《枪杀俘虏后被贬,我老李独自抗战》 【1】杀俘! 1941年,12月,晋西北。 杨家峪。 这天清晨,炊烟还没完全升起,村口的李老栓第一个看到了山路上扬起的尘土。 他眯起眼睛,浑浊的瞳孔猛然收缩,黄皮军装,绿头盔。 “鬼子来了!鬼子进村了!” 凄厉的喊叫声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村庄的宁静。 整个村子立刻就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是争先恐后的想要逃走,但是已经晚了。 小野次郎中尉骑在枣红马上,他挥了挥戴着白手套的手,十个鬼子和三十个伪军如狼似虎地扑向这个毫无防备的山村。 李老栓刚转身要跑,子弹从后心穿入,从前胸透出。 他踉跄两步,低头看着胸前绽开的血花,然后重重扑倒在自家门槛上,眼睛还望着屋内,那里有他昨夜刚满周岁的小孙子。 “统统杀光!一个不留!”小野用日语吼叫着,拔出军刀。 “杨家峪,通通死啦死啦地!” 村东头的王寡妇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枪声,她一把抱起五岁的女儿小花,往屋里跑。 门还没关上,就被一脚踹开。 两个伪军狞笑着走进来。 “小娘皮,嘿嘿......” “求求你们,放过孩子......” 王寡妇跪在地上,把小花护在身后。 伪军小队长赵老三一脚踢开她,拽着小花的辫子往外拖。 “妈妈!妈妈!”小花的哭喊声刺破了天空。 王寡妇发疯似的扑上去,死死咬住赵老三的手臂。 赵老三痛呼一声,抽出刺刀,狠狠捅进王寡妇的肚子。 一下,两下,三下...... 小花眼睁睁看着妈妈的血溅在自己脸上,忘记了哭喊。 “这小崽子咋办?”另一个伪军问。 赵老三抹了把脸上的血,“带走,太君喜欢嫩的。” 村西的私塾先生杨文举是村里唯一识字的人。 他听到动静,匆忙把十几个正在晨读的孩子藏进地窖,自己拿着一根扁担守在门口。 三个鬼子冲进来时,杨文举抡起扁担砸向第一个鬼子。 扁担断了,鬼子的钢盔发出一声闷响。 “八嘎!”鬼子一脚踹倒杨文举。 另外两个鬼子开始在屋里翻找。 一个瘦小的鬼子踢到了地窖的木板。 “这里!有声音!” 孩子们被一个个拖出来。 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只有六岁。 他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杨文举挣扎着爬起来,用身体挡住孩子们: “他们是孩子!求求你们......” 小野中尉这时走进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走到一个八岁男孩面前,用生硬的中文问:“八路军,在哪里?” 男孩吓得尿了裤子,只会摇头。 小野叹了口气,拔出军刀。 寒光一闪,男孩的头颅滚落到地上,眼睛还睁着,望向杨文举。 “畜生!!!” 杨文举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下一个。”小野平静地说,仿佛在挑选白菜。 当刺刀刺进第四个孩子的胸膛时,十二岁的铁柱突然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扑向小野。 瓦片划破了小野的脸颊。 小野摸了摸脸上的血,笑了。 “有骨气。” 他用日语说,然后转向士兵,“把他绑在树上,让所有人看看反抗皇军的下场。” 铁柱被剥光衣服绑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上。 鬼子们围着他,用刺刀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不深,但足够疼。 铁柱咬破了嘴唇,一声不吭。 “有种!” 小野赞叹道,“可惜是支那人。” 他接过士兵递来的汽油,浇在铁柱身上,然后点燃一根火柴。 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个瘦小的身躯。 铁柱的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到声带被烧毁。 村里的男人们试图反抗。 十几个青壮年拿着锄头、镰刀、菜刀,在村中祠堂前组织起脆弱的防线。 他们撑了不到十分钟。 机关枪“哒哒哒”响起来,男人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血从祠堂前的青石台阶上流淌下来,汇成一条小溪,沿着村道向下流去。 女人们的遭遇更惨。 大火从村东头烧起。 鬼子和伪军挨家挨户点房子,抢东西。 粮食、牲畜、稍微值钱点的物件,全部搬上马车。 搬不走的,一把火烧掉。 “妈妈!妈妈你醒醒!” 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摇晃着倒在血泊中的母亲。 女人胸口有个血洞,已经没了气息。 男孩不知道母亲死了,只是一个劲地摇晃。 一个鬼子走过来,看了看男孩,举起刺刀。 “不要!” 远处一个老人嘶喊,“他还是个孩子!” 刺刀落下,穿过男孩瘦小的身体,把他钉在地上。 男孩的手还抓着母亲的衣角。 老人是村里的郎中杨济世。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孙女被拖走,儿子被枪杀,现在又看到这一幕。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冲向鬼子。 枪响了。 杨济世倒在离鬼子三步远的地方,石头从手中滑落。 屠杀持续了一个小时。 整个杨家峪三百二十七口人,死了二百六十一人。 剩下的都是躲在地窖、山洞、枯井里的老弱妇孺。 小野中尉站在村中央的槐树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报告,发现地窖,有十几个女人和孩子!”一个士兵跑来。 “把他们抓过......” 就在这个时候,村外面突然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 “砰砰砰!” 李云龙在听到杨家峪遭袭的一瞬间,就集合起了队伍。 “狗日的小鬼子!通讯员!集合部队!急行军!” “团长,师部命令我们休整三天......”政委田文镜试图劝阻。 “去他娘的休整!杨家峪都是老百姓!老百姓把最后一口粮都给了咱们!现在他们遭难,你让老子休整?” 李云龙一脚踢翻凳子,“集合!这是命令!” 新一团八百多人用最快的速度向杨家峪奔袭。 十里山路,他们只用了一个小时。 当李云龙看到杨家峪冲天大火时,眼珠子都红了。 他拔出驳壳枪:“全体都有!上刺刀!给老子杀!” 战斗打响得。 新一团的战士们从三个方向冲进村子,看见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红了眼。 一个战士看见树下被烧焦的小小尸体,嗷嗷叫着冲向最近的鬼子,不顾对方刺来的刺刀,硬是用身体撞上去,然后一刀捅进鬼子的肚子。 另一个战士看见柴房门口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那是杨秀英和她未出世的孩子,直接拉响了手榴弹,扔进四个鬼子中间。 “轰!” 血肉横飞。 李云龙带着警卫排直扑村中央。 他看见槐树下的情景时,整个人僵住了。 铁柱焦黑的尸体还绑在树上,树下堆着十几具孩子的尸体,有的没了头,有的被开膛破肚。 旁边,十几个女人赤果果地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没了气息。 不远处,小野中尉正抓着一个小女孩的头发,强迫她看着这一切。 “畜生......畜生......” 李云龙喃喃道,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我操你姥姥!!!!” 他手中的驳壳枪喷出火舌。一枪,两枪,三枪...... 直到打光所有子弹。 三个鬼子应声倒地。 “杀!一个不留!!”李云龙扔掉空枪,抄起一把大刀,冲进敌群。 战斗变成了屠杀。 新一团的战士们像疯了一样,见黄皮就砍,见鬼子就杀。 小野中尉试图组织抵抗,但已经晚了。 伪军首先崩溃,跪地投降。 鬼子虽然顽强,但人数悬殊太大。 八个鬼子在十分钟内被全部击毙。 剩下两个鬼子和十几个伪军跪在地上,举起了手。 “投降!我们投降!” 赵老三用中文喊着,“自己人!我们自己人!” 李云龙提着滴血的大刀走过来,他的眼睛血红,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田文镜赶紧拦住他: “老李!他们投降了!按政策,俘虏不能杀!” “俘虏?” 李云龙的声音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你看看!你看看这里!” 他指着四周:“这是人干的事?这他妈是畜生!” “那也要交给上级处理!这是纪律!”田文镜死死抱住李云龙。 幸存的村民这时从各个角落走出来。 他们看见跪在地上的鬼子和伪军,眼睛里的恐惧逐渐被仇恨取代。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指着赵老三: “他......他杀了我儿媳妇......还把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衣服被撕烂,勉强遮体,她指着一个小鬼子。 一个老人抱着孙子的尸体,那孩子最多三岁,胸口有个刺刀捅出的洞。 老人不说话,只是看着李云龙,眼睛里是死灰般的绝望。 李云龙甩开田文镜,走到赵老三面前。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是被逼的!鬼子拿枪逼着我......” 赵老三磕头如捣蒜。 李云龙举起大刀。 “李云龙!你敢!” 田文镜厉声喝道: “你这是违反纪律!要受处分的!” 大刀落下。 赵老三的人头滚出三米远,眼睛还睁着,满是难以置信。 “处分?” 李云龙转向下一个伪军,“老子今天就违反纪律了!有种枪毙我!” 又一个头颅落地。 鬼子兵们开始骚动,想反抗,但被战士们用刺刀逼住。 小野中尉用日语喊着什么,大概是在骂人,或者是求饶。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用日语说道: “小鬼子,我草你祖宗!” 大刀劈下,从小野的左肩砍入,右肋砍出,几乎把整个人劈成两半。 剩下的鬼子和伪军,李云龙一刀一个,全部砍死在槐树下。 血溅了他一身,顺着刀锋往下滴。 田文镜气得浑身发抖: “李云龙!你......你这是屠杀俘虏!我要向上级报告!” “报告去吧!” 李云龙扔下刀,看着幸存的村民,“乡亲们,我李云龙来晚了......” 他跪了下来,对着满村的尸体,重重磕了三个头。 安抚村民,灭火,埋葬死者...... 李云龙一直忙到天黑,可即便杀光了那群鬼子,华夏百姓也不可能再复活了。 他的心情无比沉重。 回根据地的路上,田文镜没跟李云龙说一句话。 等到李云龙刚回到团部,电报就来了。 “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据悉你部今日在杨家峪战斗中,屠杀已投降之日伪军二十人,严重违反我军俘虏政策,造成恶劣影响。” “现决定,撤销你新一团团长职务,调往被服厂任厂长,即日赴任。” 李云龙看着电报,苦笑一声。 没想到穿越了,还是没有逃过去被服厂绣花的命运吗? 【2】系统!出走! “李云龙违纪,贬到被服厂当厂长。” 李云龙苦笑一声,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没有逃过这个命运。 他其实是一个穿越者,穿越前,他只是一个苦逼程序员。 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李云龙小心翼翼,遵守命令,按部就班,只希望能在杀鬼子的同时,安稳在日后混一个少将。 可今天,看到杨家峪那一幕,他实在忍不住。 凭什么畜生投降,就要原谅畜生?就要手下留情? 这群畜生当初杀老百姓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 李云龙脸色逐渐阴沉。 一旁的田文镜说道: “李云龙,我给你说什么来着?你要遵守纪律,擅杀俘虏,枪毙你都不......” “滚。”李云龙只说了一个字。 田文镜愣住了。 “我让你滚!”李云龙猛地拍桌子。 “我......” “你心里只有你的政策!只有你的纪律!老百姓的命在你眼里,不如你那些条条框框重要!” 李云龙眼睛又红了。 “我今天告诉你,再有一次,老子还杀!见一个杀一个!杀到小鬼子绝种为止!” “你这是军阀作风!是山大王!”田文镜也怒了。 “对!老子就是山大王!怎么了?” “山大王要是能杀的鬼子绝种,老子就当这个山大王了!” 李云龙怒瞪着眼睛,胸中怒火滔天。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系统声音,在李云龙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杀鬼子意志,符合系统绑定条件。】 【杀敌系统激活中......】 【叮,恭喜宿主激活杀敌系统!】 【系统功能:击杀鬼子(包括伪军)可获得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武器装备、兵员、技能等】 【叮,检测到宿主刚刚亲手杀了十三个鬼子和伪军,奖励13点积分。】 李云龙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呆呆的站在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穿越三年,金手指方才到账。 眼前浮现的系统面板,闪烁着淡蓝色的神秘光芒。 李云龙利用意识操控,查看系统功能。 他发现系统只有两个功能,一个是杀鬼子涨积分,另外一个就是用积分从商城里面兑换物资。 【系统商城:】 【原子弹:10万积分】 【战略轰炸机:10万积分】 【核潜艇:10万积分】 【航空母舰:10万积分】 【......】 李云龙眼睛瞬间亮了,没想到系统连原子弹都可以兑换,也就是说自己如果杀了十万鬼子,就可以兑换一颗原子弹。 再兑换一颗战略轰炸机,那李云龙独自一人,就能轰炸广岛。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李云龙感慨,只可惜他现在的积分太少,只有十三个积分。 他只能从最底下往上看。 【三八式步枪:1积分/支(附20发子弹)】 【分身:3积分/人】 【ak-47突击步枪:5积分/支(附100发子弹)】 【rpg-7火箭筒:5积分/具(附3发火箭弹)】 【107毫米火箭炮:10积分/门(附5发火箭弹)】 李云龙看得眼花缭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么多重武器,如果多兑换几百份,组建一个火力连,小鬼子根本扛不住。 就是自己的积分也太少了。 随后,李云龙想到刚才自己新一团至少杀了三十个鬼子,怎么只有十三点积分? 他立刻意识询问起系统。 “系统,你是不是吃我积分了?我杀了至少三十个鬼子!” 【叮,只有宿主或者宿主分身,亲手杀死的鬼子,才能算积分,不能假手于人。】 “分身?” “什么分身?” 李云龙脑海里问题刚刚冒出来,系统就弹出来一道对话框。 【分身:3积分】 【分身:生成一个与宿主外貌完全不同,但是心意相通的分身,具备宿主所有技能。】 “这......这也太牛逼了!” 李云龙正沉浸在系统中,一旁的田文镜见李云龙竟然敢说出上山当山大王的大逆不道之言,顿时怒急。 “好好好,李云龙,你有种。” “你要去当山大王,那你就赶紧滚出队伍,我们队伍不需要你这种浑身歪风邪气的人。” 李云龙被这一句话拉回现实。 见田文镜还要把自己开除,积压的怒气再也按捺不住,狠狠扇了田文镜一巴掌。 “你是什么东西,也有资格让老子滚?” “老子走草地的时候,你还在玩蛋呢!” “告诉你,今天老子就算要走,也是老子自愿走的。” 田文镜被李云龙一巴掌扇得踉跄几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李云龙收回手,胸中的怒火平息了些,但是脸色依旧冰冷。 “田文镜,咱俩从今天起,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当你的乖学生,老子去当老子的山大王。” 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破布包,几件换洗衣服,一把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尉官刀,还有那封把他贬到被服厂的电报。 田文镜气得浑身发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李云龙收拾东西,突然意识到这个人真的要走了。 “李云龙,你混蛋!你这是要犯更大的错误!” 田文镜怒吼道: “离开队伍,你就是逃兵!是叛徒!” 李云龙停下动作,转过头,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 “逃兵?叛徒?老子要去杀鬼子,杀更多的鬼子,杀到他们绝种为止。” “这叫逃兵?这叫叛徒?” 说完,他拎起布包,大步走出团部。 门外,几个战士围了过来,眼神复杂。 “团长......” “团长您真要走?” “团长,带上我们吧!” 李云龙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喉结动了动,硬是把那股酸楚压了下去。 “都回去。我现在不是你们团长了。” 他声音沙哑,“以后......以后跟着新团长好好干,多杀鬼子。” “团长,我们跟您走!” 一个年轻战士站出来,眼睛通红。 “您去哪我们去哪!” 李云龙摇摇头:“不行,我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们都给我回去,这是命令!” 他用了“命令”两个字,战士们沉默了。 李云龙缓缓走出村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三年的队伍,转身走进夜色中。 背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3】召唤分身! 晋西北,杨家峪出山的小道上。 李云龙独自走在路上,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抬头看了看星空。 晋西北的冬夜,星星特别亮,一颗一颗像冻在天上的冰碴子。 他得想想以后的路。 回被服厂?去绣花? “去他娘的!” 李云龙狠狠啐了一口。 既然系统来了,既然有了杀鬼子的本钱,那就不能浪费。 杀! 杀到鬼子绝种! 杀到他们再也不敢踏上这片土地! 李云龙之前装怂,是因为自己不是挂比,只能本本分分。 现在自己都开挂了,还要本本分分装怂,那自己这挂不是白开了吗? 李云龙就是要一人成军,杀尽天下倭寇。 不让杀俘虏,那怎么把鬼子杀绝?这跟系统的理念的相背,李云龙必须离开。 只是杀鬼子要怎么杀? 单枪匹马抱着手榴弹,冲进鬼子司令部?那是找死。 自己不是不死之身,不能充当人肉炸弹。 李云龙停下脚步,找了个避风的山坳坐下,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邦邦的窝窝头,就着冰凉的雪水啃起来。 一边啃,一边琢磨。 自己虽然开挂了,但是需要积分,只有充足的积分,才能从系统里面兑换武器,碾压鬼子。 哪里的鬼子最好杀? 李云龙不禁沉吟,许久之后,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望向了东北。 “鬼子老巢的鬼子最好杀,他们大部分是拼命,没有反抗之力,自己如果能抱着ak,在那里岂不是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可怎么去鬼子老巢?只能通过辽东,经三韩,而后渡海了。” “这条路不好走,可靠着系统,一边杀一边赶路,总能赶到。” “在这之前,自己或许需要找几个帮手。” 李云龙想起系统商城里的“分身”。 3积分一个。 他现在有13积分,能换四个。 但武器呢?总不能赤手空拳去杀鬼子。 他调出系统面板,仔细研究起商城。 【三八式步枪:1积分/支(附20发子弹)】 【ak-47突击步枪:5积分/支(附100发子弹)】 【rpg-7火箭筒:5积分/具(附3发火箭弹)】 【107毫米火箭炮:10积分/门(附5发火箭弹)】 李云龙眼睛盯着107火箭炮,心里盘算开了。 这东西他前世在军事论坛上见过,号称“游击战头号神器”。 十二个发射管,射程八公里,威力大,精度也不错。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不挑场地,有炮架能打,没炮架拆下来,照样能打。 简直是为他现在这种处境量身定做的! “就它了!” 李云龙一拍大腿。 兑换一门107火箭炮,还剩3积分,正好召唤一个分身。 至于武器,李云龙只能先使用自己的驳壳枪,里面有二十发子弹,应该也够用了。 说干就干。 李云龙意念一动,选择了【分身:3积分】。 【叮,是否确认花费3积分兑换分身?】 “确认。” 话音刚落,面前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光芒从涟漪中心迸发,渐渐凝聚成人形。 光芒散去,一个年轻人站在李云龙面前。 十八九岁年纪,个子比李云龙还高半头,身材精壮,浓眉大眼,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少年气。 他穿着一身灰布棉袄,脚上是千层底布鞋,背上背着一把大刀。 竟然还有随身武器,李云龙高兴不已,这不是赚大了? 更让李云龙惊讶的是,这年轻人一出现,他就感觉到一种奇妙的连接。 就像是……多了一双眼睛,一双手。 他能感知到这个年轻人的一切,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他的情绪:兴奋、期待、还有对李云龙本能的亲近和忠诚。 但同时,李云龙也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性格。 这不是傀儡,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报告!” 年轻人立正站好,声音洪亮,“请首长指示!” 李云龙乐了:“叫什么首长,以后就叫……叫大哥吧。” 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大哥!”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名字。” 年轻人挠挠头,“大哥给起一个?” 李云龙想了想:“那你以后就叫朱勇,勇敢的勇,希望你能勇往直前,多杀几头鬼子!” “朱勇!” 年轻人重复一遍,眼睛亮了,“好名字!谢谢大哥!” “行了,别客套了。” 李云龙摆摆手,又调出系统面板,选择了【107毫米火箭炮:10积分】。 【叮,是否确认花费10积分,兑换107毫米火箭炮一门(附5发火箭弹)?】 “确认。” 这次动静更大。 山坳里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门火箭炮。 两根发射管整齐排列,黝黑的炮口指向夜空。 炮身下面有简易轮式底盘,可以用骡马拖拽,也可以拆卸后人力搬运。 旁边还整齐码放着五个木箱,里面是五发火箭弹。 李云龙走过去,手抚摸着冰凉的炮管,一股信息流自动涌入脑海。 【107毫米火箭炮,口径107毫米,最大射程8500米,齐射时间7-9秒,散布精度1/300……】 【多种发射方式:1.炮架发射;2.无炮架简易发射(需构筑简易发射台);3.单管手持发射(需挖设支撑坑)……】 【火箭弹可拆卸,单发重量18.8公斤,一人即可背负……】 李云龙越看越兴奋。 这东西太适合打游击了! 拆开来,两个人就能背着走。 需要的时候,找块平地,用石头垒个简易发射台,甚至直接把火箭弹架在土堆上,就能点火发射。 打完就跑,鬼子追都没法追。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李云龙绕着火箭炮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问朱勇: “会用这家伙吗?” 朱勇点点头: “会的,我一看见它,就知道怎么用。” 果然,分身继承了李云龙的所有技能,包括刚刚获得的火箭炮操作知识。 “那行,咱们先把这家伙拆了。” 李云龙说着,开始动手拆卸发射管。 朱勇默契地上前帮忙。 两人动作麻利,不到二十分钟,一门完整的火箭炮被拆成了十几个部件:两根发射管、炮架、底盘、瞄准具…… 每根发射管重十几公斤,一个人背一根没问题,炮架和底盘重一些,但两人轮流背也能应付。 五个火箭弹箱子更简单,每个箱子装一发弹,用绳子捆好就能背。 全部收拾妥当,李云龙和朱勇各背了一百多斤的装备。 李云龙忍不住想,如果能获得一个随身空间就好了,也不用这么痛苦的背着转移。 李云龙的想法刚冒出来,系统就弹出了一个弹框。 【叮,十平方米随身空间:一万积分!】 “我靠!打劫啊!” 李云龙无语,直接关闭了系统。 他现在就算有一万积分,也不会兑换随身空间,太贵了。 “大哥,咱们现在去哪?” 朱勇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东边一指,“去那边。” “鬼子的炮楼,就在那边。” 【4】攻炮楼! 张寨,杨家峪三十里处,鬼子的炮楼。 炮楼不大,平时驻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排的伪军,大概五十来人。 但是炮楼控制着附近三条路的交汇口,地理位置重要,鬼子守得也严。 但李云龙看中的就是它“重要”。 重要,就意味着鬼子不会轻易放弃。 打了它,鬼子肯定会增援。 增援,就意味着更多的鬼子可以杀。 更多的鬼子,就意味着更多的积分。 “大哥,咱们这是去哪儿?” 朱勇跟在后面,脚步轻快,背着一百多斤的东西像没事人一样。 “张寨,打炮楼。” 李云龙言简意赅。 “就咱们俩?” “不够?” “够!” 朱勇咧嘴笑了,“大哥说够,那就够。” 李云龙也笑了。 这分身,脾气还挺对他胃口。 两人在夜色中穿行。 山路难走,尤其是背着沉重装备的时候。 但李云龙和朱勇都不是常人,毕竟李云龙的脑袋是石头练出来的,而朱勇的身体素质,更是远超普通人。 三十里山路,黎民前就走完了。 张寨就在山脚下,是个几百户人家的大村子。 村西头三里外,果然立着一个炮楼。 三层高,砖石结构,顶上插着膏药旗。 炮楼外围挖了壕沟,拉了铁丝网,只有一个吊桥可以进出。 此刻正是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候。 炮楼里亮着灯,门口有两个伪军站岗,抱着枪,冻得哆哆嗦嗦。 李云龙和朱勇躲在半山腰的树林里,用望远镜观察。 “三层结构。” 李云龙低声分析,“一层应该是仓库和牢房,二层住伪军,三层住鬼子,顶上有机枪位。” 朱勇点头: “门口两个哨兵,楼顶应该还有一个观察哨。” “里面具体多少人看不清,但按常理,一个小队鬼子加一个排伪军,白天应该有一部分人在炮楼里睡觉。” “得趁着天还没亮,咱们得利用火箭炮,先下手为强。” “怎么打?” “炮楼正面是吊桥,强攻不行,侧面和后面都有铁丝网和壕沟,也不好接近。”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但是你看这里——炮楼西侧五十米,有个小土坡。” “坡度不大,但比炮楼地基高约三米。” 朱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火箭炮架在那里,可以直射二层和三层的窗户?” “对。”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用两管火箭炮,同时瞄准二层和三层。” “第一轮齐射,就把睡觉的鬼子和伪军全炸死在床上。” “可是大哥,火箭炮发射动静太大,一发射,炮楼里的敌人肯定会惊醒。” “如果他们反应快,冲到机枪位还击......” “所以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李云龙收起地图, “两管火箭炮,我亲自操控一管,你操控一管。” “听我口令,同时发射。” “打完第一轮,立刻装填,打第二轮。” “两轮齐射间隔不能超过十五秒。” “四枚火箭弹,够把炮楼炸个底朝天了。” 朱勇想了想,又问: “那炮楼顶的观察哨和机枪位呢?” “第一轮射击时,我会分出一发火箭弹打楼顶。” “行动。” 两人猫着腰,背着沉重的火箭炮部件,悄悄向炮楼西侧的小土坡摸去。 山路崎岖,夜黑风高。 李云龙和朱勇像两只夜行的豹子,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一百多斤的装备背在身上,两人连大气都不喘。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预定位置。 小土坡果然是个理想的发射阵地。 坡顶平坦,有乱石和枯草做掩护,正对着炮楼西侧,直线距离约八十米,对107火箭炮来说,这个距离几乎是贴着脑门开火。 “快,架炮。” 李云龙低声下令,两人立刻开始忙碌。 火箭炮发射管,每根重十九公斤,加上简易发射架,总共不到五十公斤。 发射架是用铁管和钢板临时焊接的,可以调节仰角和方向。 李云龙把发射架固定在坡顶的岩石缝隙里,用石块垫平,然后用随身携带的水平仪校准。 “方位角,正东偏南五度。” 李云龙一边调整一边低声报数。 “仰角,负二度,这是直射,弹道几乎平直。” 朱勇在另一侧架设第二根发射管,动作同样熟练。 两分钟后,两管火箭炮架设完毕。 黝黑的炮口对准了八十米外的炮楼,像两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李云龙从背包里取出两枚火箭弹。 107毫米火箭弹,弹体长约一米,重十八点八公斤,弹头是钢制破甲杀伤弹,内装一点二公斤tnt炸药,能穿透二百毫米厚的砖墙。 他小心翼翼地把火箭弹装进发射管,尾部点火装置对准导电触点。 “装填完毕。” “装填完毕。”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 李云龙看了一眼怀表:四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天就要亮了。 不能再等了。 “准备射击。” 他趴到发射架后,眼睛贴着简易瞄准具,其实就是一根铁丝做的照门和准星,但在系统赋予的技能加持下,这东西的精度足够了。 瞄准点:炮楼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二个窗户。 那里灯光最亮,可能是鬼子的宿舍或者指挥部。 朱勇瞄准的是二层亮灯的那个窗户,伪军值班室。 “听我口令。”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了发射按钮上,那是一个简易的电击发装置,用两节干电池供电,按下按钮,电流通过导线点燃火箭弹尾部推进剂。 “三。” “二。” “一。” “放!”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人的拇指同时按下。 “嗤~轰!!” 两枚火箭弹拖着炽热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两道橘红色的直线,以每秒三百七十米的速度,直扑炮楼。 李云龙能清楚地看到火箭弹飞行的轨迹。 第一发,他发射的那发,精准地撞进了三层第二个窗户。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砖石结构的炮楼在爆炸中剧烈摇晃,三层的窗户被整个炸飞,火光从窗口喷涌而出,夹杂着木屑、砖块和......人体残肢。 几乎同时,朱勇发射的那枚火箭弹也命中了目标。 二层亮灯的窗户被炸开一个大洞,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漂亮!” 李云龙低吼一声,但手上动作没停,“快!装填!” 两人迅速从背包里取出第二枚火箭弹,以最快的速度装进发射管。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 而这时,炮楼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敌袭!敌袭!” 凄厉的日语喊叫声从炮楼里传来,但很快就被爆炸声和惨叫声淹没。 三层挨了一发火箭弹,至少炸死了四五个鬼子。 那是鬼子小队的宿舍,一个房间睡六个人,现在估计没几个能活了。 二层伪军值班室挨了一发,里面值班的三个伪军当场被炸死。 其他鬼子也被炸死了八个,加在一起李云龙一共获得了17个积分。 爆炸还引燃了房间里的被褥和木制家具,火焰迅速蔓延。 但炮楼里的敌人反应很快。 顶层的观察哨还活着,火箭弹打的是三层,楼顶只受到冲击波波及。 那个鬼子兵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扑向楼顶的九二式重机枪。 “哒哒哒哒......” 重机枪开火了,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西侧土坡。 “低头!” 李云龙大喊一声,和朱勇同时趴倒在地。 子弹打在土坡的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有几发子弹贴着李云龙头皮飞过,他能感觉到空气被撕裂的灼热。 “妈的,还没死!” 李云龙啐了一口,对朱勇吼道,“干掉他!” 朱勇已经重新装填炮弹。 “嗤~轰!” 107火箭炮再次咆哮。 效果立竿见影。 楼顶的重机枪突然哑火了。 “干得漂亮!” 李云龙赞了一声,随即翻身爬起。“第二轮!放!” 李云龙也按下发射按钮。 “嗤~轰!” 这一次,李云龙瞄准的是炮楼一层,仓库和牢房。 虽然那里可能没有敌人,但炸掉仓库,能引发二次爆炸。 “轰!!!” 一层的爆炸格外猛烈,仓库里果然有东西被引爆了,可能是弹药,也可能是煤油。 冲天而起的火柱把整个炮楼底层都吞没了,砖石崩裂,烟尘滚滚。 三层的爆炸也不逊色,又两个窗户被炸开,火光从三个窗口同时喷出,把炮楼上半截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把。 炮楼里的鬼子和伪军终于撑不住了。 “逃啊!” “快跑!” 杂乱的喊叫声中,炮楼的正门被猛地撞开。 十几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有的穿着鬼子军装,有的穿着伪军黄皮,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只穿了一条裤衩。 他们都被爆炸和大火吓破了胆,根本顾不上拿武器,只顾着逃命。 这些人沿着壕沟边缘,跌跌撞撞地向东侧跑去,那里是张寨村的方向,也是他们认为最安全的方向。 “想跑?” 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开始了骚操作。 【5】全灭! “轰隆隆!” “轰隆隆!” 两轮齐射,炸的鬼子哭爹喊娘,吓得四散而逃。 李云龙看到这群鬼子跑出来,乐了。 “嘿嘿,老子等的就是你!” 李云龙当即心神沉入系统,叫道: “系统,给我兑换。” 此时,李云龙的积分已经达到了二十九个。 “三个分身,三把ak,五发107火箭炮炮弹!” 【叮,兑换成功!】 【五发107火箭炮炮弹,五积分,总计二十九积分!】 “唰唰唰!” 李云龙身边,立刻又多出来了三个兄弟。 “快,一人一把ak,给我干死这群狗娘养的。” “是,大哥!” “突突突!” “突突突!” 三发点射一个人头,小鬼子直接被阎王点名。 冲出来的八个小鬼子和伪军,当场被报销了六个,剩下两个瞬间被吓尿,不敢再跑,当场跪下求饶。 “哪位好汉爷爷,求求饶命!” “饶命啊!!” 李云龙见状,拦住了打算补枪的分身们,大喇喇走出了掩体。 等他走到炮楼前,整个炮楼已经烧得不成样子,还有两个伪军跪在地上,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嗷嗷大哭。 见到李云龙,伪军们立刻双手高举,“八路军爷爷,我们错了,饶过我们这一次!” 李云龙缓缓抽出大刀,狞笑一声: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你们是知道要死了。” 伪军们见状,知道李云龙动了杀心,转身就要跑。 结果李云龙两步追上,刀光划过,两颗人头冲天而起。 “下辈子记好了,当什么都别再当汉奸!” 三十七个鬼子和伪军,被李云龙全部杀光,据点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炮楼还在燃烧,火焰噼啪作响,黑烟滚滚升腾,把黎明的天空染成一片污浊。 李云龙站在满地尸体中间,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硝烟,从额头流下,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污痕。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焰。 “大哥,都解决了。” 朱勇走过来,枪口还在冒烟。 朱勇在远处检查尸体,挨个补枪,战场上,只有死透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炮楼里......应该还有活口。” 李云龙望向燃烧的炮楼。 “大火烧了这么久,没跑出来的,要么被炸死了,要么被烧死了,要么......” 他话音未落,炮楼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不是火箭弹爆炸的声音,而是建筑坍塌的轰鸣。 三层炮楼在烈焰中终于支撑不住,上半截轰然倒塌,砖石和木料砸进火海,激起冲天的火星和烟尘。 整座炮楼,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墟。 “看来......是死绝了。” 朱勇喃喃道。 李云龙沉默地看着那堆废墟。 “打扫战场。” 李云龙收起枪,“能用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粮食、药品、布匹......凡是能拿的,一样不留。” “那炮楼里的东西......”朱勇问。 “等火灭了再进去搜。” 李云龙说,“现在先清理外围。” 五个人开始忙碌。 这场战斗持续时间很短,从第一发火箭弹射出,到最后一个伪军被斩首,总共不到十分钟。 但战果惊人。 炮楼被彻底摧毁,驻守的鬼子和伪军全灭。 缴获的武器堆成了小山,八支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两把歪把子轻机枪,二十多把手枪,几千发子弹,几十颗手榴弹。 还有两门60毫米迫击炮,这是从炮楼外围工事里找到的,鬼子还没来得及用。 粮食更多。 三十多袋白面,二十袋大米,十几筐红薯土豆,还有成箱的罐头、咸鱼、干菜。 药品也有一些,磺胺粉、绷带、酒精,甚至还有两盒盘尼西林,这是战略物资,不知道鬼子从哪里搞来的。 “发财了。” 朱勇看着满地战利品,眼睛都直了。 “大哥,这么多东西,咱们三个人拿不完。” “谁说是三个人了?” 李云龙笑了笑,转头看向张寨村方向。 村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男女老少,足足有上百人。 他们远远地看着这边,眼神中有恐惧,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期待。 李云龙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 期待有人能把鬼子赶走。 期待有人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现在,这个人来了。 “你们谁是村长?”李云龙问了一声。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颤巍巍地走出来,正是小王庄的保长,老王头。 “八......八路同志......” 老王头走到李云龙面前,看着满地鬼子的尸体,又看看燃烧的炮楼,嘴唇都在哆嗦。 “您......您真把炮楼打下来了?” “打下来了。” 李云龙点头,“以后张寨没有鬼子了。” “呜......” 老王头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他这一哭,像是打开了闸门,后面的村民中,也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三年了。 张寨被鬼子占了三年。 这三年里,村民们的粮食被抢,房子被烧,女人被糟蹋,男人被抓去当苦力。 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生不如死。 现在,炮楼倒了,鬼子死了。 天,终于亮了。 “都别哭了。” 李云龙提高声音,“老王头,你组织一下村民,把这里的粮食、物资,全部分了吧。” “武器弹药单独放,我有用。” “哎!哎!” 老王头抹了把眼泪,站起来,冲着人群大喊。 “都听见了吗?八路同志让咱们搬东西!这是咱们自己的粮食!自己的东西!” “搬!” “搬回家!” 村民们一拥而上。 他们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开始还有些害怕,但很快就变成了仇恨。 有人往尸体上吐口水,有人用脚踹,有个老太太甚至捡起石头,狠砸一个鬼子兵的脑袋。 “畜生!还我儿子!” “还我闺女!” 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李云龙没有制止。 血债,就需要血来偿。 哪怕只是对着尸体发泄,也能让这些受苦受难的人,心里好受一点。 “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朱勇走过来问。 李云龙看了看正在搬运物资的村民,又看了看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 李云龙思索了片刻,说道: “埋伏。” “埋伏?” 朱勇满脸疑惑,“埋伏谁?” “埋伏小鬼子!” “张寨的据点十分重要,炮楼被端,小鬼子一定会支援,咱们就在八路伏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李云龙说道: “从县城到张寨,必须经过骑风口,咱们就在那里等着鬼子。”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辽东,过三韩,杀上鬼子老巢?”朱勇现在恨不得在老巢大开杀戒。 “急什么?” 李云龙训诫道: “咱们现在势单力薄,连一个随身空间都没有,怎么保证后勤?” “先想办法增加积分,扩充势力,然后兑换随身空间,这样就不用为粮食发愁,以后也能轻装简行,不怕小鬼子围追堵截。” “大哥说的是。” 朱勇点头。 而后朱勇立刻开始安排,他没有在张寨招兵买马。 这些都是普通百姓,招募他们没有意义,不仅没有时间训练他们,李云龙带着他们,也会束手束脚,不敢放肆开挂。 所以李云龙让这些百姓把粮食和武器搬走藏好之后,就带着朱勇和其他三个分身,前往了骑风口。 【6】伏击! 黎明时分,晨雾未散。 骑风口,两山夹一沟,形如其名。 陡峭的崖壁像两把巨斧劈开山脉,中间只留下一条宽不过十丈的土路。 路从谷底蜿蜒而过,两侧是碎石嶙峋的陡坡,坡上长满半人高的枯草和荆棘。 这是从县城通往张寨的必经之路,也是天然的伏击场。 李云龙带着朱勇和三个分身,扛着沉重的武器装备,悄悄摸进了骑风口。 他们选择在西侧山坡中段的一片乱石堆后设伏,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既能俯瞰整条山谷,又有天然的石堆做掩体。 “快,把炮架起来。” 李云龙低声下令,五人立刻忙碌起来。 李云龙又给其他三个分身起了名字,白起,常遇春和李文忠。 朱勇和白起负责架设107火箭炮。 两人动作娴熟,不到十分钟就在石堆后垒出两个简易发射台。 发射管架在垒起的石头上,角度微微下压,对准山谷入口方向。 常遇春和李文忠,则负责布置缴获的两门60毫米迫击炮。 迫击炮阵地设在火箭炮右侧二十米处,那里有一片凹陷的岩坑,正好能隐蔽炮身和射手。 李云龙自己则爬上一块凸出的岩石,举着望远镜观察地形。 “朱勇,火箭炮瞄准点,山谷入口处那块大青石。” 他用手指着下方,“等鬼子卡车开到青石位置,就开火,第一轮齐射,必须打掉卡车。” “明白!” 朱勇调整着发射管角度,“距离三百米,仰角负五度,装填破甲弹。” “常遇春、李文忠,你们的迫击炮瞄准山谷中段。” 李云龙又转向两个分身,“火箭炮打响后,鬼子肯定会往山谷里逃窜。” “你们用榴弹覆盖那片区域,别让他们组织反击。” “是!” 两个分身迅速计算射击诸元。 迫击炮射速快,一分钟能打十发,两门炮就是二十发。 二十发榴弹落下去,足够把半个山谷炸成火海。 李云龙又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8】 李云龙想了想,又召唤了两个分身,冉闵和沙五斤。 现在他手头只有七个人,他自己、朱勇,以及五个分身。 七个人,对付可能到来的上百敌人。 兵力悬殊。 但李云龙不慌。 他看了看武器配置。 李云龙自己亲自操控一个107火箭筒,除此之外,还有一把三八大盖,三十发子弹,六颗手榴弹。 朱勇的装备跟自己一样,白起和常遇春,李文忠三人,都有ak47。 只有冉闵和沙五斤是赤手空拳。 李云龙思索了片刻,让常遇春和李文忠将迫击炮交给冉闵和沙五斤,他们三人用ak进行火力支援即可。 剩下两点积分,李云龙又兑换了两发107炮弹。 如此火力配置堪称豪华。 两门火箭炮,两门迫击炮,两把ak47,四把三八大盖。 这样的火力密度,堪比八路军一个营。 但弹药是个问题。 火箭炮只剩八发炮弹。 迫击炮炮弹倒是有二十发,是缴获时连同炮一起搬来的。 ak子弹每枪九十发,够打三四个长点射。 三八大盖每枪三十发,勉强够用。 手榴弹每人六颗,总共四十二颗。 “省着点用。” 李云龙对众人说,“第一轮必须打出突然性,争取一波干掉一半敌人,剩下的,咱们再慢慢收拾。” “明白!” 六个分身齐声应道。 他们是系统创造的生命,对李云龙绝对忠诚,但又不是没有思想的傀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白起沉稳,朱勇憨厚,常遇春暴躁,李文忠机灵,冉闵阴狠,沙五斤阴鸷。 不过这样的组合,反而更真实,更有战斗力。 布置完阵地,天已经快到晌午。 晨雾渐渐散去,山谷里的景物清晰起来。 土路上有深深的车辙印,显然经常有车辆通过。 路边的草丛被压得东倒西歪,有些地方还有牲口的粪便。 “大哥,咱们等多久?”朱勇问。 “不知道,等着吧。” 李云龙看了眼怀表,现在是上午十点半。 “如果两点鬼子还不来,说明他们今天不会增援了,那咱们就撤,换个地方再打。” “要不要派个人去前面侦查?” 李云龙想了想,摇头: “不用。” “骑风口就这一条路,鬼子要来,必定从这里过,咱们守株待兔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朱勇,你带白起、沙五斤、冉闵守阵地。” “常遇春,李文忠,你们俩跟我到前面看看,选几个备用射击点。” “是!” 三人离开主阵地,沿着山坡向下摸去。 骑风口的地形确实险要。 西侧山坡虽然陡,但有很多天然的石缝和岩洞,适合藏人。 东侧山坡更陡,几乎是悬崖,但也有几处突出的岩石平台。 李云龙选了三个备用射击点。 第一个点在主阵地下方五十米,有一块卧牛石,石头后面是个浅坑,能蹲两个人。 这里视野稍差,但更靠近谷底,适合打近战。 第二个点在主阵地左侧八十米,那里有棵歪脖子松树,树下有片平地。 位置较高,能看到山谷入口更远的地方。 第三个点最险,在主阵地右上方一百米,几乎到了山脊线。 那里有块鹰嘴岩,岩下有个山洞,洞口隐蔽,但视野极佳,能俯瞰整个山谷。 “常遇春,你守第一个点。” 李云龙分配任务,“等火箭炮打响后,鬼子如果往山坡上冲,你就用手榴弹和ak招呼他们。” “李文忠,你守第二个点。” “你的任务是盯住山谷入口,如果有后续敌人,或者有鬼子想逃跑,就开枪拦截。” “那第三个点呢?” “我守。” 李云龙说,“那里位置最高,看得最远,我在上面指挥,你们听我枪声为号。” “明白!” 两人各自进入阵地。 “白起,你和朱勇一起使用107火箭炮,务必全速射击。” “是!” 李云龙交代好之后,爬向鹰嘴岩。 这段路很难走。 山脊陡峭,碎石松动,很多地方要手脚并用。 他背着三八大盖、驳壳枪和六颗手榴弹,爬了整整二十分钟才到。 岩洞不大,深约两米,宽三米,高不过一人。 洞口被几丛枯草遮掩,从外面很难发现。但站在洞里,透过草缝往外看,整个骑风口尽收眼底。 谷底土路,两侧山坡,远处入口,后方出口……一览无余。 “好地方。” 李云龙满意地点头,把三八大盖架在洞口石缝里,调整好射击姿势。 从这个角度,他能覆盖山谷中后段,射程内的任何目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切就绪。 现在,就是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越升越高,山谷里的气温渐渐回暖。 晨雾完全散去,天空湛蓝如洗,只有几缕白云飘过。 已经是上午十二点。 鬼子还没来。 李云龙趴在岩洞里,眼睛盯着山谷入口,一动不动。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个小时了。 耐心他早就练出来了,穿越前当程序员时,他能对着一行代码调试一整天。 现在伏击鬼子,等几个小时算什么? 十二点。 十二点半。 一点…… 就在李云龙以为今天鬼子不会来的时候,山谷入口处,突然传来隐约的引擎声。 “来了!” 【7】激战! “嗡嗡嗡!” 发动机的声音传来,李云龙瞬间精神一振,轻轻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引擎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很快,第一辆卡车出现在视线里。 日军制式卡车,绿色涂装,车厢用帆布篷覆盖。 车头插着一面小小的膏药旗,在风中微微晃动。 卡车开得不快,因为路况太差。 车轮碾过坑洼时,整个车身都在颠簸。 透过望远镜,李云龙能看见驾驶室里的两个鬼子,司机和军官。 军官戴着战斗帽,腰挎指挥刀,正不耐烦地催促司机开快些。 第一辆卡车后面二十米,跟着第二辆卡车。 同样规格,同样配置。 两辆卡车中间和后面,是黑压压的行军队列。 鬼子在前,伪军在后。 鬼子约五十人,排成两列纵队,步伐整齐。 他们都戴着钢盔,背着三八式步枪,腰挂弹药盒和手雷。 队伍中间有四个鬼子扛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还有两个扛着一门八九式掷弹筒。 伪军约一百人,队伍就散乱多了。 穿黄皮的,穿灰衣的,什么都有。 武器也杂,有三八式,有汉阳造,还有老套筒。 很多人连子弹袋都没装满,走路拖拖拉拉。 总共一百五十人左右。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鬼子果然重视张寨。 一个炮楼被端,立刻派来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个连的伪军增援。 这阵容,足够横扫一个营的晋绥军。 可惜,他们到不了张寨了。 “全体注意,敌人已进入山谷。” 李云龙压低声音,通过系统赋予的心灵感应能力,向所有分身传话。 “等会先炸第一辆卡车,第二辆卡车,进入中段后开火。” “明白!” 六个分身同时回应。 李云龙继续观察。 第一辆卡车缓缓驶入山谷,车头已经过了大青石。 “准备……”李云龙在心里说。 “火箭炮已瞄准!” “迫击炮已就位!” 所有人的手指都搭在了扳机或发射钮上。 第二辆卡车也进入山谷,整个队伍完全进入了伏击圈。 就是现在! “打!” 李云龙暴喝一声,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三八大盖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拉开了屠杀的序幕。 几乎在同一瞬间—— “嗤——轰!!!” “嗤——轰!!!” 两门107火箭炮同时发射。 两枚破甲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以近乎平直的弹道,飞向谷底。 第一枚,精准命中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中,卡车驾驶室被整个掀翻。 钢铁碎片、玻璃渣、还有人体残肢,四散飞溅。 油箱被引燃,熊熊大火瞬间吞没了整辆车。 第二枚火箭弹打偏了一点,没有直接命中第二辆卡车,但在车头前方三米处爆炸。 破片和冲击波把卡车前挡风玻璃全部震碎,司机和军官满脸是血,趴在方向盘上不知死活。 “八嘎!敌袭!” “隐蔽!” 鬼子队伍顿时大乱。 训练有素的鬼子兵立刻卧倒,寻找掩体。 四个扛重机枪的鬼子迅速架起机枪,枪口指向西侧山坡,他们判断袭击来自那里。 伪军就更不堪了。 很多人吓得抱头鼠窜,有的往路边沟里跳,有的往岩石后躲,还有的干脆趴在地上装死。 但这才只是开始。 “通!通!通!通!” 迫击炮开火了。 冉闵和沙五斤操作的两门60毫米迫击炮,以每分钟十发的射速,向山谷中段倾泻榴弹。 “轰!轰!轰!轰!” 一发发榴弹落地爆炸,弹片和冲击波在鬼子伪军人群中肆虐。 一个鬼子刚架起掷弹筒,就被榴弹直接命中,连人带筒被炸成碎片。 四个伪军躲在岩石后,岩石被一发迫击炮弹击中,碎石崩飞,四人全部重伤。 “机枪!压制!” 一个鬼子少尉躲在卡车残骸后,声嘶力竭地大喊。 九二式重机枪开火了。 “哒哒哒哒……”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西侧山坡,打在岩石上溅起串串火星。 但机枪手很快遭到了报复。 鹰嘴岩上,李云龙稳稳地端着三八大盖,瞄准镜的十字线套住了那个喷吐火舌的机枪位。 距离,三百米。 目标,机枪手的上半身。 屏息,扣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机枪哑火了。 那个鬼子机枪手身子一歪,钢盔上多了一个弹孔,鲜血从孔里汩汩流出。 李云龙自从穿越以来,就一直找机会练习枪法,现在他的枪法已经炉火纯青。 “狙击手!有狙击手!” 鬼子少尉惊恐地大喊,“在山上!鹰嘴岩!” 几个鬼子立刻调转枪口,向鹰嘴岩射击。 但李云龙早就缩回了岩洞。 子弹打在鹰嘴岩上,打得石屑纷飞,但伤不到岩洞里的他。 “朱勇!第二轮火箭炮!打鬼子重机枪和掷弹筒!” “明白!” 两门火箭炮再次装填,这次用的是普通高爆弹。 “嗤,轰!” “嗤,轰!” 两发火箭弹呼啸而出。 第一发落在鬼子重机枪阵地上,把刚接手机枪的副射手炸飞。 第二发落在掷弹筒小组附近,虽然没直接命中,但爆炸掀起的碎石和弹片,还是让两个掷弹筒手失去了战斗力。 短短两分钟,鬼子已经损失惨重。 两辆卡车全毁,至少炸死炸伤二十人。 重机枪哑火,掷弹筒报废,指挥系统被打乱。 但是鬼子的反应也很快。 短暂的混乱后,他们在少尉的指挥下,开始组织反击。 “第一分队,向左翼山坡迂回!” “第二分队,向右翼!” “第三分队,正面吸引火力!” “皇协军,跟上一分队,冲锋!” 幸存的三十多个鬼子分成三股,在伪军的配合下,向山坡发起了进攻。 他们的战术很明确:用少量兵力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主力从两翼包抄,端掉伏击者的阵地。 如果是普通八路军游击队,这一招很可能会奏效。 但李云龙不是普通人。 “常遇春,李文忠!鬼子从左翼上来了!”李云龙通过心灵感应急呼。 “看到了!” 常遇春在卧牛石后回应,“五个鬼子,十个伪军!距离一百米!” “放近了打!用手榴弹!” “明白!” 常遇春掏出两颗手榴弹,拧开后盖,拉出导火索。 李文忠在歪脖子松树下,也看到了右翼的敌人,同样五个鬼子带十个伪军。 “大哥,右翼也有!” “你负责右翼!冉闵,沙五斤,用迫击炮支援他们!” “是!” 战斗进入白热化。 左翼,鬼子和伪军已经冲到距离卧牛石五十米处。 常遇春猛地站起,抡圆胳膊,两颗手榴弹扔了出去。 “轰!轰!” 手榴弹在敌群中爆炸,炸倒了三个伪军。 但鬼子反应很快,立刻卧倒还击。 “砰砰砰!” 三八式步枪的子弹打在卧牛石上,火星四溅。 常遇春缩回石头后,端起ak-47,一个短点射。 “哒哒哒!” 一个露头的鬼子被击中胸口,惨叫着滚下山坡。 但更多的敌人冲了上来。 右翼情况更糟。 李文忠只有一个人,要对付十五个敌人。 虽然他占据地形优势,但双拳难敌四手。 “通!通!” 两发迫击炮弹落在右翼敌群中,炸倒了几个伪军,暂时缓解了压力。 但鬼子已经发现了迫击炮阵地。 “八嘎!炮兵在那边!” 一个鬼子军曹指着冉闵和沙五斤的方向。 “第三分队,冲上去!干掉他们!” 十个鬼子脱离主攻方向,向迫击炮阵地扑来。 【8】杀你的人,是你爷爷李云龙! 鬼子正在慢慢靠近。 “冉闵!沙五斤,小心!” 冉闵刚装填完一发炮弹,抬头就看到鬼子已经冲到三十米外。 他急忙端起之前缴获的三八大盖,“砰”的一枪,打倒了冲在最前面的鬼子。 但后面还有九个。 “哒哒哒哒......” 九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迫击炮阵地。 冉闵闷哼一声,左肩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棉袄。 “冉闵!” 沙五斤眼睛都红了,端起自己的三八大盖就要还击。 “别管我!继续开炮!” 冉闵咬牙忍痛,单手持枪,又开了一枪。 又倒下一个鬼子。 但剩下的八个鬼子已经冲到了二十米内。 眼看迫击炮阵地就要失守—— “嗤——轰!” 一发火箭弹从天而降,在鬼子人群中爆炸。 是朱勇! 他用最后一发火箭弹,支援了迫击炮阵地。 爆炸炸倒了四个鬼子,剩下四个也被冲击波掀翻。 冉闵和沙五斤趁机开火,又打死两个。 但危机还没解除。 正面,鬼子的佯攻部队已经冲到了主阵地前八十米。 朱勇和白起的火箭炮已经没有炮弹了,白起只能用ak进行还击。 但是一支ak47,根本压制不住十几个鬼子的冲锋。 左翼,常遇春的ak子弹打光了,正在用三八大盖苦撑。 右翼,李文忠被压制在歪脖子松树下,抬不起头。 鹰嘴岩上,李云龙一枪一个,已经打死了六个鬼子。 但他的子弹也快用完了,三八大盖只剩五发,驳壳枪还有十发。 更糟糕的是,鬼子少尉发现了他们人少的秘密。 “他们人不多!顶多十个人!” 少尉躲在岩石后大喊,“冲上去!抓活的!” “鸭子给给!!” “哈压库!!” 更多的鬼子伪军从隐蔽处钻出来,向山坡发起了全面冲锋。 至少还有五十个敌人。 而李云龙这边,冉闵受伤,弹药将尽,防线岌岌可危。 “大哥!顶不住了!” 朱勇在心灵感应中急呼,“鬼子太多了!” 李云龙眼睛通红。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九十二】 刚才那波伏击,火箭炮和迫击炮的炮弹落在鬼子人群中,杀伤了大量鬼子。 如今还有九十二个积分,已经够用了。 “系统,兑换十分身!!” “兑换十把ak!!” “兑换十二发107火箭弹炮弹!” 【叮,恭喜兑换成功!】 “唰唰唰!” 就在鬼子即将冲破防线的瞬间—— 冉闵和沙五斤身后,突然凭空出现十道身影。 十个年轻人,清一色灰布棉袄,脚蹬千层底布鞋。 每人端着一把自动步枪,ak-47。 “杀!” 十个人同时跃出,枪口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十把ak-47组成的交叉火力,像一把烧红的铁扫帚,狠狠扫向山坡下的敌人。 正在冲锋的鬼子伪军猝不及防,瞬间被撂倒一片。 一个鬼子军曹刚举起指挥刀,就被三发子弹同时命中,上半身几乎被打烂。 四个伪军想往回跑,被子弹追上,全部扑倒在地。 火力太猛了! 射速快,威力大。 7.62毫米子弹打在人体上,一枪就是一个大窟窿。 很多鬼子中弹后不是立刻死亡,而是惨叫着在地上翻滚,鲜血把山坡染红了一片。 “八嘎!他们......他们有援军!” 鬼子少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但更让他绝望的还在后面。 新出现的十个分身中,有两个扛着火箭弹木箱,迅速跑到火箭炮阵地,打开木箱,取出火箭弹,装填进发射管。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 “火箭炮装填完毕!”一个新分身大喊。 “瞄准鬼子最密集的区域!” 朱勇吼道,“放!” “嗤——轰!” “嗤——轰!” 两发火箭弹再次呼啸而出。 这一次,瞄准的是山谷中后段,那里聚集了二十多个鬼子和伪军,正在组织第二轮冲锋。 “轰隆!!!” “轰隆!!!”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山谷中腾起。 破片和冲击波像死神的镰刀,横扫半径三十米内的一切生命。 肢体横飞,血肉模糊。 至少有十个敌人被当场炸死。 “撤!撤退!”鬼子少尉终于崩溃了。 他看出来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八路军游击队。 这火力,这战术,这突然出现的援军......简直诡异! 剩下的鬼子伪军也吓破了胆,转身就跑。 但李云龙不会给他们机会。 “追击!一个不留!” 他跳出鹰嘴岩,端着三八大盖冲下山坡。 十个分身,和原来的朱勇、常遇春、李文忠一起紧随其后。 十四个人,像十四头下山的猛虎,扑向溃逃的敌人。 ak-47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敌人倒下。 鬼子少尉跑得最快,已经冲到了山谷出口。 只要出了骑风口,就是开阔地,就有机会活命。 但他刚跑到出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李云龙。 为了追杀这个鬼子少尉,李云龙从鹰嘴岩直接跳下来,抄了近路。 “八......八嘎......压路!” 少尉喘着粗气,拔出指挥刀。 李云龙扔掉打光子弹的三八大盖,抽出背后的大刀。 刀身沾着血,是刚才砍伪军时留下的,还没擦。 “小鬼子,记住了,杀你的人,是你爷爷李云龙。” 【9】全歼! “杀你的人,是你爷爷李云龙!” 李云龙一声暴吼。 话音未落,大刀已经劈下。 少尉举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少尉的武士刀质量很好,但李云龙的大刀更重,力气更大。 一刀,两刀,三刀...... 第三刀,李云龙震开了少尉的刀,第四刀顺势劈下。 “噗嗤!” 刀锋从左肩砍入,从右肋砍出。 少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分成两半的身体,然后轰然倒地。 【叮,击杀鬼子一名,积分+1】 系统提示音响起。 李云龙看都没看尸体,转身杀向其他敌人。 战斗很快结束了。 一百五十个鬼子和伪军,除了十几个投降的伪军,其余全部被歼。 对于这些投降的伪军,李云龙亲手剁了他的脑袋,在他这里,没有俘虏。 山谷里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把土路染成了暗红色。 燃烧的卡车还在噼啪作响,黑烟滚滚升腾,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李云龙站在尸山血海中,拄着刀,大口喘气。 汗水、血水、泥水,混在一起,从他脸上流下。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大哥,都解决了。” 朱勇走过来,身上的棉袄破了几个洞,但没受伤。 新召唤的十个分身正在打扫战场,他们还没名字,暂时被编到了朱勇的麾下,朱勇成功升任一排长。 常遇春和李文忠在照顾冉闵。 冉闵左肩的子弹已经被常遇春取出来了,伤口敷上了磺胺粉,用绷带包扎好。 虽然疼得脸色发白,但性命无碍。 沙五斤在清点战利品。 “大哥,这次咱们发财了。” 沙五斤兴奋地报告,“两挺完好的九二式重机枪,四挺歪把子轻机枪,一门八九式掷弹筒,三门迫击炮,炮弹二十四发。” “四十多支三八式步枪,二十多把手枪,子弹上万发,手榴弹两百多颗。” “还有鬼子的指挥刀、望远镜、怀表......” 李云龙点点头,但没太在意这些。 他更关心系统。 【当前积分:58】 够兑换很多东西了。 李云龙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召唤了十八个分身,还有四颗火箭弹,将积分挥霍一空。 “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李云龙下令,“鬼子尸体,堆在一起烧了,伪军尸体......挖坑埋了。” “埋伪军?” 常遇春不解,“那些汉奸,配吗?” “他们不配。” 李云龙冷冷道:“但尸体曝晒,容易引发瘟疫。” “老百姓以后可能还要在这一带生活,不能把环境搞坏了。” “明白了。” 众人开始忙碌。 三十四个分身效率很高。 搬武器,搜物资,处理尸体......不到一个小时,战场打扫完毕。 缴获的武器弹药装了整整五大车,这些板车自然是给老乡借来的。 粮食、药品、布匹等物资也装了两车。 “大哥,这么多东西,咱们怎么运?”朱勇问。 李云龙想了想,说:“先运到鹰嘴岩那个山洞里藏起来,那里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天色。 已经是下午三点。 张寨不能再回去了,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派大部队报复。张寨离县城太近,无险可守。 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往东,咱们进太行山。” “找个落脚的地方,先壮大实力。” “那辽东......” “不急。” 李云龙摇头,“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仗一仗打。” “先想办法把随身空间刷出来,再谈去辽东的事。” 分身们收拾完毕之后,就开始驱赶着马车上路,李云龙带走了马车,给老百姓留下了大量的粮食,同时告诉他们离开张寨,去西面杨家峪。 那里是八路军的地盘,八路军会帮助他们。 百姓们纷纷向西逃命,李云龙带着自己的三十四个分身,一路向东。 ...... 太行山东麓,黑风岭。 这地方地势险恶,两山夹一沟,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穿行。 岭上终年雾气缭绕,黑云压顶,故而得名“黑风岭”。 岭上有个寨子,叫黑风寨,盘踞着一伙土匪,已有些年头。 黑风寨大当家叫谢宝庆,原是晋绥军的一个连长,部队被打散后拉了一帮溃兵上山落草。 二当家叫山猫子,本名无人知晓,因身形瘦小、行动敏捷如猫而得名。 此人凶残狠毒,嗜杀成性,在黑风岭一带恶名昭著。 这天晌午,山猫子带着三十几个喽啰,正在山道上“做买卖”。 黑风岭这条道,是附近几个村子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 平日里,常有百姓商贩经过。 山猫子专挑这些人下手,好抢,没风险。 “二当家,来了来了!” 一个眼尖的喽啰趴在山石后,指着山道尽头。 山猫子眯起眼睛望去。 远处,走来一行人。七八个村民,有男有女,推着两辆独轮车,车上装着粮食、山货,看样子是去县城赶集的。 “哟,还有小娘们。” 山猫子舔了舔嘴唇,“老规矩,男的杀了,女的带走,东西搬回寨子。” “得嘞!” 喽啰们摩拳擦掌,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村民们越走越近,浑然不知危险临近。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杨。 他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两袋小米,是准备去县城卖了换盐的。 身后跟着他的老伴、儿子、儿媳,还有同村的几户人家。 “爹,过了这黑风岭,再走二十里就到县城了。”儿子杨铁牛擦着汗说。 杨老汉点点头,脸上却带着忧色: “都小心点,这黑风岭不太平。” “我听说前天王家庄的王老五一家,就在这儿被土匪劫了,王老五被砍了头,他闺女被掳走了......” 儿媳翠花吓得脸都白了:“爹,那咱们还走吗?” “不走咋办?家里没盐了,娃们正长身体呢。” 杨老汉叹口气,“快点走,过了岭就好了。” 一行人加快脚步。 但他们刚走到一处拐弯,前面山道上突然跳出十几个人。 个个手持刀枪,面目狰狞。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山猫子拿着一把驳壳枪,晃晃悠悠地走出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喽啰,把山路堵得严严实实。 杨老汉心里一沉,知道碰上土匪了。 他硬着头皮上前,拱手作揖: “各位好汉,我们是杨家峪的穷苦百姓,去县城卖点粮食换盐。” “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还请好汉行个方便......” “方便?” 山猫子嗤笑一声,“老子给你方便,谁给老子方便?” 他走到独轮车前,用刀尖挑开麻袋,看到黄澄澄的小米,眼睛一亮。 “哟,粮食不错嘛,正好寨子里缺粮,这些,老子收了。” “好汉!不能啊!” 杨老汉急了,“这是我们家半年的口粮!您拿走了,我们一家老小吃什么啊!” “吃什么?”山猫子咧嘴一笑,“吃土呗。” 他一挥手:“都搬走!” 喽啰们一拥而上,开始抢东西。 “住手!你们这些强盗!”杨铁牛年轻气盛,冲上去想阻拦。 一个喽啰抬腿就是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铁牛!” 翠花惊叫一声,扑到丈夫身边。 山猫子目光落在翠花身上,眼睛眯了起来。 这女人二十出头,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模样周正,皮肤白净,在这穷山沟里算得上俊俏。 “这小娘们不错。” 山猫子走过去,伸手去摸翠花的脸。 “别碰我媳妇!” 杨铁牛挣扎着爬起来,一拳打向山猫子。 山猫子侧身躲过,反手一枪。 “砰!” “啊!”杨铁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铁牛!” 翠花哭喊着扑过去。 杨老汉和老伴也扑上来: “畜生!你们这些畜生!” 山猫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老的杀了,小的带走。” 喽啰们狞笑着上前。 杨老汉死死护住儿子儿媳,被一刀捅进肚子。 老伴扑上去咬一个喽啰的手,被一脚踢中心口,当场吐血身亡。 翠花被两个喽啰架起来,往山上拖。 “放开我!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又踢又咬。 “啪!” 山猫子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老实点!再闹,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翠花脸上五个指印,嘴角流血,但眼睛里的仇恨像火焰一样燃烧。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做鬼?” 山猫子哈哈大笑,“那也得等老子玩够了再说!” 他正得意,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 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二当家!二当家!山下来人了!” “慌什么!”山猫子皱眉,“什么人?” “看......看样子是当兵的!三十多人!还拉着好几车东西!” 山猫子眼睛一亮:“当兵的?拉的什么?” “用篷布盖着,看不清,但车辙很深,肯定是好东西!” 山猫子舔了舔嘴唇。 当兵的? 这年头,溃兵、逃兵多了去了。 三十多人,还拉着车,肯定是哪支部队被打散了,带着物资想找地方落脚。 这可是大买卖! “他们到哪儿了?” “快到鹰嘴崖了!” 鹰嘴崖是黑风岭最险要的一段,两侧是悬崖,中间一条窄道,是打埋伏的绝佳地点。 山猫子略一思索,下了决定: “走!带弟兄们去鹰嘴崖!这票干了,寨子里半年不愁吃喝!” “那这小娘们......” “先绑树上!等老子回来再处置!” 翠花被用麻绳捆在一棵老松树上,嘴也被堵住。 她眼睁睁看着山猫子带着喽啰们往鹰嘴崖方向跑去,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地上,杨老汉还没断气,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他看着被绑在树上的儿媳,又看看倒在血泊中的老伴和儿子,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天......天杀的土匪......” 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10】中伏! 鹰嘴崖下。 李云龙带着三十四个分身,押着七辆马车,正艰难地行进在山道上。 山路崎岖,车重难行。 虽然分身们力气大,但拉着满载物资的马车爬坡,还是累得满头大汗。 “大哥,这路太难走了。” 朱勇擦着汗说,“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到不了黑风岭。”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天色。 已经下午四点了。 冬天天黑得早,再有两个小时就全黑了。 “加把劲,过了鹰嘴崖,找个平坦的地方扎营。” 队伍继续前进。 鹰嘴崖是黑风岭最险的一段。 两侧悬崖高耸,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一车通过。 崖上怪石嶙峋,枯树丛生,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 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这地方,太适合埋伏了。 “停。” 他突然抬手,队伍立刻停下。 “大哥,怎么了?”朱勇问。 李云龙没说话,眯着眼睛扫视两侧山崖。 太安静了。 现在是冬天,鸟兽稀少,但也不该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且,他闻到了一股味道,烟味,很淡,是劣质烟草的味道,从崖上飘下来的。 有人。 “白起。”李云龙低声唤道。 “你带五个人,悄悄摸上左边山崖看看,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白起点了五名分身,六人卸下沉重装备,只带短枪和匕首,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路边的灌木丛,向左侧山崖摸去。 “其他人,原地休息。” 李云龙下令,“把车赶到路边,装作歇脚的样子。” “朱勇,你带十个人到前面探路,动作大点,让山上的人看见。” “其他人,等会进山之后,直接弃车,” “明白!” 朱勇会意,立刻点了十个分身,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 他们故意大声说话,制造动静。 “这破路,真难走!” “累死了,歇会儿吧!” “也不知道还有多远......” 崖上,山猫子趴在岩石后,看着下面“毫无防备”的队伍,心里乐开了花。 三十多人,七辆大车。 车辙那么深,肯定装满了好东西。 而且看这些人穿着杂乱,有穿军装的,有穿百姓衣服的,肯定是溃兵无疑。 “二当家,干不干?”一个喽啰小声问。 “干!” 山猫子眼中闪过贪婪,“等这群人进入包围圈,咱们就动手。” “先把人杀光,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 他看了看喽啰们手里的家伙,十几条老套筒,几把汉阳造,剩下的都是大刀长矛。 虽然装备不怎么样,但仗着地形优势,对付这群溃兵足够了。 “都听好了!” 山猫子压低声音,“等会儿看我手势,一起动手!抢到东西,人人有份!” 喽啰们兴奋地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崖下,李云龙坐在一块石头上,假装休息,眼睛却时刻关注着崖上的动静。 朱勇带着十个人先行抵达了险要路段,根据他的观察,这鹰嘴崖上面的确有埋伏。 他赶紧向李云龙汇报。 李云龙让他不要慌张,先待在原地别动,等到白起抵达位置。 就这样,李云龙和朱勇等人,就在鹰嘴崖外面歇息。 上面山猫子等的着急,他想要等到李云龙完全进入包围圈再动手,可李云龙迟迟不动,这让他有些急不可耐。 “二当家,他们怎么不动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喽啰凑到山猫子身边,语气里透着焦躁。 “都在那儿歇了小半个时辰了,该不会是发现咱们了吧?” 山猫子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崖下那支奇怪的队伍。 三十多个人,七辆大车,停在崖口外不走了。 领头的那个汉子坐在石头上抽烟,其他人或站或坐,看似松散,但仔细看却能发现,所有人的位置都很讲究,既能随时躲进掩体,又能互相照应。 而且,那十个人已经先一步进了鹰嘴崖最窄的那段路,此刻正停在半道上,既不前进也不后退,像是在等什么。 “不对劲……”山猫子喃喃道。 他当了十几年土匪,打过的埋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正常情况下,这种携带着大量物资的队伍,要么急着赶路,快速通过险地。 要么谨慎小心,派尖兵探路确认安全后再通过。 可眼前这支队伍,既不像前者那样匆忙,也不像后者那样谨慎。 他们像是在……等。 等什么? 山猫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撤。” 他压低声音,“这票买卖不做了,回寨子。” “啥?” 旁边几个喽啰都愣住了,“二当家,到嘴的肥肉……” “肥肉?” 山猫子冷笑,“你看那像是肥肉吗?那像是钩子!” 他站起身,正准备招呼喽啰们撤退—— 崖下,李云龙突然动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都歇够了吧?” 他大声说,“该赶路了,天黑前得找个地方扎营。” “大哥,前面那段路太险了,要不咱们绕道?”李文忠配合地喊道。 “绕什么道?绕道得多走三十里!” 李云龙一挥手,“走!加把劲,过了这段就好了!”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 七辆马车被拉上路,三十多个人护卫在两侧,慢悠悠地朝鹰嘴崖窄道驶去。 山猫子刚抬起的脚又放下了。 他看着下面那支“毫无防备”的队伍,心里的疑虑动摇了。 难道刚才真是自己想多了? 这群人就是普通的溃兵,只是走得累了歇会儿? “二当家,咱们还撤不撤?”尖嘴喽啰问。 山猫子咬了咬牙。 七辆大车,满满当当的物资。 这诱惑太大了。 黑风寨最近日子不好过。 前段时间抢了几个村子,惹恼了附近的八路军游击队,被报复了几次,死了十几个弟兄,物资也损耗不少。 大当家谢宝庆天天催着他“做买卖”,要是空手回去,少不了一顿责罚。 “再等等。” 山猫子重新趴回岩石后,“等他们全部进入窄道,咱们再动手。” “可那十个人……” “那十个人在窄道中间,正好卡住路,等后面的人全进来了,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山猫子眼中闪过凶光,说道: “听我命令,没有我的手势,谁都不准动手!” “是!” 喽啰们重新潜伏下来,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崖下,队伍缓缓进入鹰嘴崖。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马蹄声、脚步声、偶尔的咳嗽声…… 一切听起来都那么正常。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眼睛看似随意地扫视着两侧山崖,实则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左侧山崖中段,一片枯草丛微微晃动了一下,那是白起他们潜伏的位置,已经就位了。 右侧山崖顶部,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土匪的主力在那里。 正前方,朱勇带的十个人停在窄道中段,看似在等后面的人,实则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随时可以开火。 一切准备就绪。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鱼儿,该咬钩了。 七辆马车全部进入了鹰嘴崖窄道。 最前面一辆已经快走到朱勇他们停留的位置,最后一辆也完全进入了崖口。 就是现在! 山猫子猛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老套筒: “动手!” “突突突!” 枪声响起。 但开枪的不是山猫子,也不是任何一个土匪。 枪声来自左侧山崖中段。 【11】黑风寨,是个好地方! “砰砰砰!” 开枪的不是土匪,而是土匪身后的白起。 白起趴在一块岩石后,手中的ak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刚刚那几枪,瞬间打掉了山猫子身旁几个正要扔滚木的喽啰。 三个喽啰中弹,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下悬崖。 【叮,击杀3名作恶土匪,积分+3】 李云龙愣住了,他没想到杀土匪还能加积分。 山猫子也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左侧山崖突然枪声大作。 “哒哒哒哒……” “砰砰砰!” 不是老套筒的闷响,不是汉阳造的脆响,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连续而密集的枪声。 六个分身,六把ak-47,同时开火。 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右侧山崖顶部的土匪阵地。 “啊!” “我的腿!” “救命!”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第一轮射击,就有七八个喽啰中弹倒地。 有的被打成筛子,有的被打伤胳膊,鲜血喷溅,染红了岩石。 “有埋伏!咱们被埋伏了!” 山猫子嘶声大喊,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 “哒哒哒……” 子弹打在巨石上,石屑纷飞,擦着山猫子的头皮飞过,吓得他魂飞魄散。 “二当家!他们……他们从左边打上来了!” 一个喽啰哭喊着爬过来,肚子上有个血洞,肠子都流出来了。 山猫子脸色惨白如纸。 左边?左边不是悬崖吗?怎么可能有人?! 他猛地想起刚才左侧山崖枯草丛的晃动。 该死!那群人早就摸上去了!自己居然没发现! “撤!快撤!”他咬牙下令。 但往哪撤? 后路已经被堵死了,左侧山崖的白起等人封锁了撤退的小道。 前路?前路是悬崖,跳下去就是死。 唯一的生路,是往山下跑,跑出鹰嘴崖,跑进黑风岭的密林。 “往山下冲!冲出去!”山猫子红着眼睛吼道。 剩下的二十多个喽啰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但他们刚冲下悬崖,就迎头撞上了另一波弹雨。 崖下,李云龙和剩下的分身们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正在“守株待兔”。 “打!”李云龙一声令下。 ak和火箭炮同时开火。 “轰隆隆!” “轰隆隆!” “突突突!” 弹片形成的火力网,像一张死亡之网,罩向冲下山崖的土匪。 “噗噗噗……” 弹片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喽啰瞬间被打成筛子,尸体像破麻袋一样滚下山坡。 后面的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又想往回跑。 但往回跑的路,已经被白起带人堵住了。 六个分身从左侧山崖冲下来,六把ak封锁了退路。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山猫子躲在一块岩石后,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弟兄,心彻底凉了。 五十多人,转眼间只剩不到十个。 而且对方那种可怕的武器,他从未见过。 射速快,威力大,一枪就能把人打穿。 自己这边老套筒打一枪,人家能打十几枪,这仗怎么打? “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喽啰崩溃了,扔掉枪,高举双手。 “砰!” 一颗子弹打爆了他的头。 开枪的是山猫子。 “谁他妈敢投降!” 他红着眼睛嘶吼,“跟他们拼了!拼了还有条活路!” 但没人听他的了。 剩下的喽啰已经被吓破了胆,纷纷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好汉饶命!饶命啊!” “我们是被逼的!” “别杀我们……” 山猫子看着这一幕,知道大势已去。 他一咬牙,从岩石后窜出来,不要命地往山下冲,那里是唯一的生路,虽然下面有敌人,但只要能冲进密林,就有机会活命。 “想跑?” 白起冷笑一声,端起ak,一个点射。 “哒哒哒!” 三发子弹打在山猫子脚边,溅起一串尘土。 等到白起再想开枪的时候,子弹已经打光,他只能端着三棱军刺追杀山猫子。 李云龙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这个狼狈逃窜的土匪头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从近道冲到了山猫子的前面。 当山猫子以为侥幸逃出生天的时候,一把三八大盖,突然顶在了山猫子的脑门上。 山猫子当场吓尿,连忙跪下求饶。 “好汉饶命!!饶命啊!!” 李云龙面色冷峻,淡淡开口道: “你们是黑风寨的?” “是......是......小的是黑风寨二当家山猫子......” 山猫子颤声回答,“好汉是哪条道上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黑风寨和贵部井水不犯河水......” “误会?” 李云龙笑了,“你们打劫百姓,杀人越货,奸淫掳掠,这叫误会?” 山猫子心里一沉,知道碰上硬茬了。 “好汉......好汉饶命!小的愿意把寨子里的钱财都献给您!只求留小的一条狗命......” “寨子里还有多少人?” “还......还有四五十个弟兄,大当家谢宝庆坐镇。” “武器装备呢?” “三十多条枪,都是老套筒、汉阳造,还有几把短枪......” 李云龙点点头,转身对朱勇说: “把他绑了。” “是!” 朱勇上前,用麻绳把山猫子和剩下的喽啰捆得结结实实。 山猫子还想求饶,被朱勇一枪托砸在嘴上,门牙掉了两颗,满嘴是血,再也说不出话。 “大哥,这些人怎么处置?”朱勇问。 李云龙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土匪,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 “先审问,问清黑风寨的情况,然后......” 他眼中闪过寒光,“该杀的杀,该埋的埋。” 半小时后,审问结束。 山猫子为了活命,把黑风寨的底细全交代了,寨子位置、兵力部署、防御工事、物资存放点,甚至大当家谢宝庆的起居习惯,都说得一清二楚。 “大哥,问清楚了。” 朱勇汇报,“黑风寨建在黑风岭主峰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路上山。” “路上设了三道关卡,每道关卡有十个弟兄把守。” “寨子里有四五十人,大当家谢宝庆住在聚义厅后面的小院里。” 李云龙看着朱勇手绘的寨子草图,沉思片刻。 “易守难攻啊,这是一个好地方。” 他喃喃道,“但是强攻的话,就算能打下来,伤亡也不会小。” “那怎么办?” 李云龙看向被捆成粽子的山猫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让山猫子带我们上去。” “他会配合吗?” “如果他不想死,那他就一定会配合。” 李云龙带着朱勇,走到不远处的山猫子面前,蹲下身,问道: “想活命吗?” 山猫子拼命点头。 “等会儿你带我们回寨子,就说抢了一批物资,但路上遇到了鬼子巡逻队,折了一些弟兄。” “回到寨子后,你负责叫开三道关卡的门,能做到吗?” “能!能!” 山猫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好汉饶小的一命,小的做什么都行!” “很好。” 李云龙拍拍他的脸,“记住,别耍花样。” “你的命,攥在我手里。” 他站起身,对众人说:“准备一下,天黑后出发。” “朱勇,你带二十个人,押着山猫子打头阵。” “白起,你带十个人,从后山摸上去,山猫子说后山有条采药人走的小道,虽然险,但能通到寨子后面。我带着剩下的人,在外面接应。” “明白!” 【12】杀入山寨! 天色渐渐暗下来。 冬日的太行山,天黑得很快。 五点半,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寒星点缀在漆黑的天幕上。 山风呼啸,吹得枯枝呜呜作响。 黑风寨,聚义厅。 大当家谢宝庆正在喝酒。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横肉,左脸有一道刀疤,从眉梢划到嘴角,显得格外狰狞。 厅里燃着几盆炭火,暖烘烘的。 谢宝庆坐在虎皮椅上,左手搂着一个抢来的女人,右手端着酒碗,和几个头目划拳。 此人满口道义,只说打了多少鬼子,却绝口不提他有三十多个婆姨的事情。 这些女人,全都是他抢来的,作为匪首,此人可谓是恶贯满盈。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 “哈哈!你输了!喝!” 正闹着,一个小喽啰跑进来:“大当家!二当家回来了!” 谢宝庆眼睛一亮: “哦?山猫子回来了?抢了多少东西?” “拉回来七辆大车!车上全是物资!不过......” 小喽啰迟疑了一下,“二当家说路上遇到了鬼子巡逻队,折了三十多个弟兄......” “什么?!” 谢宝庆霍地站起,“折了三十多个?他妈的!这个山猫子,怎么搞的!” 他推开怀里的女人,大步走出聚义厅。 ...... 寨门外,山道上。 朱勇和二十个分身押着七辆马车,缓缓前行。 山猫子骑在一匹马上,胳膊上缠着绷带,那是李云龙让包扎的,为了演戏更逼真。 他脸色苍白,不是因为伤,而是因为怕。 他能感觉到,身后至少有三把枪指着自己的后心。 只要自己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二当家,快到了。”一个分身低声说。 山猫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活命,他现在只想活命。 至于谢宝庆?去他妈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队伍来到第一道关卡。 这是用木头搭建的简易寨门,门后有个瞭望塔,塔上有两个喽啰放哨。 “什么人?!”瞭望塔上传来喝问。 “是我!山猫子!” 山猫子大声回答,“快开门!” “二当家?” 哨兵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山猫子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车队,“这些弟兄......” “是新入伙的!” 山猫子不耐烦道:“快开门!老子抢了大批物资,累死了!” 哨兵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寨门。 队伍顺利通过第一道关卡。 第二道、第三道关卡,如法炮制。 山猫子毕竟是二当家,在黑风寨威望不低,守关的喽啰见他亲自带队,又确实拉回大批物资,都没有怀疑,乖乖开门放行。 晚上六点,车队抵达黑风寨主寨。 寨门大开,谢宝庆带着十几个头目迎了出来。 “山猫子!你他娘的......” 谢宝庆正要骂人,突然看到车队,愣住了。 七辆大车,满满当当。 虽然用篷布盖着,但看车辙的深度,就知道分量不轻。 “大哥!” 山猫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小弟无能,路上遇到了鬼子巡逻队,折了三十多个弟兄......” “但抢回来的东西,够寨子里用半年了!” 谢宝庆到嘴边的骂人话又咽了回去。 他走到一辆车前,掀开篷布。 木箱。 全是木箱。 撬开一个,子弹。 再撬开一个,歪把子。 再撬开,药品...... “好!好!” 谢宝庆转怒为喜,“折了点弟兄算什么!有了这些物资,咱们黑风寨就能招兵买马,壮大实力!” 他拍了拍山猫子的肩膀: “兄弟,辛苦了!等会儿大哥敬你三碗!” “谢大哥......” 山猫子低着头,不敢看谢宝庆的眼睛。 “这些弟兄......” 谢宝庆看向朱勇等人,“都是新入伙的?” “是。”山猫子硬着头皮说,“都是被打散的晋绥军弟兄,走投无路,愿意跟咱们干。” 谢宝庆打量了朱勇一番。 这人身材魁梧,眼神锐利,虽然穿着破烂,但站姿笔挺,一看就是老兵。 “好!都是好汉子!” 谢宝庆哈哈大笑,“来了黑风寨,就是自家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一挥手:“把车拉进库房!摆酒!今晚好好庆祝!” 喽啰们欢呼着上前,开始卸车。 朱勇给分身们使了个眼色。 二十个人,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库房门口、聚义厅两侧、寨门附近...... 谢宝庆浑然不觉,搂着山猫子往聚义厅走: “兄弟,跟大哥说说,怎么抢到这么多好东西的......” 他话音未落,寨子后山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怎么回事?!”谢宝庆脸色一变。 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大当家!不好了!后山有人摸上来了!见人就杀!” “什么?!” 谢宝庆又惊又怒,“多少人?” “不......不知道!枪声很密,至少三四百人!” 谢宝庆猛地看向山猫子: “山猫子!你是不是把尾巴带回来了?!” 山猫子吓得腿都软了:“大哥......我......我没有......” “没有?!” 谢宝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后山的人哪来的?!” 他正逼问,聚义厅两侧突然枪声大作。 “哒哒哒哒......” 占据两侧制高点的分身开火了。 子弹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打在谢宝庆身边的头目身上。 “啊!” “有埋伏!” 头目们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 谢宝庆反应极快,一把拉过山猫子挡在身前。 “噗噗噗......” 山猫子连中数弹,瞪大眼睛看着谢宝庆,嘴里吐出鲜血: “大......大哥......你......” “废物!”谢宝庆扔下山猫子的尸体,一个翻滚躲到一根柱子后。 “哒哒哒......” 子弹穿透木柱,打的木屑纷飞。 “呃!” 谢宝庆被木屑划伤,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撤!往后山撤!” 他咬牙爬起来,带着剩下的几个头目往后院跑。 寨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前有朱勇带的二十人,后有白起带的十人,内外夹击。 喽啰们猝不及防,又装备落后,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很多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衣服都没穿好就被子弹打死。 有的想拿枪反抗,但老套筒打一枪要拉一次枪栓,在ak的连射面前,慢得像蜗牛。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李云龙带着剩下的四个分身,守在寨门外。 听到寨子里枪声大作,他知道里面打起来了。 “走,进去看看。” 五人端着枪,走进寨门。 寨子里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死在路上,有的死在屋里,有的还在抽搐,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路面上流淌。 李云龙面不改色,径直往聚义厅走去。 聚义厅里,战斗已经结束。 朱勇和白起会合,正在清点战果。 “大哥,寨子拿下了。” 朱勇报告,“击毙土匪六十三人,俘虏十二人,咱们的人,轻伤三个,无人阵亡。” “谢宝庆呢?” “往后院跑了,白起带人去追了。” 正说着,后院传来几声枪响,很快归于平静。 白起提着一个人走回来,扔在地上。 正是谢宝庆。 此刻的他满脸惊恐,不敢置信的看着李云龙等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攻打我黑风寨?” “你们可知道,我上头是什么人??” 【13】山大王!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谢宝庆声音有些发抖。 “杀倭军,李云龙。” “李云龙?” 谢宝庆一愣,“你就是李云龙?” “你知道我?” “晋西北谁不知道你?” 谢宝庆突然笑了,“李团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打你的鬼子,我当我的山大王,何必为难兄弟?” “山大王?” 李云龙冷笑道: “你祸害百姓,打家劫舍,奸淫掳掠,也配称兄弟?” “那是他们的宿命!” 谢宝庆眼中闪过凶光,“这世道,弱肉强食!” “老子有枪,就是爷,他们没枪,就是孙子!” “所以你就杀老人,抢女人,把孩子扔下山崖?”李云龙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进寨子时,看到了寨墙下堆着的白骨。 有老人的,有孩子的,甚至有婴儿的。 这群畜生,不配为人。 “那又怎样?” 谢宝庆狞笑,“李团长,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杀鬼子,不也是为了升官发财?咱们是一路人!” “放你娘的屁!” 李云龙怒喝,“老子杀鬼子,是为了给老百姓报仇!是为了把畜生赶出华夏!” “你呢?你祸害的是自己的同胞!” 他不想再废话了。 “剁了他!” 分身们一拥而上。 “李云龙!你敢杀我?!我大哥是阎长官的人!” “杀了我,阎长官不会放过你!”谢宝庆挣扎着嘶吼。 “阎长官?” 李云龙笑了,“阎锡山?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能管得了你?” 他一挥手:“绑了,带出去。” 谢宝庆被五花大绑,押出小院。 这时,寨子里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 火光映照着满地尸体,也映照着那十二个跪在地上的土匪。 李云龙站在他们面前,目光冰冷。 “你们这些杂碎。” 他一字一顿地说,“知道为什么打你们吗?” 土匪们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因为你们不是人,是畜生。” 李云龙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老人,你们杀,孩子,你们杀,女人,你们糟蹋。” “你们跟鬼子有什么区别?” “大爷……饶命……” “我们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啊!” “都是大当家让我们干的!!” 一群土匪痛哭流涕。 李云龙连看都不想看,直接让白起把这群人拉出去剁了。 十二个土匪被押到寨墙,那里堆着白骨,都是被他们害死的百姓。 “跪下。”白起说。 十二个个土匪跪在白骨前。 “磕头。” 他们不敢不从,砰砰砰地磕头。 “谢宝庆。”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宝庆抬起头,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狰狞: “李云龙,今天你杀了我,明天就有人杀你!” “这世道,谁拳头硬谁就是爷!我谢宝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汉?” 李云龙笑了,“你也配?” 他抽出身后的刀。 那是一把鬼头刀,刀身厚重,刀刃闪着寒光。 “这把刀,专杀畜生。” 李云龙杀气腾腾道: “今天,我用它,送你们上路。” 刀光一闪。 一个土匪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满是惊恐。 李云龙提着滴血的刀,走向下一个。 两个,三个…… 十二个土匪,全部被砍了头。 最后,轮到谢宝庆。 “李云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谢宝庆嘶声大吼。 “那就来做鬼吧。”李云龙举刀,劈下。 “噗嗤!” 谢宝庆的人头飞起,滚到那堆白骨前,死不瞑目。 李云龙扔下刀,看着那十三具无头尸体,又看看那堆白骨。 “挖坑,把这些畜生埋了。白骨好好安葬,立个碑。” “是。” 分身们开始忙碌。 李云龙则走进聚义厅,坐在那张虎皮椅上。 椅子很宽大,但他坐得不舒服。 李云龙直接让人换了一张会议桌。 从今天起,黑风寨就是他的了。 这个易守难攻的寨子,将成为他的第一个根据地。 他将在这里扩充实力,积攒击杀点,等待着杀向鬼子老巢的机会。 ...... 半小时后。 “大哥。” 朱勇走进来,“都处理完了。” “寨子里的物资清点出来了,粮食够咱们吃三个月,弹药也不少。” “一共有两门迫击炮,炮弹十发,一挺野鸡脖子,三挺歪把子,其他枪支五十多杆,子弹和手榴弹也有不少。” “另外,在后院的地窖里,发现了三十几个被抢来的女人……” 李云龙霍地站起:“带我去看看。” 后院地窖,阴暗潮湿。 十几个女人蜷缩在角落,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看到李云龙进来,她们吓得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怕,我们是八路军,来救你们的。” 李云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些。 女人们愣愣地看着他,眼里有恐惧,也有希望。 “你们自由了。” 李云龙说,“等天亮了,我派人送你们下山,回家。”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突然跪下来,砰砰磕头:“恩人!恩人!谢谢恩人!”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哭成一片。 李云龙心里一阵酸楚。 这些都是普通百姓,本该在家相夫教子,却因为这群畜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畜生……”他咬牙吐出两个字。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离开,还有八个女人却迷茫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们的父母兄弟都被杀了,身子也被糟蹋了,回去之后,也是无家可归。 李云龙可怜她们,让她们留在山寨,暂时给李云龙他们做饭。 如果未来李云龙要离开,会把她们送去八路军根据地。 【14】目标,万家镇! 夜晚。 忙碌了一天的李云龙并没有休息,反而进入了作战室。 聚义厅,此刻成为了李云龙的作战室。 那张象征土匪头子权威的虎皮椅被扔了出去,换成了一张由门板搭成的长桌。 桌上铺着缴获的军用地图,几盏马灯挂在梁上,昏黄的光线下,李云龙和几个核心分身围坐在一起。 “都说说,下一步怎么走。”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黑风寨的位置向四周辐射。 朱勇第一个开口,拳头砸在桌面上: “打平安县城!那里鬼子多,物资也多!” “咱们现在火力这么猛,直接端了鬼子老窝,积分肯定暴涨!” 他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大哥你算算,平安县城驻着鬼子一个大队,伪军一个团,加起来一千多号人。” “全宰了,那就是好几千积分!够咱们兑换坦克了!” “胡闹。”白起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个以战国杀神为名的分身,总是惜字如金,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 他拿起一根炭笔,在地图上画出几个圈: “平安县城,城墙高五米,厚两米,四个城门都有炮楼。” “城内有鬼子宪兵队、伪军司令部、军火库、粮仓,守备兵力超过一千二。” “咱们有多少人?” 他看向朱勇,“三十五人,加上大哥也才三十六。” “就算一人能换十个,攻城战,拿什么打?” 朱勇不服:“咱们有炮!火箭炮、迫击炮,轰他娘的!” “炮弹呢?” 白起反问,“107火箭弹只剩六发,迫击炮弹三十四发。” “全打光,能轰开城门?” “轰开了,鬼子在城里设伏,巷战怎么打?”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一旦攻城,周边据点的鬼子伪军会在两小时内增援。” “咱们会被包饺子。” 朱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一直沉默的李文忠开口了。 “白起说得对,现在打平安县,时机不成熟。” 他指着地图上另一个点,“我建议,打这里——万家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万家镇,黑风寨东南方向六十里,是个交通枢纽。 镇子不大,但地理位置重要,是连接三个县的要道。 “万家镇驻着一个伪军骑兵营。” 李文忠说,“兵力三百左右,马匹两百多。” “营长叫王富贵,原是西北军的一个连长,投降鬼子后得了这个肥缺。” “骑兵营........”李云龙眼睛亮了。 马匹!这才是他最缺的! 有了马,部队的机动性将大大提升。 无论是长途奔袭,还是快速转移,都离不开马。 而且骑兵在平原作战中,冲击力极强,是突破防线的利器。 “继续说。”李云龙示意。 “万家镇的防御比平安县弱得多。” 李文忠分析道,“镇子没有城墙,只有一道土围子。” “伪军骑兵营分驻三处:营部在镇中央的关帝庙,一、二连在镇东的骡马市,三连在镇西的粮库。” “伪军战斗力差,纪律涣散,晚上大多在营房里喝酒赌钱。” “咱们夜袭,有七成把握拿下。” 白起点点头: “打万家镇,有三个好处。” “第一,缴获马匹,组建骑兵,提升机动能力。” “第二,伪军好打,伤亡小,积分虽然少但稳定。” “第三,打下万家镇,可以切断平安县与东面几个据点的联系,为日后打平安县创造机会。” 常遇春也兴奋道: “而且骑兵营的装备肯定不差!” “轻机枪、迫击炮、弹药,都是咱们需要的!” 三个分身的意见逐渐统一。 李云龙没有立刻表态。 他调出系统面板,仔细查看当前的实力。 【宿主:李云龙】 【积分:178】 【分身:三十五人,三人轻伤】 “系统。” 李云龙在心里问,“兑换二十六个分身,二十六把ak,需要多少积分?” 【叮,分身单价3积分,ak-47单价5积分(附1000发子弹)26分身+26把ak,总计208积分。】 不够。 还差30积分。 “先兑换二十个分身,二十把ak。”李云龙做出决定,“剩下的积分,留着应急。” 【叮,是否确认花费160积分兑换20分身、20把ak?】 “确认。” 【叮,兑换成功!剩余积分:18】 聚义厅外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二十道雄壮的身影。 清一色灰布棉袄,千层底布鞋,每人肩扛一把崭新的ak-47。 他们一出现,就自动列队,目光齐刷刷投向李云龙。 “报数!”朱勇喝道。 “一!二!三!........二十!” 加上原有的三十五个分身,现在总共有五十五个分身。 再加上李云龙自己,五十六人。 武器装备重新分配。 二十个新分身全部装备ak-47,每人三个弹匣,共九十发子弹。 李云龙又清点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装备武器。 ak-47突击步枪x26(子弹2100发) 107毫米火箭炮x2(火箭弹6发) 60毫米迫击炮x5(炮弹34发) 九二式重机枪x2 歪把子轻机枪x6 三八式步枪x42 手榴弹x200余颗 火力确实不弱,特别是自动武器和火炮方面,远超一般八路军部队。 但人数太少,五十五个人,打三百人的伪军骑兵营,虽然有机会,但也不能大意。 李云龙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突袭万家镇。 一方面万家镇的是伪军,战斗力没有那么强,好拿捏。 另外一方面,则是他的确需要马匹,有了这个骑兵营,赶路也会方便得多。 李云龙敲了敲桌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咱们就打万家镇。” “时间,明晚子时,战术,夜袭,中心开花。” 他在地图上画出三个箭头:“进攻分三路。” “朱勇,你带十个ak分队,和一门火箭炮,两门迫击炮,从镇东突袭骡马市,解决一、二连。” “记住,先杀马夫和哨兵,控制马厩,不能让马受惊跑散。” “明白!”朱勇眼中闪过兴奋。 “白起,你带十六个ak分队,从镇西打粮库,解决三连。” “粮库要紧,不能烧,咱们以后需要粮食。” “是。”白起点头。 “李文忠,你带火力支援组,在镇外三百米处建立炮兵阵地。” “战斗打响后,用迫击炮轰击关帝庙营部,用火箭炮打掉可能的机枪火力点。重机枪提供压制射击。” “明白。” “剩下的分身,跟我直扑关帝庙,斩首王富贵。” 李云龙环视众人:“都听清楚了,这一仗,要快、要狠、要干净。” “伪军战斗力差,但狗急跳墙也会咬人。” “不许轻敌,不许冒进,一切按计划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 “现在,各自检查装备,好好休息。明天天黑后出发。” 【15】袭取万家镇! 第二天,傍晚六点。 天色渐暗,黑风寨里一片忙碌。 分身们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枪械擦得锃亮,子弹压满弹匣,手榴弹挂在腰间顺手的位置。炮兵组把火箭弹和炮弹装进特制的背篓,用稻草掩盖。 那四个留在寨子的女人,连夜蒸好了窝头,煮了咸菜汤。 她们知道这些“土匪”要去打仗,眼里满是担忧。 “李大王,一定要小心啊......” 那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名叫秀姑,把一包烙饼塞给李云龙。 李云龙接过,点点头: “寨子就交给你们了,我们把鬼子打跑了,就回来。” 七点整,队伍集合。 五十五个人,在寨门前排成四列。 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吹动衣袂的簌簌声。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些都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分身,也是他的手足。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长龙,钻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山路难行,尤其是夜晚。 但分身们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六十里山路,只用了四个小时。 晚上十一点,队伍抵达万家镇外三里处的一片树林。 从这里望去,万家镇像一头沉睡的野兽,匍匐在平原上。 镇子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黑暗中。 “朱勇、白起,带你们的人就位。” 李云龙低声下令,“李文忠,炮兵阵地设在这片高地上,记住,听到枪声,再开火。” “明白。” 三路人马悄无声息地散开,融入夜色。 李云龙带着六个ak分队,借着地形掩护,向镇子中央摸去。 万家镇果然防御松懈。 土围子只有一人高,很多地方已经坍塌。 所谓的哨兵,躲在岗亭里打瞌睡,根本没发现有人摸进来。 李云龙一行人像鬼魅一样翻过土围子,落地无声。 镇子里的街道很窄,青石板路,两侧是低矮的民房。 这个时间,老百姓早就睡了,街上空无一人。 关帝庙在镇子中央,是个两进的院子。 前院是庙宇,后院被伪军改造成了营部。 门口有两个哨兵,抱着枪,靠在门框上打盹。 李云龙打了个手势。 两个分身像狸猫一样摸过去,匕首寒光一闪,哨兵软软倒地。 院门被轻轻推开。 前院空荡荡的,正殿里供着关公像,香炉里还有余烬。穿过前院,后院灯火通明。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 正房里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嬉笑声。 “王营长,再喝一杯嘛~” “好好好,你个骚娘们喂的酒,必须喝!” 李云龙贴在窗边,透过缝隙往里看。 屋里七八个人,都是军官打扮。 主座上是个肥头大耳的汉子,四十多岁,穿着伪军营长制服,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应该就是王富贵。 旁边几个,看样子是连长、排长。 桌上杯盘狼藉,酒气熏天。 “就是现在。”李云龙对身后点点头。 六个分身同时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不许动!” “八路军!” 屋里的人全愣住了。 王富贵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眼睛,看着六个黑洞洞的枪口,酒醒了一半。 “你......你们......” “王富贵?”李云龙走进来,冷冷看着他。 “是......是......兄弟是哪条道上的?” 王富贵强作镇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兄弟要是缺钱,王某愿意......” “误会?” 李云龙笑了,“狗屁误会。” “老子杀的就是你们这群数典忘祖的狗汉奸。” 他一挥手:“绑了!” 分身们上前,把屋里所有人捆得结结实实。 王富贵还想挣扎,被一枪托砸在脸上,当场昏厥。 就在这时,镇东方向突然传来枪声。 “哒哒哒哒......” ak-47特有的连射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朱勇那边打响了! 紧接着,镇西也传来枪声。 白起也动手了! 镇外高地上,李文忠立刻响应。 “通!通!通!通!” 五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划破夜空,落在关帝庙周围的空地上,这是事先测好的坐标,既能震慑伪军,又不会误伤自己人。 “轰!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整个万家镇被惊醒了。 “敌袭!敌袭!” “八路军打来了!” 伪军营房里乱成一团。 很多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衣服都没穿好,就被冲进来的ak分队打成了筛子。 朱勇带的二十人,像一把尖刀插进骡马市。 这里的伪军最多,两个连二百多人,但毫无防备。 ak分队分成四组,每组五人,挨个房间清理。 见到穿军装的,直接开枪,毫不留情。 一个伪军排长提着裤子从屋里跑出来,刚喊了句“集合”,就被三发子弹击中胸口,倒地身亡。 马厩里的马夫想解缰绳放马,被一枪爆头。 战斗进行得异常顺利。 伪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他们习惯了欺压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对方火力猛,枪法准,动作快,像砍瓜切菜一样收割着生命。 不到十分钟,骡马市的战斗就结束了。 击毙伪军一百八十多人,俘虏三十多个。 缴获军马一百多匹,全部完好。 镇西粮库,白起那边同样顺利。 三连的伪军更不堪,很多人听到枪声,直接翻墙逃跑,被埋伏在外的分身一一击毙。 粮库里的十几个守军,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就举手投降了。 战斗开始二十分钟后,万家镇基本被控制。 只有关帝庙营部附近,还有一小股伪军在负隅顽抗。 那是王富贵的警卫排,三十多人,装备较好,躲在营部周围的工事里还击。 “妈的,还挺硬。” 李云龙啐了一口,意识传音道: “李文忠,打掉前方的机枪巢!” “收到!” 两门107火箭炮调整角度。 他们与李云龙共享视野,根本不需要望远镜,就算在黑夜里,也能瞄准。 “嗤——轰!” “嗤——轰!” 两发火箭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伪军的机枪阵地。 “轰隆!” 爆炸声中,那挺捷克式轻机枪被炸上了天,三个机枪手尸骨无存。 剩下的伪军吓破了胆,纷纷扔掉枪,举手投降。 凌晨一点,战斗全部结束。 李云龙站在关帝庙前,看着满地的尸体和俘虏,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伪军,为虎作伥,死有余辜。 “清点战果。”他下令。 一小时后,统计出来了。 击毙伪军二百七十三人,俘虏五十二人。 缴获军马三百二十匹,其中战马两百匹,驮马一百二十匹。 武器方面:捷克式轻机枪八挺,掷弹筒四具,步枪三百余支,手枪四十多把,子弹五万余发,手榴弹五百多颗。 另有粮食五百余石,布匹、药品、大洋若干。 最重要的是,系统积分暴涨。 【叮,击杀伪军,积分+1】 【叮,击杀伪军,积分+1】 【叮,击杀伪军,积分+1】 ...... 提示音在脑海中响成一片。 李云龙调出面板。 【当前积分:291】 一场仗,赚了四百多积分! “大哥,俘虏怎么处理?”朱勇问。 李云龙看向那五十二个跪在地上的伪军。 他们个个面如土色,有的在哭,有的在求饶,有的已经吓傻了。 “要不要审一审?” “审什么?全部交给白起。” 朱勇没有再说,转身离开。 片刻后,李云龙的面板上,又多出了五十二积分点。 【当前积分:343】 李云龙目露精光,想到已经快要打空的弹药,立刻冲系统说道: “给我补充弹药。” 【叮,花费168积分,补充火箭弹,跑疾炮弹,掷弹筒榴弹和7.62mm子弹,剩余178积分。】 “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全部带走,马匹集中到骡马市,派人看守,粮食、物资,装车运回黑风寨。” “是!” 分身们开始忙碌。 李云龙则走进关帝庙,看着那尊关公像。 像很高大,红脸长髯,手握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关二爷,你忠义千秋,最恨不忠不义之人。” 李云龙对着像说,“这些汉奸,该不该杀?” 像沉默。 但李云龙心里有答案。 该杀。 所有祸害百姓的人,都该杀。 所有侵略华夏的鬼子,更该杀。 他要杀,一直杀,杀到没有人敢入侵华夏为止。 “大哥!” 常遇春兴奋地跑进来。 “咱们发财了!光是马匹就值老了钱了!还有那么多武器弹药,够咱们再扩编一个连!” 李云龙点点头,但没常遇春那么兴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打下一个万家镇,鬼子很快就会报复。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传令,所有人,两个小时内完成打扫,天亮前,撤回黑风寨。” “明白!” 李云龙走出关帝庙,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 鬼子,应该很快就会来了吧? 【16】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同一时间,八路军129师386旅旅部。 陈旅长披着件旧军大衣,正趴在煤油灯下研究作战地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红蓝箭头犬牙交错。 警卫员小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刚放下,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侦察连长赵大牛一头撞进来,帽子都歪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光。 “旅长!有情况!” 陈旅长头也没抬,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稀奇!” 赵大海喘着粗气,“万家镇,万家镇被打了!” 铅笔“啪”一声掉在图上。 陈旅长猛地抬起头: “什么?哪个部队干的?” “独立团?还是新二团?” “都不是!” 赵大海摇头,“我们侦察班在万家镇外围蹲了三天,本来是想摸清伪军骑兵营的换防规律。” “结果昨天晚上,乖乖,您猜怎么着?” “少卖关子!” “十一点多,镇子里突然响起枪声,那枪声邪门儿,突突突突跟炒豆子似的,根本不是咱部队的汉阳造,也不是鬼子的三八大盖。” 赵大海比划着,“然后就是炮响,迫击炮,至少四五门。” “打了不到一个小时,枪声停了。” “我们摸到镇子边上看,好家伙,满街都是伪军尸体,关帝庙都塌了半边!” 陈旅长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看清楚是哪支部队了吗?多少人?” “天黑,看不清旗号。” “但人数不多,顶多五六十号人,可那火力——” 赵大海咽了口唾沫,“轻机枪少说有七八挺,还有重机枪。” “撤退的时候我看见他们赶着几百匹马,拉了好几大车东西离开。” “我看那手笔,好像是李团长做的。” “李团长?李云龙?” 陈旅长瞬间眼睛放光。 “好小子,不经请示,擅自调动部队,这小子真是记吃不记打。” “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敲竹杠)他。” 说完,陈旅长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参谋长皱眉,问道: “李云龙不是被贬去被服厂了吗?怎么还能带兵袭击万家镇?” 陈旅长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是啊,这小子怎么还没有去被服厂报到?” “真是混球,现在敢违抗命令了是吧?” “去,给新一团打电话!” 陈旅长一拍桌子,“问问李云龙那小子在干什么!” ...... 电话很快接通。 新一团团部,政委田文镜正在忧虑着团里面的情况。 自从李云龙走后,新一团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所有人都是无精打采。 田文镜也不敢上报,生怕上级责问,抱着侥幸心理,等着李云龙自动服软回来。 可他没等到李云龙,却等来了一阵急促的电话声。 电话刚一接起,就响起了陈旅长那调侃的声音。 “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啊!” 田文镜一听声音,立刻站直了:“旅长!” “我是田文镜。” “田文镜?” 陈旅长语气疑惑,不过很快恢复正常,询问道: “你们团最近有什么行动?” “行动?没有啊,按旅部命令休整,开展政治学习........” “少跟我打马虎眼!” 陈旅长声音一沉,“万家镇是不是你们打的?” “万家镇?” 田文镜一愣,“什么万家镇?我们团这几天根本没出动啊!” 陈旅长冷笑:“田文镜,跟我耍心眼是不是?” “五六十人,装备精良,一夜之间端了伪军一个骑兵营,缴获几百匹马,除了你新一团,这附近还有哪支部队有这个战斗力?” “真不是我们!” 田文镜急了,“旅长,我以人格保证,新一团全体指战员这几天都在驻地,一步都没离开!” “要不您问问孔团长?” 陈旅长听出田文镜不像撒谎,心里更疑惑了: “那李云龙呢?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田文镜?” “........旅长,” 田文镜声音发虚,“李团长........他不在。” “去哪儿了?” “他........他........” 田文镜额头上冒出汗,“他违反纪律,杀俘虏,被处分,调去被服厂当厂长了,命令是三天前下的........” “我知道!但是他为什么没在被服厂,反而跑去了万家镇?” 陈旅长彻底怒了,喝问道: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李云龙他........他没去。” 田文镜的声音更小了,“命令下来的当天晚上,他就........就离开了部队。” “说是........说是要上山当山大王,自己打鬼子去........” “什么?” 陈旅长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充满着怒火! 电话那头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旅长心上。 他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田文镜,” 陈旅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遍。李云龙,干什么去了?” “他……他说要上山当山大王……” 田文镜的声音带着哭腔,“旅长,我真拦了!” “可他……他一巴掌扇我脸上,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然后就收拾东西走了……” 陈旅长闭上眼睛。 完了。 私自离队,还扬言当山大王,这已经不是违反纪律,这是叛逃! 放在任何一支部队,都是要枪毙的重罪! “他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人?多少装备?”陈旅长强迫自己冷静。 “就他自己,背个布包,带了一把刀……” 田文镜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有几个战士想跟他走,被他骂回去了。” “旅长,现在怎么办?” 田文镜的声音六神无主,“这事……这事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你以为还能瞒得住?!” 陈旅长爆发了,“田文镜啊田文镜,你他娘的是吃干饭的吗?!” “团长跑了,三天!整整三天!你不汇报?!” “你在等什么?等他自动回来?等他给你认错?!” “我……我怕影响……” “怕影响?现在影响大了!” 陈旅长吼道,“万家镇被李云龙打下来,缴获几百匹马,这事能瞒得住吗?” 田文镜在电话那头大气不敢出。 陈旅长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太了解李云龙了,那小子是个打仗的好手,也是个惹祸的祖宗。 可这次,祸惹得太大了。 “田文镜,你给我听好了。” 陈旅长声音冰冷,“第一,今天的事,一个字不许外传。” “第二,把新一团给我稳住。” “第三——” 他顿了顿,“你现在立刻动身,来旅部。” “我要知道,李云龙到底为什么走,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是……” 挂了电话,陈旅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参谋长李勇小心翼翼地问: “李云龙真走了?” “可他怎么打下的万家镇?” “他哪来的人?哪来的装备?新一团没少人,也没少装备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 陈旅长揉着太阳穴,“要么,他早有准备,私下藏了人藏了枪。” “要么……” 他看向李勇:“有别人在帮他。”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如果只是李云龙一个人赌气出走,问题还好解决。 可如果他背后有人,有势力,那就复杂了。 “旅长,现在怎么办?” 李勇问,“师部那边……” “瞒不住了。” 陈旅长站起身,“我去给师长打电话,你准备一下,等田文镜来了,问清楚情况。” “另外,通知独立团孔捷,让他带一个营,往黑风岭方向运动,如果李云龙真在那儿,先把他留在那,别让他再乱来。” “那万一……” “没有万一。” 陈旅长声音低沉,“在我到之前,不准交火,不准接触。这是命令。” “是!” 【17】鬼子配优待吗? 太行山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凛冽。 晨雾如纱,缠绕着黑风岭嶙峋的山脊,将朝阳切割成碎片,洒在蜿蜒的山道上。 孔捷勒住马缰,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山寨,忍不住“啧”了一声。 “好地方。” 他身后的独立团一营长王铁柱也跟着点头:“团长,这地势,三面悬崖,一条独路,寨墙都是青石垒的。” “谢宝庆那王八蛋倒是会挑窝。” “会挑窝有个屁用。” 孔捷啐了一口,“还不是让老李给端了?” 他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烟袋锅,装上一撮旱烟,就着警卫员划着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政委宋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老孔,旅长的命令是围而不打,可你看这阵势——” 他指了指寨墙上隐约可见的人影。 “李云龙要是铁了心不回去,咱们怎么办?真在这儿跟他耗着?” 孔捷没立刻回答。 他眯着眼,目光从寨墙上的机枪位,扫到后山新搭建的马厩,再落到寨门前那片刚平整出来的训练场。 一切都井井有条,根本不是土匪窝该有的样子。 “耗着呗。” 孔捷吐出一口烟,“老李那人我了解,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你越逼他,他越跟你犟,得让他自己想明白。” “可这次不一样。” 宋城皱眉,“私自离队,打下万家镇不上报,这是原则问题。旅长都说了,不回去就是叛徒。” “叛徒?” 孔捷嗤笑,“打鬼子要是叛徒,天底下还有忠臣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你想想杨家峪那事,三百多口人,让鬼子杀了两百六,孩子活活烧死,女人被糟蹋完了捅死。” “换做是你,你能忍住?” 宋城沉默了。 “我不是说老李做得对。” 孔捷掐灭烟头,“纪律就是纪律,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 “可......他娘的,有时候这纪律,硌得人心慌。” “政委,” 孔捷转头看着宋城,“你说,小鬼子一投降,咱就得优待俘虏。” “可他们杀人的时候,优待过谁?” “那些被烧死的孩子,那些被剖腹的孕妇,他们求饶的时候,鬼子手软过吗?” 宋城脸色变了: “老孔,这话可不能乱说,纪律就是纪律......” “我知道纪律!” 孔捷打断他,声音却透着疲惫,“我就是......发发牢骚。” 他摆摆手,不再说下去。 山风更紧了,吹得枯草簌簌作响。 独立团的战士们已经在山道两侧设下警戒,机枪架起,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寨门方向。 没人说话,但空气里的紧张,谁都感觉得到。 王铁柱凑过来:“团长,要不要喊话?” “喊什么话?” 孔捷瞪眼,“等着,老李要是在里头,迟早会出来。” ...... 山寨里。 李云龙正在屋里休息。 这些时日一直在高强度作战,李云龙的身体再好也快到了极限,需要好好休息一二。 只是他刚刚睡了不到三小时,朱勇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大哥!山下有动静!” 李云龙霍的一声就从床上弹起来。 “快,让弟兄们准备家伙!干死这群小鬼子!” 李云龙条件反射以为是鬼子杀来了。 “大哥,不是鬼子,是八路军!” “啥?” 李云龙脑子宕机,刚刚清醒,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 “多少人?”李云龙问。 “至少一个营,三百多号。”朱勇回答,“看旗号,是独立团的,带队的是……孔团长。” 孔捷。 李云龙心里一沉,该来的,终究来了。 “抄家伙。” 寨子里瞬间动了起来。 分身们行动迅捷无声,各自冲向预定战位,寨墙上六挺轻重机枪掀开防雨布,枪口调整角度。 火箭炮和迫击炮阵地做好伪装,弹药箱打开,ak分队分散到各个掩体后,子弹上膛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不到三分钟,整个黑风寨进入临战状态。 李云龙也迅速洗了把脸,而后来到寨墙之上。 白起检查完最后一个机枪位,来到李云龙身边:“大哥,打还是不打?” 李云龙没立刻回答。 他扶着冰冷的垛口石砖,目光在寨墙下的山道和远处的八路军阵列间来回移动。 晨雾被山风撕开又合拢,那些灰布军装的身影时隐时现。 “朱勇,” 他突然问,“你说,我为什么离开部队?” 朱勇一愣:“因为……杀俘虏被贬?” “那是导火索。” 李云龙摇头,“真正的原因,是我在那儿,施展不开。” 他转过身,背靠垛口,看着寨子里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系统给了咱们多大能耐?能召唤人手,能变出枪炮。” “要是还在八路军里,这些怎么解释?上级问起来,我说我有神仙帮忙?谁信?” 白起皱眉:“可八路军是打鬼子的……” “是,他们是打鬼子。” 李云龙打断,“但他们的打法,有他们的规矩。” “要请示,要汇报,要顾全大局,要优待俘虏,我不是说这不对。” “可我要做的,是极致的灭绝。” “队伍会允许我这么做吗?” 他声音陡然提高:“杨家峪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死了两百六!” “那些畜生杀人的时候,讲过规矩吗?讲过大局吗?” “凭什么他们放下枪,我们就得优待?凭什么我们报仇,还得等命令?!” 山风呼啸,卷着他的话在寨墙上回荡。 朱勇和白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我知道,我这么干,在有些人眼里是军阀作风,是山大王。” 李云龙声音低下来,却更坚定。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要杀鬼子,要杀很多很多鬼子。”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谁拦我,谁就是我敌人。” 他顿了顿,看向山下:“孔捷来了,必定是奉命来劝我回去的。” “可回去?回去接着戴紧箍咒吗?” “那……”朱勇试探地问,“咱们跟他打?” 李云龙沉默片刻,摇头。 “不打。” 他说,“那是自己人,是打过鬼子的兄弟。不能把枪口对着他们。” “可他们要是强攻……” “孔捷不会。” 李云龙很肯定,“我了解他。这人重情义,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真动手。” 他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白起,朱勇,跟我下山。” “其他人,原地待命,没我命令,不准开枪。” “大哥,危险!”朱勇急道,“他们那么多人……” “人多怕什么?” 李云龙笑了,“孔捷要是想害我,刚才就直接开炮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从腰间抽出驳壳枪,退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又推回去。 枪里压满了子弹,但他知道,今天大概率用不上。 “开门。” 【18】从此天涯路远! “吱呀!” 厚重的寨门打开一条缝,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一身旧军装、腰别驳壳枪的李云龙。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沉稳精悍,一个冷峻锐利,正是朱勇和白起。 三人走下寨门前的台阶,在山道中央站定。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独立团的阵地,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落在孔捷身上。 “老孔。” 他开口,声音平静,“带这么多人来,是要剿匪?” 孔捷笑了,“剿什么匪?我来看老朋友。” 他走上前,在离李云龙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两人对视,谁都没先移开目光。 “旅长让你来的?”李云龙问。 “不然呢?” 孔捷翻了个白眼,“你小子闹出这么大动静,旅长能坐得住?” “动静大吗?” 李云龙也笑了,“不就端了个伪军骑兵营?” “三百多号二鬼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三百多?” 孔捷身后的王铁柱忍不住惊呼,“李团长,你就带五六十人......” “五十六个。”李云龙纠正,“加上我,五十七个。” 山道上一片寂静。 五十七个人,端掉三百多人的骑兵营,缴获几百匹马,只能说李云龙即便当了土匪,战斗力依旧彪悍。 孔捷深深看了李云龙一眼: “老李,你实话跟我说,这些人,这些装备,哪来的?” “抢的。” 李云龙面不改色,“打鬼子,打伪军,打土匪——谁有就抢谁的。” “那枪呢?” 孔捷指着朱勇肩上的ak-47,“这玩意儿,我见都没见过。” “整个晋西北,恐怕都没几把。”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老孔,” 他缓缓开口,“有些事,我不想多说。” “但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李云龙,没投敌,没叛国,没做对不起良心的事。” “我知道。” 孔捷点头,“你要是投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一个营,而是一个旅了。”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老李,回去吧。” “旅长说了,只要你回去,认个错,处分肯定有,但你还是自己弟兄,你还是386旅的人,咱们还是兄弟。” “兄弟......” 李云龙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复杂,“老孔,你还当我是兄弟?” “废话!” 孔捷瞪眼,“咱俩从长征一路走过来,多少次死里逃生?” “你替我挡过子弹,我背你过过草地,这交情,说没就没了?” 李云龙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草地上的互相搀扶,想起雪山上的那口烧酒,想起一次次战斗中的后背相托。 可他也想起杨家峪。 想起那些百姓绝望的眼睛。 想起头顶上的紧箍咒。 “老孔,” 他声音低下来,“回不去了。” “为什么?!” 孔捷急了,“不就是杀几个俘虏吗?多大点事!” “旅长护着你,师长也惜才,回去认个错,最多降职,过阵子还能起来......” “不是因为这个。” 李云龙摇头,“是因为,我在那儿,杀不痛快。” 他看着孔捷,眼神里有一种孔捷从未见过的决绝。 “我想杀鬼子,想怎么杀就怎么杀,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 “我不想等命令,不想看着老百姓死在自己面前,还得按捺着怒火去优待俘虏。” “那你在这儿就痛快了?” 孔捷反问,“就你这几十号人,能杀多少鬼子?” “鬼子一个扫荡,你这寨子守得住几天?” “守不住就撤。” 李云龙笑了,“太行山这么大,哪儿不能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鬼子能奈我何?” “你这是游击战术......” “对,游击。” 李云龙打断他,“但是我只是现在游击,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去辽东,去三韩,去鬼子老巢。” 他上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老孔,你回去告诉旅长,我李云龙谢谢他的栽培,谢谢他的爱护。” “但这条路,我自己选了,跪着也要走完。” 孔捷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 山风呼啸,卷起两人的衣角。 许久,孔捷叹了口气。 “你真不回去?” “不回去。” “哪怕旅长亲自来?” 李云龙顿了顿:“旅长来了,我敬他,听他骂,但是我肯定不会回去。” 孔捷知道,劝不动了。 他太了解李云龙,这人一旦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头。 “行。” 孔捷点点头,“那我不劝了,但老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跟自家兄弟作对。” 孔捷盯着他的眼睛,“你可以不归我们管,但你不能把枪口对着自己人,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否则,下次见面,咱们就不是兄弟了。” 李云龙笑了:“老孔,你放心。” “我李云龙的枪,只打鬼子,只打汉奸,只打祸害百姓的畜生。” “你,永远都是我兄弟。” “好。”孔捷伸出手。 李云龙也伸出手。 两只沾满硝烟和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保重。” “你也是。” 孔捷转身,对部队挥手:“撤!” “团长?” 王铁柱一愣,“就这么走了?” “旅长还没来。” “不走还能怎样?” 孔捷翻身上马,“李云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就算旅长来了,也无济于事。” “撤!” 他一夹马腹,马匹嘶鸣一声,朝着来路奔去。 独立团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但命令就是命令,只能收拾装备,跟着撤离。 山道上,很快只剩下李云龙三人。 朱勇低声问:“大哥,他们真走了?” “走了。” 李云龙望着远去的烟尘,“但还会来的。” “谁?” “旅长。” 李云龙转身,走回寨门。 登上台阶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太行山的轮廓在晨光中绵延不绝,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更远处,是平原,是城镇,是烽火连天的大地。 路还长。 但至少今天,他过了第一关。 “关门。” 寨门缓缓合拢,将山风关在外面,也将曾经的战友,关在了两个世界。 【19】逃兵! 386旅旅部,旅长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潮。 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拨通了通往师部的专线。 “喂,我是旅长,请接刘师长。” 刘师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有的沉稳,“什么事?” “师长......” 旅长喉结动了动,“报告一个情况。” “新一团团长李云龙,三天前私自离队,下落不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刘师长的声音陡然提高,“李云龙离队?他去哪儿了?” “据新一团政委田文镜汇报,李云龙因在杨家峪杀俘被处分,调被服厂。” “但他不服,当晚就离开部队,扬言要......上山当山大王。” “胡闹!” 刘师长的声音里压着火,“你这个旅长怎么当的?团长跑了三天,现在才汇报?!” “是我的失职。” 旅长声音低沉,“但事情还有后续。” “昨天晚上,万家镇伪军骑兵营被端,三百多伪军被全歼,缴获军马四百余匹。” “根据侦察,是李云龙干的。” 更长的沉默。 旅长能想象刘师长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手指敲着桌子,那是他极度愤怒时的习惯动作。 “李云龙......” 刘师长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了多少人?” “五六十人。” “装备?” “精良,有大量自动火器,至少七八挺轻机枪,还有重机枪、迫击炮。” “侦察员说,枪声很怪,突突突像炒豆子,不是咱们的汉阳造,也不是鬼子的三八大盖。” “哪来的?” “不清楚。” 旅长顿了顿,“但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他背后有人。” 旅长说出自己的担忧,“五六十人,一夜之间端掉伪军骑兵营,缴获几百匹马。” “这手笔,不像临时拉起来的队伍,而且那些装备,整个晋西北都少见。” 刘师长又沉默了。 旅长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窗外开始飘雪,细碎的雪花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刘师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更让人不安。 “你现在在哪?” “旅部。” “立刻去黑风岭。” 刘师长下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李云龙给我带回来,活的。” “师长,李云龙他......” “他什么他?!” 刘师长猛地拔高声音,“旅长,你听好了!李云龙这种行为,往轻了说是无组织无纪律,往重了说,那就是逃兵!” “可他是去打鬼子......” “打鬼子就可以无法无天吗?!” 刘师长打断他,“我们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靠的是什么?” “是铁的纪律!是群众拥护!他李云龙今天可以私自离队打万家镇,明天其他干部是不是也可以有样学样?” “这个口子一开,部队就散了!” 旅长哑口无言。 “我知道你护犊子。” 刘师长语气稍缓,“李云龙是能打,是块好材料。” “可越是好材料,越要打磨!他现在这种行为,不是勇敢,是鲁莽!” 他顿了顿,声音严厉起来:“我命令你:立刻前往黑风岭,把李云龙带回来。” “如果他反抗,必要时候可以采取强制措施,但记住——我要活的。” “我要亲自问问他,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 “是!”旅长立正。 “还有,” 刘师长补充,“这件事严格保密。在李云龙回来之前,不许外传。” “尤其是不能传到总部,老总要是知道了,非枪毙他不可。” “明白。” 挂了电话,旅长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李云龙。 那个从长征路上就跟着他的愣头青,那个打起仗来不要命的疯子,那个多少次死里逃生的兄弟。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旅长。” 参谋长李勇推门进来,看到旅长的脸色,心里一沉,“师部......” “命令下来了。” 旅长打断他,“让我去黑风岭,把李云龙带回来。” “您准备......” “带警卫连。” 旅长抓起大衣披上,“你留在旅部,盯紧附近的鬼子。” “万家镇被端,他们肯定要报复,如果鬼子出动,立刻通知我。” “是。” 李勇犹豫了一下,“旅长,如果李云龙他......铁了心不回来呢?” 旅长系大衣扣子的手顿了顿。 “那就绑回来。” 他声音冰冷,“绑不回来,就毙了。” 李勇脸色一变。 “执行命令。”旅长不再多说,大步走出旅部。 院子里,警卫连已经集合完毕。 五十多号人,清一色灰军装,绑腿打得结实,枪擦得锃亮。 看到旅长出来,所有人立正敬礼。 “出发!” 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泥泞。 旅长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他眯着眼,看着前方蜿蜒的山道,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李云龙。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翻腾。 他想起第一次见李云龙,是在湘江边。 那时李云龙还是个新兵蛋子,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亮得吓人。 部队被打散,所有人都慌,只有他抱着一杆破枪,红着眼说: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想起一起战斗的日子,李云龙拎着把砍豁口的大刀,浑身是血,却咧着嘴笑: “旅长,我宰了七个鬼子!七个!” 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旅长闭上眼,又睁开。 雪更大了。 【20】李云龙,跟我回去! 孔捷带着独立团一营撤回黑风岭山口时,远远就看见一队人马风驰电掣般冲来。 马蹄踏起的尘土在晨光中飞扬,为首那人骑着一匹枣红马,旧军大衣在身后猎猎作响,正是陈旅长。 “旅长!”孔捷连忙勒马迎上去。 陈旅长猛拽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他翻身下马,脸色铁青得吓人: “李云龙呢?” “在......在寨子里。” 孔捷下马,声音发虚,“我劝了,没用。他说......” “他说什么?”陈旅长盯着他。 孔捷咽了口唾沫:“他说,回不去了。他要走自己的路。” 陈旅长沉默了三秒,突然一脚踹在旁边的石头上: “他娘的!这个浑球!真当老子舍不得毙了他?!” “旅长!” 孔捷急了,“老李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就是......就是想杀鬼子,想痛痛快快地杀......” “痛快?” 陈旅长冷笑,“什么叫痛快?无组织无纪律叫痛快?” 他一把揪住孔捷的衣领,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孔捷,你跟我说实话,李云龙背后,到底有没有人?” “没有!” 孔捷斩钉截铁,“就他一个,带了几十个兄弟,都是生面孔,我以前没见过。” “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像土匪。” 陈旅长松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 晨风吹过山道,卷起枯叶和尘土。 远处的黑风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带了多少人?”陈旅长问。 “我看到的,寨墙上至少三十个。” “但实际人数......不好说。” 孔捷顿了顿,“不过寨子里有马厩,马匹很多,至少二三百匹,都是从万家镇缴获的。” “万家镇......” 陈旅长喃喃道,“三百多伪军,一夜之间......”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失望,但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佩服。 “旅长,” 孔捷小心翼翼地说,“要不......算了吧?” “老李他铁了心,您就是去了,也......” “算了?” 陈旅长猛地转头,“你让我算了?李云龙私自离队,占山为王,打下据点不归公。” “这要都能算了,386旅的纪律还要不要?我们的脸面还要不要?!” 他翻身上马:“孔捷,带你的人,跟我上去。” “旅长!” 孔捷急了,“您真要......” “我要毙了他!” 陈旅长怒吼,“这个目无纪律的浑球,留着他也是个祸害!” “可他是李云龙啊!” 孔捷红了眼睛,“他是跟咱们从长征一路走过来的兄弟!” “他打仗不要命,多少次带头冲锋?您忘了吗?” 陈旅长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他没忘。 怎么可能忘? 草地上的互相搀扶,多少次战斗中的生死相托......这些,他都记得。 可记得归记得,纪律归纪律。 “上马。 ”陈旅长的声音冷下来,“这是命令。” ...... 黑风寨,寨墙上。 孔捷刚走,平安县的探子就传来了情报。 “大哥,平安县城的鬼子正在集结,最迟明天就会出发。” 朱勇收到情报之后,有些忧心忡忡。 “大哥,” 朱勇低声说道: “鬼子这次来了一个加强中队,至少三百人,还有两门步兵炮。” “咱们......” “怕了?”李云龙看他。 “不怕!” 朱勇挺直腰板,“就是......咱们人太少,硬拼的话......” “谁说要硬拼了?” 李云龙笑了,“黑风岭这么大,有的是地方跟他们周旋。” 正说着,寨门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三短一长,警戒信号。 “又来了?”白起皱眉。 李云龙走到垛口后,举起望远镜。 山道上,两支部队正在会合。 一支是刚撤下去的独立团,另一支......是旅部的警卫连。 为首那人骑在马上,身形熟悉得刺眼,一身皮衣,黑框眼镜,不是旅长还有有谁? “旅长......”李云龙喃喃道。 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 “开门。” “大哥?” 朱勇急道,“他们人更多了!至少四百!” “开门。” 李云龙重复,语气不容置疑,“白起,朱勇,跟我下去。” “其他人,原地待命。” “可是......” “没有可是。” 李云龙转身,看着两人,“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没我命令,不准开枪。” 白起和朱勇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寨门再次打开。 李云龙带着两人,沿着青石台阶一步步走下。 山道中段,陈旅长已经下马。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李云龙走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陈旅长最愤怒的时候。 孔捷站在陈旅长身后,看着李云龙,眼神复杂。 两拨人在相距五步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血丝。 “旅长。”李云龙立正,敬礼。 陈旅长没还礼。 他盯着李云龙,看了足足十秒钟,才缓缓开口:“李云龙,你长能耐了。” 声音平静,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不敢。”李云龙放下手。 “不敢?” 陈旅长突然笑了,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你有什么不敢的?” “私自离队你敢,占山为王你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马鞭,劈头盖脸朝李云龙抽去! 这一鞭又快又狠,带着破空声! 但鞭梢在距离李云龙头顶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李云龙的手,牢牢攥住了鞭子。 两人对峙。 空气凝固了。 陈旅长身后的警卫连瞬间举枪,枪口齐刷刷对准李云龙。 而寨墙上,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枪口也对准了山道。 “放下枪!”孔捷嘶声大喊。 但没人动。 李云龙攥着鞭子,看着陈旅长,声音平静得可怕: “旅长,这一鞭,我该受,但今天,不行。” “为什么不行?” 陈旅长盯着他,“你以为我不敢抽你?” “你敢。” 李云龙说,“但我身后这些兄弟,他们不知道你是谁,他们只知道,有人要对他们的大哥动手。” 他顿了顿:“旅长,把鞭子收回去吧。” “咱们,好好说话。” 陈旅长看着李云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尊重,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他缓缓松开了鞭子。 李云龙也松开了手。 “都把枪放下!”陈旅长回头,对警卫连怒吼。 枪口放下了,但气氛依旧紧绷。 “李云龙,” 陈旅长声音低沉,“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回,还是不回?” 李云龙沉默。 山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头发。 “旅长,” 他终于开口,“我在被服厂,憋屈。” 陈旅长一愣。 “憋屈?” 他气笑了,“你擅杀俘虏,违反纪律,让你去被服厂,委屈你了吗?!” “委屈。” 李云龙点头,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不是因为被贬,是因为,我想杀鬼子,想多杀鬼子。” “每天我都想要杀上几个鬼子,不杀鬼子我睡不着觉。” “可在被服厂,不行。” 他上前一步,眼睛直直看着陈旅长: “旅长,您知道杨家峪那场面吗?三百多口人,死了两百六。” “孩子被活活烧死,女人被糟蹋完了捅死,孕妇被剖腹,那些畜生,他们放下枪,就成了俘虏,我们就要优待他们。” “凭什么?他们配吗?” 陈旅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知道,纪律重要,政策重要,大局重要。” 李云龙继续说,“可在我这儿,老百姓的命,最重要。” “谁杀老百姓,我就杀谁,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样。” “所以你就脱离队伍?” 陈旅长声音发颤,“所以你就要当山大王?!” “我不是山大王。” 李云龙摇头,“我是杀鬼子的人,只是......不再归任何人管。”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旅长,你对我的好,我记得。” “每一次我闯祸,你护短,我都记在心里。” “这辈子,你都是我李云龙的上级,是我最敬重的人。” “可这条路,我得自己走。” 陈旅长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骂,想打,想把这个浑球捆回去关禁闭。 可他看着李云龙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突然骂不出来了。 那是真正的杀意。 是不死不休的杀意。 “李云龙,” 陈旅长的声音突然疲惫下来,“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逃兵,是叛徒。” “我不是逃兵。” 李云龙平静地说,“组织上规定,来去自由,从不限制人身自由。” “在离开前,我已经不是兵了,我只是一个被服厂的厂长。” “我离开的,只是一个工作岗位。” “你......”陈旅长被噎住了。 这话,没错。 八路军确实不限制人身自由。 李云龙被贬到被服厂,从编制上说,已经是个后勤干部。 他离开被服厂,严格来说,不算逃兵。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感情上...... “旅长,” 孔捷忍不住开口,“要不......算了吧?老李他......” “闭嘴!”陈旅长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李云龙。 “好,就算你不是逃兵。” “可你打下万家镇,缴获那么多装备马匹,为什么不归公?为什么不上报?” “因为我要用。” 李云龙回答得很干脆,“我要杀鬼子,需要枪,需要马,需要一切能用的东西。” “抱歉旅长,以后不能让你打劫了。” 陈旅长沉默了。 “李云龙,”陈旅长的声音沙哑,“你这是......要脱离抗战啊。” “我不脱离抗战。” 李云龙摇头,“我只是,换一种方式抗战。” 他看着陈旅长,眼神诚恳: “旅长,你信我。” “我李云龙,这辈子跟鬼子不死不休,杀不尽鬼子,我李云龙决不罢休。” 山风呼啸,卷着两人的对话,飘向远方。 远处,有鹰隼掠过天际,发出凄厉的长鸣。 许久,陈旅长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极深,像要把胸膛里所有的愤怒、失望、痛心,都叹出去。 “李云龙,” 他说,“今天,我走出这个山口,咱们就再也不是同志了。” 李云龙身体一僵。 “你占山为王,我不剿你。” “你打鬼子,我不拦你,但你记住——” 陈旅长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你有一天,祸害百姓,或者把枪口对准自己人,我第一个带兵灭了你。” 李云龙喉结动了动,重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旅长,” 他声音发涩,“保重。” 陈旅长没说话。 他转身,上马,动作有些迟缓,像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走!”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有千钧重。 警卫连的战士们面面相觑,最终默默收起枪,跟着撤离。 孔捷站在原地,看看陈旅长的背影,又看看李云龙,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重重跺了跺脚,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 山道上,只剩下李云龙三人,和满地扬起的尘土。 李云龙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看着陈旅长消失的方向,看着那面灰布军装汇成的洪流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群山之后。 从此,天涯路远。 从此,再也不是同路人。 “大哥......”朱勇低声唤道。 李云龙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回去吧。”他说。 转身,走向寨门。 登上台阶时,他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寨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重的闷响。 那声响,像一道闸门,彻底关断了来路。 从此,黑风寨是黑风寨,李云龙是李云龙。 他李云龙,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寨墙上,李云龙扶着垛口,望着北方。 那里,是平安县城,是即将到来的鬼子。 也是他新的屠杀地点。 “白起,”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让兄弟们准备。明天,咱们要打一场硬仗。” “是!” 【21】太岁山上动土! 太岁山,黑风岭东侧屏障。 这座山如其名,险峻得令人望而生畏。 主峰如刀劈斧凿,两侧崖壁近乎垂直,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穿行于山脊之间。 小道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百丈深渊。 当地百姓有谚:“宁绕百里路,不过太岁山。” 此刻,这条死亡之路上,正行进着一支庞大的队伍。 膏药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三百多名日军排成两列纵队,钢盔在阴沉天色下泛着冷光。 他们步伐整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声响,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恶狼。 队伍中间是重武器单位:四匹骡子拉着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炮身用帆布遮盖,但粗短的炮管依然散发着死亡气息。 十二个鬼子扛着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枪身分解背负,每个零件都用油布仔细包裹。 还有八挺歪把子轻机枪、十六具八九式掷弹筒和迫击炮,弹药箱由驮马运输,沉甸甸地压弯了马背。 更后面是五百多名伪军,队伍散乱得多。 黄皮军装脏污不堪,很多人连绑腿都没打好,走路拖拖拉拉。 他们扛着三八式、汉阳造、老套筒,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脸上大多写着麻木和恐惧,这支队伍一天前才从周边据点抽调拼凑而成,很多人昨天还在欺压百姓,今天就被告知要去打一场硬仗。 带队的是日军驻平安县大队第三中队中队长,少佐铃木一郎。 这是个四十岁出头的老鬼子,参加过淞沪会战、南京战役,脸上有三道伤疤,从左额划到右颊,像被野兽抓过。 此刻他骑在一匹东洋马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地形,眉头紧锁。 “中佐阁下,前方就是太岁山。” 翻译官兼向导是个点头哈腰的汉奸,姓刘。 “这地方险得很,咱们要不要先派尖兵......” “八嘎!” “愚蠢的支那人!” 铃木放下望远镜,冷冷瞥了他一眼,“八路军的主力都在西面,这里只有土匪。” “土匪,懂吗?乌合之众!” “可是......”刘翻译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铃木一挥手,“加速前进!” “天黑前必须抵达黑风寨,我要把那群土匪的头颅,全部挂在平安县城门上!” 命令下达,队伍加快速度。 铃木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两百米处的山脊线上,五十多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 太岁山主峰东侧,一片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上。 李云龙趴在一块卧牛石后,望远镜紧紧贴在眼前。 镜头里,鬼子队伍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钢盔下的年轻面孔,重机枪枪管上的烤蓝,驮马鼻孔喷出的白气,甚至能看见铃木少佐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一个中队,三百二十左右,伪军......五百多。” 他低声报数,“重机枪四挺,轻机枪八挺,掷弹筒和迫击炮不下于十六具,步兵炮两门,弹药充足。” 身旁,朱勇脸色难看: “大哥,这火力......太猛了。” “光是那两门步兵炮,就能把咱们的寨墙轰塌。” 李文忠没说话,但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两人: “怕了?” 朱勇解释: “就是......咱们只有五十多人,硬拼的话......” “谁说要硬拼了?”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太岁山这地形,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这群小鬼子骄狂,连侦察兵都不派,真是一点都没有把咱们放在眼里。” “而且,谁说咱们只有五十多人?” 他顿了顿,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积分:178】 李云龙在心底盘算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 差不多够用了。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兑换五门107火箭炮,三十个分身,七把ak-47,三门火箭炮弹。” 【叮,是否确认以下兑换?】 【107火箭炮x5:50积分】 【分身x30:90积分】 【ak-47x7(各配90发子弹):35积分】 【三发火箭炮弹:3积分】 【总计:178积分。】 “确认兑换!” 【叮,兑换成功!】 几乎在同一瞬间,岩石平台后方的隐蔽处,凭空出现三十道道身影。 清一色灰布棉袄,千层底布鞋,每人肩扛一把崭新的大刀片子。 他们一出现就自动散开,占据预设的射击位置,动作娴熟得像训练多年的老兵。 紧接着,五门107火箭炮、7把ak以及配套弹药,整齐出现在平台中央的空地上。 “快!架炮!”李云龙低喝。 新来的分身们立刻行动。 火箭炮组六人,每两人负责一门炮,迅速在岩石缝隙间架设发射管,调整角度。 加上原有的兵力,现在李云龙手下有: 八十五名分身,七门107火箭炮,火箭弹共35发。 八门60毫米迫击炮,炮弹共32发,三十三把ak-47,十四挺轻重机枪,三八大盖管够。 虽然总人数仍只有鬼伪联军的十分之一,但自动火力和火炮密度,已经足以形成局部优势。 李云龙看着身后雄壮的队伍,心底升起一阵豪情,要不了多久,这些人将成为席卷鬼子老巢的力量。 就在这时—— “大哥,鬼子进伏击圈了。”白起低声提醒。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 山道上,日军先头部队已经进入最窄的那段“一线天”。 那里两侧崖壁高耸,道路宽度不足三米,是个完美的死亡走廊。 铃木少佐骑马走在队伍中段,前后都是重武器单位,这家伙很谨慎,把自己放在最安全的位置。 但再安全,也在射程之内。 “传我命令,” 李云龙声音冷得像冰,“火箭炮一组、二组,瞄准鬼子步兵炮和重机枪。” “三组、四组,覆盖伪军队伍。” “迫击炮全部,打鬼子中队部,ak分队和机枪组,全力射击,不要给我节省子弹。” “手榴弹全部给我扔出去,第一轮打击,就要干掉一半鬼子!” “是!” 命令迅速递。 山脊线上,所有枪口炮口缓缓移动,对准下方那条蠕动中的长蛇。 李云龙盯着镜头里的铃木少佐,手指搭在驳壳枪的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 “小鬼子,” 他喃喃自语,“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太岁头上动土。” 【22】血战! 太岁山山道上,鬼子逶迤前行。 就在鬼子即将迈入伏击圈的时候,鬼子少佐铃木突然勒住马。 “停!” 他举起右手,整个队伍戛然而止。 老兵的直觉让他感到不安,太安静了。 太岁山本该有鸟兽声响,可此刻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整个队伍停在了伏击圈外,铃木甚至打算派遣侦察兵,前去侦查。 山脊上,李云龙屏住呼吸。 他迅速朝身后看了一眼,白起了然的点了点头,而后迅速开始学起了鸟叫声。 甚至他还让人将两只早就准备好的麻雀给放了出去。 鬼子见状,脸色瞬间又缓和了下来。 旁边的汉奸翻译询问道: “太君,怎么了?要不要派人去前面探探路?” “不用,继续前进!” 鬼子的队伍放松警惕,大踏步的朝着前方赶路。 当他们来到李云龙眼皮子底下的瞬间—— 就是现在! “打!!!” 李云龙的暴喝在山谷中炸响。 几乎在同一瞬间,五门107火箭炮和十五门迫击炮同时发射! “嗤嗤嗤嗤——轰!!!” “咻咻咻!!!” 四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尾焰,以近乎垂直的弹道俯冲而下。 射击诸元是早就测算好的,落点精准得可怕。 第一枚,命中第一门步兵炮。 “轰隆!!!” 炮弹和炮车一起被炸上天,四个负责拉炮的骡子被撕成碎片,炮手和弹药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血雾。 第二枚,落在重机枪队中间。 九二式重机枪的防盾在107毫米破甲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贯穿。 爆炸引发的二次殉爆,把周围三十米内的一切生命全部吞噬。 第三枚、第四枚,砸进伪军队伍。 伪军本就拥挤在窄道上,这两发火箭弹造成的伤亡是灾难性的。 破片和冲击波在人群中肆虐,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瞬间压过了爆炸声。 “敌袭!!!” 铃木少佐反应极快,一个翻滚下马,躲到一块岩石后。 他刚趴下,头顶就传来迫击炮弹破空的尖啸。 “咻咻咻咻咻咻——轰轰轰轰轰!!!” 十五门迫击炮以最大射速倾泻炮弹。 第一轮齐射就覆盖了日军中队部所在区域。 两个参谋被炸飞,电台变成碎片,传令兵浑身是血地倒在路边。 但这还没完。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山脊两侧,三十三把ak-47同时开火。 7.62毫米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像死神的镰刀般扫过山道。 日军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卧倒还击,但伪军已经彻底崩溃了。 “跑啊!!!” “八路军主力!!这绝对是八路军主力!” “有炮!有好多炮!!” 伪军们哭爹喊娘,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很多人慌不择路,直接跳下悬崖,有的往山壁上爬,被子弹追上,像破麻袋一样滚落。 第一轮打击,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但就是这一分钟,鬼伪联军已经损失惨重。 两门步兵炮报废一门,四挺重机枪损失两挺,轻机枪和掷弹筒损失近半。 人员方面,至少一百五十个伪军和五十多头鬼子当场死亡,受伤者不计其数。 “八嘎!八嘎呀路!!!” 铃木少佐从岩石后抬起头,眼睛血红。 他脸上那道最长的伤疤因为愤怒而扭曲,像一条蠕动的蜈蚣。 “反击!反击!!!” 残存的日军展现出了可怕的韧性。 在军官和军曹的嘶吼下,他们迅速组织起防御。 剩下的两挺重机枪架起来,对着山脊疯狂扫射。 掷弹筒手冒着弹雨测算距离,一枚枚榴弹砸向山脊。 “嗵!嗵!” “轰!轰!” 榴弹落在李云龙阵地前,给李云龙这边造成了伤亡。 一个火箭炮组正在装填第二发炮弹,被掷弹筒榴弹片命中。 一人当场牺牲。 剩下一名炮手继续填充炮弹,对下面的鬼子进行疯狂报复。 另一个ak分队躲藏的岩石掩体,被重机枪子弹打得石屑纷飞。 一个分身肩膀中弹,鲜血瞬间染红棉袄。 “大哥!鬼子火力太猛!” 朱勇趴在李云龙身边,额头被碎石划破,血流了满脸。 “咱们的人开始伤亡了!” 李云龙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下方。 日军虽然伤亡惨重,但战力还在。 那些老鬼子趴在掩体后,枪法精准,掷弹筒打得又准又狠。 而且他们正在向两侧迂回,试图爬上缓坡,包抄山脊阵地。 更麻烦的是,伪军虽然溃逃,但还有三百多人在军官的弹压下重新集结,正在用杂牌枪向山上胡乱射击。 虽然精度差,但数量多,流弹横飞。 战局,正在向僵持甚至恶化发展。 “白起!” 李云龙低吼,“带你的人,去左翼!不能让鬼子爬上来!” “是!” 白起点齐十五个ak分身,弯着腰冲向左侧山脊。 “朱勇!右翼交给你!” “明白!” 朱勇带人扑向右翼。 山脊中央,只剩下李云龙和三十多个分身,要面对正面日军的疯狂反扑。 重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在山石上,溅起的石屑划破脸颊。 掷弹筒榴弹不断落下,最近的一发在十米外爆炸,弹片擦着李云龙头皮飞过。 一个分身闷哼一声,胸口绽开血花,软软倒下。 又一个分身被机枪打断胳膊,咬着牙单手换弹夹。 伤亡在增加。 李云龙眼睛通红。 他调出系统面板,剩余积分210点,不够兑换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系统,给老子出来!” 【23】兄弟们,今天让我们杀个痛快! “系统!给老子出来!” 李云龙在心中怒吼。 眼前浮现的系统面板边缘,甚至因为他的意念而微微震颤。 战场上的喊杀声、爆炸声、惨叫声在这一刻仿佛都隔了一层毛玻璃,只有那冰冷的蓝色光幕和跳动的数字是清晰的。 【当前积分:210】 “兑换!立刻兑换!” 李云龙眼睛血红,死死盯着下方正在组织反扑的日军。 “二十五个分身!二十五把ak!十发火箭弹!” 【叮,是否确认以下兑换?】 【分身x25:75积分】 【ak-47x25(各配90发子弹):125积分】 【107毫米火箭弹x10:10积分】 【总计:210积分,积分将清零。】 “确认!马上!” 【叮,兑换成功!积分已清零。】 几乎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李云龙身后的山脊缓坡上,二十五道身影凭空出现! 他们像是从山石中生长出来,又像是从虚空中一步踏出。 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把崭新的ak-47,枪身在惨淡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背着一把鬼头大刀。 最前方五人还额外背负着沉重的107火箭弹木箱。 这二十五人一出现,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冲向正面阵地,接替伤亡惨重的火力组。 其中三人就地组建新的火箭炮组,两名炮手迅速从牺牲战友手中接过那门完好的107火箭炮发射管,一人打开木箱取出火箭弹开始装填。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给我狠狠地打!!!”李云龙嘶声吼道。 “哒哒哒哒哒哒——!!!” 新加入的二十五把ak-47同时开火。 正面阵地的火力密度瞬间翻倍。 7.62毫米子弹形成的火网像一堵会移动的钢墙,狠狠压向山道上的日军。 那些刚刚爬起身试图冲锋的老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弹雨打得人仰马翻。 “咻——轰!!!” 新架设的火箭炮组完成第一发射击。 火箭弹精准落在日军重机枪阵地上,将最后一挺完好的九二式重机枪连同三名射手一起送上西天。 正面战场的压力,骤然一松。 但左右两翼,情况却在急剧恶化。 ...... 左翼山脊,白起带领的十五人分队已经减员到十一人。 四个分身倒在血泊中,两个被掷弹筒榴弹直接命中,一个被重机枪子弹贯穿胸膛,还有一个在转移阵地时摔下悬崖。 剩下的十一人,弹药已经见底。 “队长!子弹!没子弹了!” 一个年轻分身打光最后一个弹匣,声音带着绝望。 白起靠在岩石后,快速检查自己的弹药。 三个弹匣,两个空了,最后一个还剩不到十发。 他扫视阵地:剩下的分身们都在做同样的事,摸遍全身,却只能摸出空弹匣。 ak-47虽然火力凶猛,但100发的携弹量在这种高强度对抗中,消耗得太快了。 山道下方,日军已经发现了左翼火力的减弱。 “他们没子弹了!冲锋!冲锋!!!”一个鬼子军曹挥舞着军刀,嘶声大喊。 三十多个鬼子从掩体后跃出,端着刺刀,嚎叫着向山坡冲来。 距离不到五十米,已经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和血红的眼睛。 白起深吸一口气。 他从背后抽出鬼头大刀,刀身寒光凛冽。 “准备白刃战。”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剩下的十一个分身,沉默地抽出各自的大刀。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队长,”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分身突然开口,“咱们......会死吗?” 白起看了他一眼。这个分身最多十八岁,是昨天才兑换出来的,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起。 “会。” 白起实话实说,“但我们死之前,会杀够本!” 他站起身,举起了大刀:“弟兄们!记住大哥的话,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兄弟们,杀嘞!” “杀嘞!!!” 十一个人,像十一头受伤的猛虎,迎着三十多个鬼子冲下山坡。 ...... 右翼的情况同样危急。 朱勇的阵地更靠近悬崖边缘,地形更不利。 他带的十五人已经减员到九人,弹药更是彻底告罄。 更糟糕的是,伪军发现了右翼的虚弱。 在军官的驱赶下,一百多个伪军端着杂牌枪,像一群鬣狗般围了上来。 “朱队长!顶不住了!” 一个分身肩膀中弹,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却还在用单手挥舞大刀。 朱勇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又看看身后——那是悬崖,深不见底。 退无可退。 他咬了咬牙,正要下令死战—— 五道身影突然从侧后方冲上阵地! 是新兑换的援兵! “队长!大哥让我们来支援!” 领头的是个精壮汉子,说话间已经端起ak-47,一个点射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伪军。 朱勇眼睛一亮,但随即黯淡: “你们......有多少子弹?” “每人一百发!” 五个人,五百发子弹。 “给弟兄们分一点出来。” “所有人,节省弹药!” 朱勇嘶声下令,“点射!瞄准了打!” “哒哒!哒哒哒!” 分身们都是系统出品的精锐,枪法精准。 伪军的冲锋势头被暂时遏制。 但子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三十发......二十发......十发...... “我没子弹了!”一个分身大喊。 “我也没了!” “还剩三发!” 绝望,再次笼罩阵地。 朱勇打光最后一个弹匣,扔掉ak,抽出背后的鬼头刀。 刀身厚重,刃口在硝烟中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之前砍土匪时留下的血,没擦干净。 “弟兄们!” 他举起刀,“今天,咱们可能都得死在这儿。但死之前——” 他指向山道下方,那里,铃木少佐正在集结最后的力量。 “得把那个鬼子头子,给宰了!” ...... 山道中央,正面阵地。 李云龙已经打红了眼。 新兑换的二十五个分身给了他喘息之机,但日军展现出可怕的韧性。 在铃木少佐的指挥下,剩下的一百二十多个鬼子分成三股。 一股继续正面牵制,两股全力攻击左右两翼。 更让李云龙心惊的是,左右两翼的枪声,正在迅速稀疏下去。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弹药快打光了。 “大哥!” 一个新兑换的分身冲到李云龙身边,“左翼白队长他们......开始白刃战了!” 李云龙猛地转头。 透过望远镜,他看见左翼山坡上,十一个身影正端着刺刀,与三倍于己的鬼子缠斗在一起。 刺刀碰撞的火星,在昏暗天色下格外刺眼。 一个分身被三个鬼子围住,他怒吼一声,用大刀砍掉一个鬼子的脑袋,却被另外两把刺刀同时刺入后背。 他僵直了几秒,然后拉响了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 “轰!!!” 硝烟散去,地上多了四具尸体。 “兄弟......”李云龙牙关紧咬。 他又转向右翼,朱勇那边情况稍好,因为有五个援兵,但枪声也已经稀疏到几乎听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冷兵器碰撞的金属声和怒吼声。 两面受敌,弹药耗尽,伤亡惨重。 败局,似乎已定。 山道下方,铃木少佐也看出了这一点。 这个老鬼子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狰狞笑容。 他拔出军刀,指向山脊上的李云龙阵地,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喊道: “支那人!你们输了!投降!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李云龙没理他。 他迅速下令,抽调正面的分身,让李文忠和常遇春带人去支援白起和朱勇两人。 鬼子已经死伤大半,而他这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双方就如同两头疯狂厮杀的猛兽,全都已经伤痕累累,精疲力尽。 接下来,就看哪一方先撑不住倒下。 “兄弟们,撑住!!” 李云龙大声嘶吼,而后继续跟系统兑换弹药。 就在这时,铃木少佐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他不再满足于消耗战。 他要毕其功于一役,要用一场壮烈的冲锋,彻底碾碎这群顽抗的“土匪”。 “皇军的勇士们!” 铃木高举军刀,用日语嘶声怒吼,“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冲锋!杀光这些支那猪!!!” “天闹陛下,板载!!!” “板载!!!” 剩下的六十多个鬼子,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不再寻找掩体,不再讲究战术,像一群疯狂的野兽,端着刺刀,嚎叫着向山脊发起了决死冲锋! 伪军们被这气势感染,也鼓起勇气,嗷嗷叫着跟了上来。 一百多人,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涌上山坡。 正面阵地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李云龙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看着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看着铃木少佐挥舞的军刀。 他笑了。 笑得很冷,很疯狂。 “弟兄们,”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佐官刀,那是之前缴获的,一直没用过,“今天,就让我们一起杀个痛快!!!” “所有人,拔刀!!” “哗啦——咔嚓——” 还活着的三十多个分身,齐刷刷抽出大刀,握紧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 重伤的,挣扎着爬起来。 轻伤的,撕下布条勒紧伤口。 没有人退缩。 没有人恐惧。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和李云龙一样的火焰。 那是仇恨,是决绝,是不死不休的疯狂。 山风更急了。 卷着硝烟,卷着血腥,卷着死亡的气息。 【24】云飞兄,有何高见? “鸭子给给!!” “天闹黑卡,板载!” “为了陛下,为了帝国!” 小鬼子们端着刺刀,满脸狂热,嘶吼着杀向李云龙。 李云龙一边让人继续开火,一边抽出大刀,等着和鬼子决战的时刻。 铃木少佐亲自冲锋,军刀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啸声。 嘶吼中,他距离李云龙阵地,已经不到三十米。 二十五米。 二十米。 十五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杀啊!!!” “冲啊!!!” 山道的另一端,也就是鬼子来的方向,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八路军的那种“冲啊”,而是带着某种方言腔调的怒吼。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从鬼子背后响起,而且是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和捷克式轻机枪的声音! 李云龙猛地抬头。 望远镜镜头里,一支穿着灰蓝色军装的部队,正从太岁山口方向猛扑而来。 人数至少两个连,三百多人。 他们战术娴熟,分成三股,一股正面强攻,两股向两侧迂回,瞬间就切断了鬼子的退路。 更让李云龙瞳孔收缩的是,这支部队的装备。 清一色中正式步枪,每个班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还有两门迫击炮正在架设。 火力配置,完全不是八路军能有的水平。 这是......晋绥军?! 队伍最前面,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军官骑在战马上,手持一支美制m1卡宾枪,正指着日军方向大声指挥。 他戴着蓝色军帽,宽口阔鼻,穿着笔挺的校官呢子大衣,哪怕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也显得英气逼人。 望远镜的十字线套住那张脸时,李云龙愣住了。 楚云飞? 358团团长楚云飞?! 他怎么会在这里?! 山下,楚云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望向山脊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着硝烟和两百米距离,在空中交汇。 楚云飞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举起卡宾枪,对着日军阵地就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铃木少佐藏身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八嘎!后面!后面也有敌人!!!” 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铃木,骤然受到打击,只觉得当头一棒。 腹背受敌。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要赢了。 自己已经这么拼命,可还是做不到吗? 铃木望着惨遭屠戮的帝国勇士和皇协军们,满脸绝望。 绝境。 李云龙反应过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兄弟们!”他站起身,举起驳壳枪,声音响彻山脊,“援军来了!给我狠狠地打!!!” “杀!!!” 山脊上,所有还能战斗的分身全部站起,枪口喷出复仇的火焰。 山下,楚云飞的晋绥军从背后猛攻。 鬼子,被夹在了中间。 像砧板上的肉。 任人宰割。 铃木少佐看着前后两股敌人,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他知道,今天,走不出太岁山了。 “天闹黑卡,板载!” 绝境之中,铃木放手一搏,宁死也要杀掉眼前的敌人。 李云龙见铃木冲来,暗叫一声来得好。 他抄起大刀,冲出战壕,直扑铃木少佐。 两个鬼子想拦,被他左右两刀劈开,然后一个箭步冲到铃木面前。 “小鬼子,”李云龙咧嘴一笑,笑容里全是杀意,“该上路了。” “八嘎!支那人,该死!” 铃木少佐嚎叫着举刀劈来。 李云龙不闪不避,佐官刀迎头而上。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铃木虎口崩裂,军刀脱手飞出。 李云龙顺势一刀,从铃木左肩砍入,右肋砍出。 几乎将整个人斜劈成两半。 铃木少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分成两半的身体,然后轰然倒地。 主将阵亡,残存的日军终于崩溃了。 ...... 战斗在半小时后结束。 太岁山道上,尸横遍野。 日军一个加强中队全军覆没,三百二十一人无一生还。 伪军五百余人,被击毙四百多,没有俘虏,其余溃散逃入深山。 李云龙的分身死亡十八人,七人重伤,还剩下八十个弟兄。 山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在峡谷中回荡。 李云龙带着朱勇、白起走下山脊,踏着满地尸体和破碎的武器,走向那支突然出现的援军。 楚云飞已经下马,正指挥士兵打扫战场。 看到李云龙走来,他整理了一下军装,迎了上去。 两人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央相遇。 “楚团长,” 李云龙先开口,声音沙哑,“多谢。” 楚云飞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李团长,哦不,现在该叫你......李寨主?” 李云龙没接这个话茬: “你怎么会在这儿?” “剿匪。” 楚云飞轻描淡写,“我358团防区最近出现一股土匪,打家劫舍,祸害百姓。” “我带队追剿,正好撞上鬼子。” “既然是打鬼子,楚某自然义不容辞。” 他说得轻松,但李云龙知道没这么简单。 太岁山离358团防区至少八十里,楚云飞“正好”撞上,未免太巧。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 李云龙抱拳,“这份人情,我李云龙记下了。” 楚云飞摆摆手,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正在搬运战利品的“土匪”,扫过他们手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武器,最后回到李云龙脸上。 “李......兄,” 他换了个称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李云龙眯起眼:“楚团长什么意思?”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云飞指了指北方,“平安县城里还有一个大队的鬼子,伪军更多。” “下次来的,可就不止一个中队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李兄,你这黑风寨虽险,但毕竟孤悬敌后。” “没有后方,没有补给,没有援兵,能撑多久?” 李云龙沉默,但是眼神平静。 补给?援兵?鬼子就是他的补给和援兵。 系统在手,鬼子越多,他的弟兄就只会越多。 不过李云龙没有说破,反而想看看楚云飞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云飞兄,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楚云飞笑了笑,“但楚某可以给云龙兄指条路。” “往东,八十里,是我的防区。” “如果李兄愿意,楚某愿与云龙兄一起杀敌,如何?” “我358团的副团长的位置,可一直是虚位以待!” 招揽。 赤裸裸的招揽。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楚团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说,“但我李云龙,野惯了,谁的规矩,都不想守。” “云龙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楚云飞不死心,他对于李云龙十分看好。 尤其是经过刚才一战,李云龙八十多人,就敢伏击八百多鬼子,还差点打赢了。 这份胆量和战斗力,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若是云龙兄觉得位置太低,我这个团长的位置,也可以让给你,如何?” 李云龙坚定摇头。 “云飞兄今日出手相助,我很高兴,这些物资,云飞兄可拿走一半。” “但是团长一事,无需再提,我李云龙只想独自打鬼子,实在是抱歉。” 楚云飞见李云龙意志坚决,也只能无奈叹息。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到云龙兄拒绝,还是惋惜不已。” “既然如此,云龙兄保重,日后若有需要,可以派人到张家庄找我,报你的名字就行。” 他翻身上马,对部队挥手:“撤!” 晋绥军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他们本来就是来黑风岭招揽李云龙的,只不过恰好碰上了鬼子。 本来他们都想要撤退了,却没想到李云龙竟然胆大包天,敢伏击鬼子,还差点就赢了,楚云飞这才愿意出手帮帮场子。 如今招揽不成,楚云飞也不愿意多留,转身带着打扫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可李云龙的强悍战斗力,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很快,山道上只剩下李云龙的人,和满地的尸体。 朱勇走到李云龙身边,低声道: “大哥,这楚云飞......” “是个聪明人。” 李云龙看着晋绥军远去的方向,“他知道拉拢不了我,就卖个人情,以后......说不定有用。” 他转身,望向黑风寨方向。 这一仗,赢了。 但也暴露了实力,引来了更多注意。 楚云飞、八路军、鬼子......三方势力,都盯上了黑风寨。 往后的路,更难走了。 “打扫战场。” 李云龙下令,“所有能用的,全部带走,尸体......直接烧了。” “是!” 夕阳西下,将太岁山染成一片血红。 李云龙站在尸山血海中,望着天边那轮如血的残阳。 今天又杀了三百个鬼子,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李云龙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让小鬼子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他还不知道的是,正是他在太岁山这一战,彻底引起了鬼子的警觉。 而他将面临的敌人,也变成了鬼子的特种部队。 【25】山本特工的目标! 晋城。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坐落在这座古城深处,原是一处前清道台衙门,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门口站岗的哨兵刺刀雪亮,膏药旗在冬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与这座古建筑的飞檐翘角形成一种突兀的反差。 内院正堂被改造成了作战室。 四壁挂满了军用地图,从华北全图到晋西北详图,红蓝铅笔标注的箭头犬牙交错。 屋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太行山脉的起伏被精细地塑造成微缩景观,其中黑风岭的位置插着一面小小的黑色三角旗。 沙盘旁,一个身着中将军服、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背手而立。 他身形消瘦,面容儒雅,若不是那身军装和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倒更像是个学者。 此人正是日军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沉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 “报告!”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军官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 他穿着特制的深绿色作战服,肩章显示是大佐军衔,腰间佩着一把有别于制式军刀的短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锐利,冷峻,更像是鹰隼。 “进来,山本君。” 筱冢义男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山本一木大步走进,在筱冢义男面前三步处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坐。” 筱冢义男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自己也在主位坐下。 勤务兵悄无声息地端上茶具,是正宗的大红袍,茶香在室内氤氲开来。 山本没有立刻坐下。 他扫了一眼沙盘,目光在那面黑色小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端坐在椅子边缘,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典型的军人坐姿。 “山本君,” 筱冢义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你的特工队,训练得如何了?” “报告司令官阁下!” 山本立刻起身,“山本特工队八十名队员,已完成全部特种作战科目训练。” “包括但不限于:夜间渗透、定向爆破、狙击猎杀、情报侦察、敌后破袭。” “随时可以投入实战!” 筱冢义男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说说你的理论,特种作战,与传统作战有何不同?” 山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是他的专业,他的骄傲。 “司令官阁下,传统作战注重正面交锋,以兵力、火力、阵地的优势碾压敌人。” “而特种作战——” 他顿了顿,寻找着恰当的表述,“是手术刀式的作战。” 他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指示棒: “以晋西北为例。” “八路军擅长游击战,化整为零,藏兵于民。” “皇军大规模扫荡,他们便钻山沟进地道,皇军撤退,他们又冒出来袭扰。” “这种战法,就像水银泻地,难以根除。” 指示棒点在沙盘上的几个位置:“但八路军也有弱点。” “他们的指挥中枢相对固定,后勤补给线脆弱,关键节点如兵工厂、医院、指挥部,目标明显。” “特种作战的精髓,” 山本的声音变冷,“就是绕过正面战场,直插敌人心脏。” “以小股精锐,在夜间或恶劣天气掩护下,渗透至敌后,对关键目标实施精确打击。” “包括但不限于,斩首敌方指挥官,摧毁指挥系统,爆破仓库桥梁,切断后勤补给,袭击兵工厂医院,削弱战争潜力。” 他放下指示棒,转向筱冢义男:“一次成功的斩首行动,可以让一支军队陷入混乱。” “一次精准的破袭,可以影响整个战役的进程。” “这,就是特种作战的价值。” 筱冢义男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 “理论很完美,” 他缓缓开口,“但实践呢?山本君,你的特工队,需要一场实战来证明。” 山本眼中燃起火焰:“请司令官阁下下令!” “山本特工队愿意作为尖刀,直插八路军总部!” “给我三天时间,我定将八路军副总指挥的人头,献于阁下桌前!” 他说得斩钉截铁,充满自信。 但筱冢义男却摇了摇头。 “不急。”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山本:“先看看这个。” 山本接过,快速翻阅。文件是三份战报的汇总,标题分别是: 《张寨据点遭袭事件报告》《万家镇皇协军骑兵营覆灭详报》《太岁山铃木中队玉碎战况分析》。 越看,山本的眉头皱得越紧。 “张寨据点,驻军一个小队加皇协军一个排,共五十六人。” “夜间遭袭,全员玉碎,据点火炮物资被洗劫一空。” “万家镇,皇协军骑兵营三百余人,装备精良。” “一夜之间被全歼,军马被劫走两百余匹。” “太岁山,铃木中队加强一个中队,配属步兵炮两门,协同皇协军五百余人围剿黑风寨土匪,结果——” 山本念到这里,声音顿住了,“铃木中队全员玉碎,皇协军被歼四百余人,仅数十人逃散。” “敌军伤亡......不详。”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司令官阁下,这......这怎么可能?一支土匪,能有这样的战斗力?” 筱冢义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根据情报,占据黑风寨的,是一个叫李云龙的前八路军团长。” “此人因违反纪律被贬,后脱离队伍自立山头。” “手下最初只有几十人,但现在......”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能在太岁山正面击溃铃木中队,他麾下恐怕已经不下于五百人。” “山本君,你怎么看?” 山本重新翻阅战报,特别仔细地看着太岁山之战的细节描述。 “战报提到,敌军火力异常凶猛,” 他沉吟道,“有大量不明火器,射击声音突突突如炒豆,不是我军的三八式,也不是八路军的汉阳造。” “还有多门迫击炮,以及......疑似某种轻型火炮的武器。” 他抬起头:“这不符合土匪的装备水平,甚至不符合八路军的装备水平。” “所以,” 筱冢义男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在那面黑色小旗上,“这个李云龙,不简单。” 他看向山本:“你的特工队,需要一场实战来证明价值。” “但首战,必须成功。” “八路军总部防卫严密,万一失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山本明白了。 “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让我用黑风寨......练手?” “可以这么理解。” 筱冢义男重新坐下,“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李云龙手下虽然人不多,但战斗力强悍,装备奇特。”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支孤军,没有后方,没有援兵。”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连这样一支孤军都拿不下,你的特种作战理论,又如何能对付八路军总部?” 山本的脸色变了变。 作为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德国柏林军事学院特种作战专业首批外籍毕业生,他对自己和特工队有着绝对的自信。 去对付一伙土匪?这简直是对他专业能力的侮辱。 “司令官阁下,” 山本的声音有些发硬,“山本特工队训练两年,耗资巨大,配备帝国最先进的装备。” “用这样的精锐去对付土匪,是否......杀鸡用牛刀?” “杀鸡用牛刀?” 筱冢义男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什么温度,“山本君,你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山本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在战场上,没有牛刀和杀鸡刀的区别,” 筱冢义男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山本心上,“只有能杀人的刀,和不能杀人的刀。” “你的理论再完美,训练再刻苦,如果第一次实战就失败——” 他顿了顿: “那么你这把刀,就是废铁。” 山本的身体僵住了。 “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筱冢义男转身,背对着他,“李云龙能在太岁山歼灭铃木中队,说明他有他的本事。” “你的任务,就是找出他的弱点,然后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一刀毙命。” 他回过头,目光如炬:“记住,山本君。” “这是帝国特种作战理论的第一次实战检验。” “首战,至关重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明白吗?” 山本“啪”地立正,低头: “嗨依!属下明白!” “去吧。” 筱冢义男挥挥手,“给你三天时间准备。” “我要看到黑风寨从地图上消失,看到李云龙的人头。” “嗨依!” 山本敬礼,转身,大步走出作战室。 脚步声渐渐远去。 筱冢义男重新走到沙盘前,看着那面黑色小旗,久久不语。 勤务兵悄无声息地进来添茶。 “司令官,” 副官中村少佐从侧门走进,低声问道,“您真的认为,那个李云龙......值得山本大佐出手?” 筱冢义男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面黑色小旗,在手中把玩。 旗子是硬纸板做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中村,” 他突然问道: “你觉得,一支土匪队伍,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在太岁山那样的地形,正面击溃铃木中队?” 中村想了想: “至少要有对等地形优势,充足的弹药,强大的火力,以及......极高的战斗意志。” “对。” 筱冢义男将小旗插回原处,“李云龙都有。” “而且,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他转身,看着中村:“山本的特种作战理论,陆军高层一直有争议。” “有人认为这是未来战争的方向,也有人认为这是浪费资源的奇技淫巧。” “这次实战,不仅是对山本的考验,也是对这个理论的考验。” 他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色:“如果山本能干净利落地解决黑风寨,那么他的理论就得到了验证。”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用这把刀,去割八路军的喉咙。” “如果......失败呢?”中村小心翼翼地问。 筱冢义男沉默了。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那就说明,这把刀还不够快。” “或者......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 窗外,开始飘雪了。 细碎的雪花,无声无息地落下,覆盖着这座古城,也覆盖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26】实力大增! 晋城郊外,一处偏僻的军营。 这里没有膏药旗,没有哨兵,甚至从外面看就像个废弃的仓库。 但进入内部,才会发现别有洞天。 训练场上,八十名士兵正在训练。 他们穿着与山本一样的深黄色作战服,动作迅捷。 攀爬、格斗、射击、爆破......每一个科目都以实战为标准,没有丝毫花哨。 山本站在训练场边的高台上,冷冷地看着。 副队长竹下中尉跑过来,立正: “大佐,队员集合完毕!” 山本点点头,走下高台。 八十名队员迅速列队,八排十列,整齐划一。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控制得极轻。 只有一双双眼睛,在钢盔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山本走到队列前,扫视着每一张面孔。 这些都是他亲手挑选、亲自训练的精英。 从部队挑选的兵王,经过地狱般的淘汰,最后剩下的这八十人。 每一个人都精通多种技能,能适应各种极端环境,是为特种作战而生的战争机器。 “诸君,” 山本开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我们训练了两年,等待了两年。” “现在,实战的机会来了。” 队列中,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目标,”山本顿了顿,“黑风寨。一支土匪武装,首领叫李云龙。”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队员眼中闪过的失望。 对付土匪?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山本的声音冷下来,“觉得杀鸡用牛刀?觉得大材小用?”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刀:“但我告诉你们,这支土匪,在三天前的太岁山,全歼了铃木中队。” “铃木少佐,你们有些人认识,是参加过多年战役的老兵。” “他的中队,是平安县守备部队中最精锐的。” 队列中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敌军非常的凶悍。” 山本继续说,“还他们有我们不了解的装备,有我们不知道的战术。” “更重要的是——” 他环视全场:“这是山本特工队的首战。司令官阁下亲自下达的命令。” “这一仗,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成功了,我们就是帝国特种作战的先驱,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失败了,他们这两年的心血,所有的荣耀和梦想,都将化为泡影。 “现在,” 山本提高声音,“还有人觉得,这是杀鸡用牛刀吗?” “没有!!!”八十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好。”山本满意地点头,“竹下!” “在!” “带第一小队,今晚出发,对黑风寨进行抵近侦察。” “我要知道寨子的每一个哨位,每一条通道,每一处火力点。” “嗨依!” “其余人,检查装备,做好夜间作战准备。” “我们明晚出发,大后天凌晨,发动突袭。” “嗨依!” 队员们迅速解散,各自准备。 山本独自站在训练场中央,望着北方。 黑风寨...... 李云龙......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管你有什么本事,在真正的特种作战面前,都将化为齑粉。 ...... 同一时间,黑风寨。 李云龙刚刚清点完太岁山一战的收获。 【当前积分:587】 【分身:80人(含重伤7人)】 【新增装备:九二式步兵炮x1,炮弹28发,九二式重机枪x2,歪把子轻机枪x4,掷弹筒x8,迫击炮三门,三八式步枪x280余支,弹药无数......】 寨子的仓库堆得满满当当,后山新扩建的马厩里,又添了五十多匹好马。 但李云龙的心情并不轻松。 太岁山一战,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太多实力。 楚云飞看到了,鬼子肯定也很快知道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大哥,” 朱勇走过来,脸色凝重,“侦察蜂传回消息,平安县城的鬼子正在大规模集结。” “至少一个大队,还有伪军两个团,看样子是要大举进攻。” 李云龙点点头,并不意外。 “还有,” 朱勇犹豫了一下,“东面楚云飞那边,也有动静。” “358团正在向黑风岭方向移动,虽然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楚云飞......”李云龙眯起眼。 这个晋绥军团长,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招揽不成,是要坐山观虎斗,还是......另有所图? “加强警戒。” 李云龙下令,“所有岗哨加倍,侦察蜂重点监控平安县方向和东面山口。” 朱勇退下吧,李云龙调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有没有侦查设备?” 【叮,侦查雷达,3000积分】 【叮,红外线侦查设备,2000积分】 “酸萝卜别吃,来个便宜的。” 【叮,太阳能侦查无人机,20积分】 “就它了,给我来两个。” 【叮,兑换成功,剩余547积分。】 【太阳能侦查无人机:续航18小时。】 李云龙直接让常遇春进来,把无人机交给了他,让他马上安排人手,盯着黑风寨附近的动静。 随后,李云龙继续兑换。 “召唤100个弟兄,40把ak,2门火箭炮,27发火箭弹。” 【叮,兑换成功,剩余积分0!】 新的分身和武器出现在寨中。 现在,李云龙手下直接暴增到180人,ak七十三把,火箭炮七门,火力进一步提升。 以他现在的火力,甚至媲美鬼子的一个大队。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如果鬼子真的大举进攻,一个大队上千人,加上伪军,就是两三千的兵力。 黑风寨再险,也难抵人海战术。 必须想别的办法。 “白起,” 李云龙突然看向身旁的白起,问道: “如果你是鬼子指挥官,吃了太岁山这么大的亏,接下来会怎么打?” 白起沉思片刻:“强攻。” “调集重兵,火炮开路,不惜代价,一举荡平黑风寨。” “这是常规打法。” 李云龙摇头,“但如果......鬼子不想付出太大代价呢?” 朱勇接口:“那就会用计。” “围困?断水断粮?或者......招降?” 李云龙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寨墙边,望着远处白茫茫的群山。 雪已经停了,但天地间一片肃杀。 “你们还记得,楚云飞说我是孤悬敌后吗?” 他突然说,“没有后方,没有补给,没有援兵,这是弱点,但也可以是优势。” 白起和朱勇对视一眼,没明白。 “因为我们是孤军,” 李云龙转身,眼中闪着光,“所以我们可以随时走。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太行山这么大,哪儿不能藏?” “大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李云龙笑了,“如果鬼子真要大军压境,咱们就不跟他硬拼。” “寨子不要了,东西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毁掉。咱们进山,跟鬼子捉迷藏。”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但在这之前......得让鬼子知道,黑风寨不是好惹的。” “得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李云龙让白起去安排布防,任何小道都不要放过,不能给鬼子可乘之机。 【27】野战医院! 黑风寨的后院。 这里原本是谢宝庆关押肉票和女眷的地方。 现在这里是黑风寨的野战医院。 原本破烂发霉的三间屋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是全山寨最干净的地方。 李云龙带着两个分身推开了中间那间屋子的门。 屋里用木板搭了八张简易病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名重伤员。 窗户开了半扇,冷风灌进来,冲淡了些许污浊的空气。 八个女人在屋里忙碌着。 她们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穿着粗糙但干净的土布衣裳,头发用布条简单束起。 有的正给伤员喂水,有的在清洗带血的绷带,还有一个在炭火炉前熬煮着什么,锅里飘出草药苦涩的气味。 这些女人,都是谢宝庆从附近村镇掳来的。 有的已经在这里关了两年,有的才几个月。 李云龙打下黑风寨后,解放了几人,但是几人无家可归,家人都被杀光,选择留下来山寨。 “田大夫。”李云龙对着屋里喊了一声。 蹲在靠墙病床前的一个女人抬起头。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瓜子脸,眉眼细长,肤色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显得苍白。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手,纤细,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田小娥。 四九城仁济医院最后一批学徒,跟着德国医生学过两年外科,亲手给伤员做过清创缝合,甚至独立完成过阑尾切除和截肢手术。 如果不是战乱,她本该在四九城某家医院穿上白大褂。 后来,日军进北平。 师父跟着德国领事馆撤走了,让她一起走,她舍不得老家父母,一个人坐火车回了晋省。 结果被谢宝庆的人盯上,半夜掳上山,关了三天,正好碰上了李云龙。 刚被救出来时,她缩在墙角,眼神空洞,问三句答不了一句。 李云龙没逼她,只让人给她单独安排一间干净的屋子,每天送饭,但是田小娥就是不说话,一副求死的样子。 转机发生在太岁山战后的第二天。 十八具遗体运回来时,七个重伤员也抬进了后院。 当时还没正式医院,只是把伤员并排放在地上。 李云龙带人翻出从万家镇缴获的医疗箱,但没人会用手术器械。 田小娥是闻到血腥味自己走过来的。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看着那些伤员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看着简陋的包扎止不住血,看着一个伤员的断腿处已经发黑溃烂。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 “需要截肢,再拖下去,败血症会要他的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走进屋里,蹲在那个伤员身边,摸了摸额头, 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检查伤口。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酒精、刀、锯子、缝合针线、止血钳。” 她报出一串名字,“烧开水,越多越好。” “找一块干净的油布铺在这张桌子上,再找几个力气大的人,按住他。” 李云龙反应过来,立刻叫人照办。 那天下午,田小娥在油灯下完成了黑风寨第一台手术。 她额头上全是汗,手却稳得像磐石。 清创、截骨、缝合血管、包皮瓣、最后缝合皮肤,一气呵成。 手术做完时,天已经黑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双手颤抖,衣服被汗浸透。 但从那天起,田小娥活过来了。 她主动要求负责所有伤员的治疗,带着另外七个女人清洗病房、消毒器械、学习基础的护理知识。 她还列了一张药品清单,交给李云龙:酒精、碘伏、吗啡、磺胺粉、绷带、手术器械...... 好在大部分药品,李云龙之前缴获的都有,这才让田小娥抢救回来自己的弟兄。 现在,李云龙站在门口,看着田小娥检查最后一个伤员的伤口。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编号九五二七,太岁山一战腹部中弹,子弹从侧腰穿入,没伤到内脏,但撕裂了一大块肌肉。 田小娥解开绷带,伤口已经缝合,针脚细密整齐,只有轻微的红肿。 “恢复得不错。” 她声音平静,“明天可以试着下地走走,但别用力。” 九五二七咧嘴笑:“谢谢田大夫。” 田小娥点点头,站起身。 看到李云龙,她擦了擦手走过来。 “李团长。” “田大夫,我来看看伤员情况,顺便问问药品还够用几天。” 田小娥引着李云龙走到靠墙的一张木桌前。 桌上整齐摆放着几个铁皮箱子,箱盖打开,里面分门别类放着药品和器械。 但很多格子已经空了。 “八个重伤员,其中两个做了截肢手术。” 她指着最里面的两张病床,“左边那个叫赵七,右小腿被炮弹片切断,手术及时,但需要大量磺胺粉抗感染。” “右边那个叫李十四,左手从手腕处炸断。” “情况稳定一些,但也要消炎。” “剩下六个,都是贯穿伤或骨折,做了清创缝合和固定。” 她拿起一个几乎见底的小玻璃瓶:“最缺的是麻药。” “吗啡只剩最后两支,普鲁卡因(局部麻醉药)还有五支,如果再有伤员需要手术......” 田小娥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就只能用布塞嘴,让人按住了。” 李云龙脸色凝重:“消炎药呢?” “磺胺粉还能用五天,如果严格控制用量的话。” 她翻开一个笔记本,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记录着每个伤员的用药情况, “酒精和碘伏更缺,三天内就会用完。” “绷带倒是够,那些女人把旧衣服全拆了,煮沸消毒后可以当绷带用。” “七天。” 田小娥抬起头,看着李云龙,“最多七天。” “如果七天内没有药品补充,一旦有伤员感染,或者再来新的重伤员......”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云龙点点头:“我会处理。” 他转身要走,田小娥突然叫住他:“李团长。” “嗯?” 田小娥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我不是催,我只是......” “我明白。” 李云龙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的神色,“田大夫,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弟兄的命,都是你救的。” 田小娥脸微微发红,没说话。 李云龙走出医院,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血腥味和草药味还萦绕在鼻尖。 七天。 他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足够了,足够他杀几百鬼子,兑换物资了。 李云龙走进屋内,看望伤员。 那伤员看到李云龙,挣扎着要坐起来:“大哥!” “躺着。” 伤员胸部中弹,护士正在给伤员换药,伤口在左胸靠近腋下的位置,纱布揭开时,露出缝合后已经结痂的创口,但边缘有些红肿。 “有感染迹象。”护士低声说,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轻轻擦拭。 伤员疼得龇牙咧嘴,但咬着布团没出声。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而后轻声安抚了两句。 挨个看望其他弟兄,发现弟兄们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精气神还不错,都度过了危险期,让李云龙十分欣慰。 同时,他对田小娥的医术,也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杀鬼子,他李云龙是把好手,分身们也个个都是杀鬼子的好兄弟,但是医术他实在不懂,可是打仗却永远缺不了医生。 李云龙思索了片刻后,冲田小娥说道: “田大夫,从今天起,你就是黑风寨野战医院的首席大夫。医院里的事,你全权负责。” 田小娥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惊慌: “我......我不行的。” “我只是个学徒,没正式行医资格,而且......” “而且什么?” 李云龙看着她,“这屋里八条命,现在都是你救下来的。” “那些女人,是你教会她们护理。” “器械药品,是你整理得井井有条,你不是大夫,谁是?” “可......” “没有可是。” 李云龙语气坚决,“这年头,四九城的医院都关门了,德国医生跑了,日本人的医院咱们不去。” “在这黑风寨,在这太行山里,你田小娥就是最好的大夫。” 他把手里的布袋子递过去:“拿着。” 田小娥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深蓝色的棉布,质地细密厚实,还有一包针线,几颗纽扣。 “给自己做两身衣裳。” 李云龙说,“大夫要有大夫的样子。” 田小娥抱着布袋子,手指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这太贵重了,想说她配不上。 但看着李云龙那双眼睛,坚定,信任,她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我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是必须。”李云龙转身,开始挨个看望伤员。 他走到截肢的李十七床前。 李十七才十九岁,右腿从膝盖以下截去,纱布裹着残端。 看到李云龙,他想坐起来,被按住了。 “大哥,我......我以后还能打仗吗?”十七眼睛红红的。 “怎么不能?”李云龙在床边坐下,“少了条腿,手还在,眼还在。” “等伤好了,去后勤队,管仓库,管伙食,或者学修枪械。” “仗,不止前线一种打法。” 他拍拍十七的肩膀:“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我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弟兄。” 李十七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 李云龙一个个看过去,有人担心拖累队伍,他骂一句“放屁”,然后耐心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田小娥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男人在病床间走动。 他身材不高,说话粗声粗气,有时候还带脏字。 但每一个伤员看到他,眼神都会亮起来。 【28】鬼子来袭! 李云龙走出野战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 寨子里点起了火把,炊烟从各个角落升起。 马厩那边传来战马嘶鸣,军械库门口,几个分身正在清点刚刚缴获的武器。 一切看似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李文忠急匆匆走来。 李文忠是分身里的“异类”。 其他分身要么擅长战斗,要么擅长侦察,要么像李云龙白起那样有领导才能。 李文忠却对数字和物资异常敏感,李云龙就让他管后勤。 “大哥。”李文忠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进来说。” 两人走进聚义厅。 桌上摊着几本账簿,还有一堆写满数字的纸片。 李文忠关上门,直接切入正题: “大哥,咱们的弹药库存,撑不过下一场大战。” 李云龙在太师椅上坐下: “具体说。” “最麻烦的是ak-47的子弹。” 李文忠翻开一本账簿,“咱们现在有七十三把ak,每把配三个弹匣,每个弹匣三十发。” “也就是说,战斗状态下一把枪有九十发子弹。” 他指着账簿上的数字:“但库存只有七千发。” “平均到每把枪,不到一百发。” “一百发不少了。”李云龙说。 “是不算少。” 李文忠苦笑,“可大哥,ak-47的射速您清楚。” “全自动模式下,一个长点射就是七八发。” “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一个弟兄打掉两三个弹匣很正常。” “七十三把枪,一场仗下来就是六千到一万发的消耗。” 他顿了顿:“七千发库存,只够打一仗。” 李云龙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ak子弹无法补充。 系统商城里倒是有卖,价格是:50积分兑换1000发。 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可问题在于,积分要用来兑换更重要的东西:分身、重武器、侦察设备、医疗药品...... 子弹是消耗品,如果全靠积分买,迟早会被拖垮。 “其他弹药呢?”李云龙问。 “火箭炮炮弹还有二十七发,迫击炮弹五十六发,掷弹筒榴弹一百二十发。” 李文忠翻着账簿,“这些倒还好,咱们缴获的日械弹药充足。” “三八式步枪弹有五万多发,九二式重机枪弹两万发,歪把子轻机枪弹一万五千发。” “但问题在于,” 他抬起头,“日械和咱们的系统装备不通用。” “咱们的核心战斗力是ak和火箭炮。” “日械只能作为补充火力,可一旦ak子弹打光,核心战斗力就废了一半。” 李云龙站起身,在厅里踱步。 火把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兵工厂。” 他突然说,“必须建兵工厂,至少,要能复装ak子弹。” 李文忠眼睛一亮:“大哥,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能搞到子弹生产线,或者哪怕只是复装设备,咱们就能把打过的弹壳重新装填。” “虽然性能会下降,但总比没有强。” “设备从哪里来?” “平安县城。” 李文忠压低声音,“我打听过,平安县城有个日军的小型兵械修理所,能修枪修炮,还能复装子弹。” “设备虽然老旧,但够用。” “而且,” 他补充道,“那里还囤积着一批造子弹的原料:铜锭、铅锭、发射药、底火。” “如果咱们能拿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平安县城是块肥肉,但也是块硬骨头。 一个大队的日军驻守,加上伪军,总兵力超过三千。 黑风寨现在才一百八十人,就算装备精良,正面强攻也是以卵击石。 “让我想想。”李云龙说。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平安县城的位置。 县城在黑风寨东北方向一百六十里,扼守着进出太行山的要道。 城墙高厚,四角有炮楼,城外还有壕沟和铁丝网。 强攻不行,智取呢? 化装潜入?里应外合?调虎离山? 一个个方案在脑子里闪过,又被否决。 兵力差距太大,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 “大哥,” 李文忠轻声说,“其实还有个办法。” “说。” “楚云飞。”李文忠指着地图上东面的位置,“358团防区离平安县城只有三十里。” “如果他肯帮忙......” 李云龙摇头:“他不会。” “平安县一旦开打,鬼子一定会疯狂支援,晋绥军扛不住,咱们也扛不住,他不会拿一个团的弟兄去玩命。” “那......”李文忠没辙了。 “设备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云龙拍了拍李文忠的肩膀,“你先把兵工厂的架子搭起来。” “找几个懂机械的弟兄,清理后山那个山洞,准备当厂房。” “人手不够就跟朱勇要,就说我说的。” “是!” “另外,” 李云龙补充道,“粮食、被服、药品,所有后勤物资,列个详细的清单给我。” “优先级标清楚,哪些是急需的,哪些可以缓一缓。” “明白!” 李文忠抱着账簿退下了。 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平安县城的位置敲了敲。 打,还是不打? 怎么打? 他需要更多情报。 就在李云龙沉思时,聚义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常遇春冲了进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屏幕,那是太阳能侦察无人机的控制器。 “大哥!” 常遇春的声音急切,“出事了!” 【29】我有一计! “大哥出事了!” 李云龙和李文忠正在商量着,如何组建兵工厂,解决后勤问题,常遇春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李云龙简装,心头瞬间一紧: “怎么了?” “鬼子来了?” “不是......是,是......” 常遇春语无伦次,直接把屏幕递到李云龙面前。 “您自己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时间是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画面是黑风寨东南方向五里处的一片松林。 树林边缘,雪地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但很快就消失了,显然有人刻意清扫了痕迹。 镜头拉近。 松林的阴影里,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穿着灰白色的伪装服,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无人机是超高清摄像头,根本发现不了。 一共七个人,呈扇形散开,两人一组,一人警戒。 他们在测量。 一个人拿着望远镜观察黑风寨方向,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另一个用某种仪器测量角度和距离,可能是测距仪。 还有人在绘制草图,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动作专业,安静,高效。 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呼吸的白气都控制到最小。 这绝不是普通日军,甚至不是一般的侦察兵。 李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小鬼子,让李云龙想起了一个人一句话。 “山本,沃日你先人!” 山本特工队。 那个被筱冢义男寄予厚望的日军特种部队,竟然已经摸到了这里。 更让他背脊发凉的是画面的一角。 松林深处,靠近山崖的位置,雪地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镜头聚焦,放大——雪下埋着东西。 不是地雷。 是整整两箱tnt炸药,引信已经接好,顺着山崖的裂缝一直延伸到...... 李云龙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黑风寨的取水点,就在那片山崖下的山泉! 他们在水源下毒?不,是更狠的——炸塌山崖,掩埋泉水,断水! “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云龙的声音冷得像冰。 “半小时前。” 常遇春喘着气,“无人机例行巡逻,热成像捕捉到异常热源。”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野兽,但......” “他们发现无人机了吗?” “应该没有。” 常遇春说,“无人机在一千五百米高空,静音模式,他们一直在专心测量,没抬头。” 李云龙盯着屏幕。 七个特工队员已经完成测量,开始收拾装备。 他们用雪覆盖掉所有痕迹,连脚印都仔细抹平。 然后分成两组,一组三人向东南撤退,另一组四人......竟然朝着黑风寨方向,继续潜行! 他们要夜袭? 不,人数太少,不是强攻。 是侦察,或者......斩首。 李云龙的心脏剧烈跳动。 “常遇春!” “在!” “通知朱勇、白起,所有分队长,立刻到聚义厅集合,紧急作战会议。” “是!” 常遇春转身冲出去。 李云龙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画面里,那四个朝着黑风寨潜行的特工队员,已经消失在松林深处。 他们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但带着致命的杀意。 ..... 山风在入夜后转成了低吼。 雪停了,但云层很厚,月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照在黑风寨外绵延的松林上。 积雪压弯了松枝,偶尔有雪块“噗”地坠落,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松林东南边缘,距离寨墙约八百米处。 四道灰白色的人影以近乎爬行的姿态,在雪地上缓慢移动。 他们的伪装服上用粗麻线缝着碎布条,布条上粘着枯草和松针,趴在雪地里时,就像几团稍微凸起的雪堆。 领队的是个军曹,代号“隼”。 他三十出头,脸颊削瘦,眼窝深陷,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此刻他正趴在两棵倒木之间的凹陷处,举着德制蔡司望远镜,透过松枝的缝隙观察黑风寨。 望远镜里,寨墙在夜色中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墙头有火把,但火光只照亮了附近一小片区域。 每隔大约五十米有一个哨位,能看到哨兵缩着脖子踱步的身影。 “太松懈了。”他在心里说。 按照情报,这支土匪刚刚在太岁山全歼了铃木中队,应该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可眼前的哨位布置,完全不符合一支精锐部队该有的警惕性。 要么是对方故意示弱,要么......就是对方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隼轻轻挪动身体,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质笔记本,用铅笔快速勾勒寨墙的轮廓,标注出哨位、火把位置、以及几处疑似暗堡的凸起。 他的画技很好,线条简练准确,五分钟就完成了一张草图。 身后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 队员“鹞”匍匐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测量完成。西侧山崖角度四十七度,土层结构松软,两箱tnt足够引发滑坡。” “引爆点设在三百米外,遥控起爆。” “水源呢?” “山泉从崖缝渗出,流量不大,但足够供应三百人日常使用。” “一旦崖体坍塌,泉水会被彻底掩埋。” “从坍塌到重新找到水源,至少需要三天,如果他们没有备用水源的话。” 隼点点头,在草图上标记出水源位置和预定爆破点。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 第一,侦察黑风寨防御布置,第二,破坏水源,为后续主力进攻创造条件,第三,如果机会合适,实施斩首。 “看到指挥所了吗?”隼问。 鹞举起测距仪,调整焦距: “聚义厅位置已确认,但无法判断目标是否在内。” “厅内有灯光,人影晃动,数量......至少五人。” 隼看了看怀表: 晚上八点十七分。 距离预定撤退时间还有两小时四十三分钟。 “分组。”他打了个手语。 四人迅速分成两组。 隼带着鹞继续监视寨墙,寻找渗透路径,另外两人代号“枭”和“鵟”,负责向寨子侧翼迂回,寻找可能存在的防御漏洞。 行动开始。 枭和鵟像两条雪地里的蛇,贴着地面向左侧滑去。 他们绕过一片裸露的岩石,利用岩石阴影遮挡身形,动作流畅得仿佛经过了千百次演练。 七百米。 六百五十米—— 枭突然停下,举起拳头。 鵟立刻趴倒,连呼吸都屏住了。 前方三十米处,雪地上有一道浅浅的拖痕,很新鲜,应该是今天白天留下的。 拖痕尽头,几根被踩断的枯枝横在雪面上。 有人来过这里。 枭缓缓抬头,看向拖痕延伸的方向。 那里有一丛茂密的灌木,积雪覆盖下,灌木丛显得臃肿而怪异。 他做了个“可疑”的手势。 两人缓缓后撤,绕开那片区域。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灌木丛后方十米处,一个全身裹着白色伪装布的人,正透过伪装布上的观察孔,冷冷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那是沙五斤。 他趴在这里已经三个小时了。 身下的雪被他体温融化又冻结,形成一层薄冰。 但他一动不动,连眼睛都很少眨。 意识里传来李云龙的声音,很轻: “沙五斤,看到什么了?” “两个,左侧迂回。” “装备精良,动作专业,绕过了我布的假痕迹。” “继续监视。” 沙五斤继续盯着那两道身影。 他们正在向寨子东南角移动,那里有一处天然的视觉死角,寨墙在那里拐了个弯,形成一个小凹角。 如果从那里攀墙,至少有二十秒的时间不会被哨兵直接看到。 很专业的选择。 这群人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 与此同时,聚义厅里,灯火通明。 但窗户被厚毛毡从里面钉死了,屋内的情况根本看不真切。 厅内,李云龙、李文忠、常遇春、白起和朱勇,围在桌边,桌面上摊开着一张手绘的寨子周边地形图。 常遇春手里捧着无人机控制器,屏幕上的画面分成四个小窗。 主窗口是无人机高空俯瞰,三个子窗口分别对应三只低空侦察蜂传回的近景。 主画面里,松林、山道、雪地都笼罩在夜视仪的绿色调中。 四个热源信号,代表那四名特工队员,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寨子靠近。 两个在左侧,两个在右侧。 “左侧这组绕了个弯。” 常遇春指着屏幕,“他们发现了沙五斤布的假痕迹,很警惕。” 李云龙盯着画面:“右侧这组呢?” “还在原地观察,应该是在测绘哨位和火力点。” 李文忠插话:“大哥,沙五斤那边......能行吗?” 李云龙说道: “先盯着他们,观察他们重点侦查的方向,这样我们也能推测出鬼子进攻的位置。” 白起沉吟片刻,而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有一计!” 这个想法,把在场的所有人,全都震惊的目瞪口呆。 【30】丈夫许国,死得其所! 聚义厅里,李云龙几人死死盯着无人机屏幕,想要弄清楚小鬼子的进攻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白起突然想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有一计。” “说。” 李云龙的声音沉稳,但捏着烟袋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现在咱们这样守株待兔,实在是太过被动。” “这四个鬼子精锐,摸到咱们眼皮底下,测绘、侦察,摆明了是要找到咱们的弱点,然后一刀毙命。” “等他们侦察清楚,下一步就是主力突袭,可能是夜袭,也可能是声东击西。” “咱们不可能一直被动等待。” 常遇春急了:“那咱们现在就动手啊!派人把那四个鬼子宰了!” “宰了容易。” 白起看向他,“但打草惊蛇。” “山本知道侦察队出事,就会调整计划,下次再来,咱们连预警都没有了。” 李云龙眯起眼睛: “那你什么意思?” 白起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放他们走,不仅放他们走,还要......送一个人,让他们‘抓’回去。” 厅里瞬间死寂。 李文忠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常遇春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朱勇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白起。 “你......你疯了?” 李文忠声音发颤,“送人给鬼子抓?那不就是送死吗?!” 白起不答,反而看向李云龙:“大哥,您当年在鄂豫皖反围剿,是不是用过反间?” “故意让俘虏带回假情报,诱敌深入?” 李云龙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红四方面军反围剿,他当时还是个连长,奉命带着一个排阻击国民党一个团。 敌众我寡,硬拼必死。 他故意放跑了两个俘虏,让他们回去报告“红军主力已转移,此地只有小股游击队”。 敌人信了,分兵追击,结果被他诱入山谷,全歼了两个营。 “你想故技重施?”李云龙声音低沉。 “对。” 白起眼中闪着光,“山本现在最缺什么?是咱们黑风寨的真实情报。” “他派侦察兵冒险渗透,就是为了这个,如果我们主动送一份‘情报’给他......” “他就会按照我们给的‘情报’来打。” 朱勇接话,不过眉头又瞬间皱起: “可这太冒险了。” “万一鬼子不上当呢?万一他们直接杀了俘虏呢?” 白起沉默片刻,缓缓道: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但我们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第一,选一个足够机敏的弟兄去。” “第二,设计好被抓的巧合,不能太假。” “第三,准备的假情报,要半真半假,真假掺杂,才最难辨别。”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得选。” “等山本侦察清楚,大军压境,咱们这点人、这点弹药,能扛几天?”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李云龙缓缓站起身,在厅里踱步。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 “计划是不错。” 他停在白起面前,“但你说说,谁去?”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去的人,九死一生。 就算鬼子不杀,酷刑拷打也够受的。 就算熬过审讯,传递完假情报,怎么脱身? 就算脱身了,怎么从鬼子大本营活着回来? 这不是任务。 是送死。 “我去。” 一个声音平静地响起。 朱勇站起身,一只手按在桌沿上。 他脸色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我最合适。” “不行!” 李云龙脱口而出,“万一......” “没有万一!” 朱勇说道: “你我都是弟兄,本是一体,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杀鬼子。” “而且我熟悉寨子的真实情况,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假情报怎么编,才能让鬼子信,我比你们都有数。” 李云龙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这是第一个跟随他的分身,虽说是分身,但是他们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和自己的兄弟,又有什么区别? 他终究是不舍得。 “大哥,” 朱勇却目光坚定,说道: “让我去吧。” 李云龙死死盯着他。 朱勇是他的第一个分身,从张寨伏击战就跟着他,这样的弟兄,现在要主动去送死...... “鬼子可能会直接杀了你。”李云龙声音沙哑。 “我知道。” 朱勇笑了,“可大哥您说过,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如果我的命,能换鬼子一个中队、一个大队,甚至换山本特工队全军覆没——值了。” “况且,白起说的对,咱们没得选了。”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丈夫许国,死得其所。” “若是我真的死了,就把我的骨灰葬在鬼子老巢的富士山上,我要亲眼看到鬼子的亡国灭种。” 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良久,李云龙缓缓坐下,闭上了眼睛。 “说说你的计划。” 他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怎么被抓,怎么传递情报,怎么......活着回来?” ...... 深夜,九点半。 寨墙东南角的“死角”处,火把的光只能照到墙根三尺远的地方。 再往外,就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朱勇扛着一支三八式步枪,沿着寨墙根慢慢走着。 他的步伐有些拖沓,棉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 嘴里哼着小调,是晋西北土得掉渣的山歌: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大姑娘窗前绣牡丹......” 调子跑得没边,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墙头上,哨兵探出头: “朱队长?您怎么来巡夜了?” “睡不着,转转。” 朱勇抬头,咧开嘴笑道: “你们盯紧点,这鬼天气,最容易出事。” “放心吧队长!” 哨兵缩回去了。 朱勇继续往前走,哼歌的声音更大了些。 走到死角正中央时,他突然停下,嘴里嘟囔:“憋死了,撒泡尿。” 他把步枪靠在墙边,解开裤腰带。 热尿浇在雪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一团白雾。 水柱很冲,直直射向三米外的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后,枭和鵟趴在雪地里。 鵟的脸距离尿柱落点不到十厘米。 几滴滚烫的液体溅到他脸上,带着浓重的骚味。 他脸色瞬间铁青,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 枭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用眼神警告:别动。 两人屏住呼吸,看着那个支那兵慢悠悠地撒完尿,抖了抖,系好裤子,重新扛起步枪。 朱勇继续哼着歌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突然“哎呀”一声,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妈的,烟袋落屋里了。” 脚步加快。 就在他经过那片灌木丛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砰!” 步枪脱手飞出去,摔在雪地里。 朱勇脸朝下趴着,骂骂咧咧: “操他娘的,这鬼地方......” 他撑起身子,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渗出血。 他先揉了揉膝盖,然后四下张望,目光扫过灌木丛,停顿了半秒。 灌木丛后,枭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朱勇很快移开视线,嘟囔着“倒霉”,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捡枪。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两道黑影从灌木丛后暴起! 左侧一人凌空一脚,精准踢飞他刚捡起的步枪。 一人如饿虎扑食,锁喉,擒臂,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朱勇“惊慌失措”,下意识反抗。 他右肘狠狠后撞,却被轻松格开,左腿横扫,被对方膝盖顶回。 锁喉的那只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气管被压迫,窒息感瞬间涌上来,但又不至于立刻昏迷。 “唔——!”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拼命挣扎。 枭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用生硬的汉语低喝: “别动!再动就死!” 朱勇根本不听,拼命挣扎,还张口想要大喊。 枭差点被朱勇挣脱,好在鵟出现,用手枪枪托,狠狠砸在了朱勇的后脑上。 朱勇两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撤。”枭打了个手势。 两人用树枝仔细清扫雪地上的痕迹,包括那滩尿渍,然后架着朱勇,迅速向松林撤退。 他们没发现的是,就在寨墙拐角处,沙五斤正透过夜视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也没发现,墙头上的哨兵,在他们动手的瞬间,就“恰好”转过身去,看向另一边。 更没发现,聚义厅里,李云龙正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看着那四个热源架着一个热源,消失在松林深处。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31】打死老子,老子都不会说! 下午两点,晋城郊外特工队营地。 审讯室设在地下,原本是个储藏窖,现在被改造成了刑房。 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皮鞭、烙铁、铁钳、竹签,在煤油灯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朱勇被绑在房间中央的木桩上。 黑布袋已经摘掉,但他闭着眼,头歪向一边,脸上有淤青,嘴角裂了,血已经凝固。 棉袄被扒掉,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在阴冷的地窖里冻得皮肤发青。 门开了。 山本一木走进来,身后跟着隼和一名记录员。 他穿着笔挺的校官呢子大衣,戴着白手套,与这间肮脏的刑房格格不入。 他在朱勇面前三步处站定,静静打量了几秒钟。 “支那人,” 山本开口,汉语很标准,甚至带点四九城口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朱勇没反应。 山本对隼点点头。 隼走上前,一桶冰水泼在朱勇脸上。 “咳!咳咳咳——” 朱勇猛地惊醒,剧烈咳嗽,冰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然后迅速聚焦,看向山本。 “你们......是谁?”声音沙哑。 “帝国陆军,山本特工队。” 山本微微躬身,像个绅士,“我是队长,山本一木。” 朱勇“瞳孔收缩”,身体下意识往后缩,这是听到“山本特工队”名号时的正常反应。 “你们想干什么?” “问几个问题。” 山本拉过一把椅子,在朱勇对面坐下,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如实回答,我保证不伤害你,甚至......可以给你荣华富贵!” 朱勇“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做梦。” 山本笑了笑,并不生气。 他朝记录员抬抬下巴,记录员翻开笔记本,准备好记录。 “第一个问题:黑风寨有多少人?” 朱勇闭嘴。 山本等了三秒,对隼使了个眼色。 隼从墙上取下皮鞭,在空中甩了个鞭花,然后狠狠抽在朱勇胸口。 “啪!” 衬衣破裂,皮肉翻开,一道血痕迅速肿起。 朱勇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死不松口。 ...... 一天后。 “小鬼子,我草你祖宗!” “我草你祖宗十八代!!” “有种就弄死我!!” “你们一群生孩子没屁眼的畜生,我干你们祖宗!!!” 朱勇被绑在房间中央的木桩上,大声咒骂。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变了样。 脸上全是淤青和血痂,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胸口、后背、大腿上布满了鞭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最触目惊心的是右手,两根手指的指甲被生生拔掉,露出鲜红的嫩肉。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还没开口。 山本一木站在刑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血肉模糊却依然挺直脊梁的支那人,眉头紧锁。 鞭打、水刑、烙铁、拔指甲......能用的刑都用了。 这个叫朱勇的支那人,硬是一声不吭。 疼极了就骂,用尽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脏话骂日本人,骂山本,骂天皇。 骂累了就昏过去,泼醒接着骂。 “大佐,” 副官竹下中尉低声说,“还是不说,要不要......上电刑?” 山本沉默。 电刑是最后的杀手锏,但风险很大,很多人扛不住,会直接心脏骤停。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山本不想杀他,至少现在还不想。 这是特工队的首战,他必须保证不出现任何意外,这个俘虏,是他了解黑风寨的最好人选。 “继续审。” 山本转身,“但换种方式,打累了,就让他歇着,给点水,给点吃的。” “告诉他,只要开口,马上给他治伤,送他去日本,给他新的身份和生活。” “这......” 竹下迟疑,“他会信吗?” “试试看。” 接下来的半天,刑讯节奏果然变了。 鞭打还在继续,但每次只打十鞭,然后停半小时。 期间有人给朱勇喂水,喂稀粥,甚至给他的伤口涂药膏。 审讯官也不再吼叫,而是用平静的语气劝降,描绘投降后的美好生活。 朱勇的态度,似乎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破口大骂,而是沉默。 审讯官问话,他要么不答,要么含糊其辞。 有时候会盯着送来的食物和水发呆,眼神里透出挣扎。 第二天晚上,山本亲自来到刑房。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朱勇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支那人,” 山本开口,声音温和,“一天了,你是个硬汉,你证明了你的骨气,我很敬佩。” 朱勇低着头,没反应。 “但硬汉也要吃饭,也要活命。” 山本把茶杯放在一旁,“你为李云龙卖命,他给了你什么?” “吃不饱,穿不暖,跟着他有什么前途?” 朱勇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看看你现在。” 山本起身,走到他面前,“浑身是伤,手指残废,就算活着回去,还能打仗吗?” “李云龙会养一个废人吗?” 朱勇猛地抬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迸出怒火: “你......放屁!” “我说错了吗?” 山本笑了,“乱世里,没用的人就是累赘。” “你今天为他死守秘密,明天他可能就把你扔了,为了这样的长官,值得吗?” 朱勇咬着牙,不说话,但眼神里的动摇越来越明显。 山本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快崩溃了。 再加一把火。 “这样吧,” 他重新坐下,“我不问你们寨子的机密了。” “就问三个简单的问题,你回答了,我立刻放你走。如何?” 朱勇冷笑: “小日本鬼子,想骗你爷爷,你还嫩点。” “有种就赶紧杀了老子,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山本心头顿时怒火升腾,恨不得立刻劈了这个狗东西。 但是想到自己的任务,他又强忍着怒意,起身拍了拍朱勇的肩膀: “好好想想,明天我再来。” ...... 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听完山本的汇报,沉思良久。 “这个人骨头很硬,想要让他开口,你要想想办法。” 筱冢义男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 “山本君,你读过《三国演义》吗?” 山本一愣:“略知一二。” “里面有个美人,叫做貂蝉。” “王允利用貂蝉,收服了吕布,从而刺杀了他的义父。” 筱冢义男淡淡道: “中国还有句古话,叫英雄滴,难过美人关。” “硬汉能扛住酷刑,但扛不住温柔。” “你试过了硬的,为什么不试试软的?” 山本恍然: “美人计?” “对。” 筱冢义男点头,“派个女人去,照顾他,安慰他,听他倾诉。” “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对关心自己的人吐露心声。” “如果他是诈降,在放松警惕的状态下,总会露出破绽。” “如果他是真动摇......那就更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用我们最漂亮的女人,只有真正的美人,才能打动这些顽固分子。” “嗨依!” 山本立正,“我马上去办。” 接下来,朱勇被转移到了一个“特殊”的房间。 进入房间之前,朱勇还在疯狂叫嚣。 “打死老子,老子都不会说!” “小日本鬼子,我操你姥姥,草拟祖宗!!” 房间关闭,朱勇一个人在房间,忍不住打量起来。 这里不像刑房,倒像是个简易的卧室。 一张榻榻米铺着干净的褥子,一个屏风,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甚至挂着一幅山水画。 窗户虽然钉着木条,但糊了窗纸,透进朦胧的光。 朱勇身上的伤被重新处理过,涂了药膏,缠了绷带。 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和服,虽然不合身,但比那件血淋淋的破衬衣舒服多了。 朱勇满头雾水,不明白小鬼子又在搞什么鬼。 等他绕过屏风之后,眼前的景象,却是让他眼前一亮。 他妈的,熬了这么久,终于让我熬到了美人计吗? 【32】西西物则魏俊杰! 绕过那扇绘着富士山雪景的屏风时,朱勇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屏风后的景象有多华丽。 恰恰相反,房间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一张矮桌,两个蒲团,角落里摆着个炭火盆,盆中炭火正红,驱散了地窖里渗人的寒意。 让他停住的,是坐在矮桌旁的那个女人。 她穿着樱粉色的和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尤其是那雪乃的白子,更是让朱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和服下摆散开,像一朵盛放的芍药。 头发没有像日本女人那样高高盘起,而是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玲珑。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媚意。 此刻正楚楚可怜地看着朱勇,瞳孔在炭火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朱勇“愣住”,半晌才回过神来,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你......是谁?” “南云造子。” 女人微微欠身,含羞带怯的说道: “奉山本大佐之命,来照顾您。” “照顾?呵,小鬼子花样倒是多。” “刚才还是皮鞭烙铁,现在又派个女人来。” “怎么,硬的不行来软的?” 南云造子没有说话,只是害羞的站起身,走到朱勇面前。 和服的腰带系得很松,随着动作,衣襟又敞开些许。 朱勇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半寸,又强行拉回来,但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造子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脸上的淤青,指尖冰凉,带着淡淡的樱花香。 “疼吗?” 朱勇强行别过脸,硬声道: “死不了。” “死不了,也会疼啊。” 造子转身从矮桌上端起一个瓷碗,“这是我熬的粥,加了草药,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您尝尝?” 碗递到面前,米香混着药香扑鼻而来。 朱勇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他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朱勇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妥协般地张开嘴。 粥很烫,也很香。 米粒煮得稀烂,入口即化,草药的微苦过后是回甘。 一勺,两勺,三勺......不知不觉,一碗粥见了底。 造子又给他倒了杯茶,是日本抹茶,碧绿浓稠,带着特有的清香。 “这是什么茶?”朱勇问。 “抹茶。” 造子跪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茶杯,姿态优雅。 “我们日本人的传统茶道,讲究和敬清寂。” “可惜这里条件简陋,只能将就了。” 朱勇“沉默”地喝茶。 茶很苦,但苦过之后,舌尖泛起奇异的甘甜。 南云造子起身又给房间里添了炭,炭火很旺,房间里温度不断上升。 朱勇一碗茶喝完,只觉得浑身开始发热。 南云造子坐在炭火旁,额头开始冒汗,小声道: “好热啊。” 说着,南云造子就开始脱去衣物,房间内春光旖旎。 “您还要吃粥吗?” 南云造子半光着身子跪行到朱勇面前,仰头看着朱勇。 朱勇看着那满面芙蓉的面孔,哪里还有心思吃粥。 “我不吃粥,我要吃你!” 外面天寒地冻,而屋内则是天雷勾地火,一夜鱼龙舞。 朱勇狠狠的打鬼子,从夜里一直到凌晨,直打的鬼子跪地求饶。 ........ 第二天中午。 山本来到房间时,看到了让他满意的一幕。 朱勇和造子正坐在矮桌前吃早饭。 朱勇穿着干净的和服,脸上的伤被精心处理过,虽然还肿着,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造子在一旁给他夹菜、倒茶,两人之间的气氛,亲昵得像一对新婚夫妻。 “大佐阁下。” 朱勇看到山本,站起身,微微躬身,这是两天来第一次表现出顺从。 山本心中暗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朱队长,休息得可好?” “托大佐的福,很好。” 朱勇“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大佐,我......我想通了。” “哦?” 山本挑了挑眉,“想通什么了?” “乱世之中,活着最重要。” 朱勇表现顺从,说道: “我滴,誓死愿意为皇军效力!” “哟西!” 山本笑了,笑声很爽朗: “中国有句古话,西西物则魏俊杰。” “朱队长,你是个聪明人。” 他走到矮桌前坐下,造子立刻给他倒了杯茶。 “既然朱队长愿意合作,那我就不客气了。” 山本喝了口茶,“黑风寨的情况,还请朱队长知无不言。” 朱勇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 “大佐请问。” “第一,寨子里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三人。” 朱勇“毫不犹豫”,“其中能打仗的八十人,其余是伤员、女眷和后勤。” “装备?” “步枪九十支,主要是汉阳造和三八式。” “轻机枪四挺,重机枪两挺。” “迫击炮三门,炮弹不多,大概三十发。” 朱勇顿了顿,“还有......一些奇怪的家伙,李云龙说是从美国人那里弄来的,叫......叫卡宾枪,三十多支。” “卡宾枪?” 山本眼神一凝,“是不是连发的?声音很特别?” “对,突突突的,射速很快。” 朱勇点头,“但子弹不多,每人就两个弹匣,打完就没了。” 山本和造子对视一眼,这和之前得到的情报基本吻合。 “弹药库在哪里?” “寨子西侧,有个地窖,入口很隐蔽,上面盖着草垛。” 朱勇“老实”回答,“粮食库在东侧,也是地窖。” “李云龙的住处?” “聚义厅后面,有个独立的小院,他住那里。” 朱勇补充道,“晚上一般不出门,院里有两个警卫。” 山本满意地点头: “很好。” “那么......寨子的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这个问题很关键。 朱勇“犹豫”了。 【33】我火气很大啊! “那么,黑风寨防御的弱点在哪里?” 山本询问。 朱勇沉默了,眼神里满是挣扎。 山本不动声色的看了南云造子一眼。 南云造子立刻抱住朱勇的手臂,胸前的柔软不断蹭到朱勇。 朱勇看了看造子,造子轻轻点头,眼神鼓励。 “寨子后山......有一处悬崖,叫听风崖。” 朱勇压低声音,说道: “那里地势险要,近乎垂直,高三十多米。” “李云龙觉得没人能爬上来,所以......根本没设防。” 山本的瞳孔骤然收缩。 听风崖! “你确定?”山本追问。 “确定。” 朱勇苦笑,“我就是负责巡逻的,巡逻路线我都清楚。” “听风崖那边,连个哨岗都没有。” “李云龙说过,那是天险,鬼子除非能飞,否则根本不可能从那里上来。” “好!好!好!” 山本连说三个好字,站起身,拍了拍朱勇的肩膀,“朱队长,你立了大功!” 他看向造子: “造子,从今天起,你就专门照顾朱队长。” “他要什么,尽量满足。” “嗨依。”造子躬身。 “朱队长,” 山本又看向朱勇,“拿下黑风寨后,我会向司令部为你请功。” “钱、女人、地位,你要什么有什么。” 朱勇激动地站起身,深深鞠躬: “谢大佐!我......我只求一件事。” “说。” “让造子......一直跟着我。” 朱勇看了眼造子,眼神温柔,“可以吗?” 山本哈哈大笑: “当然!英雄配美人,天经地义!” 他又交代了几句,便满意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朱勇和造子。 朱勇松了口气,瘫坐在蒲团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勇,你真是太勇敢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南云造子紧紧抱住朱勇。 朱勇闭上眼,表情痛苦中又带着一丝解脱。 随后,他说道: “我希望大佐能放过李云龙,那毕竟是我的大哥。” “你们可以抓他,但不能杀他。” 造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会向大佐转达。” 朱勇随后看向南云造子,想到昨日打鬼子的场景,又开始嘿嘿淫笑起来。 “造子,我的火气很大啊!” ...... 夜幕低垂,晋城郊外特工队营地灯火通明。 山本一木站在作战室的巨大沙盘前,手中捏着一支红色铅笔,在沙盘上精确地标注着每一个战术节点。 沙盘已经被重新塑造成黑风寨周边地形,听风崖的位置用醒目的红色三角旗标出。 “竹下,” 山本头也不抬,“平安县大队的联系情况如何?” 副官竹下中尉迅速翻开笔记本:“报告大佐,已经联络完毕。” “平安县城守备大队长佐藤中佐表示,愿意全力配合。” “他可以在总攻当晚抽调两个中队和一个联队的皇协军,约一千四百人,在黑风寨正门方向发起佯攻。” “火力配置?”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四挺重机枪,十二挺轻机枪,掷弹筒若干。” 竹下顿了顿,说道: “佐藤中佐还问,是否需要携带爆破器材?” “不需要。” 山本直起身,目光锐利,“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黑风寨的全部注意力。” “炮击要猛,枪声要密,冲锋要凶,但不必真的强攻寨墙——那是送死。” “明白。”竹下快速记录。 山本绕到沙盘另一侧,手指点在听风崖的位置: “我们这边,特工队全员八十人,分为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二十人,由我亲自率领,负责攀崖侦察并建立桥头堡。” “第二梯队三十人,由隼军曹指挥,在第一梯队成功后迅速跟进,扩大控制区域。” “第三梯队三十人,作为预备队,由你指挥,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或应对突发情况。”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指示棒,在沙盘上划出一条清晰的渗透路线: “从营地出发,沿松林秘密机动至听风崖下。攀崖工具已经检查完毕,静力绳、岩钉、上升器全部就绪。” “三十米高度,预估攀爬时间二十五分钟左右。” “崖顶的情况呢?”竹下问。 山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根据朱勇的情报,崖顶是一片约五十平米的平台,连接着一条狭窄的山脊小道,直通寨子后院。” “那里没有固定哨位,只有两个流动哨,每两小时巡逻一次。” “我们需要在巡逻间隙完成集结。”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手绘草图。 这是根据朱勇的描述,由专业绘图员复原的听风崖地形图。 图上标注了平台尺寸、小道宽度、甚至有几处可供隐蔽的岩石。 “攀崖成功后,” 山本继续道,“第一梯队迅速控制平台,清理可能的零星哨兵。” “第二梯队跟进后,兵分两路。” “一路直扑李云龙住处——聚义厅后的小院,另一路抢占寨门,配合正门佯攻的平安县大队,里应外合打开寨门。” 竹下听得心潮澎湃,说道: “一旦寨门打开,平安县大队从正面突入,我们在内部夹击,黑风寨必破。” “不止如此。” 山本冷笑,“最关键的是斩首。” “李云龙必须活捉,至少,要拿到完整的尸体。” “时间呢?” “后天,凌晨两点。” 山本看了看怀表,“现在开始倒计时,三十四小时。” “通知所有队员,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进行最后一次战前推演,下午检查装备,入夜后出发。” “嗨依!”竹下立正。 “那......朱勇怎么处理?要告诉他作战计划吗?” 山本沉吟片刻:“暂时不用。” “这个人......虽然已经投诚,但毕竟曾是敌人,谨慎为好。” “明白。” 竹下退下后,山本独自站在沙盘前,久久凝视着听风崖那面红色小旗。 朱勇的情报太精确,太及时,就像有人特意为他准备了这份大礼。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防御漏洞,李云龙那种身经百战的人不可能忽视。 难道真是因为过度自信? 还是......另有玄机? 山本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不信有人能同时骗过他和南云造子,毕竟南云造子可是帝国最顶尖的特工,她能看出朱勇真心实意的投靠,毕竟昨晚上朱勇可是被睡服了。 山本目光重新坚定,这是特工队的首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任何犹豫都可能影响士气,甚至葬送整个计划。 “听风崖......” 他低声自语,“这就是李云龙的葬身之地。” 【34】周瑜打黄盖! 清晨,第一军司令部内弥漫着凝重的气氛。 筱冢义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置于桌面,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站在面前的山本一木。 窗外传来士兵晨练的号令声,整齐划一,但屋内却安静得能听到怀表秒针的走动。 “这么说,” 筱冢义男缓缓开口,“你已经制定了完整的作战计划。” “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特工队从听风崖攀岩突袭,实施斩首行动。” “哈依,司令官阁下。” 山本挺直腰板,“根据朱勇提供的情报,听风崖是黑风寨防御的致命漏洞。” “李云龙过度依赖天险,没有在该处布置任何哨位和防御工事。” “这是我们绝佳的突破口。” 筱冢义男没有立即回应。 他站起身,踱步到墙上的大幅晋西北地图前,手指在黑风寨的位置轻轻敲击。 “朱勇......” 他重复这个名字,“你真的认为,这个人完全可靠吗?” 山本略微迟疑,但很快恢复坚定: “属下认为,朱勇的投诚是真实的。” “他在酷刑下坚持了两天,最后是在南云造子的感化下才开口。” “这符合人性,硬汉或许能扛住暴力,但很难抵抗温柔。” “南云造子。” 筱冢义男转过身,“她怎么说?” “造子昨晚向我汇报,朱勇已经彻底倒向皇军。” 山本语气肯定,“不仅提供了关键情报,还表现出对造子的痴迷。” “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背叛曾经的兄弟,这种背叛往往最彻底。” 筱冢义男走回座位,摘下眼镜仔细擦拭: “你知道三国演义里面的苦肉计吗?” “略知一二。” 筱冢义男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 “黄盖被周瑜打得皮开肉绽,然后诈降曹操,最终火烧赤壁。” “如果朱勇是李云龙派来的反间,用苦肉计取得你的信任呢?” 山本眉头微皱,但很快摇头: “司令官,这种可能性很小。” “朱勇是被我们俘获的,不是主动投降的。” “而且,他提供的黑风寨情报,与之前获得的信息高度吻合。” “最重要的是,南云造子是帝国最优秀的王牌特工,她的判断很少出错。” “如果连她都认为朱勇是真心投靠,那几乎可以确定。” “几乎?” 筱冢义男捕捉到这个词。 山本沉默片刻: “战场上没有百分之百的确定。” “但属下认为,基于现有证据,朱勇可信度在九成以上。” 筱冢义男陷入沉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山本君,中国有句老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我们赌赢了,黑风寨覆灭,李云龙被俘,你的特种作战理论将一战成名。” “但如果赌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山本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特工队两年心血付诸东流,帝国在华北的威望受损,他山本一木的军事生涯也将终结。 “司令官的意思是......取消行动?”山本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 筱冢义男摇头,“机会难得,不能轻易放弃,但我们要做万全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第一,带上朱勇,既然他认为自己已经投诚,那就让他用实际行动证明。” “让他参与听风崖的突袭,亲自带路。” 山本一愣:“这......太冒险了吧?万一他临阵反水......” “所以要安排人全程监视。” 筱冢义男转身,目光如炬,“如果他真是反间,行动中必然会露出马脚。” “届时当场击毙,也能避免更大损失。” “如果他是真心投靠,有他带路,行动会更顺利。” “第二,” 他继续道,“平安县大队的佯攻要升级。” “两个中队不够,我要佐藤动用全部兵力,包括那个联队的皇协军。” “总兵力至少一千四百人,炮火要猛烈到让李云龙相信,那就是主攻方向。” 山本眼睛一亮: “虚张声势,吸引全部注意力!” “第三,”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晋城的位置,“我再从守备部队抽调一个精锐中队,两百人,携带重武器,秘密机动至黑风寨东侧。” “我们这次不要佯攻,全部都是主攻。” “只要有一路成功,黑风寨都要彻底覆灭。” “同时,这支队伍也是救援队伍,如果听风崖行动受阻......他们就要掩护特工队撤退。” 山本完全明白了。 司令官这是做了两手准备——进可攻,退可守。 无论听风崖是陷阱还是坦途,都有应对方案。 “司令官深谋远虑!”山本由衷敬佩。 筱冢义男摆摆手:“记住,山本君,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李云龙能在太岁山全歼铃木中队,说明他绝不是普通的土匪头子。” “轻视敌人,就是对自己士兵生命的不负责。” “嗨依!属下谨记!” “去吧。” 筱冢义男坐回座位,重新拿起文件,“我等着你的捷报。” 山本立正敬礼,转身大步离开。 门关上后,筱冢义男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但是区区一个李云龙,黑风寨的土匪头子,能有多大能量呢? 【35】偷袭! 一天后的夜晚,月黑风高。 晋城郊外特工队营地,八十名队员全副武装,在训练场集结完毕。 深黄色作战服融入夜色,钢盔在微光下几乎隐形。 每个人都检查了三遍装备:主武器、副武器、弹药、攀岩工具、急救包、三日份口粮。 山本站在队列前,最后一次确认任务细节。 “重复一遍,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活捉李云龙,攻破黑风寨!”八十人低声回应,声音压抑但坚定。 “行动计划?” “第一梯队攀崖建立桥头堡,第二梯队跟进扩大控制区,第三梯队预备支援。” “崖顶集结后,分两路行动,斩首组直扑李云龙住处,控门组抢占寨门,配合正门佯攻部队内外夹击。” “通讯纪律?” “全程无线电静默,除非遭遇紧急情况。” “攀崖阶段使用手势信号,突入寨子后使用喉部震动通信器。” 山本满意地点头。 这些都是训练了无数遍的内容,每个人都烂熟于心。 他转头看向站在队列旁的朱勇和造子。 朱勇换上了一身特工队的备用作战服,精神看起来不错。 造子则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背着一个通讯器材包。 “朱队长,” 山本走过去,“今晚的行动,需要你为我们带路,听风崖的地形,你比我们熟悉。” 朱勇挺直身体:“明白,大佐。” “誓死完成任务。” “很好。” 山本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向造子,“造子,你负责通讯联络和......照顾朱队长。” “嗨依。”造子微微躬身。 山本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朱勇腰间,那里挂着一把鎏金指挥刀,是山本专门颁发给朱勇的表彰。 “出发!” 命令下达,队伍无声地登上五辆军用卡车。 引擎低沉轰鸣,车灯全部罩上黑布,只透出勉强辨认道路的微光。 山本坐在头车副驾驶,手里拿着夜光地图和指北针。 车队驶出营地,很快融入茫茫夜色。 与此同时,平安县城方向。 佐藤中佐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集结的部队。 两个日军中队,一个伪军联队,总计一千四百余人,黑压压一片。 火炮已经就位,机枪架设在制高点,士兵们正在做最后检查。 “少佐,” 副官报告,“所有部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佐藤看了看怀表:晚上十点整。 “按照计划,凌晨一点开始向黑风寨正门机动,一点三十分完成攻击部署,两点整准时发起佯攻。” 他顿了顿,说道: “记住,声势要大,但不要真的强攻。” “我们的任务是吸引注意力,为山本大佐创造机会。” “明白!” 而在晋城,另一支两百人的中队也在夜幕掩护下悄然出城。 他们不走大路,专挑山间小道,目标是黑风寨东侧的山岭。 一旦听风崖方向传来枪声,他们将根据情况决定是投入战斗还是接应撤退。 三支部队,三把尖刀,从不同方向刺向黑风寨。 ...... 凌晨零点四十分,听风崖下。 五辆卡车停在距离悬崖五公里外的松林边缘,队员们迅速下车,以战斗队形散开警戒。 半个小时后。 山本举起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那座黑黢黢的悬崖。 三十多米高,近乎垂直的岩壁在夜色中如同巨人矗立。 崖面布满裂缝和凸起的岩石,为攀爬提供了天然着力点。 崖顶隐约可见一个平台轮廓,再往上就是黑风寨后院的轮廓,几点微弱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沉睡巨兽的眼睛。 “地形与地图标注一致。”山本低声对身旁的竹下说。 竹下点头:“巡逻哨的时间呢?” 山本看了看夜光表:“根据朱勇的情报,崖顶有两个流动哨,每两小时巡逻一次。” “上次巡逻时间是零点三十分,下一次应该是两点三十分。” “我们有将近两小时的安全窗口。” 他转身,对集合的第一梯队二十名队员下达指令:“检查攀岩装备,五分钟后开始攀爬。” “隼,你打头阵。” “嗨依!”隼军曹低声应道。 队员们开始最后检查:静力绳、岩钉、上升器、安全扣、防滑手套。 每个人都动作熟练,寂静中只有金属轻微的碰撞声。 朱勇和造子站在队伍后方。 朱勇“仰头”看着悬崖,脸色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害怕吗?”造子轻声问。 朱勇摇头: “不是害怕......是有点紧张。” “这么高的悬崖,真的能爬上去吗?” “放心。” 造子握住他的手,“特工队受过专业训练,比这更险峻的地形都爬过。” 她的手很凉,朱勇反握住,感觉到她手心有细微的汗。 这时,山本走过来: “朱队长,我们需要你指认最安全的攀爬路线。” “你之前巡逻时,有没有观察过崖面的情况?” 朱勇想了想: “东侧那片岩壁相对平整,裂缝较多,应该比较好爬。” “西侧那边有片苔藓区,下雨后会打滑,最好避开。” 山本顺着他指的方向观察。 果然,东侧岩壁呈现较为规则的纹理,而西侧有一片深色区域,显然是潮湿苔藓。 “哟西,你滴大大的良民。” 山本对隼说,“就按朱队长指的路线上。” “嗨依!” 第一梯队开始行动。 隼将静力绳抛上岩壁,绳头的抓钩准确地卡在一处岩缝中。 他拉了拉,确认牢固,然后开始攀爬。 动作敏捷如猿猴,手脚配合娴熟,仅用两分钟就爬上了十米高度,打下第一颗岩钉,固定好保护绳。 后续队员依次跟上,绳索在岩壁上垂下,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通道。 山本看着队员们一个个消失在崖壁上方的黑暗中,心中那股不安感又隐隐浮现。 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反常。 从出发到抵达,从侦察到攀爬,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转头看向朱勇。朱勇正仰头看着攀爬的队员,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紧张和期待,看不出任何异常。 “大佐,” 竹下低声提醒,“第一梯队已经上到二十米高度,预计五分钟后登顶。” 山本点头,压下心中疑虑。 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了。 凌晨一点十分,隼第一个攀上崖顶。 他趴在平台边缘,举起冲锋枪,迅速扫视四周。 平台约五十平米,地面是坚硬的岩石,散落着一些枯枝和碎石。 前方二十米处,一条宽仅容两人并行的山脊小道蜿蜒通向寨子后院方向。 没有人。 没有哨兵,没有防御工事,甚至没有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迹。 只有夜风吹过山崖的呼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隼打了几个手势,后续队员陆续攀上平台,迅速展开防御队形。 二十个人,扇形散开,枪口指向各个可能来敌的方向。 一切寂静得可怕。 隼通过通信器向崖下的山本报告: “第一梯队登顶成功。” “平台安全,未发现敌踪,请求第二梯队跟进。” 很快,山本的回复传来: “收到。” “原地警戒,第二梯队开始攀爬。” 时至今日,山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朱勇的确已经彻底投诚,更何况朱勇根本没有通讯器,他就算现在想跟李云龙报信,也已经晚了。 接下来,就是山本特工队突袭山寨,大杀四方的时候。 【36】白起毒计! 黑风寨,聚义厅。 油灯的火苗在深夜的寒风中摇曳,将围坐桌边的几张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李云龙、白起、李文忠、常遇春四人盯着铺在桌上的手绘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哨位、火力点、雷区、伏击位置。 已经是后半夜了,但没人有睡意。 “大哥,” 李文忠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按照朱勇传回来的情报,山本应该在明晚发动进攻。” “咱们的布防......”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李云龙的脸色突然变了。 只见他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青筋暴起,捏着烟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捏得发白。 “大哥?!怎么了?”白起霍然起身。 常遇春和李文忠也紧张地站起来。 李云龙重新稳定一下心神,说道: “无事。” “刚才朱勇又传回信息,山本已经出发了,他就在车上。” 三人同时愣住。 “有多少人?”白起立刻问。 “八十人,全副武装。” “五辆卡车,深黄色伪装,车灯罩着黑布。” “山本就在头车上,朱勇和那个日本女人在第三辆。” 白起立刻追问: “现在到哪儿了?” “刚出晋城营地,正在往黑风寨方向开。” 李云龙睁开眼,眼神锐利如刀,“按照车速和路线推算,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听风崖下。” “山本......打算在凌晨两点发动突袭。” 常遇春倒吸一口凉气: “凌晨两点?朱勇之前不是说三天后吗?!” “那是个幌子。” 李云龙冷笑,“山本这老狐狸,连自己人都骗。” “他怕朱勇是反间,故意给了假时间。” “可惜......他没想到朱勇能用这种方式报信。” 李文忠突然想到什么:“大哥,那平安县大队那边呢?山本会不会让他们配合佯攻?” 李云龙皱眉,再次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摇头:“朱勇不知道。” “他在车上,能感知到的只有特工队的情况。” “山本这种人多疑,真正的作战计划很可能连朱勇都没告诉全。” 这是个危险的空白。 如果山本真的调集了其他部队配合,而他们只盯着听风崖,很可能会被抄了后路。 但李云龙很快做出了判断。 “管他有没有援兵!”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油灯都跳了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首要任务是吃掉山本这八十个精锐!” “只要干掉特工队,就算来一个联队,咱们也有周旋的余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听风崖的位置: “山本的目标很明确,从听风崖攀上来,直扑我的住处,实施斩首。” “控门组抢占寨门,配合可能存在的正门部队内外夹击。” “计划很毒,但也很狂妄。” “狂妄?”李文忠不解。 “因为他太自信了。” 李云龙冷笑,“听风崖三十多米高,近乎垂直,正常人都会觉得是天险,不可能攀爬。” “所以他赌咱们不会在那里设防。” “赌赢了,他就能悄无声息摸进寨子,赌输了......” “赌输了,他的特工队就会全军覆没。” 白起接话,眼中闪着寒光,“大哥,我有个想法。” “说。” 白起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听风崖平台开始,沿着山脊小道画了一条线: “山本的计划是攀上平台后,分两路行动。” “斩首组四十人扑大哥住处,控门组四十人抢寨门。” “这时候,他们的人最集中,警惕性也最低,因为刚刚完成艰难攀爬,又确认了安全,正是最松懈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咱们不在崖壁半途拦截,就放他们全部上来。等八十个人都在平台上集结完毕,准备分头出发时......” 白起的手掌猛地拍在地图上:“火箭炮、迫击炮,所有重火力同时开火!” “五十平米的平台,八十个活靶子,一轮齐射至少能干掉一半!” 李云龙瞳孔骤缩。 这个计划太狠了。 听风崖平台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脊小道通往寨子。 一旦被炮火覆盖,那就是绝地,无处可逃。 八十个精锐,很可能在几分钟内就变成八十具尸体。 但...... “太冒险了。” 李云龙摇头,“山本特工队的战斗力你我都清楚。” “如果让他们在平台上站稳脚跟,就算咱们有炮火优势,近距离交火也会有很大伤亡。” “咱们的弟兄......命金贵。” “大哥!” 常遇春突然开口,“白起说得对!用一两个人的命换一整个山本特工队,值!” 李云龙猛地转头,眼神凌厉: “放屁!老子的弟兄,一个都不能少!” “可这是打仗!” 常遇春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太岁山咱们死了十八个弟兄,可换来了三百多鬼子!” “今天如果能在听风崖全歼山本特工队,哪怕再死十个,不,哪怕死二十个!那也是大胜!” 他喘着粗气,继续说道:“山本特工队是什么?是鬼子的王牌,是筱冢义男的心头肉!” “干掉他们,比干掉一个联队都有用!” “只要灭了特工队,筱冢义男就得重新掂量掂量,还敢不敢随便派兵来剿咱们!” 李文忠也小声补充: “大哥,咱们的后勤情况你也知道。” “ak子弹只剩两万发,火箭炮弹二十七发,医疗药品撑不过两天。” “如果今天不能重创山本,等鬼子缓过劲来大军压境,咱们连一周都撑不过去。” 三双眼睛都盯着李云龙。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火苗猛地蹿高,又在寒风中摇曳。 李云龙闭上眼睛。 每一个弟兄,虽然是他用积分换来的,但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李云龙不想牺牲任何一个弟兄。 可他们说得对。 慈不掌兵! 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大的胜利。 “好。” 李云龙睁开眼,声音沙哑但坚定,“就按白起的计划。” 【37】风起黑山! “哗啦啦!” “哗啦啦!” 整个黑风寨瞬间开始沸腾起来。 “白起!” “在!” “你带一百个弟兄,现在立刻赶往听风崖后山,不是崖顶,是崖壁上方二十米处那片突出岩台。” “那里视野开阔,能覆盖整个平台和山脊小道。” “带上所有火箭炮和迫击炮,弹药全部搬过去。” 白起眼中精光一闪: “炮击时机?” “等山本特工队全部登上平台,集结准备出发时。” 李云龙一字一顿,“第一轮炮击,七门火箭炮、十八门迫击炮齐射,给我往死里炸!至少要干掉他一半人!” “明白!” “记住,” 李云龙按住白起的肩膀,“炮击之后,山本肯定乱。” “你立刻带一百人从左侧山脊压下去,用ak扫射,一个不留。” “不要节省弹药,山本特工队这一次必须杀光!” “是!” 白起转身冲出聚义厅,脚步声迅速远去。 “常遇春!” “在!” “你带七十个弟兄,埋伏在山脊小道中段那片乱石堆。” “如果炮击后有鬼子侥幸没死,往寨子方向逃,就在那里截杀,一个都不许放过来。” “明白!” “李文忠!”李云龙最后看向李文忠。 “大哥!” “你带十个弟兄,守住前寨。” 李文忠迟疑:“可咱们大部分人都调到后山了,前寨就十人,万一真有鬼子大部队......” 李云龙笑道: “文忠,你了解山本一木这个人吗?” 李文忠一愣:“从情报上看,他是德国柏林军事学院毕业的特种作战专家,骄傲,自信,战术能力强......” “对,骄傲。” 李云龙打断他,“这种人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太想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他走到窗前,望着前寨方向:“山本为什么要亲自带队?” “因为他要亲手抓住我,向筱冢义男证明他的特种作战理论是对的。” “所以,” 李云龙转过身,“他绝不会调大部队配合。” “为什么?因为一旦大部队参战,功劳就是大家的,他山本就成了配角之一。” “他要的是独自斩首,独自破寨,独自享受所有荣耀。” “可万一......” “没有万一。” 李云龙摇头,“打仗就是在赌,赌对手的性格,赌对手的判断。” “我赌山本的自大,赌他想独占功劳。” 李文忠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去吧。”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山本只是我们的前进路上的一道小水沟,我们最终的目标是鬼子老巢,不要太过焦虑。” “是!” 李文忠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云龙重新看向地图,手指在听风崖的位置轻轻敲击。 山本,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 寨子后山,听风崖方向。 白起带着五十个分身,扛着火箭炮、迫击炮、弹药箱,沿着崎岖的山径快速行进。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林,从侧面绕向听风崖后山。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完全遮蔽,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但分身的视力似乎比常人好很多,他们在黑暗中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减。 “快,再快一点!” 白起低声催促,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山本已经出发一个多小时了,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队伍加快速度。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预定位置,听风崖后山那片突出岩台。 这里地势险要,三面都是陡坡,只有一条窄道可以上来。 但视野极佳,向下可以俯瞰整个听风崖平台和山脊小道,向上可以看到寨子后院的一角。 “炮位就这里!” 白起下令,“火箭炮一字排开,间隔五米。” “迫击炮在火箭炮后方十米,呈半圆形布置,弹药箱放在岩台最内侧,用岩石掩护。” 队员们立刻行动。 五门107火箭炮被架设起来,黑洞洞的发射管对准下方五十米处的平台。 十八门迫击炮呈扇形分布,炮口调整到合适的仰角。 弹药箱全部打开,炮弹整齐码放,引信已经调整到空爆模式。 白起趴到岩台边缘,举起望远镜向下观察。 听风崖平台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隐约能看到一些细节。 五十平米左右的岩石平台,散落着枯枝和碎石。 平台东侧连接着狭窄的山脊小道,蜿蜒通向寨子后院。 一切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崖壁的呼啸声。 “报告,” 一个分身低声说,“炮位布置完毕。” “火箭炮每门五发炮弹,迫击炮每门三发,总共五十四发。” “引信全部设定空爆,覆盖半径三十米。” 白起点头:“炮手就位,等待命令。” 五十个分身全部趴伏在岩台上,ak放在手边,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平台。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山风在耳边呼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转眼间就到了一点五十...... “来了。”白起突然压低声音。 岩台上所有人精神一振。 下方,听风崖的崖壁上,出现了第一个黑影。 那是个穿着深黄色作战服的人,动作敏捷如猿猴,手脚并用,沿着岩壁快速攀爬。 在他身后,更多的黑影陆续出现,像一群壁虎,悄无声息地向平台移动。 攀崖开始了。 ...... 凌晨两点十分。 听风崖平台上,已经集结了二十个黑影。 他们是第一梯队,由隼军曹率领,最先攀上平台。 隼趴在平台边缘,仔细观察四周。平台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和碎石。 前方二十米处,山脊小道静悄悄的,尽头是寨子后院那几间土坯房的剪影。 一切正常。 不,是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隼心里发毛。 按照计划,这个时间寨子应该已经进入深夜的沉睡。 但山本大佐说过,李云龙是个警惕性极高的人,就算在深夜,重要位置也该有哨兵。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隼军曹,” 一个队员爬过来,低声说,“第二梯队开始攀爬了,大佐问情况。” 隼对着喉部通信器轻声汇报:“平台安全,未发现敌踪。可以按计划继续。” “收到,第二梯队三十人预计两点三十分登顶,第三梯队两点五十,全员集结后,三点整准时行动。” “嗨依。” 隼关闭通信器,但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几间亮着灯的土坯房。 窗户糊着纸,看不清里面,但能看到人影晃动,不止一个人,似乎在走动,在交谈。 李云龙就在里面吗? 隼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这次行动成功,山本特工队将一战成名,他隼也将成为帝国特种作战的先驱。 荣耀在望。 两点三十分,第二梯队三十人全部登顶。 两点五十分,第三梯队三十人,包括山本、朱勇、造子,也攀上了平台。 至此,特工队八十人全部集结在听风崖平台。 山本站在平台中央,环视四周。 八十个精锐,全副武装,在夜色中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两年心血,无数训练,终于到了检验的时刻。 “诸君,” 山本压低声音,“我们成功了。” “李云龙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从这个天险摸上来。” “接下来,按原计划分两路行动。” 他看向朱勇: “朱队长,李云龙的住处,你确定是那间亮灯的屋子?” 朱勇点头,声音有些发紧: “确定,我巡逻时经常看到,他晚上都在那里。” “很好。” 山本眼中闪过寒光,“斩首组四十人,由我亲自带领,直扑那间屋子。” “控门组四十人,由竹下指挥,抢占寨门。” “记住,行动要快,要狠,要静。” “我要在天亮之前,提着李云龙的脑袋走出黑风寨!” “嗨依!”八十人低声应道。 山本看了看夜光表:两点五十分。 朱勇紧张的攥紧了拳头,山本看出朱勇的紧张,笑着安慰道: “朱队长不要紧张,毕竟刚刚投靠我们,不适应是正常的。” “等我们捉到李云龙,我会帮你请功的。” 朱勇勉强一笑,他紧张可不是因为出卖李云龙。 又过去五分钟,山本眼看着手下休息的都差不多,随即挥手,向山间小道赶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38】屠杀! 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聚义厅里,李云龙刚刚走到地图前,手指准备在山本特工队的位置画下那个终结的叉。 白起已经带着一百个弟兄埋伏在听风崖后山的岩台上,炮口对准下方平台,手指扣在扳机上,只等最后一声令下。 常遇春的三十人埋伏在山脊小道中段。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然后—— “轰隆!!!” 爆炸声响起,却不是在听风崖,而是在前寨。 “轰隆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前寨方向传来,不是一声,是连环的、密集的爆炸。 紧接着是暴雨般的机枪扫射声和歇斯底里的喊杀声,那声势之大,直冲云霄。 李云龙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望向窗外。 前寨方向的天际线被火光映红了一大片,爆炸的火光在夜色中不断闪烁,枪声密集得如同除夕夜的鞭炮。 “他娘的......” 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额头上青筋暴起,“山本这狗日的......真调了援兵!” 他之前的判断,全错了。 山本不是他想的那种独吞功劳的狂妄之徒,而是一个谨慎到骨子里的老狐狸。 正面佯攻吸引火力,特种部队奇袭后方,这才是完整的作战计划! “大哥!” 白起的声音从意识连接里传来,带着急促,“前寨打起来了!听动静至少上千人!” “咱们还按原计划吗?!” 李云龙的大脑飞速运转。 前寨只有李文忠和十个弟兄,加上八个轻伤员,总共十八人。 面对上千人的进攻,哪怕只是佯攻,也撑不了几分钟。 一旦前寨被突破,鬼子从正面涌进来,后山的埋伏就全成了笑话,他们会被前后夹击,包了饺子。 可是...... 如果现在抽人去增援前寨,听风崖这边的埋伏就废了。 山本八十个精锐一旦突入寨子,斩首行动就会成功。 那时候,就算前寨守住,又有什么用? 两难。 绝境。 “大哥!山本动了!” 白起的声音更急了,“他们开始沿着山脊小道往寨子方向移动了!” “最多五分钟就能冲进后院!打不打?!” 李云龙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白起。” “在!” “开火。” 李云龙一字一顿,“所有火力,全部倾泻下去,我要山本特工队,一个不留。” “可是前寨......” “前寨我亲自去。” 李云龙转身,从墙上摘下ak-47,“你们干掉山本后,立刻回援前寨。” “记住,要快!” “明白!” 意识连接切断。 李云龙冲出聚义厅,对着院子里待命的最后十个分身吼道: “跟我去前寨!快!” 十个人二话不说,抓起武器跟上。 就在他们冲出后院的同时—— “开火!!!” 白起的怒吼在岩台上炸响。 几乎同时,七门107火箭炮、十八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死亡的咆哮。 “咻咻咻——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十发炮弹精准地砸进听风崖平台和山脊小道的前段。 火光冲天,碎石和弹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爆炸的气浪将十几个特工队员直接掀飞下悬崖。 山本正带着队伍快速前进。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他本能地扑倒在地,但左肩还是被一块弹片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 “敌袭!找掩护!”他嘶声大吼。 但哪里还有掩护? 山脊小道宽仅容两人并行,一侧是陡坡,一侧是悬崖。 火箭炮覆盖了平台和道路前段,迫击炮弹在头顶空爆,弹片从上往下砸,趴在地上都没用。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轰轰轰——!” 又是二十发炮弹。 这一次,炮火延伸到了道路中段。 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特工队员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这种绝对火力压制下,任何战术动作都成了笑话。 “大佐!我们中埋伏了!” 竹下趴在山本身边,脸上全是血,“朱勇那个混蛋!他骗了我们!” 山本的眼睛红了。 不是悲伤,是滔天的愤怒。 他想起了朱勇在审讯室里的崩溃,想起了造子温柔的感化,想起了朱勇谄媚的投诚。 全是假的!全是演戏! 李云龙要用一条命,换了他八十个精锐! “朱勇!我要杀了你!!”山本嘶声咆哮,举枪朝着四周疯狂扫射。 但朱勇早就没了踪影。 就在炮击开始前几秒,朱勇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队伍最后。 炮击的瞬间,他就提前得到白起的预警,抓住一截静力绳,然后纵身一跃—— 他顺着绳索滑下了悬崖。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平台,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山本大佐,” 朱勇低声自语,“这份大礼,喜欢吗?” 等到降落之后,朱勇更是趁机把剩下的所有绳索全部割断,直接断掉了山本等人的全部退路。 “轰隆隆!” “轰隆隆!” 第三轮炮击。 当最后一发炮弹爆炸时,八十人的特工队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粗略估算,至少六十人当场死亡或重伤,还能战斗的不足二十人。 而且,这二十人全被压制在山脊小道上,进退不得。 “大佐!撤吧!” 竹下拖着一条被炸断的腿,嘶声喊道,“再不撤就全完了!” 山本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寨子。 火光中,他能看到那几间土坯房的轮廓。 李云龙就在那里,距离他不到三百米。 只要冲过去,只要冲过去就能...... “不能撤!” 山本咬牙切齿,“这是特工队的首战!” “撤了,我们就完了!帝国特种作战就完了!” 他猛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美制m3冲锋枪,这种枪射速极快,近战火力凶猛,是特工队的标配。 “诸君!为帝国尽忠的时刻到了!冲过去!杀了李云龙!!” 【39】山本之死! “鸭子给给!” “为了天皇!!” “帝国,板载!!!” 剩下的二十个特工队员被山本的疯狂感染,纷纷站起身,举枪朝着寨子方向冲锋。 如果是一般的八路军部队,面临鬼子凶猛的冲锋枪火力,或许还会压制。 但是,碰上白起,只能算山本倒霉。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从两侧山脊响起。 那不是三八式步枪的“啪、啪”声,也不是机枪的“咚咚”声,而是一种急促的、连续的“突突突”声。 ak-47。 比m3冲锋枪火力更猛,威力更大的自动步枪。 白起带着三十个分身,从左侧山脊压了下来。 常遇春带着二十人,从右侧迂回。 五十支ak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山脊小道上,特工队员们成片倒下。 美制冲锋枪射程不足五十米,而ak在两百米外就能精准射击。 更致命的是,ak的7.62毫米子弹穿透力极强,特工队员们的防弹背心在它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大佐!顶不住了!”一个队员刚喊完,胸口就炸开一团血花,倒地身亡。 山本趴回岩石后面,眼睛血红。 他看到了那些射击的人,穿着灰色军装,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土匪”。 而且他们手里的武器...... “那些枪......” 山本全明白了。 李云龙根本不是什么土匪头子,他背后一定有某个大国支持! 那些奇怪的连发快枪,那些威力巨大的火箭炮,那些精准的战术配合...... 这不是剿匪。 这是战争。 “大佐!” 南云造子爬到他身边,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撤吧!再打下去,特工队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山本转头看着她。 这个帝国的王牌间谍,此刻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造子,” 山本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你怕死吗?” 造子愣住,然后咬牙:“不怕!但......但这样死,不值得!” “不值得?” 山本笑了,笑容凄惨,“是啊,不值得。” “我山本一木,帝国陆军大学高材生,德国柏林军事学院荣誉毕业生,筱冢司令官最看好的年轻军官......” “今天要死在一群土匪手里。” “确实,不值得。” 他站起身,整了整军装。 “但军人,要有军人的死法。” 他举起冲锋枪,对着寨子方向扣动扳机。 “天闹黑卡——板载!!!” 最后的八个特工队员跟着站起来,发出绝望的冲锋。 然后,在ak的弹雨中,一个接一个倒下。 山本打光了所有子弹,扔掉冲锋枪,拔出军刀。 他左肩中弹,右腿也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依然凶狠。 “李云龙!!” 他对着寨子嘶吼,“出来!跟我决斗!像个男人一样!!” 回答他的是一发子弹。 “砰!” 精准地打在他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团尘土。 白起从山脊上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把ak,枪口还冒着青烟。 “山本大佐,” 白起的声音很平静,“你输了。” 山本死死盯着他: “李云龙呢?让他出来!” “大哥在前寨,跟你的援兵交手呢。” 白起举枪,“他没空见你,所以,我送你上路。” “等等!” 山本突然说,“让我......让我死得明白一点。” “朱勇,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我们的兄弟,从始至终都是,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小丑!” 山本闭上眼睛。 两行眼泪流下来。 不是悲伤,是屈辱。 他山本一木,竟然被一个死间耍得团团转,赔上了整个特工队。 “好......好一个李云龙......” 山本睁开眼,眼神里只剩下疯狂的恨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他举起军刀,朝着白起冲来。 动作已经变形,速度慢得像老人。 白起没有开枪。 他侧身避开军刀,一脚踢在山本膝盖上。 山本跪倒在地,军刀脱手飞出。 白起捡起刀,走到他身后。 “山本,” 白起低声说道: “等你投胎到鬼子老巢,老子再去杀你一次!” 刀光一闪。 山本的身体僵住,然后缓缓倒下。 脖子上一道细细的红线,渐渐扩大。 特工队队长,山本一木,死。 战斗进入尾声。 剩下的几个特工队员被全部清除,无一活口。 平台和山脊小道上,到处是尸体和鲜血。 白起开始清点战果。 “报告,” 一个分身走过来,“击毙八十一人,俘虏女间谍一名,缴获武器弹药若干。” “咱们阵亡三人,伤九人。” “朱勇呢?” “在崖下。” 白起点头:“山本的尸体呢?” “在那里。” 白起走过去。 山本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这个骄傲的特种作战专家,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 “大佐!”南云造子的哭声传来。 她被两个分身押着,挣扎着想要扑向山本的尸体。 白起看了她一眼: “带下去,关起来,等大哥发落。” 就在这时,常遇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白起!不好了!” “怎么了?” “前寨......前寨快顶不住了!” 常遇春脸色惨白,“那边至少一千多鬼子,还有火炮!” “李文忠和大哥那边就二十几个人,已经退到第二道防线了!最多再撑五分钟!” 白起心脏一紧。 五分钟。 从听风崖赶到前寨,最快也要十五分钟。 来不及了。 “立刻集合所有人!” 白起嘶声下令,“能动的全跟我去前寨!快!” “那这些缴获......” “不要了!大哥要紧!” 队伍开始集结。 但就在此时—— “轰隆!!!”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前寨方向传来。 这一次,爆炸声离得更近了,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紧接着,枪声突然稀疏下来。 然后,彻底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白起和常遇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枪声停了,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鬼子退了,要么......前寨失守了。 而从刚才那声爆炸的威力来看...... “快!” 白起的声音都变了调,“全速前进!快!!” 【40】文忠死了? 十分钟前。 前寨隘口,火光冲天。 李文忠趴在炸塌半边的沙袋工事后,脸上全是黑灰和汗水混合的污痕。 他左臂的袖子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在沙袋上滴出一片暗红。 “李队长!鬼子又上来了!” 一个分身嘶声喊道,声音在密集的枪声中几乎听不见。 李文忠探头往外看。 隘口下方,黑压压的鬼子正在重新组织进攻。 刚才那一轮炮击,把寨门轰开了一个三米宽的缺口,至少有五十个鬼子从缺口涌了进来,被他带人拼死打退。 但代价是,十个弟兄,现在只剩下六个还能开枪。 而隘口外,还有至少一千三百人。 鬼子的火炮重新架设,四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口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机枪手就位,掷弹筒兵蹲在掩体后,随时准备发射。 下一波进攻,就是总攻。 “队长,咱们撤吧!” 另一个分身爬过来,眼睛通红,“守不住了!撤到第二道防线还能再拖一会儿!” 李文忠摇头。 他何尝不想撤?但他不能。 大哥临走前交代得清楚,前寨必须守住,至少要拖到后山解决掉山本。 如果现在撤到第二道防线,隘口就彻底丢了。 一千多鬼子涌进来,别说第二道防线,整个寨子都会被踏平。 可怎么守? 六个人,六把枪,子弹加起来不到三百发。 手雷还剩四颗。 对面是一千三百人,有炮,有机枪,有掷弹筒。 “李队长!鬼子动了!” 李文忠猛地抬头。 隘口下方,鬼子开始冲锋。 这次不是试探,是真正的总攻。 至少两百人,分成三波,呈散兵线压上来。 机枪在后面掩护,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文忠狠狠压下去。 不能完。 大哥还在后山拼命,白起还在听风崖埋伏,寨子里还有那么多弟兄......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隘口。 那是用巨石垒成的天然关隘,只有一条三米宽的小路可以通过。 小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壁,高达十几米。 当初选择黑风寨,就是看中了这个易守难攻的地形。 可现在,这个地形成了死地,敌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除非...... 李文忠眼睛猛地一亮。 “老王!小陈!”他嘶声喊道。 两个分身爬过来。 “炸药!咱们还有多少炸药?” 老王愣了一下:“仓库里还有两箱炸药,本来是准备埋在后山的......” “全搬过来!快!” “队长,你要......” “炸掉隘口!” 李文忠咬牙,“把路炸塌,堵死!鬼子要进来,就得花时间清理碎石!能拖多久是多久!” 老王脸色变了: “可是队长,炸了隘口,咱们也出不去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文忠吼道,“快去!” 两人转身冲向仓库。 隘口下方,鬼子的第一波冲锋已经接近五十米线。 机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压得工事后的四个人抬不起头。 “手雷!扔手雷!”李文忠嘶吼。 四颗手雷扔出去,在冲锋的鬼子群中爆炸。 炸倒了七八个,但更多的鬼子继续往上冲。 五十米...... 四十米...... “队长!炸药来了!” 老王和小陈扛着两个木箱冲过来,箱子上印着日文,这是从万家镇缴获的战利品。 李文忠掀开箱盖,里面是整齐码放的tnt炸药块,每块一公斤,总共四十公斤。 “全部埋到隘口最窄处!” 他下令,“引信接长,至少二十米!等鬼子冲进来再炸!” “明白!” 三个人抱着炸药冲上隘口。 这里是整条小路最窄的地方,两侧山壁间距不到两米,上方是突出的岩石。 他们快速埋设炸药,将四十公斤tnt分成四堆,堆在隘口两侧的岩壁根下。 引信接起来,一直拉到工事后方。 “队长!埋好了!” 李文忠回头看了一眼。 鬼子的第一波冲锋已经冲到隘口下方十米处,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第二波、第三波紧随其后,黑压压一片。 “撤!撤回工事!”他下令。 六个人连滚带爬撤回沙袋后。 第一波鬼子冲进了隘口。 狭窄的小路上瞬间挤满了人,刺刀、钢盔、狰狞的面孔。 他们嗷嗷叫着往上冲,距离工事不到二十米。 “打!”李文忠扣动扳机。 六支ak同时开火,子弹如镰刀般扫过隘口。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齐刷刷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换弹匣!”李文忠嘶吼。 六个人同时更换弹匣,动作娴熟,但手指都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体力透支。 鬼子越来越近。 十五米。 十米。 “手雷呢?还有手雷吗?!” “没了!全扔了!” 五米。 刺刀已经能看清刀锋上的血槽。 李文忠看了一眼身后的引信,二十米长的导火索,还差最后一段。 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匕首,割断一截引信,只留五米。 “老王!点火!” 老王掏出火柴,手在颤抖,连划三次才划着。火苗凑近引信。 “嗤——” 导火索燃烧,冒着白烟,快速向隘口方向蔓延。 “撤!往后撤!能撤多远撤多远!”李文忠嘶声大吼。 六个人转身就往寨子里跑。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不是一声,是连环的、叠加的爆炸。 四十公斤炸药同时引爆,威力相当于二十发150毫米榴弹炮炮弹。 隘口两侧的岩壁在爆炸中崩塌,成千上万吨岩石轰然坠落,将整条小路彻底掩埋。 冲进隘口的七八十个鬼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碎石和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爆炸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将刚刚跑出三十米的李文忠等人掀飞出去。 六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眼前一片漆黑。 浓烟和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月。 隘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十米高的碎石堆,将黑风寨前寨与外界彻底隔绝。 爆炸发生时,李云龙正带着十个分身从聚义厅往前寨赶。 他听到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心脏猛地一缩。 “文忠......” 他喃喃自语,然后加快脚步,“快!再快一点!” 当他们冲到前寨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隘口方向浓烟滚滚,碎石堆得像座小山。 沙袋工事被炸塌了一半,地面上到处是弹坑和血迹。 六个身影躺在工事后方,一动不动。 【41】顶不住也要顶! “轰隆隆!” 巨响过后,地动山摇。 李云龙眼见隘口崩塌,心急如焚,赶紧冲了过去。 “文忠!!” 此刻,李文忠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被气浪撕开,露出大片淤青。 他艰难地抬起头,咳出一口血沫,但眼睛还睁着。 “大哥......我......我把隘口炸了......” 他咧嘴笑,嘴角全是血,“鬼子......进不来了......” 李云龙眼眶发热,用力把他扶起来: “伤哪儿了?” “没......没事......就是震得厉害......” 其他五个分身也陆续爬起来。 人人带伤,有的额头撞破,有的胳膊骨折,但都还活着。 李云龙松了口气,然后看向隘口方向。 浓烟渐渐散开,露出那座碎石堆的真容。 十米高,二十米宽,完全堵死了通道。 碎石堆下方,隐约能看到鬼子的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 “炸得好!” 李云龙狠狠拍了下李文忠的肩膀,“这一炸,至少能拖住鬼子!” 但他很快意识到问题。 隘口炸了,鬼子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而且...... “大哥,你看!”一个分身指着碎石堆对面。 火光中,黑压压的鬼子正在碎石堆前集结。 他们被爆炸惊呆了,暂时停止了进攻,但很快重新组织起来。 工兵上前,开始清理碎石。 而黑风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能战斗。 弹药见底。 人力短缺。 后山的战斗还在继续,山本的垂死挣扎,给了白起很大的麻烦。 李云龙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大哥,咱们撤吧。” 李文忠挣扎着站起来,“撤回后山,跟白起汇合,等他们把山本解决了,咱们再杀回来。” 李云龙摇头。 “不能撤。” “为什么?” “因为山本还没死。” 李云龙望着后山方向,“如果我们现在撤,山下的这些鬼子就可能压上来。” “到时候可能会让山本逃走,我们决不能放过山本。” “必须在这里顶住,给白起争取时间,等山本解决了,咱们才能考虑撤退。” 沙五斤急了: “可咱们就这几个人,怎么顶?鬼子有一千多!” “顶不住也得顶。” 李云龙走到工事边缘,望向碎石堆对面。 工兵正在忙碌,铁锹和镐头碰撞石块的声音隐约可闻。 鬼子军官在指挥,机枪架设在高处,炮口调整方向,他们在准备下一次进攻。 “文忠,”李云龙突然问,“刚才那场爆炸,炸死了多少鬼子?” 李文忠愣了愣:“至少......七八十个吧,冲进隘口的全完了。” 七八十个。 李云龙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击杀统计更新:歼灭日军正规军32人,伪军48人,共计80人,获得积分80。】 【特工队击杀统计:歼灭日军特种兵54人,积分162点。】 【当前积分总额:242点。】 李云龙的眼神猛地一亮,击杀鬼子特种兵,竟然给三点积分。 有了这242点积分,足够坐很多事情了。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兑换分身,三十个,全配ak-47,每人三个弹匣。”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240点,剩余2点。】 白光在工事后方的空地上连续闪烁。 三十个身材健硕、面容相似的青年凭空出现,手里端着崭新的ak-47,眼神空洞但迅速聚焦。 他们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 “大哥。” 加上这三十个新分身,加上李文忠六人,加上李云龙自己带来的十个分身——总共四十七人。 四十七人,四十七把ak,面对一千三百多鬼子。 悬殊依然巨大。 但至少,有了一战之力。 “都听好了!” 李云龙站在工事最高处,声音响彻前寨,“隘口炸了,鬼子进不来,但他们在清理碎石。” “咱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拖住他们,给后山的弟兄争取时间!” 他举起手中的ak:“这一仗,可能会死。” “但老子告诉你们,就算是死,也要拉够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听明白了吗?!” “明白!”二十七人齐声怒吼。 “好!” ...... 碎石堆对面的鬼子很快重新组织进攻。 他们放弃了从正面强攻的想法,隘口炸塌,正面强攻等于送死。 工兵在清理碎石,但速度太慢。 鬼子指挥官佐藤中佐做出了新的决定:分兵。 一部分人继续清理碎石,吸引守军注意力。 另一部分人从两侧山坡迂回,虽然山坡陡峭,但并非不可攀登。 “大哥!鬼子分兵了!” 一个分身喊道,“左右两侧山坡,至少各两百人!”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 果然,火光中,鬼子的队伍分成三股。 一股在碎石堆前佯攻,两股向左右两侧山坡运动。 山坡虽然陡,但有树木和岩石掩护,攀爬起来并不算太难。 “李文忠!” 李云龙下令,“你带二十个人,守左侧山坡!我带二十个人守右侧!剩下的七个人,守住正面工事!” “是!” 队伍迅速分头行动。 李云龙带着二十个分身爬上右侧山坡,在距离隘口一百米处找了片乱石堆作为阵地。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山坡。 很快,鬼子的迂回部队上来了。 他们爬得很小心,三人一组,交替掩护。 动作专业,显然是鬼子精锐。 “等他们到五十米再打。”李云龙压低声音,“瞄准了打,节省子弹。” 十个分身趴在地上,枪口对准下方。 月光被浓烟遮挡,视线很差。 但分身的视力似乎不受影响,他们能清楚看到每一个鬼子的动作。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打!” 李云龙率先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打在领头的一个鬼子军曹胸口,那人惨叫一声,滚下山坡。 紧接着,二十支ak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倾泻而下,山坡上的鬼子成片倒下。 他们没想到守军会在半山腰设伏,更没想到守军的火力如此凶猛。 但鬼子毕竟是精锐,反应极快。 幸存的人立刻卧倒,寻找掩体,举枪还击。 “砰!砰!砰!”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乱石堆上,溅起串串火星。 “手雷!”李云龙吼道。 五颗手雷扔下去,在鬼子群中爆炸。 又是七八个人倒下。 但更多的鬼子涌上来。 左侧山坡也传来激烈的枪声,李文忠那边也交火了。 正面工事方向,鬼子开始用火炮轰击。 虽然炸塌的隘口挡住了炮弹的直射,但曲射的迫击炮弹还是不断落在工事周围。 战斗仅仅持续了五分钟,李云龙这边就遇到了麻烦。 “大哥!子弹不多了!” 一个分身喊道,“我剩最后一个弹匣了!” 李云龙看了一眼自己的弹药,还有两个弹匣,六十发子弹。 其他人也差不多。 这样打下去,最多再坚持五分钟。 “后山怎么样了?” 他在意识连接里呼叫白起,“山本解决了没有?!” 没有回应。 白起那边的战斗显然还没结束。 李云龙咬了咬牙。 “顶住!给老子顶住!白起马上就来!” 转眼间就是五分钟过去,子弹已经全部射完。 李云龙这边又召唤了十个分身,可是鬼子的援兵源源不断,最终还是爬上了山坡。 双方开始陷入血战,李云龙岌岌可危。 ...... 十分钟后。 听风崖,战斗已经结束。 白起带着一百五十个分身,正在全速往前寨赶。 他们跑得极快,脚步声在山道上密集如鼓点。 每个人都知道,前寨危在旦夕,晚到一分钟,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快!再快一点!”白起嘶声催促,额头上青筋暴起。 刚才清点战场时,他已经看到了山本的尸体,看到了特工队的覆灭。 这一仗,他们赢了,赢得漂亮。 但代价是...... 前寨可能已经丢了。 大哥可能已经...... “不!” 白起狠狠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大哥不会死!绝对不会!” 队伍冲出后山,冲进寨子后院。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脏一紧。 后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几间土坯房还亮着灯,在夜风中摇曳。 “去前寨!快!” 一百五十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寨子前院。 当他们冲出聚义厅,冲到前寨空地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目眦欲裂。 隘口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耳欲聋。 山坡上,工事后,到处都在战斗。 李云龙带着十几个人,被至少两百个鬼子围在右侧山坡的乱石堆里。 左侧山坡,李文忠那边枪声已经稀疏,可能已经弹尽粮绝。 正面工事,七个分身还在顽强抵抗,只剩下不到三人,鬼子已经爬上了碎石堆,居高临下射击。 “大哥!!”白起嘶声大吼。 没有回应,只有白起的声音不断回荡。 这让白起等人无比绝望,他立刻用意识连接,可仍旧没有李云龙的消息。 “难道,大哥已经......” 【42】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大哥!!” 白起的嘶吼声在硝烟弥漫的夜空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右侧山坡的乱石堆方向,枪声已经稀疏得近乎死寂。 刚才还能看到的十几个人影,此刻被至少两百个鬼子团团围住,刺刀的寒光在火光中闪烁,惨叫声夹杂着日语疯狂的嘶吼。 “大哥——!!!” 白起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大刀,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 “弟兄们!跟我上!救大哥!!!” “杀——!!!” 一百五十个分身如出闸猛虎,朝着右侧山坡扑去。 常遇春在最前面,手中的ak已经打光了子弹,他索性扔掉步枪,抽出两把驳壳枪,左右开弓,子弹如泼水般射向围困李云龙的鬼子。 山坡上的鬼子猝不及防。 他们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围歼李云龙残部上,根本没料到背后会突然杀出一支生力军。 等反应过来时,常遇春已经冲到了五十米内,驳壳枪的子弹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血花。 “八嘎!后面!后面有敌人!” “八嘎!不准逃跑!鸭子给给!!” 鬼子阵型大乱。 白起带着主力紧随其后。 一百五十把ak同时开火是什么概念? 那已经不是枪声,是死亡的狂潮。 子弹如金属风暴般扫过山坡,围困李云龙的鬼子成片倒下,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 三十秒。 仅仅三十秒,山坡上的两百多个鬼子就被消灭了大半。 剩下的人仓皇后退,连滚带爬逃下山坡。 白起冲到了乱石堆前。 眼前的景象让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湿润。 乱石堆里,横七竖八躺着八十多具尸体,有鬼子的,也有分身的。 剩下的七八个分身背靠背站着,人人带伤,有的浑身是血,有的手臂被砍断,但依然死死护着中间那个趴在地上的人。 李云龙。 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后背军装被炸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伤口。 头上、脸上全是血污和泥土,右手还紧紧攥着一把打光了子弹的ak,左手却软软垂在地上。 “大哥!”白起扑过去,颤抖着手指探向李云龙的鼻息。 微弱,但还有。 “医护兵!医护兵呢?!”白起嘶声大吼。 一个懂点急救的分身跑过来,快速检查李云龙的伤势:“后背是烧伤,伤口不深,左手骨折,头部有撞击伤,应该是被爆炸震晕了。” “能救吗?” “现在只能简单止血,要彻底治疗需要药品......”分身声音低了下去。 黑风寨的药品,昨天就已经用完了。 白起咬牙:“先包扎!用布条!快!” 几个分身撕开自己的衣服,给李云龙止血包扎。 白起轻轻拍打李云龙的脸:“大哥!大哥!醒醒!” 没有反应。 “大哥!山本死了!特工队全灭了!” 白起凑到李云龙耳边,声音嘶哑,“你听见了吗?咱们赢了!” 李云龙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缓缓睁开。 眼神先是茫然,浑浊,然后迅速聚焦,变得锐利如刀。 “白......白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他娘的......终于来了......” “大哥!你醒了!” 白起眼泪差点掉下来,“吓死我了!” 李云龙挣扎着坐起来,左臂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战况......汇报......” “右侧山坡鬼子被打退了,消灭两百多人。” “左侧山坡李文忠那边还在打,但枪声稀疏,可能......可能子弹已经不多了。” “正面工事......常遇春带人去支援了,但鬼子已经爬上了碎石堆,居高临下,很难打。” 李云龙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刚才那场血战,虽然差点死掉,但战果斐然。 意识深处,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击杀统计更新:歼灭日军正规军143人,伪军357人,共计500人。基础积分:500点。】 【特工队击杀积分已结算:120点。】 【当前积分总额:620点。】 六百二十点...... 李云龙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思索着接下来的战局。 “白起,” 他抓住白起的胳膊,“现在咱们还有多少人?” “能打的......一百七十人左右。” 白起顿了顿,“但弹药不多了,平均每人不到一个弹匣。” “火箭炮弹还剩七发,迫击炮弹全打光了。” 李云龙望向山下。 火光中,黑压压的鬼子正不断的向山上涌来,虽然已经杀了五百多人,但是他们还有差不多近千人。 而且正面常遇春和李文忠,仍旧在苦战。 碎石堆对面的鬼子工兵还在拼命清理通道,一旦通道打通,更多的鬼子会冲进来。 “大哥,撤吧。” 白起低声说,“从后山撤,进太行山打游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 李云龙看着满目疮痍的寨子,看着牺牲的弟兄,看着山下那些狰狞的鬼子面孔。 他想起了张寨伏击战,想起了太岁山血战,想起了朱勇被带走时决绝的眼神,想起了李文忠炸塌隘口时那口带血的微笑。 这些弟兄,这些牺牲,难道就白费了? “不撤。” 两个字,斩钉截铁。 “大哥!” 白起急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咱们人少,弹药少,鬼子还有一千多!再不撤,就全完了!” “谁说要完了?” 李云龙咧嘴笑了,笑容里全是疯狂,“老子还没杀够呢。” “今天这一千个鬼子,一个都跑不掉!” 他撑着岩石站起来,左臂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腰背挺得笔直。 李云龙盯着山下的鬼子,眼神冷得像冰,“老子今天,要跟这帮狗日的,决一死战。” 他闭上眼睛,意识连接系统,他要开挂! “系统,立刻给我补充弹药!”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140点,补充火箭炮弹三十五发,ak子弹两万发。】 弹药直接出现在每一个需要的分身手上。 分身们立刻行动。 开箱,分弹,装填。 咔咔的装弹声在山坡上响成一片。 有了子弹,就有了底气。 但还不够。 “兑换分身,二十个,配ak,三个弹匣,出现在李文忠身边,支援李文忠!” 【兑换成功,消耗一百六十积分,剩余三百二十积分。】 二十个新分身出现在空地上,迅速领枪领弹,加入战斗序列。 原本李文忠已经陷入绝境,被一百多个鬼子围着,眼看着就要被全歼。 突然出现的二十个分身,如同神兵天降,立刻开始扫射,对进攻的鬼子迎头痛击,转眼间就射杀了四十多头鬼子和伪军。 不仅如此,李文忠和他手下三个弟兄的弹药也被补齐,战斗开始进入相持阶段。 而白起这边,有了火箭炮炮弹之后,立刻开始架设火箭炮。 “还不够!” 李云龙浑身散发杀意,继续兑换。 “再兑换分身,四十个,配ak,三个弹匣。”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三百二十点,积分清零。】 四十个新分身加入。 有了这六十个分身,李云龙分身数量,再次扩充到二百三十人。 而且个个弹药充足。 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 “你们,去正面工事,支援常遇春。” 李云龙指着碎石堆方向,“记住,不要硬冲,利用地形,分段阻击,拖住鬼子就行。” “我们是越打越强,只要不断杀鬼子,最终的胜利,必定属于我们!” “明白!” 四十人冲向正面战场。 “突突突!” “突突突!” 战场上充满了爆豆声。 两百把ak一起开火,凶猛的火力,如同子弹风暴,鬼子瞬间死伤一大片。 上百名鬼子和伪军阵亡,伪军们吓得屁滚尿流,疯狂逃窜,剩下的鬼子也被歼灭。 鬼子的第一波进攻,就这样被打了回去。 然而,李云龙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最危险的时刻,却悄然降临。 【43】李云龙,你还是人吗? 凌晨四点。 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李云龙刚刚打退了鬼子的进攻,上一波的反击把他们打懵了,正在重新调整部署。 但碎石堆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通道已经打通了一半。 最多再过一个时辰,鬼子就能冲进来。 到那时候,就是真正的决战。 “弟兄们!” 李云龙站在山坡最高处,声音响彻夜空。 “你们都看到了,鬼子想踏平黑风寨,想杀光咱们。” “你们说,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二百三十人齐声怒吼。 “对!不答应!” 李云龙举起手中的ak,“咱们黑风寨的爷们,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今天,咱们就让这帮狗日的全都死在这里。” “兄弟们,杀!!!” “杀!杀!杀!” 士气如虹。 ...... 碎石堆对面,鬼子指挥官佐藤中佐脸色铁青。 他拿着望远镜,看着战场的局势变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刚才,他以为胜利在望。 左侧山坡即将突破,正面工事已经拿下,右侧山坡虽然遇到抵抗,但也被团团围住。 可转眼之间,一切都变了。 左侧山坡守军突然多出几十人,火力猛增,打退了他的进攻。 正面工事更是离谱,不知道从哪冒出四五十人,把已经占领碎石堆的部队全赶了下来。 而且,那些人的武器...... “八嘎!” 佐藤一拳砸在指挥车上,“又是那种连发快枪!李云龙到底有多少这种武器?!”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 “中佐阁下,咱们的伤亡已经超过五百人了......要不,先撤?等天亮再......” “撤?” 佐藤猛地转头,眼睛血红,“山本大佐的特工队还在后山!” “如果我们撤了,特工队怎么办?司令官会扒了我的皮!” “可是中佐阁下,后山的枪声已经停了,会不会......” “八嘎!!” 佐藤一声大喝,直接打断了副官的话。 他难道不知道后山的枪声已经停了?可他根本不敢想那样的后果。 如果山本真的死在了后山,那他绝对会被迁怒。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打通道路,歼灭黑风寨。 到时候哪怕司令官暴怒,自己至少也算是帮山本报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停止进攻,原地固守。” “炮火准备,把所有炮弹全打出去!我要把黑风寨炸平!” “嗨依!” 命令下达。 鬼子的进攻暂时停止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更猛烈的炮击。 “轰!轰轰轰——!!!”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寨子里,炸起一团团火光。 土坯房被炸塌,工事被掀翻,火焰在废墟上燃烧。 李云龙趴在山坡上,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他正愁找不到鬼子的炮兵阵地,没想到他们现在就送上门来了。 等到鬼子的炮火停歇之后,李云龙立刻传信给白起。 “白起!” “给老子瞄准鬼子的炮位!打!狠狠地打!” 后山的火箭炮阵地,白起的炮兵组收到了命令。 七门107火箭炮重新装填。 “目标:鬼子炮兵阵地!距离八百米!一发试射!” “咻——轰!” 火箭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鬼子炮兵阵地后方五十米处。 “修正!向左二十米,加十米射程!” “明白!” “全炮齐射!放!!” “咻咻咻——轰轰轰!!!” 二十发火箭弹,六十发迫击炮弹,在三十秒内全部倾泻到鬼子炮兵阵地上。 那是什么概念? 鬼子的炮兵阵地瞬间被火海吞没。 炮弹堆被引爆,连环爆炸,火光冲天。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炸成废铁,十二门迫击炮被掀飞,炮兵死伤惨重。 佐藤中佐的指挥车被冲击波掀翻,他狼狈地爬出来,看着化为废墟的炮兵阵地,脸上血色尽失。 “完了......” 他喃喃自语,“全完了......” 没有炮兵支援,单靠步兵强攻,根本攻不下黑风寨。 而且,守军的炮火如此凶猛,再打下去,他的大队可能会全军覆没。 李云龙这边,却是士气大振。 没有了重武器的鬼子,根本就是没牙的老虎。 况且,李云龙这边的火箭炮才刚刚开始发威,接下来就是鬼子的噩梦。 “哈哈哈,白起,给老子继续炸。” “把这些小鬼子,全部炸死!!” “得令!” 炮兵继续填充。 “轰隆隆!” “轰隆隆!” 黑风寨后山岩台,七根107火箭炮一字排开。 “目标修正!” 白起趴在岩台边缘,目光死死锁定山下那片混乱的日军阵地。 “敌步兵集群,坐标东偏南十五度,距离七百米,覆盖半径一百五十米!” “全炮齐射!覆盖射击!五发连射!” “装填完毕!” “放!” “咻咻咻咻咻——!!!” 三十五发火箭弹在三秒内全部射出。 那已经不是射击,是钢铁的暴雨,是死亡的倾泻。 弹道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大网,网的中心,就是山下那片挤满了日军和伪军的狭小区域。 佐藤中佐刚从翻倒的指挥车里爬出来,耳朵里还嗡鸣着,眼前一片模糊。 他晃了晃头,努力想看清战场的局势。 然后他看到了天空。 晨光熹微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数道拖着尾焰的轨迹。 那些轨迹从黑风寨后山升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 然后全部指向他的部队。 “散开!散开!!!”佐藤声嘶力竭地嘶吼,但声音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第一波火箭弹落地。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如同地狱的鼓点。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冲击波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气浪所过之处,士兵像稻草人一样被掀飞,武器和装备被撕碎,临时构筑的掩体像纸糊的一样崩塌。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五轮齐射,三十五发107毫米火箭弹,在短短两分钟内全部倾泻到方圆不到三百米的区域内。 什么战术,什么阵型,什么掩护,在火力覆盖下都成了笑话。 日军和伪军像被扔进搅拌机的蝼蚁。 有人被冲击波活活震死,七窍流血,有人被弹片切成碎片,有人被燃烧剂点燃,变成奔跑的火炬。 更多的人被掀飞、被掩埋、被撕碎...... 佐藤趴在一个弹坑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每一次爆炸都像重锤砸在胸口,每一次地面震动都让内脏翻江倒海。 他抬起头,从弹坑边缘往外看。 人间地狱。 他引以为傲的平安县大队,他苦心经营的伪军联队,在火箭炮的洗礼下已经不成建制。 视野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和滚滚浓烟。 惨叫声、哀嚎声、濒死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被新的爆炸声淹没。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全是血,一只眼睛已经瞎了。 “中佐......中佐......” 他嘶声喊着,声音断断续续,“伤亡......伤亡统计......不完全......至少......至少四百......” “多少?!”佐藤抓住他的衣领。 “四百......可能......更多......” 传令兵说完,身体一软,倒在弹坑里,再也没起来。 三百。 不,看这惨状,至少五百。 佐藤的手在颤抖。 他参加过淞沪会战,参加过徐州会战,见过尸山血海。 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火力,这样的屠杀。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戮。 “八嘎......八嘎......”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李云龙......你还是人吗?” 【44】杀!一个不留! 山坡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山下那片火海,那幅地狱景象,让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火箭炮再猛,也不可能把一千多人全部炸死。 总会有幸存者,总会有漏网之鱼。 李云龙立刻调出系统面板,发现自己的积分又增加了。 【叮,击杀鬼子和伪军三百二十五人,获得325积分。】 李云龙一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了兑换。 “兑换分身。四十个,全配ak-47,每人三个弹匣。”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320点,剩余5点。】 意识深处,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紧接着,白光在李云龙身后的空地上连续闪烁。 四十个身影凭空出现。 他们和之前的分身一样,身材健硕,面容相似,眼神从空洞迅速变得锐利。 这四十个人出现时,手里端着崭新的ak-47,腰间挂着沉甸甸的弹匣袋。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迷茫的时间。 他们齐刷刷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 “大哥。” 声音整齐划一,像一个人。 “都听好了!” 李云龙走到新来的四十个分身面前,“山下那些鬼子,被炸懵了,但还没死绝。” “现在,跟我冲下去,把他们全部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记住,不留俘虏,不要活口。” “今天,我要让平安县大队,从日军的序列里彻底消失!” “明白!!!” 二百七十人,二百七十把大刀,在晨光中举起,指向山下那片火海。 “随我杀!!!!” ...... 冲锋开始了。 二百七十个身影如猛虎下山,从山坡上扑向山下混乱的日军阵地。 他们分成三股,左路由白起率领,右路由常遇春率领,中路由李云龙亲自率领。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冲锋。 因为不需要战术。 山下的日军已经被炸得七荤八素,建制全乱,指挥系统瘫痪。 幸存的人要么在逃窜,要么在寻找掩体,要么在抢救伤员。 伪军们已经彻底胆寒,他们自从投靠鬼子之后,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战斗。 当剩余的伪军们看到二百多个拿着大刀的敌人冲下来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抵抗,是转身就跑。 伪军们大多逃跑,只剩下一百多个鬼子在负隅顽抗,可即便反抗,也无济于事。 ak-47的射程和精度,在这片开阔地上发挥了恐怖的作用。 “哒哒哒哒——!!!” 冲锋途中,枪声就没停过。 最前面的鬼子成片倒下,想举枪还击的刚露出头就被爆头,躲到岩石后面的被手雷炸飞。 屠杀。 一边倒的屠杀。 佐藤趴在弹坑里,看着自己的部队像羔羊一样被宰杀,眼睛红得滴血。 尤其是看到拼命逃窜的伪军,更是怒火滔天。 他拔出军刀,嘶声大吼: “不准退!谁敢退我就砍了谁!” “帝国军人,宁可玉碎,绝不......”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打在他面前的泥土上,溅了他一脸。 一个身影已经冲到了五十米外。 是李云龙。 他端着ak,一边冲锋一边点射,动作流畅得像在训练场。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鬼子倒下。 他的眼神冰冷,表情平静,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八嘎呀路!!” 佐藤从弹坑里跳起来,举刀冲了过去。 他要亲手杀了这个人,用这个人的血,洗刷今天的耻辱。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李云龙看到了冲过来的佐藤,看到了那张扭曲的脸,看到了那把高举的军刀。 他没有开枪。 而是把ak往背后一甩,从腰间抽出了大刀。 这是系统赠送的大刀,不是凡品,即便已经砍了二十多个鬼子,刀口仍旧锋利无比, 月光洒在刀身上,浮起一抹寒光。 “来得好!”李云龙咧嘴笑了。 佐藤冲到面前,军刀当头劈下。 李云龙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同时,他的大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锋划过佐藤的肋下。 “呃......”佐藤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他低头,看到肋下的军装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迅速渗出。 伤口不深,但很疼。 “就这点本事?” 李云龙嘲讽道:“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废物,再来啊!” “八嘎!!!” 佐藤再次冲上来,军刀疯狂劈砍。 但每一刀都被李云龙轻松格开。 李云龙的动作看起来不快,但总能恰到好处地挡在军刀劈砍的轨迹上,然后顺势反击。 三刀,四刀,五刀...... 第七刀时,李云龙的大刀磕飞了佐藤的军刀,刀锋顺势下压,砍在佐藤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佐藤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左肩被砍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条手臂软软垂下来。 “就这?” 李云龙用刀尖挑起佐藤的下巴,“也敢来打黑风寨?” 佐藤抬头,死死盯着李云龙,眼睛里全是疯狂的恨意: “你......你不得好死......帝国......帝国不会放过你......” “帝国?” 李云龙笑了,他俯下身,在佐藤耳边轻声说:“用不了多久,我会带着弟兄们,打到你们那个狗屁帝国的老巢去。” “到时候,我很想看看,你们的天皇会不会也像你这么有骨气?” 佐藤的眼睛瞪得滚圆。 然后,刀光一闪。 头颅飞起,滚落在地。 平安县大队长,佐藤中佐,死。 李云龙甩了甩刀上的血,重新端起ak,大吼道: “兄弟们,杀,一个不留!!” 战斗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残余的伪军已经彻底崩溃,伪军最先溃逃,扔下武器往山下跑。 鬼子还想抵抗,但在ak的火力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分身们继承了李云龙的所有战斗技能,枪法精准,刀法狠辣,身体素质更是比李云龙本人还要强悍。 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一人用ak压制,两人用大刀清理。 配合默契,动作娴熟,像一台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一个日军曹长端着刺刀冲过来,被一枪爆头。 三个伪军想从侧面偷袭,被大刀砍成六段。 五个日军躲在岩石后射击,被手雷连人带岩石炸飞。 血流成河。 字面意义上的血流成河。 山下的洼地里,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山势往下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眨眼间鬼子还剩下不到五十人,战斗也即将结束。 就在李云龙以为此战大胜的时候,异变突生。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从东方传来。 那不是火箭弹的声音,是炮弹,大口径炮弹,而且是......密集的齐射。 【45】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小鬼子,去死吧!” 战斗正酣,李云龙杀的痛快无比。 眼看着就剩下不到五十个鬼子,李云龙就要全歼整个平安县大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咻咻咻!” “咻咻咻!” 急速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趴下!” 几乎是本能,李云龙嘶声大吼的同时,整个人已经向前扑倒,滚进最近的一个弹坑。 然而,还是晚了。 “咻咻咻!轰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已然落地。 那不是零星几发,是至少十门山炮或野炮的齐射。 炮弹在空中发出撕裂布匹般的尖啸,然后如死神般垂直砸落。 爆炸的闪光瞬间吞没了战场中央。 正在追杀残敌的分队首当其冲。 三个冲在最前面的分身甚至没来得及卧倒,就被一枚直接命中的炮弹炸成漫天血雾。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在方圆五十米内连环炸开,冲击波将二十多个分身如落叶般掀飞。 “隐蔽!找弹坑!!!” 李云龙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嘶吼,声音却被完全淹没。 战场上,分身和日军混杂在一起,受伤的不仅仅是李云龙这边,炮弹同样覆盖了残余的日军阵地。 那些刚才还在负隅顽抗的四十多个鬼子,此刻正暴露在开阔地上。 一发炮弹正中十几个鬼子聚集的洼地,瞬间炸起一团混杂着残肢和泥土的血雾。 另一发炮弹落在伪军溃逃的路上,二十多个伪军惨叫着被气浪抛上半空,又重重摔下,再无声息。 无差别炮击。 小鬼子竟然疯狂到连自己人都一起炸的炮击。 “操他娘的......” 李云龙趴在弹坑里,碎石和土块如雨点般砸在背上。 他透过弥漫的硝烟,隐约看到东面山梁后正在腾起的炮口焰,是至少八百米外的炮兵阵地。 白起趴在山脊上,清楚的看到了山下新来的小鬼子。 意识连接,白起声音立刻传来: “大哥,东面山梁!新来的鬼子!一个完整中队!还有至少一个炮兵小队!” 白起的声音通过意识连接传来,嘶哑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李云龙惊怒交加,猛地瞪大牛眼。 “咱们的炮兵呢?” “后山岩台!正在校准!但鬼子炮位在反斜面,咱们的火箭炮打不...” “轰隆隆!” 白起的话都没有说完,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炮弹落点更加刁钻。 六发炮弹呈扇形覆盖了山坡与战场之间的连接地带,彻底切断了冲锋部队撤回山坡的退路。 两发炮弹甚至落在山坡中段,炸塌了一片岩壁,滚落的巨石砸倒了三个正在架设机枪的分身。 “撤!撤回来!!!” 李云龙对着意识连接狂吼,“所有人!往西侧洼地撤!那里有天然反斜面!” 幸存的二百四十个分身开始移动。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一边用ak对东面山梁进行压制射击,一边快速向西侧转移。 那里有一片因雨水冲刷形成的洼地,地势低于周围,正好处于东面炮火的射击死角。 但撤退的路,每一步都在付出代价。 一个分身背着受伤的战友刚跑出十米,一发炮弹在身后五米处炸开。 弹片如蝗虫般扫过,两人的后背瞬间被打成筛子,扑倒在地。 另一个分身跳进一个弹坑,弹坑却在下一秒被炮弹直接命中,连人带坑被炸平。 第三轮炮击。 第四轮炮击。 当所有人撤进西侧洼地时,李云龙第一时间清点人数。 还能站着的,不到二百一十人。 也就是说,刚才那四轮炮击,带走了至少三十个弟兄的生命,还炸伤了二十多个。 更糟糕的是,至少有三十个重伤员被困在战场中央,在炮火中生死未卜。 “小鬼子,我操你祖宗!......” 李云龙一拳砸在地上,指关节崩裂出血。 “大哥!” 常遇春爬过来,左脸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不能这么挨炸!得打掉鬼子的炮兵!” “怎么打?” 李文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右臂中弹,正用牙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 “鬼子的炮位在反斜面,咱们的火箭炮打不到。” “派人去摸?你看看外面那炮火密度,冲出去就是送死!” 李云龙趴在洼地边缘,举起望远镜。 透过渐渐散去的硝烟,他看到了东面山梁后的景象。 一面崭新的膏药旗在山梁后竖起。 旗下,至少两百名日军正以散兵线展开,机枪已经架设,掷弹筒就位。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十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管,刚才那阵疯狂的炮击,就是它们的杰作。 而在这些日军后方,还有更多灰压压的人影,伪军,至少一个营。 “不是中队,” 李云龙咬着牙说,“是一个加强中队,加一个伪军营,总兵力......至少一千人。” “一千?” 白起也爬了过来,“加上刚才被咱们打残的平安县大队......鬼子今天在这扔了快三千人了!” “所以他们疯了。”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眼神冷得像冰,“这个新来的指挥官,是个狠角色。” “那现在怎么办?” 常遇春问,“硬冲?咱们人少,弹药也不多了。” 李云龙没有立即回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积分余额:三百二十七点。】 刚才杀了那么多鬼子,积分又积攒了不少。 “系统,有没有迫击炮?” 【叮,m1938-102mm重型迫击炮(炮弹十发),价格:15/门】 李云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立刻给我兑换十五门迫击炮。” 【叮,兑换成功,花费二百二十五积分,剩余一百零二积分。】 当迫击炮出现之后,李云龙立刻交给了白起。 “快,马上安排炮兵阵地,我要把小鬼子的炮兵炸的稀巴烂!” 白起眼神炽热,大叫道: “是!” 【46】对峙! 后山山脊上。 白起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十五个墨绿色长条木箱,呼吸都急促了。 他猛地掀开第一个箱盖—— 月光下,粗壮的炮管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短粗的炮身、宽大的底座、简洁的瞄具,还有旁边整整齐齐码放的十发102毫米炮弹。 “这是......” 白起的声音有些发颤。 迫击炮炮管长度接近一米五,口径粗得吓人,底座厚重得像块磨盘,整体透着一种粗犷而暴力的美感。 “m1938,苏联造,102毫米重型迫击炮。” 李云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最大射程六千一百米,最小射程一百米。” “炮弹重十五点八公斤,装药三点二公斤tnt。” “白起,” 李云龙意识传音,“鬼子那些九二式步兵炮,口径也才70mm,射程更是不足m1938的一半。” “现在,懂了吗?” 白起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懂了。 完全懂了。 “操他娘的......” 白起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大哥,这玩意儿......够劲!” “够劲就赶紧给老子架起来!” 李云龙说道: “鬼子下一轮炮击马上就到!老子要你三分钟内,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给老子炸平!” “是!!!” 白起嘶声大吼,“炮兵组!全体集合!!!” 四十五十个分身冲了过来。 他们动作快得惊人。 开箱,抬炮,架设,组装,校准—— 十五门m1938重型迫击炮,在后方山脊上一字排开。 这里地势略高,有天然的反斜面掩护,正好可以避开东面山梁的直射火力,同时又能将炮口指向鬼子炮兵阵地的方向。 “测量距离!” 白起趴在山脊上,举起望远镜。 东面山梁后,鬼子的膏药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炮口火焰已经停歇,但烟尘还未散尽,刚才那四轮疯狂齐射消耗了大量炮弹,他们正在重新装填。 “目标:日军炮兵阵地!” 白起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方位角:东偏南十八度!” “距离:八百五十米!” “高程差:正十五米!” “风向:东南,风速二级!” 每报出一个数据,身后就有三个分身同步操作。 炮口缓缓抬起,角度微调,瞄具锁定。 装填手抱起一发102毫米炮弹,沉甸甸的弹体在晨光中泛着死亡的暗哑光泽。 就在白起打算动手的时候,小鬼子的炮兵好像发现了什么,竟然开始了转移。 ........ 东面山梁后,日军阵地。 井上俊一中尉放下望远镜,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抽搐的眼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是晋城守备司令部直辖的快速反应中队中队长,军衔虽然只是中尉,但毕业于陆军士官学校炮兵科,是筱冢义男亲自点将派来的救火队员。 出发前,筱冢司令官只给了他一道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支援山本大佐,全歼黑风寨匪军。” 可现在...... 山本特工队音讯全无,他多次电台呼叫,却一无所获。 平安县大队全军覆没,从刚才炮击前望远镜里看到的景象判断,佐藤中佐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黑风寨的这股土匪,展现出的战斗力、火力和战术素养,已经完全超出了土匪的范畴。 “井上中尉,” 副官小跑过来,脸色发白,“炮击已进行四轮,消耗炮弹四十八发。” “根据观察,敌军伤亡约五十人,但主力已撤至西侧洼地,我军炮火无法直接覆盖。” “他们的炮兵呢?”井上问。 “尚未还击,但从平安县大队的惨状判断,敌军拥有至少四门以上重型火炮,射程和威力远超我军九二式步兵炮。” 井上沉默片刻。 他不是佐藤那种莽夫。 在陆军士官学校,他学到的第一课就是:炮兵是战争之神,但暴露的炮兵是待宰的羔羊。 “命令,” 他缓缓开口,“第一,炮兵小队立即转移阵地,向东北方向移动三百米,进入第二预设阵地。” “第二,步兵第一小队前出至山梁棱线,建立观察哨,随时报告敌军动向。” “第三,伪军第一营从南侧迂回,试探性进攻西侧洼地,吸引敌军火力。” “中尉,” 副官犹豫了一下,“不......不继续炮击吗?敌军现在被压制在洼地里,正是......” “那不重要!” 井上打断他,“你还没明白吗?这支敌军指挥官是个高手。” “他把主力暴露在洼地,就是要引我们的炮兵继续开火,暴露确切位置。” “然后......” 他指了指黑风寨后山方向:“他们的火炮,就会像打平安县大队一样,把我们的炮兵阵地炸上天。” 副官冷汗下来了。 “那......那我们现在......” “等。” 井上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西侧洼地,“等他们先动。” “只要他们的炮兵开火,我们就能锁定位置,然后用步兵渗透,端掉他们的炮位。”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至于洼地里的敌军主力......不用急。” “他们跑不了,等炮兵对决分出胜负,再收拾他们不迟。” 命令下达。 日军炮兵开始转移。 十门九二式步兵炮被骡马拖拽,缓缓向东北方向移动。 步兵第一小队五十人匍匐前进,爬上山梁棱线,架起望远镜和测距仪。 伪军一个营三百多人则从南侧山沟悄悄迂回,刺刀和枪管在晨光中反射着寒光。 井上的判断很准。 但他低估了两件事。 第一,李云龙有系统。 第二,白起的速度。 ........ 后方山脊上。 “白队长,鬼子炮兵在转移!” 一个趴在山脊上观察的分身低声报告,“往东北方向去了!” 分身拿着侦查无人机,死死的盯着屏幕。 白起举起望远镜。 果然,东面山梁后,隐约能看到骡马拖拽火炮移动扬起的尘土。 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能判断出大致方向和速度。 “想跑?” “跑得掉吗?” 白起冷笑。 此刻的白起拥有侦查无人机,将下面小鬼子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 而且m1938有着超远的射程,无论小鬼子逃到哪里,都不可能逃脱自己迫击炮的覆盖范围。 “先别动手,我倒要看看小鬼子打算跑到哪去?”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日军停止了炮击,步兵趴在山梁上不动,只有伪军还在南侧山沟里缓慢移动。 黑风寨部队缩在洼地里,抓紧时间分发弹药,包扎伤员。 但寂静之下,是更紧张的博弈。 井上在等黑风寨炮兵开火。 白起在等小鬼子转移完毕。 谁先暴露,谁就可能输掉这场炮战。 五分钟后。 南侧山沟的伪军已经迂回到了洼地西南角,距离最近的黑风寨阵地不到二百米。 他们停下来了,似乎在等待命令。 “大哥,伪军上来了。”常遇春低声说,“打不打?” “不打。” 李云龙摇头,“这是诱饵。” “咱们一开火,鬼子就知道咱们的步兵位置,他们的炮兵就能校正射击。” “可伪军哨兵再靠近就......” “用冷兵器。” 李云龙从腰间拔出匕首,“挑二十个身手好的,摸过去,无声解决。” 常遇春眼睛一亮:“明白!” 二十个最精锐的分身被挑选出来。 他们卸下所有会发出响声的装备,只带匕首和手枪,像影子一样滑出洼地,消失在乱石和灌木丛中。 南侧山沟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然后重物倒地的声音。 接着,二十个分身浑身是血地回来了,手里拎着十几把伪军的步枪。 “解决了,” 常遇春汇报,“三十多个伪军哨兵,全宰了。” “伪军大部队还在后面,但暂时不敢动了。” “干得好。”李云龙看了一眼怀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十分钟后,李云龙收到了白起兴奋的叫声。 “大哥,小鬼子的炮兵已经转移完毕,我们随时可以动手。” 李云龙精神一振,大吼道: “那还等什么,给老子狠狠的炸,炸他个人仰马翻,昏天黑地!” “是!!” 白起兴奋回应,而后,末日降临。 【47】弹道偏左! 黑风岭,东面山梁东北方向,一处隐蔽的树林。 井上看着已经转移完毕的炮兵阵地,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处树林十分隐蔽,再加上现在天还没有大亮,视野不清楚,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炮兵们的伪装。 而且这个距离,正好是九二式步兵炮的射程,只要对面土匪的炮兵敢露头,他一定可以将对方炸成碎渣。 可就在他还在洋洋自得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打雷声。 ...... 山脊上。 “第一炮,试射!” 白起深吸一口气,“放!” “嗵——!!!” 沉闷的炮声震得地面一颤。 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朝着东面山梁飞去。 三秒。 五秒。 “轰!!!” 爆炸的火光在山梁后方约三百米处腾起,炸起一团巨大的泥土烟柱。 “弹道偏左!!” 白起眼睛死死盯着炸点,“距离减五十米!方向右修三度!” “明白!” 炮口微调。 “全炮齐射!三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嗵嗵——!!!” 十五门m1938同时怒吼。 那声音不再是单一的炮响,是十五头钢铁巨兽的咆哮。 炮弹在空中拉出十五道死亡弧线,如流星般砸向日军阵地。 东面山梁后,日军阵地上。 指挥官井上中尉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西侧洼地的动静。 看着对方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只觉得志得意满。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群土匪......也不过如此。” 可话音未落,他就听到了那声沉闷的炮响。 “嗯?” 井上眉头一皱。 这炮声......不对劲。 不是九二式步兵炮那种尖锐的呼啸,也不是迫击炮那种清脆的鸣响,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厚重的闷响。 像重锤砸在鼓面上。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发炮弹落在阵地后方三百米处。 炸起的烟柱高达二十米,弹坑直径超过五米。 “八嘎......” 井上的脸色变了。 这威力,这弹道—— “隐蔽!全体隐......” 第二句话还没喊完,天空已经被尖啸声撕裂。 十五发120毫米炮弹如死神般垂直砸落。 “轰轰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瞬间吞没了半个炮兵阵地。 第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炮身被炸得扭曲变形,炮轮飞上半空,周围的五个炮兵被冲击波撕成碎片。 第二发炮弹落在弹药堆旁。 堆积如山的炮弹被引爆,殉爆的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直径五十米的火球。 火球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汽化。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掀翻,十二个炮兵被烧成焦炭。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十五发炮弹在短短十秒内全部落地。 井上的炮兵阵地,完了。 彻底完了。 十门九二式步兵炮,被炸毁六门,掀翻三门,仅存的一门炮身严重变形,已经无法使用。 四十个炮兵,当场死亡三十五人,重伤五人。 弹药堆全部殉爆,火光还在继续燃烧,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井上趴在一个弹坑里,耳朵里全是嗡鸣,脸上全是血。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地狱景象,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 李云龙怎么可能有这种重炮...... 而且,射程......射程竟然超过了九二式步兵炮一倍还多...... “中尉!中尉!” 一个满脸焦黑的军曹跌跌撞撞跑过来,“我们......我们的炮......全完了......” 井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他自以为高明的战术,在对方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怎么会......”他喃喃自语,“他们......他们怎么知道炮兵转移的路线......怎么知道第二阵地的位置......” 除非...... 除非对方有远超这个时代的侦察手段。 或者,对方指挥官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中尉!现在怎么办?!” 井上猛地反应过来。 “撤!全体撤退!!!” “可是中尉,皇协军还在前面......而且山本......” “八嘎!管山本去死!让皇协军在前面顶住!我们所有人撤退!!!” 井上连滚带爬地跳起来,朝着山梁后方跑去。 他必须撤。 必须立刻撤。 不然下一轮炮击,他也会死在这里。 ...... 山脊上。 白起看着从侦察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命中目标,摧毁日军炮兵阵地。” “炮兵损失......目测超过八成。” 他的意识立刻连接李云龙,“大哥,接下来打哪儿?” 李云龙没有立即回答。 他趴在洼地边缘,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白起,” 李云龙突然说,“鬼子的步兵中队,距离我多少米?” “七百米左右。” “伪军营呢?” “四百米,正在向步兵中队靠拢。” 李云龙点点头,眼神越来越冷。 “传令:炮兵阵地,分为三个炮组,每组五门炮。” “第一组,目标日军步兵中队前沿阵地,覆盖射击。” “第二组,目标伪军营运动路线,拦阻射击。” “第三组,目标日军残存炮兵和指挥系统,精确打击。” “弹药分配:每组三十发炮弹,打光为止。” “还有九门火箭炮,只要对方离开反斜面,立刻无差别攻击!” 灭掉了鬼子的炮兵,李云龙现在是无所顾忌,火力全开。 这一次,他一定要狠狠地捞上一笔! “是!!!” 命令迅速传达。 十五门m1938重新调整射角,装填手抱起新的炮弹。 “第一组,目标日军步兵阵地!距离七百米!三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 五门重迫击炮同时怒吼。 炮弹在空中划出五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日军步兵中队刚刚构筑的前沿阵地上。 “轰轰轰!!!” 正在架设机枪的日军猝不及防。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被直接命中,连人带枪炸成碎片。 三个掷弹筒小组被爆炸覆盖,八个人当场死亡。 阵地前沿瞬间一片混乱。 “第二组,目标伪军营!距离四百米!五发延伸射击!放!!!” “嗵嗵嗵嗵嗵——!!!” 又是五门炮齐射。 这一次,炮弹的落点更加刁钻。 它们没有直接砸进伪军人群,而是落在了伪军营前进路线的两侧和前方。 五道爆炸烟柱如栅栏般竖起,彻底封死了伪军营向前运动的通道。 冲在最前面的伪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后面的想往前冲,前面的想往后撤,五百多人挤成一团,乱得像一锅粥。 “第三组,目标日军指挥系统!距离七百五十米!一发试射,全炮校准后,五发齐射!放!!!” “嗵——” 最后一门炮试射。 炮弹落在井上撤退路线前方五十米处,炸起一团烟尘。 井上吓得扑倒在地,脸色惨白。 紧接着,五门炮校准完毕,五发炮弹如约而至。 “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井上的运气用完了。 一发炮弹落在他身后十米处,爆炸的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飞,重重摔在一块岩石上。 “呃啊......” 井上喷出一口鲜血,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他想爬起来,但左腿传来剧痛——胫骨骨折,白森森的骨头碴子刺破军裤露了出来。 “中尉!中尉!” 那个军曹又跑了过来,这次他背上也嵌着一块弹片,鲜血直流。 “我们......我们被咬死了......撤不掉了......” 井上惨笑。 他明白了。 李云龙根本就没想让他们撤。 那些炮弹的落点,那些射击的节奏,全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封退路,炸前沿,打指挥—— 这是要全歼啊。 “传令......” 井上艰难地开口,“步兵中队......放弃进攻......转为防御......” “伪军营......让他们顶上去......消耗敌人炮弹......” “我们......我们等待援军......” 军曹呆呆地看着他:“援军?中尉,哪里还有援军?” 井上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哪里还有援军? 平安县大队已经残了,他的炮兵中队已经完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步兵中队和一个伪军营。 而李云龙,还有至少两百人,还有那种恐怖的重炮。 这一仗,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48】三百人,你敢去打平安县? 山脊上,白起控制着无人机,发现了鬼子的动向。 “大哥,鬼子转入防御了,伪军被逼着往前顶。” 李云龙点点头,眼神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鬼子转入防御,意味着他们会依托地形死守,而伪军被逼着冲锋,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残酷。 因为伪军也是人,也有枪,也会拼命。 尤其是当后退就是死的时候,他们的战斗力会成倍提升。 “白起,炮弹还有多少?” “第一组还剩十五发,第二组二十发,第三组十八发,总共五十三发。” 五十三发...... 李云龙皱了皱眉。 不够。 远远不够。 要彻底干掉这些鬼子,还需要更多炮弹。 李云龙打开系统面板,发现积分又飙升到了四百七十二。 刚才那几轮炮击,足足炸死了三百七十个鬼子和伪军。 “系统,给我补充弹药!” 【叮,花费积分两百七十二,120mm迫击炮弹加满,107火箭弹加满,ak子弹加满一百发,剩余一百点积分。】 白光闪烁。 九十七发120毫米炮弹,七十二发火箭弹,出现在白起身边。 白起眼睛一亮:“大哥,这......” “别废话,赶紧装填!” 李云龙打断他,“接下来,每一发炮弹都要用在刀刃上。” “是!” 炮弹迅速分发,装填手将沉甸甸的弹体抱进炮位。 李云龙则重新趴回洼地边缘,举起望远镜。 晨光已经彻底照亮了战场。 东面山梁上,日军的膏药旗还在飘扬,但旗手已经换成了伪军。 显然,鬼子把伪军顶到了最前面。 剩余的三百多个伪军,被鬼子用枪逼着,开始向西侧洼地发起冲锋。 他们跑得很慢,队形松散,但人数众多。 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涌来。 “白起,” 李云龙的声音冰冷,“第一组,目标伪军冲锋集群,榴散弹,五发齐射。” “第二组,目标日军防御阵地后方,高爆弹,三发急促射,阻断鬼子增援。” “第三组,随时待命,等我命令。” “明白!” 炮口再次调整。 “第一组,放!” “嗵嗵嗵嗵嗵——!!!” 五发榴散弹射出。 这种炮弹在距离地面十米处空爆,弹体内预置的数百枚钢珠如天女散花般泼洒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伪军瞬间被钢珠雨覆盖。 “啊啊啊——!!!” 惨叫声响成一片。 至少三十个伪军被打成筛子,扑倒在地。 后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八嘎!你滴,不准逃跑!” “谁敢退我就毙了谁!!!” “鸭子给!!鸭子给!!” 鬼子督战队在后面架起机枪,枪口对准了溃逃的伪军。 三个跑得最快的伪军被当场扫倒,其余人被迫转身,硬着头皮继续冲锋。 “第二组,放!” “嗵嗵嗵——!!!” 三发高爆弹落在日军防御阵地后方。 正在指挥的鬼子军官被炸飞,一挺重机枪被掀翻,督战队的阵型被打乱。 伪军们抓住机会,再次溃退。 这次,鬼子督战队也控制不住了。 “八嘎!稳住!稳住!!!” “八嘎呀咯!” 一个鬼子中尉嘶声大吼,但伪军已经彻底崩溃,像退潮般向后涌去。 “第三组!” 白起抓住机会,“目标鬼子督战队和指挥节点,全炮齐射,五发急速射!放!!!” “嗵嗵嗵嗵嗵——!!!” 最后五门m1938发出怒吼。 五发炮弹如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落在日军督战队和几个显眼的指挥节点上。 爆炸的火光中,鬼子中尉被炸成碎片,三挺机枪被摧毁,整个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伪军们彻底失去了约束,扔下武器,抱头鼠窜。 “常遇春!” 李云龙大吼,“带一百人,追击溃逃伪军!” “记住,只追不杀,把他们往鬼子阵地赶!” “李文忠!带八十人,从左翼迂回,包抄日军步兵中队侧后!” “白起!炮兵阵地前移三百米,提供火力支援!” “其余人,跟我正面强攻!” “今天,我要把这一千多个鬼子伪军,全部埋在这黑风岭下!!!” “是!!!” 命令如雷霆般传达。 李云龙生怕人数不够,花光了刚刚攒下来的积分,又召唤了六十个弟兄。 二百七十个分身如臂使指,迅速分成三股,如三把尖刀,刺向已经摇摇欲坠的敌军。 常遇春率领的一百人如猛虎出闸,追着溃逃的伪军一路砍杀。 他们不追求杀伤效率,而是用大刀和枪托驱赶,像牧羊犬驱赶羊群一样,把三百多个伪军往日军阵地方向赶。 伪军们早已丧胆,只顾逃命,根本不管方向。 当他们慌不择路地冲进日军步兵中队的防御阵地时,整个阵型彻底乱了。 “八嘎!不准进来!!!” “开枪!开枪打死他们!!!” 鬼子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嘶吼,但已经晚了。 五百多个溃兵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日军精心构筑的防线。 机枪阵地被踩塌,掷弹筒被撞翻,散兵坑被填平。 日军想开枪阻拦,但溃兵和守军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敌我。 而就在这时,李文忠的八十人从左翼迂回到位。 “杀——!!!” 八十把ak在晨光中举起,狠狠捅进日军阵地。 前后夹击,内外交困。 日军步兵中队,崩溃了。 “撤退!全体撤退!!!” 井上声嘶力竭地下令,但已经无路可退。 正面是李云龙亲自率领的九十人,正在稳步推进,ak-47的火力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左翼是李文忠的八十人。 后方是常遇春驱赶着的五百溃兵,如潮水般倒卷。 而头顶,白起的炮兵还在不断倾泻炮弹。 “轰轰轰——!!!” 最后十发102毫米炮弹落下,将日军最后的抵抗节点炸成废墟。 井上中尉趴在那块岩石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土崩瓦解。 他看着副官被炸死,看着机枪阵地被冲垮,看着士兵们成片倒下,看着伪军们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端着那种连发快枪,大步走来,脚下踩着日军的尸体,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正是李云龙。 井上艰难地举起手枪,瞄准。 但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发子弹就打穿了他的手腕。 “呃啊......” 手枪落地。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投降,或者,死!” 井上咬着牙,用生硬的中文说: “要杀就杀......帝国军人......绝不......” “砰!” 李云龙抬手一枪,打穿了他右腿的膝盖。 “啊——!!!” 井上惨叫着蜷缩起来,他的两条腿现在全都断了,只能跪着。 “这一枪,是为刚才被你们炸死的三十个弟兄。” 李云龙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然后,枪口下移,对准井上的第三条腿。 “这一枪,是为这些年死在你手里的无辜老百姓” “砰!” “啊——!!!” 这一下,井上的三条腿,全都断了。 井上已经痛得意识模糊,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李云龙蹲下身,枪口顶住他的额头: “下去见阎王爷记得报我的名字,李云龙!” “砰!” 脑浆迸溅。 井上中尉,死。 李云龙站起身,甩了甩枪口的血,望向东方。 晨光已经彻底照亮了天空。 硝烟还未散尽,血腥味浓得刺鼻。 战场上,尸横遍野,小鬼子全部被杀,只剩下一百多个伪军,跪地请降。 李云龙厌恶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就叫来了常遇春。 “老规矩,你看着办。” 常遇春狠狠点头,而后带人离开。 李云龙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 【当前积分总额:697点。】 血战一夜,连战三场,哪怕是李云龙,都感到有些疲惫。 这一仗,赢了。 赢得彻底,赢得漂亮。 但代价是...... 他望向战场。 原本应该有三百多的分身,现在还活着的不足二百三十人。 战死七十多个,重伤三十多个,几乎人人带伤。 缴获的武器堆积如山,但弹药消耗殆尽。 黑风寨前寨被炸成废墟,后寨也被炮火洗礼。 赢了吗? 赢了。 但赢得太惨。 “大哥......” 白起走过来,脸上全是血和灰,“伤亡统计......出来了。” “说。” “战死七十三人,重伤三十八人,轻伤......全员。” 白起的声音低了下去,“重伤员里......有十二个恐怕......撑不过今天......” 李云龙沉默。 良久,他抬起头,望向东方升起的太阳。 “把战死的弟兄,都埋在后山。” “立碑,刻名,一个都不能少。” “重伤员,全部抬进寨子,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救治。” “轻伤员,包扎,休息。” “其余人,打扫战场,清点缴获。” 白起闻言,轻轻颔首,而后有些欲言又止。 李云龙看向白起,说出了白起所想。 “你在担心筱冢义男报复?” 白起抬头看向李云龙,说道: “大哥,咱们杀了山本,灭了将近两个大队的鬼子,筱冢义男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整整一个联队了。”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暂避锋芒,撤出黑风岭,遁入太行山深处,跟鬼子打游击?” 李云龙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带着疯狂和杀意的笑。 “我避他锋芒?” “白起啊白起,你还没明白吗?” 他轻声说,声音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以前咱们人少枪少,得躲着鬼子走,可现在......” 他举起手中那把沾满鲜血的ak。 “老子有系统,有弟兄,有枪有炮。” “还躲个屁!” 他转身,面向所有弟兄。 “都听好了!今天这一仗,咱们杀了至少一千五百个鬼子伪军!” “山本特工队灭了!平安县大队灭了!晋城的援兵被打跑了!” “但这不够!” “远远不够!” 他指向东方,平安县城的方向。 “筱冢义男不是想剿灭咱们吗?不是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来送死吗?” “那老子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剿灭!” “所有人休整一个小时,然后重伤员在山寨治疗,其他弟兄,随我一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去打平安县!” “老子要当着筱冢义男的面,把平安县的鬼子和伪军,连根拔起!” 白起懵了。 就他们三百人不到,去打平安县?? 【49】三百人就三百人! 晨光刺破硝烟,照在李云龙沾满血污的脸上。 他站在尸横遍野的山坡上,脚下是井上中尉破碎的头颅,身后是二百三十个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的分身。 “去打平安县?” 白起的声音变了调,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围的常遇春、李文忠等人也都愣住,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李云龙。 “大哥......” 李文忠咽了口唾沫,“平安县城墙高三丈,四个城门楼子,轻重机枪十几挺,还有一个炮兵小队......” “咱们现在满打满算三百人,其中还有三十八个重伤员,能动弹的不到二百三。” “拿二百人,去打一座县城?” 沙五斤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要不咱们再想想?” “山寨虽然毁了,但后山还有几条密道,退进太行山深处,鬼子找不着咱们......” “退?” 李云龙转过头,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往哪退?” “咱们杀了这么多鬼子,鬼子会不会报复?” “我们可以拍一拍屁股走了,可老百姓呢?他们走得了吗?他们的根在村子里,离开了村子,他们就是流民,去哪讨吃的?” “娘的!!退退退!每一次都是退!” “老子这一次,就是要向死而生!” “平安县虽然有四个城门楼子,防御完备,但那是以前!” “之前太岁山,我们杀了一个中队,如今我们又灭了一个大队,平安县还有几个鬼子?” “趁着鬼子没有反应过来,我们这次就是要打他个出其不意,夺取平安县。。” 寂静。 只有晨风吹过硝烟的声音。 然后,常遇春这个莽夫第一个站出来。 “大哥说得对。”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咱不退了。” “三百人怎么了?” “三百就三百!三百人先下手为强!” 沙五斤咬了咬牙,抽出大刀: “干他娘的!” 李文忠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县城吗?打!” 二百三十人,二百三十个声音,汇成一片: “打!!!”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在血污的脸上,狰狞如修罗。 他立刻通过意识联系还在后山的朱勇。 “朱勇!” “到!” “你昨天说,山本那帮狗日的来的时候,开了几辆卡车?” 朱勇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六辆!停在黑风寨后山五里的五公里外的松林边缘。” “好!” 李云龙转头看向白起,“白起,你带五十人骑马,去把卡车开过来!” “常遇春,带八十人,打扫战场!” “把鬼子身上能用的衣服全扒下来!中尉、少佐的军装一件别落!” “李文忠,带剩下的人,把重伤员抬进后寨地窖,留下药品和粮食,派十个轻伤员守着!” “其余人——” 他顿了顿,“跟老子去仓库,换装!” “一小时!” “一小时后,我要看到六辆卡车,二百三十个穿着鬼子军装的兵,站在老子面前!” “听明白没有?!” “明白!!!” ...... 一小时后。 黑风寨前的空地上,六辆黄绿色的日军卡车排成一列。 引擎轰鸣,黑烟滚滚。 每辆车的车厢里,挤着三十多个“日军士兵”。 后面还有五十个骑马的伪军。 他们穿着沾血但还算完整的日军军装,肩上扛着三八式步枪,腰挎刺刀,钢盔压得很低。 只是仔细看就能发现—— 这些“日军”个子普遍比真正的鬼子高半头,身材也更壮实。 眼神里没有日军那种刻板的凶狠,而是一种更冰冷的杀意。 李云龙站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旁。 他身上套着一件从井上中尉尸体上扒下来的军装,袖口有血迹,但领章上那两颗银星擦得锃亮。 白起从驾驶室探出头:“大哥,都准备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拉开车门跳上副驾。 “出发。” “目标,平安县。” 车队碾过满地的尸体,驶出黑风寨的山口。 阳光从东面洒下来,照在车头那面膏药旗上—— 那是从日军尸体上扒下来的,旗面上还沾着血。 ...... 五里外,山道拐弯处。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伪军正跌跌撞撞地逃窜。 他们是从昨晚战场上溜出来的溃兵,枪早就扔了,帽子也丢了,一个个灰头土脸,像丧家之犬。 “快......快点......进了山土匪就追不到我们了......” “妈的......早知道不跟着日本人干了......” “别说了!赶紧......” 话音戛然而止。 山道前方,六辆卡车排成一列,堵死了去路。 车头上,膏药旗在晨风中飘荡。 “日......日本人......” 伪军们腿一软,扑通跪倒一片。 一个胆大的班长颤巍巍抬起头,看到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日军“中尉”。 肩章上两颗银星晃得他眼晕。 “太......太君......” 那班长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我们是平安县皇协军第三营的......昨晚......昨晚走散了......”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他故意用带着东北口音的日语问: “你们去哪里?” 那班长听不懂日语,但看表情知道是在问话,赶紧磕头: “太君!我们回县城!回平安县!” 李云龙眯起眼睛。 白起已经拎着大刀走上前来,冷冷道: “大哥,你给他们废什么话?” 说着,白起就要做掉这些伪军。 伪军都吓傻了,他们以为遇到了鬼子,结果却遇到了鬼。 这些人分明就是假扮鬼子的土匪。 伪军们瞬间吓尿了,遇到鬼子还有可能活命,但是遇到这群活阎王,那真是必死无疑。 “饶命!!大王,饶命,我们愿意投靠你们!” “不要杀我们!” 白起狞笑,根本懒得废话。 可这个时候,李云龙却突然伸手拦住了白起。 “把他们押上车。” “啊?”白起一愣。 “让他们带路,就说,我们是晋城派来增援平安县的部队。” 白起的眼睛猛地亮了。 【50】夺门! 半小时后。 车队继续前进。 只是最后一辆卡车的车厢里,多了十几个面如土色的伪军俘虏。 还有三十个换上伪军破烂军装的分身,枪口若有若无地指着他们。 那个队长被押到李云龙的车旁。 “大......大王......”他牙齿打颤。 “你叫什么?”李云龙用中文问。 “王......王有财......” “好,王有财。”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儿到了县城,你去叫门。” “就说,晋城的援兵到了,奉筱冢义男司令官的命令,来加强平安县防务。” “听明白了吗?” 王有财浑身发抖:“明......明白......” “办好了,赏你二十块大洋。” 李云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从鬼子尸体上摸出来的日元,在他眼前晃了晃。 “办砸了——” 他抽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顶住王有财的太阳穴。 “你,还有你车上那十几个弟兄,全部死啦死啦滴。” 王有财裤裆一热,尿了。 “明......明白!大王!” “叫我太君!” “是!太君!我一定办好!一定!” ...... 同一时间。 平安县城,日军司令部。 龟田大佐坐在办公桌后,眼皮一直在跳。 他从昨夜开始就心神不宁。 派去黑风寨的山本特工队,无线电静默已经超过十二小时。 平安县大队的佐藤中佐,最后一次联络是四个小时前,说已经攻破黑风寨前寨。 然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晋城派出的井上少佐援兵,两小时前发来最后一条电报: “遭遇敌重炮袭击,伤亡惨重,正在组织防御——” 电报戛然而止。 龟田一拳砸在桌上。 “八嘎!到底怎么回事!” 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佐阁下,要不要再派侦察兵......” “派?派谁去?” 龟田瞪着他,“城里现在还剩多少兵力?” “皇军......一百四十人,皇协军......四百人左右。” “五百人......” 龟田喃喃自语。 平安县原本驻军两千人,接近两个完整的大队,当然皇协军占一大半。 但为了配合山本的行动,他派出了整整一个大队去黑风寨外围设伏。 加上之前被李云龙打残的中小队,现在城里的兵力,只剩四分之一。 而且这六百人里,真正能打的日军只有二百四。 那些皇协军...... 龟田想起那些伪军畏缩的眼神,心里一阵烦躁。 “走。” 他猛地站起身。 “大佐,去哪?” “去城门。” 龟田抓起军帽,“我要亲自巡视防务。” ...... 正午时分。 平安县西门。 守城的日军小队正靠在城墙上打瞌睡。 昨晚全城戒严,他们轮值了一夜,这会儿又困又饿。 “小野君,听说黑风寨那边打得很惨......” “嘘!别乱说!” 叫小野的军曹瞪了同伴一眼,“大佐命令,不准议论战事!” 正说着,城门外传来引擎声。 六辆卡车排成一列,停在城门外。 车头上,膏药旗飘扬。 “嗯?” 小野探出头,看到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一个伪军班长,衣服破烂,脸上全是灰。 “太君!太君开开门!” 王有财扯着嗓子喊,“晋城的援兵到了!奉筱冢司令官的命令,来加强防务!” 小野皱眉。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打量那几辆车,确实是日军的卡车。 车上挤满了士兵,清一色的日军军装,钢盔、步枪齐全。 驾驶室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中尉军官的侧脸。 但...... “为什么没有提前通报?”小野高声问。 王有财一愣,转头看向驾驶室。 李云龙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整了整中尉军装,大步走到城门下,仰起头。 “八嘎!” 李云龙一口流利的日语。 “老子从前线撤下来,连夜赶路,电台坏了!怎么通报?!” 小野被骂得一愣。 “中尉阁下,请问您是......” “晋城师团,第三联队,井上中队,中尉井上!” 李云龙报出刚才打死那个中尉的名字和部队番号——这些是从尸体上的证件查到的。 “奉筱冢司令官命令,增援平安县!” “速开城门!延误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小野犹豫了。 番号对,证件他看不清,但对方的气势不像假的。 可按照规定,没有提前通报的部队,不能轻易放进来...... “中尉阁下,请稍等,我需要向司令部请示......” “请示个屁!” 李云龙暴喝一声,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指挥刀,指着城楼上: “再不开门,老子就以贻误战机罪,砍了你的脑袋!” 城楼上,日军士兵们面面相觑。 小野额头冒汗。 他看着李云龙那凶狠的眼神......终究是选择了妥协。 “开......开门......” 小野咬牙,“放他们进来!” “嘎吱——吱呀呀——”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吊桥放下。 李云龙转身,对驾驶室里的白起使了个眼色。 第一辆卡车缓缓驶过吊桥,进入瓮城。 第二辆,第三辆...... 就在第四辆卡车刚进瓮城时—— “等等!” 一声厉喝从城门内传来。 龟田大佐带着十几个卫兵,匆匆赶到。 他刚才在城楼上巡视,听到动静下来查看。 “谁允许你们开门的?!”龟田瞪着小野。 “大佐阁下,他们是晋城的援兵......” “援兵?” 龟田走到第一辆卡车旁,眼神锐利地扫过车里的士兵。 然后,他看向李云龙。 “你是哪个部队的?” “晋城师团,第三联队,井上中队,中尉井上。”李云龙立正敬礼。 “证件。” 李云龙掏出从井上尸体上摸来的证件,递过去。 龟田接过,仔细查看。 照片上的人,和眼前这个“中尉”有六七分像——李云龙故意在脸上抹了灰,还贴了假胡子。 但龟田的眉头越皱越紧。 “井上中尉......” 他抬头,盯着李云龙的眼睛,“我记得,第三联队上个月就调去中条山了。” 李云龙心里一凛。 但他脸色不变:“是的!我们中队是留守部队,昨天接到命令,紧急增援平安县!” “是吗?” 龟田突然暴喝:“那你告诉我!第三联队的联队长是谁?!” 寂静。 瓮城里,所有日军士兵都看向李云龙。 卡车车厢里,分身们的手悄悄摸向藏在座位下的ak。 李云龙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联队长是谁......”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丝伪装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老子不知道。” “但老子知道——”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顶住龟田的眉心! “你今天要死在这儿!” “砰!!!” 枪声炸响! 龟田的额头爆开一个血洞,身体向后仰倒。 “动手!!!” 李云龙嘶声大吼。 “哒哒哒哒——!!!” 第一辆卡车的车厢帆布猛然掀开! 三挺藏在里面的歪把子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泼水般扫向城门洞里的日军! “敌袭!敌袭!!!” 小野惊恐地嘶吼,但下一秒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瓮城内外,瞬间乱成一团。 “夺城门!控制城楼!” 李云龙一边开枪点射,一边大吼。 在李云龙等人的出其不意之下,小鬼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ak扫成了马蜂窝。 城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李云龙拿下。 随后,李云龙立刻下令道: “王有财带路!白起!带一队人抢占军械库!” “常遇春!攻打指挥部!” “李文忠!清理城墙守军!” “其余人,跟老子杀进去!一个鬼子不留!!!” “杀!!!” 二百三十个分身如猛虎出笼! “不想死的,就帮我们喊话!让你们的弟兄投降!” 王有财早就吓傻了,此刻为了活命,扯着嗓子嘶吼: “弟兄们!别打了!” “八路爷爷进城了!投降不杀!!!” ...... 军械库。 守库的日军小队刚刚听到枪声,还没来得及反应,白起就带着五十人冲到了门口。 “手雷!” 三颗手雷扔进窗户。 “轰轰轰!” 爆炸过后,白起踹开大门,ak扫射,五个日军倒地。 “快!搬弹药!把所有能用的枪全拿出来!” 分身们冲进库房。 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成箱的子弹和手雷...... “大哥!军械库拿下了!”白起在通讯器里汇报。 李云龙收到消息之后,立刻打开了系统面板。 【叮,击杀点数720点】 “给老子立刻召唤240人!放在白起身边!” 【叮,召唤成功,积分清零!】 霎时间,鬼子军械库出现了240个彪悍的身影。 这些人刚刚出现之后,就立刻拿起军械库的武器武装自己。 “白起,留一部分人守护军械库,其他人去支援常遇春,李文忠他们,务必要在三个小时内,拿下平安县!” “是!” 【51】横扫平安县! 平安县城,日军指挥部大楼。 这是一座三层砖混结构建筑,原是县衙大堂,鬼子占领后加固了墙体,窗户都焊上了铁条,屋顶架设了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 常遇春带着一百二十名弟兄,刚刚冲过两条街,就被这火力死死按在街对面的民房后。 “操!” 常遇春趴在墙根,一发机枪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青砖。 他转头看向身后,三个弟兄倒在血泊里,都是冲得太猛,被重机枪扫倒的。 “火箭炮!给老子把屋顶那几挺机枪敲掉!” 两个分身扛着107火箭炮从巷子里冲出,直瞄发射。 “咻!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撞在屋顶东角的机枪堡上,炸起一团火光。 但另外三挺机枪还在响。 “迫击炮!迫击炮呢?!” “常哥!咱们带的迫击炮只有两门,炮弹不够啊!” 常遇春咬牙。 出发前,李云龙把大部分重火力都留给了白起和李文忠,他这边主要靠轻武器和107火箭炮。 可指挥部大楼的火力密度,超出了预计。 楼里至少有一百个鬼子,弹药充足,而且龟田大佐虽然死了,但里面的参谋军官显然没乱,指挥依旧有序。 “常哥!东侧小楼上有鬼子神射手!咱们已经折了五个弟兄了!” 常遇春抬头。 东面五十米外,一座二层茶馆的屋顶上,反光镜一闪而过。 鬼子把神射手布置在侧翼,压制了所有试图靠近的路线。 “妈的......” 常遇春无奈,只能给李云龙求援。 “大哥!指挥部这边啃不动!请求炮火支援!” ...... 西门城楼。 李云龙正用望远镜观察全城战况。 意识立刻传来了常遇春的求援。 他看向指挥部方向,那里枪声最密,屋顶的火力点像四只毒蜘蛛,不断喷吐火舌。 “白起。” “大哥,我在军械库。” “指挥部方向,距离多少?” “八百米左右。” “你的炮兵能打到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白起的声音传来:“能!但需要三分钟校准!” “给我炸!” 李云龙的声音冰冷,“告诉炮兵组,目标指挥部大楼及周边一百米范围,饱和覆盖。” “我要那座楼,变成坟。” ...... 三分钟后。 军械库前的空地上。 九门107火箭炮重新架设,炮口指向东南方向。 十门120毫米迫击炮在旁边排开,炮手抱着沉甸甸的炮弹,等待命令。 白起站在炮兵阵地前,手里拿着从鬼子指挥部缴获的城区地图,用红铅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目标:日军指挥部大楼。” “覆盖半径:一百五十米。” “火箭炮组:九炮齐射,两轮,共十八发。” “迫击炮组:十炮齐射,五轮,共五十发。” 他抬起头,看着所有炮手。 “听好了——” “一轮打不垮,就打两轮。” “两轮打不垮,就一直打。” “直到把那里炸平为止。” “明白!” “装填!” 咔咔的装弹声响起。 炮口缓缓抬起,指向天空。 白起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 “全炮——” “放!!!” “咻咻咻咻咻——!!!” 九道火龙冲天而起! 紧接着,“嗵嗵嗵嗵嗵——” 十门迫击炮同时怒吼! 第一轮火箭弹在空中划出九道死亡弧线,几乎垂直地砸向指挥部大楼。 楼顶的鬼子机枪手看到了天空中的轨迹,惊恐地嘶吼: “炮击!隐蔽——!!!” 晚了。 “轰轰轰轰轰——!!!” 九发107毫米火箭弹,在五秒内全部命中! 东角的机枪堡被直接命中,连人带枪炸成碎片。 西侧的两个机枪阵地被冲击波掀翻,射手被抛上半空。 正面的重机枪还在响,但下一秒,迫击炮弹到了。 “轰轰轰轰——!!!” 五十发120毫米高爆弹,如冰雹般砸落。 大楼墙体被炸开一道道缺口,窗户玻璃全部震碎,火焰从每一个窗口喷出。 第二轮火箭弹接踵而至。 这一次,瞄准的是大楼地基。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中,指挥部大楼开始倾斜。 三层砖混结构,在现代化火箭炮和重迫击炮的饱和轰击下,像积木一样崩塌。 楼里的鬼子绝望了。 参谋们试图从后门突围,但刚冲出去,就被等在外面的分身用ak扫倒。 士兵们躲在房间里,但房间的墙壁被炸穿,天花板塌下来,把他们活埋。 一个鬼子少佐端着军刀冲向门口,被落下的横梁砸成肉泥。 火,越烧越旺。 整座大楼,变成了巨大的火炬。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街对面,常遇春趴在地上,感受着大地传来的震动,感受着热浪扑在脸上。 他咧开嘴,笑了。 “兄弟们——” 他站起来,举起ak。 “鬼子指挥部垮了!随我冲进去!补刀!一个不留!!!” “杀!!!” 一百二十人如潮水般涌向废墟。 楼还在燃烧,砖石滚烫,但他们踩着瓦砾冲进去,见人就杀。 没死的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火,惨叫着打滚,被一枪爆头。 躲在地下室里的通讯兵试图销毁文件,被手雷炸塌了通道,活埋。 常遇春冲进一楼大厅,这里曾是县衙公堂,现在只剩断壁残垣。 他看到一个鬼子大尉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军刀,嘴里念念有词,准备切腹。 “切你妈!” 常遇春抬手一枪,打碎了那人的脑袋。 “搜!所有房间!所有角落!!” “一个不留!” “是!” 分身们三人一组,开始清理废墟。 十分钟后。 常遇春站在大楼前的空地上,看着眼前这片火海。 “报告,清点完毕。” 一个分身跑过来,“楼里共发现鬼子尸体一百零三具,其中军官十二人。” “咱们的伤亡呢?” “重伤三人,阵亡......十一人。” 常遇春沉默。 他转身,看向那十一个躺在担架上的弟兄。 都是好样的。 都是跟着他从黑风寨一路杀出来的。 “抬下去,好好安置。” “是。” 随即,常遇春脑海中就响起了李云龙的声音。 “指挥部拿下了?” “拿下了,大哥,炸平了。” “好,立刻打扫战场,重点搜查电台室和文件室,所有带字的东西,一张纸都不能漏。” “明白!” 常遇春转身,正要带人再进废墟—— “等等。” 李云龙的声音顿了顿,“李文忠那边遇到麻烦了,你带八十人,去东门支援他。” “东门?” “对,李文忠被压制在瓮城里,白起正在赶过去,但需要兵力。” “是!我马上去!” 常遇春点了八十个还能打的弟兄,朝东门方向狂奔而去。 剩下的人,继续打扫战场。 ...... 平安县东门。 李文忠趴在瓮城的箭楼后面,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带五十人来打东门,本以为守军不多,没想到撞上了硬茬子。 东门守军是一个完整的日军小队,加上一百多伪军,而且提前得到了西门遇袭的警报,已经构筑了简易工事。 更要命的是,城楼上架着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居高临下,把瓮城封得死死的。 李文忠试了三次冲锋。 第一次,五个弟兄倒在冲锋路上。 第二次,三颗掷弹筒炮弹落进人群,炸死了八个。 第三次,他亲自带队,刚冲出掩体就被机枪子弹压回来,左臂中了一枪。 “队长!这样冲不行啊!” 一个分身嘶吼,“得先把城楼上的机枪敲掉!” “怎么敲?!” 李文忠指着城楼,那两挺机枪躲在沙包后面,只露出枪管,迫击炮打不着,火箭筒射界不够。 而且鬼子学精了,机枪手打几梭子就换位置,根本不给你瞄准的机会。 正说着,城楼上又传来“哒哒哒”的机枪声。 子弹打在箭楼的青砖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操......” 李文忠咬牙,意识疯狂传信。 “白起!白起!你到哪儿了?!” “还有两条街!” 白起的声音夹杂着枪声和奔跑声,“坚持住!我带了一百人!还有缴获的意大利炮!” “快!!!” 就在这时,城楼上突然扔下来几颗手雷。 “隐蔽!!!” 手雷在瓮城里炸开,弹片四射。 两个躲闪不及的分身被炸倒,一个当场死亡,一个捂着肚子惨叫。 李文忠红着眼,正要冲过去—— “队长!你看!” 一个分身指着城门外。 远处街道上,出现了一队人影。 是白起! 他带着一百人,正沿着街道两侧快速推进。 队伍中间,三门缴获的意大利炮被推着前进,虽然口径只有102毫米,但打城楼足够了。 “白起!意大利炮!!城楼!打城楼!!!” 白起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炮兵组!架炮!目标东门城楼!距离四百米!一发试射!” 三门火炮迅速架设。 炮手装填,瞄准。 “放!” “轰!” 炮弹落在城楼左侧十米处,炸塌了一段女墙。 “修正!右偏五度!加十米!” “放!” “轰!” 这一发,直接命中了城楼西侧的机枪阵地。 沙包被炸飞,机枪零件和人体残肢一起抛上半空。 “好!!!” 李文忠激动地大吼,“继续!打另一挺!” “装填!放!” 第三发炮弹命中城楼东侧。 但这一次,只炸塌了半堵墙,机枪还在响。 “妈的......” 白起咬牙,“再来!三炮齐射!覆盖!” “轰轰轰!!!” 三门炮同时开火。 炮弹在城楼上炸开三团火光。 硝烟散去后,机枪终于哑了。 “冲锋!!!” 白起端着ak,第一个冲向东门。 他身后,一百个分身如猛虎出闸。 城楼上的鬼子还想抵抗,但没了重机枪,他们根本挡不住ak的火力。 白起带人冲上城墙,大刀翻飞,见人就砍。 李文忠也从瓮城里杀出来,两面夹击。 十分钟后,东门肃清。 守军六十多个鬼子全部战死,一百多伪军大半投降,小部分逃窜。 白起和李文忠在城楼上汇合。 两人都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西、南、北三门已经拿下了。” 白起喘着粗气说,“大哥命令,封锁四门,全城搜捕鬼子、伪军、侨民。” “侨民?”李文忠一愣。 “对,平安县里住着不少日本侨民,大多是商人......全都是间谍,鬼子的帮凶。” 白起的眼神冷了下来, “大哥说,一个不留。” 正说着,常遇春带着八十人赶到了。 “哟,都解决啦?” 他看着城楼上的尸体,咧嘴笑了,“看来我来晚了。” “不晚。” 白起指着城内,“还有硬仗要打。” 【52】全城大索! “八嘎呀路!!我滴,大日本帝国的臣民,支那猪你敢动我?” “去你妈的!” 分身狠狠一枪托,把这个自命不凡的鬼子,砸的头破血流。 李云龙占领整个平安县之后,立刻封锁四门,全城大索。 整个平安县城,立刻陷入了混乱。 枪声在每一条街道响起,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李云龙站在西门城楼上,用望远镜俯瞰全城。 意识中,他给每一个分身亲自下令: “所有持枪抵抗者,格杀勿论,所有投降的伪军,集中关押,所有日本侨民,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抓起来。” 命令传达下去。 二百三十个分身,加上刚刚召唤的二百四十人,总共四百七十人,分成六队,由白起、常遇春、李文忠、冉闵,沙五斤各带一队,李云龙亲自指挥一队。 像六把梳子,从城西开始,向东梳理。 常遇春负责城北区域。 “开门!杀倭军搜查!” 分身们砸开一扇扇门。 有的百姓惊恐地缩在屋里,有的则跪地磕头,感谢杀倭军救了他们。 但更多的是沉默,他们不知道这些当兵的会不会像鬼子一样祸害人。 常遇春不管这些。 他的目标明确:日本人。 “八嘎!你滴死啦死啦地!” 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头从屋里爬出来,嘴里喊着日语。 常遇春听不懂,但他认得那身衣服。 “绑了!” 两个分身上前,把老头捆起来。 屋里又冲出两个年轻女人,也是和服,应该是老头的女儿或儿媳。 她们哭喊着,抱着老头不放。 “一起绑了!” 常遇春冷冷地说。 这样的场景,在城北不断重复。 日本侨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有的开诊所,有的开杂货铺,大部分都是经商。 这些人如同吸血虫一样,娇纵跋扈,趴在每一个平安县百姓身上吸血。 “报告队长,城北共抓获日本侨民一百二十三人,其中男人六十七,女人五十六。” “押到县衙广场。” “是!” 李文忠他们负责城南。 这里是商业区,店铺林立,还有一家日本人的洋行和一家旅馆。 这里的搜捕更激烈。 因为这里住着不少伪军家属,还有几个鬼子军官的姘头。 “砰!” 李文忠一脚踹开洋行的大门。 里面冲出来两个拿着武士刀的日本浪人,嘴里哇哇乱叫。 “找死。” 李文忠抬手两枪,两人倒地。 “搜!” 分身们冲进去。 洋行里堆满了货物:布匹、药品、五金......都是从中国老百姓手里抢来的。 后院还关着十几个中国劳工,骨瘦如柴,身上全是鞭痕。 “畜生......” 李文忠咬牙,“把东西全搬走!劳工放出来,给他们吃的!” “是!” 继续搜。 旅馆里,抓到了五个鬼子伤兵,是从前线撤下来养伤的。 还有一个日本女人,是某个鬼子大佐的情妇,手里还拿着一把小手枪。 “八嘎......” 女人用生硬的中文骂着,举枪要打。 李文忠一刀砍断了她的手腕。 “绑了!” 白起负责的城东,是贫民区,但也有不少日本侨民混居,还有一座日本人修的神社。 白起带人冲进神社。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老神官跪在神龛前,念念有词。 “绑了。” 白起挥了挥手。 两个分身上前,把老神官拖出来。 神官挣扎着,用日语嘶吼: “你们会遭天谴的!天照大神会惩罚你们!” 白起听不懂。 就算听懂了,也不会在意。 什么狗屁天照大神,能挡得住老子的子弹吗? “报告队长,城东共抓获日本侨民九十八人。” 李云龙负责负责城中心,也就是县衙一带。 这里是鬼子统治的核心区域,除了指挥部大楼,还有监狱、仓库、宪兵队驻地。 监狱里关着上百个中国百姓,有的是抗日分子,有的是交不起粮的农民,还有的是被随意抓来的。 “打开牢门!放人!” 李云龙下令。 分身们砸开锁链,把囚犯们放出来。 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些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们是杀倭军,你们自由了,回家吧!” 然后,有人哭了。 有人跪下来磕头。 有人嘶哑着喊:“杀倭军来了......杀倭军来救我们了......” 李云龙看着他们,心里发堵。 但他没时间伤感。 “去仓库,拿粮食,拿衣服,分给他们。” “是!” 宪兵队驻地已经空了,鬼子宪兵大部分去了指挥部,现在都埋在废墟里。 但李云龙在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份名单。 日本侨民登记册。 上面详细记录了平安县所有日本侨民的姓名、住址、职业。 总共四百二十三人。 “四百二十三个......” 李云龙合上册子,眼神冰冷。 他走出宪兵队,来到县衙广场。 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一边是投降的伪军,蹲在地上,黑压压一片,有四百多人。 一边是抓来的日本侨民,男女老幼都有,被绳子捆着,哭喊声一片。 常遇春、李文忠、白起都回来了,站在李云龙身后。 “大哥,全城搜捕完毕。” 白起低声汇报,“共抓获日本侨民四百一十七人,伪军俘虏四百八十六人,鬼子伤兵十九人。” “咱们的伤亡呢?” “轻伤五十三人,重伤十二人,阵亡......二十八人。” “兄弟们不能白死!” 李云龙眼神狠厉,随即就要将这些人全部处决。 就在这个时候—— “李团长!李团长!”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李云龙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过来。 男人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里有一种读书人的矜持,但此刻满是焦急。 “你是?” “在下陈焕,平安县敌工部干事,在平安县潜伏三年了。” 陈焕压低声音,“李团长,借一步说话。” 李云龙眯起眼睛。 八路军的人。 他示意分身放开陈焕,两人走到广场边的墙角。 “陈干事,有话直说。” “李团长,那些侨民......不能杀。” 陈焕开门见山,“八路军政策,优待俘虏,不杀平民。” “这些侨民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他们手无寸铁,不是军人。” 李云龙笑了。 笑得陈焕心里发毛。 “陈干事,你潜伏三年,应该见过这些手无寸铁的侨民,是怎么欺负中国人的吧?” “他们开商铺,高价卖粮,饿死多少老百姓?” “他们办学校,教孩子日语,灌输奴化思想。” 李云龙指着广场上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太太,“那个老太婆,她儿子是鬼子中队长,在赵家村屠杀了三十七个乡亲。” “她手无寸铁,但她儿子的刀,是她给的。” 陈焕脸色发白。 “可是......李团长,政策就是政策。” “八路军不杀平民,这是原则。” “那是八路军的政策。” 李云龙转身,看向广场,“我现在不是八路军。” “我现在是杀倭军!” “我的原则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血债血偿。” 【53】异族,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平安县。 李云龙目光锐利,一字一句说道: “我现在是杀倭军,我们的原则和政策只有一个,那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小鬼子杀了我们那么多人,那他们就该承受被报复的后果!” “血债血偿!” 陈焕急了: “李团长!你这样做,会激起鬼子更疯狂的报复!而且在国际上,会影响我们的形象......” “形象?” 李云龙猛地转身,盯着陈焕。 “陈干事,我问你。” “鬼子在金陵杀了三十万人,他们在乎形象吗?” “鬼子在重庆大轰炸,炸死几万平民,他们在乎形象吗?” “鬼子用华夏人做细菌实验,他们在乎形象吗?” 陈焕哑口无言。 “他们不在乎。” 李云龙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我在乎什么?” “我今天杀了这些侨民,明天鬼子会报复,会杀更多华夏人。” “但我不杀他们,鬼子就不杀中国人了吗?” “鬼子的三光政策,有没有因为你们的优待俘虏而取消?” 他摇了摇头。 “没有,鬼子照样杀,而且只会杀的更狠!” “所以,杀不杀,他们都会杀。” “那老子为什么不杀?” “异族,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小鬼子就是一群听不懂话的畜生,你不把他们打疼了,打的不敢再龇牙,他们永远不会敬畏你。” 陈焕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李云龙已经转身,朝广场走去。 “李团长!李团长!” 陈焕追上去,“至少......至少放过那些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李云龙脚步一顿。 他看向广场。 那些侨民里,确实有孩子。 最小的,还在母亲怀里吃奶。 最大的,也不过十来岁,正惊恐地缩在大人身后。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陈干事,你告诉我。” “杨家峪那些被鬼子挑死的孩子,他们无辜吗?” 陈焕浑身一震。 “太行山里那些被炮弹炸碎的孩子,他们无辜吗?” “全华夏千千万万死在鬼子手里的孩子,他们无辜吗?” 李云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陈焕心上。 “我今天放过这些鬼子孩子,他们长大了,会感激我吗?” “不会。” “他们会拿起枪,来华夏,继续杀我们的孩子。” “所以——”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不仅要在平安县杀,我还要去鬼子的老巢杀!” 李云龙抽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这些小鬼子,一个不留。” 他走到广场中央,站在那些侨民面前。 侨民们惊恐地看着他,哭喊声更响了。 李云龙举起枪,对准一个跪在地上的鬼子。 那老头是开药铺的,李云龙记得,去年县城闹疟疾,这老头把药价抬高了十倍,穷人都买不起,死了上百人。 “大王......大王饶命......” 老头用生硬的中文求饶。 李云龙扣动扳机。 “砰!” 老头倒地。 “啊——!!!” 人群炸了。 侨民们尖叫,挣扎,想跑,但被绳子捆着,被分身们按着。 李云龙走到下一个。 一个鬼子女人,三十多岁,是小学老师,教孩子们唱日本国歌,说中国是劣等民族。 “砰!” 又一个。 一个日本商人,垄断了县城的盐业,抢了不知道多少个商铺,往盐里掺沙子,还打死过两个讨说法的农民。 “砰!” 枪声,一声接一声。 每一枪,就有一个侨民倒下。 血,染红了县衙广场的青石板。 陈焕站在远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想阻止,但知道阻止不了。 他想闭上眼睛,但眼睛不听使唤。 他只能看着。 看着李云龙,像死神一样,收割着生命。 老人,男人,女人......最后,轮到孩子。 一个七八岁的鬼子男孩,抱着母亲的尸体哭。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 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男孩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全是恐惧。 李云龙的手,顿了顿。 但只是一瞬。 “下辈子,别做人了,去当畜生吧。” “砰。” 男孩倒下。 李云龙收起枪,转身。 广场上,一片死寂。 四百一十七个鬼子侨民,全部处决。 伪军俘虏们吓得瘫在地上,屎尿齐流。 分身们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压抑的悲愤。 李云龙走到陈焕面前。 “陈干事。” 陈焕呆呆地看着他。 “帮我给八路军带句话。” 李云龙说,“我李云龙,不是八路军,没有那么多束缚。” “我是杀倭军,这辈子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杀鬼子,杀汉奸,杀所有欺负华夏的畜生。” “如果八路军想打鬼子,和我合作,我欢迎。” “如果八路军想拦我——” 他顿了顿。 “那就战场上见。” 说完,他转身,朝城楼走去。 正是中午,太阳高升,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一柄,染血的刀。 【54】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晋城。 机要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 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筱冢义男中将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背对着房门,已经站了整整一夜。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用红铅笔圈出的点,黑风寨。 副官和参谋们屏息凝神地站在身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有电台的电流声和译电员偶尔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黑风寨......李云龙......” 筱冢义男的嘴唇无声地翕动。 这个地名,连同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名字,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反复啃噬着他的神经。 山本一木大佐,他最寄予厚望的特种作战专家,他第一军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刃,在发出抵达黑风寨的最后一份电报后,便彻底陷入了无线电静默。 十二个小时。 足够山本的特工队执行三次完美的斩首行动,可现在却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山本可是筱冢义男最为看重的大佐之一。 筱冢义男不惜资源,全力支持山本建立并训练这支特工队,将他视作对付八路军游击战的秘密武器。 可如今,仅仅是打一个黑风寨的土匪,竟然就失去了音讯。 “报告!山本大佐,仍旧联系不上。” 参谋汇报最近的呼叫情况。 筱冢义男暴躁无比,大怒道: “八嘎!!告诉通讯处长,十分钟内还接不通山本,我敲他的罐头!” 就在这时—— “将军......” 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寂,“平安县守备队......急电!”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将领。 他一把夺过电文纸,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平假名和汉字: “九时三十分,平安县西门外出现不明车队,自称晋城援兵,强行闯关!” “守军检查时爆发激战,指挥官龟田大佐玉碎!西门失守!敌军身份疑似......黑风寨土匪!” 短短几行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筱冢义男脑中那根紧绷的弦。 黑风寨土匪?李云龙? 怎么可能!他不是在黑风寨被山本围剿吗?他难道能分身不成? 还是说......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山本失败了。 不仅失败,很可能连阻止对方都未能做到,反而暴露了平安县的虚弱,引来了这头复仇的恶狼! “八嘎——!!”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筱冢义男喉咙里挤出,他手中的电文纸被攥得咯吱作响。 参谋们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司令官如此失态。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机要室变成了音乐厅,哔哔哔的声音响个不停。 一份份标注着“十万火急”、“绝密”的电报,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接连从那个遥远的县城飞来。 “九时五十分,军械库遭敌猛攻,守备小队全员玉碎,大量武器弹药被夺!” “十时十五分,指挥部大楼遭敌重炮覆盖!敌军拥有至少十门以上重迫击炮,我部伤亡惨重,大楼将倾......” “十时四十分,东门、南门、北门均报告遭遇攻击,敌军人数不明,战术凶狠,不计伤亡!” “十一点整,平安县守备队诀别电报:城防已破,敌军入城,正在进行巷战,天皇陛下......万岁......” 电报机终于沉默了。 最后的“万岁”二字,像是用尽所有力气敲出的休止符,宣告了平安县守备力量的终结。 机要室里只剩下电台空洞的电流噪音,以及筱冢义男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他的脸由铁青转为煞白,又因暴怒而涌上不正常的潮红。 地图上,代表平安县的那个点,仿佛正在汩汩冒血。 “李云龙......李云龙!” 筱冢义男的声音嘶哑,却蕴含着滔天怒火。 “区区一个土匪,一个八路军的叛徒!竟敢......竟敢攻占我帝国皇军的县城!” 奇耻大辱! 这不仅仅是丢失一座县城那么简单。 平安县地处晋城与周边抗日根据地的中间位置,是日军对晋西北根据地发动“扫荡”的重要前哨和支点。 此地一失,等于在晋城西面门户洞开,整个晋西北的“网格化”治安和“铁壁合围”战略都将受到严重威胁。 更可怕的是士气上的打击。 一支被视为疥癣之疾的土匪武装,居然能正面攻破皇军守备的城池。 这消息若传开,对占领区民众的心理、对伪军的控制、甚至对国内大本营的观感,都将产生灾难性影响。 但此刻,筱冢义男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并非全是战略得失。 还有山本。那份持续了十二小时的静默,与平安县骤然遇袭在时间上如此契合,答案几乎不言自明。 山本特工队,他那支耗费无数心血,指望其开创华北新战局的秘密武器,很可能已经化为了齑粉。 这不仅意味着一位杰出军官和数十名百战精锐的损失,更意味着他寄予厚望的特种作战理论,尚未绽放便被无情扼杀。 筱冢义男想起山本,心头又是一阵绞痛。 自己和山本,都小看了李云龙,或许,当初就不该让山本偷袭李云龙。 但现在,一切或许都晚了。 然而,司令官的尊严和帝国的荣耀,不允许他沉浸于懊悔。 筱冢义男猛地挺直腰背,那双疲惫而充血的眼睛里,重新燃起愤怒火焰。 山本可能已死,但李云龙必须死! 平安县必须夺回! 要用最残酷的毁灭,来洗刷这奇耻大辱,并震慑所有敢于反抗的华夏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参谋们,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权威。 “命令!” 所有参谋立刻立正,记录官飞速打开记录本。 “第一,致电潞阳、福安、水泉、沁源、张庄、虎亭各处驻军。” 筱冢义男的手指在地图上平安县周围画了一个圈,“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包括皇协军,立即向平安县全速驰援!” “没有兵力限额,没有保留!” “我要在平安县城下,看到一个师团以上的兵力!” “将军!” 一位作战参谋忍不住抬头,“如此大规模调动,各据点守备空虚,万一八路军各部......” “执行命令!” 筱冢义男厉声打断,“八路军?他们通讯落后,各自为战,短时间内无法形成合力。” “我们要的就是速度!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以绝对优势兵力,将李云龙部碾碎在平安县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这不仅是为了救援,更是为了歼灭。” “以平安县为诱饵,吸引李云龙主力固守,然后外围援军四面合围,中心开花!” “我要让平安县,成为李云龙的坟墓!” “第二,” 他继续下令,“通知航空兵,所有能起飞的战机,全部挂弹,目标平安县!” “不分军用民用,进行无差别轰炸!” “我要让那里变成火海,让所有人都知道,对抗皇军的下场!” “第三,致电晋城特务机关及所有情报网络,不惜一切代价,查明李云龙部此次行动的详细情报,特别是其火炮来源和具体兵力!” “第四......” 筱冢义男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加森然,“将此事件定性为平安县暴动。” “夺回县城后,实施三光政策。” “方圆五十里,鸡犬不留。我要用血,告诉整个晋西北,这就是挑战帝国威严的代价!”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军刀,寒光凛冽,带着刻骨的仇恨和毁灭的意志,从第一军司令部飞向四方。 参谋们记录完毕,敬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各自的通讯岗位。 片刻之后,整个晋城城的日军指挥系统,如同被狠狠抽打的陀螺,疯狂地运转起来。 电台的滴答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摩托车和汽车的引擎在街道上轰鸣。 筱冢义男缓缓走回窗前,望着外面黑暗中的晋城城。 他知道,自己掷下的这颗石子,必将在这复杂的晋西北棋局中,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但他不在乎。他现在只要一个结果。 干死李云龙,给山本报仇! 给平安县死难的皇军,报仇! 潞阳日军联队部。 联队长吉野大佐看到电报后,瞬间跳了起来。 他不敢违抗命令,立刻嘶吼道: “不惜一切代价,全速驰援平安县......遇有阻击,坚决击破!” “有大仗打了!集合部队,第一、第二大队立即轻装出发!” “第三大队和炮兵随后跟进!” “目标,平安县!” 福安日军混成旅团。 旅团长看着电报,眉头紧锁。 他的防区对面,是八路军新一团丁伟的防区。 “八路军不会坐视不管......但这是死命令。” “命令前卫联队即刻出发,后续部队跟进。” “通知皇协军第8旅,一起行动!” “告诉他们,打下平安县,抢到的东西,他们可以拿三成!” 水泉日军据点。 这里是离平安县相对较近的一支机动部队。 指挥官接到电报后,直接跳上了装甲车。 “快!快!平安县被土匪占了,简直是笑话!” “第一中队,乘卡车先行!第二中队,急行军!” “我们要第一个赶到,夺回头功!” 张庄、虎亭等中型据点。 守备队长们看着要求“抽调至少三分之二兵力增援”的命令,面面相觑,心中叫苦。 据点本身守备就已捉襟见肘,再抽走人,万一......但军令如山。 很快,一队队日军和更多的伪军被驱赶着,仓促集结,乱哄哄地向着平安县方向开拔。 【55】过瘾啊!过瘾! 八路军新二团,指挥部。 丁伟正盯着地图出神,侦察连长就一头扎进了团部,帽子都跑歪了。 “团长,鬼子!大批的鬼子!!” 丁伟眉头一皱,立刻问道: “鬼子?多少人?哪个方向来的?” “两个方向,一路是驻守太古的日军佐藤联队,一路是张庄的武谷联队。” “大队人马,很多鬼子,骡马拖着重炮,伪军跟了一大片,黑压压的望不到头,正沿着大路往平安县方向猛蹿!” “不过这批鬼子好像无心恋战,才遇到地方不对的小股阻击,就迅速脱离了接触,绕道而行。” 丁伟立刻摊开地图查看,目光死死盯着平安县。 “看来,平安县里发生大事了。” “不然,敌人的增援部队,不会这么不顾一切的往平安县城赶去。” “难道是平安县城遭到了攻击?” 李参谋不解的摇了摇头,说道: “可驻守在那里的新一团最近发生变故,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去攻打平安县城?” “莫非是李云龙?可他不是当土匪去了吗?” “手底下只有两三百人,就这点兵力,他敢去打平安县城?” “哎,很有可能。” 丁伟肯定道: “这世上就没有他李云龙不敢干的,他要是有一两个师,他他妈敢打太原!” “李参谋!” “到!” “传我命令!” “命令一营,立即抢占野狼峪两侧高地,给老子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打到最后一个人,也不准放一个鬼子过去!” “命令二营,运动到黑石沟,利用地形节节阻击,迟滞敌人!” “三营和团直属队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反击!” “再通知县大队和区小队,鬼子老巢空了,该干嘛干嘛去!” “把沿途的炮楼、哨卡、转运站,能拔的都给我拔了!” “是!” 旁边的副团长忍不住提醒道: “团长,是不是应该向上级请示一下?” “请示.....” 丁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哪来得及啊?” “战机瞬息万变,稍纵即逝!靠请示打仗,哪道菜你也甭想赶上。” “问题是咱们这么一打,肯定会引起连锁反应。” 副团长说道: “咱们周边地区的兄弟部队和友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闹不好也会投入战斗。” “谁知道总部,将来会不会怪罪下来?” “毕竟总部要从全局来考虑。” 丁伟也是无奈,说道: “我要是有部无线电台,我肯定会跟总部请示一下。” “可咱不是没有吗?” “与其坐失良机,不如果断出击!” “咱不管这股敌人,他是不是去增援,他就是去拜寿,你也不能让他得逞!” ....... 新二团一营,得到命令后,立刻扛着刚领到的弹药,嗷嗷叫着冲上了野狼峪两侧光秃秃的山梁。 这里地形险要,大路从谷底穿过,是阻击的绝佳地点。 几乎在战士们刚挖出简易工事的同时,鬼子的先头部队,足足一个加强中队,就乘坐着卡车和骡马,卷着尘土出现在了视野里。 “准备战斗!”一营长压低声音。 鬼子显然也很急,侦察兵只是草草向两侧山头放了几枪,见没有大规模反击,便催促大队加速通过。 “打!”一营长一声令下。 “哒哒哒......砰砰砰!” 轻重机枪、步枪、掷弹筒同时开火,弹雨瞬间泼洒进山谷行军队列。 领头几辆卡车的轮胎被打爆,歪倒在路中间,后面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八嘎!有埋伏!抢占制高点!” 鬼子中队长反应迅速,立刻组织兵力向两侧山头发起冲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新一团占据地利,但武器弹药远不如日军,更缺乏重火力。 鬼子在短暂的混乱后,凭借精准的射击和掷弹筒的曲射火力,给守军造成了不小伤亡。 “营长!三连阵地被鬼子掷弹筒盯上了!” “告诉三连长,顶住!二连,从侧翼给我打反冲锋,把鬼子的攻击队形搅乱!” 野狼峪,变成了战场绞肉机。 丁伟在团部听着前方激烈的枪炮声,面色凝重。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 八路军独立团,小王庄。 孔捷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参谋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报告!” “紧急军情。” “说!” “刚才友军的一个联络官骑马赶来,说晋绥军的321团,也投入了战斗。” “他们也没有接到上峰的命令,一样打了个稀里糊涂。” “那个联络官说,他们防区的左翼是中央军的217团,好像也跟鬼子接上了火。” “有点意思了。” 孔捷呵呵一笑,说道: “这仗打的越来越热闹,总部现在恐怕也是稀里糊涂。” “可我,倒是有点明白了。” “八成是李云龙这小子,又他娘的惹祸了。” “李云龙?他不是在黑风寨吗?” 参谋满脸疑惑。 “他能惹什么祸?” 孔捷撇了撇嘴,说道: “他连八路军都敢退出,还有什么祸不敢惹?” “团长,你认为是李云龙在打平安县城?可他不是只有一百多号人吗?” “谁他娘的这小子在干嘛?闹不好,他还真的疯了去打平安县城。” 孔捷站起身,走向地图,说道: “他这一打,把老子都给调动了。” “他比旅长还牛。”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声响起。 参谋赶紧接起电话,而后就听到了汇报。 “团长,前线汇报,从太原方向开来了两个联队,还携带者重武器。” “一营正在依托地形,节节阻击。” “过瘾啊!过瘾!” 孔捷满脸兴奋,说道: “这仗打的!动静越来越大,连太原的小鬼子,都被惊动了!过瘾!” “看来这会小鬼子是真急了眼了,要是这样,我就更不能让他们过咱们防区了。” “传我命令!” “命令,一营、三营,团部骑兵连,特务连,各县大队区小队,给我全部投入战斗。” “依托有利地形,展开全面阻击!” “是!” 【56】我一定帮帮场子! 独立团的第一道阻击阵地设在老鸹岭。 这里山势陡峭,一条简易公路蜿蜒穿过山谷,是太原日军驰援平安县的必经之路之一。 一营长王铁柱蹲在岭头的巨石后面,举着缴获的日军望远镜观察。 远处,土黄色的洪流正滚滚而来,卡车、骡马、步兵,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日军队伍最前面,是几辆架着机枪的三轮摩托,车斗里的鬼子兵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梁。 “乖乖......真他娘的气派。” 王铁柱啐了一口,放下望远镜,“传下去,放过尖兵,等鬼子大队进入伏击圈再打!” “把鬼子放近了打!告诉机枪手,优先打掉鬼子汽车和骡马!” 战士们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手榴弹后盖拧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岭上只有风吹过草梢的沙沙声,以及自己咚咚的心跳。 日军的尖兵摩托毫无戒备地驶过了伏击圈中心。 紧接着,满载士兵的卡车和排成四路纵队的步兵,黑压压地涌入了山谷。 “打!”王铁柱的怒吼像撕裂布帛。 “哒哒哒哒——!” “轰!轰!” 刹那间,老鸹岭两侧喷吐出无数火舌。 两挺重机枪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咆哮,弹链飞舞,在日军行军队列中犁开一道道血肉胡同。 更多的捷克式轻机枪、汉阳造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日军队列顿时大乱。 领头几辆卡车的司机被当场打死,车辆失控撞在一起,堵住了狭窄的道路。 骡马受惊,嘶鸣着四处乱窜,将背上的弹药箱、火炮零件掀翻在地。 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迅速就地卧倒或寻找掩体,但山谷中理想的隐蔽物太少,第一轮打击就让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 “八嘎!反击!抢占制高点!” 一名日军少佐挥舞着军刀,指挥士兵向岭上冲锋。 日军的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也迅速架起,向八路军阵地还击。 更致命的是紧随步兵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很快就测定了八路军火力点的方位。 “嗵!嗵!咻——轰!” 炮弹尖啸着落下,在一营的阵地上炸开。 泥土、碎石、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一个重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射手和副射手当场牺牲,机枪也被炸歪。 “二连长!带人把鬼子右翼的掷弹筒给老子端了!”王铁柱眼睛血红,嘶声吼道。 二连长应了一声,带着十几个战士,利用山石掩护,迂回扑向日军右翼。 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进鬼子掷弹筒小组中间,爆炸声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战斗迅速白热化。 日军凭借优势火力和单兵素质,不断发起小队规模的波浪式冲锋,试图撕开八路军的防线。 独立团的战士们则依托工事,顽强阻击。 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折了就抡起工兵锹、石头。 岭上岭下,杀声震天,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 王铁柱亲自抱着一挺轻机枪扫射,打红了枪管,副射手连忙递上水壶浇冷却。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硝烟,对着身边伤亡近半的弟兄们吼道: “同志们!身后就是根据地,就是乡亲父老!咱们独立团,没有后退这两个字!” “杀!杀!杀!” 嘶哑的怒吼回应着他,战士们再次将仇恨的子弹射向敌人。 然而,兵力与火力的绝对劣势,还是让防线渐渐动摇。 日军后续部队不断压上,炮火越来越密集。 一营伤亡急剧增加,好几个前沿阵地已经听不见枪声。 ....... 小王庄。 “团长,鬼子至少有两个联队,还带着四门山炮!前沿阵地快顶不住了!”参谋焦急地报告。 孔捷叼着旱烟袋,盯着地图,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他打仗风格硬朗,喜欢正面硬刚,但此刻敌我力量悬殊。 “顶不住也得顶!” 孔捷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告诉同志们,咱们多顶住鬼子一分钟,平安县那边的压力就小一分,其他兄弟部队就能多拆鬼子几个炮楼!” “这叫围魏救赵,不,是围点打援!咱们就是那打援的!” 他调整部署: “命令一营,放弃前沿一线阵地,撤到第二道防线,利用反斜面工事继续阻击。” “二营从侧翼出击,骚扰鬼子后勤线,专打他们的骡马队和炮兵!” “三营加固主阵地,准备迎接鬼子更猛烈的进攻!” 孔捷的战术调整起到了效果。 独立团虽然步步后撤,但给吉野联队造成了持续不断的伤亡和麻烦,使其推进速度大大减缓。 吉野在电台里气得哇哇叫,却不得不分兵应对侧翼的袭扰,无法全力向前。 ....... 与此同时。 晋绥军358团,指挥所。 楚云飞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作战地图,好像要把眼前的地图给盯出个窟窿。 “奇怪啊,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轰轰烈烈的打平安县城?” 楚云飞满脸疑惑,眼神里满是迷茫。 “从图上防区来看,只有黑风寨的李云龙,敢如此进攻平安县城。” “那也不对啊。” 楚云飞摇头,“福安,潞阳,水泉皆有战事,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就算李云龙想要哪吒闹海,哪来这么多风火轮?” 正说话间,一名机要员走进。 “报告,团座,褐阳沟方向,八路军一小支不对,与太原方向开来的日军交上了火。” “三营请示团部,是否增援一下?” 楚云飞立刻放下手中铅笔,走到大作战地图前,仔细寻找到了褐阳沟的位置。 从地理位置来看,这褐阳沟正是平安县的必经之路。 “此为平安增兵,来敌火力如何?” “是一股轻装骑兵,但是后面有大队步兵,还携带重武器。” “三营说,对方并不恋战,急于向北开进。” “意图很明显,平安县定然朝不保夕!” 楚云飞嘴角翘起,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下令道: “让炮营,四营,支援三营。” “一营给我抄后。” “记住,梯次配置,分段阻击!” “不管是谁在打平安,我358团一定帮帮场子!” ....... 八路军太行军区总部。 副指挥猛地推开指挥部的门,里面的电话铃声、电报滴答声、参谋们的汇报声混成一团,人人脸上都带着困惑和紧张。 “到底怎么回事?!哪个部队在擅自行动?老子要枪毙了他!” 副指挥的咆哮声压过了所有嘈杂,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二分区!接三分区!一个个问!” 参谋长皱着眉头汇总着雪片般飞来的混乱情报: “老总,现在情况极度混乱。” “二分区报告,当面福安、潞阳日军大规模出动,其独立团、新二团正拼死阻击,战斗异常激烈。” “三分区报告,水泉、张庄日军亦倾巢而出。” “其他分区也有类似报告,但都说......都不是自己下的命令。” “见鬼了!” 副指挥气得把军帽摔在桌上,“不是我们的人,难道是阎老西的晋绥军?” 一个机要参谋拿着刚译出的电文,脸色古怪地跑过来: “报告!二分区转来敌工部一份密电,是潜伏在平安县的陈焕同志冒死发出的......” 副指挥一把夺过,目光急速扫过。 电文开头就让他瞳孔一缩:“李云龙部已于今日上午突袭并占领平安县城,全歼守敌......其自称杀倭军......处决所有日籍人员......” “李云龙?!” 副指挥猛地抬头,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是李云龙这个愣种!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他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总部?!” “私自脱离部队,现在还擅打县城,屠杀......他这是要翻天吗?!” 副指挥在指挥部里来回疾走,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 “枪毙!老子非要枪毙了他不可!” 【57】追悔莫及! 八路军总部。 “又是李云龙这个愣种,还敢屠杀侨民,老子非要枪毙了他!!” 副总指挥怒吼,“通讯员!给我......” “老总!” 左参谋长相对冷静,拦住了他,“您先消消气。” “电文里说了,李云龙现在自称杀倭军,他......他已经不是我们八路军的人了。” “陈焕同志也特别注明,李云龙声称自己不受八路军纪律约束。” 副指挥的脚步猛地停住,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化为了愕然。 他张了张嘴,那句“枪毙”却再也吼不出口。 是啊,一个已经不是八路军的人,你怎么用八路军的纪律去处分他? 指挥部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场搅动整个晋西北战局的惊天之战,主角竟然是一个“前”八路军团长,一支独立的“杀倭军”。 而且这个前八路军团长,竟然还真的拿下了一个县城,如此大胜,竟然不属于八路军! 众人沉默。 许久之后,一名参谋谨慎询问道: “那这场仗,我们还管不管?” 副指挥缓缓坐回椅子,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怒火退去后,冷静的头脑开始飞速运转。 李云龙捅了马蜂窝,引来了日军重兵围攻,这是危机,但何尝不是巨大的战机? 各据点日军空虚,正是扩大根据地、歼灭敌有生力量的绝佳时机。 沉吟半晌,他终于开口。 “命令各部,趁着鬼子兵力空虚,尽快扩张根据地。” “至于李云龙那边,力所能及的可以帮帮,如果实在拦不住,就任由李云龙去吧。”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参谋长接起,听了两句,捂住话筒,表情更加微妙: “老总,是太岳军区的陈旅长,他说......他有关于平安县和李云龙的详细情况汇报。” ....... 太岳军区司令部。 陈旅长拿着话筒,手心里竟微微有些汗。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紧急情报。 自从从黑风寨离开,陈旅长就安排眼线盯着李云龙,所以黑风寨和平安县出事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前线情报。 这些情报拼凑出的画面,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将。都感到心惊肉跳,以及一股强烈的悔意。 “老总,是我。” 陈旅长声音干涩,“情况......基本核实了。” “攻占平安县的,就是李云龙,和他那支从黑风寨拉起来的队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每说一句,都感觉像是在抽自己耳光: “根据黑风寨附近我们的眼线报告,大约一天前,山本特工队秘密抵达并偷袭黑风寨。” “战斗极其惨烈,李云龙部依托地形,在寨子前后山与敌激战整夜......” “最终,山本特工队......疑似被全歼。” “这个特工队是筱冢义男倾力培养的特种作战部队,战斗力非常凶悍,每个人都可以以一敌十。” “我认为,筱冢义男的最终目标,应该是您。” “可就是这样强悍的部队,被李云龙全歼,无一生还。” 电话那头传来副指挥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旅长继续道: “随后,李云龙部不知以何种方式,获取了日军车辆,伪装成援兵,长途奔袭数十公里,于今日上午奇袭平安县。” “守军猝不及防,从破城到肃清残敌,用时极短......” “他们,还打开了日军军械库和物资仓库。” 全歼山本特工队?长途奔袭?奇袭县城? 这些词汇每一个都重若千钧,砸在陈旅长心上。 他想起当初在黑风寨,自己与李云龙那场“决裂”式的谈判。 他看出了李云龙的桀骜不驯和危险,也看出了他的才能和血性,但终究因为纪律和原则,选择了放手。 他以为李云龙能在黑风寨站稳脚跟,牵制一部分日军就不错了,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能打出这样一场石破天惊的战役! 山本特工队啊,那是筱冢义男的心头肉! 平安县啊,那是日军在晋西北的重要枢纽! 还有县城里囤积的,足以支撑日军一次大规模扫荡的武器、弹药、粮食、被服、药品...... 想到这里,陈旅长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早知道......早知道李云龙有这般能耐,当初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回来! 那些物资,要是能补充到自己的部队里...... “这个李云龙......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不是只有一百人吗?” 副指挥的声音传来,已经没有了暴怒,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目前还不完全清楚。” 陈旅长苦笑,“但可以肯定,他手里有一支战斗力极强、装备也很特殊的核心力量。” “而且,他现在用兵,更加胆大包天,更加不拘一格,反而能出奇制胜。” 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总,现在晋西北已经全乱套了。” “日军发了疯一样扑向平安县,丁伟、孔捷他们正在拼死阻击,压力巨大。”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还继续阻击吗?李云龙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副指挥显然也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帮助李云龙? 他擅自杀俘、脱离组织、屠戮侨民,严重违背八路军的政策和纪律,帮助他等于变相认可他的行为。 不帮? 坐视李云龙被日军优势兵力歼灭,不仅寒了那些正在浴血阻击的战士们的心,更会错失日军兵力被调动,后方空虚这个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 终于,副指挥的声音传来,带着战略家的决断: “听着!第一,李云龙是李云龙,我们是我们。”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他不是八路军,他的行为后果自负。” “第二,日军大规模机动,露出破绽,这是客观事实,是全体抗日武装的机会!” “命令所有军区、军分区、各旅团、各地方武装,立刻抓住战机!” “对日军增援部队,采取一切手段,层层阻击,节节抗击,最大限度迟滞其向平安县集结的速度!” “同时,主力部队要敢于向日军守备空虚的据点、县城、交通线发起进攻,能拔点的拔点,能破路的破路,能扩大根据地就坚决扩大!” “一句话:鬼子敢动,我们就敢打!趁他病,要他命!” “第三,” 副指挥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复杂。 “至于平安县里的李云龙......” “通知我们在附近的部队和情报人员,在......在不影响自身主要作战任务的前提下,予以......有限的关注。” “如果真有合适的机会,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毕竟,他杀的还是鬼子。” “但原则必须明确:我们的一切行动,首要目的是为了发展壮大我们自己,打击日军,而不是为了救他李云龙!” “明白吗?” “明白!” 陈旅长大声回答,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同时又泛起更深的涟漪。 总部的决策无疑是正确且高明的,化被动为主动,将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变成了战略反攻的号角。 可他自己心里那关于“如果当初”的悔意,以及对于平安县城内那些海量物资的渴望,却如何也平息不下去。 他放下电话,走到地图前,目光紧紧锁住平安县。 仿佛能穿透地图,看到那个正在废墟上桀骜的身影。 “李云龙啊李云龙......” 陈旅长喃喃自语,语气复杂难明,“你小子,可真会给老子出难题......” “但......也真他娘的......是条汉子。” “传令下去!” 他转身,恢复了雷厉风行的指挥官本色,“按照总部指示精神,立刻拟定作战计划!” “各团、各县大队、区小队,都给老子动起来!” “这晋西北的粥既然已经乱了,那咱们就索性把这锅粥给他搅糊了!” “让筱冢义男那老鬼子,好好喝一壶!” 命令传出,整个太岳军区,轰然启动,整个晋西北彻底沸腾。 晋西北的天,彻底变了。 一场由李云龙意外点燃的战火,正以平安县为核心,燎原般席卷四方,将所有的势力,日军、八路军、晋绥军,乃至更远处的中央军、地方豪强,都无可避免地卷入其中。 【58】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平安县城,“杀倭军”临时指挥所。 与其说是指挥所,不如说是一片经过初步清理的废墟。 龟田大佐的办公室只剩半堵焦黑的墙,屋顶早就被炸飞,露出了阴沉沉的天空。 李云龙就站在这半堵墙前,脚下踩着烧得卷曲的地图和散落的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刺鼻的铁锈气息。 白起、李文忠、冉闵、常遇春几个核心分身站在他面前,人人脸上、身上都带着血污和疲惫,但眼神却无比狂热。 “说吧,都说说。” 李云龙的声音有些沙哑,“此战缴获和战损。” 白起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匆匆钉成的木夹子,上面是歪歪扭扭但清晰的数据。 “大哥,初步清点完毕。” “此战阵亡四十八人,重伤十二人,轻伤......几乎人人带伤。” “目前尚有完整作战能力的弟兄,四百一十人。” 念到阵亡数字时,白起的声音顿了顿。 四十八个朝夕相处、意识相连的弟兄,没了。 废墟间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重。 李云龙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钟,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光: “以后,咱们杀倭军要立忠烈祠,他们要刻在头一排。” “是!” 白起沉声应道,继续汇报,“系统积分:此战累计获得积分一千四百零三点。” “其中攻占县城、击毙守军及后续处决......占大部分。” 一千四百多点积分!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足以兑换海量的武器弹药或数百个新的分身。 这或许是残酷牺牲后唯一的慰藉。 “缴获,更是丰厚。” 白起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振奋,“平安县不愧是鬼子经营多年的物资中转站,仓库几乎都堆满了!” “三八式步枪、汉阳造、中正式等各式步枪,初步清点超过一万支!” “九二式重机枪八挺,歪把子、捷克式等轻机枪二十二挺!掷弹筒三十一具!” “迫击炮十六门,主要是81毫米和60毫米,炮弹110发。” “最意外的是,在城东仓库里找到了三门意大利造的山炮,炮弹10发。” 白起的声音带着惊喜,“这玩意儿射程远,威力大,比鬼子的九二步兵炮强多了!” “各式子弹初步估计超过两百万发!” “粮食堆积如山,主要是大米、面粉,够咱们这几千人吃上大半年。” “被服、药品多是鬼子用的磺胺和简单外科器械,数量也不少。” “另外,在鬼子指挥部的密室里,还搜出大量银元、法币,甚至有一些金条和古董。” 每报出一个数字,都让李文忠、冉闵等人眼睛亮一分。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家当! 弟兄们就算没有系统兑换的武器,也能跟鬼子抗衡。 然而,白起接下来的话给这兴奋稍稍降了温: “但是,大哥,咱们从系统兑换的家底,这次几乎打空了。” “ak-47的子弹只剩随身携带的一个基数不到,107火箭弹一发不剩,120迫击炮弹也打光了。” 李云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 “无妨,弹药没了可以再补。” “朱勇呢?那小子去哪了?” “朱勇带人在清点鬼子银行和富户,已经派人去叫了。”白起答道。 正说着,常遇春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快步进来,脸上带着无比的凝重: “大哥!侦察小组回来了!” “说!”李云龙目光一凝。 “情况......很不妙。” 常遇春抓起不知谁的水壶灌了一口,抹了把嘴,“我们派出去六组人,往太原、潞阳、水泉、福安、张庄、虎亭几个方向都摸了。” “到处都在打仗!” 他走到那半堵墙边,捡起根炭条,直接在焦黑的墙面上画起了简易态势图: “太原方向,出来至少两个联队的鬼子,重武器很多,但在老鸹岭、小王庄一带被八路军孔捷的独立团死死顶住了,打得非常惨烈,炮声几十里外都能听见。” “潞阳的吉野联队主力、福安的鬼子混成旅,也在野狼峪、黑石沟等地被八路军丁伟的新一团层层阻击,推进缓慢,但八路军伤亡肯定不小。” “水泉、张庄、虎亭等地的鬼子伪军也动了,兵力相对少些,但也在不顾一切往咱们这边赶。” “另外,” 常遇春顿了一下,“晋绥军358团楚云飞部也有动作,他的部队前出到了褐阳沟一带,小股部队在骚扰日军后方,打冷枪、破交通,但主力没动,像是在观望。” 墙上的炭笔线条纵横交错,箭头纷乱,生动地勾勒出以平安县为中心,四面烽火、八方兵至的危急态势。 “好家伙......” 冉闵咧了咧嘴,眼里却冒出好战的火光,“这是把晋西北的鬼子马蜂窝全捅下来了啊!” “够劲!” 李文忠则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大哥,看这架势,筱冢义男是急眼了,要跟咱们拼命!” “来的恐怕不止眼前这些,后续肯定还有更多鬼子!” “咱们虽然拿下县城,缴获也多,但毕竟是孤军困守一座孤城。” “四百多人,就算装备再好,要面对可能上万甚至几万鬼子的围攻......” “这城,恐怕守不住啊。” 他看向李云龙,建议道: “大哥,咱们是不是......见好就收?” “趁着鬼子合围还没完成,带上能带走的精良武器和重要物资,放弃县城,重新退回太行山深处?” “那里咱们熟,跟鬼子周旋余地大。” “撤?” 冉闵一听就炸了,铜铃般的眼睛瞪向李文忠,“老李你啥意思?咱们死了几十个弟兄才打下来的县城,就这么白白还回去?” “再说了,你看看这满仓库的粮食、枪炮!” “咱们辛苦抢到的,又要还给小鬼子吗?” 他转向李云龙,拳头捏得嘎巴响: “大哥!要我说,守个屁!咱们直接以攻代守!” “鬼子不是从四面八方来吗?咱们就挑一路,主动打出去!” “就像打平安县一样,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就这样一路一路敲掉他们,一路打到晋城,把筱冢义男那老鬼子的司令部端了!” “把整个晋省的鬼子,全他娘屠个干净!” “杀到他们听见咱们杀倭军的名号就尿裤子!” 李文忠苦笑:“老冉,勇猛是好事,但不能蛮干。” “咱们就这点人,主动出击,陷入鬼子重兵之中,那才是死路一条。” “守城,至少还有城墙依托。” 两人争执不下,都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墙上那幅简陋却杀气腾腾的态势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文忠说的有道理。”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如刀,“你们以为,咱们现在撤了,退回山里,筱冢义男就会放过咱们?就会放过平安县的老百姓?” 他走到废墟边缘,指着城内那些残破但依旧耸立的民房,指着更远处惊慌未定的百姓身影: “山本特工队被咱们全歼,平安县被咱们攻破,龟田被老子毙了,几百号鬼子侨民被清算......” “这在筱冢义男眼里,是天大的耻辱!是必须用血来洗刷的耻辱!” “咱们如果现在跑了,你们信不信,鬼子夺回平安县的第一件事,就是屠城!”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分身: “方圆五十里,鸡犬不留!” “这不仅仅是报复咱们,更是杀给全晋西北看!” “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反抗皇军的下场!” “到那时,因为咱们打下平安县而欢呼的老百姓,会是什么下场?”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毫不怀疑鬼子干得出这种事。 金陵、潘家峪......无数惨案早已证明。 【59】李云龙的骚操作! “我们一旦离开,遭殃的就是平安县百姓!” 李云龙眼底升起滔天怒火,斩钉截铁道: “所以,这城,不能撤。” “至少,不能就这么轻易撤。” “咱们不仅不撤,还要主动出击,疯狂屠杀鬼子,我就不信这群日本猪,一点都不知道疼!” “可大哥,就咱们四百多人......”李文忠依然担忧。 这时,白起上前一步,出主意道: “大哥,文忠,我有个想法。” “咱们人少,是因为咱们只靠系统召唤分身,速度确实受限。” “但眼下,咱们有了本钱。” 他指着仓库方向:“上万条枪,上百万发子弹,还有这么多粮食。” “华夏,最不缺的就是人!” “咱们之前只想着自己杀敌赚积分,速度慢。” “但如果......咱们能把别人也发动起来,让他们帮咱们俘虏鬼子或者伪军,那我们的队伍将会越滚越大!” 李云龙眼神猛地一亮: “说下去!” “咱们可以在平安县,就地招募后备军!” 白起的声音带着一种兴奋,“不用一开始就要求多高的战斗力。” “先招募愿意打鬼子的青壮,用缴获的武器武装起来,由咱们的老弟兄带着,负责城内的治安巡逻、搬运物资、加固工事、照顾伤员。” “这样就能把咱们四百多精锐彻底解放出来,专注城防和机动作战!” “更重要的是,” 白起压低了声音,“这只是第一步。” “等这些新兵经过初步训练和战火熏陶,表现好的,可以逐步挑选出来,组建精锐军队。” “而且,有了这个根基,咱们就不再是无根之萍。” “以后无论是守是攻,都有了源源不断的人力补充。” “若是遇到大仗,他们能帮我们堵住鬼子后路,或者正面迎敌,无论怎么样,都能帮上忙。” 李云龙露出思索之色,有些忧虑说道: “可是系统积分,只有我们亲自杀敌,才能获得。” 白起解释道: “大哥,这有何难?” “战场杀的敌人,终究是少数,真正杀敌,还是在击溃对方,追杀或者俘虏后的处理。” “就像长平之战,正面赵军才死多少人?” “大多数不还是白起坑杀的吗?” 白起说起自己的名字,只觉得有点古怪,但是历来征战就是这样。 战场上战损超过三成,大部分军队就溃败了,剩下的就是追亡逐北。 组建后备军用来打仗,等击溃敌军之后,再由分身动手杀敌,一样不耽误积攒系统积分。 李文忠听得两眼放光。 “有道理!咱们之前路子是有点窄了,光想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如果能发动群众,哪怕只是初步组织起来,也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管理治安、运送弹药、甚至关键时刻上城墙助战,都能发挥大作用!” “至少,比让老百姓白白等着被鬼子屠杀强!” 冉闵也摸着下巴: “嘿,这主意......好像不错!老子可以带他们练刀!练胆!” 李云龙背着手,在废墟间来回踱了几步,脚下瓦砾咔嚓作响。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白起的提议。 这确实是一条新路,风险固然有,但收益更大! 更重要的是,这符合他内心深处某种模糊的想法。 光靠自己杀,太慢! 自己杀了这么多天,才积攒了四百人。 拉起队伍,帮自己积攒积分,或许能够更快攒够积分,杀上鬼子老巢。 等以后去了鬼子老巢,那才是自己的天堂。 现在前期比较弱,就先拉起队伍,帮助自己发育。 “干了!” 李云龙猛地停步,一锤定音,“文忠,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你心思细,会看人。” “就在平安县招募,优先要那些家里被鬼子祸害过的,有血性的青壮!” “告诉他们,跟着杀倭军打鬼子,有饭吃,有枪拿,死了老子给抚恤,伤了给治!” “但有一条,怕死的、想混饭的、三心二意的,给老子滚蛋!宁缺毋滥!” “是!大哥!”李文忠挺胸应道。 “还有,” 李云龙补充,“招募和武装新兵的同时,立刻组织百姓疏散!” “老弱妇孺,愿意出城的,发放一部分粮食,让他们往西边山里撤!可以先去黑风寨。” “咱们杀倭军打仗,不能连累老百姓陪葬!” “这件事也归你统筹,让新招募的人帮忙维持秩序。” “明白!” 处理完兵员问题,李云龙的目光投向常遇春画的态势图。 随即,他又想起白起汇报的缴获金银,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想法,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猛地劈入他的脑海。 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笑意,看得几个核心分身都有些心里发毛。 “白起,你刚才说,缴获了不少大洋和金条?” “是,大哥,数量不少,主要是从鬼子军官宿舍、侨民商铺和县城几家大商号里抄出来的。” “好!很好!” 李云龙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野火般的光芒。 “老子正愁积分来得不够快,鬼子不够杀!现在,有办法了!”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石破天惊: “老子要发布悬赏令!” “悬赏令?”几人都是一愣。 【60】实力暴增! “我要发布悬赏令!”李云龙想到了一个骚操作。 “悬赏令?” “对!以杀倭军的名义,向整个晋西北,不,向所有能传到的地方发布!” 李云龙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加快,“内容很简单:活捉一个鬼子兵或者伪军,送到平安县,赏现大洋五块!” “或者等价的粮食、布匹!” “也可以换枪换子弹,甚至是换火炮。” 指挥部废墟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远处隐隐的嘈杂声。 所有人都被李云龙,这个天马行空又狠辣无比的想法震住了。 用真金白银,悬赏鬼子和汉奸! 白起第一个反应过来,呼吸都急促了: “妙啊!大哥!这招太绝了!” “五块大洋,够一户庄稼人紧巴巴过一年了!” “一条枪,在乱世更是安身立命的宝贝!” “这悬赏令要是传出去,整个晋西北的散兵游勇、民间武装、甚至是活不下去的百姓,都会红了眼!” “他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狼一样,盯着落单的鬼子伪军!” “鬼子的运输队、侦察兵、小股驻防部队,将永无宁日!” 李文忠也激动起来:“不止!八路军、晋绥军、甚至是一些地方保安团,他们打鬼子是职责,但缴获要上交,个人捞不到实惠。” “咱们这悬赏,是直接给到个人或小集体!” “这会在他们内部产生多大的冲击?” “会不会有人......为了大洋和枪支,主动去找鬼子麻烦?” “甚至......战场上顺手多抓几个俘虏送到咱们这儿来?” 冉闵哈哈大笑: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让全晋省的人都帮咱们杀鬼子!咱们坐在城里收人头,赚积分!” “这他娘的才是大买卖!大哥,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一招,可是堪比当年冉闵天王的杀胡令了!” 常遇春也咧嘴笑了:“那些伪军更要倒大霉了,他们以前跟着鬼子欺负自己人,现在自己成了别人眼里值钱的货!” “看以后谁还敢死心塌地当汉奸!” 李云龙看着兴奋的部下们,胸中豪气翻涌。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悬赏,这是一把插向日军统治根基的利刃! 它将彻底模糊“前线”与“后方”的界限,将每一个鬼子、每一个汉奸都置于潜在的致命威胁之下。 每一个鬼子和伪军出门,都要考虑会不会被人敲晕,然后送到平安县。 这将是一场陷入人民汪洋大海的战争。 同时,这也是一条将外部力量,包括八路军、晋绥军、民间武装,无形中为自己所用的绝妙策略。 他们打鬼子,客观上就是在帮杀倭军赚取积分! 而李云龙需要付出的,只是对他而言意义相对较小的金银货币和部分富余枪支。 “不仅仅是这样。” 李云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废墟,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这悬赏令,就是咱们杀倭军的活招牌!” “它告诉所有人,跟着杀倭军,打鬼子,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比什么空口白话的抗日口号都管用!” “到时候,来投奔咱们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澎湃的心潮,命令道: “白起,你立刻组织人手,连夜赶制布告,就用缴获的鬼子印刷机和纸张!” “内容给老子写清楚,悬赏条件、兑换地点、咱们杀倭军的大印,都弄上!” “朱勇那边清点完金银,立刻拨出一部分作为初始赏金!” “常遇春,你的侦察小组分出一部分,立刻带上第一批布告和赏金样本,给我撒出去!” “往八路军根据地撒,往晋绥军防区撒,往各个村镇、山头、土匪窝子撒!” “用最快的速度,让全晋西北都知道这件事!” “李文忠,你除了招募新兵,还要在西门设立专门的悬赏兑换处。” “找几个识文断字、脑子清楚的弟兄负责,规矩定死,验收要严,但兑现要快!” “要让人相信,咱们杀倭军说话算话!”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每个分身都领命而去,步履匆匆,眼中燃烧着新的火焰。 废墟中,只剩下李云龙一人。 他缓缓走到那半堵残墙边,望着墙上犹如群狼环伺的态势图,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刚刚拟定的悬赏令草稿。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容在硝烟熏黑的脸上,显得格外森白。 “筱冢义男......老鬼子,在晋城等着老子,老子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面!” ...... 一天后。 就在李云龙这边紧锣密鼓准备悬赏令的时候,一道紧急消息,却是从孔捷那边传了过来。 “报告,独立团被鬼子两大联队围攻,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什么?” 李云龙瞬间皱眉。 这才过去没两天,孔捷那边竟然就扛不住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独立团是出了名的穷,孔捷跟新一团比不了,没有新一团的家底,只有一些破烂装备。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得了死命令的鬼子联队,能顶住两天,已经是拼命了。 形势危急,李云龙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准备出征。 虽然他不是八路军,但是孔捷跟他的关系匪浅,而且这次孔捷死扛到底,终究也是为了自己,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他当即在意识里下令道: “所有人,集合!!” “去杀鬼子!” ...... 半个小时后。 平安县城,原日军军械库前的空地上,弥漫着一种肃杀之气。 夕阳的余晖将堆积如山的木制弹药箱染上一层暗红,仿佛凝固的血液。 李云龙背对着一排排泛着幽蓝寒光的各式火炮,目光扫过面前黑压压列队站立的队伍。 他的“杀倭军”,已然脱胎换骨。 李云龙意识沉入系统,“补充弹药!”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叮!ak,107火箭炮、120mm迫击炮弹药已补齐,总计消耗积分:204点。】 【当前积分余额:1200点。】 霎时间,空地边缘连续闪烁起成片柔和却不刺眼的白光。 光芒散去,整齐码放的板条箱、捆扎好的弹药板、绿漆铁皮炮弹箱凭空出现,堆成了几座小山。 没有惊呼,只有分身旁若无人的搬运和分发,咔咔的压弹声、炮弹入箱的沉闷撞击声,汇成一首暴风雨前的金属序曲。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面对即将如潮水般涌来的日军重兵集团,四百余人,哪怕武装到牙齿,也显单薄。 李云龙眼中狠色一闪: “系统,召唤分身!四百人!全配基础单兵装备!” 【叮!兑换四百名分身,消耗积分1200点。】 【当前积分余额:0。】 更为壮观的白光洪流在更广阔的空地上涌动。 光芒持续了足足半分钟,待其彻底消散,四百个同样挺拔、同样眼神锐利初显迷茫又迅速聚焦的身影,已然肃立。 他们穿着与老弟兄们一样的灰布军装,只是更新一些。 没有任何废话,他们在老分身的引领下,默默走向堆积的装备,领取步枪、子弹带、手榴弹...... 短短时间内,杀倭军核心战力,从四百一十人,膨胀到八百一十人! 李云龙跳上一个弹药箱,他的声音在黄昏的空气中炸开,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弟兄们!鬼子被咱们打疼了,打急了!” “现在,太原的、潞阳的、福安的......四面八方的鬼子,像红了眼的野狗,正朝着咱们,朝着咱们身后的平安县扑过来!” “可我们杀倭军,就是杀鬼子的,鬼子来送死,那是好事,省的我们再费时间去找他们。” “现在,听我命令!” 所有分身,无论新旧,齐刷刷挺直腰板,目光如炬。 “李文忠!” “到!” “给你留六十个最稳重的老弟兄,你的任务,留守平安县!” “执行我之前交代的三件事。” “第一,招募整训新兵,把架子给老子搭起来!第二,组织百姓继续疏散,能走多少走多少!第三,守好咱们的悬赏兑换处,把规矩立起来,金字招牌不能砸了!” “大哥放心!城在人在!”李文忠重重抱拳。 李云龙点头,目光转向主力:“剩下七百五十人,编为六个加强连!我、白起、常遇春、朱勇、冉闵、沙五斤,各带一个连!” “白起!” “到!” “你的连,就是咱们的炮兵营!” “107火箭炮九门,120重迫击炮十五门,从鬼子那儿缴的九二步兵炮、迫击炮,挑好的带上三十八门!” “那三门意大利炮,给老子伺候好了!” “你的任务,是把咱们的炮弹,精准地砸到鬼子脑门上!” “是!保证指哪打哪!”白起眼中精光暴射。 “朱勇!” “到!” “你的连,就是全ak连!把咱们剩下的ak-47,还有所有配套的冲锋枪,全集中到你那里!” “哈哈!大哥,就等你这句话!保证把鬼子打成筛子!”朱勇摩拳擦掌。 “冉闵!沙五斤!” “到!”两个最悍勇的将领同时踏前一步。 “你们两个连,就是重火力连!所有九二式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全部集中!” “冉闵,你性子冲,负责正面压制!沙五斤,你心思细点,负责侧翼交叉和机动支援!” “明白!”两人吼声如雷,杀气腾腾。 “常遇春!” “到!” “你带着侦察连,是全军的眼睛,也是全军最精锐的尖刀。” “是!” “全军听令,随我,杀敌!!!” 【61】枪在手,跟我走! “枪在手,跟我走!兄弟们,跟着我,干死小鬼子!” “杀杀杀!!” 一声声暴吼,响彻云霄。 李云龙如今的配置,火炮加上ak,使得这支七百五十人的队伍,自动火力和支援火力的比例高得惊人,超过八成士兵操作的是自动武器或火炮。 瞬间投射的火力密度和持续性,别说八路军一个团,就算是一个师,也未必能及。 这是一支高度专业化的杀戮尖兵,一切只为了最搞笑的杀戮小鬼子。 “咱们人不多,”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显铿锵,“但咱们的枪炮,是晋西北最强的!” “这次出去不是守,是攻!” “是去野狼峪,杀光那里的鬼子!” “所有人,检查装备,补充给养,一小时后,卡车编队出发!常遇春!” “到!” “你的侦察排,提前出发!” “带上所有无人机,给老子把从这到野狼峪,所有鬼子的兵力、部署、动向,摸得一清二楚!实时传回!” “是!” 夜幕,缓缓降临。 平安县城内,李文忠带着留下的弟兄和新招募的青壮,如同上紧的齿轮开始运转。 而城东门外,二十余辆缴获的日军卡车已经发动,引擎的低吼汇成一片,车灯划破黑暗。 士兵们沉默而迅捷地登车,火炮被挂上牵引索或抬上加固的车厢。 李云龙坐上最中间卡车的副驾驶,最后看了一眼夜幕中轮廓模糊的平安县城墙,那里,“杀倭”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出发。” 车轮滚滚,这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如同暗夜中射出的一支致命箭矢,沿着颠簸的土路,向着炮火轰鸣的东方,疾驰而去。 ...... 卡车队在黑暗中沉默疾行,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 车厢里,士兵们抱着枪,抓紧时间休息,面容在偶尔掠过的月光下显得沉静而坚定。 李云龙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但意识却始终与前方侦察的常遇春紧密相连。 眼前并非漆黑一片,而是共享着无人机操控终端传来的模糊画面。 常遇春带领的侦察排,如同幽灵般潜行在车队前方数公里。 他们不仅是最出色的侦察兵,此刻更是杀倭军的天眼。 三架“侦察”无人机在夜空中无声盘旋,将下方广阔地域的红外成像与微光放大画面实时传回。 “大哥,已抵达预定侦察区域。” 常遇春冷静的声音直接在李云龙意识中响起,“正在传输野狼峪战区全景。” 片刻后,李云龙就看到了战场全貌。 蜿蜒的山路如同僵死的灰蛇,横亘在崎岖的山岭之间。 野狼峪谷地,火光点点,烟雾弥漫。 红外画面中,代表人体的橘红色光点密集分布在山岭两侧,并不断有光点在爆炸的亮白色闪光中熄灭,那是生命的消逝。 代表八路军的光点主要占据两侧高地,但阵型已被压迫、割裂,不少区域光点稀疏。 而代表日军的光点,不仅在山谷中聚集,更在尝试从多个方向向岭上渗透,其后方还有更多的光点洪流在涌来。 紧接着,几个重点区域的放大画面传来。 小王庄北侧主阵地,简易工事多处被毁,八路军士兵依托弹坑、岩石顽强抵抗,日军步兵在数辆装甲车和密集的掷弹筒、机枪火力掩护下,发动一波波冲锋。 画面中甚至能看到双方士兵在阵地前沿拼刺刀的惨烈缠斗。 老鸹岭二道防线的炮火尤其猛烈,日军至少两个炮兵阵地在持续轰击,岭上火光不断。 八路军阵地上活动光点很少,反击火力微弱。 日军后方集结地距离主战场约三公里,大量车辆、火炮、人员聚集,灯光管制但热源显著,显然是在进行休整和下一波攻击准备。 其中一片区域,帐篷规整,天线林立,疑似指挥部。 还有一条隐蔽的山涧小路,一队日军约一个小队规模正试图悄悄迂回,绕向八路军防线侧后。 “孔捷这老小子,看样子是把吃奶得劲都使上了。” 李云龙心中一沉。 独立团的顽强超出预期,但日军的压力和优势也一目了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孔捷的独立团武器装备太差。 照这个势头,最多到明天中午,野狼峪防线有崩溃的风险。 “标注日军炮兵阵地、疑似指挥部位置、以及那支迂回小队路线。” 李云龙下令,“实时跟踪日军主要增援路线和后勤车队动向。” “明白,数据已同步至白起。”常遇春回应。 李云龙睁开眼,通过意识下令道: “各连主官,准备战斗。” “白起,优先敲掉鬼子炮兵和指挥部!” “常遇春,带你的人,去把迂回日军小队,给老子按死在山沟里!” “其他人跟着老子,直插小王庄正面,给孔捷减压!” 命令通过指挥网络迅速传达。 卡车队的速度再次飙升,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向猎物。 ...... 小王庄,独立团前线指挥所。 孔捷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帽子不知丢到了哪里,灰布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溅射状的黑红血点。 他刚从一个快要失守的阵地撤回来,手里拎着的驳壳枪枪管烫手。 “团长!三营长牺牲了!二道岭......二道岭怕是守不住了!” “鬼子炮火太猛,冲上来的全是老兵!”一个满脸硝烟的参谋带着哭腔报告。 孔捷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狠狠咽下。 他看了看周围,警卫员只剩两个带伤的,参谋人员个个眼窝深陷。 电台坏了,和上级、友邻的联系几乎断绝。 援军?他不敢指望。 总部或许有统筹,但远水难救近火。 “守不住也得守!” 孔捷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告诉同志们,咱们多坚持一分钟,身后的乡亲就多一分安全,其他战场的兄弟压力就小一分!” “就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把团部所有能动弹的人,包括炊事员、文书,全给老子编入战斗小组,顶上去!” 整个独立团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是孔捷还是选择死战不退。 即便李云龙已经不是八路军,但是孔捷念及兄弟之情,不愿弃他不顾。 就在这绝望气息弥漫之时,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日军火炮沉闷轰鸣,也不同于己方零星迫击炮的尖锐破空声! 那声音连绵不绝,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62】李云龙这驴日的,是真发财了! “咻咻咻咻——!!!!” 紧接着,远处日军后方,爆起一连串远比鬼子炮弹猛烈得多的巨大火球! 地动山摇,哪怕隔着几里地,也能感受到那恐怖的冲击波! 日军持续不断的炮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的殉爆和隐约传来的惊恐叫喊。 “怎么回事?!” 孔捷和指挥所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愕然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那绝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一支友军部队能有的火力!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支已经摸到独立团侧后不远、正准备发起突袭的日军迂回小队方向,突然爆发出极度密集爆豆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不是点射或长点射,而是如同撕裂布匹般疯狂持续的扫射! 其间夹杂着鬼子猝不及防的惨叫和手雷的爆炸声。 那恐怖的枪声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便迅速停歇,山谷重归寂静,仿佛那支鬼子小队从未存在过。 “这......这是什么声音?”一个老连长目瞪口呆。 孔捷猛地抓起望远镜,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但他的战场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插手了! 几乎同时,正面进攻小王庄北侧阵地的日军,侧后方骤然亮起无数条炽烈的火舌! 那不是机枪的“点点点”,而是一片真正的金属风暴! “八嘎呀路!!” “什么东西?谁在袭击我们?” “谁人开的枪??八嘎!!” “照明弹!!!照明弹!” 鬼子惊慌失措,疯狂嘶吼,随后几发照明弹射上天空。 在照明弹的映照下,可以隐约看到一种从没见过的、有着弧形弹匣的武器,在极短时间内泼洒出难以置信的弹雨! 正在冲锋的日军步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成片倒下。 更令人震撼的是,日军那几辆耀武扬威的装甲车,刚刚调转枪口,就被不知从何处飞来,拖着醒目尾焰的“炮弹”直接命中! 薄弱的装甲如同纸糊,瞬间被撕开,油箱殉爆,化作燃烧的棺材。 日军的进攻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彻底打懵、打垮了! 残余的鬼子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团长!你看!那边!有车队!”警卫员指着东南方向的山路惊呼。 只见蜿蜒的山路上,数十道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组成一条快速移动的光龙,正不顾一切地朝着战场核心冲来!卡车? 哪里来的这么多卡车? 是鬼子吗?鬼子又有援军吗? 可鬼子的援军,为什么要打鬼子? 难道...... 孔捷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荒谬却又让他血液沸腾的猜想涌上心头。 他死死盯着那支嚣张无比、直插战场腹地的车队,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 “该不会是......李云龙那个狗日的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那支车队在接近战场边缘时,部分车辆猛地转向,迅速展开。 借着爆炸的火光,可以看到有人从车上卸下一根根粗短的管子,快速架设。 另有车辆拖下更大的炮身,布置炮兵阵地。 然后,孔捷的望远镜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中间卡车的驾驶室跳下,就那样大喇喇地站在车灯前,手里似乎拎着一支模样古怪的步枪,正对着前方吼着什么。 尽管距离尚远,看不清面容,但那站姿,那做派...... “他娘的......真是他!” “看样子,这狗日的这一次是真的发了大财了!” 孔捷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尘土簌簌落下。 这一刻,百感交集——震惊、难以置信、绝处逢生的狂喜、对李云龙这身装备和胆大包天行事的愕然,最后,统统化作战友重逢的激动。 “通讯员!没死的都给我听好了!” 孔捷扯着破锣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告诉所有阵地的弟兄们!援军到了!” “是李云龙!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配合友军,反击!” “把这群狗日的小鬼子,全杀光!!” “杀——!!!” 绝望的独立团阵地上,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士气,在这一刻,触底反弹,直冲霄汉! ....... 野狼峪东南,距离主战场约三公里的临时营地。 这里是日军太原方向先遣支队,吉崎联队的后方集结地。 原本从太原方向支援而来的应该是两个联队,但是因为战场的狭窄地形,两个齐装满员的联队无法同时展开,遂由吉崎大佐率领他的联队作为前锋,承担主攻任务。 另一个佐佐木联队则在其后方五公里处待命,既是预备队,也负责保障后勤通道并警戒侧翼。 营地中央,一顶稍大的军用帐篷里,灯火通明。 联队长吉崎大佐,正背着手,站在摊开的地图前,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神情。 他年约四十五岁,身材敦实,标准的仁丹胡修剪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细长而锐利,此刻却因愉悦微微眯起。 作为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长期在参谋本部服役,直至战争爆发才下放部队。 他一向自诩为“智将”,注重计划与效率,对前线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同僚的粗野作风颇有微词。 帐篷里,几个主要参谋围在一旁,气氛轻松。 “报告联队长阁下,” 作战参谋中村少佐拿着刚刚汇总的战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前线第三大队报告,经过连续十七小时激战,已成功夺取小王庄外围全部三道警戒阵地,将八路军独立团主力压缩至老鸹岭核心阵地。” “第一、第二大队在两侧牵制攻击,效果显著,敌军反击力度已明显减弱。” 吉崎微微颔首,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在地图上逡巡: “伤亡情况?” “我方伤亡约为四百余人,其中阵亡约一百五十人。” “敌军伤亡估计为我方一到两倍,且其弹药消耗巨大,根据监听和观察,其迫击炮和重机枪火力已显著稀疏。” “四百人......” 吉崎终于转过身,接过副官递来的热茶,轻轻啜了一口,“为了消灭孔捷这个劲敌,打开通往平安县的第一道门户,这个代价,可以接受。” “帝国勇士的鲜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忠魂将照耀我们前进的道路。”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挡帘,遥望西北方向。 那里,火光在黑暗的山岭轮廓线上明灭不定,巨大的爆炸声间隔传来,每一次闪光,都意味着帝国炮火的宣泄。 “诸君,请看。” 吉崎的声音带着一种指点江山的意味,“野狼峪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八路军选择此处阻击,足见其指挥官并非庸才。” “他们打得顽强,甚至可以说......英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帝国军人坚韧不拔的意志面前,任何战术技巧和所谓的精神力量,都是徒劳的。”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向老鸹岭:“我军正面压力持续,侧翼的迂回小队即将到位。” “当这支奇兵出现在他们背后时,崩溃,只在一瞬间。” 辎重参谋适时奉承道: “联队长阁下运筹帷幄,步步为营。” “此战不仅可全歼八路军一个主力团,更能极大震慑周边其他抵抗力量,为后续部队扫清障碍。” “将军阁下一定会为您的战绩感到欣慰。” 吉崎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但很快收敛,恢复严肃: “不可轻敌。” “命令前线部队,保持压力,但不必急于冒进。” “要像熟练的猎人围捕猛兽,消耗其体力,压缩其空间,等待最后致命一击的时机。” “同时,通知佐佐木君,让他的人做好准备,一旦野狼峪之敌被肃清,他的联队要立刻前出,直扑平安县!” “不能让李云龙那只老鼠有太多时间加固城防。” “嗨依!”参谋们齐声应诺。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参谋急匆匆的走进了指挥部。 “报告!” “北方,发现了不明车队!” “纳尼?” 【63】斩首! “报告!发现不明车队,车灯大开,正在沿山路南下,速度很快。” “但由于夜色和地形,无法完全辨别其具体型号和隶属。” 吉崎沉吟片刻,摆了摆手,说道: “如此肆无忌惮,很可能是急于赶赴战场的我方后续部队。” “不必大惊小怪。”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除了帝国军队,难道还能是八路军变出来的天兵天将吗?” “告诉他们,让他们立刻从侧翼加入战斗,围歼野狼峪的敌人,要一口把这伙敌人全部吃掉!” “哈依!” 吉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眼睛微眯,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按照这样的战争进程,要不了半天就能彻底拿下野狼峪,歼灭独立团。 他仿佛已经看到,黎明时分,太阳旗插上老鸹岭主峰,脚下是八路军溃败的残兵和堆积的尸骸。 而通往平安县的道路,将从此畅通无阻。 至于那个据说盘踞平安县、让山本特工队折戟沉沙的“李云龙”...... 吉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土匪头子罢了。 能打败擅长偷袭但规模有限的特工队,不等于能正面抗衡帝国正规野战联队的钢铁洪流。 等他收拾了孔捷,挥师北上,平安县弹指可下。 届时,李云龙的人头,将是他吉崎勇夫军旅生涯中,最耀眼的一枚勋章,或许能助他更上一层楼,甚至调回参谋本部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美好的前景让他心情越发舒畅。他甚至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清酒,给自己浅浅倒了一杯,对着地图上平安县的方向,虚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清冽微辣的酒液滑入喉中,带来一阵暖意。 “报告!”帐篷外再次传来声音,是通讯兵。 “进来。” “联队长阁下,前线第三大队急电!” “迂回小队已成功穿越二号沟壑,预计二十分钟内,即可抵达八路军老鸹岭阵地侧后预定攻击位置!” “第一、第二大队已做好正面强攻的最后准备!” “哟西!” 吉崎放下酒杯,霍然起身,眼中精光四射。 “回复第三大队长,按计划行事!” “总攻信号,以迂回小队打响第一枪为号!我要在天亮前,在野狼峪的最高点,看到旭日旗飘扬!” “嗨依!” 帐篷里的参谋们也都振奋起来,似乎胜利的香槟已经触手可及。 吉崎大佐走到帐篷口,最后一次眺望战场。 炮火将天际线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仿佛大地在流血。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清冷空气,感觉胸中豪情万丈。 “传令下去,所有部队,准备庆祝胜利!”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 “命令正面第三大队,加强攻势!” “迂回小队即将到位,我们要在黎明前,彻底肃清野狼峪之敌!” “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帝国军威!” 吉崎志得意满地下令,甚至惬意地吸了一口烟。 然而,他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展开—— “咻咻咻咻——!!!!!” 一种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凄厉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东南方向的夜空中骤然降临! 那不是一发两发,而是成片、成群的死亡嘶鸣! 吉崎和指挥所里所有军官的动作瞬间凝固,愕然抬头。 下一秒,他们后方大约一公里处,帝国炮兵阵地方向,地狱降临! “轰轰轰轰轰轰——!!!” 比他们自己的山炮齐射猛烈十倍、密集百倍的爆炸火球,如同炽热的熔浆,从地底猛然喷发! 耀眼的闪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即便隔着这么远,吉崎也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震颤! 他精心布置的炮兵阵地,连同那些昂贵的火炮和熟练的炮手,在那片炮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碎、汽化! 象征着帝国武力的炮击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殉爆弹药更加疯狂的二次爆炸,以及顺风飘来的、夹杂着焦糊味的血腥气息。 “八嘎!哪里的炮击?!”一个少佐参谋失声惊叫。 “是友军吗?是误炸吗?” “不......不对......” 吉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手中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种火力密度,这种毁灭效果,绝非已知的任何一支帝国部队所能拥有! 一种未知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野狼峪侧后,他寄予厚望的迂回小队方向,传来了另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声音——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不到五分钟,枪声停歇。 那片山谷重归死寂,静得可怕。 吉崎知道,他那支精锐的迂回小队,完了。 不是击退,是全歼。 “联队长!前线急报!小王庄正面我军侧后遭遇不明敌军猛烈袭击!” “火力极度凶猛!装甲车全部被毁!进攻部队损失惨重,正在溃退!” 通讯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吉崎大脑一片空白。 侧后? 哪里来的侧后? 八路军怎么可能还有预备队从那个方向杀出来?还拥有能瞬间摧毁装甲车的武器? “照明弹!快打照明弹!看清楚是什么人!”吉崎歇斯底里地咆哮。 几发仓促打出的照明弹摇摇晃晃升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前沿一片混乱的战场。 吉崎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一种造型古怪,带着弧形弹匣的武器,正从一些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手中,喷射出肉眼可见的密集火流! 帝国英勇的士兵,在这火流面前,如同麦秆般成排倒下。 更远处,一些士兵肩扛着短粗的管子,喷出尾焰,准确地追逐着任何敢于反击的帝国部队。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一场降维打击般的屠杀! “这......这到底是什么武器?!他们是谁?!” 吉崎浑身发抖,是愤怒,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胜利曙光,他的帝国荣光,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这绝对暴力的铁拳砸得粉碎! 就在他还在失神的时候,一道尖锐的爆鸣声响起。 “咻咻咻!” “联队长阁下!危险!!” 一直跟在身边的副官,突然惊恐万状地嘶吼起来,脸色比天上的照明弹还要白。 他并非看向前线,而是仰头望向漆黑的天穹,瞳孔缩成了针尖。 吉崎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他看到了无数如同流星般的闪光,直直的朝着他落了下去。 “炮击......” 吉崎的思维停滞了。 对方不仅摧毁了他的炮兵,甚至还......还对他的指挥部进行了精确打击! 这怎么可能?! “保护联队长!!!” 副官爆发出最后的勇气,猛地将呆若木鸡的吉崎扑倒在身下,用自己身体覆盖上去。 下一秒—— 轰!轰!轰!轰!轰! 连续五发至少120毫米口径的重型高爆迫击炮弹,以近乎垂直的弹道,分毫不差地砸落在吉崎指挥部周围不到五十米的范围内!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炽热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重锤,横扫一切! 帐篷被撕成碎片,电台车被掀翻、炸毁,人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起、撕裂...... 太原方向日军先遣部队,骄傲的吉崎联队指挥中枢,连同其联队长、主要参谋、通讯系统,在经过无人机校准的致命齐射下,被彻底抹去。 【64】吉崎联队的覆灭! 吉崎联队指挥部的覆灭,只是野狼峪今夜屠杀交响曲的序章。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炮兵支援,前线日军各部瞬间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 而李云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各连注意!按预定分割方案,突击!” 站在卡车引擎盖上的李云龙,对着分身们一声令下,随即血腥的围猎正式展开。 朱勇连率领ak突击一连,如同暗夜中扑出的猎豹群,沿着日军左翼因溃退产生的缺口,迅猛穿插。 他们的任务不是击溃,是切割。 一百五十支ak-47组成的火力网,泼水般扫向任何试图重新集结的日军小队。 狭窄的山路上,日军的反突击在ak的强大压制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朱勇本人冲在最前,更换弹匣的动作快到模糊,精准的点射将一个个鬼子军官和机枪手撂倒。 冉闵率领重机枪一连,占据了一处刚刚夺下,视野良好的日军废弃阵地。 十二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二十余挺歪把子轻机枪被迅速架设。 冉闵赤着上身,肌肉虬结,亲自操持一挺重机枪,狂笑着将弹雨泼洒向下方陷入混乱的日军人群。 “给老子扫!把这群畜生全扫进地狱!” 他咆哮着,机枪枪口喷射出半尺长的火舌,弹壳如瀑布般倾泻在地。 形成的交叉火力网,像一把烧红的铁梳,将日军可能形成的反击通道梳理得干干净净。 沙五斤率领机动连吗,作为战场救火队,沙五斤展现出与冉闵不同的风格。 他冷静地指挥部队,以班排为单位,搭载部分卡车进行快速机动。 哪里日军抵抗稍显顽强,哪里出现小股溃兵试图建立支撑点,他的机枪和掷弹筒就会突然出现,以暴风骤雨般的火力将其粉碎。 他们像清道夫,确保被分割的日军无法串联,无法喘息。 而白起炮兵连,则是真正的战场主宰者。 在无人机和前沿观测员的引导下,炮火开始延伸,精准覆盖日军可能的撤退路线、后勤物资囤积点、以及战场上残存的坚固火力点。 那三门意大利炮发出了怒吼,虽然炮弹珍贵,但每一发落在日军溃兵密集处,都能制造出恐怖的杀伤和巨大的心理震撼。 而李云龙则是率领着剩下的弟兄,和从阵地上怒吼着冲杀下来的孔捷独立团汇合,从正面和侧翼,对已经动摇的日军主攻部队发起了总反攻! ........ 在朱勇连的突击锋线上,一个面容相对清秀,眼神却异常冷冽的分身格外显眼。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吼,只是沉默而高效地移动、射击、投弹。 他的名字名叫李太白,李云龙给他亲自命名,取太白金星之意,主杀伐,寓意杀敌务尽,片甲不留。 此刻,他正带着一个三人小组,突入了一处日军凭借几块巨岩和两挺轻机枪负隅顽抗的小阵地。 “手雷!”李太白低喝。 两名队友默契地同时掷出冒烟的手雷,不是扔向掩体后,而是砸在掩体侧前方,爆炸的烟尘和破片瞬间遮蔽了鬼子的射界。 就在爆炸响起的刹那,李太白动了。 他像狸猫般从侧翼窜出,ak-47枪托抵肩,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 “哒哒哒!” 岩石后一个刚抬起头的鬼子机枪副射手眉心绽血,仰面倒下。 主射手惊恐地调转枪口,李太白早已离开原位,一枚早已拧开后盖的缴获的日军97式手雷划着弧线,精准地滚进了岩石缝隙。 “手榴弹!”日语惊呼刚起。 “轰!” 碎石和残肢飞溅。 李太白看都不看结果,枪口已然指向下一个从弹坑里爬出来,端着刺刀怪叫着冲来的鬼子军曹。 没有多余动作,李太白冷酷扣动扳机。 “哒!”子弹从钢盔下缘射入,军曹的动作僵住,扑倒在地。 “右侧,掷弹筒!”队友提醒。 李太白侧身,几乎凭感觉甩手就是一个长点射。 “哒哒哒哒......”子弹扫过灌木丛,传来一声闷哼和掷弹筒落地的声音。 他脚步不停,带领小组继续向前碾压,所过之处,只剩尸体和哀嚎。 他的战斗,没有激情澎湃的呐喊,只有冰冷如手术刀的效率,每一次出手,都只为了杀戮。 李太白好像基因变异了一样,剥离了李云龙暴躁的基因,只剩下冷酷的杀戮,在战场如同冰冷的杀戮机器。 ...... 独立团。 “弟兄们!杀啊!给死去的战友报仇!!”孔捷挥舞着一把鬼头大刀,身先士卒。 他身边的战士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先前被压抑的怒火、牺牲战友的仇恨,全部化为最原始的力量。 他们有的挺着刺刀,有的抡着大刀片,有的抱着机关枪,红着眼睛扑向溃退的鬼子。 日军彻底崩溃了。 前方是突然爆发出恐怖战斗力的八路军反冲锋,侧翼和后方是鬼魅般出现,火力强大到无法理解的灰色死神,头顶还随时可能落下精准的炮火。 指挥官没了,建制乱了,退路被封锁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撤退!快撤退!” “恶魔!他们是恶魔!” “救命啊!” “八嘎呀咯!!” 鬼子兵丢盔弃甲,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漫山遍野地逃窜,然后又在杀倭军交叉火力和独立团的追击下,一片片倒下。 野狼峪,此刻变成了血肉磨坊。 血腥气浓烈得化不开,混合着硝烟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火光映照下,山谷中尸横遍野,丢弃的武器、钢盔、旗帜随处可见。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渐渐零落,最终,只剩下鬼子濒死的呻吟。 天边,微微泛起一抹凄冷的鱼肚白。 野狼峪之战,以吉崎联队主力的全军覆没,惨烈收场。 孔捷拄着卷刃的大刀,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宛如炼狱的景象,又望向远处正在屠杀俘虏的那支灰色队伍,最后,目光定格在正向自己大步走来李云龙。 两人浑身浴血,隔着弥漫的硝烟和满地的尸骸,对视着。 孔捷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亲切问候: “李云龙......你他娘的......总算来了!” 【65】刚才外面人多,哥给你跪下了! 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依旧刺鼻。 野狼峪主战场上,零星的枪声不断响起,那是杀倭军在给垂死的鬼子伤兵补枪。 独立团的战士们则三五成群,疲惫而兴奋地收集着战利品。 三八式步枪、子弹盒、水壶、饭盒,偶尔发出一声惊喜的低呼,那是发现了军官的指挥刀。 李云龙和孔捷站在一处相对完整的鬼子掩体上,脚下踩着被炸塌的沙包和焦黑的泥土。 两个老战友浑身都被血、汗、硝烟浸透,脸上黑一道红一道,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只有两双眼睛,在夜空中异常明亮。 孔捷先开了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云龙,你小子......来得真他娘的是时候!” “再晚半个钟头,你就得给老子收尸了!” 李云龙抹了把脸上的血痂,咧嘴一笑,露出还算白的牙齿: “你孔二愣子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谢了,老孔,这份情,我李云龙记着。” 他说的坦然,没有客套。 独立团确实是用血肉之躯,为他赢得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孔捷摆摆手,似乎想挥开这略显沉重的话题,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李云龙身后瞟。 那里,白起的炮兵正在收拢火炮,那些粗短的107火箭炮管子、锃亮的意大利炮身,泛着冷硬的光泽。 冉闵的机枪连士兵正扛着沉甸甸的弹药箱穿梭,足足二十几架重机枪,让孔捷差点瞪掉眼珠子。 孔捷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眼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好几倍。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就给李云龙算起了账。 “老李,客套话咱就不说了,你老李现在是发达了,鸟枪换炮!” “你看看我这,” 他指了指周围衣衫褴褛、武器杂乱的独立团战士。 “弟兄们苦啊,跟鬼子拼了两天一夜,家底都快打光了。” “弟兄们帮你打了这么久,这工钱,是不是也该结一下了?” 李云龙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也不意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问: “哦?你孔大团长想要多少工钱?说个数。” 孔捷伸出两根手指,又伸出三根,快速地说道: “两挺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三挺,子弹......一万发!步枪嘛,给个三百支就成!” “咱老孔实在,这价钱,公道吧?” 他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云龙,手心里其实有点冒汗。 他知道自己这算是“敲诈”,但独立团确实急需补充,而且看李云龙这架势,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他肥一波。 李云龙没立刻回答,目光扫过远处正在默默搬运战友遗体的独立团士兵。 “公道?” 李云龙忽然笑了,“老孔啊老孔,你还是那个抠抠搜搜的样!跟老子还讲什么价?” 他猛地一挥手,对不远处待命的朱勇喊道: “朱勇!听着!” “给孔团长清点:重机枪四挺!歪把子六挺!子弹两万发!” “中步枪六百支,配套刺刀子弹!” “另外,把咱们缴获的那两门八成新的81迫击炮,连同五十发炮弹,也给孔团长装上!” 这一连串数字报出来,孔捷当场傻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多......多少?” 孔捷的声音都变了调,“李云龙,你他娘的......真成土财主了?还是发烧烧糊涂了?”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孔捷恨不得现在跪下给李云龙磕两个。 刚才外面人多,哥给你跪下了!! 现在的李云龙在孔捷看来,简直就是在世父母。 四挺重机枪,六挺歪把子,足够他编一个像样的机枪连了! 六百支步枪,能立刻补齐独立团的编制。 还有迫击炮!他独立团总共才几门老掉牙的迫击炮? “怎么?嫌多?” 李云龙斜睨着他,“嫌多老子可收回来了。” “别别别!” 孔捷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李云龙的胳膊,生怕他反悔,脸上笑开了花,那点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好兄弟!亲兄弟!我老孔代独立团全体弟兄谢谢你了!” “你这份情,比山重!以后有啥事,只要你李云龙一句话,独立团绝不含糊!”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李云龙任由他抓着,等他兴奋劲稍过,才缓缓抽出胳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工钱结清了。” “不过,老孔,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别说一个,十个都行!” 孔捷拍着胸脯,他现在看李云龙就像看一尊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战场上抓的那些俘虏,不管是鬼子伤兵还是伪军,全归我。” 李云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孔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俘虏?你要俘虏干嘛?” “按政策,鬼子俘虏要优待,伪军俘虏要教育转化......”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他看到了李云龙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刚才的豪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仿佛万年寒潭,让他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政策?” 李云龙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我杀倭军,没这个政策。这群畜生,手上沾满了血,不配活着浪费粮食。” 孔捷心里咯噔一下,他瞬间明白了李云龙要干什么。 “老李......” 孔捷换了更慎重的称呼,压低声音,“你可别乱来!杀俘......这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也会给鬼子口实,他们报复起来更狠!” “这些伪军,很多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李云龙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的怒火,“谁迫不得已?” “被他们害死的乡亲迫不迫不得已?被他们打死的独立团弟兄迫不迫不得已?” “老孔,收起你那套道理!” “老子只知道,血债必须血偿!对这群连祖宗都能卖的畜生,讲个狗屁的仁义道德!” 他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孔捷: “一句话,换不换?用这些畜生的命,换你独立团急需的枪炮子弹。” “你不换,我大不了自己去抓,但这些装备......” 孔捷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理智和纪律告诉他,不能同意,这违背了太多原则。 但现实是,独立团伤亡惨重,急需这批装备恢复战斗力,才能继续执行任务,保护根据地。 眼前堆积如山的精良武器,对一支装备破烂的部队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而且,李云龙说得对,这些伪军......确实该死。 他看了看周围眼巴巴望着这边、等着分发新武器的战士们,又看了看李云龙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一咬牙,重重地叹了口气,偏过头去: “......俘虏都归你,动作......麻利点。” 交易达成。 很快,三百多名垂头丧气、面如死灰的伪军俘虏,以及几十个无法动弹的鬼子伤员,被集中到了一片远离主战场的洼地。 而大批的武器弹药,则被兴高采烈的独立团战士们迅速搬运走。 阵地上气氛诡异,一边是收获的喜悦,一边是即将降临的死亡寂静。 孔捷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方向,专注地指挥接收装备。 但当他亲眼看到杀倭军的士兵将一门门迫击炮、一挺挺重机枪从卡车上卸下,看到那些士兵身上几乎人手一把的“怪枪”和充足的弹药携行具时,眼珠子还是差点瞪出来,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这他娘的哪里是一支几百人的队伍? 这火力配置,这装备水平,简直比他知道的八路军任何一个师都要阔绰! 李云龙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挖了日本天皇的祖坟? 趁着交接的间隙,孔捷忍不住凑到正在检查意大利炮的李云龙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低声道: “老李,跟兄弟交个底,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家伙,还有这些弟兄......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你这身本事,留在外面当什么杀倭军,太浪费了!” “回来吧,我跟旅长、跟总部说说,之前的事......总有办法。” “咱们一起打鬼子,不比你现在强?” 【66】入魔了? “老李,回来吧,咱们并肩作战,继续打鬼子!” 孔捷劝说李云龙。 李云龙擦炮管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回去?回去干什么?” “守着那些条条框框,这也不能杀,那也不能动?看着鬼子汉奸逍遥?” 他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李云龙的路,自己走。” “有这些家伙,有这些生死相随的弟兄,天大地大,哪里不能杀鬼子?何必回去受那份窝囊气。” “可是......” 孔捷还想再劝。 “团长!团长!” 常遇春从远处急匆匆跑来,脸色严肃。 “无人机发现,后方约五公里处,鬼子另一个联队(佐佐木联队)有大规模集结和向前运动的迹象!” “看样子,是想要进攻了!” 李云龙眼神一凛,瞬间将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沉声下令:“知道了。” “命令各部,停止打扫战场,立刻进入预设防御阵地!” “白起,炮兵前出至二号预备阵地,做好火力覆盖准备!” “朱勇、冉闵,收缩部队,巩固现有防线!” “沙五斤,机动连前出警戒!” 一连串命令干净利落。 杀倭军这支刚刚经历高强度突击战的部队,立刻如同精密的齿轮再次咬合,迅速从胜利的松懈转入临战的紧绷。 动作之快,纪律之严明,让一旁的孔捷再次暗暗心惊。 这绝不是一群凭借血勇之气的土匪,而是一支训练有素,指挥高效的可怕军队! 孔捷也不敢怠慢,立刻招呼自己的部下: “快!都别摸尸了!” “拿了新枪的,赶紧熟悉一下!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 佐佐木联队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快,他们已经通过逃回去的溃兵,得知了吉崎联队的惨状。 但他们显然没有完全吸取教训,或者是对自己的实力依然抱有信心。 联队长佐佐木明知道前线的惨败,还是决定向前进攻。 约一小时后,日军试探性的进攻开始了。 一个大队的兵力,在几辆装甲车和数门山炮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向野狼峪前沿推进,试图摸清这支突然出现的恐怖敌人的底细和部署。 然而,他们刚刚抵达战场,就被白起给盯上了。 白起的炮兵营早已严阵以待。 无人机和前沿观察哨将日军的进攻路线、兵力密度、装甲车位置实时传回。 “目标,日军进攻锋线,覆盖射击。” “107火箭炮,三发急促射,120迫击炮,五发急促射!” 白起的声音通过炮兵意识网络冷静传达。 下一刻,刚刚还小心翼翼搜索前进的日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成群的火箭弹和重型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瞬间将日军进攻队形笼罩在火海和钢铁破片中。 那三门意大利炮射出的穿甲弹,更是以惊人的精准度,在远距离上接连敲掉了三辆日军装甲车,使其变成燃烧的铁棺材。 试探性进攻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丢下两百多具尸体和数辆装甲车残骸后,日军仓皇撤退,缩回了他们的出发阵地。 随后,侦察无人机显示,佐佐木联队后队变前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放弃了继续进攻的企图,显然是被这恐怖而精准的远程火力吓破了胆。 李云龙一直通过无人机画面监视着日军撤离,直到确认其主力已经退到安全距离之外,方才真正松了口气。 连续作战,部队疲惫,弹药消耗也不小,此刻并非与另一个完整联队进行决战的最佳时机。 一旁紧盯着战场的孔捷,此刻心底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即便已经知道了李云龙发了大财,但是看到李云龙的炮兵连那恐怖的火力,仍旧感到胆寒。 孔捷把自己代入鬼子的角色,他忽然发现,如果自己换成了鬼子,独立团恐怕连两轮炮击都扛不住。 李云龙的炮兵连实在太猛了,比鬼子的两个联队火力都要猛。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李云龙离开了八路军,就变得如此凶猛? 难道之前真的是把他压制太狠了? 孔捷还在思索,李云龙却已经让人开始处理尾巴。 在鬼子撤走之后,李云龙就带人前往了那片集中俘虏的洼地。 孔捷终究没能完全忍住。 他找了个高处,用望远镜望向那边。 只见杀倭军的士兵将俘虏驱赶到洼地中央,排成队列。 那些伪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哭喊声、求饶声隐隐传来,但很快被厉声呵斥压下去。 李云龙亲自走到了队列前。 晨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坚硬如石刻。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对着那些筛糠般发抖的俘虏,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声音顺着风隐约飘到孔捷这边。 “当汉奸,害同胞,这就是下场。” 然后,他挥了挥手。 站在俘虏队列侧翼的、由沙五斤亲自带领的一排机枪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十数挺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吞噬了那片洼地。 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彻底淹没。 血肉横飞,景象惨不忍睹。 枪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才逐渐停歇。 洼地里,已无一个站立的身影,只有一片被鲜血浸透,布满残破躯体的泥泞。 孔捷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参加过无数惨烈的战斗,见过尸山血海,但如此冷酷、高效、如同屠宰牲口般的集体处决,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这不是战场上的搏杀,这是审判,是清洗。 他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苍白。 再看远处那个正在指挥士兵清理“现场”的李云龙,孔捷忽然觉得,这个曾经的老战友,变得无比陌生,甚至......有些可怕。 那把曾经锋利但总归在“规则”内的刀,如今仿佛彻底出鞘,饮饱了鲜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他觉得李云龙似乎走上了一条偏执而危险的道路,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践踏一切既有规则。 这不再是那个他熟悉的那个李云龙了。 “他......入魔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孔捷脑海。 【67】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天下午,在确认佐佐木联队已经远遁,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构成威胁后,李云龙决定率部撤离野狼峪,回师平安县。 孔捷的独立团也需要时间休整、整编、消化那批丰厚的“工钱”。 分别时,气氛有些微妙。 孔捷看着眼前这支装备精良、沉默而彪悍的队伍,想到洼地里的景象,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说: “老李,保重。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云龙点点头,翻身上了卡车驾驶室。 在关门前,他仿佛想起什么,对孔捷说道: “对了,老孔,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还有你认识的各路朋友。” “我李云龙在平安县挂了悬赏令,活捉一个鬼子或者伪军官送到平安县,赏三块大洋,或者等价粮食、枪支。” “这买卖,长期有效。” “记住,我要活的!” 说完,不等孔捷从这又一个“重磅炸弹”中回过神来,卡车已经发动,卷起尘土,浩浩荡荡地向北驶去。 孔捷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队烟尘,半天没动弹。 悬赏令? 用大洋和枪支,买鬼子汉奸?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可以想象,这消息一旦传开,会在晋西北引起多大的震动和混乱! 李云龙这是要把所有人都绑上他的战车,用最直接的利诱,掀起一场全民性的、针对日伪的猎杀啊! 他猛地一个激灵,意识到这件事必须立刻、马上向旅部,向总部汇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场战斗的范畴! “通讯兵!死哪去了?赶紧把电台架起来!我要直接跟陈旅长通话!” 孔捷吼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与恐惧。 ...... 太岳军区司令部,电话铃声几乎要炸开。 陈旅长刚刚处理完一份关于其他方向日军异动的报告,眉头紧锁。 晋西北全乱套了,各处都在打仗,情报纷乱如麻。 他尤其关注平安县方向和野狼峪的孔捷部。 就在这时,通讯员捂着话筒,脸色古怪地跑过来: “旅长,是独立团孔团长,前线来的,说有极重要、极紧急的情况汇报,要求直接跟您说。” 陈旅长心头一紧,难道孔捷那边顶不住了? 他一把抓过话筒: “孔捷!是我!” “你那边怎么样了?野狼峪还在不在手里?伤亡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孔捷嘶哑的声音,语速极快: “旅长!野狼峪还在!我们打垮了鬼子一个联队!” “是李云龙!李云龙带着他的部队突然出现,把鬼子吉崎联队主力几乎全歼了!” “什么?!” 陈旅长手一抖,差点把话筒掉了,“李云龙?他怎么会跑到野狼峪?” “还全歼一个联队?” “孔捷,你说清楚点!” 孔捷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汇报有条理: “旅长,千真万确!李云龙手下现在有一支非常恐怖的部队,人数大概七八百,但装备......十分凶猛!” “全是没见过的好枪,自动火力猛得吓人,还有大量的重机枪、迫击炮,甚至有几门大口径的意大利炮和能连发喷火的大炮!” “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火力精准,鬼子根本挡不住!” “吉崎联队的指挥部直接被他们的炮火端了,前线部队被分割围歼......” 他详细描述了战斗过程,特别是杀倭军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火力和冷酷高效的战斗风格。 陈旅长听着,心脏越跳越快,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自动火器?成建制的炮兵? 全歼日军一个野战联队?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孔捷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而且他描述的那些武器特征,也印证了之前一些难以置信的情报。 “他......他现在有多少这样的部队?弹药补给从哪里来?”陈旅长追问,声音都有些发干。 “具体人数不清楚,但看规模,核心战斗人员至少有七百以上,装备几乎是清一色的自动武器。” “弹药......他们好像根本不缺,打起仗来子弹炮弹像泼水一样。” “哦,对了!” 孔捷想起最关键的部分,“李云龙支援了我们独立团一大批武器!” “四挺重机枪,六挺轻机枪,两万发子弹,六百支步枪,还有两门迫击炮和五十发炮弹!”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给了!” “多少?!” 陈旅长这次是真的失声叫了出来,握着话筒的手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些装备,足够他武装一个主力营还有富余! 李云龙随手就送出去了? 那他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家底?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陈旅长心头。 首先是巨大的后悔,早知道...... 早知道李云龙离开八路军后,非但没有销声匿迹,反而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斗力,能聚集起如此惊人的装备,当初在黑风寨,他就是用绑的、用骗的,也绝不能放他走! 这哪里是放走了一个惹祸的团长? 这分明是放走了一头能下金蛋的巨龙! 其次是眼红,毫不掩饰的眼红! 听孔捷的描述,李云龙这支核心部队的自动火力和炮兵强度,恐怕比八路军两个师加起来还要凶猛! 那些武器,那些弹药,如果都在自己手里...... 如果能用这些装备武装起自己的部队,那太岳军区,不,整个八路军的战斗力将会得到怎样的飞跃? 打鬼子还不是摧枯拉朽? 陈旅长深吸一口气,而后脑筋飞快转动。 李云龙再能打,他现在也是一支孤军,占据了平安县,成了日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需要盟友,需要后方,需要更广阔的空间和资源。 一个计划,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心跳加速的计划,瞬间在陈旅长脑海中成形。 必须再接触李云龙! 必须想办法,把他,或者至少把他那恐怖的装备来源和战斗力量,重新拉回来。 “旅长?旅长?您在听吗?”孔捷的声音把陈旅长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我在听。” 陈旅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眼底的光芒却无比锐利。 “孔捷,你做得很好,独立团打得英勇,你也处理得很妥当。” “我会向上级帮你请功。” “还有俘虏,要妥善安排。” “旅长,俘虏.....俘虏被李云龙带走了。” “什么?” “还有,李云龙还发布了一道悬赏令,他用大洋和枪炮,悬赏鬼子和伪军,只要是活的鬼子和伪军,都能去他哪里领大洋和枪炮。” “胡闹!” 陈旅长暴怒。 “他李云龙要干什么?谁允许他这么做的?” “他还有没有把八路军的纪律......” “可李云龙他,已经不是八路军了。”孔捷提醒。 陈旅长这才猛然想起,李云龙早已经不是八路军。 “混蛋!” “就算他不是八路军了,难道就没有一点纪律和自控吗?我看他迟早要变成山大王!” 陈旅长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 孔捷沉默,他不知道李云龙会变成什么样,但是现在看来,李云龙好像已经起飞了。 许久之后,陈旅长终于轻叹口气,说道: “关于李云龙的情况,以及他提到的那什么‘悬赏令’,列为最高机密,严禁外传。” “你们团抓紧时间休整补充,防备日军反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另外,想办法,和李云龙保持......联络。” “不要引起他的反感,就是正常的友军沟通。” “摸一摸他的真实想法,他下一步的打算,尤其是......他对我们八路军,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明白吗?” “明白!”孔捷在电话那头立正回答。 挂断电话,陈旅长独自在指挥部里踱步了很久。 地图上,平安县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起。 他仿佛能看到那里堆积如山的武器弹药,看到那支装备超越时代的军队。 后悔吗?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后悔没用。 现在,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错过。 “通讯员!” 陈旅长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前沿。” “另外,给我接总部首长电话,我有重要战略情况和建议需要汇报。” 【68】回来可以继续当团长!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的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敌我态势的红蓝箭头犬牙交错,尤其是在晋西北区域,标注得密密麻麻,显示着那里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混乱激战。 各种真假难辨的战报雪片般飞来,让总部对晋西北的整体态势一时难以完全把握。 “老总,太岳军区陈旅长急电!用的是最高密级!” 左参谋长拿着刚译出的电文,神情凝重地快步走进来,打断了副总指挥的沉思。 副总指挥转过身,接过电文,目光迅速扫过。 起初,他的眉头紧锁,但随着阅读深入,他的眼睛逐渐睁大,捏着电文纸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电文很长,详细汇报了野狼峪之战的整个过程,重点是李云龙的杀倭军。 陈旅长没有过多渲染,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却足以让人瞪掉眼珠子。 以一支不足千人的核心部队,在极短时间内,以近乎零伤亡的代价,全歼日军一个精锐野战联队主力。 装备大量前所未见的自动火器、重型迫击炮及大口径山炮,火力强度与投射密度远超已知任何一支华夏军队。 李云龙出手阔绰,一次性支援独立团足以武装一个加强营的装备,且意图通过“悬赏令”搅动整个晋西北。 副总指挥将电文缓缓放在桌上,背着手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钉在平安县的位置上。 他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电台的滴答声和参谋长轻轻的呼吸声。 “参谋长,” 良久,副总指挥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你觉得,陈旅长这电报里说的......有几分可信?” 左参谋长推了推眼镜,沉声道: “陈旅长同志向来稳重,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他敢用最高密级发来,并附上了孔捷独立团的直接战报佐证,可信度极高。” 副总指挥重重地一拳砸在地图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个李云龙!这个愣种!他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捅了哪路神仙的窝?!”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懊恼。 他想起当初听到李云龙擅自脱离部队、杀俘、乃至攻打县城时的暴怒,那时只想枪毙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可现在......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却掌握着一股足以改变局部,甚至区域战局的恐怖力量! 这股力量不属于八路军,这让他感到一种锥心的刺痛。 “一个联队啊......” 副总指挥喃喃道,“就算是突袭,就算有地形和情报优势,要吃掉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野战联队,我们需要付出多大代价?” “需要调动多少部队配合?他李云龙......就靠几百号人,说吃就吃了?” “还吃得这么干净利落?” 左参谋长也走到地图前,指着平安县周围: “老总,现在局势很清楚了。” “李云龙不是疥癣之疾,他已经成长起来了,不容小觑。” “以前他是麻烦,是包袱,现在......他成了香饽饽。” “筱冢义男接连损兵折将,绝不会罢休,他不会放过李云龙。” “晋绥军、中央军也会拉拢李云龙,他现在已经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副总指挥重新坐回椅子,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长久的沉思。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掩盖着他脸上复杂的表情。 作为全军统帅,他必须从全局、从长远考虑。 李云龙的杀俘、悬赏,与八路军政策严重冲突,其独立性极强,难以控制。 这是巨大的风险。 但反过来,他拥有难以想象的装备来源和战斗力,目前抗日态度坚决,且实际战果辉煌。 若能将他麾下的队伍吸纳进八路军,对八路军和整个华北抗战,都将是一大助力。 风险与机遇,像天平的两端在他心中摇摆。 最终,对日斗争的现实需要、对壮大抗日力量的渴望,压倒了其他顾虑。 “给陈旅长回电。” 副总指挥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第一,肯定他和独立团在野狼峪的英勇作战和重大战果。” “第二,关于李云龙及其部队,总部原则同意他与之接触。” “告诉李云龙,只要他真心打鬼子,过去的一些事情......可以酌情不再追究。” “如果他愿意回来,总部可以不撤他的职,让他继续担任第一团团长,但是以后决不可再犯浑。” “让陈旅长把握好分寸,别变成我们求着他似的!” 这已经是总部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让步和姿态了。 “是!我立刻去拟电文。”左参谋长转身欲走。 “等等,” 副总指挥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通知情报部门,集中精力,给我盯死一件事。” “李云龙那些装备到底从何而来,如果我们能够得到那些装备,那我们八路军的战斗力将提升数倍。” “是!” ....... 一天后,通往平安县的崎岖山路上,一支精干的八路军小分队正在行进。 为首一人,骑着匹缴获的东洋马,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正是太岳军区司令员,陈旅长。 越是接近平安县,陈旅长心中的震撼就越强烈。 沿途所见,与他预想的战乱残破景象截然不同。 想象中的废墟与恐慌并未出现。 反而,靠近县城的道路上,人流似乎比往常还多些。 有推着独轮车运送粮食的农民,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甚至能看到一些工匠模样的人扛着工具行色匆匆。 他们脸上虽然仍有乱世中特有的警惕,但少了那种朝不保夕的绝望麻木,多了些......希望和忙碌? 更让他惊讶的是秩序。 道路上没有乱兵,没有土匪劫道,甚至在几个路口,他看到一些穿着灰布军装、臂缠“杀倭”袖章、手持崭新步枪的年轻士兵在设卡盘查。 盘查并不严苛,主要是检查有无携带违禁武器,对普通百姓很客气。 这些士兵军容整齐,眼神锐利。 虽然年轻,却透着一股子干练劲,显然不是乌合之众。 “这就是李云龙的杀倭兵?”陈旅长暗自心惊。 这才几天? 连维持治安的兵都这么精锐? 李云龙什么时候有这种撒豆成兵的本事了? 进入平安县城,景象更是让他耳目一新。 【69】誓死不回! 陈旅长一路走到平安县,只觉得无比震撼。 县城不仅井然有序,而且沿路的哨兵,也是十分的精锐。 城墙虽经战火,但是破损处正在被大量民夫加紧修补。 城内街道被打扫得相对干净,商铺竟然大部分开门营业,虽然货物不多,但米铺、盐铺、铁匠铺、甚至一家简陋的茶馆都在营业。 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在一些显眼位置,贴着盖有“杀倭军”大印的告示。 内容赫然是一份土地改革草案。 平安县大战,老财地主大多逃亡,剩下的无主之地,全被李云龙给分了。 除此之外,最夺目的就是一份悬赏令。 白纸黑字,明码标价,看得陈旅长眼皮直跳。 他还看到,城西一片空地上,新搭建了不少简陋但整齐的窝棚,似乎是在安置无家可归的百姓。 有人分发着稀粥,秩序井然。 而在城东,原来的日军军营被打扫出来,里面传来响亮的口号声和操练声,显然是新兵训练营。 还有一些士兵,正在护送着百姓离开,很明显,这些百姓不相信李云龙,选择前往别处,生怕受到李云龙牵连。 李云龙对此,没有丝毫为难。 总体看下来,整个平安县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这里不像刚刚经历过惨烈攻防战的县城,倒像是一个正在厉兵秣马、全力备战的割据势力中心。 陈旅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又有一股火苗蹿起来。 沉下去是因为,李云龙不仅在军事上站住了脚,更在极短时间内开始了扎实的根据地建设! 这显示出的野心和能力,远超一个单纯悍匪的范畴。 火苗蹿起来是因为,这一切本可以属于八路军! 这些物资、这些兵员、这片初步稳定的地盘...... 他甩甩头,压下纷乱的思绪,上前报出了自己的来历。 随即,他就被引到了杀倭军的指挥部。 听说陈旅长又来了,李云龙没有丝毫意外,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随着他势力一步步膨胀,以后八路军找他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但是李云龙离开的那一天,就没有想过再回去。 还是那句老话,条条框框,不适合他老李。 李云龙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军装,但没打绑腿,袖子随意挽着,嘴里叼着根烟。 看着陈旅长下马走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久别重逢的激动,也无对上级的敬畏,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陈旅长,一路辛苦。” 李云龙吐了口烟,算是打了招呼,侧身让开门口,“里面说话。” 指挥部里陈设简单,墙上挂着大幅的晋西北地图,上面标注着许多只有李云龙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号。 几个分身默默站在一旁,眼神平静地打量着来客。 没有寒暄,陈旅长直接说明了来意,传达了总部的关怀和期望。 他先是强调了八路军政策的正确性和大局观,指出李云龙当前“独立发展”面临的巨大风险,然后抛出了总部的诚意。 只要李云龙愿意率部回归八路军序列,过去一切既往不咎,他本人可以官复原职,甚至暗示可以考虑更重要的位置,部队可以给予正式番号,纳入统一指挥和补给体系。 陈旅长说完,看着李云龙,等待他的反应。 他自觉这番说辞软硬兼施,给了足够的台阶和实惠。 李云龙安静地听完,把烟头在桌角按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旅长,缓缓开口: “旅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总部的宽宏大量,我也感谢。” 陈旅长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但李云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是,回去就算了。” 李云龙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我现在挺好的,有枪有炮,有愿意跟着我杀鬼子的弟兄,有平安县这块地盘。” “我想怎么打鬼子就怎么打,不用请示,不用看谁脸色,更不用守着那些这也不能、那也不许的规矩。” “李云龙!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陈旅长有些急了,习惯性地拿出上级的威严,“你以为有了点家当就了不起了?” “鬼子是那么好对付的?筱冢义男这次吃了大亏,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整整一个师团!” “没有根据地纵深,没有友军策应,你守得住吗?” “到时候,你这些家当,还有这些跟你卖命的弟兄,都得搭进去!” “守不住,就打出去。” “打不过,就跑。” 李云龙耸耸肩,一副光棍模样,“以前没这些家当的时候,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现在有了,更不怕,至于友军......” 他笑了笑,“我从来就没有指望过友军。” “你......” 陈旅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发现,眼前这个李云龙,和记忆里那个李云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油盐不进,对自己规划的光明前途毫不动心,言语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这样的李云龙,让陈旅长有些无力。 但是今天他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 威逼不成,陈旅长只好转变了态度,语气放软。 “李云龙,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怨总部降你的职,但是大兵团作战,讲究的就是军纪。” “你三番五次的触犯纪律,如果不惩治你,队伍要怎么带?” “副总指挥是爱护你,才会教导你。” “你要体谅副总指挥的苦心,不要再闹脾气了。” “孔捷,丁伟,你的一众弟兄,都在等着你回来!” 李云龙安静地听着,低着头,一直等到陈旅长说完,他才慢悠悠说道: “陈旅长,你误会我了。” “我没有怨任何人,我离开是有我自己的苦衷。” “弟兄们想我,我也想弟兄们,但是国家大义面前,杀鬼子永远排在第一位。” “在杀鬼子面前,儿女情长可以先放到一边。” “陈旅长,实话告诉你,从我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想过回去,你还是不要再浪费口舌了。” 陈旅长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云龙已经把话说死,摆明了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单干,就算他把嘴皮子说破,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话已至此,再谈下去也是徒劳。 陈旅长知道,他这次的招安任务,彻底失败了。 李云龙已经羽翼渐丰,有了自己的理念、地盘和生存之道,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组织才能生存的将领了。 【70】敲竹杠?不,打发要饭的! “陈旅长,请回吧。” 李云龙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陈旅长眼睛死死盯着李云龙,直到看清楚李云龙眼底的认真,他终于是颓败的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就改日再会吧。” 带着满心的挫败、不甘和一丝恼怒,陈旅长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看着指挥部院子里那几匹膘肥体壮的日军战马,又看了看李云龙手下那些崭新的装备,最后一点“打土豪”的心思不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李云龙,你看我们大老远来一趟,你这现在富得流油,就不支援老首长几匹好马代步?”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对旁边的李文忠挥挥手: “文忠,去,挑五匹最好的东洋马,配上好鞍,送给陈旅长!” 陈旅长一愣,没想到李云龙这么痛快。 看着士兵牵过来的高头大马,他心情更加复杂。 这马是他要的,可这更像是对方的一种打发,而非对上级的孝敬。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指挥部门口的李云龙。 那个曾经他麾下最锋利的刀,如今已经自成体系,寒光逼人,却再也不受他的掌控了。 “驾!” 陈旅长一抖缰绳,带着警卫和那几匹“礼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平安县。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和不甘。 他知道,李云龙,已经成了一方不可忽视。也难以驯服的军阀势力。 而他心中那份“如果当初”的悔意,此刻浓烈到了极点,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 一日前。 晋城,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筱冢义男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来自佐佐木联队的详细战报,以及情报部门多方汇总,关于野狼峪之战和“杀倭军”的零碎信息。 吉崎联队近乎全军覆没! 又一个精锐野战联队遭受重创! 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而且是在占据兵力火力优势,即将攻克八路军阵地的情况下,被突然现身的杀倭军击垮! 报告里那些描述: “前所未见的连发快枪形成金属风暴!” “精准恐怖的远程炮火覆盖!” “指挥系统被瞬间斩首!” “迂回部队被无声全歼!” “......”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筱冢义男脸上! “八嘎......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低声咆哮,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太阳穴青筋暴跳。 山本特工队失踪,现已基本可判定玉碎,平安县失守,如今又一个联队被全歼,连编制都被取消...... 种种噩耗的背后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李云龙! 这个原本被视为疥癣之疾的“土匪”,竟然在短短时间内,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更让他心惊的是情报中透露出的细节。 这支部队的装备水平、战术模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土匪武装,也不像是毛熊的部队,难道.....是华夏自己秘密研发的? 还是有什么未知势力介入?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佐佐木联队长建议,在未查明敌军真实实力和战术特点前,暂缓对平安县方向的大规模进攻。” “敌军火力凶猛且精准,机动性强,在野狼峪那样的复杂地形与我军进行野战,于我不利。” “他建议,是否可以考虑......暂时撤回太原,从长计议?” “撤退?” 筱冢义男眼神冰冷,“帝国皇军的脸面还要不要?” “被一支几百人的部队连番打击,然后撤退?天皇陛下会怎么看待我们第一军?” 但他心里清楚,参谋长和佐佐木的建议是理智的。 连续两次失败,已经证明李云龙的不好对付。 盲目继续强攻,只会徒增伤亡,进一步损折士气。 他走到巨大的华北态势图前,看着以平安县为中心,那些被八路军、晋绥军趁机袭扰的区域。 他感觉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李云龙就是网中最危险的那只蜘蛛。 “命令!” 筱冢义男终于下定决心,声音嘶哑却带着狠厉。 “各方向对平安县的直接进攻,暂时停止。” “前沿部队向后收缩,构筑坚固防线,以监视和封锁为主。” “哈依!”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凶光毕露,“这绝不是退缩!” “立刻通知特高课和所有情报机关,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查清李云龙部装备来源、兵力构成、活动规律!” “特别是他和毛熊,到底有没有联系!” “同时,制定新的作战计划。” “下一次,我要调集至少两个师团的兵力,配属最强的炮兵和航空力量,以绝对优势,从四面八方,像铁桶一样将平安县彻底锁死,碾碎!” “我要把李云龙和他那支鬼部队,连同平安县,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在这之前,让他先得意几天。” “哈依!司令官阁下英明!” 命令迅速传达。 很快,晋西北各条战线上,原本疯狂向平安县方向突进的日军部队,仿佛同时接到了无声的号令,进攻的锋锐势头戛然而止。 他们开始有序地后撤,占据有利地形转入防御,就像汹涌的潮水突然退去,留下了一片异样的平静。 只有小股侦察部队和飞机,依旧在平安县周边活动,如同窥探猎物的狼群眼睛。 持续了数日的、席卷整个晋西北的混战狂潮,因为李云龙在野狼峪展示出的恐怖獠牙,以及筱冢义男的谨慎,意外地暂时平息了下来。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 这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间歇。 【71】楚云飞的举荐! 晋西北,褐阳沟。 战斗正酣。 楚云飞的358团与日军一个加强大队在此缠斗已近一日。 日军占据沟口两侧高地,火力凶猛,楚云飞部虽顽强,但仰攻不利,伤亡不小。 方立功几次建议暂退,都被楚云飞否决。 他在等,等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突然,就在一次日军惯常的掩护性炮击过后,预期中的步兵冲锋并未到来。 前沿观察哨传来惊疑的报告: “团座!鬼子......鬼子在收缩阵地!后队好像在拔营!” 楚云飞立刻举起望远镜。 果然,对面高地上的日军正以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后撤,原本密集的火力点迅速稀疏,连那几门烦人的九二步兵炮都在拖拽转移。 “怎么回事?诱敌?”方立功皱眉。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不,是撤退。” 他转身,大步走回临时团部,指着地图上平安县的方向: “看来平安县那边的战事,尘埃落定了。” “而且,结局一定让筱冢义男肉疼到不得不收缩拳头。” 参谋们面面相觑。 方立功迟疑道:“团座的意思是......李云龙他......” “没错,李云龙必定是拿下了平安县,而且是大胜鬼子!” “否则,筱冢这边不会撤得如此干脆利落,鬼子必定受到了重创,让筱冢义男都心疼的重创。” 他坐到简易的行军凳上,手指轻叩桌面,思绪飞转: “李云龙......好一个李云龙。” “此人的胆略、实力、对战机的把握,都已远超寻常将领。” “团座,” 方立功低声道,“此人既已与八路军公开决裂,如今又展现出如此实力,且行事......无所顾忌,是否......正是我晋绥军招揽的良机?” “若能将其收归麾下,不仅可得一柄利刃,更可顺势将影响力深入平安地区,甚至......” 楚云飞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深邃: “立功兄,你想得太简单了。” “李云龙若是肯轻易受人招揽之人,当初就不会离开八路军。” “他连陈旅长的面子都敢驳,会看得上咱们给的官帽子?” “此人,心气极高,不甘人下。” 他站起身,走到电台旁:“不过,能不能招揽,总归要试一试的。” “立刻给二战区长官部,给阎长官发报。” “详细汇报褐阳沟敌情异动,结合平安县方向情报,推断李云龙部已取得重大胜利,导致日军全线战略收缩。” “重点强调:李云龙部战力惊人,已自成气候,且与八路军关系微妙。” “建议长官部......可尝试接触,探其口风。” “若能以高官厚禄,不妨夸大些,许个旅长、师长虚衔加以笼络,或许能将其收入麾下。” ...... 晋城失守后,第二战区长官部迁驻晋西吉县的克难坡。 土窑洞里,晋省的土皇帝阎老西捏着楚云飞发来的电报,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捻着山羊胡,眉头紧锁,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个李云龙......真有这么厉害?楚云飞是不是夸大其词了?” 他看向身旁的心腹,绥靖公署参谋长楚溪春。 楚溪春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两遍,沉吟道: “阎公,楚云飞此人,心高气傲,用兵谨慎,非有确凿把握,不会发此电报。” “他敢断言日军收缩是因李云龙大胜,且对李云龙评价如此之高,恐怕......八九不离十。” “平安县之战,这些事即便有水分,也足以说明此子已成气候,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一股力量......” 阎锡山踱着步,喃喃道: “不是八路军,也不是中央军,更不是日本人......是自己拉杆子起来的。” “几百人就能搅动晋西北风云,还能打垮鬼子联队......要是能把他弄过来......” 他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贪欲。 乱世中,有枪就是王。 李云龙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正是他这个急需强军支撑的“山西王”所渴求的。 “阎公,楚云飞建议许以高官招揽,您看......”楚溪春试探道。 “给!为什么不给?” 阎锡山停下脚步,手一挥,“给他个旅长!” “不......暂编独立第一师师长!” “再兼个晋西北剿匪......哦不,抗日先遣司令!” “只要他肯过来,番号、名义,要多少给多少!” 他深知这些虚衔在乱世中的成本极低,但吸引力对某些人可能很大。 但楚溪春却相对冷静:“阎公,高官厚禄自然可以许。” “但如何接触?派谁去?” “李云龙刚刚脱离了八路,我们若大张旗鼓派员去平安县招安,一来未必成功,二来恐过度刺激八路军。” “眼下我们与八路军合作抗日,如此公然挖其墙脚,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让日本人看笑话,也让山城方面多有揣测。” 阎锡山闻言,捻胡子的手顿住了。 他虽贪图李云龙的武力,但更顾忌复杂的政治平衡和自身实力的不足。 “那依你之见?” 楚溪春微微一笑:“李云龙既然已成一方势力,必然关注四方动向。” “我们不如以二战区长官部或阎公您的名义,向其发一通电文。” “电文中多加夸赞,他若有意,自会领会,或派人联络,或有所回应。” “他若无心,我们也只是发个贺电,无损颜面,不落口实。” “同时,可令楚云飞部,在与其防区接近处,行些方便,先行建立实际联系,再徐徐图之。” 阎锡山听罢,频频点头: “嗯......溪春所言甚是!” “虚名可给,实利慢谈,姿态要做,步子要稳。” “就这么办!电报你来拟,语气要把握好!” “另外,告诉楚云飞,让他见机行事,有机会就和这个李云龙交个朋友!” 一老一少两只狐狸,瞬间达成了共识。 招揽要尝试,但必须戴着手套进行,绝不能把手弄脏,更不能因此打破现有的脆弱平衡。 【72】让你李云龙当军长! 就在阎老西的电报刚刚抵达时,一位不速之客,已带着更重的分量抵达了平安县。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兼冀察战区总司令,卫立煌。 当卫立煌的吉普车在少量卫兵护送下,风尘仆仆驶入平安县城时,引起的震动远超陈旅长到来之时。 毕竟,这是一位真正的中央军上将,抗战名将,其身份和代表的势力,远非八路军一方军区首长可比。 李云龙闻报,也是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自己这小庙,这么快就引来了如此大的菩萨。 他不敢怠慢,亲自到门口迎接。 指挥部里,清茶一杯。 卫立煌没有过多寒暄,将军人的直接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仔细打量了李云龙,目光锐利,开门见山: “李将军,你在平安县、在野狼峪打得好!” “打出了华夏军人的血性和威风!委员长在山城闻之,亦深感欣慰。” 李云龙客气道: “卫长官过奖,保土抗敌,分内之事。” 卫立煌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明人不说暗话。” “李将军,你非八路军,亦非阎百川旧部。” “如今拥强兵,据要地,显大才于乱世。” “然独木难支,日寇恨你入骨,必以晋省之力相搏。” “八路军......终究道不同,可曾想过,一条更光明的出路?” 李云龙目光平静: “请卫长官明示。” “加入国民革命军序列!” 卫立煌一字一句,石破天惊,“以你现有之基业和战功,我可即刻上报委员长,保举你为一个整编军的军长!授中将衔!” “番号、粮饷、弹药、被服,均由中央直接拨发!” “你部可独成一军,驻防晋南或中条山要地,成为抗日之一支铁拳劲旅!” “这比你在平安县孤军奋战,前途何止光明百倍?” 军长!中将! 饶是李云龙心志坚定,也被这巨大的筹码砸得心头一跳。 要知道,此时八路军改编后,也就一个军的番号。 卫立煌这许诺,简直是直接将他李云龙个人,拔高到了与八路军整个集团军平起平坐的名义地位! 这对于任何一个乱世中的武将,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白起、李文忠等分身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平复心绪。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向卫立煌,淡淡道: “卫长官,厚爱之心,李云龙感激不尽。” “此等殊遇,旷世难寻。” 卫立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李云龙话锋一转:“然而,李云龙一介粗人,带兵打仗,只为杀鬼子,救百姓,报国仇家恨。” “什么军长、中将,于我如浮云。” “八路军的规矩我受不了,国军的......恐怕也一样。” “我李云龙和这帮弟兄,野惯了,不想再钻进任何一个笼子里。” “平安县,就是我们的根,杀倭军,就是我们的名。” “哪儿也不去,谁也不跟。” 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比拒绝陈旅长时更加彻底。 李云龙作为穿越者,连八路军都没追随,更不可能追随国军,那不就是找死吗? 卫立煌愣住了。 他料到可能会被讨价还价,但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彻底,如此不留余地。 他紧紧盯着李云龙的眼睛,想从中找出真相,他不信李云龙会拒绝,他更愿意相信,李云龙这是在待价而沽。 但他只看到坚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漠,仿佛他许诺的滔天富贵,真的只是过眼云烟。 良久,卫立煌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遗憾: “李团长......你可知,你拒绝的是什么?” “是千载难逢的青云之路,更是你麾下这些弟兄们的大好前程。” “仅凭一腔血勇,能走多远?” 李云龙笑了笑,那笑容里尽是: “卫长官,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我老李和弟兄们的前程,我们自己挣,用鬼子的血来挣。” “至于保障......我信手里的枪,胜过信任何人的许诺。” 话已至此,卫立煌知道再无可能。 他心中惋惜之情更甚于陈旅长,因为他给出的价码更高,而对方的不识抬举也更甚。 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浪的人,很快调整了心态。 人才不能为我所用,至少不能为敌,或许......还能做点交易? 他想起沿途所见所闻,尤其是那份醒目的“悬赏令”。 “既然李将军志不在此,卫某也不便强求。” 卫立煌恢复了常态,语气平和下来,“不过,李将军抗日杀敌之志,卫某深为敬佩。” “既为同赴国难之袍泽,或可在其他方面,有所互助。” 李云龙眉毛一挑: “哦?卫长官请讲。” “我第一战区,各部与日伪缠斗,俘获亦有不少。” 卫立煌慢条斯理地说,“其中多数伪军,我看李将军的悬赏令,似乎对此类人等,颇有需求?” 李云龙眼睛亮了,身体微微前倾: “卫长官的意思是......” “我可下令,将战区俘获之伪军,择其兵痞、惯匪、罪大恶极者,分批押送于你。” 卫立煌道,“按你悬赏之价,活口,三块大洋一人。” “如何?” “这既替你省了搜捕之功,也为我战区去了些累赘,更让这些民族败类得了应有的下场,换得的银钱,还可贴补军用,抚恤伤亡。” “一举数得。” 卫立煌是聪明人,他眼看着招揽李云龙已无可能,索性转变策略。 先和李云龙做生意,打好关系,以后招揽还有的是机会。 他看出了李云龙“悬赏令”背后对活口的急切需求,也看出了李云龙似乎不缺钱。 用自己手里无用且有害的俘虏,换真金白银,充实自己本就紧张的军费,同时送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李云龙心中快速盘算。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积分! 卫立煌作为一战区长官,手里俘虏的伪军数量,绝非小股游击队可比。 虽然需要支付大洋,但缴获的金银正愁没地方大规模花销,积分才是硬通货! “卫长官此言,实乃雪中送炭!” 李云龙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价格就按悬赏令,三块大洋一个活口,送到平安县,验货付款,绝不拖欠!” “另外,为表诚意,第一批交易,我愿以五千现洋,预付定金,卫长官可先送来一千五百人左右,多退少补!” 五千现洋! 预付! 卫立煌心中也是一动。这李云龙,果然豪阔! 这笔钱,对八路军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李云龙脱离八路军,立刻就富了起来,真是不简单。 “好!李将军爽快!” 卫立煌抚掌,“此事,你我就此定下。” “我回去便安排,首批俘虏,半月内必送到平安县!” “一言为定!” 一场震惊晋西北的“上将招安”,最终竟戏剧性地演变成了一桩人口买卖合约。 卫立煌带着未能收服悍将的遗憾,却也揣着五千大洋预付金的实实在在的收获,离开了平安县。 他知道,李云龙此人,虽不能纳入麾下,但作为合作伙伴,以后还有亲近的机会。 送走卫立煌,李云龙站在城头,望着远去的烟尘,对身边的李文忠和白起笑道: “看见没?这年头,什么军长师长,都是虚的。” “手里有枪,腰包里有黄白之物,才是硬道理。” “晋绥军想空手套白狼,卫长官倒是实在,知道做买卖。” “也好,他送人来,我们给钱,各取所需。” “通知下去,准备好银元和屠刀,咱们的大生意,要开张了。” 【73】杀上鬼子老巢! 卫立煌离开后的第三天清晨,平安县东门外尘土飞扬。 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押送的士兵穿着中央军的灰蓝色军服,被押解的人群则五花大绑,串成长串,步履蹒跚,神色惶恐绝望。 这正是卫立煌承诺的第一批货物,一千五百名伪军、投日的土匪以及少量日军掉队的伤兵杂役。 交接在一种冰冷高效的沉默中进行。 中央军带队的军官验看了李云龙方面抬出的、白花花的五千块大洋后,面无表情地递过一份花名册。 李文忠带人迅速清点人数,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中央军部队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仿佛卸下了一车烫手的垃圾。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对俘虏命运的丝毫过问。 乱世之中,人命与货物,有时界限就是如此模糊。 “大哥,人都押到西门外临时圈起来的营地了。” 李文忠回来复命,脸上没什么表情,“按您的吩咐,重兵看守,严禁任何人接近。” 李云龙点点头,“让常遇春去处理吧,不要浪费子弹。” 李文忠沉默的点了点头,而后迅速离开。 不到一个小时,一千五百点积分,就迅速到账。 李云龙打开系统面板,他的击杀积分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击杀积分:4500点。】 这些积分一部分是野狼峪杀敌获得的,还有就是刚才那些俘虏贡献出来的。 这是他迄今为止手握的最大一笔财富! 他立刻召集核心分身,白起、常遇春、李文忠、冉闵、朱勇、沙五斤,甚至让刚立下功劳的李太白也列席旁听。 指挥部里,气氛严肃。 “家底都在这儿了。” 李云龙指着系统面板,说道: “弟兄们拼杀换来的,加上刚做的这笔买卖,咱现在有四千五百点积分。” “叫你们来,就为一件事:这分,怎么花?” 常遇春第一个站出来,眼神灼热: “大哥!这还用想?当然是换人换枪!” “四千五百点,够咱再拉起一千多号跟咱一条心的弟兄!” “配上好枪好炮,这晋西北,只要不碰上鬼子的一个旅团,咱就能横着走!” “等咱人手一把快枪,火炮成营,横扫几十个据点,积分还不是哗哗来?” 他的想法直接、暴力,充满了对杀戮的渴望。 白起却摇头反对。 “猛打猛冲能快一时。” “但你算过没有?在晋西北,鬼子据点就那么多,伪军也就那些。” “咱们再能打,也得一个个拔。” “筱冢义男不是傻子,吃了两次亏,他下次再来,可就不是一两个联队了。” “咱们困守晋西北,积分增长总有瓶颈,而且目标太大,迟早被重兵合围。” 他看向李云龙,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大哥,那随身空间就是移动仓库,更能当跳板!” “想想,如果我们有了它,就能携带大量装备给养,无视后勤,千里机动。” “晋西北这潭水已经搅浑了,各方都盯着咱们。” “为何不直捣黄龙?去关外,去辽东,甚至去鬼子老巢!” “那里有上亿资源,杀他们,比在山西啃鬼子的硬骨头快十倍,安全百倍!” “积分暴涨,指日可待。” “到时候,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还能在鬼子心窝里插上一把刀!” 白起的设想更大胆,更疯狂,着眼于未来,更倾向于前往鬼子老巢厮杀。 把战场放在鬼子老巢,不比在晋西北杀伪军痛快多了? 沙五斤挠挠头,瓮声瓮气地说: “我觉得白哥说得在理。” “咱们现在猛是猛,可就像抱着金元宝站在街中央,谁都眼红。” ‘去关外,天高皇帝远,杀起来痛快,也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的眼线。” “我支持攒分换空间!” 朱勇沉吟道:“去关外固然好,但路途遥远,情况不明。” “咱们现在这点家当,路上万一遇到大队鬼子或极端天气……” 冉闵瞪着眼:“怕个鸟!” “老子的大刀正好渴了!关外的鬼子就不是鬼子了?照杀!” 李文忠则更务实: “大哥,无论选哪条路,咱们在平安县的根基不能丢。” “这些新兵、百姓,还有刚刚开始的土改,都需要时间来安定。” “立刻远行,这里怎么办?交给谁?” “鬼子若来攻,那这些百姓怎么办?他们相信我们,把性命交到我们手里,我们不能弃他们不顾啊!” 众人争论不休,各有道理。 李云龙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他的目光越过争吵的部下,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白起的提议极具诱惑力,那几乎是跳出棋局、另开新篇的绝佳思路。 若是真能杀上鬼子老巢,那就相当于老鼠进了粮仓,全都是自己的自助餐。 到时候别说百万分身,就算是千万分身,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李文忠的忧虑也是实情,平安县是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倾注了心血,也承载了信任。 李云龙想要跳出棋盘,却也不能放弃平安县。 思索了良久,他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的方案。 【74】分头行动! 指挥部内的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脸上。 李云龙沉吟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都甭吵了。” “白起说的对,晋西北这锅粥,咱再搅和,也就是多几粒米。” “鬼子的老巢,那才是肥肉。” “可平安县......”李文忠急道。 “平安县,也不能丢。” 李云龙截断他的话,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铺着简陋地图的桌面上,“百姓信咱,跟了咱,咱就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但咱也不能困死在这里,等着筱冢义男来围剿。” “关外要去,平安县也不能丢,所以我决定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白起眼底闪过若有所思。 “没错。” 李云龙说道: “咱不是有系统么?” “分身,能在任何已有的分身身边冒出来,对吧?” “咱们不用一下子全部冲进关外,可以先派遣一支尖兵,人不用多,精干就行,像根钉子,先给老子楔到关外去!” “站稳脚跟,摸清门路。” “等咱在这儿,把随身空间兑换出来,关外的情况也应该已经摸清。” “到时候,空间在手,补给不愁,我直接兑换分身前往关外,杀鬼子一个血流成河!” “如此两头行动,哪头都不耽误!” “妙啊!” 白起忍不住低喝一声,一贯冷肃的脸上泛起红光,“尖兵先行,建立前哨。” “主力暂留,巩固根基,积攒资本。” “待空间解锁,瞬间即可在敌后开辟主战场!” “晋西北的压力将大大减轻,而我们的攻击范围将覆盖鬼子命脉!” “此乃......真正的奇正相合,瞒天过海!” 常遇春也琢磨过味来,咧开嘴笑了: “他娘的,还是大哥脑子活!” “这么搞,咱既不用当丢家舍业的流寇,又能去关外吃香喝辣!” “好!我看行!” 冉闵晃着脑袋:“反正有鬼子杀就行!” “在山西杀,去晋省杀,都一样痛快!” 李文忠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但依然谨慎: “大哥,计划是好。” “可这派去关外的尖兵......任务太重,风险太高。” “人生地不熟,语言、风俗、敌情一概不明,还要在鬼子严密控制的满洲建立隐蔽立足点,这......” “所以,这人选,得挑最硬的骨头,最机灵的脑子。” 李云龙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坐在末位,一直沉默倾听的李太白身上,然后移向沉稳的朱勇。 “朱勇。”李云龙点名。 “到!”朱勇霍然站起,身板笔直。 “老子要你带一支小分队,最多不超过......六个人。” “给老子扮成行商、货郎,怎么不起眼怎么来,走山路,绕小路,避开大路和主要关卡,给老子摸到关外去。” “任务就一个:活着落脚,摸清一片区域的情况,建立至少一个可靠的隐蔽点。” “然后,等老子的消息。” 李云龙盯着他,“你敢不敢接这趟九死一生的差事?” 朱勇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他“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斩钉截铁: “大哥放心!朱勇一定把钉子,牢牢楔进鬼子的后院!” “完不成任务,就把我的头拧下来,给大哥当夜壶!” “老子不要你的夜壶,老子要你潜伏下来,等老子杀过去!” 李云龙笑骂一句,语气随即凝重。 “人选你自己挑,武器不能带长的,短家伙藏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准暴露。” “是!” “大哥。”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李太白。 他不知何时也已站起,瘦削的身形在灯光下像一柄入鞘的窄刀。 “属下请求,加入朱勇分队,前往关外。” 指挥部里又是一静。 李太白的能力有目共睹,杀人如杀鸡,在战场上杀的鬼子胆寒,就连常遇春都觉得,自己比杀人都恐怕比不过这小子。 李云龙看着他:“你知不知道此行十分危险?” “知道?” “确定要去?即便一去不回?” “那就一去不回!” “好,算你一个!” 李云龙沉声道,“李太白,编入朱勇分队,任副队长。” “你俩给老子拧成一股绳,把事办妥。” “是!”李太白肃然领命。 朱勇也重重点头:“有太白兄弟搭伙,这趟路,我心里更有底了!” 核心决策已定,气氛陡然变得肃杀。 “关外的事情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平安县的布置。” 李云龙说道: “我决定再次召唤分身,将积分全部兑换,然后兵分多路,化整为零,将整个平安县附近的鬼子,全部一扫而空。” “早该这么干了!” 常遇春大叫道:“大哥,赶紧的吧,我的大刀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李云龙目光扫向其他人,所有人都是点头,对于杀鬼子,他们从不会拒绝。 李云龙随即打开系统面板。 “系统,给我补充弹药。” 【叮!子弹炮弹火箭弹补充完毕,消耗积分三百点。】 4500点积分,瞬间还剩下4200点。 “剩下的,全给我兑换分身!” 【叮,兑换1400个分身,积分情况!】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千四百个!加上现有的八百核心分身,杀倭军的核心战力将瞬间突破两千二百人! 而且都是绝对忠诚、训练有素、意识互联的精锐! “大哥!这......”常遇春激动得脸都红了。 “兄弟们,人、枪都已经准备完毕,接下来就是杀戮。” 李云龙手指猛地戳向地图:“白起、常遇春、冉闵、沙五斤、李文忠!” “你们五个,各带四百人,组成四个突击支队!” “以平安县为中心,给老子往外打!” “目标:所有日伪军据点、哨卡、运输队、落单部队!” “不要硬啃县城,专挑软柿子捏,战术要活,打完就走,让鬼子摸不着头脑!”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野火:“咱们的目标,不是守住一城一地,是用最短的时间,杀最多的鬼子汉奸!” “用他们的血,给咱把积分再堆上去!” “一万点!老子就要那个随身空间,然后,杀向关外,杀向鬼子老巢!” “那里才是咱们杀倭军扬名立万,让鬼子闻风丧胆的舞台!” “现在,都清楚了吗?” “清楚!”怒吼声震得指挥部嗡嗡作响。 “立刻去办!” “我要看到整个晋西北,都燃起战火!” 【75】烽火连天! 凌晨四点五十分。 晋西北深秋的寒意渗入骨髓,枯草上凝着白霜。 西集据点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轮廓在稀薄星光下隐约可见。 两道惨白的探照灯光柱,一遍遍扫过据点外围的铁丝网、壕沟和雷场。 距离据点外墙约八百米,一道早已干涸的浅沟内,四百条黑影仿佛与土地融为一体,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常遇春趴在沟沿,利用侦察无人机,仔细观察着据点。 他身边,是四百名杀气腾腾的杀倭军。 他们一部分手持ak-47突击步枪,胸前挂着满满的弹匣袋和手榴弹,剩下的则是拿着缴获的38大盖。 一个60mm迫击炮小队和火箭炮小队,静静蹲在稍后位置,炮手们手指搭在冰冷的炮身上,默默测算着参数。 更远处,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据点中央的炮楼和明显加固过的机枪工事。 “探照灯规律,左至右,四十五秒一个来回。” “两挺歪把子在东南、西北角楼,主炮楼顶有重机枪,型号不明,可能是九二式。” “外墙内侧有脚步声,至少一个班的流动哨。” “伪军应该大部分在营房睡觉,鬼子......估计一半在哨位,一半在休息。” 常遇春低声对着身边几个分队长说着,语速快而清晰。 “看到那处铁丝网了吗?靠近东墙根那里,灯光扫过时有阴影盲区。” 他指向一个方向:“一分队,二十人,尖刀组。” “带上虎钳、炸药、铁丝剪。” “等老子炮声一响,探照灯必然先找炮位,你们趁机靠近炮楼,利用视野盲区,给老子撕开那道口子!” “进去后,不要恋战,直扑营房,不要让这些日伪军逃掉。” “二分队、三分队,紧随一分队缺口,突入后,二分队左卷,清理营房区,三分队右卷,抢占围墙制高点,压制角楼!” “四分队,作为预备队,同时负责清除可能逃出来的敌人!” “炮兵小队!” 常遇春转头,目光灼灼,“老子的要求就一个:给我狠狠的炸!” “鬼子的指挥部、电台、弹药库,给老子往死里轰!” “明白了吗?” “明白!” 各分队长低声复述命令,确认无误。 常遇春最后看了一眼怀表:四点五十八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胸膛里沸腾的杀意,缓缓举起了右手。 四百双眼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潜伏的狼群。 五点整。 常遇春的右手狠狠劈下! “炮兵!开火!” “嗵!嗵!嗵!” 三门60mm迫击炮几乎同时闷响,炮口火光在夜色中一闪即逝。 火箭弹带着长长的尾火,从半空划过,朝着鬼子营地飞去。 紧接着,更远处两声低沉而震撼的轰鸣炸开,九二式步兵炮开火了! 五发炮弹和三发火箭弹,划破冰冷的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扑向西集据点。 第一轮炮击精准得可怕! “轰!!!” 主炮楼顶部轰然爆开一团炽烈的火球! 木屑、砖石、钢铁零件连同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残骸,被高高抛起,在火光中扭曲、碎裂,然后夹杂着疑似人体残肢的碎片,雨点般砸落。 惨叫声被爆炸声瞬间吞没。 几乎同时,东南角楼被一枚步兵炮弹直接命中上层结构,半个角楼塌了下去,那挺歪把子机枪和射手不知去向。 西北角楼稍幸运,炮弹在附近爆炸,震得角楼摇晃,机枪射击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慌的呼喊和咳嗽。 据点瞬间炸营! 凄厉的警报声拉响,但立刻被更多的爆炸声淹没。 营房区的灯光乱糟糟亮起,人影慌乱奔跑。 探照灯疯狂地转动,试图找到袭击者,但炮位经过精心选择和伪装,且距离远超探照灯有效射程,光柱只能徒劳地扫过空旷的荒野。 “一分队!上!”常遇春低吼。 二十条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浅沟中跃出,以极低的姿态,借助地形起伏,向八百米外的铁丝网缺口阴影区狂奔。 他们动作迅猛而协调,完全无视了头上偶尔掠过的流弹和远处据点内的混乱。 炮兵没有停歇。 第二轮、第三轮炮弹接踵而至,重点照顾了亮灯的营房、疑似指挥部的小楼、以及开始冒出火舌的机枪工事。 爆炸的火光不断在据点内绽放,浓烟滚滚升起。 “轰隆!” 一声更大的爆炸响起。 那是火箭弹击中了据点大门旁的某个弹药箱,引发了二次爆炸,火光映亮了半边天。 一分队尖刀组趁此机会,已经如同鬼魅般贴到了铁丝网下。 两名士兵几乎在探照灯光柱扫过的瞬间,将特制的、包裹了布条的虎钳卡在铁丝上,用力一合!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铁丝应声而断。 另外几人迅速用撑杆将剪断的铁丝网向两边撑开,形成一个可供一人弯腰通过的缺口。 “进!” 分队长一挥手,二十人鱼贯而入,瞬间没入据点外墙下的阴影中。 他们目标明确,沿着墙根向营地快速移动,途中遇到两个慌慌张张从营房跑出来的伪军。 根本没给其反应时间,锋利的匕首便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营地大门处,约有七八个日伪军正在试图关闭被炸得有些变形的铁门,并用沙袋垒砌临时工事。 一分队从侧翼阴影中突然杀出,ak-47短促的点射声响起,弹壳抛落,血花迸溅。 不到十秒钟,守门的敌人全部倒地。 “炸药!”分队长命令。 两名士兵迅速将集束炸药安放在门轴和锁闭结构处,拉燃导火索。 “撤!” 众人迅速退到安全距离。 “轰!!!” 剧烈的爆炸将沉重的铁门连同部分门框直接炸飞! 通往营地内部的通道,被硬生生撕开! “二分队!三分队!突击!”常遇春的命令传来。 早已运动到缺口附近的两支分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炸开的缺口汹涌而入!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二分队向营房区猛扑。 营房内,大部分伪军和部分鬼子刚刚仓促拿起武器,甚至很多人衣服都没穿好。 迎接他们的是泼水般的自动火力、手榴弹。 ak-47在近距离巷战中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狭窄的空间里,鬼子的三八式步枪往往来不及开第二枪,就被连续的火力打倒。 惨叫声、怒吼声、枪声、爆炸声在营房间响成一片。 三分队向右,猛攻围墙和剩余的角楼。 他们利用墙体、废墟作为掩护,与试图重新组织抵抗的日军对射。 火力班则如同移动的攻坚堡垒,将沙包工事、机枪巢、甚至躲藏在砖墙后的敌人连同掩体一起粉碎。 常遇春本人带着四分队和部分火力单位,也从缺口进入。 但他没有深入,而是迅速占据了大门附近一个半塌的岗楼,建立临时指挥所,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炮楼底层还有抵抗!有机枪从射击孔向外打!”步话机里传来报告。 “坐标!”常遇春看向旁边的迫击炮观测员。 观测员迅速报出一组数据。 常遇春直接联系后方的炮队: “目标,主炮楼底层,东侧射击孔!高爆弹,一发试射,效力射三发!快!” “嗵——轰!” 试射炮弹稍微偏了一点,在炮楼旁炸开。 “向左修正五,加药一格!” “嗵嗵嗵!”三发炮弹几乎连成一线飞出。 “轰轰轰!” 三团火光在炮楼底层东侧墙体上连续绽放! 砖石崩塌,射击孔处的机枪声戛然而止,浓烟和灰尘从破口处涌出。 “打得好!” 常遇春狠狠一挥拳,“告诉二分队,组织爆破组,准备清理炮楼残敌!” “三分队,加快速度清剿围墙敌人,控制所有制高点!” 战局的发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突然的猛烈炮击打掉了日军主要的指挥和重火力节点,快速的内部渗透撕裂了防御体系,而自动火力的绝对优势在近战中完全碾压了日伪军。 许多伪军眼见大势已去,开始成建制地跪地投降,或者干脆扔掉武器,试图翻越围墙逃跑。 只有少数日军,特别是底层炮楼和几个加固地堡里的残余,还在疯狂抵抗。 他们利用复杂结构和残垣断壁,进行着绝望的巷战。 常遇春脸上毫无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传令:不接受投降!” “顽抗者,连同掩体一起炸平!” 他看了看怀表,从第一声炮响到现在,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但据点内大部分区域枪声已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抵抗点和爆炸声。 “报告!东南角楼残敌肃清!” “报告!西侧营房区控制!” “报告:发现疑似鬼子弹药库,已控制!” “报告:三分队抓获伪军中队长一名!” 好消息不断传来。 二十分钟时,最后一股据守在仓库区的十余名日军,在两发迫击炮弹轰开大门后,被冲进去的二分队队员用乱枪打死。 二十五分钟,整个西集据点,枪声基本停息。 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伤员的哀嚎、以及杀倭军士兵短促的口令和脚步声。 常遇春走出临时指挥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和东西烧焦的糊味。 火光映照下,到处是倒塌的墙体、炸碎的工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跪了一地的俘虏。 “统计战果!清点缴获!抢救我方伤员!快!”常遇春大声命令。 很快,初步报告汇总过来。 “常队,初步清点,击毙日军约一百二十人,伪军约一百八十人。” “俘虏伪军六十五人......按您的命令,未留活口,已补枪。” “我方......阵亡三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二人。” “阵亡的弟兄......记下名字。” 常遇春沉默了一秒,声音低沉,“重伤员立刻简单包扎,准备后送平安县,轻伤员随队行动。” “缴获清单正在统计,初步看,有完好的三八式步枪约两百支,歪把子轻机枪四挺,掷弹筒六具,子弹、手榴弹若干。” “粮食、被服、医药有一些,但不少被炮火毁了。” “还有两门迫击炮,炮架坏了,但炮管似乎能用。” “电台一部,被炸坏了半边......”后勤分队长快速报告。 “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除了粮食分给附近可能有的穷苦百姓,其余全部销毁!” “特别是武器,不能用的彻底砸烂!” 常遇春果断下令。 “是!” 参谋看着满地的狼藉,忍不住说道: “西集据点可是平安县附近的最大据点之一,里面的鬼子全是精锐,没想到竟然被咱们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歼灭。” “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常遇春啐了一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这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我们要杀的更多!” “传令下去,半小时后集结,咱们去大王庄!” 晨曦微露,西集据点的大火还在燃烧,浓烟如同狼烟,直冲天际。 而常遇春支队,已迅速消失在晋西北苍茫的丘陵沟壑之中,只留下一片废墟和死亡。 这样的屠杀,在晋西北迅速蔓延,整个晋西北此刻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76】筱冢义男急了! 西集据点之战,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以平安县为中心,半径近百里的广大区域,彻底陷入了杀倭军掀起的血色旋涡。 李云龙的决策被坚决执行。 白起、常遇春、冉闵、沙五斤、李文忠五个突击支队,如同五把烧红的尖刀,以平安县为轴心,向着四面八方猛插猛打! 他们的战术高度灵活,飘忽不定: 白起支队,宛如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行动前必有“侦察蜂群”反复确认目标细节,攻击时步炮协同如臂使指,往往以极小代价,精准摧毁鬼子指挥部。 而后迅速穿插,将鬼子分割包围,慢慢吞噬,自身损失几乎忽略不计。 常遇春支队,继承了主将猛打猛冲的风格,但粗中有细。 专挑中等规模的据点或运输队下手,以绝对优势的火力在短时间内碾碎敌人,掠夺物资后毫不恋战,留下一地狼藉。 其他支队,也不断利用火力上的优势,蚕食鬼子的炮楼和据点。 这半个月,是日伪军的噩梦。 今天东边一个炮楼被连根拔起,守军全员“玉碎”,明天西边一支运输队在峡谷里被烧成废铁,押运队尸骨无存。 后天南边某个镇子的维持会和伪警察所被血洗,汉奸头目被吊在城门上。 大后天北边一个小队日军在“扫荡”途中遭遇伏击,几分钟内全军覆没,武器被扒得精光...... 攻击毫无规律可循,防御变得徒劳无力。 电话线被剪断,公路被破坏,援军出动不是踩地雷就是中埋伏。 固守据点则可能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猛烈炮火和自动武器风暴淹没。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日伪军中蔓延。小据点的守军纷纷放弃外围,龟缩进核心炮楼,祈求不要被那支神秘的“杀倭军”盯上。 伪军更是人心浮动,开小差、倒卖物资、甚至暗中与杀倭军接触者日渐增多。 就连一些原本嚣张的日军野战部队,在单独行动时也变得小心翼翼,风声鹤唳。 李云龙的指挥部里,系统面板上的积分数字,如同汛期的水位,开始迅猛上涨。 【积分+50...+80...+120...+200...】 每一次成功的袭击,每一批被歼灭的敌人,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积分。 半个月,弹指而过。 当李云龙再次召开核心会议时,气氛已与上次截然不同。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风霜和硝烟的痕迹,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气势更加沉凝。 李文忠首先汇报整体战果和现状: “大哥,各位。过去半个月,五个突击支队累计进行大小战斗一百二十七次。” “摧毁日伪军据点、哨卡四十六处。” “歼灭日军一千九百余人,伪军两千八百余人。” “缴获各类步枪约三千支,轻机枪三十余挺,重机枪十余挺,掷弹筒、迫击炮数十具,弹药、粮食、被服、药品、大洋及其他物资无算。” “部分已运回平安县补充库存,部分用于支队自身消耗和补给。” “我方累计阵亡弟兄......六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五人,轻伤约三百人次。” “目前,平安县周边一百五十里内,已无成建制日伪军据点。” “日伪军活动陷入半瘫痪,百姓......多有称快,暗中支援者日众,但恐惧鬼子报复者也不少。” “积分方面,”李文忠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直接调出系统面板,光幕悬浮在空中: 【当前击杀积分:4760点。】 “还差五千多点,在晋省杀鬼子,实在是太慢了!” 李云龙不禁摇头。 “不够,远远不够!!” “继续扩大范围,只要没有杀够一万人,我们就绝不停手!” 李云龙正打算继续安排作战计划,白起却突然开口。 “大哥,我感觉筱冢义男,要动手了。”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看向了白起。 白起说道: “小鬼子被我们逐个击破,整个晋西北摇摇欲坠,他们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必然会反击。” “筱冢义男一直没有动静,这并不是好事,很可能是他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李云龙皱眉,随即点头,说道: “不错,先暂停继续进攻计划,让兄弟们都歇歇,同时密切关注晋城方向。” “一旦筱冢义男出兵,我们就要及时做出防备。” “常遇春,此事交给你的侦查连,尽快潜入晋城探查。” “是!”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铅云。军官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作战室内,筱冢义男中将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大的晋西北沙盘前,久久不语。 沙盘上,代表日军的蓝色小旗,在平安县周围区域,出现了大片刺眼的空白和红色叉号。 而代表杀倭军的红色箭头,则如同滴在宣纸上的浓血,肆意晕染、扩散。 “啪!” 一声脆响,筱冢义男手中的红蓝铅笔被硬生生折断。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燃烧着足以将钢铁熔化的怒火和屈辱。 “半个月......”他的声音嘶哑,仿佛砂纸摩擦,“仅仅半个月。” “四十六个据点哨卡,近五千皇军与皇协军勇士玉碎或失踪......” “平安县周边,皇权威严扫地,秩序荡然无存!” “一支来历不明、装备诡异、战术疯狂的土匪武装,在我第一军核心防区,如入无人之境!”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 “八嘎!八嘎呀路!”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 筱冢义男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收缩防御,本是为了积蓄力量,准备雷霆一击,却被对方当成了软弱可欺,肆意在他的防区内烧杀抢掠! 参谋长脸色苍白地汇报: “司令官阁下,情报部门综合各方信息分析,袭击者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且人数......似乎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 “他们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大量兵力补充。” “其活动范围之广,力度之大,已严重动摇晋西北治安,若任其发展,恐酿成大患!” “他已经酿成大患了!” 筱冢义男低吼,眼中布满血丝和疯狂的杀意。 “不能再等了!调集的部队到了多少?” “以我第一军现有可机动兵力,可组成一支包含四个齐装满员联队,配属战车、重炮、工兵的强大打击集群。” “四个联队......加上重炮和战车......” 筱冢义男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盯着平安县的位置,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够了!足以碾碎平安县!命令!” “第一军晋西北讨伐部队,立即完成最后集结!” “以第四、第九、第二十一、第三十六联队为核心,配属独立战车第三中队、野战重炮兵第五、第十一大队、工兵、航空兵支援部队,由旅团长吉本贞一少将统一指挥!” “作战目标:彻底歼灭盘踞平安县之李云龙部,收复平安县,鸡犬不留!” “作战方针:不再分兵,不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以绝对优势兵力,形成合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将平安县及其周围一切抵抗力量,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各部接到命令后,立即按计划向平安县外围指定区域开进,完成战役包围!”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平安县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平安县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哈依!” 指挥部里所有军官挺直身体,大声应诺。 他们知道,司令官已经动了真怒,这一次,将是倾尽全力的毁灭性打击。 【77】兵临城下! 晋城,第一军指挥部内。 筱冢义男面色铁青,愤怒嘶吼道: “传令!” 所有军官挺直身体。 “命令吉本贞一旅团,集中所有兵力,配属之独立野战重炮兵大队、战车中队、航空兵侦察与轰炸小队,立刻向平安县强行军!” “最迟三天内,必须兵临城下!” “命令第108、第109旅团,各抽调一个精锐联队,向平安县外围运动,构筑外围封锁线,防止匪军流窜,并随时准备增援吉本旅团!” “命令所有皇协军部队,提高警戒,严查内部,凡有通匪嫌疑者,格杀勿论!” “征调民夫,不惜一切代价,修复道路,保障大军后勤!” “命令特高课、宪兵队,加强情报搜集,悬赏缉拿杀倭军头目李云龙!”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筱冢义男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这一次,我要的不是击溃,是彻底歼灭!” “我要平安县鸡犬不留!我要用李云龙的头颅,来祭奠玉碎的帝国勇士,来重塑第一军的威严!” “这是洗刷耻辱之战!只许胜,不许败!” “嗨依!”吼声震天。 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轰鸣。 太原及周边多个火车站、军营,日夜不停地吞吐着兵员和装备。 一门门粗壮的150毫米榴弹炮被卸下火车,沉重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和豆战车隆隆驶过街道,满载士兵的卡车排成长龙,尘土遮天蔽日。 天空中,侦察机的身影也越发频繁。 肃杀的气氛,如同铅云,沉甸甸地压向晋西北。 ...... 情报如同雪片般飞回平安县。 鬼子的进攻迅猛而狂暴,李云龙和他分身,仅仅只来得及回收兵力,就已经被兵临城下。 “报告!吉本旅团前锋,约一个加强大队,配属战车数辆,已突破我外围袭扰,距离县城不足四十里!” “报告!东北方向,发现日军另一联队运动迹象!” “报告!西南方向也有敌军集结!” “无人机侦察发现,日军重炮部队正在向前沿阵地开进!” 平安县城内,气氛骤然绷紧到了极限。 百姓已疏散到更深的山里或秘密挖掘的地道网络中。 城内,只剩下杀倭军士兵和七千后备军。 城墙被进一步加固,沙袋垒砌的机枪巢、暗堡密布。 街道上设置了层层路障和反坦克壕。 关键建筑物都被改造成了支撑点。 白起指挥炮兵,将所能集中的所有火炮。 包括120mm重迫击炮、几门75mm山炮、以及缴获修复的各种口径迫击炮、步兵炮,分配在几个经过严密伪装的预设炮兵阵地,构成了交叉火力网。 四个突击支队,除沙五斤支队仍在更外围执行迟滞和侦查任务外,其余三个支队已全部收缩回城内,与原有守军一起,编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 常遇春、冉闵、李文忠各负责一段城墙的防务,白起坐镇核心指挥部,协调全局炮火和预备队。 李云龙则作为最高统帅,巡视各处,稳定军心。 兵力对比,悬殊得令人窒息。 日军吉本旅团为主攻,加上配属部队,总兵力超过九千人。 其中日军三千余,伪军六千余。 拥有数十门重炮,包括八门150mm榴弹炮、至少一个中队的战车、以及航空兵支援。 杀倭军,满打满算,核心分身也不过两千三百余人。 只有火炮数量略多于鬼子,但是口径上没有超过150mm的重炮,没有战车,没有空中力量。 这是一场注定惨烈无比的守城战。 深夜,李云龙再次登上南面城墙。 寒风凛冽,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点点篝火和车灯移动的光芒,那是日军正在扎营,完成最后的攻击准备。 常遇春跟在身边,低声道: “大哥,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看那火光,他娘的营地连成一片。” “怕了?”李云龙没回头。 “怕个卵!” 常遇春咧嘴,露出白牙,“他们来的正好,省得老子到处找他们杀。” 李云龙望着远方,目光深沉。 积分,只有四千多。 随身空间,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朱勇和李太白,还没有消息传来。 关外的棋,尚未落子。 而眼前的劫,已避无可避。 “告诉弟兄们,” 李云龙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辨,“这一仗,没有退路。” “身后是咱们第一个窝,是信咱们的百姓,是咱杀倭军的脸面!” “鬼子想碾碎咱们,想把咱们的名字从地图上抹掉。” “老子偏要告诉他们——” 他转过身,面对城墙内正在默默进行最后战备的士兵们,猛地提高了声音,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城头: “平安县,老子守定了!” “杀倭军,从今天起,要让筱冢义男闻之色变,听到咱们的名字,就害怕的直打哆嗦!” “杀!” “杀!!!” 低沉的怒吼,先从城头响起,随即如同涟漪般扩散至全城。 两千多条汉子压抑了许久的战意和杀意,在这决战前夜,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远方日军的营地,似乎因为这冲天而起的杀气,微微骚动了一下。 九千多名鬼子兵临城下,李云龙孤立无援,这场大战即将决定整个晋西北的走向。 就在李云龙打算死战到底的时候,异变突生! 【78】只要你回来,我八路军就帮你突围! 平安县,指挥部。 油灯昏黄,将李云龙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很长。 桌上摊开的地图上,红色箭头从三个方向刺向那个代表平安县的小圆圈,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 就在李云龙打算放手一搏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报告!八路军的电报!”通讯兵快步进来,将译好的电文放在桌上。 李云龙没抬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目光停留在老邱山高地,那个俯瞰全县的制高点。 “念。” 通讯兵清了清嗓子:“惊闻贵部被困平安,日军重兵压境,情势危急。” “我八路军总部念及同为抗日武装,不忍见兄弟部队玉石俱焚。” “若尔部愿率部回归八路军序列,服从统一指挥,我部可出动主力一二九师三个团兵力,从西北方向撕开日军包围圈,接应贵部转移至太行根据地。” “此乃存续抗日火种之机,望尔三思。”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常遇春、冉闵、李文忠几个分身都抬起头,看向李云龙。 白起依旧低着头,用炭笔在另一张纸上计算着炮兵火力配系,仿佛没听见。 “回归八路军序列......” 李云龙轻声重复这几个字,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平安县的夜并不平静,百姓已经疏散,但城内还有七千后备军在搬运弹药、加固工事。 这些大多是本地青年,有些连枪都端不稳,却自愿留下来。 远处,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一条摇曳的光带,像一条盘踞的龙。 指挥部里安静得能听到火盆中炭火的噼啪声。 白起、常遇春、冉闵、李文忠等核心分身都在,目光齐齐落在李云龙身上。 常遇春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出声。 冉闵瞪着眼,拳头攥得咯咯响。 白起眼神深邃,似在快速权衡。 李文忠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生路,就在眼前。 只要点个头,或许真能冲出这铁桶般的包围圈。 八路军虽然装备远不如日军,但熟悉地形,战斗意志顽强,若真豁出去打,制造混乱接应突围,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但...... 李云龙缓缓抬起头,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片决绝。 他将电文纸凑近油灯的火苗。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纸角,迅速蔓延。 “老子是杀倭军的李云龙。”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不是八路军的李云龙,也不是谁想招安就能招安的李云龙。” 他目光扫过众人:“逃?往哪儿逃?” “丢下这城,丢下信咱们的百姓,丢下咱杀倭军刚立起来的旗,像丧家之犬一样钻山沟?” “那老子当初折腾个屁!”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 “老子要的不是逃出生天!老子要的是——” 他手指戳向地图上平安县的位置,又狠狠划过外面代表日军的蓝色箭头: “把这九千多鬼子伪军,他娘的全部埋在这平安县城下!” “用他们的血,祭奠死去的华夏百姓!” “用他们的尸骨,告诉筱冢义男,告诉所有小鬼子,犯我中华者,死!!” “对!埋了这群狗日的!”冉闵第一个吼出来,眼珠子发红。 “大哥说得对!跑了算啥本事?” “就在这儿,跟他们干到底!”常遇春大吼。 白起缓缓点头:“置之死地而后生。” “敌军势大,突围转移,途中变数更多,反倒可能被其机动兵力追歼。” “依城而守,利用工事削弱其优势,集中力量予其重创,确是我方当前最优选择。” “但是兵力还是有些欠缺。” “兵力欠缺?” 李云龙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老子现在有的是积分!” 他意念一动,系统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当前击杀积分:4760点。】 李云龙眼中精光闪烁,“系统,给老子兑换!” “50具rpg-7火箭筒!把消耗的弹药补充完毕!” “再补充所有ak-47、轻重机枪、迫击炮、山炮、重迫击炮弹药基数,按最大容量补充!”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410点。剩余积分:4350点。】 “剩下的所有积分,” 李云龙一字一顿,“全部兑换成分身!普通战斗分身!” 【叮!兑换1450名普通战斗分身,消耗积分4350点。剩余积分:0点。】 指挥部内,无形的能量仿佛在涌动。 城外内兵营,凭空出现了一千四百五十条精壮彪悍的汉子。 他们眼神锐利,动作矫健,迅速从提前放置的物资点领取标准装备。 一把三八大盖、四个备用弹匣、四枚手榴弹、刺刀、钢盔、基础单兵口粮和水壶。 其中部分被指定为骨干的分身,还额外获得了轻机枪、掷弹筒或火箭筒。 几乎在兑换完成的瞬间,这些新生的战士便通过意识互联,接受了基础的战场指令和方位信息。 随后以班排为单位,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从多个隐秘通道迅速进入平安县城内指定集结区域。 短短一个多小时,杀倭军的总兵力,从两千三百核心分身,暴增至三千七百余人! 加上李文忠负责训练和组织的七千后备军,虽然多为青壮民兵,装备简陋但士气尚可,平安县内的可战之兵,瞬间突破万人! 更重要的是,武器弹药得到了极大补充。 特别是那五十具新兑换的rpg-7,将成为对付日军战车和坚固工事的利器。 “现在,” 李云龙看着系统面板上归零的积分,眼中没有丝毫心疼,只有孤注一掷的狠厉。 “老子有本钱跟吉本贞一好好掰掰手腕了!” “白起!” “在!” “立刻整编新到分身,补充进各防御段!” “调整火力配系,rpg重点加强各城门和可能被战车突破的区域!” “常遇春、冉闵!” “你们两部率领预备队,扩大规模,给老子盯死了,哪里吃紧就顶到哪里!” “李文忠!” “大哥!” “你的后备军,是时候拉上去见见真章了。” 李云龙盯着他,“但不是去送死。” 他将目光放在地图上,手指重重点在一处。 “老邱山高地,这里是平安县外围最高的山,在这里架设火炮,可以俯瞰全城。” “我要你带三千后备军,上前沿,就地构筑野战工事,给老子钉在那里!” 李文忠浑身一震:“老邱山?” “大哥,那里地势重要,鬼子肯定会重点进攻!” “后备军装备太差,恐怕......” “怕守不住?” 李云龙盯着他,“放心,我没让你死守到底。” “这里将是我们的炮兵阵地,同时我也会派遣沙五斤前去共同驻防。” “但是,记住一点,在鬼子总攻之前,他们都不会给你提供任何援助,你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后备军。” “明白吗?” 李文忠瞬间明白了李云龙的意图。 示弱诱敌,隐藏杀手锏,为后续在城墙主防线的决定性反击创造条件。 这是用他和三千后备军的血肉之躯,去演一场惨烈而真实的戏,去麻痹骄狂的日军。 任务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残忍。 但......这是目前战术上的最优解。 李文忠挺直腰板,脸上再无犹豫。 “明白!” “大哥放心,李文忠和三千弟兄,就是死光了,也会把鬼子牢牢吸在老邱山,绝不会提前暴露我主阵地火力!” “好!” 李云龙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活着回来!仗,有得打!” 【79】血战老邱山! 老邱山,位于平安县城西约五里,是一座相对高度七百米的土石山。 其山脊线能俯瞰平安县西城墙及大片外围开阔地,堪称平安县西面的天然屏障和眼睛。 谁控制了老邱山,谁就获得了进攻或防御的巨大主动权。 无论是李云龙,还是鬼子,都明白这是兵家必争之地。 在李云龙刚刚布防不超过一天的时间,鬼子就进抵了老邱山下。 拂晓时分,天色微明。 老邱山南坡及山脊线上,匆忙挖掘的之字形战壕、散兵坑、简易机枪巢在薄雾中露出轮廓。 三千名杀倭军后备军士兵,大多穿着百姓的杂色棉袄,头上缠着布巾或戴着缴获的日军军帽,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主要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每支枪配发的子弹仅十五发左右,腰间挂着两到四枚边区造手榴弹,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他们中间混杂着少量李文忠带来的核心分身骨干,担任班排长,负责指挥和稳定军心。 山脚下,日军吉本旅团的进攻序列已经展开。 首先是一个中队的日军,约180人,在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数挺歪把子机枪的掩护下,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山坡推进。 这是典型的试探性进攻,目的正是摸清守军火力配置、兵力密度和战斗意志。 鬼子的步兵操典非常的呆板,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步兵冲,炮兵轰。 步兵冲完,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 可就是这样一个死板的步兵操典,却打下了大半个华夏,归根结底这是国力的失败。 战争的背后,是国力的较量,鬼子一个联队的火力,甚至要超过八路军的一个师。 半个师团打下了整个晋省,这样的火力碾压,不是血肉之躯可以弥补的。 日军吉本旅团的进攻已经开始,可对面阵地上,却如同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动静。 “都稳住!没有命令,不许开枪!把鬼子放近了打!” 李文忠的吼声沿着战壕传递。 他本人趴在主阵地后方一个视野良好的隐蔽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日军的动向。 日军推进得很谨慎,不时停下来用机枪向可疑位置扫射,或者由掷弹筒发射几枚烟雾弹、榴弹。 炮弹和子弹噗噗地钻进守军阵地前的泥土里,溅起阵阵烟尘。 偶尔有流弹击中战壕边缘,或者炮弹在附近爆炸,震得泥土簌簌落下,带来几声压抑的闷哼和痛呼。 但整体上,守军阵地沉默得可怕。 这种沉默,让进攻的日军中队长有些疑惑,也渐渐滋生出一丝轻蔑。 支那民兵,恐怕已经被帝国的炮火吓破了胆,只会躲在工事里发抖吧? “鸭子给给!!” 日军中队长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 日军散兵线加快了速度,嘶喊着向山坡上的守军阵地发起了冲锋! 距离迅速拉近到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打!”李文忠猛地一挥拳! “砰!砰!砰!” 炒豆般的步枪射击声终于爆响! 老邱山阵地上,瞬间喷吐出数百条火舌! 子弹嗖嗖地飞向冲锋的日军,顿时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 但日军的反应极快,训练有素。 冲锋的士兵立刻卧倒,或寻找弹坑、石块隐蔽,后面的机枪和掷弹筒则加大火力,向守军阵地猛烈压制。 两门九二步炮也开始对守军明显的机枪火力点进行点名射击。 “机枪转移!注意防炮!”李文忠对着步话机大喊。 守军的几挺歪把子迅速变换射击位置,但日军的炮火和精准的步兵射击,还是给缺乏重火力掩护和防炮经验的守军造成了持续伤亡。 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鲜血染红了焦黑的泥土。 “手榴弹!” 当日军借助火力掩护再次迫近到三十米左右时,战壕里飞出了一片黑乎乎的铁疙瘩。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在日军冲击队形中响起,硝烟弥漫,弹片横飞。 日军又被炸倒一片,攻势为之一滞,随后再次冲锋。 眼看着鬼子即将冲入十米的距离—— “上刺刀!把小鬼子压下去!”李文忠红着眼睛下令。 “杀啊!” 战壕中跃出数百条身影,挺着明晃晃的刺刀,迎着日军的子弹和刺刀,反冲下去! 白刃战瞬间在山坡上爆发! 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后备军士兵战斗意志顽强,但拼刺技术普遍不如日军精锐,往往靠着一股血勇,以命换命。 不断有人被刺中倒下,也有人死死抱住鬼子滚下山坡,拉响身上的手榴弹...... 惨烈的搏杀持续了约二十分钟。 日军试探中队丢下四十多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而守军阵地前,也留下了四十多具己方士兵的遗体和更多的伤员。 第一波试探,守军顶住了,但代价不菲。 更重要的是,在整个过程中,山顶之上,杀倭军真正的重火力。 那些部署在暗堡和预设炮位的重机枪、迫击炮、山炮,始终保持了令人心悸的沉默。 日军前线观察所。 吉本贞一旅团长举着望远镜,仔细观看着刚才的战斗。 他身边站着参谋长和几个联队长。 “守军兵力约一个团,装备低劣,以步枪和手榴弹为主,有少量轻机枪和迫击炮。” “战斗力......比一般中国民兵稍强,但战术呆板,缺乏重火力支援。” 参谋长根据观察做出初步判断。 “看来,杀倭军的主力,确实收缩在城内。” “城外高地,只是用杂牌部队拖延时间。”一个联队长分析道。 吉本贞一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冷傲: “命令,第一步兵大队,加强两门四一式山炮、一个战车小队,向老邱山发起正式进攻!” “一小时内,我要看到太阳旗插上山头!” “嗨依!” 日军的进攻骤然升级! 一个完整大队,约1100人的日军,在四门75mm山炮、六门九二步炮、超过二十挺轻重机枪的炽烈火力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向老邱山。 三辆八九式中战车轰隆隆地驶在前面,57mm短管炮不断向守军阵地可疑目标轰击,车载机枪疯狂扫射,为步兵开辟通道。 炮火将老邱山阵地再次犁了一遍。 守军简陋的工事在重炮面前显得脆弱不堪,伤亡直线上升。 李文忠在观察所里,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眼睛布满血丝。 他看着士兵们在炮火中挣扎、倒下,看着日军战车肆无忌惮地逼近,牙齿咬得咯咯响。 有好几次,他都几乎要呼叫山顶上的炮火支援,或者让隐藏在山背后的己方迫击炮开火。 但他死死忍住了。 拳头攥紧,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 “稳住!不许呼叫炮火!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对付战车!步兵靠近了再打!” 他的命令,通过传令兵和分身骨干,艰难地传递到硝烟弥漫、残破不堪的阵地上。 战斗进入了更加惨烈的阶段。 面对轰隆隆压上来的日军战车,守军士兵组成敢死队,抱着捆扎好的集束手榴弹或者点燃的土制燃烧瓶,从战壕里跃出,迎着密集的弹雨,扑向钢铁巨兽。 “轰!” “嘭!” 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的履带被集束手榴弹炸断,瘫在原地,舱盖打开,里面的乘员刚爬出来,就被乱枪打死。 另一辆战车被燃烧瓶砸中,虽然没有立刻起火,但溅射的火焰和浓烟干扰了视线和射击。 但更多的敢死队员,在接近战车的途中就被机枪扫倒,或者被随行步兵的刺刀挑翻。 日军的步兵在战车和强大火力的掩护下,凶猛突进,多次冲上守军阵地,双方在残破的战壕、弹坑里展开血腥的拉锯和肉搏。 阵地几度易手。 李文忠甚至亲自带着卫队和最后的预备队发起反冲锋,可鬼子仗着战车,疯狂推进。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李云龙的支援到了。 “咻!!” “轰隆隆!” “咻咻咻!” “轰隆隆!!” 十几名弟兄,扛着兑换的rpg,直直的朝着那些坦克射去。 仅仅一发,就干掉了一辆战车。 这种rpg的火力强劲,鬼子的战车脆的像张纸,一桶就穿。 鬼子的坦克被炸毁,化作了燃烧的铁棺材,失去了依仗的鬼子,终于被赶了回去。 “八嘎!!” “八嘎压路!!” 后方观战的吉本旅团长,愤怒嘶吼。 “废物,一群废物!!” “给我继续组织兵力,今天必须拿下老邱山。” 从清晨到正午,老邱山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日军的炮火几乎将山头削低了一层,守军阵地支离破碎,伤亡极其惨重。 三千后备军,能战斗的已不足一半。 但他们的牺牲并非没有价值,日伪军同样付出了超过一千三百人的伤亡,七辆战车受损,进攻锐气受挫。 更重要的是,直到此刻,山顶炮兵方向,依然没有一发重炮弹射出。 在日军看来,守军要么是彻底放弃了外围高地,要么是真的没有像样的远程支援火力。 吉本贞一在指挥部皱起了眉头,守军的顽强超乎预计,但对方的火力贫弱也确认无疑。 强攻代价不小,但似乎胜利在望。 “命令炮兵,加大轰击力度!” “第二步兵大队准备接替进攻!战车中队剩余车辆全部投入!” “呼叫航空兵支援,下午三时前,必须彻底占领老邱山!”他下达了新的命令,决心以更强的力量,碾碎这块难啃的骨头。 他并不知道,在老邱山山顶上,白起通过炮队镜,冷静地记录着日军炮兵阵地的确切位置、战车集结区域、以及步兵进攻出发阵地。 李云龙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老邱山上那炼狱般的景象,看着李文忠和那些后备军士兵前赴后继的死战不退。 “都记下了?”李云龙声音沙哑。 “记下了。” 白起的声音冰冷如铁,“日军山炮阵地两处,步兵炮群三处,战车临时集结点一处,主要步兵集结区域三处。坐标已分配至各炮位。” “咱们的炮,能打到吗?” “120重迫击炮极限射程覆盖其大部分区域。” “75山炮需前移部分阵地,火箭筒小组已部署至西城墙突击位置,可覆盖前沿战车。” “好。” 李云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杀机暴涨,“等鬼子下一波全力进攻,部队最密集的时候......” “就是老子收网,给他们开荤的时候!” “告诉李文忠,再坚持最后一下!他的任务,快完成了!” 老邱山上,残阳如血,映照着漫山遍野的尸骸与硝烟。 更猛烈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杀倭军隐藏的獠牙,已在阴影中,缓缓露出。 【80】反击! “轰隆隆!!” “轰隆隆!” 老邱山,海拔七百米的土石山体,此刻在超过四十门各口径火炮的持续轰击下震颤、呻吟。 从清晨到午后,日军吉本旅团将主力倾泻在这座并不险峻的山峦上。 “鸭子给给!!” “鸭子给给!!” 近三千日伪军,在旅团直属及配属的炮兵联队支援下,向李文忠部坚守的南坡阵地,发起了三轮规模递增的猛攻。 阵地在燃烧。 泥土被翻起又夯实,掺杂着破碎的肢体、焦黑的木料和扭曲的金属。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浓稠的血腥和皮肉烧灼的恶臭。 幸存的后备军士兵,脸庞被烟尘和汗水糊得漆黑,只剩下布满血丝的眼睛还亮着执拗的光。 他们蜷缩在坍塌近半的战壕、巨大的弹坑底部,默默数着所剩无几的子弹,摩挲着最后一枚手榴弹的木柄。 李文忠的左臂缠着浸透血污的绷带,军装破烂,脸上添了几道新鲜的灼痕。 他伏在主阵地后方一个几乎被震塌的观察所里,耳朵里充斥着挥之不去的尖锐嗡鸣。 望远镜的镜片裂了,但他依旧死死盯着山下。 日军的第四轮进攻,正在集结。 这一次,规模远超以往。 望远镜颤抖的视野里,日军似乎不再满足于逐次添油。 超过一个完整联队,约三千八百名日军的兵力,在宽大正面上展开。 伪军被驱赶在前,作为消耗品和探雷的羔羊。 日军主力紧随其后,刺刀如林,在晦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炮兵阵地的方向,腾起的硝烟更加浓厚,那是更大口径火炮进入发射阵地的标志。 之前出现的四一式75mm山炮、九二式步兵炮群旁,出现了更为粗壮的炮管轮廓,至少六门九六式150mm榴弹炮。 它们是真正的攻城锤,足以将山头彻底削平。 更远处,战车引擎的轰鸣汇成沉闷的雷声。 不仅是先前受损的八九式中战车,还有更庞大的九七式中战车和数量更多的“豆战车”(94式轻装甲车)在集结,组成钢铁的楔形箭头。 “联队级总攻......重炮......战车集群......” 李文忠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感到一阵近乎虚脱的寒意。 他知道,敌人的总攻即将开始,而自己作为“诱饵”的使命,已经超额完成。 鬼子把看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兵力、火力空前密集地暴露在预设的杀伤区域内。 代价是,他带上山的三千后备军,此刻还能战斗的,已不足八百人。 且被压缩在最后几道残破的环形阵地里,弹药将尽。 ...... 同一时间,吉本旅团指挥部。 “旅团长阁下!各部已进入攻击位置!”参谋大声报告。 吉本贞一站在前沿观察所,手持望远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 眼前的支那守军阵地,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那些零星的还击,更印证了他的判断,杀倭军主力龟缩城内,外围高地不过是弃子。 “命令:所有炮兵,按计划进行最后十分钟火力准备!” “重点覆盖守军残余阵地及山脊反斜面可疑区域!” 吉本的声音冷酷而亢奋,“炮火延伸后,全军突击!” “日落前,我要在老邱山顶,饮庆功酒!” “嗨依!” 日军庞大的战争机器,发出了最后准备攻击的狰狞咆哮。 ....... 五分钟后。 “轰隆隆!” “轰隆隆!” 鬼子的炮兵准时开始了轰炸。 150mm口径的火炮开炮,如同打雷一般,砸在老邱山阵地上,立刻就是一个深坑。 数不清的杀倭军后备军死于炮火之下,无数残肢断臂连同泥土,被炸飞,整个老邱山阵地,都化为了血红色。 后备军被炸的血肉模糊,耳膜都被震破,李文忠更是目眦欲裂。 就在日军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将沉重的150mm榴弹推入炮膛,炮长高举红旗,准备下达第二轮齐射命令的瞬间—— 就在日军步兵联队长抽出军刀,战车驾驶员踩下油门,伪军被军官用枪顶着后背,开始向前蠕动的瞬间—— 老邱山主峰,那片一直保持着诡异沉默的山顶,仿佛一头沉睡了千年的洪荒巨兽,骤然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首先响起的,是一种低沉、浑厚、连绵不绝,仿佛大地本身在怒吼的轰鸣! “咚!咚!咚!咚!咚!咚!” 十五门早已标定好诸元,伪装得天衣无缝的m1938式120mm重型迫击炮,以最大射速开始了怒吼! 每门炮的炮口都喷吐出数米长的炽烈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深深陷入预设的驻锄坑中。 超过十五公斤一枚的高爆弹,以近乎垂直的弹道,撕裂空气,发出死神特有的凄厉尖啸,扑向山脚下日军暴露无遗的炮兵阵地核心区! 紧接着,是另一种更加急促、更加密集、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嘶吼! “咻!咻!咻!咻!” 九门107毫米12管火箭炮,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将整整八十一枚火箭弹倾泻而出! 它们拖着明亮耀眼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令人胆寒的弧线,覆盖范围囊括了日军主要步兵集结地、预备队隐蔽区以及前进指挥所附近! 这不是精确点杀,这是天罚般的饱和式覆盖! 几乎同时,三门经过精心养护、射程和精度俱佳的意大利m1935式意大利炮,也发出了沉稳而有力的轰鸣。 它们的炮弹更准、更快,目标直指日军暴露的战车临时集结点和重机枪阵地! 这还没完! “通!通!通!通......” 部署在山腰反斜面及主峰侧翼的超过三十门82mm迫击炮、数十门60mm迫击炮,一同发起了怒吼。 它们以更高的射速,将密集的弹雨泼洒向日军进攻队形的前沿、侧翼,以及任何试图机动、逃窜的集群! 地动山摇! 整个鬼子阵地,化为了火海。 【81】局势逆转! “轰隆隆!” 当白起瞅准鬼子破绽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 霎时间,整个平安县地动山摇。 被提前标定诸元的鬼子阵地,升起了绚烂的血花。 日军炮兵阵地,首当其冲。 120mm重迫击炮的炮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落下,对于缺乏顶部防护的日军野炮阵地而言,是毁灭性的。 巨大的火球接连腾起,将一门门精心布置的75mm山炮、150mm榴弹炮连同周围的炮手、弹药堆,一同撕碎、抛起、点燃! 殉爆的弹药引发了二次、三次爆炸,连锁反应像点燃的鞭炮,迅速蔓延! 浓烟、火光、碎片、残肢,瞬间吞噬了整个炮兵区域。 日军的第二轮炮火准备,尚未开始,便已终结在自家阵地上。 步兵集结地,成为了人间炼狱。 107火箭弹的覆盖式打击,将密集队形的日军和伪军成片炸倒。 每一枚火箭弹的爆炸半径内,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泥土、石块、残破的武器和人体零件被抛向数十米高空,又如同血雨般洒落。 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士兵,也被冲击波震得内脏移位,耳鼻流血,陷入呆滞和疯狂。 战车集结点,钢铁巨兽变成了燃烧的铁棺材。 75mm山炮的穿甲弹和破片弹精准地落在八九式、九七式战车脆弱的顶部、侧面,以及聚集在周围的步兵人群中。 战车被击穿、起火、爆炸,燃油和弹药殉爆的火焰蹿起十几米高。 周围的步兵如同稻草般被扫倒。 前沿进攻队伍,被密集的迫击炮弹幕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任何试图站起来冲锋或撤退的举动,都会引来更精准的定点清除。 仅仅第一轮齐射,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老邱山下,日军花了数小时精心组织的总攻态势,土崩瓦解! 喧嚣的战场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爆炸的余音和遍野的哀嚎在回荡。 “哈哈哈!!” “老白!!!打得好!打得好啊!!!” 老邱山残破的阵地上,李文忠猛地从观察所跃起,不顾臂伤,嘶声狂吼,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横流。 他身边,那些幸存的后备军士兵,也纷纷从掩体里探出头,看着山下日军的器材,爆发出大仇得报的震天欢呼!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忍耐,在这一刻,值了! ....... 日军前沿观察所。 吉本贞一脸上胜利者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碎裂,化为无边的震惊、茫然,最终是火山喷发般的暴怒。 “八嘎!!这不可能!!” 他一把抢过参谋手中的望远镜,手臂剧烈颤抖。 视野里,是他精心布置的进攻体系在熊熊燃烧、在分崩离析。 “哪里来的炮火?!哪里来的这么多重炮?!” “杀倭军怎么可能有!怎么可能瞒过航空侦察?!” “旅团长阁下!是山顶!炮火来自老邱山主峰!” 参谋声音发颤,“我们......我们被欺骗了!他们把主力炮兵一直藏在山上!” “之前的不抵抗,全是假象!” “假象......假象......” 吉本贞一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他想起之前对守军火力“贫弱”的判断,想起自己将主力毫无保留地推向山脚的决策...... 巨大的耻辱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只是这还没完,就在他还在沉浸悲痛中的时候,白起的第二轮轰炸已经开始。 “轰隆隆!” “轰隆隆!” 炮弹洗地,火箭炮轰炸,鬼子被炸的哭爹喊娘,鬼哭狼嚎,死伤无数。 吉本看到这一幕,牙齿都快咬碎了。 可他如今炮兵阵地被炸,根本没有还手的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帝国士兵被屠戮。 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身后天边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十三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六架中岛式战斗机的护航下,如同秃鹫般盘旋而来,阴影掠过满目疮痍的大地。 这是吉本贞一动用了旅团能够申请到的最高级别航空支援,意图在总攻前,用重磅航空炸弹将老邱山守军的意志和工事彻底摧毁。 如今看到这些航空兵,吉本如同看到了救世主。 “哈哈哈,天不亡我!!” “立刻命令航空兵!” “轰炸!给我把山顶炸平!炸平!!”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挽回败局的可能。 天空中,日军轰炸机编队也目睹了地面的惨状。 长机飞行员短暂惊愕后,接到了地面急促的指令。 “各机注意,目标变更!攻击老邱山主峰区域!摧毁支那炮兵!为地面部队打开通道!” 中队长嘶哑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 十三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在战斗机掩护下,调整航向,带着复仇的怒火,朝着硝烟弥漫的老邱山主峰俯冲而去。 在他们看来,缺乏有效防空力量的华夏军队,只能任由帝国空军宰割。 山顶,临时炮兵指挥所。 白起面色冷峻如常,但紧握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看到了空中袭来的机群。 120重迫射高有限,107火箭炮对空几乎无效,其他火炮更是毫无办法。 如果任由日军轰炸机投弹,刚刚发威的炮兵阵地,很可能遭受重创甚至被毁。 “大哥!鬼子飞机!” 李云龙抬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象征死亡的黑点,脸色铁青。 偏偏在这最要命的节骨点上,鬼子空军抵达。 如果真的让这些空军饱和轰炸,那山顶的炮兵和火炮,都要被炸成粉末。 形势危急,局势逆转! 【82】全歼旅团! “嗡嗡嗡!” 就在白起炮兵营对着鬼子阵地狂轰滥炸的时候,天边出现了十几道黑影。 那是鬼子的空军。 如果让鬼子空军抵达老邱山山顶,那么白起和他的炮兵,都会遭到毁灭打击。 就在这危急关头,李云龙大脑飞速转动。 随即,他想到了办法。 “系统,我要毒刺导弹!!” 毒刺,地对空单兵武器,是打击空中目标的最强单兵之一。 【叮,宿主权限不够,无法兑换!】 “屮!” 李云龙大叫,眼看着飞机越来越近,他来不及思考,继续呼唤道: “给我兑换防空武器!” 【叮,双联装20毫米高射炮(一百发炮弹):积分15/门】 “立刻兑换二十门!!” 【叮!兑换20门双联装20mm高射炮(含炮组人员基础技能灌输),每门15积分。】 【总计消耗积分三百点,剩余积分1680点。】 几乎在兑换完成的刹那,老邱山主峰及附近几个预先清理好的、视角开阔的制高点上,凭空出现了一门门造型奇特、有着细长炮管和十字形瞄准具的钢铁造物! “白起,架炮!” 白起立刻派遣八十个分身,前往高射炮附近。 随着高射炮射击技巧的灌输,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如何打炮。 分身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迅速解除炮身固定,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黑洞洞的双联装炮口以令人咂舌的速度抬起,指向天空! 天空中,日军轰炸机中队长井上一郎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山顶上那些刚刚结束怒吼、还冒着青烟的火炮轮廓,以及周围忙碌的渺小人影。 他脸上露出狞笑,手指按在了投弹按钮上。 “该死的支那人,承受帝国空军的怒火吧!” “为了天皇——嗯?!” 正当他疯狂怒吼的时候,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他。 他的狞笑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瞄准镜里,那些突然出现的、从未见过的钢铁支架和指向天空的密集炮管......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那特有的结构...... “高射炮?!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成建制的高射炮?!” 无边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井上一郎。 作为资深飞行员,他太清楚这种口径、这种结构的高射炮,对低空慢速轰炸机的威胁有多大! “规避!全体紧急规避!拉高!散开!!” 他对着无线电疯狂嘶吼,同时拼命拉杆,企图让笨重的轰炸机逃离。 可惜,太晚了。 “咚咚咚咚咚!!!” 二十门双联装20mm高射炮同时开火! 炮口喷吐出绵密的火舌,炮弹如同暴怒的钢铁蜂群,以每分钟上百发的射速,扑向空中那些试图转向的钢铁巨鸟! 炽热的弹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噗噗噗噗!!” 井上一郎驾驶的九七式轰炸机首当其冲,机身瞬间被十几发20mm炮弹接连命中。 薄弱的蒙皮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发动机爆出火光,油箱被击穿,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机翼。 轰炸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拖着浓烟烈火,翻滚着坠向大地,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轰!!!” 紧接着是第二架! 它被交叉火力锁定,驾驶舱、机腹弹仓同时中弹,凌空爆炸,碎片四溅! 第三架轰炸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爬升、翻滚,仍被数发炮弹击中尾部,拖着黑烟,歪歪斜斜地向远处逃窜,最终也消失在山后,凶多吉少。 护航的六架中岛式战斗机试图俯冲扫射高射炮阵地,但它们脆弱的机身同样无法承受20mm炮弹的直击。 两架战斗机在俯冲过程中被打得凌空解体,一架被击中油箱,化作风中火烛。 还有两架见势不妙,拉起机头,狼狈逃离了战场,根本不敢再靠近。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空战,或者说是屠杀,日军一个精锐的轰炸机中队加战斗机护航编队,十二架飞机,十架被当场击落或确认坠毁! 剩余两架战斗机在高空惊恐地盘旋,连降低高度进行侦查的勇气都没有了,最终也只能悻悻返航。 地面上,无论是正在遭受炮火蹂躏的日军,还是老邱山上狂喜的守军,都目睹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原本以为要绝地反击的鬼子们,此刻如丧考妣。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残存的斗志。 而杀倭军一方,士气暴涨到了顶点! ....... “吹冲锋号!全线反击!!” 李云龙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第一个跃出了隐蔽部,大声怒吼。 “滴滴答滴滴——!!!” 激昂嘹亮的冲锋号声,刺破了爆炸的余音和垂死的哀鸣,在老邱山上空回荡! “杀啊!!!” 常遇春、冉闵、沙五斤三位悍将,如同三头出闸的猛虎。 各自率领早已蓄势待发的一千多名核心分身精锐。 从老邱山主峰、侧翼预设出击阵地,如同三股势不可挡的铁流,向着山下混乱不堪的日伪军残部,发起了反突击! 这四千人,是杀倭军最核心、最精锐的力量。 他们装备清一色的ak-47自动步枪,配备充足的弹匣和手榴弹,班排配备轻机枪、掷弹筒,连营级拥有60mm迫击炮和rpg-7火箭筒支援。 他们训练有素,战术协同流畅,更重要的是,他们心中憋了太久的杀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反观日军,炮兵阵地被毁,空中支援折翼,指挥通讯陷入混乱,各部队建制被打散。 士兵或惊魂未定,或带伤在身,更致命的是,他们的士气已经垮了。 面对从山上猛扑下来、火力凶悍、气势如虹的杀倭军,许多日军士兵的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转身逃跑。 伪军更不用说,早在炮击和空战时就已濒临崩溃。 此刻见杀倭军冲下山来,绝大多数直接扔了枪,跪地投降,或者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反而冲乱了日军本就脆弱的防线。 战斗迅速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追击和歼灭战。 常遇春部如同锋利的尖刀,直插日军看似还成建制的核心区域,ak步枪泼洒的弹雨和不时响起的rpg爆炸,将任何试图组织抵抗的节点迅速摧毁。 冉闵部则像狂暴的绞肉机,专挑日军密集处和溃逃的主力猛冲猛打,白刃见红,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日军人头滚滚。 沙五斤部机动灵活,分成数股,如同狼群般在外围游弋、包抄、截击,将一股股试图逃窜或集结的日军分割、包围、消灭。 李云龙亲自率领卫队和部分预备队,坐镇中央,协调指挥,如同定海神针。 他的身影出现在哪里,哪里的攻势就更加猛烈。 血腥的厮杀在黄昏的旷野上蔓延。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 日军残余的抵抗意志在绝对的力量和气势碾压下,迅速瓦解。 成建制的抵抗越来越少,更多的是小股部队的绝望困斗和零星士兵的疯垂死挣扎。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这片修罗场映照得一片猩红。 战斗持续到夜幕初降。 当最后一小股,依托几辆损毁战车残骸顽抗的日军,被数发rpg轰上天后,旷野上,除了零星的枪声和伤员的呻吟,激烈的交战声渐渐平息。 遍地尸骸,燃烧的残骸,丢弃的武器,跪地瑟瑟发抖的俘虏,构成了战后的景象。 “报告大哥!日军吉本旅团指挥部被端掉!” “俘虏日军旅团长吉本贞一少将一名!参谋长及主要参谋数名!” “缴获电台、文件、关防印信!” 常遇春浑身浴血,提着仍在滴血的战刀,押着一个披头散发、肩章被扯掉、神色呆滞的日军中将,兴冲冲地前来报功。 李云龙看了一眼这个几个小时前还志得意满的日军旅团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押下去,严加看管。” “老子现在没空搭理他。” 他的目光,投向了南方,投向了晋城的方向。 老邱山之战,大获全胜。 但平安县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吉本旅团主力虽被重创乃至歼灭,但外围还有日军其他部队在运动,筱冢义男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大战,才刚刚开始! 【83】缴获! 老邱山。 第二天一大早。 即便已经过去了一夜,硝烟仍旧没有散去,在在老邱山周边缓缓沉降,如同巨兽搏杀后疲惫的喘息。 杀倭军的士兵们拖着疲惫却亢奋的身躯,开始清理这片浸透了鲜血与钢铁的战场。 白起面前摊开着粗糙的麻纸,炭笔飞快记录着各分队陆续报来的数据。 他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只有微微颤动的眼角暴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歼敌初步统计:日军遗尸确认一千九百八十七具,其中含大佐联队长一名、中佐大队长两名。” “重伤未及补枪或俘虏者约三百,已按惯例处置。” “伪军遗尸一千二百三十三具。” “俘虏伪军两千七百四十四人,其中含团长一名、营长三名,轻伤者已集中看管。” “俘获日军旅团长吉本贞一少将、旅团参谋长酒井大佐、作战主任参谋铃木中佐等将佐军官共计七名。” “俘虏日军士兵三百一十二人,多为伤兵及后勤、通讯人员。” 白起的笔顿了顿,看向负责清点战利品的沙五斤。 沙五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缴获清单:完好的三八式步枪两千一百余支,歪把子轻机枪六十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二挺,掷弹筒八十九具,八九式掷弹筒二十二具。” “五十毫米迫击炮九门,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六门,四一式75毫米山炮三门,九二式步兵炮五门。” “各类子弹约四十万发,手榴弹、掷弹筒榴弹、炮弹无数,正在分类清点。” “缴获卡车十一辆,摩托车二十余辆。” “缴获电台五部,电话交换机一台,军用地图、文件、密码本若干。” “另外,击落敌机残骸已大致定位,部分可回收零件。” 每一组数字报出,指挥部里便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歼灭战,缴获之丰,远超历次战斗总和。 吉本旅团几乎把半个家当都丢在了老邱山下。 “我方伤亡。” 李云龙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 白起翻过一页,声音低沉了些: “核心分身部队,阵亡四百三十七人,重伤两百零九人,轻伤五百余人,不影响战斗。” “后备军……” 他看了一眼旁边眼眶通红的李文忠,“……阵亡一千四百六十六人,重伤三百二十一人,轻伤四百九十一人。” 沉重的寂静笼罩下来。 后备军的巨大伤亡,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那些大多是本地青年,拿着简陋的武器,用血肉之躯完成了最残酷的诱敌任务。 “记录他们的名字,在平安县老邱山立碑,让所有华夏人都记住他们的名字。” 李文忠重重点了点头。 “积分结算。” 李云龙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系统光幕在意识中清晰浮现。 随着战场清理和歼敌确认,积分在持续跳动增长。 【叮!本次战役累计获得积分:4870点。】 【当前总积分:4870点。】 一笔巨额积分入账。 加上之前残余,几乎回到了战前水平。 更重要的是,李云龙还有三千多人的俘虏没有处理,如果处理掉这些俘虏,那么他的积分将会飙升到八千左右。 距离兑换“随身空间”所需的一万点,还差两千点。 李文忠走上前,声音沙哑: “大哥,俘虏……尤其是那三百多鬼子伤兵和军官,还有吉本……怎么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云龙身上。 如何处理高级战俘,尤其是吉本贞一这样的日军将官,不仅关乎泄愤,更牵扯到后续的战略和可能的外交影响。 李云龙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外面搬运战利品和抬送伤员的队伍,望着远处平安县城墙上飘扬的、沾染了硝烟却依旧猎猎作响的杀倭军红旗。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冷硬。 “怎么处理?” 他重复了一遍,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中燃烧的火焰,却让指挥部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高级将领,自然要特殊对待。” “大哥的意思是,善待吉本?” “善待?” 李云龙嘴角露出冷笑,说道: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上。 “三天后,正午,平安县西门广场。” “召开杀倭大会!” “把抓到的所有鬼子军官,从吉本贞一开始,到最底层的军曹,一个不落,全给老子绑到台上去!” “把那些投降的伪军头目,团长、营长,也一并押上去!” “召集全城百姓,附近能通知到的乡亲,都叫来看!” “伪军,斩首!鬼子高级将领......凌迟!” 李文忠心头一震: “大哥!公开处决?还是这么多军官……尤其是吉本,他是日军少将旅团长!” “这会不会……太刺激鬼子了?” “筱冢义男肯定会发疯,调集更多兵力来报复!” “刺激?” 李云龙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与暴戾,“老子打的就是要刺激他!” “他筱冢义男不是觉得皇军不可战胜吗?不是要把老子碾成粉末吗?” “老子偏要把他手下少将旅团长的骨头架子,挂在平安县的城门楼上!” “老子要告诉所有小鬼子,告诉所有当汉奸的王八蛋——” “犯我疆土、杀我百姓者,就是这个下场!” “来啊!让他筱冢义男再多派点人来!” “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杀到他们胆寒,杀到他们不敢再踏上华夏的土地!” “血债,必须用血来还!而且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加倍地还!” 指挥部里,杀气冲天。 常遇春、冉闵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眼中冒出嗜血的光芒。 “常遇春!”李云龙点名。 “在!”常遇春一步踏出,声若洪钟。 “活剐吉本贞一这老鬼子的差事,交给你。” 李云龙盯着他,“给我一刀一刀地剐,剐足三千六百刀!” “少一刀,我拿你是问!” “要让所有看的人,都记住当鬼子和汉奸的下场!” 常遇春脸上浮现出近乎残忍的兴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狞笑道: “大哥放心!” “我老常保证,让这老鬼子尝尝什么叫凌迟!三千六百刀,一刀不会少!” “去吧。” “准备会场,看押俘虏,通知百姓。” 李云龙挥挥手,“沙五斤,你协助维持秩序。” “李文忠,抓紧时间整编部队,消化缴获,修复城防,后备军潜力很大。” “白起,扩大外围侦察范围,盯死鬼子可能的增援动向!” “是!”众人轰然应诺,杀气腾腾地领命而去。 一场腥风血雨般的公开审判与处决,即将在这座刚刚经历了血火洗礼的县城上演。 李云龙要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宣告杀倭军的存在,凝聚人心,震慑敌胆。 【84】算计! 半日前。 百里之外,八路军386旅旅部。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旅长背着手,在挂满了地图的土墙前来回踱步,脚下的泥土被踩得结实发亮。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隐现。 “糊涂!愚蠢!犟驴!” 他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搪瓷茶缸跳起老高。 “他李云龙脑子里装的是糨糊吗?!总部亲自给他递台阶,给他生路,他居然一把火给烧了!” “他以为他是谁?” “楚霸王吗?要跟鬼子九千多人硬碰硬,搞什么背城一战?!” 参谋长在一旁苦笑,拿着刚刚译出的另一份电文,欲言又止。 陈旅长喘着粗气,继续发泄着不满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 “吉本旅团!” “那是日军甲种师团里的精锐野战旅团,配了重炮、战车、飞机!” “他李云龙那点家底,守个县城都够呛,还想在野地里跟人家一个旅团硬刚?” “他这是拿弟兄们的命在赌气!在逞英雄!” 他越说越气,也越说越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毕竟,李云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虽然现在自立门户,但那身打仗的本事和愣劲,他再熟悉不过。 也正因熟悉,他才更觉得李云龙这次是在找死。 “旅长,” 参谋长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声音有些干涩,“独立团孔捷团长和新一团丁伟团长都发来电报。” “询问是否需要他们向平安县方向运动,进行战术佯动或袭扰,为李云龙部分担压力。” “他们说……李云龙部前段时间资助了他们不少装备,于情于理……” “不准!” 陈旅长断然挥手,打断参谋长的话,脸色更加难看,“孔捷和丁伟上次为了帮他阻击日军迂回部队,伤亡不小,弹药消耗巨大,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过来!” “再去硬碰吉本旅团?那是肉包子打狗!” “他李云龙自己找死,不能把我的主力团也拖下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但眼中的光芒却闪烁不定: “通知孔捷和丁伟,没有总部和旅部的命令,严禁擅自出击!” “部队抓紧休整,补充兵员,消化上次的缴获……尤其是李云龙送的那些‘好东西’。” 参谋长点点头,记录命令,但脸上忧色未减: “可是旅长,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云龙部被……” “看着?” 陈旅长哼了一声,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平安县的位置,又划向外围几个点。 “他李云龙不是骨头硬吗?不是要跟鬼子死磕吗?” “好,我让他磕!等他磕得头破血流,被鬼子围在城里弹尽粮绝,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旧谊,有不甘,也有精明。 “到那时候,他才会知道,单打独斗成不了事!才会想起老部队的好!” “我已经让旅直属侦察营和特务连秘密向前沿运动了,总部那边也在协调其他部队。” “等他撑不住,派人来求救的时候,我们看准时机,从鬼子包围圈相对薄弱的结合部,狠狠捅一刀进去!” 参谋长恍然: “旅长是想……等他绝境时施以援手,用救命之恩……” “没错!” 陈旅长斩钉截铁,“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有用。” “到时候救他出来,他李云龙再浑,也得念这份情!” “再加上总部给的台阶,顺势把他和他那支战斗力邪门的部队收编回来……这才是上策!” 他自觉算计深远,既能保存八路军有生力量,又能招安李云龙这支悍勇奇兵,一举两得。 “从现在起,电台重点监听平安县方向,尤其是李云龙部的通讯频率。” “一有求救或告急信号,立刻报告!” 陈旅长下达了最后指令。 旅部陷入了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清晨到正午,再到下午。 电台里充斥着各种讯号,但唯独没有来自平安县的、预料中的绝望呼救。 陈旅长从最初的笃定,渐渐变得有些焦躁。 他不断询问前沿观察哨和侦察员的消息,得到的回复都是:平安县方向炮声极其激烈,但杀倭军旗帜始终飘扬,未见城破迹象。 “怎么可能……吉本旅团的战斗力……李云龙凭什么能顶这么久?” 陈旅长眉头紧锁,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傍晚时分,一份来自侦查前线的紧急情报,被机要员脸色煞白地送了进来。 陈旅长接过电文,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立当场! 【85】震惊! 386旅旅部。 陈旅长一直在等李云龙的求救信号,可他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李云龙的求救,反而等来了前线侦查员的电报。 电文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却重若千钧: “确悉:日军吉本贞一旅团主力,于今日在老邱山地区遭杀倭军李云龙部伏击,近乎全军覆没。” “旅团长吉本贞一少将下落不明,疑被俘或战死,敌航空兵十架被击落。” “啪嗒!” 陈旅长手中的铅笔砸落在地。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计划彻底落空,判断完全错误的巨大荒谬感和……一丝隐藏极深的骇然,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神经。 参谋长捡起电文,快速看完,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拿着电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全……全歼?吉本旅团?近乎……全军覆没?” 参谋长声音发飘,仿佛在梦呓,“这……这怎么可能?!” “李云龙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所有基于“李云龙必败”的算计、等待、布局,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陈旅长缓缓坐倒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他望着墙上地图那个代表平安县的小点,眼神无比复杂。 那里不再是一个即将陷落、需要他去救援的孤城,而是诞生了一条彻底打乱所有棋盘格局的……混江猛龙! 他失算了。 而且失算得如此彻底。 良久,他才涩声开口,声音沙哑: “立刻……将这份情报,一字不改,加急发往总部。” “同时……以我个人名义,给李云龙……发一封贺电。”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其艰难。 贺电? 祝贺他抗命取得空前大捷? 这脸打得,生疼。 但他知道,有些姿态,必须做了。 因为那个曾经的部下,如今已是一头真正啸傲山林的猛虎,其锋芒,连他都不得不暂避,甚至……需要重新审视与定位。 .......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窑洞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 副总指挥捏着那份来自386旅转发的加急电报,已经盯着看了足足五分钟。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疑,到确认后的极度震惊,再到此刻的凝重。 “全歼吉本旅团……俘虏或少将……击落十架飞机……” 他放下电报,用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仿佛这样能缓解信息带来的冲击。 “这个李云龙……他到底是怎么打的这一仗?” “一千人,全歼九千日伪军,还干掉了鬼子的十架飞机,这简直就是神仙仗!” 左参谋长接过电报,又仔细看了一遍,同样满脸震撼,但眼神中更多是惋惜。 “老总,我们……我们可能犯了一个大错误。” “严重低估了李云龙部的战斗力和潜力,也严重误判了他的组织能力和领兵能力。” “他出走不过一个月,就有如此战绩,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更重要的是....这是野战啊!” 他指着电报: “能在野战中近乎全歼日军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旅团,这绝不是侥幸!” “这需要超乎想象的强悍战斗力、精密绝伦的战术布置、以及……我们无法理解的指挥能力。” “我们之前一直把他当成一支比较能打的‘土匪’或‘地方武装’,想的是招安、收编、控制……” “但现在看来,他走的,根本是另一条路!” “一条我们不完全理解,但显然卓有成效的杀倭之路!” “最可惜的是,” 左参谋长痛心疾首,“这一切本来是属于我们八路军的猛将,可田文镜那个蠢货,彻底把他推走了。” “他现在宁可孤军血战,也不愿再接受我们的‘好意’!” 提到田文镜,副总指挥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闪过凌厉的寒光。 “田文镜现在在哪里?”他的声音冰冷。 “还在总部招待所,写他的情况说明和深刻检查。”旁边一位作战参谋回答。 “把他给我叫来!现在!立刻!”副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很快,脸色灰败、眼袋深重的田文镜被带了进来。 他自从知道李云龙占领平安县之后,整个人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进来就低下头,不敢看副总指挥和左参谋长的眼睛。 “田文镜!” 副总指挥没有让他坐下,直接厉声说道: “你在新一团当政委期间,官僚主义,行事作风,最后更是逼走了一个团长,你简直罪该万死!” 田文镜身体一颤,嘴唇哆嗦着: “副总指挥,我……我都是按照组织的纪律行事啊,李云龙离开是因为他自己不遵守纪律,他是罪有应得啊。” “他就是一个土匪头子!” “这样的人留在队伍,那就是一颗老鼠坏一锅汤。” “我.....我也是为了抗日大局!” “放屁!” 副总指挥忍不住怒斥,“为了抗日大局?你看看这个!” 他将那份电报摔到田文镜面前,“你口中的土匪头子,全歼了日军一个精锐旅团!” “你这个蠢货,把一支能够创造如此战果的抗日铁军,彻底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愚蠢和傲慢,我们失去了什么?!” 田文镜看着电报上的内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完了。 “因为你的严重误判和错误工作方法,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和恶劣影响。” 副总指挥的声音如同宣判,一字一句,敲在田文镜心上,“经研究决定,撤销你一切职务,开除党籍!” “即日起,下放基层劳动改造,深刻反省你的错误!” “没有命令,不得返回机关!” 田文镜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张了张嘴,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处理完田文镜,窑洞内的气氛并未轻松。 副总指挥和左参谋长相对无言,心情都极为沉重。 “老总,现在怎么办?” 左参谋长打破沉默,“李云龙部经此一战,声威必然大震,但也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 “而我们……与他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 副总指挥走到地图前,长久地凝视着晋西北那片区域,目光深邃。 “关系坏了,可以再修补。” “但前提是,我们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缓缓说道,“李云龙已经用战绩证明,他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他是一支独立的、强大的、有自己意志和道路的抗日力量。” “立刻以总部名义,起草一份正式的、措辞诚恳的贺电,祝贺杀倭军取得老邱山大捷。” “明确表示,八路军钦佩其抗战之功,尊重其独立地位,愿意在平等、互相尊重的基础上,探讨任何形式的合作,共同抗日。” “同时,” 副总指挥眼神锐利起来,“命令各部,加强对平安县周边日军动向的监视。” “如果筱冢义男真的发疯,调集重兵再去围攻,我们不能真的袖手旁观。” “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或许,该让李云龙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盟友。”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陈旅长回电,肯定他之前保存实力的考虑,但也要指出,对李云龙部的判断和策略,需要彻底调整。” “让他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通过孔捷、丁伟这些旧关系,重新招安李云龙。” “是!”左参谋长精神一振,立刻记录。 晋西北的天,因为这一战,彻底变了。 【86】楚云飞的佩服! 晋绥军第358团驻地,团部。 楚云飞一身熨帖的晋绥军将校呢制服,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背着手,站在窗前。 晋西北战事正隆,李云龙部被吉本旅团围攻,可楚云飞却只能袖手旁观。 此次鬼子出动的兵力太多,阎老西害怕惹祸上身,严令楚云飞不得动手,导致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云龙被围攻。 作为友军,看着李云龙部被歼灭,让楚云飞的火气很大。 就在这时,方立功参谋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脸上满是惊骇。 “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啊!” “团座......前线情报站,还有我们派往平安县方向的便衣,都传回了消息......交叉印证了。” 方立功的声音有些发干,将电文双手呈上。 “关于李云龙部......和吉本旅团。” 楚云飞转过身,没有立刻去接电文,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参谋长。 他从方立功罕见失态的神色中,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念。” 楚云飞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方立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日的条理,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荡: “昨日午后至傍晚,平安县城西老邱山地区爆发大规模激战。” “现已基本确认,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所属之吉本贞一旅团主力,在进攻老邱山守军阵地时,突遭杀倭军李云龙部预设之强大炮兵集群及伏兵猛烈反击。” “日军炮兵阵地被先手摧毁,随后地面部队遭多层次火力覆盖及精锐步兵逆袭。” “激战约四小时,吉本旅团进攻部队......近乎......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念出最关键的部分: “日军遗尸漫山遍野,初步估算超过两千具。” “旅团长吉本贞一少将......被确认俘虏。” “配属该旅团之航空兵一个中队,十架飞机,被地面突然出现之密集防空火力击落。” “残存日军及大量伪军溃散,杀倭军正打扫战场,缴获极丰。” 念完,指挥部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 只有炭盆里木炭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晨操口号声。 楚云飞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在瞬间停滞了一下。 随即恢复了节奏,但眼神深处,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吉本旅团......近乎全军覆没?吉本贞一......被俘?” 楚云飞缓缓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被仔细咀嚼。 “你确定情报来源可靠?” “不是李云龙的夸大其词?” “团座,多方印证,八九不离十。” 方立功苦笑,“咱们的人虽然没抵近到最核心交战区。” “但远远看到的炮火规模、听到的爆炸声持续时间、还有战后日军零星溃兵逃窜的惨状,以及......平安县城头至今飘扬的杀倭军旗帜,都做不得假。” “八路那边也乱了套,他们似乎也没料到这个结果。” 楚云飞不再说话。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准确地落在老邱山那个小点上,然后又缓缓移到旁边代表吉本旅团进攻箭头的蓝色符号上。 一个齐装满员,加强配属了重炮、战车、航空兵的日军精锐野战旅团,兵力近万。 在试图拔除一个外围高地时,被兵力、装备理论上均处绝对劣势的守军......反杀,而且是近乎全歼式的反杀?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楚云飞,对常规战争的理解范畴。 “一千对九千......野战歼敌......” 楚云飞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极度复杂的光芒,“当年忻口、太原,我军数十万众,尚不能阻板垣半个师团.....” “他李云龙,凭什么?” 方立功同样心潮难平,接口道: “团座,此战匪夷所思之处太多。” “其一,李云龙部何来如此强大且隐蔽的炮兵集群?” “其火力强度、反应速度、协同精度,绝非寻常土造火炮,甚至我们已知的任何型号山野炮所能达到。” “其二,他们如何精准掌握日军动向,完成如此完美的战术欺骗和伏击布局?” “其三,那击落十架飞机的防空火力......闻所未闻!”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他部队的战斗意志和战术执行力......简直......” 他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最后只能摇摇头,叹道:“神乎其技,莫过于此。” “这李云龙......简直是天神下凡。” “天神吗?” 楚云飞眼底浮现出敬佩之色,“哪有什么天神?无非是料敌机先,准备充分,将士用命。”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方立功: “立功兄,你信不信,这一仗,足以改变整个晋西北,甚至华北的局势?” 方立功神色一凛: “团座的意思是?” “筱冢义男经此一败,第一军颜面扫地,他必倾尽全力报复。” “接下来平安县面临的,恐怕不是一两个旅团,而是更恐怖的钢铁洪流。” 楚云飞分析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击,“而李云龙......经此一战,威望将如日中天。” “四方抗日力量,甚至沦陷区的百姓,都会视其为旗帜。” “日伪军闻其名,必胆寒。” “李云龙的超高战力,实在是超乎想象。”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必须弄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那神秘的武器来源,他那套迥异于常的战术体系,他部队超乎想象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这一切的秘密,价值连城!甚至可能......关乎未来华夏军队的强军之路!” 方立功被楚云飞的宏论震住了,但也立刻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 “团座,您是想......再去接触李云龙?” “可上次我们拜访,他虽然客气,但态度明确,只做交易,不谈归属。” “如今他大胜之后,气焰正盛,恐怕更......” “更要去了!” 楚云飞断然道,“雪中送炭他未必稀罕,锦上添花他也未必看重。” “但我楚云飞,是以一个职业军人的身份,去向他请教,去见证一支铁军的崛起!” “这份诚意,与招安无关,与利益交易也略有不同。” 他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如此惊世之战,不能亲临其境已是遗憾,若不能与创造此战之人当面论道,我楚云飞死不瞑目!” “至于二战区长官部、阎长官那里......” 楚云飞嘴角勾起一丝桀骜的弧度: “我358团防区毗邻平安县,密切关注周边动态,评估潜在威胁与机遇,乃职责所在。” “与友邻武装保持必要沟通,更是战场常态。” “阎长官若要怪罪,我楚云飞一力承担便是。” “但我相信,只要将此次大捷散播出去,阎长官......也会坐不住的。” 方立功看着楚云飞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知道这位心高气傲的团座,这次是真的被李云龙彻底折服。 他不再劝阻,而是问道: “那我们何时动身?带多少护卫?以何名义?” “事不宜迟,明日便去!护卫不必多,一个加强排足矣,以示诚意,也免他猜忌。” “名义嘛......” 楚云飞略一思索,“就以祝贺杀倭军老邱山大捷,并就晋西北联防事宜进行磋商’为由。” “你立刻去准备一份厚礼,武器弹药、药品粮食,挑实用的备足。” “另外——” 他加重语气:“立刻将关于此战的详细情况,以及我对此战意义及李云龙部潜在价值的分析判断,拟一份绝密报告,用最快最安全的渠道,直送二战区长官部,呈阎长官亲阅!” “要特别强调,李云龙此人及其部队,已非寻常草莽,其势已成,若不能为我所用,亦绝不可使其为敌,更不可使其彻底倒向八路军!” “请阎长官......务必早做决断!” “是!团座!” 方立功肃然领命,快步离去布置。 楚云飞再次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越了百里的平原与山峦,投向了那座此刻必定万众瞩目的平安县城。 “李云龙啊李云龙......” 他低声自语,眼中光芒复杂难明,“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你真是天神下凡?” 【87】阎老西的算计! 太行山西南山区,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 会议室内,一张巨大的长桌。 穿着绸面夹袄、外罩将官大衣的阎老西端坐主位,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电文,脸上如同老农般憨厚又精明的表情,此刻有些模糊。 他戴着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反复看着电文上的字句,手指在光亮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下首两侧,坐着他的心腹智囊和晋绥军高级将领。 参谋长楚溪春坐在左侧首位,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其他如孙楚、王靖国、赵承绶等人,也大多神色各异,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楚云飞这小子,是不是在晋西北待久了,让风吹昏了头?” 楚溪春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晋北口音。 “一个旅团?还是吉本贞一的旅团?被李云龙那千把人的‘杀倭军’给全歼了?还活捉了旅团长?击落十架飞机?” 他嗤笑一声,环视众人: “诸位,当年忻口会战,板垣徵四郎的第五师团,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旅团多一点,就把咱们二十多万大军打得节节败退,最后连太原都丢了!” “这才过去几年?” “他李云龙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得了天兵天将相助?” “一个旅团是什么概念?真当日本人的装备是纸糊的?” 孙楚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楚参谋长所言,不无道理。” “此事听起来,确实过于骇人听闻。” “不过,楚云飞素来稳重,情报工作也做得扎实,他既然敢用绝密渠道直接报来,想必是掌握了些确凿证据。” “会不会是......日军内部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或者,这是八路军的整体行动,战果被算在了李云龙头上?” 王靖国哼了一声: “八路军?他们要有这本事,早把日本人赶出山西了!” “依我看,八成是李云龙侥幸打了个埋伏,吃掉鬼子一部分前锋,然后夸大其词,虚张声势!” “这种土匪路数,我见得多了!” “楚云飞年轻,被唬住了也有可能。” 赵承绶则更关心实际: “不管真假,现在李云龙名声是打出去了。” “平安县那块地方,以前是鸡肋,现在倒成了块肥肉。” “日本人吃了这么大亏,肯定要报复,还是离远点,免得溅一身血。” 众人议论纷纷,但基调大多偏向怀疑。 毕竟,李云龙创造的战绩,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中日两军战斗力对比的认知。 阎老西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盖碗茶呷一口,目光在电文和手下将领们脸上来回移动。 等议论声稍稍平息,他才放下茶碗,用那口五台山方言慢悠悠地开口: “都说完了?”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楚云飞的电报,我看了三遍。” 阎老西不急不缓地说,“这小子,胆子大,心眼活,有时候是敢想敢干。” “但他不是糊涂蛋,他既然把话说得这么死,还把吉本被俘、飞机被打下来这种细节都报上来。” “我看啊......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楚溪春急道: “阎公!这怎么可能?!逻辑上说不通啊!李云龙哪来的本钱?” “逻辑?” 阎老西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这世上的事,要是都按咱们想的逻辑来,日本人就进不了山西,我老阎也坐不到这里。” 他站起身,背着手踱了两步: “你们啊,还是用老眼光看人。” “李云龙,不是一般的土匪。” “他能从八路军里拉出队伍单干,能打下平安县站稳脚跟,能逼得卫立煌跟他做买卖,能让筱冢义男专门派一个旅团去剿他......” “这就不是凡人。” “至于他凭啥能打赢这一仗......” 阎老西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盯着晋西北那块区域,“我猜,无非三点。” “第一,此人用兵,确实有鬼神莫测之机。” “第二,他手里,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好东西,厉害的武器。” “第三......他那支部队,心齐,敢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 “有这样的本事,这样的人马,别说吃掉一个旅团,将来......” 说到这,阎老西的话突然顿了顿,止住了话头。 “谁知道他能走到哪一步?” 楚溪春仍不服: “即便如此,阎公,楚云飞建议您亲自出面招揽,甚至许以高位......” “这是不是太抬举他了?” “而且招揽他风险极大,日本人必定疯狂报复,我们现在去沾上他,不是引火烧身吗?” “八路军那边也虎视眈眈......” “招揽?我什么时候说要现在去招揽了?” 阎老西摆摆手,重新坐回主位,脸上恢复了那种老谋深算的表情。 “楚云飞是军人,想的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我是山西的家长,想的是怎么让咱这一亩三分地,在这乱世里存续下去,捞到实在好处。” 他手指点了点桌子: “李云龙这一仗,是福也是祸。” “福是,他狠狠打了日本人的脸,给咱华夏人出了口气,这对整个战局,对民心士气,有大好处。” “祸是,他成了日本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平安县马上要变成炼狱。” “这个时候,我老阎凑上去招揽他?” 阎老西摇摇头,“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日本人正没处撒气呢,到时候连咱晋绥军也会被一起恨上。” “那......阎公的意思是?”孙楚试探着问。 “等,看。” 阎老西吐出一个烟圈,缓缓道,“第一,严令各部队,加强防务,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许靠近平安县百里之内!” “尤其告诫楚云飞,让他谨慎接触,观察可以,少掺和!” “第二,动用一切渠道,给我把这一仗的底细,尤其是李云龙用的什么新式武器,怎么打的,挖得越清楚越好!” “第三,密切关注日本人和八路军的动向。” “日本人怎么报复,八路军怎么应对。”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把李云龙和鬼子一起收了。”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阎老西轻轻敲了敲桌面,“这老话,用在对付李云龙这事上,也合适。” “他现在是烈火烹油,咱们凑太近,容易烫着。” “让他再烧一会儿,咱们山西人,讲究个实在。” “好处,要落袋为安的才算。” 楚溪春等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 阎长官不愧是山西土财主,这算计,稳当。 “给楚云飞回电。” 阎老西最后吩咐,“肯定他及时上报之功。” “告诉他,情况已知,判断保留。” “着他严密监视平安县及李云龙部动向,详查其战法装备之谜,随时上报。” “至于接触招揽之事......暂缓,待机而行。” “一切行动,需听长官部号令,不得擅自决断!” “另外,给委员长报捷,这李云龙怎么也算是咱们第二战区序列,此战大胜,委员长怎么着也该出点血了!” 【88】天大手笔! 山城。 黄山官邸,云岫楼。 会议室内,炉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高级将领眉宇间的寒意。 长条桌旁,将星云集,何应钦、陈诚、白崇禧、徐永昌等军政大员正襟危坐,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主座上一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青布长衫,外罩呢绒马甲。 他手中捏着一叠战报,脸色铁青,嘴唇紧抿,那两道标志性的浓眉几乎拧成了死结。 “......第九战区薛伯陵(薛岳字)急电,第三次长沙会战虽予敌重创,但我军伤亡亦极为惨重,长沙外围阵地几度易手,物资消耗巨大,兵员补充困难......” 军令部部长徐永昌声音干涩地念道: “豫南方面,汤恩伯部与日军反复拉锯,桐柏山、大别山防线压力倍增,日军似有向第五战区纵深迂回之企图......” “缅甸方向,英军溃退速度超出预期,我远征军先头部队已与日军前锋接战,地形不利,补给线漫长,戴安澜之第200师孤军深入,情势......不容乐观。”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像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击着这间战时最高指挥中枢的堤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徐永昌念报告的声音和炉火的噼啪声交错。 将领们低垂着头,有的盯着面前的茶杯,有的看着地图上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有的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忍再听。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突然,他猛地将手中那叠战报狠狠摔在桌上! “啪!”一声巨响,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娘希匹!” “废物!饭桶!” 他霍然起身,指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半壁江山!半壁江山沦于敌手!” “我们一退再退!从南京退到武汉,从武汉退到山城!” “现在连长沙都要打烂了!” “国民信心何存?!” “你们告诉告诉我,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日本人有什么?” “不就是几门炮,几架飞机?我们呢?” “我们有四万万人!有广袤的国土!有国际援助!” “为什么打不过?为什么守不住?!是装备不如人?是士兵不肯用命?” “还是——你们这些做将领的,指挥无能!保存实力!各怀鬼胎!!” 厉声的质问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一个在场者的脸上。 何应钦脸色发白,陈诚紧抿嘴唇,白崇禧眼神低垂。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主座上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空袭警报声。 他望着地图上那只几乎覆盖了东半部中国的、狰狞的红色巨兽,眼中闪过深切的痛苦、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抗战进入第五个年头,局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似乎滑向了更深的泥潭。 国际形势风云变幻,太平洋战争刚刚爆发,美英被卷入,固然增添了盟友,但日本也因此更加疯狂。 国内的疲惫、经济的凋敝、内部的摩擦、战场上的失利...... 千头万绪,如同一张巨大的、越收越紧的网,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难道真的......气数已尽? 就在这绝望与压抑几乎达到顶点,会议室里空气凝滞得快要结冰的时刻—— “报告!” 一声急促的喊声在门外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军令部次长顾祝同,手中紧紧捏着一份薄薄的电文纸,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会议室。 他向来以沉稳著称,此刻却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连军帽都有些歪斜,眼神中闪烁着狂喜和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聚焦在他手中那份似乎承载着千钧重量的电文上。 “墨三(顾祝同字),何事如此惊慌?” 顾祝同疾步上前,立正敬礼,大叫道: “大喜!天大的喜讯!” “山西......山西传来捷报!前所未有之大捷!” “捷报?” 如今这局势,还能有什么“前所未有”的捷报? 别又是下面虚报战功吧? “千真万确!二战区阎长官亲自转来,并附有其部楚云飞358团的详细侦察核实报告!” 顾祝同迫不及待地将电文双手呈上,语速极快。 “就在数日前,晋西北平安县地区,一支名为杀倭军的抗日武装,在其首领李云龙指挥下,于野外阵地战中,近乎全歼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所属之吉本贞一混成旅团主力!” “什么?!” 主座上人尚未反应,旁边的何应钦已失声惊呼,“全歼?一个旅团?墨三,你确定没有误传?!” 顾祝同用力点头,继续念道: “是!毙伤日军逾两千人!俘虏日军旅团长吉本贞一少将、参谋长以下将佐军官七名,日军士兵三百余人!” “击落日军轰炸机、战斗机共计十架!” “缴获火炮数十门,战车装甲车十余辆,枪支弹药物资堆积如山!” “其部自身伤亡......据报远低于日军!” 每一个数据报出,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口上! 将刚才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氛,砸得粉碎! “全歼......吉本旅团......俘虏少将......击落十架飞机......” 主座之人喃喃重复着,猛地一把抓过顾祝同手中的电文,几乎是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去。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从铁青,到涨红,再到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 “好!好!好!!!” 他突然爆发出连串的大吼,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挥舞着手中的电文,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 “打得好!打出了我中华军人的威风!打出了国格!” “壮哉!壮哉啊!!” 他激动地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声音洪亮,震得屋瓦似乎都在响: “看看!你们都看看!什么叫抗战?什么叫英雄?这就是!” “在晋西北!以寡敌众,以弱胜强,全歼倭寇一个精锐旅团!生擒其将!击落其机!” “这是前所未有之大胜!是足以载入史册、光耀千秋的大捷!”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顾祝同: “这个李云龙,是何许人也?杀倭军?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现任何职?” 顾祝同早有准备,立刻回道: “据阎长官及多方情报核实,此人原为八路军第129师386旅新一团团长。” “约月余前,因与其上级政工干部发生激烈冲突,一怒之下,脱离八路军,自立门户,在晋西北平安县一带创建杀倭军。” “此次老邱山大捷,便是其独立指挥所为!” “脱离八路军?自立门户?” 这个消息,比听到全歼一个旅团更让他兴奋。 “好!好!好!” 他又是一连三个“好”字,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有眼光!有魄力!有骨气!” “八路军那套,束缚人才,埋没英雄!” “他李云龙能毅然决然脱离出来,独树一帜,还能打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战绩,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眼光,有魄力!” “简直就是真正的国之干城!是华夏的战神!!” “立刻发报,大肆夸赞,同时招安此人,让此人加入国军,条件随便提!” 他毫不吝啬地将所能想到的最崇高的赞誉,一股脑地加在了这个素未谋面的李云龙头上。 “国之干城”、“华夏战神”,这样的词从他口中说出,分量何其之重! 会议室里的将领们面面相觑,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何应钦迟疑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 “这个李云龙......桀骜不驯,恐怕......不太好驾驭。” “之前卫立煌长官在晋南时,也曾试图招揽,许以中将师长之位,并承诺补充军械粮饷,却被他......断然拒绝了。” “卫立煌?” “俊如(卫立煌字)许他一个中将师长,他当然不放在眼里!”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我的命令!” 所有人挺直身体。 “以军事委员会名义,即刻发表通电,昭告全国,嘉奖晋西北杀倭军李云龙部老邱山空前大捷!” “誉其为抗战以来最辉煌之歼灭战,李云龙为‘民族之魂,军人之胆’!” “擢升李云龙为国民革命军陆军上将!任命其为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兼任新编第一军军长!授予青天白日勋章!” “新编第一军,按甲种军三师九团编制组建!” “所有兵员、装备、粮饷、被服、医药,概由中央直接拨付,优先保障!” “其防区,就定在晋南!要他立刻开赴晋南就任,与卫立煌部互为犄角,共御日寇!” 一连串的石破天惊的命令,如同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陆军上将! 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 甲种军军长! 要知道,卫立煌本人此刻也不过是二级上将、第一战区司令长官! 李云龙一个刚刚脱离八路军月余、原本只是个八路军团长的“土匪头子”,一步登天,直接成了与卫立煌几乎平起平坐的军方巨头? 还手握一个完全由中央供养的、三师九团的甲种军?! 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荒谬绝伦! 何应钦、陈诚等人脸上血色尽褪,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提出消息的顾祝同,也张大了嘴巴,被这惊人的手笔震得头晕目眩。 【89】总座高见! “命令!任命李云龙为上将军长,第一战区副指挥,卫立煌副手!” “委座!三......三思啊!” 陈诚忍不住急声道,“此举......恐引各方非议!” “且那李云龙是否愿意接受,尚在未定之天!” “如此厚赏,若再遭其拒绝,中央颜面何存?” “再者,阎百川(阎锡山)那边,山西是他的地盘,我们直接空降一个上将副司令长官过去,他岂能答应?” 常凯申却仿佛早已料到众人的反应,他背着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雾霭,嘴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颜面?现在要的不是颜面,是实效!是榜样!是人心!” 他缓缓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只看到我给李云龙的高官厚禄,却没看到这背后的棋局。”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 “如今是什么时候?” “是抗战最艰苦、人心最浮动的时候!” “前方节节败退,后方谣言四起,党内党外,甚至国际友人,都有人在怀疑我们能否坚持下去!” “我们需要什么?需要一个奇迹!一个英雄!” “一个能点燃全国抗战激情、证明家华夏军队有能力战胜强敌的榜样!” “李云龙,就是这个榜样!” 他加重语气,“他出身八路军,却弃暗投明,自立门户后,立刻打出如此惊天战绩!”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离开共产党那一套,真正的军事人才更能发挥!” “说明国民政府的领导,才是抗战的正统和希望!” “我用一个上将、一个副司令长官、一个甲种军,买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李云龙,更是千千万万个有能力却不得志的军人的人心!” “是向全国、全世界展示我国民政府求贤若渴、赏罚分明、有能力领导抗战走向胜利的决心和气度!” “这叫千金买马骨!” 他停顿一下,眼中寒光更盛: “至于阎百川......山西是他的地盘不假,但抗战是全党全国的大事!” “第一战区的副司令长官,由中央任命,名正言顺!” “他阎百川若有异议,就是不顾大局,破坏抗战!” “何况,李云龙部战力如此强悍,放在晋南,既能协助卫立煌稳定中条山防线,又能能威胁日军华北侧翼,一举两得,他阎百川敢反对吗?” “至于李云龙会不会接受......” 常凯申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俊如许他中将师长,他拒绝,是因为筹码不够!” “我如今给他上将、副司令长官、甲种军!” “这是何等的尊荣与实权?更是代表国家、民族对他的最高认可!” “他李云龙是聪明人,是想要做一番事业的英雄,不是真的想当山大王!” “如此前程,如此舞台,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除非......他真想当一辈子土匪!” 一番话,条分缕析,将政治算计、人心笼络、战略布局,阐述得淋漓尽致。 会议室里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细想之下,不禁冷汗涔涔,又佩服不已。 委座这招,真是高明到了极点! 也狠辣到了极点! 用无法拒绝的高位厚禄,将一个偶然出现的“战神”李云龙,牢牢绑上国民政府的战车。 树立为“弃暗投明、报效党国”的典型,对内振奋人心、吸引人才,对外展示形象,争取援助。 同时还能在阎锡山的地盘打入一颗强有力的楔子,制衡地方势力...... 一石数鸟,妙至毫巅! “委座深谋远虑,卑职等万万不及!”顾祝同第一个反应过来,由衷叹服。 “总座高见!” “此策若能成功,必将极大提振全国军民士气,扭转抗战颓势!”何应钦也连忙附和。 陈诚等人也纷纷点头,再无异议。 尽管心中或许仍有嫉妒,但在常凯申这老谋深算的布局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常凯申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主位,恢复了冷静威严的神态: “立刻草拟嘉奖令和任命状,用最正式、最隆重的格式,明发全国!” “同时,以我的名义,给卫立煌发绝密急电!” 他口述电文,字字清晰: “俊如弟勋鉴:晋西北李云龙部大捷,振聋发聩,功在党国。” “此等绝世将才,不容埋没。” “着弟即日亲赴平安县,代我面见李云龙,宣达中央嘉奖擢升之意。” “务须诚恳,务必促成。” “国家危难,正需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李将军若肯来归,党国必不负之,历史必铭记之。” “晋南防务,中条山安危,乃至华北战局之扭转,皆系于将军一念。” “望弟善体此意,克日成行,勿负所托。” 命令迅速下达。 嘉奖通电如雪片般飞向各大报社、电台。 任命状在连夜赶制。 给卫立煌的密电通过最可靠的渠道发出。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往日里肃穆有序的军官走廊,此刻弥漫着无尽的怒火。 参谋和尉官们屏息凝神,脚步放得极轻,连眼神交流都带着惊恐,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引爆一座火山。 司令官办公室内,厚重的橡木门紧闭,却依然挡不住里面传出的咆哮与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废物!蠢货!帝国军人的耻辱!!” 筱冢义男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嘶哑而狂暴。 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散乱下来,眼镜歪斜在鼻梁上,平日那种属于帝国高级将领的冷峻荡然无存,只剩下扭曲的狰狞。 办公桌上,那份详述吉本旅团在老邱山近乎全军覆没、旅团长被俘、航空兵损失惨重的战报,被他抓在手里,揉成了一团破烂。 地板上,名贵的景德镇瓷器碎片、散落的文件、甚至那尊象征着“武运长久”的铜制武士像,都横七竖八地躺着。 “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旅团!配属了最强大的炮兵、战车、航空兵!” “对手是什么?是一群乌合之众!是钻山沟的土匪!!”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垂首肃立的参谋长和几位高级参谋。 “结果呢?玉碎!被俘!” “飞机像靶子一样被打下来,整个一个飞行中队几乎全军覆没!” “吉本贞一这个蠢货,他把帝国陆军的脸面,把我第一军的荣耀,全都丢进了粪坑!!”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吉本旅团的覆灭,不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政治上的灾难,对他个人威望的毁灭性打击。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甚至大本营,此刻恐怕已经接到了消息...... 他几乎能想象到冈村宁次大将的震怒,以及东京参谋本部那些官僚们对他的怒斥。 “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 “立刻!马上!” 筱冢义男一掌拍在残存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命令!立刻集结第78师团全部兵力!” “配属独立野战重炮兵第3联队、战车第7联队、工兵、防疫给水......不!把能调动的重火力全部给我调上去!” “航空兵!请求华北方面军直属航空队支援,我要把平安县,连同那个李云龙,从地图上彻底抹掉!碾成齑粉!!”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尖利,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火焰。 此刻,他只想用最狂暴、最压倒性的力量,将那个带给他的奇耻大辱的敌人,连同其存在的一切痕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90】旅长急了! “八嘎呀路!” “立刻调兵!干掉李云龙那个狗娘养的!!” “我要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筱冢义男在司令部大发雷霆,眼中喷火,已经将李云龙列为必杀名单。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请您冷静!” 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尽管声音也有些发颤,但还是坚持说道: “卑职理解您的愤怒,吉本旅团的损失确实令人痛心疾首。” “但是,阁下,李云龙部......绝不可再以寻常‘土匪’视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分析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老邱山一战,对方展现出的火力强度、战术欺骗能力、防空手段、以及部队战斗意志,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支那军队,甚至对一般帝国军队的认知。” “吉本旅团败得如此彻底,固然有其轻敌冒进之过,但对方......确实拥有我们尚未了解的实力和底牌。” “如果我们此刻再仓促调集大军,重蹈覆辙,以雷霆之势压过去,固然有可能凭借绝对力量取胜,但万一......” “对方再有奇招,或者利用地形周旋,给我军造成更大伤亡,甚至......再次取得局部战果。” “那对第一军,对帝国圣战的士气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筱冢义男死死瞪着参谋长,胸口起伏。 但狂怒的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被理智强行压制的波动。 他并非纯粹的莽夫,参谋长的担忧,他何尝没有想到? 只是那蚀骨的耻辱感和,几乎淹没了他。 参谋长见筱冢义男没有立刻反驳,赶紧趁热打铁: “卑职建议,双管齐下,更为稳妥!” “第一,立刻命令驻运城、临汾之第78师团主力向平安县方向运动,进行战役展开,形成强大威慑和包围态势。” “同时,请求方面军加强航空侦察,摸清平安县及周边地形、工事的最新情况。” “第二,也是关键。” “立刻启动我们在晋西北乃至整个晋省,经营多年的谍报网络!” “挑选最精干的帝国特工,以各种身份,商人、难民、游方郎中、甚至......伪装成溃散的皇协军士兵,立刻渗透进平安县!” 参谋长眼中闪过冷光:“李云龙部崛起太快,其内部组织、武器装备来源、指挥体系、甚至李云龙本人的详细情报,我们都知之甚少。” “盲目强攻,如同蒙眼打拳。” “必须有人深入虎穴,弄清他们的火炮藏在何处,那些能击落飞机的武器是什么,他们的兵力究竟有多少,补给线如何,内部是否有可乘之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待情报送回,我们再根据其虚实,调整第78师团的进攻重点和战术,有的放矢,力求以最小代价,达成彻底歼灭之目的!” “届时,司令官阁下再亲临前线督战,毕其功于一役,方能洗刷前耻,重振第一军威名!” 筱冢义男沉默了。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走回窗边,看着外面晋城冬日铅灰色的天空。 参谋长的建议,冷静而毒辣,远比他自己狂怒下的莽撞计划,更符合帝国军官应有的素养。 耻辱需要洗刷,但胜利更需要确保。 不能再有第二次失败了。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狂暴的神色稍稍收敛,但眼中的寒意却更加刺骨。 “就按你说的办。”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却带着更深的杀意。 “第78师团,立刻开拔,向平安县外围运动,完成战役包围。” “同时,以我的名义,向冈村宁次大将发报,请求加强航空侦察,并......说明情况,请求战术指导。” “至于间谍......” 筱冢义男走到巨大的晋西北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平安县的位置。 “命令特高课晋省课、宪兵队特侦班,把所有能动用的‘钉子’都给我派出去!”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渗透进去!” “我要知道关于李云龙和他那支‘杀倭军’的一切!” “每一门炮的位置,每一个头目的名字,他们的粮食能吃几天,甚至......李云龙晚上睡哪个房间!” “嗨依!!” 参谋长和众参谋齐声应诺,心中稍定。 司令官终于恢复了理智,采取了更稳妥的策略。 一道道命令从第一军司令部秘密发出。 晋城及周边日占区的军营顿时忙碌起来,满载士兵和装备的军列开始调整时刻表,卡车队扬起尘土。 与此同时,一些看似普通的身影,拿着伪造的良民证、路引,或挑着货担,或背着破旧行李。 从晋城、忻州、甚至更远的城市出发,悄无声息地朝着晋西北,朝着那座此刻已成为风暴中心的平安县,汇聚而去。 ....... 几乎在同一时间,八路军386旅旅部,笼罩在一种焦灼的气氛中。 陈旅长捏着山城方面明码通电抄件,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那份通电上,“陆军上将”、“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新编第一军军长”等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上将......副司令长官......甲种军......” 陈旅长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懊悔。 “常凯申......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这是要把李云龙捧上天!用他来做一面挖我们墙角的金字招牌!” 参谋长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旅长,总部转发电文时也特别提醒,重庆这一手,毒辣得很。” “不仅是收买李云龙个人,更是要树立一个反面典型,打击我们在敌后的威信,动摇那些干部战士的军心。” “李云龙若真被拉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敢?!” 陈旅长猛地一拍桌子,但随即气势又弱了下去,颓然道: “他有什么不敢的?当初他连老子和总部的命令都敢违抗,自己拉队伍单干!” “现在常凯申给出这么高的价码......那可是上将!实权的副司令长官!” “一个完全由中央供养的甲种军!换了你是李云龙,你能不动心?” 参谋长沉默了。 平心而论,这样的条件,对任何一支在敌后艰苦挣扎的武装力量首领而言,都堪称无法抗拒的诱惑。 名分、地位、实权、补给...... 八路军能给李云龙什么? 继续当团长?听命令?分田地? 在鬼子扫荡中钻山沟?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被常凯申拉过去!” 陈旅长猛地站起身,在指挥部里烦躁地踱步,“李云龙这个人,打仗是一把绝世好刀!” “但这把刀,必须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或者......至少刀锋要对准鬼子,不能反过来对着我们!” “更不能成为国军宣传的工具,来戳我们的脊梁骨!”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 “立刻给总部回电,陈述此事的严重性,同时,给我接独立团,找孔捷!” 电话很快接通,孔捷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旅长!您找我?” “是不是有任务?我独立团最近可憋坏了!” “孔二愣子!少废话!” 陈旅长没心情跟他客套,直接下令,“你听着,现在有一个极其重要,也极其紧急的任务,非你不可!” “旅长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孔捷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孔捷立刻保证。 “没那么严重,但比打仗还麻烦。” 陈旅长沉声道: “李云龙那边出大事了。” “山城的常凯申,要封他做上将,当第一战区的副司令长官,给他一个甲种军的编制!” “招安的使节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孔捷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上将?!这......这李团长......不是,李司令......他......” “他什么他!” “你现在立刻放下手里所有事情,带上你最精干的警卫排,不,人越少越好,就带几个贴身警卫,立刻动身,以最快速度赶到平安县去!” 陈旅长语气急促,“你的任务,不是去打仗,是去给老子当说客!去稳住李云龙!” “千万不能让他犯错误!” “说客?我?” 孔捷有些发懵,“旅长,我跟老李关系是不错,可他那个驴脾气......我哪说得动他?” “再说,国军给他那么大的官......” “说不说得动,你都得去!” 陈旅长打断他,“你不是说得动他,你是去提醒他!” “提醒他别忘了自己是为什么从新一团出来的!提醒他国民党那一套是什么玩意儿!” “提醒他真当了那个上将,去了晋南,他的部队会不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提醒他,谁才是真正打鬼子、为老百姓的队伍!” 【91】杀倭大会! 386旅旅部。 当陈旅长得知常凯申封李云龙为上将之后,彻底急了。 “孔捷,你跟李云龙是老战友,一起从长征路上杀过来的。” “有些话,总部说,我说,都显得生分,甚至有算计的味道。” “但你去说,以兄弟、以老战友的身份去说,分量不一样。” “告诉他,八路军的大门,从来没有对他真正关上过!” “只要他愿意,过去的事可以既往不咎,职位、补给,我们可以想办法,但前提是,队伍的性质不能变,打鬼子的心不能变!” “绝不能为了高官厚禄,就跳到那个大染缸里去!” 孔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显然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和沉重的任务。 半晌,他郑重地答道:“旅长,我明白了。” “您放心,我这就出发,就算用绑的,我也......不,我一定把话带到,把利害关系跟老李讲清楚!” “他要是真敢投了国军,我......我第一个不答应!” “好!路上小心,注意避开日军和国民党军的耳目。” “到了平安县,见机行事。”陈旅长嘱咐道,挂断了电话。 他走回地图前,看着平安县的位置,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派孔捷去,是无奈之举,也是一步险棋。 但他相信,李云龙和孔捷之间那份在战火中淬炼出的情谊,或许比任何高官厚禄和政治说教,都更能触动李云龙。 只是,他并不知道,几乎在同一时刻,另外两拨身份、目的截然不同的访客,也正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平安县匆匆赶去。 ...... 平安县城。 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擦拭武器、加固工事。 街上,后勤人员往来穿梭,搬运着从老邱山运回的部分战利品。 城墙上的哨兵警惕地注视着远方,虽然大胜的喜悦还未散去,但谁都知道,更残酷的风暴正在酝酿。 李云龙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开着白起刚刚汇总完成的敌情分析和城防调整方案。 他脸色平静,但眼中不时闪过的精光,显示他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权衡着各方信息。 “大哥,” 白起指着地图,“根据冉闵小队最新侦察判断,日军正在大规模调动,方向正是我平安县。” “番号初步判定为第78师团。” “同时,县城周边,发现不明身份人员活动迹象增加,疑似日伪探子。” “来得挺快。” 李云龙哼了一声,“筱冢义男这是急眼了。” “第78师团......比吉本旅团只强不弱。” “告诉冉闵,外围袭扰可以开始了,但记住老子的命令,以迟滞、骚扰、摸清敌情为主,不许硬拼!” “把鬼子行军速度给老子拖下来!” “是!”白起记下。 “另外,” 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那些鬼子的间谍,让反谍小组,还有城里的民兵纠察队,给老子盯死了!” “抓几个活的,老子倒要看看,筱冢义男这次派了些什么货色来。” “大哥,城中心的杀倭大会马上召开了,你要去吗?” “交给常遇春吧,他不会让我失望。” 正说着,门外传来报告声。 “报告!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将军到访,已至西门外!” “报告!第一战区卫立煌长官特使到访,携带大批物资,已至南门外!” “报告!八路军386旅独立团团长孔捷到访,已至东门外!” 接连三声报告,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让指挥部里的李云龙、白起、李文忠等人都是一愣。 楚云飞来了,在意料之中,此人是个纯粹的军人,对这场不可思议的胜利充满好奇。 卫立煌的特使来了,而且如此迅速,还带着“大批物资”,这架势......恐怕不止是“祝贺”那么简单。 孔捷也来了......李云龙眼神微动。 这个老战友,在这个时候出现,其目的,不言而喻。 三方人马,几乎同时抵达,目的各异,却都将目光聚焦在了他李云龙身上。 “有意思。” 李云龙放下手中的炭笔,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都赶着趟来了。” “这是把老子这平安县,当成庙会了?” 李文忠瓮声瓮气道: “大哥,见不见?要不......分开了见?” “分开见?”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多没意思。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见见。 “也让咱们这几位贵客,互相认识认识。” 他大步向外走去,同时对白起吩咐: “通知下去,按照原计划,杀倭大会准时开始!” “就在西门广场!让弟兄们把场子给我撑起来!” “把该押上去的人,一个不落,全给老子押上去!” “是!” 片刻之后,平安县简陋却打扫干净的指挥部院内。 三方访客几乎同时被引了进来。 楚云飞依旧是一身笔挺的晋绥军将校呢制服,披着将官大氅,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带着几名精干卫士。 他率先抱拳:“云龙兄,恭喜!” “老邱山一战,惊天地泣鬼神,云飞闻之,五内俱沸,特来祝贺,并请教用兵之道!” 卫立煌的特使是一位佩戴少将领章的中年军官,气质沉稳干练,身后跟着数名随从,以及停放在院外满载箱笼的几辆大车。 他上前一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李将军!卑职奉第一战区卫司令长官之命,特来恭贺将军取得老邱山空前大捷!” “卫长官对将军之神勇,钦佩无已!” “略备薄礼,以示祝贺,并......有要事相商。” 他刻意加重了“要事”二字。 孔捷则是风尘仆仆,穿着八路军的灰布棉军装,帽子抓在手里,脸上带着急切,身后只跟了两名警卫员。 他见到李云龙,眼圈似乎有些发红,张了张嘴,想喊“老李”,又看到旁边楚云飞和中央军少将,话到嘴边变成了: “李......李司令!孔捷奉陈旅长之命,特来祝贺!” 李云龙哈哈一笑,抱拳还礼: “楚兄,特使,老孔!都来了?好!来得正好!” “我李云龙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各位远道而来,给我李云龙面子,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坦然道: “我知道各位来,除了祝贺,心里都揣着话,带着事。” “楚兄想问我怎么打的这一仗,特使......恐怕是带着委员长的厚礼来的吧?” “老孔你......是陈旅长让你来的?” 他如此直白地点破,让孔捷脸一红,却也更急切地想开口。 “不过——” 李云龙话锋一转,“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咱们待会儿再说。” “现在,我请各位移步,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投向指挥部外,投向西门方向。 “去哪儿?”楚云飞问道。 李云龙吐出四个字: “杀倭大会。” 不等三人反应,他已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向西门广场走去。 白起等杀气腾腾的分身将领紧随其后。 楚云飞、中央军特使、孔捷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他们没有再问,默默跟了上去。 穿过正在紧张备战却秩序井然的街道,越靠近西门广场,气氛越是不同。 一种炽热的、混合着仇恨与亢奋的低沉声浪,如同闷雷前的蜂鸣,隐隐传来。 当李云龙引着三人登上西门城楼,俯瞰下方广场时—— 即便是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楚云飞、孔捷,以及那位中央军少将特使,也在这一刻,瞳孔骤缩,呼吸为之一窒!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高台。 高台上,竖着十几根粗大的木桩。 此刻,每一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人。 为首一人,穿着被撕扯破烂的日军将官服,肩章被扯掉,头上缠着肮脏的绷带,脸色死灰,眼神涣散,正是日军少将旅团长,吉本贞一! 他的身后,依次绑着几名日军大佐、中佐军官,以及几名穿着伪军将官服的汉奸头目。 所有人都被扒去了帽子,露出光秃的头颅,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广场周围,人山人海! 除了维持秩序的杀倭军士兵,更多的是平安县及周边闻讯赶来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此刻,每一张脸上都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那是仇恨的火焰!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侵略者和帮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肃杀之气! 高台一侧,常遇春脱掉上衣,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和道道伤疤,手中握着一把森寒的、特意打造的细长剐刀。 他面无表情,如同一尊即将行刑的煞神。 李云龙站在城楼垛口前,寒风掀起他破旧的军装下摆。 他没有看身边三位神色各异的访客,只是望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沉默而沸腾的人海,望着台上那些待宰的羔羊。 他缓缓抬起手。 广场上瞬间寂静下来,落针可闻。 只有北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然后,李云龙的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响彻整个广场。 “父老乡亲们!弟兄们!” “绑在台上的这些杂种!就是祸害咱们晋省,屠杀咱们亲人,糟蹋咱们土地的日本鬼子!” “和给鬼子当狗、反过来咬自己人的汉奸!” “今天!就在这儿!咱们不用讲什么狗屁国际法!不用管什么狗屁俘虏待遇!” “咱们就用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他猛地挥手,指向吉本贞一: “血债!血偿!” “常遇春!!” “在!!”常遇春如雷暴喝。 “给老子——剐!!” “得令!!” 常遇春大步上前,剐刀寒光一闪...... 与此同时,城楼上。 李云龙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中央军特使,楚云飞,最后落在双拳紧握的孔捷脸上。 “楚兄,你不是问我,怎么打败吉本旅团的吗?” 他顿了顿,迎着三人震动不已的目光,指向广场上那惨烈到极致的行刑场面,指向那片被仇恨与复仇之火点燃的人海。 一字一句,如同铁锤砸钉: “这就是答案!” “杀倭军的路,就是这么杀出来的。” “平安县的天,是用鬼子的血染红的。” “我李云龙这辈子,只信这个!” “得民心者得天下,老百姓的愿望很简单,就是杀光这群欺辱他们的畜生!” “只要我们杀倭军杀的越多,老百姓就会越支持。” 楚云飞望着下面凄厉惨嚎的俘虏,嘴角咧了咧,问道: “云龙兄,我听闻你出身八路军,据我所知,八路最推崇优待俘虏,为何你却要反其道而行之?” 李云龙笑了,开怀大笑。 “哈哈哈,畜生放下刀,难道就不是畜生了?” “我没有那么宽广的胸怀,更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慈悲胸怀,只有以杀止杀,以血止血。” “在我这里,只要是鬼子,只要是汉奸,都得死!” 寒风凛冽,卷起城头的红旗,猎猎作响。 下方广场,复仇的怒吼与侵略者绝望的哀嚎交织,汇成一曲残酷的战歌。 楚云飞沉默,眼中震撼与明悟交织。 他忽然觉得,任何战术探讨,在此刻这面血染的旗帜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92】咱老李,成军长了?? 平安县,西大门广场。 “啊!!八嘎!!啊!!!”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我乃帝国旅团长,你敢如此对我,八嘎......啊!!” 细长刀锋,在冬日的寒阳下,划出一道道冰冷而精准的弧线。 每一刀下去,就是一声畜生的惨叫。 常遇春的手极稳,眼神更冷。 他严格按照李云龙“三千六百刀”的军令,刀锋避开致命处,只在皮肉间游走。 每一刀下去,都带走一片薄如蝉翼的皮肉,带起一蓬细密的血珠。 起初,吉本贞一还能发出野兽般的惨嚎和咒骂,但很快,喉咙里就只剩下漏风般的嗬嗬声,眼球暴突,身体在木桩上剧烈地地抽搐。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刀锋割裂皮肉的细微嗤嗤声,和北风卷过旗杆的呜咽。 数万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高台上那血腥到极致的刑罚。 百姓们脸上浮现复仇的快意。 许多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股积压了太久的恨意,正随着台上侵略者生命的流逝,一点点被释放。 无数百姓的家人被这群畜生所糟蹋,杀害,他们以前没有能力复仇,如今杀倭军抵达,终于让他们有了报仇的机会。 伪军头目和日军军官们,有的早已吓昏过去,有的屎尿齐流,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们的存在,此刻更像是这场血腥祭典的陪衬,用他们的恐惧,反衬着吉本所承受的极致痛苦。 时间,在血腥中缓慢流逝。 当常遇春落下最后一刀,吉本贞一那几乎只剩下骨架和内脏轮廓的残躯终于停止了最后一丝微弱的颤动时。 整个广场,仿佛都随着那具不成人形的尸骸,一起呼出了积郁已久的一口浊气。 常遇春随手将染满鲜血的剐刀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短暂的死寂后—— “杀!杀!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无数手臂举起,无数双眼睛赤红。那不是欢庆,那是复仇之火彻底点燃后的狂暴宣泄! 李云龙在城楼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抬手,再次压下。 广场迅速恢复了一种更加肃杀的寂静。 “把其他俘虏,都带上来!” 他对着铁皮喇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早已等候在广场边缘的杀倭军士兵,立刻两人一组,押解着被俘的三百多名日军士兵和两千七百多名伪军,排成漫长的队列,走向广场中央。 这些俘虏大多已被五花大绑,眼神充满恐惧,在数万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如同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跪!”带队军官一声厉喝。 俘虏被强行按倒,面朝高台方向,黑压压跪了一片。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这片曾经的侵略者和帮凶,声音冰冷如铁,不带一丝情感: “鬼子,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汉奸,走狗也,认贼作父,祸害同胞。” “按我杀倭军悬赏令,活捉日伪,送至此地,赏大洋三块。” “今日,老子自己抓的,这赏钱,老子自己出了!” 他顿了顿,声调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 “但悬赏令还有后半句,凡鬼子、铁杆汉奸,皆罪无可赦,斩立决!” “今日,老子就当众兑现!” “刀斧手!!” “在!!” 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名膀大腰圆的分身齐声暴喝,手中大刀片子在阳光下反射出森森寒芒。 “行刑!!” 命令如同丧钟敲响。 “嚓!嚓!嚓!嚓!……” 刀光如同整齐划一的银练,在冬日的寒风中落下! 一颗颗头颅翻滚着跌落尘埃,腔子里的热血喷溅出数尺之高,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汇成一片片刺目的猩红溪流,又渐渐凝固成暗褐色的冰壳。 砍杀声、人体倒地的闷响、以及极少数俘虏临死前短促的惨呼,交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乐章。 城楼上,楚云飞脸色微微发白,尽管他身经百战,见过尸山血海,但如此大规模,冷酷决绝的集体处决,依旧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范畴。 他并非同情这些侵略者和汉奸,只是这种原始的暴力展示,所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实在太过强烈。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节发白,看向李云龙的侧影,那身影在血色的背景下,显得如此孤高,又如此……可怖。 孔捷则是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看着台下那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听着那熟悉的砍杀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长征路上的艰苦,想起了打鬼子时的牺牲,想起了八路军的纪律…… 他想开口,想阻止,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到台下那些百姓眼中近乎疯狂的快意,忽然间,他有些迷茫,有些动摇。 难道……这才是最真实的人心? 中央军特使更是面无人色,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身后的随从有人已经忍不住干呕起来。 他们是来招安的,是来传达“党国厚恩”的,何曾想过会目睹如此地狱般的场景? 那浓烈的血腥气仿佛钻进了他的骨髓,让他感觉浑身冰冷。 处决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名俘虏身首异处,广场中央已是血流漂杵,人头滚滚,宛如修罗地狱。 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但奇异的,广场周围的人群,却没有散去。 他们静静地站着,看着那片血泊,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开始平静,那是大仇得报后的宣泄。 李云龙缓缓放下铁皮喇叭,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城楼上的三位访客。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深处,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杀意。 “三位,都看到了?” 他淡淡开口,打破了城楼上令人窒息的沉默。 中央军特使猛地打了个激灵,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和不适,想起自己身负的重任,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笑容。 “李……李将军……神威盖世,铁血锄奸,实乃……实乃民族之幸!” 他绞尽脑汁,才想出这么几句干巴巴的恭维,声音却还有些发颤。 “将军如此气魄,如此武功,正是国家急需之擎天巨柱!” “卫长官,乃至委员长,闻将军之名,见将军之功,皆欣喜若狂,视为国宝!” 他顿了顿,从身旁随从捧着的精致木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盖着鲜红大印的委任状,双手颤抖着捧到李云龙面前: “兹有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令!” “为表彰李云龙将军抗战殊勋,激励全国军民,特擢升李云龙为国民革命军陆军上将!任命为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兼新编第一军军长!” “新编第一军,按甲种军三师九团建制,所有兵员、装备、粮饷、被服,概由中央直接拨付,优先保障!” “防区暂定晋南,与卫长官部协同作战!” 他目光热切地看着李云龙,:“李将军!此乃委员长亲笔签署,军委会明令发布!” “上将之尊,副长官之权,甲种军之实!” “这是国家、是民族、是蒋委员长对将军旷世功勋的最高褒奖与最大信任!” “从此,将军便是党国柱石,名将之姿,必将青史留名,万世景仰!” “还请将军……接印受命,率部赴任,以慰全国亿兆同胞之望!” 话音落下,城楼上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李云龙,想要看看李云龙会不会接受这个天大的奖赏。 而李云龙此刻目光炽热,饶是已经开挂的他,乍一听到这个奖赏,还是忍不住神色动容。 【93】听调不听宣! 城楼上,寒风如刀。 中央军特使双手捧着那卷委任状,手臂因长时间高举而微微颤抖,却不敢放下。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李云龙脸上,试图从李云龙脸上,捕捉一丝渴望。 楚云飞负手而立,看似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太清楚这份委任状的含金量——上将,那是多少职业军人毕生仰望的巅峰。 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意味着可与卫立煌、阎锡山等巨头平起平坐。 甲种军三师九团,那是中央军嫡系精锐才有的待遇。 孔捷紧攥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指甲几乎刺破掌心。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老棉絮堵住,发不出声。 他只是死死盯着李云龙的侧脸,希望能听到李云龙的拒绝。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那卷委任状上,没有立刻去接,也没有拒绝。 他沉默着,沉默到特使额头沁出冷汗,沉默到楚云飞眉峰微蹙,沉默到孔捷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然后,李云龙笑了。 “上将。” 他轻声重复,“副司令长官,甲种军军长。”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 “国军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笑纳了!” 特使如闻天籁,狂喜之色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连忙将委任状又往前递了递,声音因激动而发尖: “李将军深明大义!委员长常说,非常之时必有非常之人,将军便是那个能扭转乾坤的非常之人!” “这委任状,不过是党国对将军功勋应有之褒奖,将军若肯接印,日后建牙开府,封疆列土,亦非难事!” 楚云飞眼底也闪过喜色,以李云龙之才、之功、之志,困守孤城绝非长久之计。 若能入中枢,掌重兵,于国于己,未尝不是更好出路。 孔捷再也忍不住,猛地跨前一步,声音近乎嘶吼: “老李!你疯了?!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国民党那碗饭,是那么好吃的?!” 他眼眶通红,指着一旁面泛喜色的特使,大叫道: “他们今天给你上将,明天就能送你去断头台!” “晋南那是什么地方?中条山前线!那是卫立煌跟日本人死磕的绞肉机!” “你去那儿,是当军长还是当炮灰,你自己掂量不清楚吗?!” “这一步你要是迈出去,那可就永远都无法回头了啊!” 特使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孔团长!请你注意身份!你是在对党国上将出言不逊!你……” “老孔。” 李云龙开口了。 他没有看孔捷,目光依旧落在委任状上,但话却是对着孔捷说的: “你先别急,等我把话说完。” 孔捷一噎,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李云龙缓缓抬起头,看向特使。 “这委任状,我可以接。” 特使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好好好!将军果然是识大体、顾大局的……” “但是。” 李云龙打断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有几个条件。” 特使的笑容微微一僵,但随即更加热切: “将军请讲!只要党国能办到的,无不照准!” 李云龙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的驻地,必须留在平安县,不去晋南,也不去任何其他地方。” 特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平安县是我杀倭军一枪一刀打下来的地盘,这里的百姓信我,我的弟兄们埋在这儿,我不可能离开。” 李云龙的声音平静,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让我拍拍屁股走人,把这地方再还给日本人?不可能。” “这……” 特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将军,晋南才是抗战前线,中条山防线关乎黄河安危,委员长和卫长官的意思是……” “中条山二十万中央军,多我一个李云龙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李云龙淡淡回答,不待特使回答,继续道: “平安县是晋西北门户,钉在这儿,筱冢义男如鲠在喉,退到晋南,毫无意义。” 特使额头的汗又沁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此事需请示”,但李云龙根本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第二根手指伸出。 “第二,物资装备,必须在一个月内全部到位,少一颗子弹、一块大洋,都不算数。” 李云龙直视特使的眼睛,目光如刀: “甲种军三师九团,按中央军嫡系标准配发:步枪、机枪、迫击炮、山野炮、卡车、电台、药品、被服、粮秣……” “白纸黑字写清楚,一个月内运到平安县,少一样,前面的话当我没说。” 特使的笑容已经完全挂不住了,勉强道: “将军,这……物资调拨需要时间,一个月未免……” “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多。” 李云龙斩钉截铁,“筱冢义男的第78师团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五天就到城下。” “我接了委任状,就是党国的上将、军长。” “我在这里替党国守城、杀敌,党国连军饷装备都不能按时给,那是谁打谁的脸?” 特使脸色发白,艰难地点了点头: “卑职……卑职记下了,一定如实禀报。” 楚云飞眉头紧锁。 他隐约预感到,李云龙好像根本不是诚心投靠,而是在敲竹杠。 李云龙已经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 李云龙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铁钉,“我既为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晋南中条山的二十万中央军,我有权在战时调动、指挥。” 此言一出,城楼上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特使的脸色刷地白透,楚云飞瞳孔骤缩,就连孔捷都倒吸一口凉气。 调动二十万中央军? 那是什么概念? 只有卫立煌这个战区司令长官,才有可能调动蒋介石的嫡系命根子! 李云龙一个半路出家的上将,根本不会有人服他。 “将……将军,” 特使声音发飘,“副司令长官虽有襄赞军务之责,但直接指挥方面军级部队……这、这可能有些困难……” “有困难就解决困难。” 李云龙不为所动,说道: “我既然担了这副司令长官的名头,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 “万一将来中条山战局危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几万弟兄被鬼子围歼,却因为指挥权限的问题干瞪眼。” “你放心,我不是要夺谁的权。” “我只是要一个战时状态下的指挥权,平时各部队该归谁归谁,战事需要时,我能调动他们。” “这一点,必须写在委任状里,白纸黑字。” 特使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声音: “卑职……卑职无权应允,必须……必须请示中央……” “你当然要请示。” 李云龙点点头,仿佛早有预料,他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也是最后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自己粗糙的、布满枪茧的手掌上。 “独立自主权。” 他缓缓说道,“杀倭军的编练、作战、人事、奖惩,一切军务,由我全权决断。” “中央有建议权,无命令权。” “也就是说,” 他直视特使,一字一顿,“我的部队,打不打、怎么打、打哪里,我说了算。” “中央可以提要求、给任务,但最终决定权,在我。” “任何强制性的命令,比如强攻坚城、分兵冒进、放弃阵地,中央若发下来,我有权搁置不理。” 这句话一出来,楚云飞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从李云龙的意思总结下来就一卷,听调不听宣。 武器装备物资我全要,但活干不干,全看我心情! 这样的李云龙就是一个独立的军阀,比那天庭的二郎神还牛! 【94】老李,我怕你再也不能回头! 听调不听宣,拿着薪资不干活,这就是李云龙的条件。 死寂。 彻骨的死寂。 城楼上,只有北风呜咽着卷过染血的旗帜,发出猎猎的声响。 特使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从脸颊到耳根,再到脖颈,最后整张脸都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死尸。 他捧着委任状的双手不再颤抖,因为已经彻底僵住。 那卷明黄绸缎,此刻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孔捷也呆住了。 他设想过李云龙拒绝、答应、讨价还价,唯独没想过这种凌驾于所有势力之上的独立宣言。 这不是投向任何一方,这是......自成一极。 良久,特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而虚弱: “李将军......这......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挽回些什么: “委员长以国士待将军,将军却......却要这般......这般防着国军?” “独立自主,听调不听宣,这、这和军阀有何区别?” “将军就不怕天下人非议......” “过分?” 李云龙轻轻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的平静。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特使。 特使下意识后退,却发现自己背靠城墙,已无路可退。 “特使大人,” “我问你一个问题。” “委员长给我上将、副司令长官、甲种军,图什么?” 特使张了张嘴:“自然是......是嘉奖将军抗战殊勋......” “嘉奖?” 李云龙摇头,“嘉奖用得着给这么大官?” “我打了胜仗,奖我几万大洋,发个勋章,够意思了。” “上将是随便给的?甲种军是随便封的?” 他直视特使的眼睛,那目光让特使感到自己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 “他图的是我这个人,图的是我这支能打胜仗的队伍,图的是把我从八路那边挖过来,当一面旗子。”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各取所需,天经地义。” “我要指挥权、要独立自主,不是为了当军阀,是为了能继续像今天这样,痛痛快快杀鬼子,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被任何人当成弃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场上的雷霆: “如果加入你们,不能让我更自由地杀鬼子、更有效地杀鬼子、更痛快地杀鬼子,那我李云龙要你们有什么用?!” 特使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楚云飞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敬意。 他明白了李云龙的用意,李云龙不忠诚于任何人,只想痛快杀鬼子,至于其他问题,他一概不管。 他的忠诚,不属于任何一个党派、任何一个政府,只属于这片土地,属于那些被蹂躏、被屠杀、在血火中挣扎的同胞。 他可以合作,可以交易,可以被利用,但绝不依附,绝不效忠,绝不被任何人、任何势力所拥有。 孔捷的喉咙像被堵了一团湿棉花。 他想起了刚才自己说的“一错再错”,此刻这些话就像巴掌,一下下扇在自己脸上。 李云龙走的路,不是冲动,不是赌气,是深思熟虑的道路。 他不归顺,也不屈服,不依附,也不孤立,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硬生生劈开一条属于他自己的杀倭之道。 特使终于找回了声音,却虚弱得像垂死病人的呓语: “卑职......卑职无权应允......此等大事,必须......必须请示军政部......” 他不敢再看李云龙的眼睛,低头将委任状收回木盒,动作仓皇如败军之将。 李云龙没有阻拦。 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如常: “应该的。这么大的事,你做不了主,我明白。” “既然如此,那你就赶紧回去禀报吧,至于你带来的物资,我就笑纳了。” “权当是你们的见面礼了。” 李云龙摆摆手,没有再多说。 他目送着特使带着随从,几乎是踉跄着走下城楼,消失在平安县略显萧索的街道尽头。 ...... 特使离去后,城楼上只剩下李云龙、孔捷和楚云飞。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杀倭军士兵开始清理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与头颅。 李云龙让白起在平安县西门建造京观,让那些汉奸和鬼子都好好看看,胆敢屠戮华夏百姓的下场。 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依然挥之不去,却被冬日的寒风渐渐冲淡。 常遇春赤着上身,披着一件血迹斑斑的棉袄,正在指挥士兵搬运尸体,一桶桶清水泼在青石板上,将猩红稀释成淡红,再汇成溪流,流入排水沟。 李云龙靠在城楼的垛口上,点燃一支缴获的日本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处渐渐暗淡的天际线,望着天边那浓厚铅灰色的冬云。 孔捷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本以为自己带着陈旅长千叮万嘱的任务而来,本以为自己有一肚子道理,可以劝醒这个执拗的老战友。 可此刻,那些道理堵在喉咙,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楚云飞负手而立,目光同样投向远方。 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只有微微颤动的眉峰,泄露着内心未曾平息的波澜。 “老孔。” 李云龙先开了口。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一步走错了?” 孔捷喉结滚动,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老李,我不是......我是怕你......” 他顿了顿,把心一横。 “我是怕你再也回不了头!”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焦灼: “你今天跟国军提那些条件,痛快是痛快了,可你想过没有?” “国军都是什么人?他能在你面前低头,就能在你背后捅刀子!” “今天他答应你‘听调不听宣’,明天就能派个参谋长、派个政训处长来,打着协助整军的旗号,把你的部队渗透成筛子!” “你那些装备物资,他说断就能断,说拖就能拖,你能怎样?” “还有八路军这边......” 孔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你拒绝总部招安,我可以理解,旅长也能理解。” “可你今天当着我的面,跟国军讨价还价,要官、要钱、要枪......” “老李,你让我回去怎么跟旅长说?”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知道旅长为什么派我来吗?” “他不是要逼你回来,他是怕你走错这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李云龙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把烟头在垛口上掐灭,又点燃一支。 烟雾再次升起时,他终于转过身,面对孔捷。 孔捷被那双眼睛震住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嘲讽,甚至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 那是......仇恨。 一种深入骨髓的仇恨,好似已经背负了百年的仇恨。 “老孔,” 李云龙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盖过。 “我问你,你杀过多少鬼子?” 孔捷一怔: “我......” “我算过。” 李云龙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 “从野狼峪伏击,到平安县突围,到老邱山......我一个人,亲手杀的鬼子,一百四十七个。” “我的部队,从出走到现在,杀的鬼子总数,至少三千往上。” 他顿了顿,“伪军翻三倍。” “可你知道,就算杀三千个、三万个,够还他们欠下的血债吗?”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孔捷,望向北方。 “抚顺,平顶山,三千多老百姓,老弱妇孺,被机枪扫、被刺刀捅,完了还用汽油烧......”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粝得几乎破碎,“金陵,三十万。” “三十万条命,堆起来就是一座山。” “咱们晋省呢?大同万人坑,多少矿工被活埋?” “晋城里,鬼子搞良民登记,把几千青壮拉到河边,用重机枪点名......” “华北三光政策,被屠杀的百姓又有多少?” “这些鬼子犯下的一桩桩罪行,罄竹难书,难道就因为他们跪下投降,我们就要原谅他们吗?” “每当我想起这些,我就感到如芒在背,我李云龙无能,不能救他们,不能拯救这些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我有愧。” 孔捷呆住了。 他被李云龙攥着衣领,被那双赤红的眼睛逼视着,喉咙像被灌了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说,你已经杀了很多鬼子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没有人能一个人拯救整个国家...... 可他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飘不进那片被血海淹没的深渊。 李云龙松开了手。 他指着城下那些人头,说道: “所以,老孔,我不会回去,因为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落到我手里的鬼子。” “那些条件,我不是为了当军阀,不是为了割地盘,不是为了跟谁讨价还价......” 他抬起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我只是想......杀得快一点,再多一点。” “装备物资,我争得越多,就能武装更多弟兄,就能少死几个人,就能多杀几百个鬼子。” “指挥权,独立自主......不是我要当土皇帝,是我信不过他们。” 孔捷浑身一震。 “所以老孔,以后别再来了。” 孔捷像被雷劈中,猛地抬头: “老李......” “不是不认你这个兄弟。” 李云龙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是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 “你是我兄弟,所以我才不能让你被我拖下水。” “你跟我走太近,回去怎么写报告?怎么说你跟我聊了什么?” “旅长相信你,可总部其他人呢?” “万一哪天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你怎么办?” 孔捷的眼眶,终于红了。 “所以,” 李云龙看着他,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柔软。 “你要是还念咱们一起从长征路上爬过来的情分,就别再来看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种几乎听不出的恳求: “你要是有空,就多抓几个鬼子和伪军,送到平安县来。” “我还按悬赏令,三块大洋一个,绝不赊账。” “你送我一百个鬼子,我比收到一万大洋还高兴。” 孔捷张着嘴,喉咙剧烈地滚动,却发不出声。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在李云龙面前失态,可那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他就这样定定的看着李云龙,直到许久之后,孔捷重重说了句。 “老李,保重!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孔捷的兄弟。”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城楼。 【95】拉楚云飞入伙! 送走老战友孔捷,李云龙在城门口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 楚云飞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此刻才走上前来。 “云龙兄,真舍得?”楚云飞问道。 “舍不得也得舍。” 李云龙望向远方,声音有些飘忽。 “国家大义面前,个人那点情分,都得给大局让路。” “只要能让我杀光小鬼子,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楚云飞默然片刻,忽然道: “云龙兄,以你之才,之志,之实力,困守一县,终非长久之计。” “如今你提出如此离谱的条件,必被山城所弃,你又不愿意回去,虽则快意,却也孤立。” “日后......作何打算?”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楚云飞,忽然笑了,意味深长的询问道: “楚兄,你觉得我这条路,走得对不对?” 楚云飞沉吟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兄之路,乃是以血还血、以杀止杀的快意恩仇之路,是乱世中至刚至烈之路。” “对错难论,但......的确是一条能让敌人胆寒,让追随者热血沸腾的路。” “那,楚兄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走这条至刚至烈的路?” 李云龙目光灼灼,竟直接发出了邀请。 “我知道,楚兄你跟阎长官,跟山城,也不是一路人。” “你心里装的,是军人的本分,是保境安民,是抗击外侮。” “在我这儿,没那么多弯弯绕,就一件事:杀鬼子。” “你的358团是精锐,我的杀倭军也不差。” “咱们合兵一处,这晋西北,乃至晋省,都能搅他个天翻地覆!” “岂不比你在晋绥军里受那些窝囊气,看那些官僚脸色来得痛快?” 楚云飞浑身剧震,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云龙。 他万没想到,李云龙竟然会如此直白地招揽他! 而且,话语中对他处境的分析,竟也切中要害。 一时间,心潮澎湃,思绪万千。 加入李云龙? 抛开晋绥军的身份,抛开校长的栽培,抛开现有的地位和部队,去跟这个“土匪头子”一起,走那条充满血腥与未知之路?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李云龙的魄力、战力、以及那种不受任何拘束的快意,都让他心驰神往。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军旅生涯的可能,一种纯粹为战斗,为复仇而存在的铁血岁月。 然而...... 楚云飞眼前闪过了校长教诲的恩情,闪过了358团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袍泽...... 他楚云飞,终究不是李云龙。 他身上背负的枷锁和羁绊,太多,太重。 而且国军不比八路军,如果自己离开国军,绝对会被追杀到死。 良久,楚云飞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坚定,对着李云龙郑重地抱了抱拳: “云龙兄厚爱,云飞......愧不敢当。” “兄之路,气贯长虹,云飞心向往之。” “然,云飞身为军人,自有其责。” “358团数千弟兄,系于一身,不可轻弃。” “校长栽培,长官信任,亦不能相负。” “道虽不同,抗日之志却一,他日若与兄并肩杀敌,云飞必全力以赴。” “但今日......请恕云飞,不能相随。” 楚云飞终究是拒绝了。 虽有遗憾,但坦荡磊落。 李云龙看着楚云飞,眼中并无失望,反而更多了几分欣赏。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楚云飞是君子,是标准的职业军人,有他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这样的人,可以敬佩,可以合作,却很难真正“收服”。 “好!楚兄是君子,我李云龙佩服!” 李云龙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楚云飞的肩膀,“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 “只希望他日战场上,楚兄的枪口,永远对着鬼子。” “一定!” 楚云飞斩钉截铁。 “另外,” 楚云飞神色转为凝重,低声道,“云龙兄,此次你锋芒太露,手段太烈。” “筱冢义男绝咽不下这口气,据我所知,日军第78师团已开始调动,规模远超吉本旅团,且必有更狠辣的后手。” “平安县......已成众矢之的。” “兄虽勇悍,亦需万分小心。” “若有需要云飞助一臂之力之处,只要不违背原则,云飞......义不容辞。” 这是楚云飞能做出的最明确的承诺了。 李云龙点点头:“谢了,楚兄,我心里有数。” “鬼子要来,就让他们来。” “我这平安县,别的没有,就是子弹多,专等着鬼子来送死!” 两人又简单交谈几句,楚云飞便告辞离去。 李云龙站在城门口,看着楚云飞和他的卫士们骑马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黄土路的尽头。 寒风依旧凛冽,卷动着城头那面沾染了硝烟与血迹的杀倭军红旗。 送走了三方势力,暂时拒绝了所有招揽,也明确了未来的道路,独立、铁血、以杀止杀。 李云龙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孤独。 但他不在乎。他转身,大步走回城内,走向指挥部。 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军务,还有虎视眈眈的强敌,还有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然而,就在他刚踏进指挥部院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场景映入眼帘。 院子里,几个民兵正扭着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中年妇人。 旁边,站着一个面黄肌瘦,却眼神倔强的青年。 那青年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悬赏令”,看见李云龙进来,眼睛猛地一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喊道: “李司令!” “我抓住了一个鬼子奸细!按您的悬赏令,该赏三块大洋!” 那被扭住的妇人顿时挣扎起来,用带着奇怪口音的山西话哭喊: “冤枉啊!长官!俺不是奸细!” “俺是逃难的啊!这小子想钱想疯了,胡乱抓人呐!” 李云龙的脚步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那妇人和青年脸上来回扫视。 最终,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硬的弧度。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郑耀先!!” “????” 【96】郑耀先,你的未来会很惨! 李云龙的脚步停在指挥部院门内。 他眯起眼,目光在那个青年和挣扎妇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视线落回青年脸上。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郑耀先!” 青年昂着头,声音清朗,带着晋地特有的硬棱角。 李云龙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 像是有人在他后脑狠狠凿了一锤。 他面上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嘴角那丝冷硬的弧度都没动一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漏跳的那一拍有多重。 郑耀先。 军统六哥。 风筝! 那个在另一段历史里,戴着面具行走一生,最终落得凄惨下场的男人! 李云龙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动声色地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面黄肌瘦,颧骨突出,破棉袄袖口磨得发白,指甲缝里有泥,膝盖处的补丁针脚粗大,一看就是自己胡乱缝的。 任谁看,这都是个为三块大洋铤而走险的穷小子。 可那双眼睛藏不住。 李云龙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时间线。 1941年冬。 郑耀先,此刻的他应该还是军统西北区区长。 但他怎么会出现在平安县? 戴笠对杀倭军起了什么心思?还是...... 李云龙忍不住想起了郑耀先的另一重身份。 他的心沉下去,又浮起来。 他面不改色,迈步上前,径直越过郑耀先,走到那被扭住的妇人面前。 妇人还在哭喊冤枉,声调尖厉。 李云龙没看她,只对押解的几个分身摆摆手: “松开。” 分身一愣,但还是依言松手。 妇人一得自由,立刻往地上一瘫,哭天抹泪: “长官啊,俺真是逃难的,男人让鬼子抓了伕,俺从忻州一路......” “闭嘴。” 李云龙声音不高,妇人的哭声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李云龙没理她。 他转过身,看向郑耀先。 “起来。” 郑耀先站起来,腿明显因为蹲得太久麻了,踉跄了一下,却硬撑着没扶任何东西。 李云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说说,你怎么知道她是奸细?” 郑耀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 “第一,她的手。” “逃难的女人,尤其是从忻州那边来的,要走几百里山路,又是冬天,手指头早该皴裂了。” “她的手背是糙的,但手指肚细嫩,指甲修剪得齐整,这不是干过活的手。” “第二,她的口音。” “她说自己是忻州人,但人字念的是去声,忻州话是平声。” “她学得不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郑耀先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盯她三天了。” “她在西门外的难民棚里,逢人就打听杀倭军的炮楼修在哪边,还问李司令夜里住哪间房。” 他话音未落,瘫在地上的妇人脸色骤变! 那变化快极了,从涕泪横流的可怜相,瞬间绷成一张冷硬的面具。 她袖口一翻,一截黑漆漆的东西滑进掌心! “不好!” 郑耀先暴喝一声,整个人像豹子般扑了出去! 他一手死死钳住妇人手腕,拇指狠命往虎口一掐,那截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的黑色药丸应声落地。 另一手行云流水般托住她下巴,往上一顶、往外一拉—— “咔哒”一声轻响,下颌应声脱臼。 妇人的惨叫变成漏风的呜咽。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郑耀先把人往地上一按,膝盖顶住后心,这才抬起头,气息微促,望向李云龙。 院子里一片寂静。 几个分身目瞪口呆。 白起不知何时已站在指挥部门口,右手按在腰间的驳壳枪套上,冷冷注视着这一幕。 李云龙低头,用鞋尖拨了拨那粒黑色药丸,毒药,鬼子特工标准配置。 然后,他抬起头。 “啪。啪。啪。” 三声缓慢而清晰的掌声,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 “好。” 李云龙说,“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意终于不再是那种冷硬的弧度。 “不愧是军统六哥,郑耀先。” 郑耀先浑身一震。 他的动作凝固了,膝盖还压着妇人,双手还保持着制伏的姿势,可那双眼睛,却充满了愕然。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李云龙的视线。 李云龙没躲,也没再笑。 他就那么站着,平静地看着郑耀先,像在看一条游进自己网里的大鱼。 “我该叫你军统的间谍,” 李云龙说,“还是八路军的暗子?”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劈在郑耀先天灵盖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过几个无声的音节。 如果说李云龙识破他军统的身份,郑耀先还能勉强维持,可是当李云龙直接把他八路军的老底都给说了出来,这真的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要知道,整个华夏,知道他是八路军卧底的人,绝对不超过三个人。 而李云龙,绝不可能是其中之一。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郑耀先面无表情的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已经认出了你的身份,而你已经被我包围了。” 郑耀先环视左右,发现周围的卫兵已经荷枪实弹,枪口全都指向了他。 只要他敢动弹,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事到如今,郑耀先反而平静了下来。 “李司令想怎么做?”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求饶,没有试探,“绑了送给阎长官,还是直接毙了我?”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偏过头,对白起说: “把这个女人带下去,好好审讯,别让她死了。” 白起点点头,大步上前,单手提起那还在呜咽的妇人,像拎一只麻袋,转身消失在指挥部侧门。 院子里只剩下李云龙和郑耀先。 李云龙往指挥部大门的方向迈了一步,见郑耀先没动,又停下。 “进来。” 他说,“外面冷。” 郑耀先跟了进去。 指挥部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李文忠正伏在一张摊开的城防图上标注红蓝箭头,抬头看了郑耀先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画图。 李云龙在主位坐下,没让座,也没再开口。 他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盘旋上升,模糊了他的眉眼。 郑耀先站着,望着李云龙那明暗不定的脸色。 半支烟燃尽,李云龙把烟蒂摁进搪瓷缸里。 “你来平安县,什么任务?” 郑耀先沉默片刻,回答道: “奉命潜伏,伺机接触。” “戴老板想知道,杀倭军的武器是从哪来的。” 李云龙没接这个话茬。 他又问: “你在八路军那边,上线是谁?” 郑耀先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 “没有上线。” 他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接到那边的指示了。” 李云龙盯着他。 那目光不是审讯官看囚犯,而是...... 郑耀先说不清那是什么。 不是怀疑,不是逼迫,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目光。 “郑耀先,” 李云龙说,“无论你是服务于军统,还是效忠于自己的理想——”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惋惜,更像是悲哀。 “你未来,都没有好下场。” 【97】谍报局,局长!鬼子六! “郑耀先,你的未来,注定没有好下场。” 李云龙望向郑耀先,眼底满是惋惜。 郑耀先的脸色没有变。 但那双一直强撑镇定的眼睛,到底还是起了一层薄雾。 这些他都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 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久到已经不敢想“以后”。 他只知道向前走,完成任务,活着,继续潜伏。 至于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他不敢想。 李云龙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跟着我吧,我们一起杀鬼子,杀的那些鬼子绝种,给三千万同胞报仇。” “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许诺。 “未来,我会给你一个光明的未来。” 炭盆里爆开一朵细小的火星。 郑耀先垂下眼。 他沉默了很久。 李云龙没有催他。 只是又点了一支烟,把烟盒往桌边推了推。 郑耀先看着那包缴获的日本香烟,忽然笑了一下。 他伸手,抽出一支,吸了两口,等那股辛辣劲儿过去,才缓缓开口: “李司令。” 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声音还有些涩: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也不问。” “这世上有些事,问了也没答案。” “但是你觉得我郑耀先革命是为了什么?为了我自己吗?” “就算未来刀兵加身,死于非命,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我当然你是一个什么人。” 李云龙点头肯定道: “你郑耀先的心里有着信念,为了千千万万的华夏人,不顾自身,可以随时牺牲自己。” “但是如果有更好地道路,你又何必非要牺牲自己,来换取那美好的未来?” “你跟着我,不出三年,我给你一个你想要的明天!” 李云龙身上散发着强大的自信,而郑耀先则是怔怔的看着他。 许久之后,郑耀先终于开口。 “你......真能做到?” “未来......光明......你当真可以给我,给华夏一个光明的未来??” 李云龙果断点头,“那是当然。” “三年......三年吗?” 郑耀先呢喃开口,而后目光缓缓变得坚定。 “好,我就信你三年。” “这三年我会全力助你,只希望你不要骗我。” “要不然,三年后,我还是会离你而去,去追逐我想要的未来。” “一言为定!” 李云龙大喜,然后不等郑耀先反应,立刻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 他摊开,提笔蘸墨。 “杀倭军谍报局,局长,郑耀先!” 他写下这几个字,搁笔,将委任状推过桌面: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杀倭军的谍报局局长。” “人手,你自己挑,经费,要多少给多少,装备,优先保障你。” 他看着郑耀先的眼睛: “只有一个要求——” “把谍报局的触手,给老子伸到晋省、满洲、甚至是鬼子老巢去。” “我要知道筱冢义男一举一动,我要知道关东军司令部哪天换参谋,我要知道——” 他把烟头狠狠碾灭: “老子杀上鬼子老巢的时候,从哪里进攻,最是致命!” 郑耀先看着那张委任状。 墨迹还没干透,“郑耀先”三个字显眼异常。 他沉默良久。 然后,他拿起委任状,站起身,后退一步,对着李云龙敬礼。 “司令。” 他说,声音低哑,却如释重负,“郑耀先,归队。” ....... 消息像长了翅膀。 当夜,白起、常遇春、李文忠、沙五斤、冉闵都得知了“谍报局成立”的消息。 反应各异。 白起只是点了点头: “情报短板补齐了。此人可用。” 常遇春挠着后脑勺: “那小子?看着瘦不拉几的,能行?” 李文忠沉默更久,最后说: “大哥既然信他,我信大哥。” 冉闵在前线回电只有一个字:“好。” 而李云龙,在所有人散去后,独自坐在指挥部里,把那支郑耀先点燃又按灭的烟蒂看了很久。 军统六哥。风筝。 在这个时空,你不会再是断线的风筝。 他熄灯,走出门。 平安县的夜空低垂,星子稀稀落落,冷得像要冻碎。 城墙上,值夜的哨兵裹着棉大衣,枪口朝着黑黢黢的远方。 李云龙站在城楼上,迎着北风。 风声里,他听见身后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司令。” 郑耀先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卷刚拟好的谍报局组建纲要。 “首批骨干名单,我拟了八个人。” 李云龙没有回头: “你自己决定即可。” 郑耀先顿了顿:“需要你签字。” 李云龙转身,接过那卷纸,就着城墙马灯的光,扫了一眼。 八个名字。 四个分身,四个本地兵。 其中两个名字后面标注了“略通日语”。 他没有问为什么选这些人,也没有问怎么培训。 他接过郑耀先递来的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人归你,命也归你。” 他把纸递回去,“怎么带,是你的事。” 郑耀先收好委任状和纲要,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望着东方那隐约的炮火闪光,沉默片刻: “司令,日军78师团......有情报说,他们可能从关东军那边调了一批毒气弹。” 李云龙眉心一跳: “来源可靠?” “军统华北站的情报,我离开前刚收到的。” 郑耀先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上报。” 李云龙没有说话。 郑耀先又说: “我在军统那边还有些旧关系,能用。” “风险太大。” 李云龙摇头,“你刚过来,戴笠很快就会知道,这时候动旧线,等于送死。” “司令,你错了。” 郑耀先声音平静,说道: “我本来就是奉命来潜伏的。” “只要你不暴露我谍报局局长的身份,戴笠是不会怀疑我的。” “甚至因为我加入了杀倭军,对我更加倚重,从而获得更大的权限。”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很久。 夜风卷过城楼,红旗猎猎。 “你确定?” “确定。” 李云龙没再劝阻。 他只是沉默良久,然后说: “好,此事交给你去办。” “务必弄清楚毒气弹的运输路线,如果能夺取毒气弹,我一定让小鬼子自己尝尝这些毒气弹的味道!” 郑耀先点头。 他转身,向城楼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 没有回头。 “司令。” “嗯?” “......谢谢。” 【98】不死不休! 三天后。 平安县的冬日,日头短得可怜。 傍晚,天已经黑透。 作战室的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桑皮纸,透不出一点光。 屋里烧着两盆炭火,却驱不散从门缝钻进来的寒气,以及每个人眉宇间压着的那层霜。 长条桌上铺着拼接而成的晋西北地形图,比例尺不够精确,许多村落和白起用铅笔新添的等高线挤在一起。 白起站在图边,手里的炭笔悬在一处还未落下去。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近一分钟。 常遇春,李文忠,冉闵以及沙五斤等人,皆在会议室内。 就在这个时候,一份电报传来。 “敌前锋停于刘家坳以西,炮击渐密,疑为总攻前试射。” “我部伤亡六十七人,弹药三成,尚可坚持一日。” 李云龙没看电报。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像睡着了。 但没人真以为他睡着了。 门帘掀开,一股冷风灌进来,炭盆里的火苗猛地一缩。 郑耀先进门。 他换了一身干净棉军装,是李文忠连夜从后勤处匀出来的,肩宽合适,袖长略短一截,露出一圈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袖口。 他手里捧着一卷纸。 那卷纸太厚了,厚到他进门时得侧着身子,怕碰掉门框上挂的马灯。 没人起身。 但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了。 郑耀先没说话,径直走到桌边,把那卷纸摊开。 那不是纸,是图。 一大幅手绘拼接的日军兵力部署图。 从太原到平安县,从正太路到同蒲线,从每一个联队的番号到每一门重炮的推测位置,从物资囤积点到机械化联队的行军路线…… 墨迹深浅不一,纸张新旧驳杂。 有些是刚绘上去的,墨还没干透,蹭花了边角,有些明显是从旧档案里撕下来的半页地图,边缘还带着装订孔。 整张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上百处红圈、黑叉、箭头、数字。 郑耀先拿起白起的红蓝铅笔,在图中央偏东的位置,画下一个拇指盖大的圆圈。 “筱冢义男。” 郑耀先开口,声音沙哑: “第78师团本部,现位于榆次县城,前锋已在刘家坳展开,预备队驻守鸣李车站。” 笔尖西移。 “南路支队:步兵第213联队,附山炮一个大队、战车一个中队。” “已过太谷,预计明日拂晓前抵达凤凰山南麓。” 笔尖北移。 “北路支队:步兵第214联队,附骑兵队、工兵队。” “前日出寿阳,昨日午时击溃我部小股袭扰部队,目前位置……” 他顿了顿,笔尖点在一个小村名上: “宗艾镇,距平安县北门,四十三里。” 笔尖落回中央大圆圈。 “以上,只是开胃菜。” 郑耀先放下笔,抬眼,第一次直视李云龙。 “筱冢义男此次动用的是,第78师团全部三个步兵联队,这是纯正的鬼子联队,属于精锐中的精锐,还有六个皇协军团。” “又配属野战重炮兵第5联队、战车第7联队、独立工兵第19联队、辎重兵第78联队,以及从关东军临时调来的野战毒气第36大队。” “加上从冀中、晋南各据点抽调的七个警备大队,划归临时编成的外围遮断支队,负责封锁昔阳、和顺、辽县、武乡四个方向——”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消化那几个地名。 那四个县,正好卡住八路军129师主力和晋绥军,从太行山进入晋西北的所有通道。 “总兵力——” 郑耀先的声音很轻,轻到炭火的噼啪声都盖过了它: “日军:一万零八百人。” “伪军:一万四千二百人。” “合计:两万五千整。” 全场死寂。 白起的呼吸停滞了至少三秒。他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两万五千。 他手边最精确的统计,杀倭军全部可战之兵,加上后备军,不过六千八百人。 一比四。 这些情报全都是郑耀先调动所有能调动的棋子,侦查出来的情报,种种迹象表明,小鬼子这一次是动真格了,不死不休! 李云龙睁开眼。 “外围封锁,”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瓷盘,“七个大队,是冲着八路军和晋绥军去的。” 郑耀先点头:“是。” “昔阳方向两个大队,封锁沾尚镇、马坊镇,截断129师增援路线。” “和顺、辽县方向三个大队,布防于晋绥军的指挥部以北二十里。” “武乡方向两个大队,机动待命。” 外围援军,被切断的切断,被按住的按住。 平安县,真正成了一座孤岛。 李文忠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鬼子为了打咱们……调动了多少总兵力?” 郑耀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图。 “仅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序列内,直接参战及外围遮断兵力合计约三万七千。” “加上航空兵、后勤、铁道守备、通讯保障——” 他略一估算: “至少五万人。” 李文忠不说话了。 常遇春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他娘的......” “小鬼子还真看得起咱们!” “一个小小的县城,小鬼子动用了接近两个师团的兵力。” 李云龙没有理他。 他起身,走近郑耀先那张图,俯下身,从左上角看到右下角。 他的手指沿着那条蓝色粗箭头慢慢移动,在榆次停了一下,又移到刘家坳,移到宗艾镇,移到凤凰山南麓。 然后,他的手指越过平安县,继续向北。 停在一片空白处。 “这儿。” 他点了点,“关外?” 郑耀先沉默了两秒。 “是。关外。” 他说,“关东军调了毒气部队给筱冢义男,说明华北方面军和关东军的协同正在加强。” “如果此战筱冢义男再败……” “他就没脸等关东军来救。” 李云龙接道,“他会剖腹,但关东军会接手。” 他直起身,看着郑耀先: “你这三天,动用了多少人?” “西北区军统站,能用的暗线全用了。” 郑耀先没有隐瞒,“十三条线,启用了十一条,其中六条是长期潜伏,启用后即作废。” “代价?” “四条线暂时失联,两条线被日军宪兵队注意到,已紧急撤离。三条线……” 他顿了一下: “三条线的负责人,是我发展的下线。” 李云龙盯着他。 “你亲手埋的线。” “是。” “亲手废掉。” “是。” 李云龙没有说“值不值得”。 他只是点了点头。 “记档。” 他对李文忠说,“郑局长首功。战后按最高规格抚恤那三条线的弟兄,名字不记入公开档案,但杀倭军永远认这笔账。” 李文忠低头,在物资清单背面写了几行字。 郑耀先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全都是说不清的情绪。 【99】我笑筱冢无谋! 作战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鬼子此次出动的兵力,远超想象,让胆大包天的常遇春,都感到有些胆寒。 最终,白起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敌我火力对比,我需要重新计算。” 他拿起炭笔,在空白处快速列出一串数字: “敌我双方的火炮,相差无几,甚至还略胜一筹,对于战车,我军虽然没有,但是rpg足以击穿任何战车装甲。” “敌航空兵:七十二架九九式双轻爆,载弹量400公斤,航程1300公里。” “我高射炮:20门,每门余弹120发,总备弹2400发,此战若敌全力空袭,弹药仅够支撑二十分钟。” “敌步兵:鬼子10800人,其中半数以上为甲种师团老兵,战场经验五年以上。” “我核心精锐:5500人,战斗技能灌输但实战磨合不足,平均参战次数——” “鬼子还有伪军,以及毒气弹,相比之下,我军处于绝对劣势,甚至毫无获胜的......” 他停下笔。 没有写下去。 因为谁都知道这个答案。 李云龙看着那串数字。 然后,他把那页纸从白起手下抽走,折了两折,塞进自己棉袄内袋。 “留着。” 他说,“打完仗再用。” 白起没有争辩。 常遇春终于骂出声来: “他娘的小鬼子!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一个师团不够,还加重炮、加战车、加飞机、加毒气!” “这是打平安县还是打太原?!” 没人回答他。 李文忠低头,用指节抵着眉心,反复按压。 他的脸很白,不是恐惧的那种白,是疲惫。 老邱山之战开始,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 六千后备军打没了近两千,他亲手填的抚恤名单,每写一个名字,笔尖都要顿一下。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但两万五千这个数字落进耳朵时,他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李文忠。”李云龙说,“平安县,现在有多少能打的?” 李文忠报出一串数字: “核心精锐五千人,后备军四千三,城防民兵三百。” “粮食储备:全城军民按三万人计,可支撑二十五天。药品——” 他顿了一下: “药品短缺,尤其是麻醉剂和磺胺。” 李云龙点点头。 他转向郑耀先: “鬼子总攻,预计什么时候?” “刘家坳重炮阵地一旦构筑完毕,就是总攻信号。” 郑耀先答,“以日军工兵作业速度——最快明日下午,最迟后天拂晓。” 明日下午。 不到二十四小时。 李云龙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半包缴获的日本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角,没点。 “郑局长。” “在。” “你的情报网,还能撑多久?” 郑耀先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计算。 “……军统西北区的暗线,这次之后大部分废了。” “但还有些没启用的种子,需要时间发芽。” “多久?” “半年。” 李云龙点点头。 “那就够了。” 他把那支没点的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指间捻了捻,烟草碎屑落进炭盆,腾起一缕细小的青烟。 “白起。” “在。” “你刚才算的账,我看了。” 李云龙说,“按你的算法,这仗打不赢。” 白起沉默。 “但老子打仗,从来不按算法。”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边,“两万五对六千八,一比四。” “重炮我打不过你,战车我比你少,飞机我没有,毒气我没有防——这是明面上的账。” 他的手指戳在平安县的位置: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鬼子两万五,要分东南两路进攻。南路走凤凰山,北路走宗艾镇,中路筱冢义男坐镇刘家坳。” “三路并进,互相间距三十里以上。” “三十里,机械化联队要跑四十分钟,战车要跑一小时,步兵——要走半天。” 他的手指移到刘家坳和凤凰山之间那条空白地带: “这半天,就是咱们的战机。” 常遇春眼睛亮了: “大哥是说——打援?分段击破?” “打援是守势。” 李云龙摇头,“老子要打,就打主攻。” 他指着图上那条最粗的蓝色箭头——筱冢义男的中路军: “筱冢义男把重炮都摆在这儿,把战车主力也摆在这儿,把毒气部队也摆在这儿。” “他认为老子一定死守县城,用重炮轰、战车冲、毒气清场。” “晋绥军和八路都被挡在外围,老子没援军,只能被他一点一点磨死。” 他抬起头: “他错了。” “老子压根没打算死守。” 满室皆静。 李文忠猛地抬头: “大哥,你的意思是……” 李云龙一字一顿,“老子要在这儿,再打一场老邱山之战。” 他的手指从平安县城移开,向东,停在了刘家坳。 “筱冢义男的重炮阵地摆在刘家坳,只要我们端掉刘家坳,小鬼子还拿什么跟我们打??” 白起瞳孔骤缩: “刘家坳海拔581米,居高临下,视界无遮,炮火可覆盖整个刘家坳盆地。” “也就是说——” “我军一旦进攻,就会遭到鬼子的猛烈进攻,到时候绝对会死伤惨重。” “大哥,三思啊!” 白起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作战室里每个人心头。 “刘家坳海拔五百八,地势开阔,日军重炮阵地设在高处,射界无遮。”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我军若从平安县方向仰攻,必经这片——长三千米、无任何遮蔽的开阔地。”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李云龙: “吉本旅团在老邱山是怎么败的?是我军用迫击炮和火箭炮,从山顶覆盖山脚的日军集结地。” “大哥,你现在要做的,是让鬼子用同样的方式,把我们当活靶子打一遍。”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盯着地图上那个叫“刘家坳”的小点,眉峰拧成死结。 郑耀先更是觉得李云龙是昏了头。 他刚刚用十三条暗线换来的情报,每一张图、每一个箭头、每一组数字,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刘家坳是死地。 日军把重炮阵地设在那里,不是偶然。 筱冢义男就是要逼李云龙来攻。 只要杀倭军敢出城,进入那片开阔地,鬼子的三十六门150毫米榴弹炮,上百门火炮,会把每一寸土地都犁成焦土。 他抬起头,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站在地图边,背对着所有人。 他没有反驳白起,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盯着那张图,盯着刘家坳那个黑点,一动不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炭盆里最后一缕青烟都散尽了。 然后,李云龙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常遇春则是迷茫的瞪大了眼睛。 “大哥!” 常遇春急了,“你笑啥?白起说的在理啊!刘家坳那地方,鬼子居高临下,咱们冲上去就是送死!” 李云龙没理他。 他笑了好一阵,才收住声,转过身,面对一屋子惊疑不定的目光。 “我笑那筱冢无谋。” “他以为我拿不下刘家坳,就把所有重注压在了刘家坳,可他却不知道,我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什么秘密武器?” 郑耀先惊了,他来到杀倭军三天,见过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但是从来没有听说杀倭军有什么秘密武器。 直到这时候,白起突然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云龙,问道: “大哥,难道是......” 【100】凤凰山血战! “哈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的笑声在作战室里回荡,笑得所有人面面相觑。 常遇春急得抓耳挠腮:“大哥!你倒是说啊!什么秘密武器?” 所有人都是莫名其妙。 白起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大哥,难道是......” “好了!” 李云龙抬手打断他,“天机不可泄露!” “小鬼子既然敢来找死,我们就成全他们。” “我命令!” 此话一出,在座的常遇春,李文忠,还有郑耀先等人,全都站直了身体。 “李文忠!” “在!” “命你率四千后备军,前往凤凰山,誓死挡住鬼子,不准让对方靠近平安县一步!” “是!” “沙五斤!” “命你率一千杀倭军,前往艾宗镇布防,没有我的命令,就算死,也不能后退一步!” “喏!” “常遇春,白起!” “在!” “集中所有精锐,准备进攻刘家坳,是生是死,就看我们的了!” “大哥放心,就算是死,我也要把刘家坳啃下来!” 常遇春大声怒吼。 郑耀先见李云龙没有叫到自己,顿时着急起来。 “司令,我要干什么?” “坐镇平安县,维护平安县治安,等我们凯旋!” “不,我也要上前线,我郑耀先一样能杀鬼子!” 李云龙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的本事不在正面战场,不要浪费自己的才华。” “相信我们,此战过后,杀倭军将海阔天空!” 郑耀先望着李云龙那诚挚的眼神,终究是点了点头。 所有人齐齐离开会议室,开始紧锣密鼓的做起了准备。 李云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得马灯摇晃,满室光影斑驳。 远处,东方天际线上,第一缕灰白正在撕裂黑暗。 ...... 半日后。 凤凰山,平安县东南屏障。 海拔六百余米,山势陡峭,只有三条羊肠小道通往山顶。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乱石滩,再往外,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此刻,乱石滩上,密密麻麻的黄色身影正在蠕动。 日军第113旅团,满编一万两千人,附山炮一十六门、战车十二辆,正从东南两个方向,向凤凰山压过来。 李文忠站在山顶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 他的手很稳。 但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四千三百人。 他要靠这四千三百人,挡住一万两千鬼子。 “报告!!”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鬼子炮击!要开始了!” 李文忠没动。 他继续盯着山下那片蠕动的黄色,盯着那些正在展开的炮兵阵地,盯着那些已经开始冒烟的炮口。 “传令。” 他的声音很平静,“各部进入防炮洞。没有命令,不许露头。” “是!” 传令兵刚跑出去,天空中就响起了刺耳的尖啸声。 轰轰轰轰轰——! 第一轮炮弹,落在山腰以下。 碎石飞溅,尘土遮天,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巨大的冲击波像无形的铁锤,一下一下砸在岩石上,砸得山体都在颤抖。 李文忠蹲在岩石后面,用手捂着耳朵,张大嘴巴。 这是防炮的基本动作。 但还是有士兵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在防炮洞里。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声爆炸落下,硝烟还没散尽,山下就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呐喊声—— “鸭子给给!” “撒子给给!” 日军步兵,开始冲锋了。 李文忠猛地站起来,甩掉头上的碎石,拔出配枪: “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四千三百条身影,从防炮洞里钻出来,扑向各自的射击位置。 山腰上,第一道战壕里,杀倭军士兵们把枪架在沙袋上,死死盯着山下那片正在逼近的黄色。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打!” 李文忠的枪声,就是信号。 顷刻间,凤凰山南麓,枪声如爆豆! 重机枪的短促点射,歪把子机枪的长连射,掷弹筒的闷响,手榴弹的爆炸,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冲在最前面的伪军,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但后面的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他们的战术很简单,也很残酷,用血肉消耗守军的弹药和意志。 一波。 两波。 三波。 从清晨到正午,日军发起了一轮又一轮冲锋。 每一轮冲锋过后,山腰上都会多出几百具尸体。 有日伪军的,也有杀倭军的。 李文忠已经记不清自己开了多少枪。 他只记得换弹匣,扣扳机,换弹匣,扣扳机,机械重复,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的左肩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浸透了半边棉袄,但他没时间包扎。 “李队长!” 又一个传令兵跑过来,满脸硝烟,“三号阵地!三号阵地快顶不住了!鬼子冲上来了!” 李文忠猛地转头。 三号阵地,在凤凰山西侧,是整条防线的关键。 一旦失守,日军就能从侧翼包抄,全线动摇。 他把配枪往腰里一插,抄起一支不知谁扔下的歪把子: “警卫排!跟我上!” 他带着三十几个警卫兵,沿着战壕一路狂奔。 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炮弹在身后炸开,碎石打在背上生疼——他不管。 当他冲进三号阵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颤。 战壕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杀倭军的。 活着的,只剩下七八个人,还在拼死抵抗。 战壕外三十米处,至少两百个鬼子正在往上冲。 李文忠端起歪把子,对准最近的一个鬼子军官,扣住扳机不放! “哒哒哒!” “哒哒哒!” 那个军官浑身喷血,仰面倒下。 “手榴弹!”李文忠嘶吼。 警卫排的士兵们,拉开弦,把手榴弹甩出去。 轰轰轰——! 爆炸的硝烟暂时遮蔽了日军的视线。 “撤!往第二道战壕撤!”李文忠下令。 活着的士兵们,拖着伤员,沿着交通壕往后撤。 刚撤出五十米,身后就响起了日军的欢呼声,三号阵地,丢了。 李文忠咬紧牙关,一拳砸在土墙上。 但他没有时间悲痛。 “通知炮连!三号阵地坐标!覆盖射击!” 炮连的迫击炮,开始向刚刚失守的三号阵地倾泻炮弹。 那些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的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但李文忠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日军很快就会组织下一轮冲锋。而他的兵力,已经不足三千。 他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 那里,刘家坳的方向,隐约能听到枪炮声,看来大哥已经打算动手了。 【101】李云龙,我等你来送死!! 宗艾镇以南五里,一片低矮丘陵。 沙五斤趴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嘴里叼着一根枯草,眼睛死死盯着北边。 他的身边,是整整一千名杀倭军精锐分身。 一千人,要挡住日军北路支队的两个联队六千人。 一比六。 而且,对方有战车,有山炮,有空中支援。 “沙队长,” 旁边一个分队长压低声音,“鬼子来了。” 沙五斤眯起眼。 北边的地平线上,一片黄色正在蠕动。 那是日军步兵第214联队的前锋,至少两千人,后面还跟着至少二十辆战车。 “传令。” 沙五斤把嘴里的枯草吐掉,“没有命令,不许开枪。把鬼子放近了打。” 日军推进得很快。 他们的战车在前,步兵在后,一边走一边向可疑位置扫射。 子弹噗噗噗地钻进河沟边缘的泥土里,溅起阵阵烟尘。 偶尔有流弹击中藏身的岩石,火星四溅。 没人动。 三百米。 一百米! “火箭筒给我干掉前三辆坦克,其他人给我狠狠的打!” “动手!” 沙五斤一声暴喝,手里的ak率先开火! 一千条火舌,同时从河沟、岩石、树丛后面喷出!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战车,瞬间被rpg火箭弹击中! 轰的一声,履带断裂,瘫在原地,浓烟滚滚! 跟在战车后面的步兵,被弹雨扫倒一片! “八嘎!!敌袭!!敌袭!” “还击,立刻还击!” “杀鸡给给!!” 日军立刻卧倒,还击! 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全部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杀倭军阵地! 沙五斤身边的泥土,被子弹打得噗噗直跳。 一颗流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走一小块皮肉。他没吭声,继续扣扳机。 “rpg!瞄准左边那辆!打!”他嘶吼着。 “迫击炮,给我炸了鬼子的轻重机枪!” 两个rpg射手同时起身,扣动扳机! 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正中左侧那辆九七式中战车的侧面! 轰!战车变成一团火球! 但更多的战车正在逼近。 日军的战术很明确,用战车当移动碉堡,掩护步兵推进。 只要战车靠近,步兵就能冲进河沟,展开白刃战。 沙五斤看穿了这一点。 不过,这正合他意! “爆破组!上!” 十几个扛着火箭弹的士兵,从战壕中挺直身体,瞄准对方的坦克! “轰隆隆!” “轰隆隆!” 这次沙五斤带来的装备,就火箭炮最多。 鬼子的95式坦克,就是脆皮王八,连迫击炮都防不住,更别说rpg。 面对十几个rpg,小鬼子的坦克当场化成铁皮棺材。 轰!!! 战车被炸得跳起来,又重重落下,彻底报废。 鬼子不信邪一般,依旧派遣战车进攻。 沙五斤嘴都快笑歪了,“他娘的,给我狠狠的打!” “今天就把小鬼子的坦克,全部报废!!” 又是一轮血战。 从上午打到下午,日军发起四次冲锋,每一次都被打退。 河沟前面,横七竖八躺着至少一千四百具尸体,有日军的,也有杀倭军的。 沙五斤的一千人,已经不到七百。 弹药也快见底了。 “沙队长!” 一个分队长爬过来,“快没子弹了!鬼子再冲一波,咱们......” “闭嘴。” 沙五斤打断他,“没子弹,上刺刀。刺刀断了,用牙咬。” 他转过头,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平安县城的方向,夕阳正在西沉。 “大哥......” 他喃喃道,“你那边,到底咋样了?” 就在他陷入绝境的时候,手中突然出现了沉甸甸的弹夹。 “是弹药!!” 很明显,李云龙一直关注着各处战场,他现在虽然没办法亲临前线支援,但是弹药却能管够。 “弟兄们!” 沙五斤猛地举起弹夹,嘶声狂吼,“大哥给咱们送弹药了!满仓!随便打!” 河沟里,战壕中,那些已经准备上刺刀的杀倭军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哥万岁!” “杀光小鬼子!” 丘陵下的日军,在经过多次试探之后,发现对方的火力已经减弱许多,当即决定发起总攻。 “鸭子给给!” “为了天皇陛下,杀光这些支那人!” 然而,刚刚发起冲锋的小鬼子,瞬间就被弹雨所覆盖!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中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倒了一半! “八嘎!怎么回事?!” 日军中队长瞪大眼睛,“他们的弹药不是快没了吗?!” 没人能回答他。 迎接他的,是一串精准的点射。 子弹贯穿他的头颅,红的白的喷了一地。 “再来!” 沙五斤换上新弹匣,对准下一辆正在逼近的战车,“rpg!把那辆铁王八给我炸了!” 两发火箭弹同时射出! 轰!战车化作燃烧的铁棺材! 日军第214联队的进攻,再次被粉碎。 但沙五斤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鬼子的兵力,还有至少四千。 而他这边,已经不到七百。 “沙队长!” 分队长爬过来,“咱们弹药是够了,可人快打光了!再这么拼下去……” “拼光了也要拼!” 沙五斤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北边,“大哥那边需要时间!咱们多拖一分钟,大哥就多一分胜算!” 他一把揪住分队长的衣领: “你给老子记住,今天这宗艾镇,就是咱们的坟地!” “要么鬼子踏着咱们的尸体过去,要么咱们踏着鬼子的尸体活下来!” “没有第三条路!” 分队长浑身一震。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重重地点头: “明白。” 沙五斤松开他,重新趴回射击位置。 ....... 刘家坳。 夕阳的余晖把整个山岭染成一片血红。 筱冢义男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眺望西方。 他的身后,是整整三十六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炮口全部指向平安县方向。 更远处,山坡上、山坳里、树林中,隐蔽着整整两个联队的步兵——六千多人。 山下,战车部队待命。 空中,侦察机刚刚返航,报告说平安县周边未见大规模敌军调动。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凑上来,满脸堆笑,“凤凰山和宗艾镇的守军,已经被我军压制。” “敌部伤亡过半,按这个速度,最迟明天中午,南北两路就能突破防线,直逼平安县城!” 筱冢义男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参谋长,你觉得李云龙现在是什么心情?” 参谋长一愣,随即心领神会: “属下以为,李云龙此刻必定焦头烂额,进退两难。” “他想守城,可外围防线即将崩溃,他想增援,又怕咱们从刘家坳进攻,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筱冢义男轻轻点头: “李云龙这个人,打仗确实有两下子。” “吉本那个蠢货,就是太轻敌,才让他钻了空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把重炮摆在刘家坳,把战车摆在机动位置,把步兵隐蔽在两翼。” “凤凰山和宗艾镇打得越惨烈,他就越着急,他一着急,就会犯错。” 参谋长连连点头: “司令官高见!李云龙那点小把戏,如何能逃过您的法眼?” 筱冢义男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面对参谋长: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重炮阵地设在刘家坳吗?” 参谋长略一思索,答道: “刘家坳地势高,射界开阔,可以覆盖整个平安县周边……” “不止。” 筱冢义男打断他,“更重要的是——刘家坳的地形,是天然的陷阱。” 他指着山下那片开阔地: “从平安县到刘家坳,必经这片开阔地。长三千米,无任何遮蔽。” “李云龙如果敢来,他的主力必须踏进这片开阔地。” “到时候,我的三十六门榴弹炮,会在十分钟内倾泻三千发炮弹。” “每一寸土地,都会被炸成焦土。” 他的手指又指向山腰和山脚: “就算他能冲过炮火封锁,进入山脚,这里,有我的两个联队,六千人,严阵以待。” “除此之外,还有战车部队,从侧翼包抄,天上还有航空队。” “只要我一声令下,七十二架轰炸机,会把刘家坳连同他的残兵,一起炸成齑粉。” 他收回手指,负手而立,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这就是我给李云龙准备的——天罗地网。” “他来,死。” “他不来,外围防线崩溃,平安县孤立无援,还是死。” 参谋长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拍手叫好: “司令官算无遗策!李云龙就算有十条命,也逃不出您的手掌心!” 筱冢义男仰天狂笑起来,这里就是他给李云龙选好的墓地,只要李云龙敢来,必死无疑。 但就在这时,参谋长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可是司令官……有件事,属下始终有些担心。” “说。” “李云龙他会不会逃跑?如果他逃走了,那我们不是白费功夫?” “毕竟到现在,他的主力还没有出现。” 筱冢义男闻言,放声大笑: “哈哈哈!参谋长,你想得太多了!” 他拍着参谋长的肩膀: “李云龙的主力不出现,正是因为他想用主力来打刘家坳!” “他以为我看不出来,可他错了,我等的,就是他来打刘家坳!” “就算他不来,等我们拿下平安县,就将整个平安县屠戮一空,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一个村子敢收留他?” “桀桀桀,李云龙已经入我彀中,无处可逃!” 他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傲。 参谋长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司令官英明!属下愚钝,竟没想到这一层!” “那是当然。” 筱冢义男收起笑容,重新举起望远镜,“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尽管来吧……” “我在刘家坳,等你来送死。” 【102】袖手旁观 凤凰山以东十五里,一道隐蔽的山沟里。 孔捷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那硝烟弥漫的山岭。 他的身边,是独立团的两个营,约七百人。 不远处,丁伟的新一团也隐蔽在另一道山沟里,兵力相当。 他们是昨夜突破日军外围封锁线,好不容易摸到这里来的。 可现在,他们只能看着。 “老丁。” 孔捷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摸过来的丁伟,“你说老李这次,能挺过去吗?” 丁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举着望远镜,望着凤凰山的方向。 那里,枪炮声从未停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浓烟像黑色的巨蟒,在暮色中翻滚。 “挺过去?” 丁伟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苦涩还是无奈。 “老孔,你知道鬼子这次出动了多少兵力吗?” 孔捷摇头。 “我打听过了。” 丁伟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第78师团全部,加上配属的重炮联队、战车联队、航空队,光日军就一万多。” “再加上伪军,至少两万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外围还有七个大队,专门用来封锁咱们和晋绥军。” 孔捷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万五。 杀倭军有多少人? 他上次去平安县时,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千。 一比四。 而且鬼子有重炮、有战车、有飞机、有毒气。 孔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娘的......” 他低低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丁伟看了他一眼,忽然问: “老孔,你上次去平安县,老李跟你说什么了?” 孔捷沉默。 他想起那晚在城楼上,李云龙那双血红的眼睛,那些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窝子的话: “你知道我每天晚上梦见什么吗?!” “梦见那些还没杀的鬼子,还在糟蹋咱们的土地,还在屠杀咱们的百姓!” “你让我回头?往哪儿回?!” 丁伟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我听旅长说,你跟老李吵了一架?” “没吵。” 孔捷摇头,“他......他跟我说了些话。” “什么话?” 孔捷又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说......他不是不想回八路,是回不去了。” “他说他看见穿黄皮的,就想起那些被汽油烧焦的孩子,被鬼子屠杀的乡亲。” “他说......他做不到要求的优待俘虏。” 丁伟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孔捷继续说道: “他还说......以后别再去找他了。” “他怕连累我。” 丁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李云龙是什么人。 那个在新一团时,带着他们打鬼子、缴装备、抢地盘的老战友。 那个为了掩护百姓撤退,敢带着一个连硬顶鬼子一个大队的疯子。 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太恨鬼子了。 恨到眼里容不下任何一个穿黄皮的。 “可咱们现在......” 孔捷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咱们现在就这么看着?!” “看着他的弟兄们在前头拼命,咱们就蹲在这儿,当缩头乌龟?!”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凤凰山的方向: “你听听!你听听那枪炮声!” “那是老李的兵!他们在用命给老李争取时间!” “咱们呢?咱们他娘的就在这儿看着?!” “老孔!” 丁伟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你疯了?!上面有命令!不准擅自行动!” “命令命令命令!” 孔捷甩开他的手,“他娘的咱们参加革命,就是为了听命令吗?!是为了打鬼子!” “可李云龙现在什么身份?!” 丁伟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他是杀倭军!是独立武装!” “他刚刚拒绝了总部的招安,还跟国军讨价还价要当什么上将副司令!” “你说咱们怎么帮他?以什么名义帮?帮完了怎么解释?!” 孔捷愣住了。 丁伟喘着粗气,继续说: “旅长为什么派你去平安县?不就是想把他拉回来吗?” “可你呢?你带回来的消息是什么?” “他说他不回!他说他要单干!他说以后别再找他!” “现在他遇到麻烦了,咱们去救他,救下来之后呢?” “他还是不回来,还是单干,还是去当什么上将司令,那咱们图什么?” 孔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丁伟的语气缓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老孔,我跟你一样,也想去救他。” “可咱们是军人,军人就得服从命令。” “总部有总部的考虑,旅长有旅长的难处。” “咱们不能因为私人感情,把整个部队都搭进去。” 他望向凤凰山的方向,声音低下去: “老李......只能靠他自己了。” 孔捷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头,微微颤抖。 远处,凤凰山上的枪炮声,依旧没有停歇。 ...... 宗艾镇以南二十里,一道山梁上。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 他的身边,是358团的一个加强营,约五百人。 更远处,还有两个营隐蔽在后面的山沟里。 他们也是昨夜听到枪炮声,紧急开拔至此的。 可还没开始帮忙,就被上面一道命令,给死死的束缚住。 命令不是进攻,是“警戒待命”。 警戒什么? 待什么命? 楚云飞心里清楚,就是让他在这儿看着。 看着宗艾镇那边,杀倭军的弟兄们,被鬼子一拨一拨地围攻。 “团座。” 方立功参谋长凑过来,压低声音,“刚刚收到长官部急电。” “念。” 方立功犹豫了一下,还是念了出来: “358团楚云飞:你部现驻宗艾镇以南,务须严守防线,不得擅自出击。” “宗艾镇方向之战斗,系土匪武装与日军交战,我部不宜介入。” “如有违令擅动者,按战时军法从事。阎、卫。” 楚云飞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不宜介入。”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冷得像冰,“土匪武装,阎长官,卫长官,好一个土匪武装。” 方立功叹了口气: “团座,您也知道,李云龙上次提出的那几个条件,把委员长和阎长官都得罪狠了。” “听调不听宣、驻地必须在平安县、物资一个月内到位、有权指挥中条山二十万国军,这些话传到山城,委员长当场就拍了桌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委员长亲口说,不识抬举的东西,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阎长官那边更不用说,李云龙在晋省地盘上立山头,本来就是他心头一根刺。” “现在鬼子替他把刺拔掉,他求之不得呢。” 楚云飞沉默。 他知道方立功说的是实情。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宗艾镇的方向。 那里,战斗还在继续。 他能看见河沟里那些杀倭军士兵的身影,在弹雨中穿梭、倒下、再爬起来。 他能听见那断断续续的枪声,和偶尔响起的爆炸声。 一千人对六千人。 从上午打到黄昏。 换作358团,能做到吗? 楚云飞不知道。 但他知道,宗艾镇那边的每一分钟,都是用命换来的。 “团座。” 方立功又开口,“属下说句不该说的,咱们真的只能看着。” “您千万不要冲动啊!” 楚云飞没有回答。 他继续举着望远镜。 镜头里,一个杀倭军士兵刚从战壕里探出身,就被一串子弹击中胸口,仰面倒下。 另一个士兵立刻扑过去,把他拖回战壕里,可拖回去的,已经是一具尸体。 楚云飞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句话,我从小就记着,从黄埔毕业那天起,就刻在心里。”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方立功: “可立功兄,你告诉我,眼睁睁看着友军被消灭,眼睁睁看着抗日的弟兄们被鬼子围攻,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命令?” 方立功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楚云飞骂人。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阎长官想借刀杀人,委员长把李云龙当做弃子,可他们想过没有。” “杀倭军今天能挡住一万鬼子,明天就能挡住两万!” “这样一支部队,本该是咱们的盟友,本该是抗战的中坚!” “就因为几句条件,就因为一点面子,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愚蠢!短视!混账!” 方立功赶紧看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松了口气: “团座,您小声点......” “我怕什么?! ”楚云飞一挥手,“我楚云飞行得正坐得直!我说的有错吗?!” 他猛地转身,指着宗艾镇的方向: “你看见没有?那边在打仗!那是咱们的同胞!是抗日的队伍!” “他们不是在为自己打,是在为整个晋西北、为整个华夏打!” “咱们呢?咱们就站在这儿,像看戏一样看着?!” 方立功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团座,属下明白您的心情。” “可......命令就是命令。” “咱们能做的,就是......祈祷吧。” “祈祷李云龙那边,能顶住这次进攻,打退小鬼子。” 这些话说出来,方立功自己脸都红了,因为他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这一次,筱冢义男动用了大半个家底,鬼子第一军几乎全体出动,李云龙区区一个团,怎么可能挡得住? 可以说,在方立功眼里,李云龙已经是一个死人。 毕竟阎老西想让他死,委员长想让他死,鬼子想让他死,就连老东家...... 楚云飞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宗艾镇的方向。 镜头里,又是一个杀倭军士兵倒下。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 宗艾镇以南。 沙五斤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他的右手已经被枪托震得麻木,虎口裂开,血糊在枪身上,又凝固成黑色。 他的左肩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棉袄破了一大片,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但他还在打。 身边能喘气的,已经不到四百人。 河沟前面,日军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至少两千具。 可鬼子还在往上冲。 “沙队长!” 那个分队长又爬过来,满脸硝烟,“又来了!又一波!” 沙五斤抬头。 北边的夜色里,又是一片黄乎乎的影子在蠕动。 至少还有一千人。 而他的子弹,又快见底了。 “大哥......” 他喃喃道,“再给点弹药吧......” 话音刚落,手里又是一沉。 满满的弹夹。 沙五斤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得像个疯子。 “弟兄们!” 他猛地举起弹夹,“大哥又给咱们送弹药了!满仓!接着打!” 河沟里,响起一阵嘶哑的欢呼。 枪声,再次密集起来。 凤凰山。 李文忠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的左腿被弹片削掉一大块肉,简单包扎后,血还在往外渗。 他靠在一块岩石后面,用没受伤的右腿撑着身体,继续指挥。 “三号阵地......三号阵地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报告!” 一个传令兵跑过来,“三号阵地抢回来了,咱们的人......还剩三十几个,还在顶着!” “告诉他们,” 李文忠喘着粗气,“顶住,顶到天亮。” “是!” 李文忠从怀里摸出一个沾满血污的怀表,看了一眼。 凌晨两点。 “大哥......” 他喃喃道,“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你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 【103】秘密武器! 刘家坳以东五里。 夜色浓得像泼了墨,星月无光。 四千条身影,如同幽灵般,沿着干涸的河谷,无声地前进。 没有火把,没有灯光,没有喧哗。 只有偶尔传来的武器碰撞的轻响,和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李云龙抬起右手。 整个队伍,瞬间停止。 白起和常遇春迅速凑过来。 冉闵也从队伍前方摸回来,压低声音: “大哥,前面就是刘家坳外围,翻过那道土梁,就能看见鬼子的阵地了。” 李云龙点点头,猫着腰,摸到土梁边缘,缓缓探出头。 望远镜的镜头里,刘家坳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山脚处,篝火点点,那是日军警戒部队的营地。 篝火周围,隐约可见游动的哨兵。 更往上,山腰处一片漆黑,但李云龙知道,那里必定隐藏着鬼子的大部队。 “大哥,” 冉闵压低声音,“这地方太凶险了。您看——” 他指着山脚那片开阔地: “鬼子在山脚布置了三道警戒线。” “每一道线后面,都有交叉火力点。” “咱们如果从正面强攻,至少要暴露在开阔地上十五分钟。” “这十五分钟,够鬼子的重炮把咱们炸成齑粉。” 常遇春挠着头: “那咋整?总不能打又不打,退又不退吧?” 白起没有出声。 他只是看着李云龙。 他知道,李云龙有秘密武器。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硬的弧度: “冉闵说得对,从正面强攻,咱们就是活靶子。” 常遇春急了: “那大哥你说咋整?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李文忠和沙五斤那边还在拼命呢!” “急什么?” 李云龙瞥了他一眼,“老子说了不打正面,又没说不打。” 他转过身,面对三人: “白起,你说说,如果是你,怎么打?” 白起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刘家坳的地形,易守难攻。” “日军居高临下,火力覆盖无死角,我军如果强攻,必遭重创。” 他顿了顿,看向李云龙: “但是,日军的优势,恰恰也是他们的劣势。” “怎么说?”常遇春问。 “他们的火力太强了。” 白起说,“三十六门重炮,加上两个联队的步兵火力,一旦全部展开,确实能覆盖整个开阔地。” “但正因为火力强,他们对火力的依赖也大。” 他指着山顶的方向: “鬼子的炮兵阵地,是整场战斗的核心,只要打掉他们的炮兵,日军的火力优势就废了一半。” 常遇春挠头: “可咱们怎么打掉炮兵?从山脚到山顶,至少两千多米。” “咱们的炮根本够不着。” “所以需要秘密武器。”白起看向李云龙。 常遇春眼睛一亮,转向李云龙: “大哥!到底啥秘密武器?” “你倒是拿出来啊!急死我了!” 李云龙笑了笑。 他凭空从手里变出来一样东西。 那东西不大,比巴掌略大一点,通体黑色,造型奇特,四个旋翼折叠在一起,下面挂载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炸弹。 常遇春瞪大了眼睛。 冉闵也愣住了。 “这是......” “无人机。” 李云龙说,“超小型自杀式无人机,从系统兑换的。” 常遇春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机器,看着那折叠的旋翼,看着那挂载的炸弹,然后,他猛地咧嘴笑了。 “大哥!”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你他娘的太有才了!” “鬼子自以为占据山顶,就占据了地利,对我们居高临下。” “可他却不知道,咱们有无人机,他再居高临下,能有咱们这玩意飞得高吗?” 冉闵也反应过来,眼睛亮得惊人: “大哥,这玩意儿......能飞多高?能飞多远?” “最大升限三千米,最大航程十五公里。” 李云龙说,“从这儿飞到刘家坳山顶,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够用了。” 常遇春激动得直搓手: “那还等什么?赶紧放啊!炸他娘的!” 李云龙却没动。 他看着手里的无人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一百积分一架。” 他说,“一架只能炸一次,炸完就没了。” 常遇春愣住了。 一百积分一架。 他现在知道李云龙为什么一直舍不得用了。 要知道经过上一次大战,歼灭吉本旅团,加上屠杀俘虏,也才获得7470点积分。 这种自杀式无人机,一架一百,只能兑换七十四架,这实在是亏本的买卖。 “大哥,为什么不购买投放式无人机?重复利用。” 常遇春询问道: “咱们可不缺炮弹!” 李云龙脸上更加铁青,咬牙切齿道: “狗日的系统,只有自杀式无人机!” “屮!” 常遇春暗骂一声,“这系统真是坑爹,它肯定吃了不少回扣!”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舍不得压下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炸。” 他把无人机递给白起: “你先别急,在放这玩意儿之前,咱们得先干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鬼子的炮兵阵地,还有鬼子的指挥部。” 李云龙说,“无人机再厉害,不知道目标在哪儿,也是白搭。” 他转向冉闵: “冉闵,我需要你去干一件事。” 冉闵立正: “大哥吩咐。” “你带三百弟兄,从正面佯攻。” 李云龙指着山脚那片开阔地。 “虽然是佯攻,但是鬼子不是傻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暴露火力点,所以你这三百人要造三千人的声势。” “打的鬼子肉疼,打的他们不得不开炮,你明白吗?” 冉闵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三百人,进入那片开阔地,吸引鬼子三十六门重炮的火力。 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鬼子的炮兵一开炮,白起的无人机就能锁定他们的位置。” 李云龙继续说,“等无人机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炸了,你再撤。” 他盯着冉闵的眼睛: “能办到吗?” 冉闵没有犹豫。 “能。” “大哥放心,我带着这三百人,一定会杀的鬼子胆寒!” 常遇春急了:“大哥!让我去!冉闵他......” “你闭嘴。” 李云龙打断他,“你有你的任务!” “你带着你的侦查小队,给我高空侦查,一旦鬼子开炮,我要你第一时间,就找到鬼子炮兵阵地的左边!” “不要让弟兄白死!” 常遇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冉闵看了他一眼,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 “老常,这回让我先。” 他转身,大步走向队伍。 三百条身影,无声地从河谷中站起,跟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 刘家坳山顶。 临时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筱冢义男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盯着平安县的方向。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 参谋长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电文: “司令官阁下!前线急电!” “念。” “第214联队报告:宗艾镇方向之敌军,仍在顽抗。” “但敌伤亡惨重,预计明日拂晓前可突破防线。” “第113旅团报告:凤凰山方向之敌军,已被压缩至主峰,预计明日午前可全歼残敌。” 筱冢义男嘴角的笑容更盛: “很好。” “李云龙的主力,还是没有出现吗?” 参谋长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出现......出现了。”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 “什么?!” 参谋长把电文递上: “刚刚接到外围警戒部队报告。” “刘家坳以东五里处,发现大规模敌军运动!至少四千人!正在向我阵地接近!” 筱冢义男一把抢过电文,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指挥部里回荡,震得灯火摇曳。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 “司令官阁下,敌军主力出现,您......为何发笑?” 筱冢义男收起电文,负手而立: “参谋长,我问你——我等李云龙,等了多久?” 参谋长愣了愣: “从昨日傍晚到现在......约三十六个小时。” “三十六个小时。” 筱冢义男点点头,“我等了六个小时,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走到沙盘边,指着刘家坳的位置: “你看,李云龙的主力,终于来了。” “四千人,应该是他全部的家底了吧?” 参谋长点头: “根据情报,杀倭军核心精锐约五千人。” “这四千人,确实是他的主力。” “好!” 筱冢义男一拍沙盘,“来得好啊!” 他指着山脚那片开阔地: “只要他敢踏进来——” “我的重炮,会在十分钟内,把他炸成齑粉!” 参谋长也跟着激动起来: “司令官算无遗策!李云龙自以为聪明,却不知早已落入您的彀中!” 筱冢义男矜持地点点头: “传令各部——炮兵阵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步兵联队准备出击!战车部队待命!航空队随时准备升空!” “只要李云龙进入开阔地,就给我——狠狠打!” “司令官英明!李云龙那点小把戏,在您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筱冢义男哈哈大笑: “传令!告诉各部,活捉李云龙者,赏金十万!晋升三级!” “嗨依!” 参谋长满脸堆笑地跑出去传令了。 筱冢义男重新走到窗前,望着东方那片黑暗。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李云龙,来吧。 我在刘家坳,等你来送死。 【104】冉闵,武悼天王杀疯了! 河谷中,冉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三百条汉子,跟着他,无声地翻过土梁,向那片死亡开阔地摸去。 没有动员,没有豪言壮语。 走之前,冉闵只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常遇春,不是看白起,是看李云龙。 那一眼,李云龙懂。 那是告别,更是诀别。 常遇春急得直搓手,想说什么,被李云龙一个眼神瞪回去。 “大哥......” 常遇春压低声音,“三百人,鬼子一个大队就有一千一,山脚至少两个大队,后头还有预备队。” “冉闵他......有死无生啊!” “我知道。” 李云龙打断他,眼睛盯着夜空中那渐渐消失的身影,“所以他才去。” 常遇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白起一言不发,已经开始调试无人机。 小小的黑色机器躺在他掌心,旋翼折叠,像一只沉睡的金属蜻蜓。 开阔地上。 冉闵带着三百人,飞速前行,已经摸到了距离日军第一道警戒线三百米处。 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 日军的篝火就在前面,哨兵的影子在火光中晃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百个弟兄,趴在冰冷的冻土上,眼睛都盯着他。 冉闵深吸一口气。 “弟兄们。”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今天,咱们可能都得死在这儿。” 没人说话。 “但死之前,咱们得干一件事,打疼鬼子,打得他们不得不开炮。” 他顿了顿: “鬼子的炮一响,大哥的无人机就能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 “等无人机炸了他们的炮,大哥的主力就能冲上来,端掉刘家坳。” “那时候,咱们杀倭军将会真正的名扬天下!” “所以——” 他一字一顿,“今天这三百人,就是来送死的,谁怕,现在可以回去。” 没人动。 冉闵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好。都是好样的。” 他猛地站起来,抄起轻机枪: “那就跟老子——杀!” 三百条身影,同时从岩石、土坎、枯草丛后跃起! “杀——!!” 吼声撕破夜空。 三百人,呈散兵线散开。 三三制,每组三人,交替掩护,梯次前进。 这是老邱山血战后,白起依靠前世记忆和李云龙原身记忆,总结出的冲锋战术。 三人一组,两人开火压制,一人突进。 突进十米后卧倒,换另一组开火。 火力从不间断,队形永不凝滞。 日军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第一轮弹雨扫倒。 “敌袭!敌袭!”凄厉的哨音响起。 篝火旁的鬼子纷纷抓起武器,扑向射击位置。 可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子弹。 要知道,冉闵这三百突击队,可全都是轻机枪加上ak的组合。 三百人,打出了三千人的气势。 ak的射速太快了。 每一秒钟,都有几百发子弹泼向日军阵地。 鬼子的轻重机枪刚开火,就被更猛烈的火力压制。 掷弹筒刚架起来,射手就被点名爆头。 “八嘎!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人?!” 日军大队长冲出指挥部,举着望远镜,手都在抖。 视野里,开阔地上到处都是火光。 那是ak的枪口焰,那是不断向前延伸的死亡线。 他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三百?五百?还是三千? 三三制的战场覆盖面极广,考验单兵作战能力,而冉闵这些分身可都是李云龙,李云龙是长征走出来的老兵,他的单兵能力足以碾压大部分鬼子。 鬼子的前线大队长,都被冉闵这突如其来的进攻给打懵了。 “请求炮火指导!立刻!”他嘶吼。 电话打到联队,联队打到旅团,旅团打到师团——最后,电报到了刘家坳山顶。 筱冢义男拿着电文,眉头微微一皱。 “山脚守军请求炮火指导?”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是。” “敌军攻势很猛,至少......至少三千人。” “三千人?” 筱冢义男冷笑,“李云龙要是有勇气一下子投入三千人,我倒是佩服他了。” 他把电文扔到桌上: “告诉那个蠢货,这是佯攻。” “李云龙派小股部队骚扰,不值得动用火炮。” “派一个预备大队下去增援。天亮前,我要看到那支小部队全军覆没。” “嗨依!” ....... 刘家坳高地前的开阔地上,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冉闵端着轻机枪,一马当先。 他的身后,三百人始终保持散兵线,交替掩护,向前推进。 队形如波浪,火力如瀑布。 但是鬼子的反击同样凶猛,他们先是连续打上天好几发照明弹,然后就开始了猛烈还击。 一个杀倭军士兵头部中弹,闷哼一声倒下。 可他身边的两名战友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射击,继续突进。 “冲!冲!冲!” 冉闵嘶吼,“别停!停下来就是死!” 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升起,惨白的光芒把开阔地照得如同白昼。 炮弹开始落下,不是重炮,是山脚日军的迫击炮和掷弹筒。 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掀起冻土,弹片尖啸着四散飞溅。 一个杀倭军士兵被弹片削中脖颈,血喷出一米多高。 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下。 他那一组的另外两人,立刻从两侧补上他的位置,继续射击,继续突进。 三三制的精髓,就在于此。 三人一组,缺一即补,一组倒下,另一组顶上。 三百人,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碾过鬼子的弹雨,碾过同伴的尸体,一寸一寸向前推进。 日军那个大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八嘎!八嘎!” 大队长暴跳如雷,“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没人能回答他。 一千五百米。 冉闵的左肩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身子。 他根本不管,依旧在疯狂扣动扳机。 机枪子弹打光了,他扔掉机枪,捡起一支牺牲战友的ak,继续冲。 两千米。 他的身边,已经倒下至少五十个弟兄。 可剩下的二百五十人,还在冲。 火力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猛了,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两千五百米。 日军的预备大队终于冲下山脚。 一个完整的大队,一千一百人,迎着冉闵的突击队扑过来。 “来得好!” 冉闵狂吼,“弟兄们!跟我杀贼!” 鬼子想要白刃战,毕竟杀倭军的火力太猛,可冉闵却让弟兄们继续疯狂扫射。 他要尽可能的杀伤鬼子。 鬼子成片倒下,可他们得到了死命令,同样是死战不退,即便已经死伤惨重,依旧疯狂冲锋。 终于,鬼子还是靠近了冉闵突击队。 两股人流,在开阔地的尽头,撞在一起。 白刃战瞬间爆发。 ak的火力再猛,也挡不住近在咫尺的敌人。 杀倭军士兵们扔掉打空的枪,抄起刺刀、工兵铲、甚至拳头,和鬼子绞成一团。 冉闵像一头疯虎,双刀翻飞。 左手正握,右手反握,刀光在照明弹下闪烁如毒蛇的信子。 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他的身上溅满了血,有鬼子的,也有自己的。 拥有和李云龙一样的白刃战能力,比李云龙更加强壮的体格,冉闵在战场上游龙,往往可以以一敌二。 但鬼子实在太多,他也开始受伤。 左肋被刺了一刀,他反手一刀削掉那个鬼子的半边脑袋,右腿被捅了一下,他单膝跪地,顺手一刀扎进另一个鬼子的裆部。 “来啊!来啊!” 他狂吼,“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冉闵杀到发狂。 他的身边,杀倭军的弟兄们也在拼命。 一个士兵被三个鬼子围住,刺刀捅进他的肚子。 他死死抓住捅他的那把刺刀,用最后一口气,把匕首扎进那个鬼子的眼睛。 另一个士兵打光了子弹,抄起工兵铲,一铲劈开一个鬼子的脑壳。 第二个鬼子刺过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铲,削断那鬼子的脖子。 血。到处都是血。 三千米开阔地,冲过来了。 可冉闵身边,只剩不到六十人。 【105】大哥,我对不起你!! “杀!!杀鬼子!” 冉闵浑身浴血,可他仍旧仰天嘶吼。 凄厉的吼声,如果恶鬼降世,吓得鬼子不敢上前。 可他身边却只剩下了不到六十个弟兄,而在他前面,仍旧有着重重敌人。 河谷中,常遇春举着望远镜,手在发抖。 视野里,那片开阔地尽头,火光闪烁,杀声震天。 他看不清谁是谁,但他能感受到,冉闵已经到了绝境。 “大哥!” 他猛地转身,眼睛通红,“让我去!我带一千人冲上去!冉闵快顶不住了!” 李云龙没动。 他举着望远镜,盯着那片战场,一动不动。 “大哥!” 常遇春急了,“你听见没有?!冉闵在拼命!他的三百人快打光了!” “快死光了,还不去?” “你给我记住!!” “战场上,只有一个是头!” 李云龙咬牙切齿,冷声呵斥。 “枪炮声一响,杀倭军只能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老子的声音。” “老子没下令,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给我老实待着。” 常遇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李云龙不再看他,转向白起: “炮兵阵地找到了吗?” 白起摇头。 “还没有,日军没开炮,无法定位。” 李云龙沉默了两秒。 他又举起望远镜,望向那片战场。 意识中传来画面,冉闵的六十人,正在被至少一千五百个鬼子包围。 “大哥。” “就算现在我们没有找到鬼子的炮兵阵地,也可以先用积分。” 白起忽然开口,“用积分兑换分身,支援冉闵。” 李云龙的手指微微一颤。 “现在兑换,可以直接投送到冉闵身边,杀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呢?”李云龙没回头。 “然后——” 白起顿了顿,“冉闵就能活下来,鬼子的两个大队,到时候鬼子一定会开炮!” 常遇春眼睛一亮,大叫道: “对啊,大哥!” “鬼子被打疼了,不开炮不行,就算他不开炮,只要让冉闵冲上山顶,那鬼子的重炮依旧不足为虑。” “大哥,出手吧!” 李云龙沉吟片刻,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系统。” 他低声说,“兑换一千五百个分身。投送坐标——冉闵身边。”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四千五百点,剩余积分:六千点。】 ..... 开阔地上,冉闵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的左腿被捅一刀,右臂脱臼,浑身是血。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喘着粗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边,还剩不到三十个弟兄。 鬼子正在集结,准备最后一波冲锋,至少还有一千多人。 冉闵满脸是血,询问身边的分身,“炮响了没有?” “冉队长......” 一个浑身是伤的分身爬过来,声音微弱,“鬼子的炮......没响......” 冉闵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山顶方向。 没有火光。 没有炮声。 鬼子的三十六门重炮,沉默得像一群沉睡的野兽。 “大哥......” 他的嘴唇颤抖,“对不起......我没......没完成任务......” “我对不起你,大哥!!” 他的眼睛模糊了。 不知道是血,是汗,还是泪。 “弟兄们。” 他咬着牙,撑起身体,“咱们......再冲一次......” “冉队长!” 身边的分身急了,“你站都站不起来!” “站不起来也要冲!” 冉闵嘶吼,“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你背着我,我们一起杀上去!!”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抄起一把刺刀。 身边的二十几个弟兄,也都站了起来。 他们的对面,一千多个鬼子,正在逼近。 就在冉闵捡起刺刀,准备决死冲锋的时候,他的身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脚步声。 “在你右边。” 冉闵忽然愣住了。 他的右手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不,不止一个。 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一千五百个杀倭军精锐分身,凭空出现在阵地上! 冉闵瞪大眼睛。 然后,他仰天狂笑: “哈哈哈!大哥!是大哥!大哥来支援咱们了!” 那二十几个幸存者,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杀!杀!” “兄弟们,给我冲!杀光小鬼子!!” 一千五百个生力军,如潮水般扑向对面的鬼子。 日军那两个大队,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 一个被冉闵的三百人硬生生冲了一夜,伤亡过半,另一个刚下山脚就撞进血战,还没站稳脚跟。 面对一千五百名生力军,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溃败,开始了。 鬼子的阵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碎片。 大队长跌跌撞撞地跑回指挥部,抓起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炮火!立刻炮火!” “敌军至少五千人!我们顶不住了!请求炮火指导!坐标——山脚阵地!立刻!” ......... 刘家坳山顶。 筱冢义男握着话筒,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嘶吼和枪炮声,脸色终于变了。 “五千人?” 他的声音阴沉,“李云龙的主力,已经进入山脚阵地了?” “是!是!” 电话里的大队长已经快哭了,“敌军火力太猛!我们两个大队快被打光了!请求炮火覆盖!坐标——” “够了。”筱冢义男挂断电话。 他的眼中闪过犹豫,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李云龙的诡计。 虽然现在看来,李云龙已经是黔驴技穷,但是之前几次的打击,让筱冢义男十分重视李云龙这个对手。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 就在筱冢义男犹豫的时候,山脚下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杀!!杀光小鬼子!” “干死这群狗娘养的。” 那种冲天的怒吼,足以证明此次进攻的庞大。 筱冢义男当即不再犹豫,他转过身,面对参谋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传令炮兵阵地——目标,山脚阵地。坐标——” 他报出一串数字。 参谋长愣了愣: “司令官阁下,那片阵地有我军......” “我知道。” 筱冢义男打断他,“但李云龙的主力在那里,而且我军已经溃败,用两个大队,换他四千主力,值。”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开炮。” 命令传到炮兵阵地。 三十六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扬起炮口。 炮手们把炮弹推进炮膛,拉火—— ...... 河谷中。 白起举着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山顶方向。 他看见了。 那隐约的火光,那正在调整的炮口,那—— “大哥!” 他的声音骤然急促,“鬼子终于忍不住了!” 李云龙猛地抬头。 山顶方向,三十六道火光同时亮起! 炮弹划破夜空,发出刺耳的尖啸,扑向山脚那片正在厮杀的阵地—— 常遇春瞪大了眼睛: “冉闵!” 【106】李云龙,这次你死定了! 山脚阵地。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由远及近,瞬间化作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一发150毫米榴弹炮落在阵地中央。 轰!!! 爆炸的火球腾起十几米高,冻土、碎石、人体的残肢,被冲击波掀起,又雨点般砸落。 弹片尖啸着四散飞溅,穿透血肉,穿透岩石,穿透一切阻挡它的东西。 那一瞬间,至少有二十个杀倭军士兵被气浪掀翻,七八个人当场没了声息。 冉闵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红。 他挣扎着爬起来,张嘴想喊什么,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只看见身边一个弟兄的嘴在动,满脸是血,然后那个弟兄的脑袋突然爆开。 一发弹片削过,红的白的溅了冉闵一脸。 第二发。 第三发。 第四发——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一片接一片,把整个山脚阵地犁成火海。 “隐蔽!!隐蔽!!”冉闵嘶吼,声音却被爆炸吞没。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是本能地张着嘴,本能地往一块岩石后面爬。 一个刚兑换出来的分身,还没来得及开一枪,就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 炮弹落在他身边三米处,他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起,在半空中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然后摔下来,已经没了人形。 另一个分身拖着受伤的战友往岩石后面躲,刚跑两步,一发炮弹落在他们身边。 两人瞬间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冒烟的弹坑,和几片沾着碎肉的布条。 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惨叫。 日军那两个大队,同样在炮火中挣扎。 “八嘎!我们还在阵地上!停火!停火!!” 一个日军中尉挥舞着双手,对天嘶吼,却被一发炮弹削去了半边脑袋。 他的身体还站着,脖子以上空空如也,血喷了两三秒,才直挺挺倒下。 另一个日军士兵被冲击波震飞,撞在一块岩石上,脊椎断了,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 他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腿,嘴里喃喃着“动啊,动啊”,然后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五米处,弹片切进他的后背,他终于不用再动了。 大队长的指挥部被直接命中。 他和几个参谋一起,被埋在了坍塌的掩体下面。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碎石堆里伸出来,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溃散的日军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却被自己的炮火一片片收割。 有人跑着跑着,突然上半身不见了,下半身还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 有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以为安全了,却被一发跳弹钻进石缝,整个人被炸成碎块。 这就是筱冢义男的“交换”。 用两个大队,换杀倭军的主力。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山脚阵地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的日军战壕、掩体、火力点,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弹坑,是燃烧的残骸,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弹坑一个挨一个,大的直径七八米,小的也有两三米。 有些弹坑重叠在一起,形成更大的坑洞,像月球表面。 鲜血渗进焦黑的泥土,汇成细流,在弹坑之间蜿蜒。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那是战场上特有的味道,闻过一次,一辈子都忘不掉。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一只手,孤零零地插在泥土里,手指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 一条腿,穿着杀倭军的裤子,膝盖以下没了,就那么横在弹坑边缘。 一个头颅,半边脸没了,剩下的一只眼睛睁得老大,望着天,瞳孔已经散了。 活着的人,都在呻吟。 冉闵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身边,还剩多少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刚刚出现在他身边的援军,那一千五百个鲜活的生命,此刻已经有一半变成了尸体,或者尸体的碎片。 一个分身爬过来,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冉……冉队长……咱们……还剩……大概……九百……” 九百。 一千五百援军,加原来的几十个,现在只剩九百。 六百多条命,没了。 “大哥……” 冉闵的嘴唇颤抖,“对不起……我没能……没能……”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流下来。 ....... 河谷中。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盯着山脚方向。 那里,炮火还在继续,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断。 他的脸,像一块冰冷的铁板。 没有任何表情。 但常遇春看见,他握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 “大哥……” 常遇春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云龙没理他。他放下望远镜,转向白起: “炮兵阵地坐标,确定了吗?” 白起点头: “确定了。” “鬼子的三十六门重炮,分布在三个阵地。” “主阵地二十四门,偏东五百米有两个分阵地,各六门。” “弹药堆在主阵地东南角,距离炮位约八十米。” “指挥部呢?” “指挥部......还没有找到。” 李云龙皱了眉头,“已经来不及了!” “立刻动手,不能让鬼子继续炸下去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击杀积分:6752点。】 “系统。”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兑换四十架自杀式无人机。”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四千点。剩余积分:2752点。】 常遇春瞪大了眼睛: “四十架?全部?大哥,那可是四千积分!” 李云龙没理他。 他从怀里掏出无人机遥控终端,那是一个比巴掌略大的黑色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四十个灰色的光点,那是待命的无人机。 他的手指在上面飞快跳动。 设置航线,输入坐标,调整高度,设定引爆方式。 白起凑过来,报出一串数字: “主阵地,北纬37,东经113,偏东弹药堆,相对坐标......” 李云龙的手指把这些坐标一个个输入无人机。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四十个光点,从灰色变成绿色。 待命,变成就绪。 “起飞。” 他的手指,点在“确认”键上。 河谷中,四十个小小的黑影同时升空。 它们太小了,小到在夜空中几乎看不见。 它们的旋翼嗡嗡作响,却淹没在远处的炮声中。 它们排成稀疏的队形,像一群沉默的金属蜂群,悄无声息地飞向刘家坳山顶。 常遇春仰着头,看着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小黑点,喃喃道: “老天爷……保佑它们……全中……” 白起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手里的备用终端,屏幕上,四十个光点正在缓缓移动,向目标逼近。 李云龙也没有说话。 他放下遥控终端,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山脚方向。 那里,炮火还在继续。 那里,冉闵还在。 那里,几百个弟兄,还在用命撑着。 “再坚持一会儿。” 他在心里说,“再坚持一会儿……” ....... 刘家坳山顶。 临时指挥部里。 筱冢义男站在瞭望口,负手而立,望着山脚下那片火海。 炮击已经持续了五分钟,三十六门重炮轮流开火,每一轮齐射,都有三十六发炮弹落向山脚阵地。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格外清晰。 “参谋长,你看见了吗?” 他指着山下,“那是帝国的怒火,那是李云龙的葬身之地。” 参谋长凑到窗边,连连点头: “看见了,看见了!司令官阁下英明!这一轮炮击下来,李云龙的主力必定灰飞烟灭!” 筱冢义男狂傲大笑道: “李云龙这个人,我研究过。” “他在老邱山打败吉本,靠的是两样东西:一是偷袭,二是隐藏实力。” “他先用李文忠的杂牌部队消耗吉本的兵力,再突然用重炮覆盖吉本的集结地。”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可这一次,我让他无处可藏。” “他的所有底牌,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参谋长连连拍马: “司令官算无遗策!李云龙那点小聪明,在您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筱冢义男哈哈大笑。 笑声在指挥部里回荡,震得灯火摇曳。 “传令下去,” 他收起笑容,眼中闪过寒光,“炮击结束后,步兵联队下山打扫战场,我要亲眼看见李云龙的尸体。” “嗨依!” 参谋长正要转身去传令,忽然,他停住了。 他侧着耳朵,皱起眉头:“司令官阁下,您听——” 筱冢义男也听见了。 那是一种细微的嗡嗡声。 像一群蜜蜂,空气振动的声音。 帝国的九七式重爆击机,引擎声是低沉的轰鸣,九七式战斗机,是尖锐的嘶鸣。 这个声音,介于两者之间,又完全不像两者。 “航空队?” 筱冢义男皱起眉头,“我没下令让他们出动。” 参谋长摇头: “属下也不知……会不会是航空队自作主张?他们有时候会……” “八嘎!”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眼中闪过怒火,“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擅自行动!” 他一把抓起电话,要接通航空队指挥部—— 可就在这个时候,刘家坳异变突生! 【107】惊天动地! 刘家坳山顶。 筱冢义男握着电话听筒,手指已经搭在了航空队的号码上。 他的眉头紧锁,眼中燃烧着怒火。擅自出动航空队?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这个第一军司令官还在前线,航空队竟敢不经请示就起飞? “八嘎......” 他刚张开嘴,准备对着电话那头的航空队指挥官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透过指挥所那扇狭小的瞭望窗,他看见夜空中,几十个小小的黑点,正从山脚方向急速飞来。 那些黑点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恰好对着那片微亮的天空,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它们排成稀疏的队形,像一群归巢的鸟,又像—— 不像任何他见过的东西。 筱冢义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嗡嗡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航空队。 那是—— “敌袭!!!” 他的嘶吼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第一架无人机已经俯冲而下。 它的目标,是主阵地中央那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 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的炮弹,每一发都重达三十一公斤,一发就能把一栋房子炸成废墟。而那堆弹药箱里,至少码着五百发。 无人机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了进去。 轰——!!! 第一声爆炸,不是最大的一声。 但它引发的那一连串爆炸,造就了真正的末日! 轰!轰!轰!轰!轰!轰! 弹药堆被引爆的瞬间,冲击波把周围的炮手们像纸片一样掀飞。 紧接着,殉爆开始了。 一发炮弹炸开,引爆旁边的十几发乃至上百发炮弹,一起砸开。 鬼子的整个炮兵阵地中央,腾起了一团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火球! 那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刘家坳山顶,照亮了半片天空! 火光照在筱冢义男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情。 眼睛瞪得像要裂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在颤抖,在扭曲。 他手里的电话听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参谋长也呆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火海,整个人像一尊泥塑。 可爆炸才刚刚开始。 第一架无人机只是开胃菜。 剩下的三十九架,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扑向各自的猎物。 三架无人机扑向偏东的第一个分阵地。 那里,六门重炮还在茫然地转动炮口,炮手们还在等待着下一轮齐射的命令。 他们看见了主阵地的火光,看见了那冲天而起的火球,但他们来不及反应。 三架无人机,三声爆炸,六门重炮连同周围的上百名炮手,一起被火焰吞没。 四架无人机扑向第二个分阵地。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结局。 一门重炮被炸得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进旁边的战壕里,把里面躲藏的十几个步兵压成了肉酱。 更多的无人机扑向主阵地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扑向那些还没来得及殉爆的弹药堆,扑向那些四散奔逃的炮手和步兵。 一架无人机钻进了一辆弹药运输卡车的车厢。那 辆卡车装载着整整三吨炮弹,正准备开往安全的地方。 无人机钻进去的瞬间,整辆卡车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把周围三十米内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两架无人机扑向了炮兵阵地的油料库。那里储存着几十桶汽油和柴油,是供给炮兵牵引车和照明弹用的。 油料库被引爆的瞬间,一道火柱冲天而起,高达几十米,连山脚下的杀倭军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刘家坳山顶,变成了火焰的地狱。 火光把方圆十几里的夜空都照得通亮。 在凤凰山上,李文忠抬头看见了那片红光。 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笑得满脸是血,笑得像个疯子。 在宗艾镇,沙五斤抬头看见了那片红光。 他一把扔掉打空的弹夹,狂吼一声: “弟兄们!大哥赢了!给我杀!” 在河谷中,李云龙抬头看见了那片红光。 他没有笑。 他只是放下望远镜,转身面对身后四千条沉默的身影。 在刘家坳山顶,筱冢义男也看见了那片红光。 因为他就在红光之中。 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指挥所的窗户,玻璃碎片像刀子一样四处飞溅。 参谋长的脸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流满面,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外面。 筱冢义男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他趴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感受着地面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震动,都意味着他的炮兵阵地又遭到一次重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有几分钟,震动终于停了。 爆炸声,也停了。 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惨叫声。 筱冢义男挣扎着爬起来。 他的帽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玻璃划出的血痕。 他的军装破了,膝盖处的裤子磨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擦破皮的皮肤。 他踉踉跄跄地冲出指挥所。 然后,他呆住了。 他站在指挥所门口,望着不远处的炮兵阵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炮兵阵地,没了。 三十六门重炮,没了。 那些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此刻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有的炮管被炸弯,像被人拧过的麻花,有的炮架断裂,炮身斜斜地插在地上,有的整个被掀翻,炮口对着天,像在无声地控诉。 弹药堆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残余的箱子,时不时爆出一两声小规模的殉爆。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被烧焦,缩成一团,像黑色的木炭,有的被炸碎,残肢断臂散落在几十米范围内。 有的完整地躺在那里,眼睛睁得老大,七窍流血,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 整片炮兵阵地,没有一个活人,所有鬼子都被活活炸死,鬼子的精锐炮兵联队,就这样彻底在地球上消失。 筱冢义男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眼睛在颤抖。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然后,他猛地仰天嘶吼: “李云龙——!!!” 那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像绝望的困兽,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仇恨。 “你卑鄙!无耻!下贱!!!该死!!” 他对着夜空狂吼,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有本事堂堂正正地打一仗!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 “八嘎!!八嘎呀路!!” 参谋长跌跌撞撞地追出来,一把扶住他: “司令官阁下!冷静!您冷静!” “冷静?!” 筱冢义男一把甩开他,“你让我怎么冷静?!三十六门重炮!我的重炮!全没了!” 他又指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 “那是帝国的财产!那是大日本皇军的骄傲!全没了!全被那个卑鄙小人炸没了!” 他喘着粗气,眼睛血红,像要吃人一样: “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晋城城头!” 就在筱冢义男的愤怒达到顶峰,怒火滔天的时候,山下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 “干死小鬼子!!” 那声音,像山洪暴发,像万马奔腾,像无数人同时发出的怒吼,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冲到山崖边,向下望去。 他看见了。 开阔地上,无数条黑影正在向前冲锋。 他们冲过了那片被炮火犁过的死亡地带,冲过了那些还在燃烧的弹坑,冲过了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们的枪口在喷吐火光,他们的刺刀在夜色中闪烁。 最前面,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端着一支枪,一边冲一边开火,枪口焰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颗移动的星星。 筱冢义男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他知道那是谁。 那是李云龙。 那是他的仇人。 筱冢义男的手,死死攥住山崖边缘的岩石,指甲都抠出了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山下那片汹涌的人潮,盯着那个冲在最前面的身影,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云龙——” “这次——” “你死定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已经呆若木鸡的参谋长嘶吼: “传令!所有步兵联队,全部投入战斗!给我挡住他们!” “战车部队!出动!从侧翼包抄!” “航空队!给我把所有的飞机都派出来!炸死他们!” 他喘着粗气,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我要让他死在这儿!死在这刘家坳!”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司令官阁下,航空队夜间无法起飞,战车部队还在山后集结,步兵联队已经损失惨重...... 但他看着筱冢义男那张扭曲的脸,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只是重重地点头: “嗨依!” 然后,跌跌撞撞地跑向通讯处。 筱冢义男转过身,重新望向山下。 那里,杀声如潮,火光如海。 那里,李云龙正在向他冲来。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来吧,李云龙。” “来吧。” “看看到底谁,死在这儿。” 【108】如果我死了,就把我葬在这! “兄弟们,跟着我,杀!!” “干死他娘的小鬼子!!” 开阔地上,李云龙一马当先。 他的身后,四千条黑影如潮水般涌动。 ak的枪口焰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移动的星星。脚步声、喘息声、偶尔的呼喊声,汇成一股低沉而有力的声浪,压过了远处燃烧的噼啪声。 “快!快!快!” 李云龙一边冲一边吼,“跟上!别掉队!”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刘家坳的山脚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见日军溃兵的影子在乱跑,可以听见他们惊恐的喊叫声。 “大哥!” 常遇春冲到他身边,气喘吁吁,“冉闵!冉闵还在前面!”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冉闵在前面。 他知道那一千八百个弟兄在前面,他知道他们用命换来了这个机会。 他必须快。 必须再快。 冲过最后一片弹坑,眼前豁然开朗。 山脚阵地到了。 或者说,山脚阵地的废墟到了。 李云龙猛地停下脚步。 他的眼前,是一片真正的人间炼狱。 弹坑一个挨一个,大的直径十几米,小的也有两三米。 有些弹坑还在冒烟,泥土被烧得焦黑,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弹坑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日军的,也有杀倭军的。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下几片碎肉。 鲜血渗进泥土,汇成黑色的细流,在弹坑之间蜿蜒。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皮肉烧焦的恶臭,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活着的人,正在从废墟中爬起来。 他们浑身是血,他们衣衫褴褛,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他们互相搀扶着,从弹坑里爬出来,从尸体堆里爬出来,从死神的手指缝里爬出来。 他们看见了李云龙。 “大哥!是大哥!” “大哥来了!大哥来救咱们了!” “杀!杀鬼子!大哥来了!” 那些幸存者们,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枪,挥舞着刺刀,挥舞着拳头,对着夜空狂吼。 有的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的人哭着哭着又笑了,有的人抱着身边的战友又跳又叫,像一群疯子。 李云龙的眼睛红了。 他大步走进人群,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些脸,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已经变了形。 但他们都是他的弟兄。都是杀倭军的弟兄。 “冉闵呢?” 他问,“冉闵在哪儿?” “这边!大哥!冉队长在这边!” 李云龙循声冲过去。 在一块被炸裂的岩石后面,他看见了冉闵。 冉闵靠在岩石上,浑身是血。 他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一块弹片切进大腿,血还在往外渗。 他的右臂脱臼,看着都疼。 他的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分不清。 但他还活着。 “大哥......” 冉闵看见李云龙,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来了......” 李云龙蹲下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满是血污,但还有力。 “我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你他娘的还活着,真好。” 冉闵笑了。 那笑容在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大哥......我没......没辜负你......鬼子的炮......响了......” 李云龙的眼眶发红。 他紧紧攥着冉闵的手,用力点头: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打得好!” “三百人,打出了三千人的气势,你他娘的打得比谁都好。” 冉闵的笑容更深了。 他的眼睛开始涣散,但他还在努力睁着,努力看着李云龙。 “大哥......咱们......赢了吗?” “赢了。” 李云龙一字一顿,“鬼子的炮兵阵地,全炸了,三十六门重炮,一门不剩。” “咱们赢了。” 冉闵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还残留着那个笑容。 “卫生员!”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嘶吼,“卫生员!把他抬下去!抢救!给老子把他救活!” 几个卫生员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冉闵抬上担架。 他的身体软软的,像没有骨头一样,但胸口还在起伏,还有呼吸。 李云龙看着担架消失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白起已经站在他身后。 “大哥,炮兵阵地......”白起开口。 “立刻构筑。” 李云龙打断他,“鬼子的炮兵歇火了,接下来该咱们了。” “把咱们所有的迫击炮、山炮、步兵炮、火箭炮,全给老子架起来。” “我要让这群鬼子尝尝,被炮轰是什么滋味。” “是!” 白起转身就跑。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简短有力,一个个命令传下去。 杀倭军的炮兵们开始忙碌起来,从驮马上卸下炮管、炮架、炮弹,在选定的位置上快速构筑阵地。 李云龙走到一块较高的岩石上,举起望远镜,望向山顶。 那里,火光还在燃烧。 那是炮兵阵地的残骸,那是他的无人机留下的杰作。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见山顶上人影绰绰,那是日军步兵正在调动。 可以听见隐隐约约的喊叫声,那是筱冢义男在疯狂地部署。 “大哥。” 常遇春凑过来,眼睛通红,“让我带人冲上去!趁他病,要他命!” 李云龙摇摇头。 “不急。” 他说,“等白起的炮架好了,咱们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常遇春急得直搓手: “可是......” “没有可是。” 李云龙打断他,“鬼子炮兵没了,但是主力还在,打仗不能蛮干!” 常遇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 山下,杀倭军的炮兵阵地在快速成型。 一门门迫击炮被架起来,炮口对准山顶。 一门门火箭炮被推上发射位,炮弹码在旁边。 白起穿梭在炮兵中间,检查每一个炮位,调整每一个角度,嘴里念念有词,全是数字和坐标。 “一号炮位,仰角四十五,坐标......” “二号炮位,偏右三度,坐标......” “三号炮位......” 李云龙看着白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有白起在,他放心。 ....... 担架停在一块平坦的岩石后面。 卫生员们围着冉闵,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口。 止血、包扎、固定、注射镇痛剂——能做的都做了,但冉闵的伤势太重了。 他的左腿,那块弹片切断了血管,血虽然止住了,但失血太多。 他的右臂,脱臼加上骨折,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肤。 他的内脏,不知道有没有被震伤,只知道他一直皱着眉头,嘴里喃喃着什么。 “冉队长!冉队长!” 一个卫生员轻轻拍着他的脸,“您醒醒!别睡!” 冉闵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看见了头顶的夜空。 黑沉沉的,有几颗星在闪烁。 远处,山顶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晚霞,又像血。 “大哥......” 他喃喃道,“大哥呢......” “大哥在那边!在指挥!” 卫生员指着不远处的岩石,“您别动,您伤太重了......” 冉闵没理他。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却浑身使不上劲。 他只能歪着头,努力看向那个方向。 他看见了。 那块高高的岩石上,李云龙的背影。 他站在那里,举着望远镜,望着山顶。 他的身姿笔挺,像一杆旗。 冉闵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在满是血污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确实是笑。 “大哥......” 他又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我没......没辜负你......” 他想起出发前,李云龙看着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他懂。 那是托付,更是信任。 卫生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焦急地按着他的伤口。 “冉队长!您别说话!保存体力!” 冉闵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李云龙的背影,看着那个像旗一样的身影,脸上一直挂着那个淡淡的笑容。 李云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望向这边。 四目相对。 冉闵的笑容,更深了。 李云龙从岩石上跳下来,大步走过来。 他蹲在冉闵身边,握住他的手。 “别说话。” 他说,“好好养伤。仗打完了,老子请你喝酒。” 冉闵摇摇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大哥......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说。” “我要是......死了......” 冉闵的呼吸有些急促,“把我......埋在这......这儿......我想......跟弟兄们.....跟弟兄们一起......” 李云龙的眼泪,刷一下溢满了眼眶,望着冉闵,一字一顿吼道: “你他娘的不会死。” “老子命令你,不许死。” 冉闵笑了。 那笑容,像个孩子。 “是......大哥......我......听你的......”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对着卫生员嘶吼: “把他抬下去!送后方医院!用最快的速度!他要是死了,老子拿你们是问!” “是!” 担架被抬起来,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李云龙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许久之后,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走向炮兵阵地。 “白起!炮架好了没有?!” “好了!” 白起的声音传来,“所有炮位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火!”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望向山顶。 那里,日军的调动越来越明显。 可以看见一队队步兵正在进入阵地,可以听见军官的嘶吼声,可以看见战车部队的灯光在山后闪烁。 筱冢义男,要拼命了。 “好。”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个冷硬的弧度,“那就让他们来。” “白起。” “在。” “等鬼子开始进攻,放近了打,五十米之内,再开火。” 白起微微一怔:“五十米?大哥,那太近了......” “就是要近。” 李云龙打断他,“近了,鬼子跑不掉,老子要让这些鬼子,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 刘家坳山顶。 筱冢义男站在临时指挥所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山下。 他的身后,参谋们像没头苍蝇一样跑来跑去,传达命令,协调部队。 通讯兵的声音此起彼伏,电话铃声不断响起。 整个指挥所乱成一团,却没有人敢发出任何抱怨。 因为筱冢义男的脸,黑得像锅底。 “报告!” 一个通讯兵跑过来,“第一联队已经进入阵地!第二联队正在运动中!” “战车部队已从山后出发,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指定位置!” 筱冢义男没有回头。他只是冷冷地问: “航空队呢?” 通讯兵噎了一下: “航空队......报告说,夜间无法起飞......” “八嘎!” 筱冢义男猛地转身,眼中闪过怒火,“告诉他们,这是命令!我不管什么夜间不夜间!” “我要飞机!我要把山下那群支那人炸成碎片!” 通讯兵吓得腿都软了:“嗨......嗨依!”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电话。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上前: “司令官阁下,航空队确实有夜间飞行限制......强行起飞,风险太大......” 筱冢义男瞪了他一眼,参谋长立刻闭上了嘴。 “没有航空队,我也要杀了他。” 筱冢义男一字一顿,“两个联队,五千六百人。” “战车部队,四十辆。” “我就不信,还打不过他那几千人!” 他又举起望远镜,望向山下。 那里,杀倭军的阵地一片寂静。 没有火光,没有动静,甚至看不见人影。 只有那些弹坑,那些尸体,那些燃烧的残骸,在黑暗中沉默着。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筱冢义男心里发毛。 “他们在干什么?” 他喃喃道,“为什么不动?” 参谋长也疑惑:“会不会......是伤亡太大,无力进攻了?” 筱冢义男的眼睛一亮。 “无力进攻?” 他重复道,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对,对,他们伤亡太大了。” “他们冲过开阔地的时候,我的重炮至少炸死他们几千人。” “他们现在,肯定是后继乏力,需要休整!”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都高了起来: “机会!这是机会!趁他们立足未稳,趁他们士气低落,主动出击!一举把他们赶下山去!” 他猛地转身,对着参谋长嘶吼: “传令!第一联队、第二联队,全线出击!战车部队正面突击!给我杀光他们!” 参谋长愣住了: “司令官阁下,不等天亮吗?夜间进攻......” “不等!” 筱冢义男打断他,“天亮,他们可能就跑了!现在,立刻,马上!”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筱冢义男那双血红的眼睛,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嗨依!” 命令传到山下。 日军阵地,开始动了。 血战,开始了! 【109】杀!活捉筱冢义男! “鸭子给给!!” “杀鸡给给!!” “杀光支那人!为帝国将士报仇!!” 鬼子联队两千八百名日军士兵,端着枪,猫着腰,从战壕里爬出来,向山下摸去。 在他们身后同样是一个联队,从另一侧迂回包抄。 最后,是战车部队。 四十辆八九式、九七式中战车,轰隆隆地开动起来,钢铁履带碾过冻土,发出刺耳的声响。 山脚下,杀倭军的炮兵阵地上。 白起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些移动的黑影。 “来了。”他说。 李云龙站在他身边,嘴角勾起一个冷硬的弧度。 “放近了打。” “五十米。” 白起点头。 他开始传令: “所有炮位注意!目标,正面敌军!待命!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炮兵们紧张地盯着前方。 那些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可以看见他们的钢盔,可以看见他们的枪口,可以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开火!”白起嘶吼。 轰!轰!轰!轰!轰! 十五门重型迫击炮,九门火箭弹,数十门82mm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划破夜空,发出刺耳的尖啸,落在日军人群中!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山脚。 冲击波把前排的日军士兵像稻草一样掀飞,弹片尖啸着四散飞溅,穿透血肉,穿透钢盔,穿透一切阻挡它的东西。 “啊——!” “我的腿!” “隐蔽!隐蔽!” 日军的前锋,瞬间被打蒙了。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轮炮击又来了。 第三轮。 第四轮。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一片接一片,把日军的进攻队形炸得支离破碎。 “杀——!!!” 常遇春的怒吼,在炮声中响起。 他端着大刀,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冲进硝烟弥漫的战场。 他的身后,一千多名杀倭军精锐分身,如潮水般涌出,迎着那些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日军,扑了上去! 刀光闪烁,血雾飞溅。 常遇春的大刀像一道死亡的闪电,左劈右砍,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他的眼睛血红,嘴里狂吼着,身上溅满了鲜血,活生生一个战场阎王。 “杀!杀!杀!” 他冲到一辆被炸毁的战车前,踩着残骸跳上去,一刀劈开一个试图爬出来的鬼子驾驶员的脑袋。 然后他跳下来,又冲向另一辆。 十五辆战车,被炮兵重点照顾,当场报废。 剩下的二十五辆,还在拼命开火,却已经被rpg小组盯上,注定要被炸成碎片。 杀倭军冲进鬼子的队形,和日军步兵绞在一起。 战车的火炮和机枪,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它们只能笨拙地转动炮塔,试图瞄准那些近在咫尺的目标,却一次次被冲上来的杀倭军士兵炸毁。 一个杀倭军士兵扛着rpg,抵近射击。 轰! 战车被炸得跳起来,又重重落下,彻底报废。 另一个杀倭军士兵爬上战车,用手榴弹塞进瞭望孔。 轰! 里面的鬼子惨叫着,再也没了声音。 战场,变成了屠宰场。 日军的进攻,被彻底粉碎。 “轰隆隆!” “轰隆隆!” 后续的鬼子还想支援,直接被白起的炮火覆盖,炸的鬼子人仰马翻。 面对杀倭军凶猛的火力,正面的鬼子终于顶不住了,开始溃败。 “常遇春!” 李云龙的吼声,在炮火中响起。 常遇春浑身浴血,冲到他面前: “大哥!” “该你了!” 李云龙指着山顶,“带两千人,杀上去!拿下刘家坳!活捉筱冢义男!” 常遇春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团火。 “是!”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群已经杀红了眼的弟兄们狂吼: “弟兄们!跟我冲!杀上山顶!活捉筱冢义男!” “杀——!!!” 两千人的怒吼,震得山都在抖。 常遇春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的大刀在夜空中挥舞,他的嘴里狂吼着,他的脚步踏着日军的尸体,踏着燃烧的残骸,踏着血泊,向上冲去。 山腰上,日军的第二道防线正在组织抵抗。 轻重机枪开始喷吐火舌,掷弹筒开始发射,迫击炮开始轰击。 常遇春身后的rpg小组,立刻开始装弹。 “轰隆隆!” “轰隆隆!” 鬼子的轻重机枪火力点,直接被炸上了天。 作为最强单兵武器,rpg在这个时代,就是bug级别的存在。 但凡有火力点或者明暗碉堡挡路,都挡不住rpg一发炮弹。 常遇春见火力点被摧毁,大吼一声: “跟我上!” 随后,常遇春继续萌宠。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走一小块皮肉。 他没吭声,继续冲。 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五米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抖掉身上的泥土,继续冲。 一个日军军官端着指挥刀冲过来,要和他拼命。 他一刀劈过去,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杀!杀!杀!” 他的身后,两千个弟兄,同样杀红了眼。 他们冲过第一道防线,冲过第二道防线,冲过第三道防线。 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他们的士气已经崩溃,他们的指挥官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们只想逃。 逃? 往哪儿逃? 山顶就是绝路。 山下是杀倭军。他们无路可逃。 常遇春冲上了山顶。 他站在最高处,浑身是血,像一尊杀神。 他的身后,两千个弟兄,一个接一个冲上来,把最后一批顽抗的日军砍翻在地。 “筱冢义男呢?!” 常遇春狂吼,“活捉筱冢义男!” 有人指着山后: “那边!有一群人往山后跑了!” 常遇春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追!” “给老子追!活捉那个老鬼子!” 【110】云龙兄,我楚云飞替你不值! 凤凰山以东十五里,八路军隐蔽阵地。 孔捷正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刘家坳的方向。 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 根据情报,他知道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突然,刘家坳方向亮起一团巨大的火光! “轰!!!” 那火光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连望远镜的镜片都挡不住。 孔捷下意识地眯起眼,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紧接着,沉闷的爆炸声传来。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炮击,更像是天雷滚滚,震天撼地。 “老天爷......” 孔捷喃喃道,“这是什么动静?” 丁伟从另一块岩石后冲过来,同样举着望远镜。 他的脸色凝重,眼神锐利,盯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一动不动。 “弹药库。” 他说,“至少是团的弹药储备。全炸了。” “看来,老李的炮兵阵地被鬼子给端了!” 孔捷的手在发抖。 “老李......老李他......” 他说不下去了。 丁伟沉默了几秒,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残忍: “老孔,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老李这次,绝对是凶多吉少!” 孔捷猛地转头,盯着他。 丁伟指着刘家坳的方向,开始分析: “刘家坳的地形,你我都知道。” “山势险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四周却又视野开阔。” “只要鬼子把重炮阵地设在山顶,步兵摆在半山腰,那几乎是绝地。” “李云龙要打,只有两条路:要么从正面强攻开阔地,那是找死。” “要么从侧翼迂回,可侧翼是悬崖峭壁,根本过不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他要打,只有一个办法:用主力吸引鬼子炮火,再用奇兵端掉炮兵阵地。” “可你想想,鬼子的炮兵阵地设在最高处,视野开阔,射界无遮。” “他的奇兵怎么上去?飞上去?” 孔捷的脸色越来越白。 丁伟叹了口气: “现在这动静,八成是他的奇兵被发现了,鬼子把他连人带炮一起给炸......” 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孔捷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老李......”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老李他......就这么......没了?” 丁伟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眼神复杂。 孔捷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卫员嘶吼: “传令!全团集合!准备战斗!” 警卫员愣住了: “团长?咱们的任务是......” “去他娘的任务!” 孔捷暴跳如雷,“老李在那边拼命!他快死了!老子要去救他!” 他一把抓起枪,就要往山下冲。 丁伟一步上前,死死拽住他。 “老孔!你疯了?!” “我没疯!” 孔捷甩开他的手,“那是我兄弟!一起从长征路上爬过来的兄弟!” “他快死了,我能眼睁睁看着?!” 丁伟又拽住他,这次拽得更紧。他的声音也高了: “你看看清楚!那边是鬼子的包围圈!” “咱们两个团加起来不到两千人,冲进去能干什么?送死吗?!” “送死也要去!” 孔捷的眼睛血红,“老李救过我!在长征路上,他背着我走了三天三夜!” “我欠他一条命!” 丁伟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欠他一条命,可你手下还有七百个弟兄!” “他们也欠你一条命!你让他们跟着你去送死,你对得起他们吗?!” 孔捷愣住了。 丁伟继续道: “老李是什么人?他打仗什么时候靠过别人?他敢打刘家坳,就有他的道理。” “现在这动静......也许是他的奇兵得手了呢?也许是鬼子的弹药库被他炸了呢?” 他的语气缓下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侥幸: “咱们现在冲进去,万一坏了他的计划呢?” “万一鬼子正等着咱们去救,好一网打尽呢?” 孔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刘家坳的方向,盯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眼眶通红。 良久,他缓缓蹲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 丁伟站在他身边,望着那团火光,久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老李,你他娘的到底在干什么?” ...... 宗艾镇以南二十里,358团隐蔽阵地。 楚云飞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方立功参谋长和几个警卫员静静地站着,谁也不敢出声。 突然,刘家坳方向亮起那团巨大的火光。 楚云飞的手,微微一颤。 望远镜里,那团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天际。 紧接着,沉闷的爆炸声传来,像闷雷,像山崩,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那边毁灭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肌肉紧绷,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方立功小心翼翼地开口: “团座,那边......” “我知道。”楚云飞打断他。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望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李云龙......完了。” 方立功一怔: “团座,您怎么知道......” “刘家坳的地形,我研究过。” 楚云飞的声音很平静,“李云龙没有任何机会拿下刘家坳。” “他现在进攻刘家坳,是孤注一掷,被筱冢义男逼急了。” “可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又岂能料不到这一点,这个时候去进攻,跟送死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这动静,八成是他的主力被鬼子炮火覆盖,弹药殉爆,连带着......” 方立功的脸色也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云飞望着那团火光,眼神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有惋惜。 有敬佩。 有不甘。 还有—— 愤怒。 他猛地转身,对着方立功: “立功兄,你说,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方立功愣住了: “团座,您说什么?” “我说——” 楚云飞一字一顿,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一支抗日的队伍,在和鬼子拼命。” “咱们就站在这儿,眼睁睁看着。” “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阎长官想借刀杀人,委员长把李云龙当弃子,可李云龙是抗战的中坚!” “就因为一点私怨,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方立功不敢接话。 他只是低着头,听着楚云飞发泄。 楚云飞喘着粗气,眼睛血红: “愚蠢。短视。混账。”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那团火光。 火光还在燃烧,映在他的脸上,把他脸上的愤怒照得清清楚楚。 “云龙兄......” 他喃喃道,“你我虽道不同,但云飞心里,是敬重你的。” “你是个真正的军人!是个真正的汉子!” “比那些躲在后方、只会算计自己人的官僚,强一万倍。”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可惜......可惜了......” 方立功站在他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陪着,陪着这位愤怒而又无奈的团长,望着那团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 【111】总部的愤怒! 晋绥军长官司令部。 阎锡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眯着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楚溪春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阎公,” 楚溪春开口,“刘家坳方向传来消息,那边发生了大爆炸。” “据判断,应该是李云龙的弹药库被引爆了。” 阎锡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楚溪春继续道:“杀倭军的主力正在进攻刘家坳。” “这一炸,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阎锡山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晋省的冬天,冷得刺骨。 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透过冰花,可以看见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影。 “李云龙......” 他喃喃道,“可惜了。” 楚溪春一愣:“阎公,您的意思是......” 阎锡山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 “可惜不能为我所用,可惜了这么一个打仗的好手。”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那份战报,又看了一遍。 “不过,” 他说,“他也太不识抬举了。委员长给他上将,给他副司令长官,给他甲种军,他还不满意,还要什么听调不听宣。” “这种桀骜不驯的人,就算收进来,也是个祸害。” 楚溪春连连点头:“阎公英明。” “这种人,留着也是麻烦。” “现在鬼子替咱们解决了,一了百了。” 阎锡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又望向窗外,望着那团已经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眼神中满是释然。 毕竟,晋省的地盘上,少了一个不听话的刺头。 可他的心里也有惋惜。 一个能带着几千人,和鬼子一个师团硬碰硬,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 如果他不死,将来会是什么样子? 阎锡山摇了摇头,把这丝惋惜压下去。 “给山城发电报。” 他说,“就说李云龙部进攻刘家坳失利,主力被日军围歼,李云龙本人下落不明,疑似阵亡。” 楚溪春点头:“是。那措辞......” “措辞要谨慎。” 阎锡山说,“不要说咱们见死不救,就说日军封锁太严,咱们想救也救不了。明白吗?” 楚溪春心领神会: “明白。” 他转身要走,阎锡山又叫住他: “等等。” 楚溪春回头。 阎锡山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李云龙没死呢?” 楚溪春愣住了。 阎锡山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去吧。” 楚溪春点点头,退了出去。 阎锡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那团渐渐消失的火光,久久没有动。 ........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窑洞里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每个人眉宇间那股彻骨的寒意。 副总指挥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墙上挂着的马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左参谋长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惋惜。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锁,几次想开口,却都被那股压抑得几乎要爆炸的气氛堵了回去。 门外,偶尔传来哨兵走动的脚步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炮声。 那是凤凰山方向,战斗还在继续。 副总指挥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铁青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生铁。 “念。”他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 左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展开电文: “晋西北前线,刘家坳方向今日夜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震动数十里。” “据观测及内线情报综合判断,系杀倭军主力进攻刘家坳日军阵地时,遭日军重炮覆盖,弹药殉爆,全军覆没。” “李云龙本人下落不明,疑似阵亡。” “凤凰山、宗艾镇方向残部仍在苦战,但败局已定。孔捷、丁伟部已按命令停止前进,待命,特此禀报。” 最后一个字落下,窑洞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副总指挥的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困兽。 突然,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茶缸跳起老高,热水溅出来,在桌上洇开一片。 墙上挂着的地图也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刚愎自用!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他的声音像闷雷,在窑洞里炸开,震得左参谋长耳膜嗡嗡作响: “我早就说过!他那套打法,打打小仗还行,真碰上硬茬子,迟早要吃亏!” “吉本旅团是废物,筱冢义男是废物吗?!” “第78师团是废物吗?!他以为他是谁?楚霸王吗?!” 他喘着粗气,在窑洞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震天响: “脱离组织!脱离领导!” “单枪匹马去闯!他以为他是孙悟空?!能七十二变?!能刀枪不入?!”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地图上刘家坳那个小黑点,手指都在发抖: “刘家坳!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绝地!是死地!” “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他去打那里,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左参谋长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老总,您消消气,李云龙他......” “我消什么气?!” 副总指挥打断他,声音又高了八度,“他李云龙要是还认自己是八路的人,今天能被围在刘家坳?!” “他要是早听总部的,早回部队,能有今天?!”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缸,想喝口水,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 他重重地把茶缸砸回桌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打了几个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就以为天下无敌了!就敢跟鬼子一个师团硬碰硬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打仗是什么?打仗是玩命!不是热血上头!不是意气用事!” “靠的是纪律!是组织!是集体!” “不是他李云龙一个人逞英雄!”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现在好了,人没了!部队没了!平安县也没了!几千个能打硬仗的好手,还有一个师的重装备!全没了!” 窑洞里,没有人敢接话。 左参谋长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几个参谋也大气不敢出,缩在角落里。 副总指挥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 他望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望着刘家坳那个小小的黑点,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那里面有愤怒,有痛心,有惋惜,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悲伤。 “李云龙......”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这个犟驴......你就不能......听一回劝吗......” 左参谋长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老总,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 “李云龙部......虽然没了,但凤凰山和宗艾镇那边还在打。” “李文忠和沙五斤还在死守,咱们得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副总指挥没有动。他依然望着地图,望着那个小黑点。 左参谋长继续道: “另外,孔捷和丁伟还在外围,他们离战场太近了。” “如果鬼子腾出手来,顺手把他们也围了......” 副总指挥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左参谋长。 那眼神,让左参谋长心里一凛。 “你是说......”他的声音沙哑。 “老总,” 左参谋长压低声音,“李云龙这一仗,打得太大了。” “鬼子死伤惨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接下来,很可能对整个晋西北进行大扫荡。” “咱们的部队,尤其是靠近战场的孔捷和丁伟部,首当其冲。”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副总指挥的脸色,继续道: “而且......李云龙是咱们的人出去的。虽然他现在单干了,但在鬼子眼里,他根子上还是八路。” “这次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鬼子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咱们头上。” 副总指挥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撤。” 左参谋长一字一顿,“让孔捷和丁伟,立刻撤出战斗,撤出平安县周边,遁入太行山深处。” “能撤多快撤多快,能撤多远撤多远。” 他指着地图上凤凰山和宗艾镇的位置: “同时,通知周边的村子,所有老百姓,立刻转移。”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藏起来。” “鬼子报复起来,是不会手软的。” 副总指挥沉默了。 他望着地图,望着那一片即将被战火吞没的土地,望着那些还来不及撤退的村庄,望着那些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百姓。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命令。”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第一,孔捷、丁伟部,立即放弃原定任务,连夜撤出战斗,向太行山深处转移。” “沿途不得与日军纠缠,不得暴露行踪。” “天亮之前,必须脱离日军侦察范围。” 左参谋长飞快地记录着。 “第二,” 副总指挥继续道,“通知平安县周边所有村庄,立即组织群众转移。” “能往山里撤的往山里撤,能往远处跑的往远处跑。” “告诉老百姓,鬼子可能要来扫荡,让他们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第三......密切监视刘家坳方向。” “如果有......如果有杀倭军的幸存者突围出来,能接应的,尽量接应一下。” 左参谋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副总指挥没有看他。他只是望着地图,望着那个小黑点。 “去吧。”他说。 左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等等。” 左参谋长停下脚步。 副总指挥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他要是......早点回来......多好......” 左参谋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窑洞。 窑洞里,只剩下副总指挥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望着那盏摇曳的马灯,望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望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 很久很久,没有动。 门外,夜风呼啸。 远处,隐约传来凤凰山方向的枪炮声。 那是李文忠还在拼命。 那是沙五斤还在死守。 那是李云龙的兵,还在用生命,为一个已经被认定死亡的人,争取时间。 副总指挥闭上眼睛,李云龙这个蠢货,害死了多少热血男儿! 【112】山城的鄙夷! 山城,黄山官邸。 冬夜的雾气笼罩着山城,湿冷刺骨的寒风从江面上吹来,钻进每一扇窗户的缝隙。 委员长坐在书房躺椅,手里是一张电报。 那是阎锡山从晋城发来的,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李云龙部进攻刘家坳失利,主力被日军围歼,李云龙本人下落不明,疑似阵亡。 委员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惋惜,没有悲痛,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鄙夷。 “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扔,靠进椅背,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何应钦、陈诚、顾祝同几人坐在下首的沙发上,大气不敢出。 他们刚才正在汇报其他战区的军务,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电报打断了。 “委员长,” 何应钦小心翼翼地问,“李云龙那边......” “死了。” 委员长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进攻刘家坳,全军覆没。” “阎百川发来的电报,说是疑似阵亡。” 会议室里,短暂的寂静。 然后,何应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委员长英明!早就看出此人桀骜不驯,难成大器!” “如今果然自取灭亡,正是天意!” 顾祝同也连忙附和: “是啊委员长!” “那李云龙狂妄自大,不识抬举,委员长给他上将、给他副司令长官、给他甲种军,他还不满意,还要什么听调不听宣!” “这种人不死,天理难容!” 陈诚捋着胡须,缓缓点头: “此人从八路军出来,本就带着匪气。” “委员长以国士待他,他却以草寇自居,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委员长听着这些话,脸上的冷笑更深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山城的灯火在雾气中闪烁,像无数只迷茫的眼睛。 “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以为你是谁?打了几个胜仗,就敢跟中央讨价还价?” “就敢要什么独立自主?就敢在山西立山头?” 他转过身,面对三人,声音骤然提高: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有点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天下离了他就不转了!” “结果呢?” “结果就是被日本人炸成碎片!” 陈诚连连点头:“委员长说得极是!” “李云龙这种人,就算活着,也是个祸害。” “现在死了,倒省了中央不少麻烦。” 顾祝同眼珠一转,凑上前: “委员长,属下以为,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云龙虽然死了,但他那些听调不听宣的言论,传出去影响太坏。” “咱们得做个姿态,表明中央的立场。” 委员长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 顾祝同道: “发一个通电,斥责李云龙割据一方,不听号令,破坏抗战大局。” “把他打成反面典型,让所有人都知道,跟中央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何应钦有些犹豫: “这......会不会太过了?毕竟他打了几个胜仗,在民间有些声望......” “声望?” 委员长冷笑一声,“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声望?”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通电,要发。” 他说,“不仅要发,还要大张旗鼓地发。” “把李云龙定性为割据军阀、破坏抗战的罪人。” “他那些功劳,全部抹杀,他那些头衔,全部剥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我要让他死了,也不能瞑目。” 陈诚抚掌大笑: “委员长高明!此计一出,看以后还有谁敢跟中央讨价还价!” 顾祝同也跟着笑: “对对对!李云龙就是最好的例子!让所有人都看看,跟中央作对的下场!” 何应钦捋着胡须,也点了点头。 委员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去办吧。” 他说,“措辞要狠,要绝。” “让所有人都记住——李云龙,不是英雄,是罪人。” “是!” 三人齐齐敬礼,转身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委员长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 “李云龙......” 他喃喃道,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死了好。死了干净。” 他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 火焰舔舐着纸张,瞬间把它吞没,化作一缕青烟。 委员长望着那缕青烟,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顾祝同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山城的报纸就开始刊登。 《中央日报》的大字标题赫然醒目: “割据军阀李云龙,进攻日军全军覆没!” 副标题更是刺眼: “不听中央号令,自取灭亡!委员长严斥其破坏抗战大业!” 文章洋洋洒洒数千字,把李云龙描述成一个狂妄自大、桀骜不驯的军阀。 说他“恃功而骄,目无中央”,说他“割据一方,破坏统一”,说他“不听号令,自取灭亡”。 文章最后,还宣布剥夺李云龙一切军衔职务,将其定性为“抗战罪人”。 《扫荡报》、《中央社》等各大媒体,也纷纷转载,口径出奇地一致。 消息传遍全国,传遍大后方,传遍沦陷区,传遍每一个有报纸的地方。 有人震惊,有人惋惜,有人愤怒,有人冷笑。 更多的人,只是看着报纸上的那些字,不知道该信谁。 只是当这些报纸刚刚散发出去没多久,晋省那边就传来了一个大地震的消息。 李云龙! 打赢了!!! 【113】狠狠抽了一耳光! 山城,黄山官邸。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墙上跳跃。 委员长靠在躺椅上,手里捏着一杯刚沏的龙井,脸上还残留着那丝满意的笑容。 《中央日报》的号外已经发出去了。 电报已经传遍全国。 李云龙这个名字,从此将永远钉在“割据军阀”、“抗战罪人”的耻辱柱上。 他抿了一口茶,茶香在舌尖弥漫。 “死得好。” 他喃喃道,“死得干净。” 何应钦、陈诚、顾祝同三人还没走,正在一旁的沙发上低声交谈,讨论着下一步如何利用这件事打压八路军的气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一个侍从官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捏着一份电文,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委员长眉头一皱: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侍从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他的手在发抖,电文在手里哗哗作响。 陈诚站起身,一把抢过电文,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变得像纸一样白。 何应钦和顾祝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念。” 委员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陈诚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开口: “晋......晋省急电......刘家坳......刘家坳战况......” “念!” “刘家坳之战......杀倭军李云龙部......全歼日军第78师团主力......击毙师团长宫本少将......” “毙伤日军七千余人......俘虏...没有俘虏......击毁战车四十余辆......缴获重炮六门......各种火炮百余门......枪支弹药无数......” 陈诚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抖,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李云龙......没死,而是......赢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那声音此刻格外刺耳。 委员长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却像没感觉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脸,先是白,然后是红,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铁青色。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这不可能。” 何应钦猛地站起来,冲到陈诚面前,一把抢过电文,自己看了一遍。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一个团,歼灭一个师团?还击毙了师团长?” 顾祝同也凑过来,三个人挤在一起,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份电文,希望能从字里行间找出破绽,找出谎报军情的证据。 但没有。 电文措辞严谨,数据详实,还附有缴获清单、击毙敌酋的详细描述。 最重要的是,发报人是卫立煌。 他可是军中宿将,从不虚报战功。 委员长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愤怒,是震惊,还是——恐惧。 一个被他刚刚定性为“割据军阀”、“抗战罪人”的人,居然打赢了。 打赢了日军一个精锐师团。 打赢了筱冢义男亲自指挥的战役。 打赢了所有人认为不可能打赢的仗。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刚刚发出的那份通电,那洋洋洒洒数千字的“定性”,那对李云龙的百般诋毁,此刻全变成了响亮的耳光,一下一下抽在他自己脸上。 “核实。”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立刻核实。” 陈诚小心翼翼地问: “委员长,您的意思是......” “我说核实!” 委员长猛地转身,眼睛通红,“派情报人员,派特务,去晋省,去平安县,去刘家坳!” “给我查清楚!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李云龙是不是真的赢了?是不是真的杀了宫本?” “是!” 陈诚转身要去传令,又被委员长叫住。 “等等。” 委员长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报纸。” 他说,“连夜收回。所有发了的报纸,能收多少收多少。” “发出去的电报......发出去就发出去吧,但不能再扩散了。” 何应钦愣住了: “委员长,这......” “还不快去?!” 三人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委员长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望着山城那些在雾气中闪烁的灯火。 “李云龙......” 他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起那份被他揉成一团扔进壁炉的电报。 此刻它已经化成灰烬,随着青烟飘散。 但他忘不了那上面的字。 “疑似阵亡”。 疑似。 只是疑似。 而他,却已经迫不及待地给那个人定了性,发了通电,昭告天下。 如果李云龙真的活着...... 不,他不仅活着,他还赢了。 委员长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郭汝瑰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更详细的战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委员长,” 他开口,声音沉稳,“晋省战报,属下已经核实过,确凿无误。” 委员长没有转身。 郭汝静静地看着委员长的背影。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委员长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表情。 愤怒、震惊、恐惧,全被一层厚厚的面具遮住了。 “你信吗?”他问郭汝瑰。 郭汝瑰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委员长,属下在军中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报。” “但属下也知道,这样的大胜,前线不敢谎报,也无法谎报。” “缴获的武器、俘虏的敌军、击毙的敌酋,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瞒不住的。” 委员长点了点头。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郭汝瑰道: “属下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调整对李云龙的态度。”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委员长的脸色,继续道: “此人已成气候。” “手里有兵,有枪,有炮,有名望。” “此战之后,全国皆知李云龙之名,再把他当割据军阀、抗战罪人,只会让天下人寒心。” “而且......他提的那些条件,现在看,也不算什么了。” “他要驻地平安县,那就给他。他要物资,那就给。” “他要独立自主......只要能打胜仗,独立自主又如何?” 委员长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 “你是说,让我向他低头?” 郭汝瑰摇头:“不是低头,是顺势而为。” “委员长可以发一道嘉奖令,承认他的战功,答应他的条件,任命他为上将,让他听调不听宣。” “这样一来,他就算不归中央直属,也名义上归属国军序列。” “他打的胜仗,就是国军的胜仗,他的名望,就是国军的名望。” 委员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去办吧。” “嘉奖令,连夜发。” “他提的条件,全部答应。” “另外......让卫立煌亲自去一趟平安县,代表我,当面致贺。” 郭汝瑰点头: “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委员长叫住。 “等等。” 郭汝瑰回头。 委员长望着他,眼神复杂: “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团长,怎么就能打出这样的仗?” 郭汝瑰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委员长,属下也不知道。” “但属下知道一件事——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也绝不能为敌人所用。”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更不能......把他推到敌人那边去。” 委员长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李云龙出身哪里。 他想起八路军现在是什么态度。 他想起如果李云龙带着这支能打硬仗的队伍,重新投回八路军的怀抱...... 那后果,他不敢想。 “去吧。”他说,“越快越好。” 郭汝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去。 会议室里,再次只剩下委员长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李云龙......”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114】凤凰山血战! 刘家坳山后。 夜色浓得像泼了墨,星月无光。 常遇春端着大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几百个杀红了眼的杀倭军弟兄,如潮水般沿着山后的小路汹涌而下。 前方三百米处,一群狼狈逃窜的黑影正在拼命狂奔。 为首那人,穿着将官服,跌跌撞撞,跑得比谁都快。 筱冢义男。 常遇春的眼睛红了。 “筱冢老鬼子!你给老子站住!” 他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站住!跟老子大战三百回合!” 筱冢义男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他的帽子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的军装破了,膝盖处的裤子磨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擦破皮的皮肤。 他的一只靴子跑掉了,就那样光着一只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山路上,每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不敢停。 身后那些杀声,像催命的鬼哭,一声比一声近。 “司令官阁下!” 一个参谋气喘吁吁地跑在他旁边,“敌军追得太紧!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筱冢义男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会被追上。但他能怎么办? 停下来投降? 让那个拿着大刀的疯子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 不。 他是大日本帝国第一军司令官。 他是天皇陛下的将领。 他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哪怕......哪怕现在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警卫队!” 他嘶吼,“警卫队垫后!” 跟随在他身边的警卫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尉,猛地停下脚步。 “司令官阁下!” 他立正,敬礼,“属下誓死效忠天皇陛下!” 筱冢义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前狂奔。 警卫队长转过身,面对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杀声,拔出指挥刀。 “警卫队!全体集合!” 三十多个警卫队员,齐齐停下脚步,围拢在他身边。 “我们的任务——” 警卫队长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挡住追兵!为司令官阁下争取时间!” 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那越来越近的黑影。 “杀鸡给给!” 三十多个鬼子,端着枪,迎着杀倭军,冲了上去。 常遇春正追得起劲,突然看见前方冲出来三十多个鬼子。 “来得好!” 他狂吼一声,大刀一挥,“弟兄们,杀!” 几百人对三十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但那三十个鬼子,没有一个后退。 他们拼死抵抗,用刺刀,用枪托,用拳头,用牙齿,死死咬住杀倭军的追击步伐。 一个鬼子被常遇春一刀劈成两半,临死前还死死抱住常遇春的腿。 另一个鬼子被七八个杀倭军团团围住,刺刀捅进他的肚子,他喷着血,还在挥舞着已经断掉的指挥刀,嘴里喊着“天皇万岁”。 第三个鬼子干脆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想要和周围的杀倭军同归于尽。 但杀倭军早有防备,在他拉弦的瞬间就四散卧倒,只炸死了他自己。 三十个鬼子,用三十条命,换来了三分钟。 三分钟。 足够筱冢义男跑出多远? 常遇春一刀砍翻最后一个还在顽抗的鬼子,浑身是血,喘着粗气,望向黑暗中那条越来越远的小路。 那里,已经看不见任何身影。 “追!”他嘶吼,“继续追!” 杀倭军继续向前狂奔。 但追了整整一夜,搜遍了山后的每一片树林、每一道沟壑、每一个山洞,都没有找到筱冢义男。 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常遇春站在一处悬崖边上,望着下面深不见底的山谷,一拳砸在岩石上。 “他娘的!” 他的手,鲜血直流。 “这老鬼子比赵光义都能跑!娘的!” ...... 刘家坳山顶。 李云龙站在最高处,望着远方。 那里,山后的方向,隐约传来喊杀声,但已经越来越远。 他知道,常遇春在追。 但他也知道,这一夜,不一定能追得上。 他打开系统面板。 【叮!刘家坳战役战果结算中......】 【叮!获得积分:六千三百点!】 李云龙看着那串数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距离一万点,那个梦寐以求的“随身空间”,近在咫尺。 但他来不及高兴。 白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大哥,凤凰山急报!李文忠快顶不住了!还剩不到五百人,弹药即将耗尽!” 紧接着,另一个通讯兵冲过来: “大哥!宗艾镇急报!” “沙五斤那边也快不行了!还剩不到两百人!鬼子还在猛攻!” 李云龙的眉头,微微一皱。 凤凰山那边,还有至少三千鬼子。 宗艾镇那边,还有至少两千。 都是精锐,都是恶战。 而他的主力,刚刚血战一夜,疲惫不堪。 但他没有犹豫。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兑换两千个分身。 投送坐标——凤凰山、宗艾镇。各一千。”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六千点。剩余积分:300点。】 常遇春不在,白起站在他身边,微微一怔: “大哥,六千积分......” “人没了,积分留着有什么用?” 李云龙打断他,“先救人。” 他转向白起: “白起,你带三千人,从刘家坳出发,直插凤凰山背后。” “天亮之前必须赶到。” “到了之后,从后面包抄,我要把那三千鬼子,全部死在凤凰山下。” “常遇春那边,让他追完筱冢义男后,直接去宗艾镇,一千多人,应该够了。” 白起点头: “明白。” 白起转身,大步下山。 山下,三千名刚刚血战一夜的杀倭军精锐,正在休整。 他们浑身是血,满脸疲惫,但一看见白起下来,立刻站了起来。 “集合!” 白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三千人,跟我走!目标,凤凰山!” 没有任何犹豫。 三千人,扛起枪,背上弹药,迈开脚步,跟着白起,消失在夜色中。 李云龙站在山顶,望着那支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他的身后,一面杀倭军的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 凤凰山。 李文忠靠在一块被炸裂的岩石后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左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 他的身边,还剩不到五百人。 而山脚下,至少还有三千鬼子。 那些鬼子,是第78师团最后的老本,是精锐中的精锐。 “李队长!” 一个浑身是血的分身爬过来,声音沙哑,“鬼子又要冲了!这波至少两千人!” 李文忠咬着牙,撑着岩石站起来。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不能死。 他还有任务没完成,还有鬼子没杀光,还有罪恶没清洗。 他如果死了,大哥在刘家坳必定独木难支! 他不能死!不能死!! “弟兄们!” 李文忠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准备战斗!” 五百个幸存者,艰难地举起枪。 他们的子弹,平均每个人只剩不到十发。 他们的手榴弹,早就扔光了。 他们的刺刀,已经卷刃。 但他们还站着。 山脚下,日军的集结号响了。 两千个鬼子,密密麻麻地排成进攻队形,开始向山上冲来。 “杀鸡给给!!” 那吼声,像潮水,像山崩,像无数头野兽的咆哮。 李文忠闭上眼睛,又睁开。 “来吧。” 他喃喃道,“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 山背后,突然响起了炮声。 轰!轰!轰!轰!轰! 不是日军的炮,是杀倭军的炮! 那炮声太密集了,太猛烈了,像闷雷,像山崩,像天塌地陷! 李文忠猛地回头。 山背后,火光冲天。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山脚下的日军,砸进他们密集的队形,砸得他们人仰马翻,砸得他们鬼哭狼嚎! “八嘎!背后!背后有敌军!” “是杀倭军!杀倭军从后面上来了!” “快转身!快转身!” 日军的队形瞬间崩溃。 紧接着,山背后冲出来无数条身影。 最前面那个人,举着一面红旗,上面写着两个大字: 杀倭 是白起! 是援军! 三千个生力军,从背后杀入日军阵中,ak的扫射如狂风暴雨,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进人群,刺刀捅进鬼子的胸膛! 李文忠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仰天狂笑: “哈哈哈!弟兄们!援军来了!杀!杀鬼子!” 五百个幸存者,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忘了疲惫,忘了伤痛,忘了已经打空的子弹,端起枪,挺起刺刀,从山上冲了下去! 前后夹击。 两千个鬼子,瞬间陷入绝境。 ....... 山脚下,一个穿着少将服的中年鬼子,正在疯狂地挥舞着指挥刀。 他就是第78师团的师团长,宫本一郎少将。 一个小时前,他接到了刘家坳血战,炮兵阵地被摧毁的消息。 他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疯狂的愤怒。 “八嘎!八嘎!八嘎!” 他嘶吼着,用指挥刀砍向身边的一棵小树,把树砍成两截。 “李云龙!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然后,他下令:全军进攻凤凰山。 他要赶在杀倭军主力到来之前,拿下凤凰山,然后与筱冢义男前后夹击,干掉李云龙。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前后夹击李云龙,杀倭军的主力,已经来了。 “杀!!” “兄弟们,干死这些狗娘养的小鬼子!” “随我杀!!杀鬼子!!” 此起彼伏的怒吼,在鬼子背后响起。 宫本站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前后夹击,看着自己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看着那面“杀倭”的红旗越来越近。 他的眼睛,血红血红。 “八嘎!!八嘎呀路!” “顶住!顶住!” 他嘶吼,“不准后退!后退者死!” 一个日军中尉跑过来,满脸惊恐: “师团长阁下!敌军火力太猛!我们顶不住了!请求撤退!” 宫本一刀劈过去,把那个中尉劈翻在地。 “撤退就是死!” 他狂吼,“给我顶住!顶住!” 【115】八路的震惊! 宫本一郎站在那块岩石上,挥舞着染血的指挥刀,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他的周围,炮弹还在不断落下,弹片尖啸着四处飞溅,他的士兵们在惨叫中倒下,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但他不管。 他只是嘶吼着,咒骂着,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些正在屠杀他部下的杀倭军。 “八嘎!八嘎呀路!你们这些支那人!卑贱的支那人!” 他的声音在炮火中几乎听不见,但他依然在吼。 一个炮弹落在他身边二十米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 他爬起来,满脸是血,继续吼。 另一个炮弹落在他十米处,弹片削掉了他左肩的一块皮肉。 他晃了晃,又站直了。 “顶住!都给我顶住!” 他对着那些已经开始溃逃的士兵嘶吼,“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跳下岩石,冲进那些溃兵中间,挥舞着指挥刀,砍翻了两个从他身边跑过的士兵。 “后退者死!后退者死!” 那些溃兵被他的疯狂震慑住了,又转过身,迎着杀倭军的枪口,冲了上去。 宫本的鼓舞起了作用。 那些原本已经开始溃散的日军,在他的疯狂感染下,竟然重新稳住了阵脚。 他们依托着山脚下的岩石、弹坑、尸体,组织起一道道临时防线,拼死抵抗。 轻重机枪重新开始喷吐火舌,掷弹筒重新开始发射,迫击炮重新开始轰鸣。 杀倭军的进攻,被暂时挡住了。 白起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举着望远镜,冷冷地观察着战场。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 那个穿着少将服的疯子,竟然真的把他的部队稳住了。 现在,杀倭军和日军,陷入了僵持。 日军虽然被前后夹击,但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依托着那些天然形成的掩体,拼死抵抗。 杀倭军虽然士气高涨,但一时也攻不进去。 双方都在流血,都在死人。 “白队长!” 一个分身跑过来,“正面进攻受阻!鬼子的火力太猛!” 白起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举着望远镜,盯着那个站在乱石堆中的少将。 宫本一郎。 第78师团师团长。 这家伙,是个人物。 “命令炮兵。” 白起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所有火炮,全部集中。” “目标——鬼子阵地的核心区域。” “是!” 传令兵飞快地跑向炮兵阵地。 白起又举起望远镜,盯着宫本。 “你不是要稳住吗?” 他喃喃道,“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火力覆盖。” ...... 三分钟后。 凤凰山脚下,杀倭军的炮兵阵地上,上百门火炮同时扬起炮口。 炮手们把一箱箱炮弹搬过来,码在炮位旁边。 这些炮弹,是李云龙重新补充的。 “开火!” “轰!轰!轰!轰!轰!” 上百们火炮和火箭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划破黎明前的夜空,发出刺耳的尖啸,然后——落在日军阵地上!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凤凰山脚! 那些刚刚稳住阵脚的日军,被这一轮炮击炸得人仰马翻。 一个机枪阵地被直接命中,机枪手连同他的九二重机,一起飞上了天。 一个躲在岩石后面的小队,被一发炮弹钻进人群,炸死了七八个。 一个正在指挥的军官,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去。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轮炮击来了。 第三轮。 白起的命令很简单: “不要停!把所有炮弹,全打出去。” “让鬼子在炮火中洗澡!!” 上百门,像上百头喷火的怪兽,一刻不停地向日军阵地倾泻着死亡。 那些刚刚还在拼死抵抗的日军,终于崩溃了。 他们可以挡住ak的扫射,可以挡住刺刀的冲锋,但他们挡不住炮弹。 每一发炮弹落下,就有几个人倒下。 每一轮齐射,就有几百个人被炸死炸伤。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宫本站在一块岩石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在炮火中一点一点被吞噬。 他的眼睛,血红血红。 “八嘎......” 他的嘴唇在颤抖,“八嘎呀路......” 一个炮弹落在他十米外,炸死了他身边的三个卫兵。 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他的指挥刀脱手飞了出去。 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去找那把刀。 他握着刀,转过身,望向炮火来向。 那里,杀倭军的炮兵阵地上,火光还在闪烁。 那里,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身影,正站在一块较高的岩石上,冷冷地望着这边。 那个人,就是下令开炮的人。 就是屠杀他部队的人。 “啊——!!!” 宫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握着刀,向那个方向冲去! “师团长阁下!” 他的卫兵们惊恐地喊,“不能去!危险!” 他不听。 他只是一边冲,一边狂吼: “杀!杀!杀!” “我要杀了他!!” 他冲过弹坑,冲过尸体,冲过还在燃烧的残骸。 他冲进了杀倭军的阵地。 那些杀倭军士兵,看见一个穿着少将服、满脸是血、挥舞着指挥刀的疯子冲过来,一时都愣住了。 白起站在岩石上,看着那个疯子一路杀过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从背后拔出大刀片子,那是系统自带的百炼钢刀。 刀身厚重,刀锋锋利,是一把绝世好刀。 他跳下岩石,迎着宫本,走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宫本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盯着白起。 白起也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 宫本用生硬的中国话嘶吼,“死!” 白起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刀,刀尖指向宫本。 宫本狂吼一声,冲了上来! 他的刀法很猛,每一刀都带着疯狂的力量。 刀光闪烁,风声呼啸,像一头疯虎在扑咬猎物。 白起退后一步,侧身躲过第一刀。 再退一步,躲过第二刀。 再退一步,躲过第三刀。 他的脚步很稳,身形很轻,像一片落叶,在刀光中飘来飘去。 宫本连续劈出十几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但每一刀,都被白起堪堪躲过。 “八嘎!八嘎!你只会躲吗?!”宫本狂吼。 白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然后,他出手了。 只是一刀。 快得像闪电,像流星,像根本没有动过。 宫本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脖颈一凉,整个人感觉天翻地转。 白起将宫本,一刀枭首! 白起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小鬼子,论玩刀,我们是你祖宗!” 宫本的身体,缓缓跪下去,然后倒在地上。 他的头颅上眼睛还睁着,望着渐渐泛白的天空,瞳孔慢慢涣散。 师团长,阵亡。 ..... 宫本一死,日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那些还在顽抗的士兵,看见师团长倒在那个杀神一样的男人刀下,彻底疯了。 他们扔掉枪,转身就跑。 但他们跑不掉。 前面是李文忠的五百残兵,后面是白起的三千生力军,左右两边是悬崖峭壁。 他们被团团围住,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杀倭军的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 他们追着鬼子跑,追上就捅,捅完继续追。 没有一个鬼子能逃出凤凰山。 当最后一个鬼子倒下时,太阳正好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凤凰山上,洒在那些浑身是血的杀倭军士兵身上,洒在那些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上。 战场上,硝烟还未散尽。 弹坑还在冒烟。鲜血渗进泥土,汇成黑色的细流,在弹坑之间蜿蜒。 三千一百个鬼子精锐,全军覆没。 白起站在那堆尸体中间,缓缓甩了甩刀上的血滴。 李文忠被两个士兵架着走过来。 他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脸上毫无血色,但眼睛里还亮着光。 “老白......” 他的声音沙哑,“谢了......” 白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回去好好养伤。” 他说,“大哥很担心你。” 李文忠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死不了......”他说,“老子还要......杀鬼子......” 白起的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 他转过身,望向远方。 那里,是刘家坳的方向。 那里,是李云龙所在的地方。 “传令。” 他说,“打扫战场,清点战果。然后——回平安县。” “是!” .......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窑洞里的灯火,一夜未熄。 副总指挥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最新的战报。 “刘......刘家坳之战......最新战报......杀倭军李云龙部......全歼日军第78师团主力......击毙师团长宫本少将......” “凤凰山战场......白起部全歼日军三千一百人......击毙师团长宫本......” “宗艾镇战场......常遇春部与沙五斤部会合......正在围歼最后两千日军......” “李云龙......赢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窑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副总指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是震惊。 左参谋长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几个参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云龙,竟然赢了?!!! 【116】立刻支援李云龙部!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窑洞里的灯火,一夜未熄。 副总指挥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他已经看了整整五分钟,一动不动。 战报上的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睛里,烫在他的心口上。 “杀倭军李云龙部,于刘家坳地区全歼日军第78师团主力。” “击毙师团长宫本一郎少将以下七千三百余人,俘虏无算,击毁战车四十余辆,缴获重炮山炮野炮迫击炮上百门、枪支弹药无数。” 他看了三遍。 五遍。 十遍。 每看一遍,眉头就拧得更紧一分。 窑洞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左参谋长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几个参谋缩在角落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窗外,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糊着桑皮纸的窗棂,在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声,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可这份战报,把一切都打碎了。 副总指挥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欣慰,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震惊,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悔意。 “参谋长。”他的声音沙哑。 左参谋长浑身一激灵:“在!” “你告诉我,” 副总指挥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挤出来的,“李云龙,到底是怎么打的这一仗?” 左参谋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参谋。 参谋们面面相觑,一个个低下头去。 怎么打的? 他们怎么知道? 战报上只写了结果,没有写过程。 左参谋长硬着头皮开口: “老总,这......战报上只说,李云龙先用小股部队佯攻,引诱日军重炮开火,然后用一种‘秘密武器’精准摧毁了日军全部三十六门重炮。” “之后,他的主力从河谷迂回,突袭刘家坳山顶......具体怎么做到的,咱们......咱们也不清楚......” 副总指挥盯着他: “不清楚?” “你们一个参谋长,几个参谋,打了这么多年仗,连别人怎么打的都看不明白?” 左参谋长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副总指挥又看向那几个参谋: “你们呢?谁看明白了?” 参谋们头低得更深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秒,忽然把战报往桌上一拍: “好。” “那我问你们,如果换做是咱们自己的一个团,能做到吗?” 左参谋长愣住了。 参谋们也愣住了。 做到什么? 全歼一个师团? 左参谋长艰难地开口: “老总,这......咱们的一个团,满打满算不到两千人。” “装备最好的主力团,也不过几挺重机枪、几门迫击炮。” “正面迎击日军一个大队,都要精心策划,还要天时地利人和......” 他顿了顿,咬着牙说出了实话: “别说全歼一个师团。” “就是正面干掉日军一个联队,咱们都得笑醒。” 副总指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左参谋长,看着那几个参谋,看着他们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有羞愧,有无奈,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羡慕。 他在羡慕李云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副总指挥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无法否认。 李云龙带着四千多人,全歼了日军一个精锐师团。 击毙了师团长,缴获了无数物资,这些战绩,足以傲视群雄,更别说那些数不清的物资。 如果能...... 而整个八路军主力,在太行山里和鬼子周旋了这么多年...... 差距。 巨大的差距。 这个差距,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窑洞里,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左参谋长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 副总指挥的脑海里,此刻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当初李云龙在新一团的时候。 那小子打仗是把好手,但也确实桀骜不驯,不听话,不守纪律。 总部调他去被服厂,他一怒之下摔碗走人单干。 那时候,他怎么说的? “这种人,留不住就算了。” “让他自己闯,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结果呢? 人家没撞南墙。人家把南墙撞塌了。 他想起几个月前,李云龙打下平安县,成立杀倭军,开始招兵买马。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不过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结果呢? 人家现在全歼了一个师团。 他想起几天前,得知李云龙被围,他下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撤出外围,保存实力。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是明智之举。 结果呢? 人家打赢了。 用他自己的力量,打赢了。 而他这个“老上级”,除了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副总指挥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后悔。 是深深的、刺骨的后悔。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他处理田文镜的时候,再果断一点,再公正一点,李云龙会走吗? 如果当初他亲自去平安县,和李云龙好好谈一谈,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会走吗? 如果当初在李云龙最困难的时候,他派兵支援一下,哪怕只是做个姿态,今天会是什么局面? 五千多能打硬仗的兵。 上百门火炮。 堆积如山的缴获。 还有那个能飞能炸的“秘密武器”。 这一切,本来可以属于八路军的。 本来可以的。 副总指挥猛地睁开眼睛。 左参谋长吓了一跳: “老总?” 副总指挥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参谋长,” 他的声音沙哑,“你说......他现在,还愿意回来吗?” 左参谋长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回来? 怎么回来? 李云龙现在是什么身份? 是杀倭军的司令,是打了大胜仗的英雄,是各方势力都想拉拢的对象。 他为什么要回来? 回来当什么? 当团长? 当旅长? 听谁的指挥? 左参谋长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 “老总......这事......恐怕......难......” 副总指挥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左参谋长心里一酸。 他知道,老总是在后悔。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副总指挥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桌前。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行字。 “第一,立刻给孔捷、丁伟发报。” “命令他们,立即停止撤退。” “马上掉头,向凤凰山方向急行军。” “告诉他们,李云龙部大获全胜,凤凰山战场已经结束。” “他们的任务,打扫战场,收拢俘虏,然后把所有抓到的俘虏,全部送到李云龙那里去。” 左参谋长飞快地记录着。 “第二,”副总指挥顿了顿,“告诉他们,态度要诚恳。” “见到李云龙,替我向他道贺。就说......就说总部对此次大捷,表示热烈祝贺。” “就说......就说老战友们,都替他高兴。” 他放下笔,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几秒。 “就这样吧。发。” 左参谋长接过电文,转身要走。 “等等。” 左参谋长回头。 副总指挥望着窗外,声音很轻: “你说......孔捷和丁伟,能把他拉回来吗?” 左参谋长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老总,孔捷和他有旧。” “丁伟脑子活,他们去了,至少能探探口风。” 副总指挥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左参谋长转身,大步走出窑洞。 ...... 太行山深处,一条隐蔽的山沟里。 孔捷带着独立团的七百多人,正在向太行山深处撤退。 他们已经走了一夜,人困马乏,士气低落。 孔捷走在队伍最前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的脑海里,全是昨晚那团火光。 全是那个被认定为“凶多吉少”的老战友。 “老李......” 他喃喃道,“你他娘的......怎么就......” 他说不下去了。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通讯兵从山路上狂奔而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文: “孔团长!总部急电!十万火急!” 孔捷一把勒住马,接过电文。 他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丁伟从后面赶上来,看见他那副模样,急了: “老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孔捷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份电文,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在颤抖,在......笑? 丁伟愣住了。 孔捷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七百多个独立团的战士,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团长这是疯了? 丁伟一把抢过电文,低头看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电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刘家坳之战,杀倭军李云龙部全歼日军第78师团主力,击毙师团长宫本少将。” “你部立即停止撤退,火速向凤凰山方向运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全部送至李云龙处。” 丁伟的手在发抖。 全歼。 击毙师团长。 李云龙。 赢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孔捷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又哭又笑: “老丁!老丁你看见没有?!” “老李没死!老李赢了!全歼!全歼一个师团!” 丁伟被他晃得头晕,却也忍不住咧嘴笑了: “看见了看见了!” “他娘的,这个李云龙,真他娘的牛逼啊!” “他这是小母牛坐大炮,牛逼上天了啊!!!” 孔捷松开他,转身对着山沟里的部队狂吼: “全体立正!掉头!目标凤凰山!跑步前进!” 七百多个八路军战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团长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也知道肯定是好事。 他们迅速集结,掉转头,向凤凰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丁伟也赶紧招呼自己的部队: “快快快!跟上!别掉队!” 两个团的队伍,在山路上扬起漫天尘土。 孔捷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吼: “快!快!他娘的,慢了俘虏都让别人抓完了!” 丁伟跟在他旁边,忽然眼珠一转: “老孔,你说......李云龙这一仗,缴获了多少东西?” 孔捷一愣:“那谁知道?” 丁伟眯起眼睛,开始盘算: “一个师团啊,火炮上百门,枪支弹药无数......” 他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能分咱们一点......” 孔捷瞪了他一眼: “你想什么呢?那是人家拿命换来的!” 丁伟嘿嘿一笑: “我知道是人家拿命换的。” “可咱们这不是去帮忙打扫战场吗?打扫战场,顺手捞点好处,也是人之常情嘛......” 孔捷懒得理他,继续往前冲。 但他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 老李这个人,讲义气。 当初在一团的时候,有好处从来没亏待过兄弟。 这次他打了这么大胜仗,缴获那么多,说不定真能...... 他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先见到人再说。”他喃喃道。 【117】李云龙是天才!是战神! 晋绥军358团。 楚云飞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凝重还是期待。 方立功参谋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昨夜刘家坳方向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那冲天的火光,那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整整一夜未停的枪炮声。 一切都在昭示着,那里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血战。 而他们,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楚云飞已经站了整整一夜。 他的军装皱巴巴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但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团座,” 方立功终于忍不住开口,“您休息一会儿吧。站了一夜了......” 楚云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刘家坳的方向,望着那片已经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参谋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文,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团座!刘家坳......刘家坳战报!” 楚云飞猛地转身,一把抢过电文。 他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方立功急了: “团座!怎么了?!” 楚云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份电文,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在颤抖,然后——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团部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方立功和那个参谋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云飞笑够了,把电文递给方立功: “立功兄,你看看!你看看!” 方立功接过电文,低头看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电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大捷!李云龙大捷!杀倭军大捷!刘家坳大捷!” “击毙79师团少将师团长!全歼79师团近万人!” 方立功的手在发抖。 全歼。 击毙师团长。 这......这怎么可能? 他抬起头,看着楚云飞,嘴唇哆嗦着: “团座......这......这是真的?” 楚云飞一挥手,脸上全是笑意: “这是咱们的情报人员从刘家坳外围发回来的!八成是真的。” “李云龙!他真是一个人物啊!”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刘家坳的位置,声音里满是激动: “立功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个师团!鬼子一个精锐师团!被李云龙一个团全歼了!这是自抗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捷!” 方立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可是团座......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团,全歼一个师团......”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立功兄,你还不明白吗?” “李云龙这个人,不是凡人。” “他是天才!是战神!是老天爷赐给华夏的柱石!”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 “你看看他打的这些仗!野狼峪,平安县,老邱山,刘家坳!” “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哪一仗不是惊天动地?这样的人,这样的将军,放眼全国,有几个?!” 方立功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楚云飞说得对。 李云龙这个人,确实不能用常理揣度。 楚云飞走到窗前,望着刘家坳的方向,声音里满是感慨: “咱们晋绥军二十万,当年连板垣的半个师团都挡不住,让人家一路打到太原。” “他李云龙,五千人,全歼一个师团。” “立功兄,你算算,这差距有多大?” 方立功的脸色有些复杂: “团座,您的意思是......” 楚云飞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英雄,这样的柱石,咱们不能只在旁边看着。” “咱们得做点什么。” 方立功微微一怔: “团座想做什么?” “传令:358团立即出动,向凤凰山方向运动。” “协助杀倭军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 “所有缴获,一律不许动,全部归杀倭军所有,谁敢伸手,军法从事!” 方立功愣住了: “团座,咱们也去?” 楚云飞看着他: “怎么?不行吗?” 方立功犹豫了一下: “可是团座,阎长官那边......” 楚云飞一挥手: “阎长官那边,我自会解释。” “现在,我要亲自去一趟刘家坳,见见李云龙。” 他拿起军帽,戴在头上,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着方立功: “立功兄,你还记得昨天夜里,我说的话吗?” 方立功点点头。 楚云飞笑了笑: “云龙兄,我楚云飞替你不值。” “现在想想,是我楚云飞小瞧他了。”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方立功站在团部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叹了口气,拿起那份电文,又看了一遍。 全歼一个师团......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 晋绥军长官司令部。 阎老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他已经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脸色就白一分。 楚溪春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阎公,” 楚溪春试探着开口,“刘家坳那边......” 阎老西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份战报,盯着那几个刺眼的字: “全歼日军第78师团主力,击毙师团长宫本少将。”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楚溪春吓了一跳: “阎公?!” 阎老西没有理他。 他只是踉踉跄跄地走到窗前,扶着窗台,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阎公!” 楚溪春赶紧上前扶住他,“您怎么了?” 阎老西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盯着他: “楚参谋长,你告诉我,这战报是真的吗?” 楚溪春点头。 阎老西不敢置信。 “一个团?李云龙一个团?” 楚溪春艰难地点头: “是......是一个团......” 阎老西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畏惧。 他想起自己昨晚说过的话。 “可惜了”,“不识抬举”,“死了干净”。 现在呢? 人家没死。 人家赢了。 人家全歼了一个师团。 而他阎老西,带着二十万晋绥军,当年连板垣都挡不住。 这差距,大到让他心里发寒。 楚溪春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说: “阎公,属下以为,这件事......对咱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阎老西睁开眼,看着他: “怎么说?” 楚溪春道: “李云龙此战,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名气。” “全国上下,都会知道他的名字,这样的人,如果能为咱们所用......” 阎老西冷笑一声: “为我所用?他连委员长的上将都不要,连中央军的甲种军都不要,他要什么听调不听宣。” “你觉得,他能为我所用?” 楚溪春沉默了,随即他压低声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说道: “那就干掉他!” 阎老西走到地图前,指着晋省的位置: “楚参谋长,你想想。咱们晋绥军二十万,装备精良,粮饷充足,打不过一个第五师团。” “他李云龙五千人,全歼一个第78师团。这说明什么?” 他转过身,盯着楚溪春: “这说明,他李云龙的战斗力,已经超过了咱们整个晋绥军。” 楚溪春的脸色也变了。 阎老西继续说: “这样一个人,就在咱们眼皮底下,就在晋省的地盘上。” “他要是想干什么,谁能拦得住?” 楚溪春艰难地开口: “阎公的意思是......” 阎老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疲惫: “尾大不掉!李云龙,我们已经处理不了了!” “传令下去,让楚云飞立刻去一趟刘家坳。” “代表我,向李云龙表示祝贺,带上犒军的物资,越多越好,态度要诚恳,要恭敬。” 楚溪春微微一怔: “阎公,您的意思是......” 阎老西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种人,咱们惹不起,既然惹不起,那就只能交好。” “哪怕不能收为己用,也不能让他变成敌人。” 楚溪春点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你说......他会不会记恨咱们?记恨咱们见死不救?” 楚溪春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阎公,属下不知道。” “但属下知道,现在去示好,总比敌对要强。” 阎老西点点头,挥了挥手。 楚溪春转身走了出去。 阎老西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明亮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恐惧,后悔,还有一丝敬畏。 【118】京观! 刘家坳。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金色的阳光,洒在血染的山坡上,洒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洒在那面猎猎作响的杀倭军战旗上。 李云龙站在山顶,望着山脚下那片开阔地。 那里,数百个杀倭军士兵正在忙碌。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把一具具日军尸体拖到开阔地中央。 然后,开始堆砌。 一颗人头,两颗人头,三颗人头...... 人头被整齐地码放起来,一层一层,像砌墙一样。 分身程昱站在李云龙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大哥,” 他说,“按照你的吩咐,开始堆了。”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片开阔地,望着那座正在一点点升起的、由人头砌成的建筑。 京观。 这是中国古代战胜后,用敌人首级堆砌而成的建筑。 用来震慑敌人,用来告慰英灵,用来宣示胜利。 “大哥,山下的鬼子尸体,少说也有五六千,堆这么一座京观,够大!” 李云龙终于开口: “程昱,统计过了吗?咱们这一仗,死了多少弟兄?” 程昱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刘家坳战场,牺牲一千二百余人。” “凤凰山战场,牺牲八百余人。” “宗艾镇战场,牺牲五百余人,加上重伤不治的......总计约三千人。” 李云龙闭上眼睛。 三千人。 三千个弟兄,没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那座正在堆砌的京观,声音低沉: “把他们,都记下来。” “等京观堆好了,咱们在这儿,祭奠他们。” 白起点头:“是。” 山下,京观越堆越高。 一颗颗人头,带着凝固的血迹,带着临死前的惊恐,被一层层码放起来。 日军的,伪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直冲云霄。 那些堆砌京观的杀倭军士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凤凰山和艾宗镇的白起、常遇春、李文忠等人,也往刘家坳这边汇集。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午后。 当太阳开始西斜时,京观终于堆好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筑,底座直径超过十米,高度超过五米。 由数千颗人头砌成,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阳光下,那些人头的眼睛,有的睁着,有的闭着,有的只剩下两个黑洞。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各种表情——恐惧,痛苦,绝望,不甘。 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刘家坳,浓得让人几乎窒息。 李云龙站在山顶,望着那座京观,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身后,程昱、白起、常遇春、沙五斤,还有那些浑身是血的杀倭军士兵,都静静地站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呼啸,吹动那面战旗,猎猎作响。 突然,一个通讯兵意识传来: “大哥!刘家坳外围,发现两支队伍!正在向这边靠近!” 李云龙微微一怔: “哪两支?” “一支打着八路军的旗号,是孔捷和丁伟的人。” “另一支打着晋绥军的旗号,是楚云飞的358团!” 常遇春眼睛一亮: “大哥,孔捷来了!楚云飞也来了!” 李云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让他们来。” 他说,“正好,让他们看看,这就是跟老子作对的下场。” ........ 刘家坳。 孔捷带着独立团的七百多人,气喘吁吁地赶到。 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山脚下,到处都是尸体。 日军的,伪军的,横七竖八,铺了满满一地。 有的被炸得残缺不全,有的被烧得焦黑,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但是他们唯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没有人头。 鲜血流了满地,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我的老天......” 孔捷喃喃道,“这是杀了多少人......” 丁伟也赶到了。 他站在孔捷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切,脸色发白。 “老孔......这......这他娘的是地狱吗......” 孔捷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尸体,盯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盯着那些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他想起昨天夜里,自己蹲在山沟里,望着刘家坳方向那团火光,以为老李死了。 结果呢? 老李没死。 老李赢了。 老李杀了这么多鬼子。 “老李......”他喃喃道,“你他娘的......真行......”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孔捷回头一看,愣住了。 楚云飞带着一队晋绥军,正大步走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楚云飞微微一笑,抱拳行礼: “孔团长,丁团长,别来无恙。” 孔捷愣了一下,也抱拳还礼: “楚团长,你怎么也来了?” 楚云飞笑道: “云龙兄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楚某岂能不来道贺?” 丁伟在旁边嘀咕: “嘿,这热闹了。” “八路来了,晋绥军也来了......” 楚云飞没有理会他,只是抬头望向刘家坳山顶。 那里,一面战旗猎猎作响。 那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最高处。 “云龙兄......” 他喃喃道,“楚某来了。” 三个人带着各自的队伍,向刘家坳山脚走去。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然后,他们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看见了。 开阔地中央,那座巨大的、由人头砌成的建筑。 京观。 孔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丁伟也呆住了,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楚云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座京观,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这就是......云龙兄的手笔......” 孔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得多少颗人头......” 楚云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座京观,看着那数千颗凝固着惊恐表情的人头,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云龙兄,真乃神人也!” 孔捷和丁伟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山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云龙带着白起、常遇春、沙五斤,大步走了下来。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旧的军装,沾满了血迹和硝烟。 但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像这午后的阳光。 “老孔!” 他远远就喊,“楚兄!你们来了!” 孔捷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大步迎上去,一把抱住李云龙: “老李!你他娘的......你他娘的吓死我了!” 李云龙拍拍他的背,笑道: “吓什么?老子命硬,死不了。” 丁伟也走过来,嘿嘿笑着: “老李,你可真行!” “全歼一个师团,击毙师团长,缴获上百门炮——你他娘的是怎么做到的?” 李云龙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向楚云飞。 楚云飞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神复杂。 然后,楚云飞缓缓抱拳,深深一揖: “云龙兄,楚某......佩服!” 李云龙哈哈一笑,上前扶住他: “楚兄,你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我对云龙兄的敬仰,五体投地!” 楚云飞保全,放声大笑。 两人相对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孔捷和丁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白起走上前,低声对李云龙说: “大哥,祭奠仪式,准备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收起笑容。 他转过身,面对那座巨大的京观,面对那些死去的弟兄,面对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119】白起,行刑! 刘家坳山顶。 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血染的山坡上,洒在那座巍峨的京观上。 李云龙站在最高处,面向那座由数千颗人头砌成的建筑。 他的身后,白起、常遇春、沙五斤、程昱一字排开。 再往后,是六千多名浑身是血的杀倭军和两千后备军。 他们静静地站着,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呼啸,吹动战旗,猎猎作响。 山脚下,孔捷、丁伟、楚云飞带着各自的队伍,也静静地站着。 他们被那肃穆的气氛所感染,不敢出声。 李云龙缓缓开口: “弟兄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三天前,咱们从平安县出发的时候,有一万一千人。” “现在,站在这儿的,不到八千。” “三千个弟兄,没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幸存者的脸。 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硝烟,带着血污,带着疲惫,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火焰。 “但他们没白死!” “他们用命,换来了六千多日伪军的脑袋!换来了这座京观!” 他指向那座巍峨的建筑,指向那数千颗凝固着惊恐表情的人头: “看看!这就是鬼子的下场!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从今往后,只要还有人敢踏上咱们的土地,敢屠杀咱们的百姓,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 那些杀倭军的士兵们,眼眶红了。 有的咬着牙,有的攥着拳,有的浑身发抖。 热血在胸腔中翻滚,无论是杀倭军分身,还是后备军,杀鬼子的心,一直都无比的滚烫。 鬼子一日不灭尽,他们就永远不会收刀。 李云龙转过身,冲白起说道: “把孔捷,丁伟,楚云飞,还有你们捉住的俘虏,全部押到京观前。” “是!” 白起立刻指挥了起来。 不到片刻功夫,三千多名日伪军,密密麻麻地跪在京观前面。 他们早就看见了那座京观。 那数千颗同类的头颅,一层一层码成的高塔,全都是恐惧、痛苦、绝望、不甘的面孔。 数不尽的鲜血从高处滴落,在地上汇成暗红色的溪流,蜿蜒流到他们脚下。 他们吓疯了。 日伪军们浑身发抖,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黄色的液体从裤裆里渗出来,混进暗红的血泥里,散发出一股恶臭。 为了活下去,他们磕头如捣蒜,额头磕破了,血糊了一脸,还在磕。 咚咚咚的声音,像敲木鱼一样,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长官!长官饶命啊!” “我不是鬼子!我是被抓来的!我是良民!我家有八十岁老母!” “求求你们!别杀我!别杀我!我做牛做马都行!” 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那些伪军,跪在最前面,哭得最惨。 他们大多是晋省本地人,结果却选择助纣为虐。 眼看着被俘虏,他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只要求饶就能过关。 但他们错了。 李云龙走到一个伪军面前,蹲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 那个伪军吓得浑身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长......长官......我是被逼的......我是良民......我没杀过人......我......” 李云龙打断他: “你杀没杀过人,老子不知道。” “但老子知道,你穿着这身皮,就是帮鬼子做事。” “你帮鬼子做事,就是汉奸。” 那个伪军张着嘴,说不出话。 李云龙站起来,转身面对那些俘虏,声音冷得像冰: “老子不管你们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你们穿着这身皮,帮鬼子打中国人,就该死。” “按老子的规矩,鬼子该死,而汉奸更该千刀万剐!” 伪军们听到这话,吓得全都瘫软在地。 而那些鬼子俘虏,虽然听不懂中国话,看得懂李云龙眼里燃烧的仇恨。 他们知道,自己要死了。 一个鬼子中佐突然站起来,用日语狂吼着什么,像是在咒骂,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常遇春上前一步,一刀劈过去。 那鬼子中佐的脑袋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京观下面。 其他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有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有的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死了一样。 有的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经还是在求神。 没有一个敢再站起来。 楚云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的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 他是军人。 他见过死人,见过血,见过战争的所有残酷。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事,三千多个俘虏,跪在地上,等着被砍头。 那场面,太过震撼,太过惨烈,太过......不人道。 他忍不住开口: “云龙兄......”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他。 楚云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云龙兄,按照国际公约,战俘应该关进战俘营,给予人道待遇。” “这是文明国家通行的做法,你这样......”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孔捷在旁边扭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他在平安县见过杀俘,见过斩首,见过血流成河。 他知道李云龙的脾气,知道劝也没用。 丁伟面无表情,只是盯着那些俘虏,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楚云飞,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冷硬,格外苍凉,格外让人心寒。 “楚兄,” 他说,“你跟我讲文明?你跟我讲国际公约?” 他走到楚云飞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楚兄,你见过鬼子怎么对待俘虏吗?” 楚云飞没有说话。 李云龙继续说: “我见过,他们把抓到的游击队,绑在树上,当刺刀靶子。” “一刀一刀捅,捅得人惨叫三天三夜才死。” “不是一刀毙命,是慢慢捅。肚子一刀,腿上一刀,胳膊上一刀,让他们流着血,看着自己的肠子流出来,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流干。” “那个游击队员,临死前还在骂,骂了三天三夜。” “鬼子就让他骂,一边骂一边笑,一边笑一边捅。”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楚云飞的脸色,变了。 李云龙继续说: “在晋西北,他们把村里的百姓抓起来,用机枪点名。”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排成一排,机枪扫过去,全部倒下。” “扫完一遍,再用刺刀一个一个捅,看看有没有活口。” “有活的,再补一刀。” “那个村子,一百三十七口人,一个没剩。”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楚云飞的脸色,已经惨白。 “楚兄,你让我讲文明?让我讲国际公约?” “鬼子抓住咱们的俘虏,他们讲吗?” 他的声音终于高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们讲的是屠杀!是虐待!是灭绝人性!” 楚云飞的嘴唇在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李云龙盯着他,一字一顿: “楚兄,鬼子这种种族根本就不是人,是畜生。” “对畜生,不需要讲什么仁义道德。” “你对他们仁慈,他们转过头就杀你的百姓,烧你的房子。” “你对他们好,给他们吃,给他们喝,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呢?他们放下枪,转过头就拿起刀,继续杀华夏人。” “这是老子用命换来的教训。”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俘虏,面对那座巍峨的京观,面对那三千多个死去的弟兄: “今天,老子就用这些畜生的脑袋,祭奠死去的弟兄!” 他猛地一挥手: “白起!行刑!” 白起大步上前,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那刀身厚重,刀锋锋利,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他的身后,三百个杀倭军士兵同时上前,手里都提着大刀。 那些俘虏,看见那些明晃晃的大刀,彻底疯了。 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一个伪军拼命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嘴里喊着: “长官饶命!长官饶命!我有情报!我有重要情报!” 但杀倭军的士兵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只是举着刀,等着白起的命令。 就在白起准备下令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且慢!” 众人回头看去。 程昱从李云龙身后走出,长长的胡子,在血腥的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不是不忍,不是怜悯,而是......思索。 他走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 “大哥,这些俘虏,杀了固然解气。” “但属下以为,还有更好的用处。” 李云龙眉头一挑: “哦?什么用处?” 【120】程昱毒计! “大哥,这些小鬼子杀了固然过瘾,但是他们其实还有更大的作用。” 程昱来到李云龙身后,轻声说道。 李云龙惊奇看向程昱,问道: “哦?什么作用?” 程昱看了那些俘虏一眼,淡淡道: “粮食。” 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场中炸开。 楚云飞愣住了。 孔捷愣住了。 丁伟愣住了。 就连白起,都微微怔了一下。 程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大哥,咱们现在不缺粮。” “缴获的军粮,够咱们吃三个月。” “可三个月后呢?将来咱们打到关外,打到鬼子老巢,补给线拉长,粮食从哪儿来?” 他指着那些俘虏: “这些,都是现成的军粮。” “一个鬼子,能出多少肉?一百斤总有吧?三千个鬼子,就是三十万斤肉。” “风干成肉脯,够咱们吃多久?” “而且,用敌人的肉,补充咱们的体力,让他们死了也不得安宁,化成粪土,滋养咱们的土地。” “这才是真正的废物利用。”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 “大哥,历史上的乱世,这种事并不少见。” “当年黄巢起义,用人肉做军粮,打了多少年。” “曹操在兖州,也用过人脯。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要能让弟兄们活下去,什么手段都能用。” 楚云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他强忍着,但喉咙里还是发出干呕的声音。 孔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着程昱,像看一个怪物。 丁伟的手在发抖,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见过杀俘,见过斩首,见过血流成河。 但他从没想过——吃人。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那些俘虏,虽然听不懂程昱在说什么,但看见那些杀倭军士兵的表情,看见楚云飞、孔捷、丁伟的反应,也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刚才还喊着“我有情报”的伪军,直接昏了过去。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程昱,盯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他知道程昱是什么人。 程昱,历史上就是毒士,以会做人而闻名。。 在那个乱世,为了生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但现在,不是那个时候。 “程昱。” 他开口,声音低沉,“现在还不是时候。” 程昱微微一怔。 李云龙指着那些俘虏: “这些鬼子,是该杀。” “但咱们现在不缺粮,缴获的军粮,够吃三个月。” “三个月后,咱们可以想办法,可以打更多的胜仗,缴获更多的粮食。” 他顿了顿,看着程昱: “你说的那个办法,是最后的手段。” “是弹尽粮绝、走投无路的时候,才用的,现在,还用不着。” 程昱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大哥说得是,小弟......欠考虑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站回原来的位置。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你的心意,我明白。” “你是想给弟兄们多备一条路,但有些路,能不走,尽量不走。” 程昱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李云龙转过身,面对白起: “白起,继续。” 白起点点头,举起大刀。 三百个杀倭军士兵,同时举起大刀。 刀光闪烁。 第一个鬼子的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从脖腔里喷出来,喷出一米多高,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那些鬼子,有的闭上眼睛等死,有的睁大眼睛看着刀落下,有的还在挣扎,被按住手脚,一刀砍下。 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刀砍在脖子上的闷响,是头颅落地的噗通声,是鲜血喷溅的滋滋声。 白起站在最前面,一刀一刀砍下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很稳,刀很快,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颈椎的缝隙里,一刀毙命。 他身后,三百个士兵,同样面无表情,同样手起刀落。 他们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沉默地运转着。 血,越流越多。 从那些无头的尸体里流出来,汇成小溪,汇成河流,汇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呛得人几乎窒息。 楚云飞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弯下腰,紧紧闭上眼睛。 孔捷扭着头,不敢再看。 但他听见那一声声闷响,听见那些头颅落地的声音,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发抖。 丁伟强迫自己看着。 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死死盯着那些刀落下的瞬间,盯着那些人头滚落的轨迹,盯着那些鲜血喷溅的弧线。 他要记住这一切。 记住这个血色的黄昏,记住这座巍峨的京观,记住这个杀神一样的男人。 因为他知道,从今往后,李云龙这个名字,将扬名天下了。 当最后一颗人头落地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西山。 暮色降临,笼罩着这片血染的土地。 那座京观,在暮色中更加巍峨。 九千颗人头,九千双凝固的眼睛,九千张惊恐的面孔,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在暮色中沉默伫立。 有的眼睛睁得老大,瞳孔已经散了,但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恐惧。 有的嘴巴张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有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有的还保持着求饶的表情。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弥漫在整个刘家坳,飘散在夜风里,飘向远方,飘向那些还在等待消息的人。 白起甩了甩刀上的血,转过身,走回李云龙身边。 “大哥,行刑完毕。”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京观,望着那些死去的弟兄,望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小鬼子,这笔血债你们才还了亿万分之一,剩下的血债,我会去你们老巢,一笔一笔讨回来。” 楚云飞站在李云龙身旁,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云龙兄。”他的声音沙哑。 李云龙看着他,“云飞兄,胆气怎的如此稀薄?” 楚云飞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道: “楚某......不是吓着了。楚某是......敬畏。”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楚某这辈子,见过很多将军,很多统帅。” “有能打仗的,有会算计的,有爱惜羽毛的,有心狠手辣的。” “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云龙兄这样......这样......”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李云龙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苍凉: “楚兄,你不用找词,老子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转过身,望着那座巍峨的京观,望着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老子就是个屠夫,就是个杀人狂。就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可老子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老子杀的,都是侵略者,都是畜生,都是手上沾满华夏人鲜血的刽子手。” “老子不怕被人骂。” “老子只求——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对得起那些被鬼子屠杀的百姓,对得起这片土地。” 他转过身,面对楚云飞、孔捷、丁伟: “你们今天看见了。” “这就是杀倭军!这就是老子李云龙。” “如果你们觉得老子太残忍,太没人性,现在可以走,老子绝不阻拦。” 孔捷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李,你说什么呢?我孔捷要是怕这个,就不来了。” 他的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你心里苦!我知道你恨!可你没错。” “你不杀,谁杀?那些死去的百姓,那些被糟蹋的姐妹,那些被屠杀的孩子,他们等着有人替他们报仇。” “你替他们报了。” “你杀得好!杀得痛快!” 丁伟也走上前,他的手还在发抖,但他的声音很坚定: “老李,我丁伟虽然爱算计,虽然总是想着捞好处,但这点血性还是有的。” “你打鬼子,杀鬼子,天经地义。谁敢说你不对,我第一个不答应!” 楚云飞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抱拳,深深一揖: “云龙兄,楚某......愿与你并肩。”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从今往后,但凡云龙兄有所差遣,楚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云龙看着他们,伸出手,重重地握住孔捷的手,握住丁伟的手,最后握住楚云飞的手。 他们虽然还没有上下级关系,但是此刻,同盟已经达成。 ....... 暮色渐深。 夜风吹过刘家坳,吹过那座巍峨的京观,吹过那些无头的尸体,吹过那片血染的土地。 血腥味,随着夜风飘散。 那面杀倭军的战旗,在山顶猎猎作响。 李云龙站在最高处,望着远方。 那里,是平安县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弟兄们,有华夏的百姓,有他的根。 “大哥。” 白起走到他身边,“积分还不够,可朱勇那边还能坚持吗?” “朱勇......” 李云龙想到出关的分身,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 时至今日,他的分身才积累六千点。 如果不召唤其他分身,一万点积分早就够了。 可是局势不断再推着他往前走,导致他不得不以战养战,不断召唤分身,来支撑局势。 眼下朱勇已经抵达关外,可李云龙还没有完成最初的目标。 就在李云龙准备联系一下朱勇时,一道极其微弱的意识,从遥远的辽东传来。 “大哥......辽东危急......” 【121】辽东危急! 暮色渐深。 刘家坳山顶,夜风吹过那座巍峨的京观,吹过那片血染的土地,血腥味随着夜风飘散。 “大哥。” 白起走到李云龙身边,“积分还不够,可朱勇那边还能坚持吗?” 李云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朱勇。 李太白。 六个人,潜入关外,已经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音信全无。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那串数字: 【当前击杀积分:5120点。】 五千一百二十点。 距离一万点,还差四千八百八十点。 如果不召唤其他分身,如果不在战斗中消耗积分,一万点积分早就够了。 可局势危难,他不得不兑换分身和武器,导致他现在迟迟无法给朱勇和李太白帮助。 “朱勇......” 他喃喃道,“你们可要撑住......” 就在他准备通过意识联系朱勇时,一道极其微弱的意念,从遥远的东北方向传来。 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像是穿过千山万水的回音。 “大哥......辽东危急......” 李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意念,试图接收那微弱的信号。 “朱勇!朱勇!能听见吗?!” 信号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词: “......抚顺......矿山......鬼子抓壮丁......被困......” “......数万民工......万人坑......惨......” “......需要武器......只要有武器......就能暴动......席卷抚顺......” “......坚持不了多久......尽快......” 李云龙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意念传回去: “朱勇!李太白!听着!我现在的积分只有五千一百二十点,不够兑换随身空间!” “你们再坚持半个月!半个月内,我一定想办法帮你们弄到武器!” “......半个月......” “......好......我们......动员民工......准备......” “......随时......暴动......” 信号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李云龙睁开眼睛,脸色铁青。 白起看着他: “大哥,朱勇他们......” “被困在抚顺矿山了。” 李云龙的声音低沉,“鬼子抓壮丁,把他们也抓进去了。” “现在在矿山里,和几万民工在一起。” 常遇春凑过来: “矿山?什么矿山?” “抚顺煤矿。” 程昱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中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是东北最大的煤矿之一。” “九一八之后,鬼子占了东北,把抚顺变成了他们的‘以战养战’基地。” “煤,铁,木材,粮食——能抢的全部抢走。而挖煤的,都是咱们的同胞。”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大哥,抚顺的万人坑,不止一个。” “那是用咱们同胞的血肉堆起来的,据我所知,光是抚顺一地,就有三处大型万人坑,最小的那个,埋了三千多人。” “最大的那个,埋了三万多。” “三万多......” 程昱点头: “三万多,不是一次性杀的,是几年时间,一天天,一夜夜,慢慢折磨死的。” “累死的,饿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被活埋的——都有。” 他的声音,像冰刃一样,一刀一刀割在每个人心上: “在抚顺矿山,鬼子把民工当成消耗品。” “一条命,换十吨煤。” “死了,就扔进坑里,再抓一批来。” “反正东北有的是人,抓不完。” 李云龙的手,攥得咯咯响。 “万人坑......” 他咬着牙,“又是万人坑......” 楚云飞在一旁听着,脸色已经惨白: “云龙兄,这......这都是真的?”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东北方向,望着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遥远土地,一字一顿: “朱勇,李太白,给老子撑住。” “半个月,老子一定支援你!” ...... 千里之外,关外,抚顺。 夜色同样笼罩着这片被铁蹄践踏的土地。 但这里的夜,比晋西北更加寒冷,更加黑暗,更加绝望。 抚顺煤矿,西露天矿。 这是亚洲最大的露天煤矿,也是鬼子在东北最重要的能源基地之一。 每天有上万名华夏民工被驱赶进矿坑,在刺刀和皮鞭下,用血肉之躯,从地下挖出成千上万吨煤。 煤被运走,炼成钢铁,造出枪炮,再用来屠杀更多的中国人。 而民工们,则被榨干最后一滴血汗,然后扔进万人坑。 此刻,矿坑边缘的一排低矮工棚里,朱勇和李太白,还有其他几个分身蜷缩在角落里。 他们身上穿着破烂的工服,脸上糊满了煤灰,和那些真正的民工没什么两样。 但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 “太白,” 朱勇压低声音,“大哥回信了。” “半个月,让咱们坚持半个月。” 李太白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点头,目光透过工棚的缝隙,望向外面。 外面,是一排排同样低矮的工棚,密密麻麻,像猪圈一样挤满了人。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壮有弱,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 他们已经麻木了。 累死累活干一天,只能得到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生病了没人管,干不动了就扔出去。 敢反抗的,当场打死,尸体挂在矿坑边上示众。 这就是抚顺。 这就是鬼子口中的大东亚共荣圈。 李太白收回目光,声音低得像蚊子: “队长,这地方......比咱们想象的还惨。” 朱勇点点头。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来了两天,已经看了太多。 他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饿得皮包骨头,偷吃了一块发霉的窝头,被监工的鬼子用皮鞭活活抽死。 尸体扔在工棚外面,三天没人收,最后被野狗啃得只剩骨架。 他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干不动了,被监工拖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刺刀捅死。 捅完之后,鬼子还笑着对其他人说: “这就是偷懒的下场。” 他看见一群鬼子喝醉了酒,闯进工棚,从人群里随便拖出几个年轻的女人,按在地上...... 那些女人哭喊、挣扎、求饶,换来的只是更疯狂的暴行。 事后,那几个女人被拖出去,再也没回来。 他看见每天清晨,都会有一批尸体被抬出去,扔进矿坑旁边的一个大坑里。 那个坑,已经填满了人。 一层尸体,一层土,再一层尸体,再一层土。 坑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 万人坑。 那三个字,是用中文写的。 是鬼子故意用中文写的。 他们要告诉每一个华夏人:“敢反抗,你们就是这样的下场。” 朱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太白,” 他说,“咱们得想办法,动员民工。” 李太白点头:“等大哥的武器到了,咱们就发动暴动。” “这些民工,早就受够了,只要给他们枪,他们能把鬼子撕碎。” 朱勇睁开眼,望着黑暗中那些蜷缩的身影。 那些眼神空洞的人,此刻正在沉睡。 但他们不知道,有人正在为他们谋划一场暴动。 有人正在千里之外,准备用半个月的时间,凑齐武器,来救他们。 “兄弟们,” 朱勇喃喃道,“再忍半个月,半个月后,老子带你们杀出去。” 【122】收服楚云飞! 刘家坳。 李云龙站在山顶,望着东北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的身后,白起、常遇春、程昱、楚云飞、孔捷、丁伟,静静地站着。 没有人说话。 良久,李云龙转过身。 “走。” 他说,“回平安县。” 八千多杀倭军士兵和后备军,排成蜿蜒的长队,扛着缴获的武器弹药,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那座京观,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但那股血腥味,始终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孔捷走在李云龙身边,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看到的这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但是他最想做的就是劝李云龙回去,如今李云龙立下了这么大的战功,只要他回去,那至少也能和旅长平起平坐。 当然,也不会再有人追究李云龙的错误,李云龙以后就还是自己的弟兄。 可他也能感受到,李云龙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丁伟也在想。 他在想那些缴获的火炮,那些堆积如山的枪支弹药,如果能分给八路军一点......或者分给自己一点,那可就太好了。 但他也知道,这是李云龙用命换来的,他没脸开口。 楚云飞走在最后面,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程昱说的那些话:万人坑,三万人,累死,饿死,活埋,刺刀捅死...... 他见过京观,见过血流成河,见过九千颗人头砌成的高塔。 但他没见过万人坑。 他不敢想,那是什么样子。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平安县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远方。 城墙上,火把通明。 那是李文忠临走前布置的岗哨,那些守城的士兵和百姓,看见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看见那面猎猎作响的杀倭军战旗,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回来了!杀倭军回来了!” “赢了!咱们赢了!” 城门大开。 李云龙带着队伍,踏进了平安县。 这座他亲手打下来的小城,此刻灯火通明,满城百姓都涌上街头,迎接他们的英雄。 但他们看见的,是一支沉默的队伍。 是一群浑身是血、满脸疲惫的士兵,是一个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首领。 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云龙没有解释,即便打了胜仗,全歼鬼子一个师团,可是想到抚顺的万人坑,以及各处的大屠杀,李云龙却没有丝毫喜悦之情。 他只觉得自己杀的不够狠,不够快,不够多。 几千个鬼子性命,能慰藉死去的三千五百万亡魂吗? 不!远远不够! 只有杀上鬼子老巢,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让鬼子付出三倍乃至十倍的代价,才能稍稍平息李云龙心中的怒火。 他挥了挥手,示意部队回营休整,然后带着白起等人,径直走向指挥部。 ......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李云龙刚坐下,正准备布置新的进攻计划,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第一战区卫立煌长官特使到访!已至城门外!” 李云龙眉头一挑: “卫立煌?又来了?” 常遇春咧嘴笑了: “嘿,这次恐怕是赶着趟来送委任状的?” 白起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李云龙一眼。 李云龙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城门口,一支队伍正在等候。 为首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央军将官服,肩章上三颗星在火光中闪烁——上将军衔。 卫立煌。 不是特使,是本人。 他的身后,是长长的一队卡车,车上满载着木箱,箱子上印着“弹药”、“药品”、“被服”等字样。 李云龙微微一怔,随即大步迎上去: “卫长官!您怎么亲自来了?” 卫立煌看着他,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有感慨,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李云龙,” 他开口,声音低沉,“你打得好啊。” “全歼一个师团,击毙师团长,缴获上百门炮,你这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李云龙笑了笑: “卫长官过奖了,就是运气好。” “运气?” 卫立煌摇摇头,“运气能炸掉鬼子三十六门重炮?” “运气能全歼一个师团?” “李云龙,你跟我就不用谦虚了。”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木盒,双手捧着,郑重地递给李云龙: “这是委员长亲自签署的委任状。” “陆军上将,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新编第一军军长。” “你提的那些条件,驻地平安县,物资全额拨付,独立自主权,中央全部答应。”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李云龙,接印吧。” 李云龙看着那个木盒,沉默了几秒。 他的身后,孔捷的脸色瞬间变了。 “老李!”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压低声音,急得脸都红了。 “你可要想清楚!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云龙没有回头。 丁伟也急了,凑上来:“老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接了这委任状,你就是国军的人了!以后......” 楚云飞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云龙,看着那个木盒,眼神复杂。 李云龙缓缓伸出手,接过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一张烫金的委任状,上面盖着鲜红的关防大印。 上首写着:国民革命军陆军上将。 中间写着: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 下面是:新编第一军军长。 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木盒,孔捷和丁伟眼中一喜,以为李云龙拒绝了卫立煌。 可李云龙却只是淡淡的冲孔捷说道: “老孔,你觉得我需要回去吗??” “我这一生,只求杀鬼子,别无他求。” 随即,李云龙将木盒递给身后的程昱。 “这委任状,我接了。” 卫立煌大喜过望,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李将军深明大义!党国栋梁!” “从今往后,你我同在第一战区,当携手抗敌,共赴国难!”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他的客套话: “卫长官,客套话就不用说了。” “既然我接了这委任状,那有些事,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卫立煌笑容微微一僵,但还是点头: “李将军请说。” 李云龙转过身,看向楚云飞。 楚云飞被他看得心里一紧。 李云龙缓缓开口: “第一件事,楚云飞,从今天起,调入新编第一军,任平安县警备师师长。”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云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云龙。 孔捷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丁伟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羡慕,又从羡慕变成嫉妒。 一句话的功夫,楚云飞从上校,直接跃迁到了将军。 而且还是中央军的将军,这种晋升速度也就比李云龙差了一点而已。 卫立煌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李......李将军,”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楚团长是晋绥军的人,是阎长官的部下。” “这......这恐怕不妥吧?” 李云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让卫立煌心里发寒。 “卫长官,” 李云龙说,“晋绥军,是不是国军序列?” 卫立煌愣了一下: “当然是。” “那不就结了。” 李云龙一摊手,“晋绥军是国军,楚云飞是晋绥军的团长,我调他来新编第一军,名正言顺。” “有什么不妥?” 卫立煌急了:“可是阎长官那边......” “阎长官那边,如果有意见,让他给我打电话。” 李云龙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到时候自会亲自跟他解释。” 卫立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了一眼楚云飞,又看了一眼李云龙,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 委任状,已经接了。 物资,已经送到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楚云飞: “楚团长,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决定。”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楚云飞懂事一点,不要跟着李云龙一条道走到黑。 楚云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翻江倒海。 李云龙。 杀倭军。 京观。 九千颗人头。 抚顺。 万人坑。 三万个冤魂。 那些话,那些画面,那些血淋淋的现实,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想起自己在358团的日子。 在阎锡山手下,在晋绥军里,看着那些官僚勾心斗角,看着那些长官明哲保身,看着那些所谓的“友军”见死不救。 他想起那天夜里,自己站在山梁上,看着宗艾镇的杀倭军被鬼子围攻,却只能袖手旁观,因为命令不允许。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云龙兄,我楚云飞替你不值。” 他不值什么? 不值李云龙死得不明不白? 还是不值自己活得窝窝囊囊?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然后,他缓缓开口: “云龙兄,云飞......愿追随你!” 他抱拳拱手,语气郑重。 李云龙上前一步,双手扶起他,疯狂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好!” “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楚兄,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有一条,那就是打鬼子,活捉鬼子俘虏,我绝不会亏待你!” 孔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了看丁伟,丁伟也看了看他。 两人的目光里,有羡慕,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他们: “老孔,老丁,你们要是想来,老子也欢迎。” “新编第一军,有的是位置。” 孔捷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 “老李,你就别逗我了。我是八路的人,这辈子都是。” “咱们道不同,但心是一样的——打鬼子。” “以后有什么事,你招呼一声,我孔捷绝不含糊。” 丁伟也点头:“老李,我也是。” “不过......以后缴获多了,别忘了老兄弟。” 李云龙哈哈大笑,上前拍拍两人的肩膀: “放心,有老子的,就有你们的。” 卫立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如同吃屎一样难看。 他叹了口气,对李云龙说: “李将军,既然你接了委任状,那这批物资,就正式移交给新编第一军了。”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和第一战区联系。” 李云龙点点头: “多谢卫长官。” “不过,我还有事没有说完。” 卫立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猜到李云龙会很麻烦,却没想到这个李云龙竟然得寸进尺到如此地步。 而接下来李云龙的话,更是让他脸色大变。 “卫长官,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 【123】反攻! 平安县城门口。 卫立煌转身打算离开,却被李云龙叫住。 “卫长官,且先慢行。” “刘家坳一战,筱冢义男损失惨重,我决议向筱冢义男展开进攻。” “此战还需中央军的配合,我既然是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想必有权力命令中央军。” “你且记一下,我要做部署调整!” 卫立煌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恼怒。 他是第一战区司令长官,上将军衔,在国军序列中位高权重。 而李云龙虽然刚刚被任命为上将副司令长官,但毕竟是个“新丁”,居然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对他说话。 “李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卫立煌的声音有些发冷。 李云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卫长官,请移步指挥部,孔团长、丁团长、楚兄,你们也一起来。” 他说完,转身大步向指挥部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跟了上去。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指着晋南的位置。 “卫长官,这里是什么地方?” 卫立煌看了一眼: “中条山。” “对,中条山。” 李云龙点点头,“我再问卫长官,中条山现在有多少国军?” 卫立煌眉头微皱,但还是答道: “第5集团军、第14集团军,加上配属部队,约二十万人。” 李云龙笑了。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心里发毛。 “二十万人。” 他重复道: “二十万国军精锐,守着中条山这个战略要地,背靠黄河,鬼子会安心让他们守着这片要地吗??” 卫立煌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将军,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云龙收起笑容,目光如刀: “我想说,小鬼子不会坐视二十万中央军在中条山卡着晋省与中原的要道。” “不出半个月,小鬼子一定会出兵中条山,到时候十万鬼子出动,二十万能守住中条山吗?” 卫立煌神色倨傲,大声说道: “当然!” “我二十万铁血雄师,热血男儿,占据中条山地利,居高临下,只要小鬼子敢来,我必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 李云龙呵呵笑了两声,笃定道: “就如果按照现在的打法,中条山的二十万国军,三个月内必败!” “而且是大败、惨败、溃败!全军覆没的那种败!” 此言一出,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孔捷张大了嘴巴,丁伟瞪圆了眼睛,楚云飞眉头紧锁。 卫立煌的脸色,从阴沉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涨红。 “李云龙!” 他一掌拍在桌上,“你放肆!中条山防线固若金汤,国军二十万精锐严阵以待,你凭什么说会败?!” 李云龙没有被他吓住。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卫立煌,一字一顿: “卫长官,你问我凭什么?好,我告诉你。” 他指着地图上的中条山: “中条山横亘黄河北岸,东连太行,西接吕梁,北可作为进击华北的基地,南可以屏蔽洛阳重镇。” “这个战略位置,鬼子比你们更清楚。” “太原会战后,你们在中条山经营了三年多,自称‘东方马奇诺防线’。” “可我问你——你们的防线,纵深够吗?” 卫立煌愣住了。 李云龙继续说: “你们的兵力全部放在第一线,没有形成重点,更没有形成纵深。” “一旦单一防线被突破,全线就会一触即溃!” “你们的后勤呢?二十万人吃饭喝水,弹药补给,靠什么?” “靠黄河那边的兵站?” “鬼子有飞机,有重炮,你们的运输线就是活靶子!” “你们的武器呢?” “除第14集团军是中央军嫡系,装备好一些,其他部队的武器破烂不堪,有的新兵连枪栓怎么拉都不知道!” “你们的士气呢?军中偷逃腐败,有的部队靠贩毒牟利,有的倒卖军需物资。” “派系斗争、内耗不断,这样的军队,能打仗吗?” “还有——” 李云龙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你们的指挥官呢?临阵换将,兵家大忌!” “卫长官,你要调回山城了吧?到时候接替你的是顾祝同,还是何应钦?” 卫立煌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李云龙盯着他的眼睛: “卫长官,我说的这些,是也不是?” 卫立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他是中条山的最高指挥官,这些问题他比谁都清楚。 他早在两年前就指出过防线的问题,向山城报告过,但一直没有得到重视和改善。 让他更惊恐的是,李云龙连自己即将调回山城的事情,竟然都一清二楚。 这李云龙还是人吗? 为什么他打仗这么厉害,连情报都如此精通? 楚云飞站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李云龙说的这些,他们作为八路军军官,多少知道一些。 但他们从没想过,李云龙会对中条山的情况了解得如此透彻。 李云龙看着卫立煌的表情,知道他听进去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卫长官,我不是要给你难堪。” “我是要告诉你,中条山的二十万国军,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鬼子随时可以来切。”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日军华北方面军正在调集兵力,准备对中条山动手。” “他们有6个师团、2个旅团,加上航空兵,总兵力约十万人。” “都是清一色的精锐部队,重炮、坦克、装甲车满额标配。” “而且,他们准备了至少两个月。” “兵员、武器、补给、空中力量、工事防御,全都进行了充足训练和准备。” “反观国军这边呢?临阵换将,准备不足,后勤不济,士气低迷。” “一旦开战,结果会是什么?” 他盯着卫立煌的眼睛,一字一顿: “卫长官,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按照现在的态势,一旦鬼子动手,中条山的二十万国军,能活着退过黄河的,不到十分之一!” “战损比可能达到二千比一!这将是抗战史上最大的耻辱!” 卫立煌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不是被吓的。 他是被戳中了痛处。 这些隐患,他不是不知道。 但他能怎么办?派系斗争他管不了,后勤补给他解决不了,武器装备他变不出来。 他只能尽最大努力,维持着这条防线。 “李云龙,” 他的声音沙哑,“你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李云龙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我想干什么?我想......” 他用木棍狠狠戳在长治、临汾的位置,“命令中条山中央军第5集团军、第14集团军,北上进攻长治、临汾!” 指挥部里,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 卫立煌瞪大眼睛,“进攻长治、临汾?你疯了?” 【124】李云龙要打太原? “我要中央军即刻北上,攻打长治和临汾!”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孔捷直接急了: “老李,长治和临汾是鬼子在晋南的核心据点!驻有重兵!” “中条山的国军要是北上进攻,那不是......” 楚云飞倒吸一口凉气: “云龙兄,你这是要......” 李云龙没有理会他们,继续指着地图: “同时,命令晋绥军从东北方向,进攻忻口东北部防线,高平。” 他用木棍在忻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而我,将率领新编第一军,从平安县出发,南下进攻——忻口!”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孔捷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丁伟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 楚云飞的手在发抖,脸色白得吓人。 卫立煌更是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要打忻口?” 卫立煌的声音都变了调,“李云龙,你知道忻口是什么地方吗?!” 李云龙当然知道。 忻口,古称泽州,位于太原北部,是连接晋北、晋南和晋西北的交通枢纽。 同蒲路、道清路等铁路干线在此交汇,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更重要的是——忻口是日军第1军的重要据点,驻有重兵。 从这里往南,可以威胁太原,乃是整个晋省第一要隘。 当初,板垣徵四郎就是在忻口,与二十万晋绥军血战,从而夺取忻口,打开太原的北大门,击溃了阎老西防守太原的信心。 打忻口,就等于捅鬼子的心脏。 “李云龙,” 卫立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这个方案,我不同意。” 李云龙看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 卫立煌的声音高了起来,“你刚打完刘家坳,部队伤亡过半,需要休整!” “中条山的二十万国军,任务是防守黄河,不是北上进攻!” “晋绥军那边,阎长官也不可能听你的命令!” “你这个方案,根本就是在找死!” 李云龙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卫立煌,等他说完。 然后,他开口了: “卫长官,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走到卫立煌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但我问你一个问题,中条山的二十万国军,还能打鬼子吗?” 卫立煌愣住了。 李云龙继续说: “我不是在骂人,我是在说实话。” “中条山的国军,现在是什么状态?士气低迷,装备破烂,后勤不济,派系林立。” “让他们守,都守不住中条山。” “但是——” 他话锋一转,“就算是废物,也有他的利用价值。” 卫立煌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但李云龙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卫长官,你听我说。” “中条山的国军,北上进攻长治、临汾,不是为了真的打下这两个地方。” “他们打不下来,但只要他们动了,就能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他指着地图: “长治和临汾是鬼子在晋南的核心据点,一旦受到威胁,鬼子必然调兵增援。” “他们会从哪儿调兵?从晋北,从高平,从周边各据点。” “这样,忻口的防御就会被削弱。” “同时,晋绥军从东北方向进攻高平,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 “高平是忻口的东北门户,高平一告急,忻口的鬼子必须分兵救援。” “这样一来——” 李云龙的木棍狠狠戳在忻口的位置,“忻口的鬼子,就成了孤军!” 卫立煌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李云龙这个方案,虽然疯狂,但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 李云龙打断他: “卫长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担心中条山的国军北上之后,防线空虚,鬼子趁机渡河南下。” “但你想想,鬼子现在的主力在哪儿?” “在晋南,在晋东南,在华北各战场。他们哪来的兵力渡河南下?” “再说了,就算他们想渡河,也得有船,有工兵,有准备。” “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准备好的。” “等他们准备好,我这边已经打下忻口了。” “忻口南边就是太原,到时候我长驱直入,直下太原,整个晋省的抗战局势,将瞬间翻转!” 卫立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李云龙,你这个方案,太冒险了。” “我不能拿二十万国军的性命去赌。” 李云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卫长官,” 他说,“你知道未来中条山的二十万国军,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卫立煌愣住了。 李云龙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楚云飞、孔捷、丁伟说: “三位,你们也听见了,这个方案,卫长官不同意。”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悲哀: “那就当我没说。” “楚兄,你跟我来,我安排你的警备师。” 楚云飞点点头,跟着李云龙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云龙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卫立煌: “卫长官,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中条山的二十万国军真的败了,成为抗战耻辱,那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卫立煌!”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指挥部里,只剩下卫立煌一个人。 他站在地图前,久久没有动。 李云龙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中条山的二十万国军,还能打鬼子吗?” “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卫立煌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几个月后,历史将证明李云龙的预言。 日军集结十万精锐,对中条山发动全面进攻。 二十万国军,在准备不足、指挥混乱、后勤崩溃的情况下,一触即溃。 损失超过十万人,而日军伤亡不到三千。 六位将军殉国,无数士兵葬身黄河,被称之为“抗战史上最大之耻辱”。 楚云飞跟着李云龙走出指挥部,一路沉默。 直到走到城墙上,他才忍不住开口: “云龙兄,你刚才说的那些......中条山的事,是真的吗?” 李云龙望着远方,没有回答。 楚云飞又问: “你怎么知道这些?你连中条山都没去过。”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他: “楚兄,你信不信,我能看见未来?” 楚云飞愣住了。 李云龙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开玩笑的。我是从鬼子的动向里分析出来的。” “至于那些国军能不能守住......你自己想想。” “一个二十万人守着的地方,三年了,打过一次像样的仗吗?练过一次像样的兵吗?补充过一次像样的装备吗?” 楚云飞沉默了。 他知道李云龙说的都是实话。 “那......咱们真的要去打忻口?”他问。 李云龙点点头:“打。” “可中央军根本不愿意帮忙......” “那也要打!” 李云龙眼神坚定,缓缓道; “刘家坳一战,鬼子惨败,正是反攻的大好时机。” “此刻鬼子兵力空虚,我率军南下,定能扩大战果。” “忻口位置地理无比重要,拿下忻口,接下来就是太原,拿下太原,那抗战就迈入新篇章了。” “所以,忻口,非打不可!” 楚云飞试探询问道: “能否请八路帮忙?” 【125】杀鬼子也是一种信仰! 平安县杀倭军指挥部内,夜风呼啸。 “要不,请八路帮忙?” 李云龙听完楚云飞的问话,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冲门外喊道: “老孔!老丁!进来!” 孔捷和丁伟很快就走了进来。 “老李,啥事?”孔捷问。 李云龙看着他们,开门见山: “老孔,老丁,我要打忻口。” “你们跟不跟我一起?” 孔捷愣住了。 丁伟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老李,” 孔捷艰难地开口: “你......你要打忻口?就凭咱们这点人?” 李云龙点头: “对,干不干?” 丁伟咽了口唾沫: “老李,忻口那地方......驻守着鬼子一个旅团,至少七八千人,还有坚固工事、重炮阵地。” “背后更有鬼子的第一军座支撑。” “咱们这点人,恐怕......” “怕什么?” 李云龙打断他,“刘家坳的鬼子,比忻口少吗?老子不一样打下来了?” 丁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孔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老李,你知道的,这么大的事,我得请示上级。” 李云龙点头: “应该的。你回去请示,我等你消息。”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城下: “程昱,把东西搬上来。” 程昱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士兵,抬上来几个大木箱。 打开。 孔捷和丁伟的眼睛,瞬间直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崭新的武器,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五挺歪把子轻机枪,两门82毫米迫击炮,还有整箱整箱的炮弹和子弹。 李云龙指着那些武器: “老孔,这些是给你的。” “两挺重机枪,五挺轻机枪,两门迫击炮,二十发炮弹,子弹五千发。” 他又看向丁伟: “老丁,你也有份。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丁伟的眼睛都红了,连连点头: “老李你说!只要我丁伟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李云龙笑了笑: “你回去之后,多抓几个鬼子和伪军俘虏,送到平安县来。” “我按悬赏令,三块大洋一个,绝不赊账。” 丁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老李,你这是......你这是把我当进货的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 “对!你就是老子的进货渠道!” “抓得越多,老子给你的枪越多!” 丁伟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李,你放心!” “我丁伟别的本事没有,抓俘虏这事儿,我包了!” 孔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有像丁伟那样兴奋。 他只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老李,你保重。” 李云龙看着他,点了点头: “老孔,你也保重。” 孔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回去之后,会尽量劝说总部,让他们同意出兵帮你。” “但我不敢打包票,你也知道,总部有总部的考虑......” 李云龙摆摆手: “老孔,你不用为难。如果总部不同意,也没关系。” “你只要记住——如果你真念着咱们兄弟一场,就多抓几个鬼子俘虏送来。” “老子给你算双倍价钱。” 孔捷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丁伟也赶紧招呼自己的兵,抬着那几箱武器,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指挥部里,只剩下李云龙和楚云飞。 楚云飞站在他身边,望着孔捷和丁伟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开口: “云龙兄,你说......八路会同意吗?”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苍凉。 “楚兄,” 李云龙缓缓开口,“你觉得阎老西会同意吗?” 楚云飞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 阎老西是什么人? 晋绥军的家长,晋省的土皇帝。 他经营山西二十多年,把这片土地当成自己的私产。 他的眼里,只有两件事:一是保住自己的地盘,二是保存自己的实力。 至于抗战大局,至于民族大义,那是排在这两件事之后的。 让他出兵配合李云龙打忻口?开什么玩笑。 “不会。” 楚云飞摇摇头,声音低沉,“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阎长官不会同意。” “他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地盘,不会为了大局去冒险。” 李云龙点点头: “所以啊,楚兄,八路会来吗?” 他转过身,看着楚云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刀锋般的锐利,也有深渊般的深邃。 “楚兄,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云飞怔住了。 他没想到李云龙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认真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 “云龙兄,你是我见过的......最纯粹的人。” “纯粹?” 李云龙笑了,“怎么说?” 楚云飞望着远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其他人打仗,会考虑国际观瞻,会考虑自己损失多少兵力,会考虑打完仗之后怎么向上级交代,会考虑政治影响,会考虑个人前程,会考虑值不值得打!” “但你不一樣。” 他转过头,看着李云龙: “你只考虑一件事,杀鬼子。” 李云龙的笑容,更深了。 楚云飞继续说: “那天在刘家坳,你建京观,杀俘虏,血流成河。” “孔捷不忍,丁伟害怕,但你呢?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天的场景: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到底是疯了,还是天生就是屠夫?后来我想明白了。” “你不是疯,也不是天生残忍。你是心里只有一件事——杀鬼子。” “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什么手段你都敢用,什么后果你都敢担。” “你不会去想什么国际观瞻,因为你知道鬼子屠杀我们的时候,从来不讲什么国际观瞻。” “你不会去想什么个人前程,因为你压根就没把自己当回事。” “你甚至不会去想自己的生死,因为在你心里,只要能多杀一个鬼子,就算死也值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云龙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信仰!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信仰!”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 “但我现在觉得——你是疯子,也是天才。”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楚云飞,看着这个曾经矜持自傲的晋绥军团长,此刻眼中闪烁着的光芒。 那光芒,叫崇拜。 良久,李云龙哈哈大笑。 笑声在夜风中回荡,久久不息,惊起树枝上上栖息的几只乌鸦。 笑完了,他拍拍楚云飞的肩膀: “楚兄,你这话,我爱听。” 他转身,望着远方: “既然八路不一定来,阎老西肯定不会来,那咱们就自己干。” “楚兄,我给你一个任务。” 楚云飞肃然立正:“云龙兄请说。”。 “以你的358团为骨干,加上李文忠的后备军,组建新编第一军警备师。” “师长是你,编制五千人。” 楚云飞浑身一震:“五千人?” “怎么?嫌少?” 李云龙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那就一万人。反正中央给的新编第一军是三师九团,老子有的是编制。” 楚云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云龙继续说: “卫立煌送来的那批物资,你随便挑,枪,炮,子弹,药品,被服,全归你。” “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五千人给我整编好。” 他盯着楚云飞的眼睛,一字一顿: “能打仗的,留下。” “不能打仗的,训练。” “武器弹药,我管够,但有一条——这些人,必须能打仗,必须敢杀鬼子。老子不要废物。”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云龙兄放心。楚某一定办好。” 李云龙点点头,看向南方。 他要加速南下,务必要在筱冢义男没有恢复之前,再给他狠狠捅上一刀! 【126】总座高见! 山城,黄山官邸。 委员长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电报。 他的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那笑容,像捡到了金元宝的财主。 何应钦、陈诚、顾祝同三人坐在下首的沙发上,看着委员长那副模样,面面相觑。 “委员长,” 何应钦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事让您这么高兴?” 委员长放下电报,哈哈大笑: “李云龙!李云龙接受整编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声音里满是得意: “你们看看!” “这就是我常某人说过的话——只要以国士待之,必以国士报之!” “李云龙此人,桀骜不驯又如何?不识抬举又如何?” “最终还不是要归顺中央!” 陈诚赶紧起身,满脸堆笑: “委员长英明!李云龙此战,全歼日军一个师团,威震华夏。” “如今他归顺中央,这功劳,自然就是委员长的功劳!” 顾祝同也凑上来: “对对对!委员长用人如神,识人如炬!” “李云龙再能打,也是委员长麾下的一员战将!” 何应钦捋着胡须,缓缓点头: “委员长当年给他上将、给他副司令长官、给他甲种军,确实是大手笔。”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对了。” 委员长越听越高兴,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立刻!立刻通电全国!” “把李云龙刘家坳大捷的事,大书特书!” “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是我国民革命军的胜利!是我常某人的胜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标题要醒目!内容要详细!战果要夸大!” “什么七千鬼子?写三万!什么俘虏三千?写五万!” “总之,要让老百姓知道——国军威武!常某人英明!” 陈诚连连点头: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从官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古怪。 “报告!第一战区卫立煌长官急电!” 委员长眉头一挑:“念!” 侍从官展开电文,念道: “委员长钧鉴:李云龙部已接受整编,然其行事跋扈,擅自收编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任命其为新编第一军警备师师长。” “另,李云龙提出作战方案,要求中条山中央军第5集团军、第14集团军北上进攻长治、临汾,晋绥军进攻高平,其本人率新编第一军南下进攻忻口。” “职以为此方案过于冒险,已拒绝!特此禀报。” 委员长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何应钦愣住了。 陈诚愣住了。 顾祝同也愣住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委员长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他......收编了楚云飞?” 侍从官点头: “是。” “楚云飞已宣誓效忠李云龙,任警备师师长。” “他......要打忻口?” “是。” “电文上说,李云龙计划南下进攻忻口。” “他......命令中条山的中央军北上进攻长治、临汾?” “是,李云龙要求中央军配合行动。” 委员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何应钦第一个跳起来,义愤填膺: “放肆!太放肆了!” “李云龙这是什么态度?刚接了委任状,就敢对中央指手画脚?” “他以为他是谁?” 陈诚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委员长,李云龙要打忻口......这事,未必是坏事。” 委员长看着他: “怎么说?” 陈诚走到地图前,指着忻口的位置: “委员长请看,忻口是太原的北大门,战略地位极其重要。” “如果李云龙能打下忻口,那太原就门户洞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李云龙若能打下太原,那就是泼天的大功。” “这功劳,自然是委员长领导有方,是中央决策英明。” “到时候,全国民心所向,国际观瞻所系,委员长的威望,将达到顶峰。” 委员长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陈诚继续说: “如果他打不下来呢?那也没关系。” “他自己要打,中央可没让他打。” “打输了,是他刚愎自用,是他狂妄自大。” “到时候,咱们正好借机收编他的部队,把那些能打的兵,都收归中央。” 他笑了笑: “赢了,是委员长的功劳。” “输了,是他李云龙的责任。”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顾祝同连连点头: “陈部长说得对!” “送死让李云龙去,赢了那就是咱们的功劳,输了大不了送李云龙去军事法庭。” “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何应钦却皱着眉头: “可是委员长,中条山的二十万国军,占据有利位置,还能与鬼子周旋。” “如果让他们前往进攻重兵把守的坚城,那就是找死啊!” 委员长摆摆手,打断他: “敬之,你多虑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长治、临汾的位置: “谁说要让二十万人都北上?” 何应钦愣住了。 委员长慢悠悠地说: “让卫立煌派两个团,意思意思就行了。” “别真去打,就在长治、临汾外围转一转,放几枪,让鬼子知道有人来了就行。” “剩下的,就让李云龙自己折腾去吧。” 何应钦恍然大悟,随即满脸佩服: “总座高见!” “属下愚钝,竟没想到这一层!” 陈诚和顾祝同也连连点头,满脸谄媚: “委员长英明!此计甚妙!” 委员长靠在椅背上,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那就这么办。” “给卫立煌回电,让他配合李云龙行动,至于怎么配合,他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另外,给李云龙发一道嘉奖令,夸他几句。” “告诉他,中央很看好他,让他放手去干。” “至于中条山的中央军,会给他帮助,但是攻打忻口,还要靠他自己。” 何应钦心领神会: “是!属下这就去办!”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得意的笑声。 当卫立煌接到山城的命令后,他沉默了许久,随后叫来了两个年轻的团长。 “去,把周卫国和虞啸卿给我叫来!” 【127】不准擅自行动,要不然我毙了他! “你们两个都是军中年轻有为的团长,我有一项重要任务交给你们!” 卫立煌冲身前的两名年轻团长说道: “此战九死一生,但是对于杀鬼子却是至关重要,你们可敢接令?” “长官,只要能杀鬼子,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不怕!” 周卫国大声喊道,声音掷地有声。 虞啸卿同样是满脸坚毅,说道: “长官,您下令吧!” “很好!” 卫立煌就知道这些年轻人,有热血,有冲劲。 “你们各带本部人马,分别佯攻临汾和长治。” “此战有多大动静,就闹多大动静,不求你们杀多少鬼子,但是一定要把鬼子都调动起来。” “明白吗?” “明白!” “好了,下去准备吧,三天后行动!” 卫立煌说道:“如果你们被鬼子拦截了,那就往北逃,去平安县,找李云龙,他能救你们!” 此话一出,周卫国和虞啸卿瞬间迷茫了。 这是什么意思?让他们去投奔李云龙,还是让他们去死? 卫立煌没有再解释,挥了挥手,让他们两人退下。 两人各怀心思,离开了司令部。 卫立煌看着两人的背影,目光闪动,他只希望能给抗战多留几颗火种。 “但愿,你们能活着找到李云龙,他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 山城的报纸,第二天就铺天盖地地报道了刘家坳大捷。 《中央日报》头版头条,用最大号的字体: “刘家坳大捷!李云龙将军全歼日军精锐师团!” 副标题更是夸张: “毙敌三万,俘虏五万,缴获无算!国军威武!” 《大公报》的评论员文章,把李云龙捧上了天: “自抗战以来,我军以少胜多之战,不可胜数。然以一团之力,全歼敌一个精锐师团者,李云龙将军实为第一人!” “此战之胜,堪称奇迹!李云龙将军实乃当世战神!” 《扫荡报》《中央社》等各大媒体,也纷纷转载,口径出奇地一致: “李云龙将军,国之干城!” “刘家坳大捷,抗战以来最辉煌之胜利!” “委员长领导有方,国军战无不胜!” 消息传遍全国,传遍大后方,传遍沦陷区,传遍每一个有报纸的地方。 川城。 一所中学的操场上,几百个学生围在一起,听一个老师读报纸。 “......李云龙将军率部五千,与日军精锐师团血战三昼夜,全歼敌军,击毙师团长宫本少将......” 学生们听得热血沸腾,有人带头喊起来: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李云龙将军万岁!”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紧紧攥着拳头,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老师!我要去投奔李云龙!我要跟他杀鬼子!” 老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好孩子,有志气。去吧。” 那个少年,当天晚上就偷偷离开了家,踏上了前往山西的路。 昆城。 一所大学的宿舍里,几个学生围着一份报纸,激动得彻夜未眠。 “你们看!李云龙一个团,全歼了鬼子一个师团!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奇迹!” “我早就说过,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咱们中国人团结起来,一定能打败他们!” “我想去山西,去投奔李云龙!” “我也去!” 第二天,十几个学生,结伴离开了昆明。 ......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窑洞里,灯火通明。 副总指挥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 那报纸上,赫然印着李云龙的照片,旁边是大字标题: “李云龙将军荣任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 他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左参谋长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孔捷和丁伟站在下首,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良久,副总指挥缓缓开口: “孔捷,你说李云龙要打忻口?” 孔捷点头: “是。他说,” “只要咱们从东北方向进攻高平,吸引鬼子兵力,他就能拿下忻口。”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一掌拍在桌上: “胡闹!” 那声音,像闷雷一样在窑洞里炸开。 孔捷吓了一跳,丁伟缩了缩脖子。 副总指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忻口的位置: “忻口是什么地方?那是太原的北大门!” “他李云龙,一个刚刚打完大仗、伤亡过半的残部,凭什么去打?” 他转过身,盯着孔捷: “你告诉我,他凭什么?” 孔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副总指挥继续说: “就算他运气好,打下了忻口,接下来呢?” “太原的鬼子会眼睁睁看着吗?到时候,鬼子的飞机、大炮、坦克,全都会压过来!” “他那几千人,够鬼子炸几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这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拿几千弟兄的命去送死!” 孔捷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老总,老李他......他可能有什么计划......” “计划?” 副总指挥冷笑,“他能有什么计划?他那点本事,不就是靠偷袭、靠运气吗?” “这次打刘家坳,他运气好,炸了鬼子的弹药库。” “下次呢?下次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孔捷沉默了。 副总指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孔捷,你回去告诉他,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平安县,不要轻举妄动。” “筱冢义男在刘家坳惨败,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鬼子肯定会疯狂报复。” “让他保存实力,退回太行山深处,等时机成熟再说。” “不准他擅自行动,要不然我毙了他!” 孔捷犹豫了一下: “老总,老李他......他现在是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是国军的上将了。” “他可能不会听咱们的......” 副总指挥愣住了。 左参谋长适时地开口: “老总,李云龙现在确实已经......” “我知道!” 副总指挥打断他,脸色铁青,“我知道他不会再听咱们的了!可我还是得说!”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我看着他成长起来的!我知道他是个好苗子!我不想看着他去送死!” 窑洞里,一片死寂。 良久,副总指挥缓缓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挥了挥手: “去吧。把我的话带给他。” “听不听,是他的事。” 孔捷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孔捷回头。 副总指挥望着窗外,声音很轻: “告诉他......不管他走到哪一步,八路军的大门,永远对他敞开。” 孔捷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用力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128】顺溜!我给你一搏发! 平安县。 “杀!杀!杀杀杀!” 城外的一片空地上,五千人正在操练。 楚云飞站在一块高坡上,看着那些士兵,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短短三天,他完成了整编。 以358团的老兵为骨干,加上李文忠的后备军,再加上一些自愿参军的热血青年,七千人,齐装满员。 卫立煌送来的那批物资,发挥了巨大作用。 崭新的步枪,充足的弹药,厚实的棉衣,还有药品、干粮、帐篷——应有尽有。 当然,缴获的鬼子物资,李云龙也交给了楚云飞一批。 楚云飞走下高坡,来到士兵们中间。 “师长!” 一团团长张大彪兴奋的跑过来,冲楚云飞报告道: “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这个小子打枪贼准!!” “哦?” 楚云飞来了兴趣,“谁?” “我兄弟,叫顺溜!” “顺溜!过来!” 张大彪一声大吼,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个子就急匆匆的冲了过来。 他肩上背着一把毛瑟枪,眼睛发亮,特别有神。 “报告!” 楚云飞上下打量了一眼顺溜,问道: “你叫顺溜?是个神枪手?” “我是顺溜,我就是打枪打得准,不知道是不是神枪手.....” “哈哈哈!” 楚云飞被逗乐了,大笑道: “来,你给我露两手。” “看到前面那一百米开外的靶子没有?” “只要你打中,我大大有赏。” 顺溜扭捏道: “师长,如果我打中了,你能不能多给我二十发......不,十发就够了。” “只要你打中,我给你一搏发!” 顺溜闻言,瞬间狂喜,举枪就射,甚至都不需要瞄准。 “砰!” 楚云飞目力惊人,即便相隔一百米,他也能看到,那个靶子的的确确被打中了。 “嚯!你小子,还真给我一个惊喜!” “两百米呢?” “如果你两百米开外能打中,我给你两搏发!” “那要是我三百米打中......” “我给你三搏发!” “我要是一千米打中......” “那你趁早给我滚蛋,我最讨厌放空枪的神枪手!” “哈哈哈哈!” 众人全都是大笑,而顺溜则是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随即屏气凝神,开始射击。 两百米!全中,靶心! 三百米!全中,上靶! 四百米!十中八! 楚云飞只觉得捡了一个宝贝。 “好好好!” “顺溜,你以后就是我们师的枪术教官,负责教导大家一起练枪。” 顺溜有些为难,“可是我不会教人啊。” 楚云飞面色郑重说道: “不会也得会!” “我希望你能教导出更多的神枪手,你一个神枪手,能杀的鬼子有限,但是如果能多出成千上万个神枪手,那我们就能把鬼子杀的灭种!” 听说能杀更多的鬼子,顺溜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师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楚云飞满意的点了点头,冲张大彪说道: “给顺溜四搏发子弹,他以后就是我们第一师第一神枪手!” 顺溜欢天喜地的领了子弹。 就在这个时候,李云龙正好巡视部队,前来探望楚云飞。 “将军!” 楚云飞等人见到李云龙,立刻敬礼。 顺溜听说眼前就是李云龙,顿时激动的满脸通红,大叫道: “见过军长!” 李云龙见到顺溜,先是一愣,随即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军长,我叫顺溜!” “顺溜?!” 李云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楚云飞还在一旁解释,“将军,这是咱们师第一神枪手,一手神射,出神入化。” 李云龙当然知道顺溜,我的兄弟就叫顺溜。 他想了一会,而后立刻冲身后一名警卫员分身说道: “李广!你从今天开始,跟着顺溜练枪!” “是!”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震惊。 没人会想到,李云龙居然这么重视顺溜。 其实这很简单,李云龙的分身和李云龙共享意识,也就是说,他分身学到的本领,李云龙自动就能学会。 如果李广学会了百步穿杨的神射,那下次李云龙召唤出来的分身,全都是神射手。 这是系统最bug的能力之一。 李云龙冲顺溜说道: “顺溜,好好教他们,我希望半个月后,能看到一群神射手!” “这是我对你的期望。” 顺溜本来就是冲着李云龙来投军的,见到李云龙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期望,他不自觉的挺直胸膛,大声道: “军长放心,我一定会教好他们!” 李云龙点头,说道: “很好,去训练吧,大军即将开拔,到时候我要看到你们杀敌!” “是!” 顺溜敬了个礼,又跑回去继续练枪,李广跟在他的身后。 楚云飞望着那些年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天前,他还是阎锡山的团长。 三天后,他成了李云龙的师长。 他不知道这条路走得对不对。 但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楚兄。” 李云龙走到他身边,望着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兵: “怎么样?这些人,能打仗吗?” 楚云飞想了想,说: “能!但需要时间。” “新兵太多,没上过战场。” 李云龙点点头: “时间不多,五天后,必须出发。” 楚云飞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八路、晋绥军、中央军那边有消息了吗?” 李云龙摇头,说道: “我从来没有指望过任何人。” 楚云飞沉吟道: “云龙兄,你说……咱们能打下忻口吗?”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土地。 良久,他缓缓开口: “楚兄,你相信信仰吗?” 楚云飞愣住了。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他: “你之前说,杀鬼子是我的信仰。” “没错。对我来说,杀鬼子就是信仰。” 他指着那些操练的士兵: “这些人,也有信仰。他们的信仰,是保卫家乡,保卫亲人,保卫这片土地。” 他又指着北方: “忻口那些鬼子,也有信仰。” “他们的信仰,是效忠天皇,是侵略扩张。” “信仰对信仰,那就看谁的信仰更坚定。” 他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没有回头。 “楚兄。” “在。” “五天后,兵发忻口,你准备好了吗?”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准备好了。” 李云龙没有再说话。 他大步向前,消失在暮色中。 在杀向忻口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安排! 【129】日伪军都很有骨气! 平安县,杀倭军指挥部。 李云龙大步走进来的时候,白起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整个指挥部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草药味。 “大哥。”白起抬起头。 李云龙走到他身边,看了看那张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蓝箭头,有刘家坳,有凤凰山,有宗艾镇,还有周围十几个日伪军的据点和小县城。 每一个红叉,都代表着一个被拔掉的鬼子据点。 每一个蓝圈,都代表着一个正在扫荡的目标。 “做什么呢?” “战役总结!” 白起回答:“希望下一次,不会再让弟兄们冒着生命危险,趟出一条血路。” 李云龙沉默了片刻,而后问道: “冉闵怎么样了?” 白起放下炭笔,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李云龙能看出,他的眼神里有一丝难得的温度。 “救回来了。” 李云龙的眼睛微微一亮,那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说详细点,别跟我打马虎眼。” 白起点点头,开始汇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那天从刘家坳抬下来的时候,冉闵只剩一口气。” “失血太多,抬下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没了血色。内脏也有震伤,吐了好几口血,抬他的担架上全是血。” 李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拳头不自觉攥紧。 白起继续说: “军医看了,说没救了。” “失血太多,伤口太深,根本撑不过当晚,让准备后事。” 李云龙的手,攥得更紧了。 “然后呢?” “然后——” 白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是李云龙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笑容,“田小娥出手了。” 李云龙愣了一下:“田小娥?哪个田小娥?” 白起道:“土匪窝里救回来的大夫。” “这女娃有一手好医术,尤其擅长处理外伤。” “冉闵送过去的时候,军医都说没救了,让准备后事。” “田小娥二话不说,把人都赶出去,一个人在里面捣鼓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李云龙问。 “三个小时。” 白起点头,“止血,清创,接骨,缝合,等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累得差点晕过去。” “军医进去一看,冉闵的命,保住了。” “不过也好在咱们的血型相同,能够给冉闵输血,要不然还真危险了。”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她说什么?” 白起道: “她说,这人命硬,死不了。” “然后她就晕过去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 李云龙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灿烂,像是一束阳光穿透了乌云: “好!好!好一个田小娥!” “老子要给她升官,以后她就是咱们整个战地医院的院长。” “给她多送点补品,让她好好补一补,同时招募专业大夫,加速建造战地医院。” “弟兄们都是精锐,每一个都是无价的,治好他们,让他们跟我一起马踏樱花!” 白起点点头,又道: “冉闵现在已经能说话了。” “前两天还嚷嚷着要下床,被田小娥骂了一顿,老实了。” “田小娥骂他的时候可凶了,说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人?铁打的?你要是再乱动,伤口崩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冉闵那小子,战场上杀人不眨眼,被一个小丫头骂得不敢吭声。” 李云龙哈哈大笑: “活该!让他好好躺着养伤。” “老子等会就非得好好训训他!” 他顿了顿,又问: “常遇春和沙五斤那边,有消息了吗?” 白起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的几个红圈。 那些红圈密密麻麻,有的在昔阳,有的在和顺,有的在辽县,有的在武乡,有的在襄垣,有的在潞城。 这些地方几乎覆盖了整个平安县周边百里范围。 “三天前刘家坳大战结束之后,按照你的吩咐,常遇春和沙五斤根本没休息,连夜带兵出发,扫荡周围的鬼子小据点和县城。” 李云龙凑过去看。 白起指着昔阳县的位置: “常遇春率三千人,北上扫荡昔阳、和顺、辽县一带。” “这一片是鬼子的重点布防区,据点密集,炮楼林立。” “三天时间,他拔掉鬼子据点十一处,歼灭日伪军一千二百余人,没有俘虏......” 李云龙问: “缴获呢?” 白起道:“缴获步枪一千六百余支,轻重机枪十余挺,迫击炮六门,弹药无数。” “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但初步估算,够咱们再装备一个团。” 李云龙点点头,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白起的手指又移到另一个方向: “沙五斤率两千人,南下扫荡武乡、襄垣、潞城一带。” “那边的据点比较分散,但鬼子守备也松懈一些。” “三天时间,他拔掉据点八处,歼灭日伪军一千余人,同样没有俘虏......” 李云龙笑了笑,“看来这些日伪军都很有骨气啊!竟然都不投降!” 白起扯了扯嘴角,这是个地狱笑话。 “缴获步枪五百余支,轻重机枪十余挺,迫击炮四门。” “还缴获了一批粮食和药品,够后方用一阵子。” 李云龙笑了: “好!这两个小子,干活麻利。” 白起继续说: “另外,孔捷和丁伟那边,也送了三百多个俘虏过来。” “都是这两天抓的,有鬼子,也有伪军。” 李云龙眉头一挑: “他们动作倒快,孔捷不是刚回去吗?” 白起道:“孔捷派人来的时候说,这只是第一批。” “他回去的路上,正好碰上一队鬼子的运粮队,顺手就端了。” “丁伟更绝,他带人去抓俘虏,结果碰上两个据点的伪军内讧,他趁乱摸进去,把两个据点的伪军全抓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 “好!让他们抓!抓多少老子收多少!大洋不够,拿枪换!” 笑完了,他问: “这些俘虏,怎么处理的?” 白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按老规矩。”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 “非常好!” 白起继续汇报: “加上这三天的战果,目前总歼敌,总计约两千五百人。” 他顿了顿,说出那个李云龙最关心的数字: “新增积分,两千五百点。” 李云龙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击杀积分:7500点。】 七千五百点。 距离一万点,还差两千五百点。 李云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够快了。” “再扫几天,就差不多了。” 白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大哥,常遇春那边,有个想法。” 李云龙看着他: “什么想法?” 白起走到地图前,指着更北边的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比昔阳更远,比和顺更大,在地图上标着一个醒目的黑圈。 “朔方。” 李云龙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朔方,晋北重镇。 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城墙高厚,易守难攻。 更重要的是,它是鬼子的重要物资集散地,囤积着大量粮食、弹药、药品。 白起继续说: “常遇春派人送信来,说他在扫荡的时候,打听到一个消息。” “朔方城里,驻守着鬼子一个联队,加上皇协军,总兵力约六千人。” “工事坚固,物资充足,是个硬骨头。” “但是——” 他顿了顿,“如果能把朔方打下来,缴获的物资,够咱们吃半年。” “歼敌六千人,积分也能涨一大截,加上现有的七千五百点,能差不多突破一万五。”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常遇春什么意思?” 白起道:“他想打,他已经派人去摸清朔方的地形和兵力部署了。” “只要大哥点头,他就带兵北上,半个月内,拿下朔方。”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地图上那个叫“朔方”的小黑点,看了很久很久。 【130】积分,终于过万了! 平安县杀倭军指挥部。 “大哥,常遇春想要进攻朔方。” 李云龙王者地图,没有说话。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良久,他缓缓开口: “白起,你觉得呢?” 白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大哥,朔方确实是个肥肉。” “六千人,打下来,积分能涨一大截,物资能堆满半个平安县。” “有了这批物资,咱们半年内都不用愁补给。但是——”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的忻口: “咱们五天后就要南下打忻口了。” “这个时候分兵北上,两边都顾不上。” “而且,朔方是鬼子的北方重镇,一旦打响,太原和热河的鬼子肯定会增援。” “到时候,常遇春那三千人,可能会被包饺子。” 李云龙点点头,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 “说得对。”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朔方,又盯着忻口,最后盯着太原。 “朔方,老子想要!忻口,老子也想要!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白起: “贪多嚼不烂。咱们现在最大的目标,是忻口。” “拿下忻口,太原就门户洞开。” “到时候,不用我们去喊人,晋绥军、八路军、还有中央军都会疯了一样,追随我们一起南下太原,这才是大势所趋。” “一旦功成,整个晋省的抗战局势,就彻底翻过来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传令给常遇春,让他老老实实扫荡,别打朔方的主意。” “五天后,必须回来集结。” “等打完忻口,老子亲自带他北上,把朔方也拿下来。” 白起点头: “是。我这就派人去传令。” 李云龙又问: “他现在在哪儿?” 白起道:“还在昔阳那边扫荡。” “今天应该去打一个叫张庄的据点,里面有一百多个伪军。” “是个小据点,半天就能拿下。” 李云龙想了想,说: “让他加快速度。五天时间,把能扫的都扫了。” “两千五百点积分,得凑齐。” “告诉弟兄们,多杀鬼子,多缴物资,老子回来有赏。” 白起问: “如果凑不齐呢?”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凑不齐,也得走。” “忻口那边,战机等不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白起站在李云龙身后,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云龙在担心什么。 关外的六个人,困在抚顺矿山,和几万民工在一起。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扔进万人坑。 他们等着武器,等着暴动,等着救命。 而这边,积分还差两千五百点。 两千五百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常遇春和沙五斤再扫几天,如果孔捷和丁伟再多送些俘虏,如果运气好碰上鬼子的运输队,也许就能凑齐。 但时间不等人。 五天。 只有五天。 五天后,无论积分够不够,李云龙都必须南下。 因为忻口的战机,稍纵即逝。 因为筱冢义男正在重整兵力,准备报复。 “大哥。”白起开口。 李云龙没有回头。 白起说: “我去一趟昔阳,亲自盯着常遇春。” “五天时间,让他把能扫的都扫了,保证不让他去碰朔方。”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好。路上小心。” 白起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 夜风中,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李云龙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望着东北方向那片遥远的土地。 良久,他喃喃道: “老白,老朱,等我!” ...... 昔阳县,张庄据点。 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常遇春趴在一片枯草丛里,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三百米处的据点。 他的身边,三百个杀倭军士兵静静地潜伏着,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据点不大,一圈土墙围着几间平房,中间是一座三层高的炮楼。 炮楼顶上,探照灯来回扫射,惨白的光柱在黑暗中划过。 “联队长,” 一个分队长爬过来,压低声音,“摸清楚了。” “据点里有一个中队的伪军,一百二十三人。” “鬼子没有,全他妈是二鬼子。” 常遇春咧嘴笑了: “一百多个伪军,好打。” “传令下去,一连从左面包抄,二连从右面包抄,三连正面佯攻。” “动作要快,别让他们跑了。” “是!” 分队长爬回去传令。 五分钟后,进攻开始。 首先是迫击炮。 六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进据点,炸得伪军鬼哭狼嚎。 炮楼被命中两发,半边墙都塌了。 然后是机枪。 十多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弹雨像泼水一样扫过去,打得伪军抬不起头。 最后是人。 三百个杀倭军士兵从三面同时冲进去,ak的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战斗只持续了二十分钟。 一百二十三个伪军,打死四十七个,俘虏七十六个。 杀倭军无一伤亡。 常遇春站在据点中央,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嘴角咧开: “弟兄们,拉下去,老规矩!” 伪军们哭爹喊娘,可杀倭军却没有一个人动容。 五分钟后,一个分队长跑过来: “联队长,缴获清点完了,步枪一百十七支,子弹三千多发,粮食一批。” 常遇春点点头: “都带走。” “是!” 半个时辰后,张庄据点变成了一片火海。 常遇春带着队伍,押着俘虏,消失在夜色中。 ......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五天里,常遇春和沙五斤像两头不知疲倦的饿狼,疯狂扫荡着平安县周边的每一处日伪据点。 一座座炮楼被炸塌,一个个据点被拔除。 孔捷和丁伟也没闲着。 五天里,他们又送来三批俘虏,总数超过五百人。 孔捷送俘虏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句话: “老李,我尽力了。” “总部那边......不太好说话。” 丁伟送俘虏来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老李真是财神爷!这一趟,够我换好几挺机枪了!” 第五天傍晚,白起带着常遇春和沙五斤,回到了平安县。 指挥部里,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被红叉覆盖的据点,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白起走上前,汇报: “大哥,五天扫荡,战果如下——” “常遇春部,拔除据点十七处,歼灭日伪军一千二百余人。” “沙五斤部,拔除据点十四处,歼灭日伪军九百余人。” “孔捷、丁伟送来俘虏五百余人。” “总计歼灭日伪军两千六百余人。” 他顿了顿,报出那个关键数字: “新增积分,两千六百点,我们的总积分终于超过一万了!” 李云龙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击杀积分:10100点。】 突破一万了。 那个梦寐以求的“随身空间”,终于可以解锁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他的手,还是微微发抖。 “大哥,” 白起看着他,“积分够了。”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望着窗外。 窗外,夜色正浓。 东北方向,那片遥远的土地,正等着他的支援。 老朱,老白...... 老子的支援来了。 【131】随身空间! 平安县,杀倭军指挥部。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李云龙站在窗前,背对着白起,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激动。 随身空间,终于让自己等到了! “大哥,” 白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积分够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够了。” 他说,“一万零一百点。够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光幕在空气中浮现,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那串数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当前击杀积分:10100点】 白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里,也有一丝罕见的期待。 李云龙伸出手指,点在那个“解锁随身空间”的选项上。 【叮!检测到宿主积分达到10000点,是否确认解锁“随身空间”?】 “确认。” 【叮!解锁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随身空间”权限!】 【空间初始大小:10平方米(可扩展)。】 【特性:空间与宿主意识绑定,所有分身共享存取权限。】 【空间内时间静止,物品永久保鲜,空间高度不限,可纵向叠加存放,暂时不可存放活物。】 【当前空间面积:10平方米。】 李云龙盯着那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虚无的空间。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 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和一种奇异的悬浮感。 他试着用意念移动,发现自己可以在空间中自由“飞行”。 他“飞”到空间的边缘,伸手触碰那层灰色的壁障。壁障柔软而有弹性,像一层薄薄的膜,无法穿透。 他“飞”回中央,站在那里,感受着这片属于他的天地。 十平方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这里的高度...... 李云龙往上方看,只觉得无穷无尽,根本看不到头。 这意味着,他可以无限往上堆。 在这里,他可以存放任何东西——武器,弹药,粮食,药品,金银财宝。 更重要的是,空间里时间静止。 放进去的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子弹不会受潮,药品不会变质,食物不会腐烂。 理论上来说,他可以携带足够一支军队吃一百年的粮食。 李云龙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走,” 他说,“去军械库。” ...... 军械库在指挥部后面,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大房子。 房子占地足有半亩,是平安县原来的粮仓改建的。 刘家坳大捷后,缴获的武器弹药堆满了仓库。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看见李云龙过来,立刻敬礼。 “打开。”李云龙说。 哨兵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机油、火药和钢铁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气味,对李云龙来说,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他大步走进去,白起跟在身后。 军械库里,堆满了缴获的武器弹药。 靠墙的一排排木架上,整齐码放着数百支三八式步枪。 那些步枪保养得很好,枪管里还涂着防锈油,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蓝光。 木架旁边,是一排排歪把子轻机枪。 这种机枪虽然毛病多,但火力猛,是近战的好东西。 再往里面,是九二式重机枪。 这种大家伙重达五十多公斤,需要好几个人才能抬动。 但它的火力,足以压制一个连的敌人。 墙角堆着一箱箱子弹,木箱上印着日文的标识。 有6.5毫米的步枪弹,有7.7毫米的机枪弹,有各种口径的炮弹。 另一边是迫击炮、掷弹筒、手榴弹。 迫击炮有数十门门,都是82毫米的,是从刘家坳缴获的。 掷弹筒有两百三十多具,手榴弹有几千枚。 还有从刘家坳缴获的那些重炮炮弹。 那些大家伙,一发就有三十多公斤,堆在角落里像一座小山。 李云龙走到一排木架前,伸手按在上面。 意念一动。 面前那一整排步枪,瞬间消失了。 白起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虽然知道随身空间的存在,但亲眼看见这么多武器凭空消失,还是难免震撼。 李云龙又走到另一排木架前,伸手按上去。 又一排步枪消失了。 他走到堆放子弹箱的墙角,手按在木箱上。 整整三十箱子弹,瞬间消失。 迫击炮、掷弹筒、手榴弹...... 一样一样,被他收入空间。 他像一个饿极了的人,疯狂地把眼前的一切往嘴里塞。 白起站在一旁,默默计算着。 十分钟后,李云龙停下手。 军械库里,瞬间空空荡荡,所有物资都被李云龙塞进了随身空间。 虽然随身空间被垒高了不知道多少米,但是却并不影响使用。 “大哥,” 白起开口,“空间装了多少?” 李云龙闭眼感知了一下。 空间里,那些武器弹药整齐地码放着。 步枪一万三千支,轻机枪一百二十挺,重机枪五十一挺,子弹一百万发,迫击炮......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够我们用一年了。” 白起点点头,又问: “坦克那些大家伙呢?” 李云龙摇头: “装不进去。” “十平方米,看着不小,但坦克那玩意儿,一门炮就占满了。” “一辆坦克,少说也有十几平方米,除非把炮塔拆了,可拆了也没用。”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没关系,关外那边,也用不着坦克。” “有枪有炮,足够那些民工暴动了。” 白起点点头,没有再问。 李云龙意识沉入空间,又检查了一遍。 那些武器,整整齐齐码在虚无的空间里。 时间静止,它们永远不会变质,不会生锈,不会爆炸。 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取出来。 理论上来说,杀倭军已经拥有了远征任何地方的资本。 因为,他们不再需要考虑后勤补给。 想象一下,一支军队,带着足够吃三个月的粮食,足够打十场仗的弹药,却不需要一辆辎重车,不需要一支运输队。 他们可以轻装前进,日行百里。 他们可以突然出现在敌人背后,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可以在一场仗打完之后,立刻补充弹药,继续下一场仗。 这是什么样的军队? 这是鬼子的噩梦。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意念穿过千山万水,向东北方向延伸。 “老朱,老白......武器到了。可以动手了。” 意念发出,他静静等待。 然而,许久,老白的消息也没有传回来。 李云龙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老白正经历着最危险的时刻! 【132】危在旦夕! 千里之外,关外,抚顺。 西露天矿,地下三百米深的矿道里。 朱勇蜷缩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上沾满了煤灰,汗水混着煤粉,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的沟壑。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生锈的铁镐,那是他从矿工手里借来的,说是借,其实是用半块窝头换的。 他的身边,李太白同样蜷缩在黑暗里。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磨尖的钢筋。 那是他用三天时间,偷偷在矿壁上磨出来的。 尖头锋利,可以当刺刀用。 更远处,还有四个身影,李存孝,李勣,李信,李成梁。 六个人,一个不少。 但他们的处境,极其危险。 三天前,他们开始秘密串联矿工,准备暴动。 李太白凭借敏锐的观察力,从几千个矿工里筛选出两百多个可用之人。 有前抗联战士,有老矿工,有伪军逃兵,有被逼着下井的农民。 他们悄悄联络,悄悄准备,等着李云龙的武器。 那些矿工,早就受够了。 受够了鬼子的皮鞭,受够了监工的辱骂,受够了每天一碗掺沙子的稀粥,受够了看着同伴被活活打死扔进万人坑。 他们眼睛里燃烧着仇恨,只等一个机会,就要把这仇恨化作火焰。 但消息,还是走漏了。 一个叫孙麻子的汉奸,出卖了他们。 孙麻子原本也是矿工,后来投靠了鬼子,当了监工。 他长得尖嘴猴腮,一脸麻子,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他平时最恨那些“不安分”的人,谁要是敢多看他一眼,他就记在小本本上。 李太白串联的时候,不小心被他撞见了。 当时李太白正在和一个老矿工说话,孙麻子从旁边经过,多看了他们一眼。 李太白立刻警觉,转身就走。 但孙麻子还是起了疑心。 当天晚上,鬼子就出动了。 一百多个鬼子和伪军,冲进矿工棚,挨个搜查。那些被李太白联络过的人,被抓走了大半。 朱勇他们六个人,因为反应快,提前钻进了矿道,才逃过一劫。 但现在,他们被困在矿道里。 前后左右,都是漆黑的巷道。 鬼子堵住了主要的出入口,正在一步步搜过来。 “队长,” 李存孝爬过来,声音沙哑,“咱们跟他们拼了吧!反正也跑不掉了!” 李存孝今年二十多,是六个人里最凶悍的,这次跟着朱勇出来,一路上没少帮忙。 朱勇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李云龙的消息。 “队长!” 李勣的耳朵贴在地上,突然压低声音,“有人来了!很多!至少两百个!” 李勣耳朵特别灵,能听出几百米外的脚步声。 这一路上,他帮大家躲过了好几次危险。 朱勇的拳头,攥紧了。 他看向李太白。 李太白靠在矿壁上,眼睛半阖,像在打盹。 但朱勇知道,他在听,在记,在想。 “太白,” 朱勇压低声音,“大哥那边......” 李太白睁开眼,看着他: “一定不会放弃我们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朱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倒是对大哥有信心。” 李太白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鬼子的进攻,已经来了! ...... 矿道深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一个个鬼子的身影。 他们端着枪,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 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哈压库!” “杀鸡给给!” “快点!快点!” 一个鬼子军曹压低声音催促,“他们跑不远的!这矿道是死路!” “哈伊!” 手电的光柱,扫过矿道的每一个角落。 朱勇六人,躲在一条岔道的拐角处。 朱勇的右手,握着那把生锈的铁镐。 李太白的右手,握着那把磨尖的钢筋。 李存孝、李信、闷雷、李勣,手里都握着临时找来的武器,铁锹、镐把、钢筋、石头。 六个人,对两百个鬼子伪军。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兴奋。 “太白,” 朱勇压低声音,“等会儿打起来,你先干掉那个拿手电的。” 李太白点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的光柱,扫过拐角。 就在光柱扫过去的一瞬间—— 李太白动了! 他像一只猎豹,从黑暗中扑出,手里的钢筋直刺那个拿手电的鬼子咽喉! “噗——” 钢筋刺入,血瞬间飙出。 那个鬼子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下去。 手电落地,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黑暗中,响起一片惊呼。 “八嘎!有埋伏!” “开火!开火!” 枪声响起,子弹在黑暗中乱飞,打在矿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但朱勇他们已经换了个位置。 六个人,像六条毒蛇,在黑暗中游走。 朱勇的铁镐,砸在一个鬼子的脑袋上。 那个鬼子的头盖骨像鸡蛋一样裂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李存孝的铁锹,劈在另一个鬼子的脖子上。 那鬼子的半边脖子被劈开,血喷了一米多高。 他张着嘴想喊,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倒下去。 李太白最狠。 他的钢筋,专刺咽喉、眼睛、太阳穴——一击毙命,从不浪费第二下。 他像一个幽灵,在黑暗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命。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矿道里,横七竖八躺了三十多具尸体。 朱勇六人,毫发无伤。 但他们的处境,并没有好转。 因为鬼子越来越多。 “队长!” 李勣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外面又来了至少一百个!正在往这边赶!” 朱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六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三百个。 而且,鬼子已经开始用毒气弹了。 一股刺鼻的气味,从矿道口飘进来。 那气味,像烧焦的辣椒,又像腐烂的鸡蛋,呛得人眼睛流泪,喉咙发紧。 “毒气!” 李太白低喝,“捂住口鼻!” 六个人撕下衣服,蘸上自己的尿,捂住口鼻。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毒气越来越浓,他们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在这时,矿道口传来一阵喇叭声。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人,你们听着!我是孙麻子!太君让我给你们带个话!” 朱勇的眼中闪过寒光。 那个狗汉奸。 孙麻子继续喊: “你们那些同党,全被抓了!两百多个人,一个没跑!” “太君说了,只要你们投降,就放了他们!” “不投降,就全杀了!” “你们听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太君对你们够客气了!投降吧!” “投降了,太君给你们官做!吃香的喝辣的!” “你们好好想想!你们六个人,能打得过三百个太君吗?别做梦了!投降吧!” 他的声音在矿道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恶心的得意。 李太白看向朱勇。 朱勇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他们当然不可能投降,对于鬼子,他们有着血海深仇。 鬼子们迟迟没有等到朱勇这边的回应,大为恼怒,继续派兵围攻。 随着鬼子越来越多,朱勇几人也开始险象环生。 眼看着六人即将殒命,就在这时—— 一道意念,从天而降。 “老朱,老白,空间已开启,给我狠狠杀他娘的鬼子!” 朱勇浑身一震。 他闭上眼睛,立刻感受到了随身空间里的东西。 步枪!机枪!子弹!手榴弹! 崭新的,锃亮的,散发着机油味的—— 武器! 六个兄弟,同时瞪大了眼睛。 然后,他们的嘴角,同时勾起笑容。 那笑容,狰狞,嗜血,像一群饿狼看见了羊群。 朱勇抓起一支ak,拉栓,上膛。 那熟悉的金属碰撞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弟兄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大哥送饭来了。” 他端起枪,对准矿道口那个还在叫嚣的汉奸声音的方向。 “孙麻子,” 他说,“在外面等着,老子这就出去投降!” 扳机扣动。 “哒哒哒哒哒——” 枪口焰在黑暗中绽放,像一朵绚烂的火花。 矿道口,传来一声惨叫。 然后是沉默。 短暂的沉默后—— “杀!!” 六个人,端着枪,从黑暗中冲出。 ak的咆哮,在矿道里回荡。 那些还在等他们投降的鬼子伪军,做梦也没想到,等来的不是俘虏,是死神。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打得鬼子人仰马翻。 手榴弹扔进人群,炸得血肉横飞。 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鬼子,此刻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局面,瞬间反转。 【133】杀出坑道! 矿道口,孙麻子倒在血泊里。 他的胸口被打成了筛子,血汩汩地往外流。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和不解。 他不明白。 明明刚才还在劝降,怎么转眼间就...... 那些矿工,从哪儿来的枪? 没有人回答他。 小鬼子骤然遭到袭击,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八嘎压路!!” “开枪!立刻开枪,杀光这群支那人!!” “砰砰砰!” 小鬼子疯狂开枪,朱勇剧烈还击。 “突突突!” “突突!” 矿道深处,枪声如爆豆。 朱勇端着ak,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李太白、李存孝、李信、李成梁、李勣五个人,呈扇形散开,交替掩护,向前猛冲。 六支ak,六条火舌,把黑暗的矿道照得通亮。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打得鬼子鬼哭狼嚎。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鬼子,此刻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杀!杀!杀!” 李存孝狂吼着,手里的ak像泼水一样扫射。 他的眼睛血红,脸上全是溅上去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李太白没有吼。 他只是冷冷地射击,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他的枪口焰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个鬼子倒下。 “八嘎!顶住!顶住!” 一个鬼子军曹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稳住阵脚。 李存孝一梭子扫过去,那个军曹胸口开了几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下去。 但鬼子的数量太多了。 他们刚刚冲出岔道不到五十米,迎面又涌来一批鬼子。 至少五十个,端着枪,嚎叫着冲过来。 “哒哒哒哒哒——” 双方同时开火。 子弹在矿道里乱飞,打在岩壁上溅起火星,打在煤壁上激起煤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朱勇身边的李信闷哼一声,左肩中弹,血瞬间涌出来。 他咬着牙,单手持枪继续射击。 “李信!退后!”朱勇吼道。 “不退!” 李信眼睛血红,“老子还能打!” 他确实能打。 虽然左肩中了弹,但他右手的枪一点没慢,照样一枪一个。 又一批鬼子倒下。 但更多的鬼子涌上来。 朱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六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源源不断的鬼子。 而且矿道狭窄,展不开队形,只能硬拼。 他一边射击,一边用意念联系李云龙。 “大哥!鬼子太多!需要支援!” 千里之外,平安县指挥部。 李云龙正站在地图前,忽然浑身一震。 他闭上眼睛,接收朱勇传来的意念。 “鬼子太多......需要支援......” 李云龙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召唤一百个分身,投送坐标——朱勇身边。” 【叮!召唤成功,消耗积分三百点,剩余积分:10点。】 意念一动,朱勇身边,凭空出现了一百条身影。 朱勇回头一看,眼眶瞬间红了。 “弟兄们!” 他狂吼,“大哥来支援了!杀!” 一百个生力军,端着ak,从黑暗中冲出,加入战团。 火力瞬间暴涨。 鬼子的攻势,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朱勇冲到李存孝身边: “存孝!” “你带五十个人,从左边那条岔道绕过去,包抄鬼子的后路!” “此战,你为先锋!” 李存孝眼睛一亮: “得嘞!” 他一挥手,五十个人跟着他,消失在左边的岔道里。 朱勇又冲到李太白身边: “太白!你带三十个人,从右边那条岔道绕过去,切断鬼子的退路!” 李太白点头,带着三十个人,消失在右边的岔道里。 朱勇自己,带着剩下的二十个人,继续正面猛攻。 李存孝带着五十个人,在左边的岔道里狂奔。 这条岔道比主道窄,只能两个人并行。 但李存孝不在乎。 他只有一个念头,杀出去,将小鬼子杀个一干二净! 跑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亮光。 那是矿道口的灯光。 李存孝放慢脚步,探头一看。 矿道口,堆着沙袋,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 二十多个鬼子守在后面,正紧张地盯着矿道里面。 他们听见里面的枪声越来越近,知道事情不妙。 “准备战斗!” 李存孝压低声音,“手榴弹!” 五十个人,同时掏出手榴弹,拉开弦,默数三秒,然后一起扔出去。 “轰轰轰轰轰!” 五十颗手榴弹同时在鬼子阵地上炸开。 那些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两挺机枪被炸飞,机枪手当场毙命。 “冲!”李存孝大吼一声,第一个冲出去。 他的ak扫射着,子弹打在那些还在挣扎的鬼子身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五十个人,如猛虎下山,瞬间占领了矿道口。 李存孝站在矿道口,大口喘着气。 外面,是巨大的矿坑。 月光下,那矿坑像一个张开的巨口,吞噬着无数人的生命。 矿坑边缘,至少还有一百多个鬼子伪军。 他们听见爆炸声,正在往这边赶。 “列阵!” 李存孝吼道,“挡住他们!” 五十个人,迅速在矿道口展开,依托沙袋和岩石,构筑起临时防线。 鬼子的反击很快。 二十多个伪军,端着枪,嚎叫着冲上来。 “打!” 李存孝一梭子扫过去,三四个伪军应声倒地。 其他人也跟着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去,伪军成片倒下。 但鬼子更多。 又有五十多个鬼子冲上来,还有两挺重机枪,在远处架起来,开始压制射击。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一个分身躲闪不及,被击中头部,当场牺牲。 李存孝的眼睛红了。 “机枪!压制那两挺重机枪!” 两个机枪手架起歪把子,对着远处鬼子的重机枪阵地扫射。 但距离太远,根本压不住。 就在这时,李太白带着三十个人,从右边的岔道杀出来了。 他们一出现,就直扑那两挺重机枪。 三十支ak同时开火,鬼子的重机枪手被打成筛子。 那两挺重机枪,瞬间哑了。 “好!” 李存孝狂吼,“老白,干得漂亮!” 李太白没有回应。 他只是冷冷地射击,一枪一个,继续清理残敌。 朱勇带着二十个人,也从主矿道杀出来了。 三路人马会合,火力更猛。 鬼子被打得节节后退,丢下几十具尸体,退到了矿坑的另一边。 朱勇站在矿道口,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上,全是血。 “存孝,伤亡怎么样?” 李存孝扫了一眼: “刚才冲出来的时候,牺牲了八个,伤了十几个。” “还能打的,还有八十多个。” 朱勇点点头。 八十多个。 够了。 他望着远处的鬼子,望着那些在月光下闪烁的刺刀,眼中闪过寒光: “弟兄们,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 【134】勇猛无敌李存孝! 矿坑边缘,战斗还在继续。 鬼子退到一百米外,依托几排工棚和一堆堆煤矸石,重新组织起防线。 至少还有两百多个鬼子和伪军,加上刚刚从别处调来的援兵,总数超过四百。 朱勇这边,八十多个分身,加上陆续从矿道里冲出来的矿工,总数也有一百多人。 双方对峙着,谁也不敢轻易进攻。 “队长,” 李勣凑过来,低声说,“鬼子在等援兵。” “这矿山周边,至少还有五百鬼子和一千伪军。” “等他们全部调过来,咱们就麻烦了。” 朱勇点点头。 他知道李勣说得对。 必须速战速决。 “太白,” 他说,“你带三十个人,从左翼绕过去。” “存孝,你带三十个人,从右翼绕过去。我带剩下的人,正面佯攻。” “等你们包抄到位,一起动手。” 李太白点头。 李存孝咧嘴笑了: “得嘞!老子早就想砍几个鬼子脑袋了!” 两人各带三十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朱勇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八十多个弟兄。 有分身,有矿工。 那些矿工,手里还拿着铁镐、铁锹,但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朱勇立刻前往一处看不见的角落,而后拿出来一百多把大刀片子。 “弟兄们,”他说,“等会儿打起来,你们别冲太前面。” “拿着这些刀跟在我们后面,你们跟在后面壮壮声势就行。” “听见没有?” 一个矿工朱开山站出来: “朱队长,俺不怕死!” “俺要亲手杀几个鬼子,给俺爹俺娘报仇!” 朱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那你就跟着老子冲。” “但记住,别逞能。” 那个矿工用力点头。 五分钟后,左翼传来枪声。 那是李太白动手了。 朱勇一挥手: “冲!” 八十多个人,从正面冲上去。 鬼子的火力瞬间集中过来。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打得尘土飞扬。 两个矿工刚冲出去几步,就中弹倒下。 朱勇的眼睛红了。 他端着ak,一边冲一边扫射,子弹打在鬼子的掩体上,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手榴弹!” 十几个手榴弹扔出去,在鬼子阵地上炸开。 几个鬼子被炸飞,惨叫着倒下。 但鬼子太多了。 机枪还在响,子弹还在飞。 又一个分身倒下。 就在这时,右翼也响起了枪声。那是李存孝动手了。 三面夹击,鬼子的防线终于崩溃。 那些伪军最先顶不住,扔下枪就跑。 鬼子还在顽抗,但已经乱了阵脚。 “杀!” 朱勇狂吼着,第一个冲进鬼子阵地。 他端着ak,对着那些还在顽抗的鬼子扫射。 子弹打光,他立刻拿出新的弹夹,就在这个时候,鬼子冲了过来。 “狗日的小鬼子,俺操你祖宗!” 朱开山怒吼一声,抡着大刀片子就来帮忙。 那个鬼子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他一刀捅进肚子。 血喷出来,溅了他一脸。 他不躲,反而更兴奋了,拔出刀,又扑向另一个鬼子。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喊杀声,整个矿山都沦为了战场。 杀的最狠的就是李存孝。 他从右翼杀进来,手里的大刀片子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一个鬼子军官举着指挥刀冲过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把那军官的脑袋砍下来。 在他手上,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他不喜欢用ak,更喜欢用大刀片子,喜欢那种浑身浴血的刺激。 鬼子悍不畏死,为了杀了李存孝,有一个鬼子拼死攥住李存孝的大刀,不让李存孝把刀拔出来。 另外两个鬼子一左一右,杀向李存孝。 李存孝舍刀迎战,一手攥住一个鬼子的胳膊,而后就这样抡了起来。 他双臂轮转,如同大风车,一米九八的个头,让他如同战神降世,所向披靡。 有个鬼子军曹,还想阻止李存孝,结果被李存孝踹倒,而后双手攥住双腿,竟然就这样硬生生的给撕成了两半。 手撕鬼子,成就达成! 见李存孝如此勇猛,那些矿工,也红了眼。 他们拿着大刀,追上逃跑的伪军,一刀抡下去,鲜血飞溅。 有一个矿工,年纪只有十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 他追上一个伪军,那个伪军跪地求饶,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刀砍下去,脖子被砍了一个大豁口,血滋的一下子飙出。 杀完伪军之后,他蹲在地上,哭了。 哭完了,他站起来,又追向另一个。 战场,变成了屠宰场。 四百多个鬼子和伪军,不到一个小时,被消灭了大半。 剩下的,四处逃窜。 朱勇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上,又多了两道伤口。但他不在乎。 “队长!” 李勣跑过来,满脸兴奋,“咱们赢了!鬼子的主力被击溃了!” 朱勇点点头,问: “咱们伤亡多少?” 李勣的脸色黯淡下来: “分身牺牲了二十三个,重伤十几个,矿工牺牲了三百八十多个,伤的不计其数。” 朱勇沉默了。 四百多条命,没了。 但这就是战争。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些还在燃烧的工棚,望着那些还在四处逃窜的鬼子,眼中闪过寒光: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不留俘虏!” 【135】整编! 矿山东南五里,日军守备队司令部。 上杉大佐站在窗前,望着矿山方向冲天的火光,脸色铁青。 他的身后,几个参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八嘎!” 上杉一掌拍在桌上,“三百多个皇军勇士,一千多皇协军,对付几个暴动的矿工,居然被打成这样?!” 副官硬着头皮开口: “大佐阁下,那些矿工......他们有枪。” “而且是那种从来没见过的枪,射速极快,火力极猛。” “我们的勇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闭嘴!” 上杉打断他,“有枪又怎样?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传令下去,调集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天亮之前,必须把那些暴徒全部消灭!” “可是大佐阁下,我们能动用的部队已经不多了......” “那就从别处调!从抚顺城里调!从周围据点调!总之,我要看到那些暴徒的尸体!” “哈伊!” 上杉转过身,继续望着矿山方向。 那冲天的火光,越来越亮。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抚顺矿山,西露天矿。 朱勇站在一堆弹药箱上,望着远处。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这场胜利,只是冰山一角。 李勣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从鬼子仓库里搜出来的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几十个矿点,有露天矿,有井下矿,有洗煤厂,有炼焦厂,有铁路线,有码头...... “队长,” 李勣指着地图,“咱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叫西露天矿,是抚顺煤矿的七个主要矿区之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 “整个抚顺煤矿,东西长十七公里,南北宽四公里,矿区总面积超过六十平方公里。” “鬼子在这里经营了十年,建了七座大型矿井,三座洗煤厂,两座炼焦厂,还有铁路专用线直通沈阳、大连。” “每年产煤多少?”朱勇问。 李勣看了一眼资料: “去年一年,鬼子从抚顺挖走了八百万吨煤。” 朱勇的瞳孔微微收缩。 八百万吨。 他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一吨煤,可以炼三百公斤焦炭。 三百公斤焦炭,可以炼一吨钢铁。 一吨钢铁,可以造一千支步枪,或者十门迫击炮,或者一辆坦克。 八百万吨煤,就意味着—— 两百多万吨钢铁! 无数支步枪,无数发子弹,无数颗炮弹。 而这些钢铁,这些武器,最终都会变成射向华夏人的子弹,刺向中国人的刺刀,炸向华夏人的炮弹。 “他妈的......” 朱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李勣继续说: “而且,这只是煤,抚顺还有铁矿,有森林,有粮食。” “鬼子把这里当成他们的以战养战基地,每年从这里掠夺的资源,价值几十亿日元。” “几十亿日元......”朱勇喃喃道。 他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多的军舰,更多的飞机,更多的坦克,更多的枪炮。 意味着更长的战争,更多的死亡,更多的万人坑。 “队长,” 李勣看着他,“咱们现在占的这个西露天矿,只是七个矿区里的一个。” “鬼子的主力,还在其他六个矿区。” “他们有兵,有炮,有铁路,可以随时调兵过来。” 朱勇点点头。 他明白李勣的意思。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调集更多的兵力,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而他们这边,只有一百多个分身,三千多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矿工。 “李勣,” 朱勇开口,“你估计,鬼子下一次进攻,什么时候来?” 李勣想了想: “最快今天下午,最晚明天早上。” “他们会从抚顺城里调兵,从沈阳调兵,从周边据点调兵。” “总兵力,至少会有两千人,甚至更多。” 朱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跳下弹药箱,大步向矿工们走去。 那些矿工,正在打扫战场。 他们把鬼子的尸体拖到一边,把缴获的武器弹药分类码放,把受伤的战友抬到临时搭建的医疗棚里。 有人看见朱勇过来,停下了手里的活。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很快,三千多个矿工,全都停了下来,看着朱勇。 朱勇跳上一块大石头,扫视着那些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脸,有老的,有少的,有壮实的,有瘦弱的。 但每一张脸上,都刻着同样的东西——苦难,仇恨,还有一丝刚刚燃起的希望。 “弟兄们,” 朱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咱们赢了这一仗,杀了三百多个鬼子,一千多个伪军。” “但你们知道吗?这只是开始。” 他指着远处,指着那些看不见的矿区: “那边,还有六个矿区。” “每个矿区,都有几百个鬼子,几千个伪军。” “他们很快就会打过来,他们会用枪,用炮,用毒气,用一切手段,把咱们杀光,把咱们重新变回奴隶。” “你们怕吗?” 没有人回答。 但朱勇看见,有些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继续说: “老子知道你们怕。” “谁不怕死?老子也怕。” “但老子更怕另一件事,怕咱们的子孙后代,永远当鬼子的奴隶。” “怕咱们的姐妹,永远被鬼子糟蹋。” 他的声音高了起来: “你们看看那个坑!那个万人坑!” 他指向远处那个黑洞洞的大坑: “那里埋着多少人?三千?五千?一万?老子不知道。” “但老子知道,那里埋着的,都是咱们的同胞!都是被鬼子活活打死、累死、饿死的兄弟姐妹!” “他们死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就那么扔在坑里,喂野狗,烂成白骨。” “你们想不想,也变成那样?” “不想!”人群中,有人喊了出来。 “不想!”更多的人喊起来。 朱勇点点头: “那就跟着老子干,跟他娘的小鬼子拼了!” “老子有枪,有炮,有子弹。” “老子教你们怎么打仗,怎么杀鬼子。” “只要你们肯学,肯干,老子保证,让你们每个人,都能亲手杀几个鬼子,给你们的亲人报仇!” 他跳下大石头,走到人群中,拍着一个个矿工的肩膀: “你,叫什么名字?” “王大壮。” “好,王大壮,跟老子干不干?” “干!” “你呢?” “李二狗。” “李二狗,跟老子干不干?” “干!” 一个,一个,又一个。 三千多个矿工,汇聚成一道声音。 “干!干死他娘的小鬼子!!” 每个人都在嘶声怒吼,声音直冲霄汉。 朱勇走回大石头前,再次跳上去: “好!既然都愿意干,那老子现在就整编队伍。”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抚顺抗日义勇军!” “老子是团长!李勣是参谋长!” “李存孝!” “在!” “你挑五百人,组成先锋营,以后你就是咱们团最锋利的刀,催锋破坚,无往不利!” “是!” “李太白!” “在!” “你是二营营长,挑选精壮,准备战斗!” “是!” “李信!” “在!” “你组建炮营,缴获的迫击炮全部给你!” 李信敬了个礼。 朱勇指向李成梁: “这是李成梁,预备队队长!剩下的人都是你的!” 李成梁点了点头。 “现在,” 朱勇说,“开始选人!”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 但这三个时辰里,三千多个矿工,完成了从奴隶到战士的转变。 李存孝的先锋营,最先挑人。 他站在人群前面,像一头择人而噬的老虎,扫视着那些矿工。 “你,出来!你,出来!你,出来......” 他挑人,不问会不会打仗,不问有没有经验。他只问一个问题: “敢不敢跟老子冲在最前面?” 敢的,留下。 不敢的,滚蛋。 五百人,很快挑齐了。 那些被选中的,一个个挺着胸膛,眼睛里冒着光。 那些没被选中的,一个个垂头丧气,恨不得再冲上去求李存孝把自己收下。 李太白的二营,挑人就不一样了。 他让每个人站出来,走几步,转个身,然后点点头或摇摇头。 他挑的是精壮,要的是眼力好,腿脚快,心思细。 五百人,也挑齐了。 李信的三营,是炮营。 他挑的都是技术兵,挑来挑去也只找到了三百人。 剩下的,都归李成梁的预备队。 一千七百人,负责后勤,负责运输,负责救护,负责——随时准备顶上。 朱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个时辰前,这些人还是奴隶。 三个时辰后,他们成了一支军队。 虽然还很稚嫩,虽然还很弱小,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了光。 “团长,” 李勣走过来,“整编完毕。” “先锋营五百人,二营五百人,炮营三百人,团部直属警卫连、火力连七百人,预备队一千七百人,总共三千七百人。” 朱勇点点头:“武器呢?” 李勣道:“先锋营和二营,每人一支步枪,五十发子弹,四颗手榴弹。” “炮营有八门迫击炮,一百二十发炮弹。” “预备队暂时只有大刀和铁镐,等缴获了武器再装备。” 朱勇想了想,说: “从先锋营和二营,各抽五十支三八步枪,给预备队,不能让他们赤手空拳。” 李勣点头: “是。” 朱勇又问: “鬼子的援兵,到哪儿了?” 李勣的脸色凝重起来: “侦查连传来消息。” “抚顺城里的鬼子,出动了一个大队,一千一百人,加上七百伪军,正往这边赶。” “预计两个小时后到达。” 朱勇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千一百鬼子,七百伪军。 一千八百人。 而且,是正规军。 他们有重机枪,有迫击炮,有掷弹筒,有完整的战术体系。 而他们这边,三千七百人,而且都是刚学会开枪的矿工。 “团长,” 李勣说,“咱们得撤,不能硬拼。” 朱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摇头: “不能撤。” 李勣愣住了: “为什么?” 朱勇指着远处那些矿工: “你看看他们,他们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如果咱们撤了,士气立马跌入低谷。” “到时候,他们都得死,一个都活不了。” 李勣急了: “可是团长,硬拼的话,咱们也会死很多......” “死也要拼。” 朱勇打断他,“没有一支队伍,是不经历鲜血就成为强军的。” “事急从权,让他们在战争中熟悉战争,在战争中学会战争,能活下来的,就是精锐!” 李勣沉默了。 他知道朱勇说得对。 可他更知道,这一仗,凶多吉少。 “传令下去,” 朱勇说,“准备战斗。让李存孝带先锋营,顶在最前面。” “让李太白带二营,埋伏在两翼。” “让李信把炮营架起来,等鬼子靠近了再打。” “是!” 李勣跑出去传令。 朱勇转过身,望着远处。 那里,尘土飞扬。 鬼子,来了。 【136】百人斩! 矿山东南五里,日军守备队司令部。 上杉站在窗前,举着望远镜,望着矿山方向。 望远镜里,可以看见那些矿工正在匆忙地构筑工事。 他们挖战壕,堆沙袋,架机枪,看起来有模有样。 但上杉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一群乌合之众。”他说。 副官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大佐阁下,咱们什么时候进攻?” 上杉放下望远镜: “不急。让他们多活一会儿。” 他走回地图前,指着矿山的位置: “这一带的地形,东面是悬崖,西面是河流,南面是开阔地,北面是煤矿。” “他们无路可逃。”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命令!” “炮火小队优先轰炸半小时,而后步兵从正面突破。” “骑兵从侧翼迂回,切断他们的退路,预备队从后面包抄,一举全歼。” 副官连连点头: “大佐阁下英明!” 上杉笑了笑: “对付这种乌合之众,不需要什么战术。” “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既然要打,就要把他们彻底消灭,一个不留。” 副官又问: “那些矿工……” “矿工?” 上杉冷笑,“他们不是矿工,是暴徒。” “暴徒的下场,只有一个——” 他做了个砍头的手势: “全部砍头,尸体扔进万人坑,让其他矿工看看,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哈伊!” 副官转身去传令。 上杉重新走到窗前,举起望远镜。 那笑容,更深了。 “支那人……” 他喃喃道,“一群东亚病夫,也敢反抗?” ....... 下午两点,鬼子的进攻开始了。 首先是炮击。 八门75毫米山炮,十二门81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矿工的阵地,炸得尘土飞扬,碎石乱溅。 李信带着炮营,躲在反斜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鬼子的炮兵阵地。 “队长,干不干他们?” 李信望向朱勇,他可以从空间调集火箭炮,想要炸掉鬼子的炮兵阵地,易如反掌。 朱勇望着前线的炮火,缓缓摇了摇头。 “还不到时候。” “火箭炮是我们反败为胜的大杀器,此时此刻,不能暴露。” “让弟兄们再忍一忍!” 李信不再言语,但是他已经将鬼子炮兵阵地的坐标,记在了脑海里。 “轰隆隆!” “轰隆隆!”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当炮声终于停止时,矿工的阵地已经面目全非。 战壕被炸塌,沙袋被炸飞,到处都是弹坑。 一百多个矿工,死在了炮火下。 李存孝从战壕里爬起来,抖掉身上的泥土,吐掉嘴里的沙子。 “他妈的……” 他骂了一句,“鬼子的炮真他娘的狠。” 李存孝的骂声刚停,前线就传来了鬼子的狗叫声。 “鸭子给给!!” “杀鸡给给!!” 鬼子的步兵,开始进攻了。 三百个伪军,排成散兵线,端着枪,猫着腰,向阵地逼近。 他们的后面,跟着两百个鬼子。 李存孝舔了舔嘴唇,握紧手里的大刀。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打!” 朱勇一声令下,阵地上爆发出猛烈的枪声。 先锋营的五百人,同时开火。 步枪,机枪,手榴弹,一起砸向鬼子。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伪军,瞬间倒地。 但后面的鬼子,立刻卧倒,开始还击。 鬼子的枪法很准。 他们的三八大盖,精度高,射程远。 一个矿工刚探出头,就被一枪爆头。 另一个矿工刚站起来,就被击中胸口。 李存孝的眼睛红了。 “他妈的!跟老子狠狠地打!!!” “哒哒哒!” “哒哒哒!” 子弹飙射,双方在阵地之上开始疯狂互射。 常遇春抱着一把ak,对着鬼子最密集的地方,不断倾斜火力,顷刻间杀伤十几个伪军和鬼子。 但是旷工的表现,却是差强人意。 因为缺少训练,这些旷工射击准度根本不忍直视,五枪都不一定打中一个。 根本就是信仰射击。 反观鬼子,打枪极准,先锋营的弟兄不断牺牲。 常遇春眼看如此,大吼一声,“弟兄们,跟我冲!” 他知道枪法比不过小鬼子,只能贴上去跟鬼子打白刃战。 吼完之后,他第一个跃出战壕,端着大刀,向鬼子冲去。 他的身后,四百多先锋营的矿工,也跃出战壕,跟着他冲。 白刃战,打响。 上杉在远处举着望远镜,看见这一幕,笑了。 “白刃战?” 他喃喃道,“愚蠢。” “帝国的勇士,白刃战天下无敌。” 他说的没错。 鬼子的白刃战,确实厉害。 他们的训练极其严格,拼刺技术炉火纯青。 三个人一组,背靠背,配合默契,几乎无懈可击。 而矿工们,刚学会开枪,根本不会拼刺。 第一波接触,矿工就倒下三十多个。 鬼子狞笑着,挺着刺刀,继续向前。 一个矿工刚冲到一个鬼子面前,还没来得及挥刀,就被那个鬼子一刺刀捅进肚子。 他惨叫一声,倒下去,血喷了一地。 另一个矿工被三个鬼子围住,左支右绌,身上很快多了几个血窟窿。 李存孝身边的矿工,一个接一个倒下。 四百多人,不到十分钟,就倒下了一百多个。 “八嘎!杀给给!” 鬼子中队长挥舞着指挥刀,指挥着部队继续向前。 李存孝狂吼一声,抡起大刀,劈向那个中队长。 那个中队长举刀格挡,“锵”的一声,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李存孝的大刀太重了,那个中队长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刀差点脱手。 李存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又劈下去。 这一刀,劈在那个中队长的肩膀上。 刀锋切入骨头,卡住了。 那个中队长惨叫起来,拼命挣扎。 李存孝一脚踹开他,拔出刀,又扑向下一个。 他的身边,顷刻间倒下了十几个鬼子,浑身浴血,杀红了眼睛。 “营长!鬼子太多了!” 一个矿工冲过来,浑身是血,“咱们快顶不住了!” 李存孝回头一看。 五百个先锋营的弟兄,已经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两百多个,正在被鬼子包围。 那些鬼子,狞笑着,挺着刺刀,一步步逼近。 而远处,鬼子的第二梯队,正在整队,准备投入战斗。 李存孝的眼睛,血红血红。 “他妈的……” 他咬着牙,“老子跟你们拼了!” 李存孝冲进鬼子群中,大刀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那些鬼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一刀,一个鬼子的脑袋飞起来。 一刀,另一个鬼子的胸膛被劈开。 一刀,第三个鬼子的手臂被砍断。 他像一头疯虎,在鬼子群中左冲右突,杀得鬼子鬼哭狼嚎。 但鬼子太多了。 砍倒一个,上来两个。 砍倒两个,上来四个。 李存孝的力气,开始衰竭。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 一个鬼子趁他不备,一刺刀差点捅进他的左肋。 李存孝拼命躲闪,而后反手一刀,把那个鬼子的脑袋砍下来。 血从鬼子伤口里喷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又一个鬼子冲上来,刺刀直刺。 李存孝侧身躲过,一把抓住那个鬼子的枪,用力一拽。 那个鬼子被他拽得踉跄向前,李存孝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但更多的鬼子,围了上来。 李存孝的身边,倒下了三十多具鬼子的尸体。 但是李存孝也开始力竭。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营长!” 一个矿工冲过来,挡在他面前,“快撤!我们掩护!” 李存孝摇摇头: “不撤。” 他挣扎着站起来,握紧手里的大刀。 “老子是李存孝,老子这辈子,不知道什么叫撤。” 他狂吼一声,又冲进鬼子群中。 这一次,他彻底疯了。 他不再防守,不再躲避,只是一味地进攻,进攻,再进攻。 一刀,又一刀,再一刀。 每一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每一刀,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那些鬼子,被他杀得胆寒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却越战越勇,越杀越狂。 又一个鬼子,被他劈成两半。 “啊——!!!” 李存孝仰天狂吼,浑身是血,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那些鬼子,终于崩溃了。 他们转身就跑,不顾军官的呵斥,不顾军法的严惩,只顾逃命。 那些伪军,早就跑了。 战场上,只剩下一百多个矿工,和满地的尸体。 李存孝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上,至少有十几道伤口。血还在流,但他还站着。 “营长!” 矿工们冲过来,“营长!你没事吧?” 李存孝摇摇头,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老子……没事……鬼子……他妈的……不经打……” 话没说完,他一头栽倒在地。 【137】狠辣! 远处,日军指挥所。 上杉大佐举着望远镜,手在发抖。 他亲眼看见了那一幕。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那个用大刀劈砍的男人,那个把皇军勇士撕成两半的男人。 他看见自己的士兵,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跑。 他看见自己的部队,被一群矿工击溃。 “八嘎……” 他的嘴唇在颤抖,“八嘎呀路……” 望远镜的镜片上,溅上了一滴血,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的,也许是风,也许是他的错觉。 但他没有擦。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战场,盯着那些还在溃逃的身影,盯着那面升起来的,用破布缝成的红旗。 那面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杀倭务尽。 上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副官站在他身后,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出。 他跟随上杉三年,从诺门罕到满洲,从满洲到抚顺,从未见过这位以冷酷著称的大佐露出这样震怒的表情。 “大佐阁下......” 副官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咱们......怎么办?” 上杉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副官。 那双眼睛,血红血红。 “逃兵。”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有多少逃兵?” 副官咽了口唾沫: “统计......统计出来了。” “皇军逃回来九十三人,皇协军逃回来一百八十七人。” “其余......其余全部......全部玉碎。” 上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百一十七名皇军勇士。 一百六十三名皇协军。 加起来,近三百人。 三百人,被一群矿工打败了。 被一群手拿大刀、铁镐的支那人打败了。 耻辱。 天大的耻辱。 上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 “传令。”他说。 副官立正:“哈伊!” “把那些逃回来的皇协军,全部押到前线,当着全军的面......斩首。” 副官愣住了: “大佐阁下,这......” “还有那些逃回来的皇军士兵。” 上杉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让他们集体切腹,就在皇协军尸体面前切腹。” 副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佐阁下,他们都是跟您多年的老兵,这次溃败也不能全怪他们,那些矿工......” “闭嘴。” 上杉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死人,“你也要违抗命令吗?” 副官浑身一抖:“不敢!” “那就去办。” “哈伊!” 副官转身跑出去,脚步踉跄,差点被自己的指挥刀绊倒。 上杉重新转过身,举起望远镜,望着那片战场。 那面红旗,还在飘。 ....... 黄昏降临。 矿山脚下,一片开阔地上,一百多名伪军被五花大绑,跪成一排。 他们的身后,站着一排日军士兵,手里握着明晃晃的指挥刀。 远处,是整整齐齐列队的日军大队。 一千多名日军士兵,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更远处,那些溃逃回来的九十三名日军士兵,跪在另一片空地上。 他们的面前,摆着九十三把短刀。 上杉站在一块高坡上,俯视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执行。”他说。 命令传下去。 那些伪军,开始哭喊起来。 “太君!太君饶命啊!” “我是被逼的!我不想跑的!” “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但那些行刑的日军士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只是高高举起武士刀,等着最后的命令。 “斩。” 上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刀光闪烁。 第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血从脖腔里喷出来,喷出一米多高,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 一具具无头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鲜血汇成溪流,在黄昏的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那些还没被斩首的伪军,彻底疯了。 有的拼命挣扎,被按得更紧,有的屎尿齐流,瘫软在地,有的干脆昏了过去,像死狗一样任人宰割。 但没用。 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当最后一颗人头落地时,那片开阔地,已经变成了血海。 一百多具无头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一百多颗人头,散落一地,有的还睁着眼睛,有的还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上杉转过身,看向那九十三名溃逃的日军士兵。 “轮到你们了。”他说。 那些日军士兵,浑身发抖。 有的脸色惨白,有的眼泪直流,有的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祈祷。 但没有人反抗。 没有人求饶。 因为他们是皇军,皇军有皇军的规矩。 溃逃者,死。 第一个士兵,跪在地上,解开上衣,露出胸膛。 他双手握刀,刀尖对准腹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皇陛下万岁!” 他大喊一声,用力将刀刺入腹部。 刀尖刺入,鲜血涌出。 他惨叫一声,身体前倾,刀横着划开。 肠子流出来,淌了一地。 他挣扎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刺入,划开,倒下。 有的刺得太浅,死不了,在地上翻滚惨叫,被旁边的军曹补上一刀。 有的一刀刺得太深,直接刺穿身体,当场毙命。 有的实在下不去手,手抖得厉害,被军曹从后面一刀砍下脑袋。 鲜血,浸透了那片土地。 惨叫,回荡在黄昏的天空下。 当最后一个士兵倒下时,九十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 上杉站在那堆尸体面前,面无表情。 “他们都是勇士。” 他说,“他们的死,会洗刷他们的耻辱。” “他们的家人,会得到抚恤。” “他们的名字,会刻在靖国神社。” 他转过身,面对那一千多名列队的日军士兵,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皇军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逃跑的懦夫!” 一千多名日军士兵,齐声高呼: “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上杉满意地点点头。 他重新转过身,望向矿山方向。 那面红旗,还在飘。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容: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踏平矿山!” “杀光那些支那猪!” 【138】出其不意! 矿山阵地上。 李信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片血色的黄昏,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有意思。” 他说,“鬼子杀起自己人来,比杀咱们还狠。” 朱勇站在他身边,面色阴沉。 他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鬼子杀了逃兵,是为了立威,是为了让剩下的士兵不敢再逃,是为了发起最疯狂的、不计代价的总攻。 “团长,” 李勣走过来,脸色凝重,“鬼子要拼命了。” 朱勇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加固工事的矿工。 一天这些人还是奴隶,半日前,他们还是新兵。 两个小时前,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伤亡过半。 现在,他们又要面对鬼子的疯狂反扑。 “弟兄们。” 朱勇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那些矿工,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他。 朱勇指着远处那片血色的天空: “看见了吗?鬼子在杀自己的人。” “他们杀了一百多伪军,杀了九十多个逃兵。” “为什么?因为他们怕了。” “他们怕咱们,他们怕我们这群拿大刀、拿铁镐的矿工,怕我们的大旗!” 他指向阵地中央那面猎猎作响的红旗: “杀倭务尽!” “他们用自己人的血,来壮自己的胆!他们用自己人的命,来给自己打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不行了!” 那些矿工的眼睛里,开始燃烧起火焰。 朱勇继续说: “接下来,鬼子会发起总攻。” “他们会用所有的兵力,所有的火力,所有的疯狂,来打这一仗。”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这一仗打不赢,他们就完了。” “整个抚顺的鬼子,都完了。” “所以,他们会拼命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老子告诉你们,拼命,不是鬼子的专利。” “咱们也会拼命!咱们比他们更会拼命!” “因为咱们的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因为咱们的亲人,都死在鬼子手里!因为咱们身后,没有退路。” “退一步,就是万人坑。进一步,就是活路。” “你们选哪条?” “死战到底!!”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火焰。 朱勇笑了: “好。” “那就准备战斗。” 走回指挥部,朱勇叫来李信,问道: “李信,炮营有多少炮弹?” 李信道:“空间里炮弹多的是,我只取了八门迫击炮,炮弹一百二十发,火箭弹还有三十六发。” 朱勇点点头: “不够!等会把重迫击炮也拿出来,火箭弹再拿点。” “等到鬼子进攻,你别急着开炮,等他们靠近了,扎堆了,再打。” 李信点头: “明白。” 朱勇又看向李勣: “李勣,侧面交给你了。” “鬼子打仗最喜欢侧面突破,你带弟兄们,给我拦住他们,一步也不许退。” 李勣肃然:“是!” 朱勇看向李成梁: “成梁,预备队剩下的,你带着。” “如果鬼子还有其他方向的进攻,你必须要拦住。” “此战决定你我的命运,若是大胜,咱们就给大哥在辽东开辟了新的局面,如果输了....” “那今天就是你我的忌日!!” 李成梁点头: “明白。” 朱勇最后看向李太白: “太白,正面交给你。” “鬼子这次一定会疯了一样反扑,你带二营,给我顶住。” “一旦炮营开火,鬼子大乱,接下来就是你们表现的时候,我要你们给我杀穿鬼子,一个不留!” 李太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朱勇又看向医疗棚的方向。 那里,李存孝还躺在担架上,浑身缠满绷带,昏迷不醒。 “存孝......” 他喃喃道,“你好好躺着,等我打完这一仗,再来看你。”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 那里,尘土飞扬。 鬼子的总攻,开始了。 ......... 另外一边。 上杉在处理掉逃兵之后,立刻组织军队,亲自发起冲锋。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跟着我踏平此山。” “天皇陛下与我们同在!” “为了陛下,为了帝国,为了大和,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一千多头鬼子仰天嘶吼。 随即,上杉拔出指挥刀,猛地向前挥动。 “鸭子给给!!” “杀鸡给给!!” 上杉一马当先,身旁是警卫队。 他的身后,一千多名日军士兵,排成进攻队形,像潮水一样涌向矿山。 马蹄声如雷,脚步声如潮,喊杀声震天。 “杀鸡给给!!!” 上杉狂吼着,指挥刀在夕阳下闪烁。 他的身后,联队旗猎猎作响。 那是第78师团下属第214联队的军旗,曾经在诺门罕战场上飘扬,曾经在华北战场上飘扬,曾经在无数战斗中飘扬。 军旗下,鬼子们表情狂热,视死如归。 将军亲自冲锋,士兵怎么可能不拼命? “鸭子给给!” “哈压库!哈压库!” 鬼子们嚎叫着,狂奔着,像一群发疯的野兽。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正面是一千名鬼子正规军加上七百名皇协军,组成主攻队列,跟随上杉进攻。 两百名鬼子骑兵从侧翼包抄,马蹄践踏着枯草,扬起漫天尘土。 预备队从侧后方穿插,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游向矿山的背后。 “轰隆隆!” “轰隆隆!” 鬼子的步炮协同。 鬼子的主力部队接近五百米后,鬼子的火炮开始怒吼。 “咻咻咻!” 炮兵的炮弹,呼啸着砸向矿山阵地。 鬼子的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矿山阵地上,尘土飞扬,碎石乱溅,战壕被炸塌,沙袋被炸飞,到处是弹坑。 趁着火炮掩护,鬼子在上杉大佐的带领下,疯狂冲锋。 上杉的眼睛,越来越亮。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鬼子的火力越来越猛,机枪、步枪、掷弹筒,一起向矿山阵地倾泻。 矿工们的火力,却越来越弱。 他们的枪声,逐渐稀疏。 “他们没子弹了!” 一个军官狂吼,“大佐阁下,他们没子弹了!” 上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团火。 “杀鸡给给!!!” 他狂吼,“压上去!杀光他们!” 一千多名日伪军,像潮水一样涌向矿山。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他们已经能看清那些矿工的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绝望,有—— 等等。 那不是恐惧。 那是—— 上杉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看见,那些矿工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那笑容,狰狞,嗜血,像一群饿狼看着冲进陷阱的猎物。 上杉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他的脑海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忽然,他听见了破空声。 那声音,从天上传来。 “咻咻咻!!咻咻咻!” 尖锐的,刺耳的,撕裂空气的—— 呼啸声。 上杉抬头。 他看见了。 天空中,无数道火光,正呼啸着落下。 那是炮弹。 那是—— 火箭弹。 “轰!轰!轰!轰!轰!” 第一轮炮击,十五门107毫米火箭炮同时开火。 十五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十五条火龙,扑向日军最密集的区域。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黄昏的天空。 那些正在冲锋的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一个机枪组,被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机枪手、副射手、弹药手,三个人同时被炸成碎片。 机枪的零件飞得到处都是,像一堆废铁。 一个小队,被三发火箭弹覆盖。 三十多个人,当场炸死二十多个,剩下的也被震得七窍流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个举着联队旗的旗手,被一发火箭弹的冲击波掀飞,联队旗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被炸成碎片。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轮炮击来了。 二十门82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 二十发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落进日军的人群。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十门120毫米重迫击炮,发出了最猛烈的怒吼。 这种大家伙,一发炮弹就有十五公斤重,爆炸半径超过三十米。 一发落下去,周围几十米内,寸草不生。 金属风暴,席卷了整个战场。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日军,此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有的被炸飞,有的被撕碎,有的被活埋,有的被烧成焦炭。 惨叫!哀嚎!哭喊!求饶! 各种声音,混成一片,在爆炸声中若隐若现。 上杉被副官压倒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旁边的警卫员,被一发炮弹炸成两截,血肉溅了他一身。 他的指挥刀,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的帽子,早就没了。 他的脸上,全是血,但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景象。 地狱。 真正的地狱。 他的部队,他的精锐,他的第214联队,正在被屠杀。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士兵,那些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勇士,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老兵,正在被炮弹撕碎。 一具尸体,被炸成两半,上半身飞出去十几米,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一个士兵,被炸断双腿,趴在地上,用手肘撑着往前爬,爬了几米,又被一发炮弹炸死。 士兵们四处乱窜,想要寻找掩体,一个士兵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以为安全了,却被一发火箭弹钻进去,连人带石一起炸飞。 他和他的掩体一样好笑。 “八嘎!!八嘎呀路!” 上杉咬牙切齿,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手竟然还隐藏了炮兵群,这让他恼怒万分。 “立刻呼叫!!呼叫炮兵阵地,让他们立刻开炮,把支那人的炮群立刻炸毁!!” “哈依!” 副官的话刚刚响起,在他们后方响起了更加猛烈的爆炸! 【139】去抚顺侨民区! “轰隆隆!轰隆隆!” 那是炮兵阵地的方向。 上杉浑身瞬间僵硬,而后猛地转过头,望向后方。 那里,火光冲天。 那里,他的炮兵阵地,同样遭到了袭击。 李信的炮营,对鬼子的炮兵阵地重点照顾,足足用了三轮齐射。 那些鬼子炮兵,正在紧张地装填炮弹,准备下一轮射击。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的炮火会先打过来。 “轰!” 十几发炮弹落在弹药堆上。 弹药堆被引爆,成百上千发炮弹同时殉爆。 那场面,比任何炮击都壮观。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高达几十米。 冲击波把周围的炮兵全部掀飞,有的飞出几十米远,摔在岩石上,变成肉酱。 鬼子的八门山炮,十二门迫击炮,全部被毁。 炮管扭曲,炮架断裂,轮子飞得到处都是。 炮兵,眨眼全灭。 上杉看着那片火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睛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撤......撤退......”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 但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蚊子叫。 没有人听见。 “撤退!撤退!” 他狂吼起来,嘶声力竭。 但他的士兵,已经听不见了。 他们正在被屠杀。 他们正在被金属风暴吞噬。 他们正在死亡。 ......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时,战场上已经彻底化成了地狱。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日军,此刻变成了一地的尸体。 有的被炸成碎片,分不清是谁。 有的被烧成焦炭,缩成一团。 有的被活埋,只露出一只手或一只脚。 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跪着,趴着,蜷缩着,扭曲着。 血流成河。 真的成河了。 鲜血从那些尸体里流出来,汇成小溪,汇成河流,汇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红色,在夕阳的余晖下,格外刺眼,格外惊心。 那些骑兵,冲在最前面,死得也最快。 一发火箭弹落在马群中间,炸死七八匹马。 那些骑手,摔下来之后,被后面的步兵踩死,被炮弹炸死,被乱马踩死,各种死法,应有尽有。 那些正面进攻的主力,更惨。 他们扎堆冲锋,队形密集,正好是炮火的最佳目标。 每一发炮弹落下去,都能炸死炸伤十几个人。 每一轮齐射,都能收割几十上百条命。 一千多人,活着逃回去的,不到一百。 上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屠杀,却无能为力。 他亲耳听着士兵们的惨叫,却只能趴着。 他亲自策划的这场总攻,变成了他亲手导演的屠杀。 “为什么......”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为什么......他们有炮......为什么......” “大佐,咱们快逃吧!” 副官此刻已经是被吓破了胆,对面的火力远超想象。 他们现在损失惨重,如果再不逃走,一定会被对面捉住。 “八嘎!!!” “我乃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怎么能够临阵脱逃?” 上杉暴怒,挣扎着站起来。 只是他刚刚站起来,就遇到了蜂拥杀来的李太白。 “东亚病夫!!我要跟你单挑!” 上杉捡起地上一把三八大盖,想要和李太白单挑。 李太白冷冷的看了这个鬼子一眼,而后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穿过上杉大佐眉心,脑浆迸溅。 上杉眼珠子睁的大大的,仿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就这样死了。 李太白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留下了一句话: “傻逼!” 战斗在李太白高效的补刀中迅速结束,此战朱勇利用火炮群出其不意,将上杉一行人,几乎全歼。 李勣拼死拦住了鬼子的骑兵机动部队,李成梁更是拼光了大半个预备队,挡住了鬼子的穿插。 此战朱勇完胜,鬼子死伤惨重,至少丢下了一千五百具日伪军尸体。 只有个别骑兵跑得快,逃过一劫。 李信兴奋的看着漫山遍野的鬼子尸体,冲朱勇建议道: “队长,咱们进攻其他矿区吧?” “把这里矿区的鬼子全杀光,给死去的旷工报仇!” 朱勇却淡淡的摇了摇头,说道: “不,矿山的鬼子太少,而且全是武装部队,不太好杀,咱们去别的地方杀。” 李信、李勣还有李太白有些疑惑,不明白朱勇想要去哪里杀? 朱勇神秘一笑,指向北方,说道:、 “咱们去抚顺,去奉天。” “那里有鬼子建立的侨民区,我们去杀那里的鬼子,他们更好杀,也更密集!” “满洲,是我们大展拳脚的地方,如果办法得当,我们很快就能杀的比大哥还多。” “而且杀鬼子的侨民,不会担太大风险,不消耗分身,还能迅速积累积分。” “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渡海南下,杀向鬼子老巢!” “到了那里,才是你我弟兄大展拳脚的时候。” “只要有足够的鬼子,别说灭绝小鬼子,就连太平洋对面的那些洋鬼子,我们也照打不误!” 【140】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矿山战场。 炮击停止后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朱勇站在一块被炸裂的岩石上,望着眼前这片修罗场。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日军的,伪军的,还有几匹被炸死的战马。 鲜血从那些尸体里流出来,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在弹坑之间蜿蜒。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皮肉烧焦的恶臭,还有一股让人作呕的甜腻。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 “队长!” 李勣跑过来,眼睛里闪着光,“战果统计出来了!” 朱勇从岩石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念。” 李勣展开手里那张沾满血迹的纸,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此战,共击毙日军九百八十七人,伪军六百二十三人。” “缴获三八式步枪一千八百余支,歪把子轻机枪二十四挺,九二式重机枪六挺,掷弹筒三十具,各种炮弹、子弹不计其数。” “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了,“两门完好的一四式山炮!十二门迫击炮!虽然有些损坏,但修一修还能用!” 朱勇的眼睛亮了。 山炮,那可是真正的重火力。 “咱们的伤亡呢?”他问。 李勣的脸色黯淡下来: “炮营牺牲了十八个,伤了二十七个。” “二营牺牲了九十二个,伤了一百三十五个。” “预备队牺牲了两百四十六个,伤了三百一十一个。” “先锋营死伤最多,战死四百七十八人,几乎全军覆没。” 朱勇沉默了。 八百多条命,没了。 “队长,” 李勣看着他,“这些武器......咱们怎么处理?” 朱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睛,意念沉入随身空间。 “重武器全部塞入空间,不要让矿工的弟兄们看到,其他枪支分配下去。” “轻装简行,随我奔袭抚顺!” “这次,我们要去侨民区,杀个痛快!” “抚顺?侨民区?” 李信、李勣、李太白三人同时愣住了。 李勣第一个反应过来: “队长,抚顺城里至少还有两千多鬼子和伪军,咱们刚刚打完一仗,现在去攻城,那不是......” 朱勇摆摆手,打断他: “谁说要攻城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那是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抚顺城防图。 他指着城东的一片区域: “这里是抚顺的日本侨民区,住着几千个日本人,有商人,有矿主,有官员家属,有女人,有孩子,有老人。” “他们不是军人,没有枪,没有战斗力。” “咱们去打侨民区,不是为了攻城,是为了杀鬼子。” “杀那些喝着华夏人的血、吃着华夏人的肉、还要骂华夏人是东亚病夫的鬼子。” 李信的眼睛亮了,随即他想到了什么,说道: “侨民......里面有很多女人吧?” 朱勇看了李信一眼,说道: “你不会要告诉我,鬼子的女人是无辜的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们想想,那些日本女人,她们的丈夫、父亲、兄弟,在干什么?” “在东北当兵,在华北杀人,在南京屠城。” “她们吃的每一粒米,都是从华夏农民嘴里抢来的。” “她们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用华夏工人的血汗换来的。” “她们住的每一间房子,都建在华夏人的尸骨上。” “她们是无辜的吗?” 没有人回答。 朱勇自己给出了答案: “老子不管她们无不无辜!老子只知道,杀一个鬼子,就少一份威胁。” “杀一千个鬼子,就多一分安全。” “至于那些女人孩子——她们现在不杀我们的人,她们的孩子长大了呢?” “照样是鬼子,照样会杀华夏人。”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众人点头,李信却挠了挠头,说道: “队长,我不是说那些女人无辜,我是想说弟兄们火气都很大。” “去你娘的。” 朱勇气笑了,“这种事还用问吗?” “我只有一个原则,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李信瞬间兴奋起来,大叫道: “队长,你好勇哦!” “我永远支持你!” 李勣沉思了几秒,然后问: “队长,咱们去打侨民区,鬼子肯定会拼命报复。到时候,整个关东军都会追着咱们跑。咱们能跑得掉吗?” 朱勇笑了。 那笑容,让李勣心里一寒。 “跑?” 他说,“老子为什么要跑?” 他指着地图上的抚顺城: “打下侨民区,封锁全城,屠杀鬼子,然后咱们就有了积分。” “有了积分就能开挂,到时候武器装备,分身精锐,要什么有什么?” “跑?鬼子见到老子的十万大军,他们不跑,那他们是这个。” “我如果让他们跑掉,那我就是这个!” 李勣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朱勇说得对。 有了随身空间,他们不再需要考虑后勤。 有了分身,他们不再需要考虑伤亡。 在辽东,数不尽的百姓,他们不再需要考虑兵源。 只要有积分,那他们几乎就是无敌的。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这才是真正的游击战。 “传令下去,” 朱勇说,“把所有能带的弹药全带上。轻装简行,即刻出发。” “是!” ....... 夜幕降临。 一支三千多人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矿山。 他们走的是山间小路,避开大路,避开村庄,避开一切可能被发现的地方。 月光被云层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 只有偶尔闪过的星光,能让人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朱勇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身后,李勣、李信、李太白紧紧跟着。 再往后,是三千多个矿工。 他们排成单列,一个接一个,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在山间蜿蜒。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点火把。 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像夜风吹过枯草。 “队长,” 李勣压低声音,“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咱们能到抚顺城外。” 朱勇点点头: “到了之后,先别急着动手,侦察清楚情况再说。” 李勣应了一声。 朱勇又看向李太白: “太白,你带几个人,先摸进城去。” “看看鬼子有什么动静,侨民区具体位置,防守情况。” “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一切。” 李太白点头,消失在黑暗中。 朱勇继续往前走。 他的心里,其实并不平静。 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袭击侨民区,屠杀平民,这在任何战争里,都是最残忍、最血腥、最不人道的事。 但他不在乎。 因为那些“平民”,是日本人。 是喝着华夏人的血长大的日本人。 是享受着战争红利、却从未反思过战争的日本人。 他们该死。 朱勇咬了咬牙,加快脚步。 队伍在黑暗中继续前行。 【141】兵临城下! 抚顺城,日军守备司令部。 三上健一少将站在作战室内,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电报。 他的脸色铁青,眉头紧锁,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副官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八嘎!” 三上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老高。 “上杉那个蠢货!一个大队!一千多人!被一群矿工打败了?!” 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 “报告将军阁下,据逃回来的士兵说,那些矿工......有炮。” “而且是很猛烈的炮火,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闭嘴!” 三上打断他,“有炮又怎样?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上杉那个废物,丢了皇军的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抚顺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那是侨民区的方向,那里住着几千个日本人,有他的同乡,有他的战友家属,有他的...... 三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将军阁下,” 副官终于鼓起勇气,“那些矿工打败了上杉,会不会......会不会趁势进攻抚顺?城里还有几千侨民......” 三上猛地转身,盯着他: “你说什么?” 副官被他的目光吓得后退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卑职以为,应该立刻向奉天关东军司令部求援,调兵增援抚顺,以防万一......” “八嘎呀路!” 三上一脚踹在副官身上,把他踹倒在地: “区区一千个支那矿工,就吓得你屁滚尿流?!还要向关东军司令部求援?!” “你这是丢皇军的脸!丢我三上健一的脸!” 副官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三上喘着粗气,指着地图上矿山的位置: “那些矿工,现在在矿区。” “他们根本不敢来城里!城里有两千多皇军勇士,有坚固的工事,有坦克,有重炮!” “他们来了,就是送死!” 他走回办公桌后,拿起电话: “给我接城东守备队,城西守备队。” 电话接通,三上下令: “城东守备队,留下一个中队守城,其余部队,立刻开赴矿区!” “城西守备队也一样!” “天亮之前,必须赶到矿区,把那群支那猪给我剿灭!” 放下电话,三上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敢杀我的人?我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副官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阁下,城里的兵力抽调太多,万一......” “万一什么?” 三上瞪着他,“那些矿工敢来城里?他们有那个胆子?他们有那个本事?” “就算来了,城里还有五百守军,有机枪,有碉堡,有坦克。” “他们来多少,死多少!” 副官不敢再说话。 他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他不敢说出来。 ...... 凌晨三点,抚顺城外三里。 朱勇趴在一片枯草丛里,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那座沉睡中的城市。 抚顺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城墙不高,但很厚,上面有岗楼,有探照灯。 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来回扫射,像一只警惕的眼睛。 城门口,有哨兵,有机枪阵地。 城里,隐约可以看见一些灯火。 那是侨民区。 朱勇放下望远镜,看向身边的李太白。 李太白刚从城里摸出来,浑身是汗,但脸上带着兴奋的光芒: “队长,摸清楚了。” 他展开一张手绘的草图,指着上面的标记: “鬼子今晚有大动作,城东城西的守备队,各调走了大半,往矿区方向去了。” “现在城里,最多还有五百鬼子,剩下的都是皇协军,不堪一击。” 朱勇的眼睛亮了: “五百?确定?” “确定。” 李太白点头,“我亲眼看见他们出城的。” “还有,鬼子的坦克,有两辆,停在城西的军营里。” “城内碉堡很多,分别在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四个方向,每个碉堡有一挺重机枪,一个小队的兵力。” 朱勇盯着那张草图,脑子飞快转动: “侨民区呢?” 李太白指着城东的一片区域: “这里,侨民区。” “用围墙围着,只有一个门进出。” “里面有大约六千个日本人,有妇孺,有老人,还有一些青壮。” “青壮可能有一些武器,但不多。” 朱勇点点头。 六千个日本人。 六千个积分。 不,不止。 杀掉这些侨民,还能引起整个满洲的震动。 鬼子会疯狂报复,会调集更多兵力,会...... 这正是他想要的。 “传令下去,” 朱勇压低声音,“准备战斗。” ....... 凌晨四点,抚顺城日军守备司令部。 三上健一刚刚躺下,正准备入睡。 他调走了城东城西的部队,派去矿区剿匪,心情好了不少。 那些矿工,天亮之后就会被消灭,到时候,他就可以向奉天报捷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副官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将军阁下!大事不好!城外发现大量敌军!正在向城门逼近!” 三上猛地坐起来: “什么?!多少人?!” “至少......至少三千人!” 三上的脸色瞬间变了。 三千人。 那些矿工,真的来了。 他一把抓过衣服,边穿边往外冲: “传令!全体进入阵地!组织防御!快!” 整个守备司令部,瞬间乱成一团。 三上冲上城墙,举起望远镜。 城外,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向城门逼近。 数百人排成散兵线,端着枪,动作迅速,队形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八嘎......” 三上的手在发抖,“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副官在他身边,同样脸色惨白: “将军阁下,咱们只有五百守军,兵力不足......要不......要不求援吧?” “闭嘴!” 三上一巴掌扇过去,“我是大日本帝国少将,怎么可以求援?” “奉天司令部会怎么看我?大本营会怎么看我?” “立刻给前去支援的城东大队和城西大队发报,让他们即刻回来。” “只要我们坚持两个小时,城东大队和城西大队回援,这些人全都得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所有部队,死守阵地。” “碉堡全部启用,坦克开出来,从侧翼冲击。” “告诉他们,只要坚持到天亮,援兵就会到!” “哈依!” 副官不敢再说话,转身跑去传令。 三上又举起望远镜,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告诉自己,没问题的。 五百守军,两辆坦克,足够了。 足够了...... 【142】回答我!look my eyes! 凌晨四点半,攻城战打响。 朱勇没有搞什么花哨的战术。他直接把所有兵力分成三路: 李勣带一千人,从正面进攻东门。 李信带五百人,带炮营,负责压制鬼子的碉堡和坦克。 李太白带五百人,从侧翼包抄,切断鬼子的退路。 剩下的一千人,跟着朱勇,作为预备队。 “打!” 朱勇一声令下,战斗开始。 首先开火的是李信的炮营。 八门120mm重型迫击炮,三十二门82mm迫击炮,十门107火箭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砸向碉堡,砸向鬼子的阵地。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 抚顺的城墙年久失修,再加上小鬼子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人敢在辽东的土地上轰轰烈烈的攻打抚顺,导致鬼子根本没有修缮城墙。 随着数十门火炮不断轰鸣,城墙摇摇欲坠。 终于,城东的城墙,被十二发炮弹轮番轰炸,半边墙塌了。 上面的鬼子被炸死大半,剩下的惨叫着往外爬。 鬼子的防线,瞬间崩溃。 “冲!” 李勣带着一千人,从正面猛冲。 那些矿工,经历了矿山血战的洗礼,早已不再是当初的奴隶。 他们端着枪,嗷嗷叫着,冲向城门。 城头上的鬼子,拼命还击。 机枪扫射,步枪齐射,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下来。 冲在前面的矿工,一个接一个倒下。 但后面的,继续冲。 李勣的眼睛红了: “迫击炮!把那挺机枪给我打掉!” 两发迫击炮落在那挺机枪旁边,机枪手被炸飞,机枪哑了。 “冲!” 矿工们冲得更猛了。 就在这个时候,鬼子的两辆坦克,从侧翼冲了出来。 那是两辆九七式中战车,57毫米炮,装甲厚,火力猛。 它们轰隆隆地碾过来,炮塔转动,炮口对准了冲锋的人群。 轰! 一发炮弹落进人群,炸死七八个矿工。 哒哒哒哒哒,车载机枪扫射,又扫倒十几个。 矿工的攻势,被压制住了。 他们不得不躲在护城河坑里,躲避鬼子的锋芒。 “队长!” 李勣在意识里冲着朱勇大喊,“坦克!鬼子的坦克!” “请求火力支援!请求火力支援!” 朱勇举起望远镜,看着那两辆横冲直撞的坦克,眼睛瞪圆。 “李信!” 他大喊,“火箭炮!目标,坦克!” 李信早就准备好了。 二门rpg火箭炮,早已装填完毕,瞄准了那两辆坦克。 “放!” 轰轰轰轰轰—— 二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二条火龙,扑向那两辆坦克。 第一辆坦克,被一发火箭弹精准命中。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它,炮塔被炸飞,车身变成一堆废铁。 第二辆坦克,被火箭弹击中了底部,履带断了,炮管歪了,里面的鬼子惨叫着爬出来,被乱枪打死。 三上倚重的杀手锏,在朱勇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眼看着坦克被干掉,朱勇厉声大吼: “冲锋号!” 身边的一个号手,鼓起腮帮子,吹响了冲锋号。 “嘀嘀嗒嘀嘀!” 嘹亮的号声,在夜空中回荡。 “杀啊!!!” 三千个杀倭军,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门。 鬼子彻底疯魔。 他们没有转身逃命,而是嘶吼着冲锋,想要挡住杀倭军。 只可惜,在人数占优的杀倭军面前,五百鬼子,根本掀不起半点水花。 很快,大部分鬼子被歼灭,剩下的伪军眼看情况不妙,转身就跑。 但跑不掉。 李太白带着五百人,从侧翼杀出,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前后夹击。 不到一个小时,守军彻底溃败。 三上健一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面如死灰。 他的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卫兵。 “将军阁下!快撤!”卫兵拉着他就走。 三上甩开他的手,抽出指挥刀: “我不撤!我是大日本帝国少将!我要弄死这群支那猪!!” 副官大急,大叫道: “将军,我们还有机会,城西和城东大队已经回援。” “我们要立刻和他们会合,到时候一定可以夺回抚顺!” 三上眼睛终于恢复了理智,他看着在城内肆虐的杀倭军,而后咬牙切齿的蹦出一个字。 “撤!” ...... 天亮了。 抚顺城,已经落入朱勇手中。 街道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 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伪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朱勇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被他打下来的城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勣跑过来: “队长,侨民区封锁了。” “那些日本人,全被堵在里面,一个也没跑掉。” 朱勇点点头: “去看看。” 侨民区在城东,用一圈围墙围着。 只有一个门进出,门上面还挂着华夏人和狗不得入内。 此刻,大门已经被李勣封锁,分身们占据各处要点,没有放过一个鬼子侨民。 李勣甚至为了避免矿工们抢人头,把矿工们全都安排到了其他地方驻防,现在整片区域都被李勣和分身们占领。 围墙里面,可以听见哭喊声,咒骂声,尖叫声。 那些日本人,知道大祸临头了。 朱勇走到门口,推开门。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房子,有商店,有诊所,有学校,还有一座小小的神社。 街道上,挤满了人。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 他们看见朱勇进来,吓得往后退,挤成一团。 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男人,站出来,用生硬的华夏话问: “你......你们滴,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朱勇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男人被他的目光吓得后退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们是日本侨民,是平民,受国际法保护!你们不能乱来!” 朱勇笑了。 那笑容,让在场所有日本人,心里一寒。 “国际法?” 他缓缓开口,“你们日本人,讲国际法?”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抚顺铁矿内,都是被你们抓来的劳工,他们的亲人,被你们杀了,扔进万人坑。” “他们的姐妹,被你们糟蹋,他们的孩子,被你们活活打死。” “你们讲国际法了吗?”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朱勇继续说: “你们的军队,在南京杀了三十万人!你们讲国际法了吗?” “你们的军队,在东北建了无数个万人坑!你们讲国际法了吗?” “你们的军队,用活人做实验!你们讲国际法了吗?” “回答我!lookmyeyes!” 那个中年男人的嘴唇在颤抖,却说不出话。 朱勇转过身,面对身后的分身,说道: “弟兄们,这些人,就是作恶多端的鬼子。” “虽然没穿军装,但他们的手上,也沾着华夏人的血。” “他们的每一分钱,都是从华夏抢来的,他们的每一口饭,都是从华夏农民嘴里夺来的。” “今天,咱们替那些死去的同胞,报仇!” 分身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杀!”有人喊了出来。 “杀!杀!杀!”更多的人喊起来。 朱勇举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再次看向那些日本人: “你们有什么遗言?” 那个中年男人终于崩溃了,扑通一声跪下来: “求求你们!饶了我们!” “我们只是平民!我们什么也没做过!” 他身后的那些日本人,也纷纷跪下来,有的磕头,有的哭喊,有的咒骂,有的吓得瘫软在地。 朱勇看着他们,脸上没有表情。 良久,他缓缓开口: “李勣。” “在。” “把这些日本人,全部登记造册。”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分开。” “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准备行刑。” 李勣愣了一下: “全部?” 朱勇想了想,说道: “不,只杀高于步枪者。” 此话一出,分身们愣住了,鬼子们却兴奋了。 他们都是倭人,所谓倭就是矮,三八步枪至少有一米七,小鬼子大部分人都不超过这个身高。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大部分都可以活下来。 李信不爽的说道: “队长,你怎么也妇人之仁了?” 然而,朱勇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瞬间瞪圆了眼睛。 【143】把枪捡起来!我让你把枪捡起来! 侨民区门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杀身高高于步枪者。” 这个命令一出,那些跪在地上的日本侨民,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哭喊。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天皇保佑!天皇保佑!” 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妇女,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眼泪哗哗地流。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双手合十,对着朱勇的方向不停地鞠躬。 那些个子矮小的日本人,一个个像捡回一条命似的,激动得浑身发抖。 然而,李信却炸了。 他一把抓住朱勇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 “队长!你疯了?!这时候发什么善心?!”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指着那些正在庆幸的日本人: “你看看他们!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鬼子!是喝咱们同胞血长大的鬼子!” “他们的男人在外面杀咱们的人,他们的女人在家乡盼着丈夫多杀几个支那人,他们的孩子从小就被教育支那人是猪!” “你现在放了他们?等他们长大了,照样是鬼子!照样会杀咱们的人!” 李信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俺老李没有什么问话,只知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斩草要除根!” “你这个时候充当什么圣人?” “我看,你干脆直接回关内,转车去四川乐山,把大佛搬起来,你自己坐上去!那里适合你!” “你看,又急!” 朱勇看着他,缓缓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信啊李信,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冲动?”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庆幸的日本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我说的是,身高高于步枪者,皆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日本人的脸,一字一顿: “可是,这步枪,是横着放,还是竖着放?” “不还是看你吗?” 李信愣住了。 那些日本人也愣住了。 “你说谁高,谁就高!你说谁该杀,谁就该杀!明白吗?” 李信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像黑夜里的两团火。 “队长!”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笑得合不拢嘴,“你他娘的太有才了!” “把步枪横着放,妙!太妙啊!” “以后史书记载,咱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谁让小鬼子长得太高了呢?” “哈哈哈!” “记下!抚顺之战,杀倭军大发慈悲,只杀身高高于步枪者!” “仁义!真他娘的仁义!” “哈哈哈!” 他指着那些脸色瞬间惨白的日本人,哈哈大笑: “你们刚才不是挺高兴吗?接着高兴啊!笑啊!怎么不笑了?” “是天生不爱笑骂?” 那些日本人的脸色,从狂喜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 那个刚才还在庆幸的中年妇女,搂着孩子的手在发抖,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欢喜的泪,是恐惧的泪。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些个子矮小的日本人,一个个面如死灰,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突然站起来,指着朱勇,用日语疯狂地咒骂: “八嘎呀路!你们这些支那猪!” “你们不讲信用!你们不得好死!天皇陛下会为我们报仇的!大日本帝国会把你们全部杀光!” 朱勇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李信。” 李信早就等着了。 他一步上前,揪住那个男人的头发,把他拖到朱勇面前。 那个男人还在挣扎,还在咒骂,一口唾沫吐向朱勇。 朱勇侧身躲过,然后拔出配枪,顶在那个男人的额头上。 “你刚才说什么?” 他问,“支那猪?” 那个男人的嘴唇在颤抖,但眼睛里还残留着疯狂: “你们就是支那猪!低等民族!东亚病夫!你们......” 砰! 枪响了。 那个男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的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去。 朱勇收起枪,扫视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日本人: “还有谁想骂?” 没有人敢出声。 朱勇转过身,面对李信和李勣,下达了灭绝令。 “命令!” “侨民区内,所有活物,一律灭口。” “男人,杀。!女人,杀!老人,杀!孩子,杀。” “猫狗鸡鸭,杀!老鼠蟑螂,杀!一只活物都不许留。” “我要这座侨民区,变成真正的死域。” 李信的眼睛,亮得吓人。 李勣的脸色微变,但他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 朱勇看着他们,一字一顿: “记住,这不是为了泄愤!” “这是为了给金陵三十万同胞报仇!这是为了给被鬼子杀害的三千五百万英灵还债。” “这是为了告诉那些还在屠杀我们同胞的鬼子——血债,必须血偿。”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 灭绝令下达的那一刻,侨民区变成了地狱。 不,比地狱更可怕。 李信第一个动手。 他带着一百个分身,从东边开始,逐屋搜查。 第一户人家,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是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三个孩子。 最大的孩子十二三岁,最小的还在吃奶。 那个男人看见冲进来的杀倭军,吓得跪在地上,用生硬的汉语求饶: “饶命!饶命!我们是平民!什么都没做过!” 他的妻子紧紧搂着三个孩子,浑身发抖,眼泪流了一脸。 李信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着那个还在吃奶的婴儿。 婴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襁褓里咿咿呀呀地笑。 李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举起刀。 那个男人疯了,扑上来抱住李信的腿: “求求你!求求你!孩子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 李信一脚踹开他: “不知道?你们在东北吃的粮食是从哪儿来的?你们住的房子是用谁的血汗盖的?” 那个男人说不出话。 李信挥刀。 “噗嗤!噗嗤!” 刀光掠过,五颗人头落地。 五具尸体。 那个婴儿,也停止了咿咿呀呀。 李信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身,走向下一户。 东边,枪声此起彼伏。 西边,李太白带着人,也在执行同样的命令。 他的方式,比李信更安静。 他不踹门,不喊叫,只是轻轻推开门,然后刺刀捅刺。 一个,两个,三个......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条命消失。 那些日本人,甚至来不及叫喊,就倒在血泊中。 有一个年轻的女人,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 李太白拉开柜门,看见她那双惊恐的眼睛。 那眼睛,和他见过的无数双眼睛一样——恐惧,绝望,求饶。 李太白看了她两秒。 然后,刀光划过。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南边,李勣带着人,也在执行。 他的动作比李信慢,比李太白犹豫。 当他走进一户人家,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蜷缩在墙角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那个小女孩,用日语说着什么,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喊妈妈。 李勣听懂了。 她说的是: “不要杀我,我乖。” 李勣闭上眼睛。 两秒后,他睁开眼。 枪响了。 小女孩倒在血泊中,手里的布娃娃滚落在地。 李勣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脸色复杂。 但他没有停。 他转身,走向下一户。 北边,朱勇也在执行。 他比李信更狠,比李太白更冷,比李勣更疯狂。 朱勇冲进一户人家,看见一个日本老头,举着拐杖,想要反抗。 他一刀砍下去,把那个老头的脑袋砍下来。 身后分身们看见一个日本女人跪在地上求饶,嘴里喊着“我是好人”。 他揪住她的头发,一刀抹了脖子。 一个日本男人还想逃跑,被朱勇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然后骑在他身上,一刀一刀捅,捅了十几刀,直到那具尸体再也不会动。 血腥味,越来越浓。 哭喊声,越来越弱。 整个侨民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 屠杀进行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侨民区里到处都是枪声,惨叫,哭喊,咒骂。 那些日本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有人躲进地窖,被搜出来,乱枪打死,有人钻进下水道,被堵住出口,直接闷死。 没有任何人,能逃出去。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跪在朱勇面前,不停地磕头。 她的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但她还在磕。 “求求你!求求你!孩子才一岁!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杀我可以,求你放过他!” 朱勇低头看着她。 那个孩子,在她怀里,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求谁。不知道死亡正在逼近。 朱勇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孩子的脸。 孩子的皮肤很嫩,很滑,像丝绸一样。 “一岁。”朱勇喃喃道。 那个母亲以为他心软了,拼命点头: “对对对!他才一岁!他什么都不懂!” “你放过他,我给你做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朱勇收回手,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母亲,缓缓开口: “金陵大屠杀的时候,你们的人,杀过多少一岁的孩子?” 那个母亲愣住了。 朱勇继续说: “我见过万人坑。” “里面有孩子的尸骨,有女人的尸骨,有老人的尸骨。” “最小的孩子,还在吃奶!最大的老人,头发都白了。” “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该死?” 那个母亲的嘴唇在颤抖,说不出话。 朱勇转身,背对着她: “行刑。” 砰! 枪响。 那个母亲倒下去,怀里的孩子摔在地上,哇哇大哭。 朱勇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又一声枪响。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自家门口。 他看着那些冲进来的杀倭军,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邻居,看着那满地的尸体,浑身发抖。 但他没有跑!没有跪!没有求饶!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李信走到他面前,举起枪。 老人看着他,缓缓开口,用生硬的汉语: “你们......会遭报应的。” 李信笑了: “报应?你们杀华夏人的时候,想过报应吗?” 老人沉默了。 李信扣动扳机。 老人倒下去,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一个日本男人,抱着自己的女儿,躲在床底下。 杀倭军冲进来,掀开床板,发现他们。 那个男人拼命护着女儿,用身体挡住枪口: “不要杀她!她才五岁!她什么都不懂!” 李信看着那个女孩。 女孩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些人要杀她。 她躲在父亲怀里,小声地哭着。 李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拉开那个男人,一枪打在他脑袋上。 男人倒下去,血溅了女孩一身。 女孩愣了一秒,然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爸爸!爸爸!” 李信看着那个女孩,举起枪。 女孩看着他,眼睛里的恐惧,变成了绝望。 然后—— 枪响了。 女孩倒下去,倒在父亲的尸体旁边。 李信收起枪,转身离开。 身后,只剩下两具紧紧挨着的尸体。 他其实还是不够狠心,至少他不是畜生,没有折磨这些人。 朱勇站在侨民区中央的一座小楼顶上,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勣爬上来,站在他身边。 “队长,” 他的声音沙哑,“全杀光了,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了。” 朱勇看着他:“说。” 李勣深吸一口气: “侨民区共有日本侨民六千二百四十七人,其中成年男性两千零三十八人,成年女性三千二百一十三人,老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已全部处决。” 朱勇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勣看着他,忍不住问: “队长,我们......我们做对了吗??” 朱勇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让李勣心里一颤。 “这句话,你该问我吗?你该问你自己。” 朱勇说,“你我记忆共享,鬼子做了什么,你不比我清楚吗??” 李勣摇头。 朱勇望向远方,声音很轻,很轻: “你见过抚顺万人坑。” “你知道万人坑里的那些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李勣没有说话。 朱勇继续说: “有的被刺刀挑起来,当靶子练。” “有的被活活摔死,砸在石头上。” “有的被扔进火里,活活烧死。” “还有的,被绑在树上,让狼狗活活咬死。” “他们做错什么了吗?他们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李勣的脸色,更白了。 朱勇看着他: “杀鬼子,不需要仁慈!因为他们是一群畜生,不打疼他们,他们永远不懂得敬畏。” “倭寇,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好了,带人去补刀,务必确定每一个鬼子都死透了。” “只有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明白吗?” 【144】失去理智! 抚顺城外二十里,一条泥泞的乡间小道上。 三上健一少将跌跌撞撞地跑着,他的军装破了,帽子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脸上糊满了泥土和汗水,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狼狈的溃兵。 有的拄着枪当拐杖,有的互相搀扶着,有的干脆一瘸一拐地爬行。 他们不敢停下,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远离抚顺。 “八嘎!八嘎呀路!” 三上一边跑一边骂,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些杀进城的支那人,还是在骂自己。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还站在城墙上,自信满满地说“那些矿工不敢来城里”。 结果呢? 人家不仅来了,还把城攻破了,把他赶得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命。 耻辱。 奇耻大辱。 “将军阁下!” 副官气喘吁吁地追上他,“咱们......咱们这是往哪儿跑?” 三上瞪了他一眼: “废话!往东跑!去和城东的援军会合!” 副官点点头,又跑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将军阁下!侨民区!咱们忘了通知侨民区撤离!” 三上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盯着副官,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你说什么?!” 副官被他吓得后退一步,声音都在发抖: “卑职......卑职刚才只顾着跟您跑,忘了......忘了通知侨民区......撤退。” 三上的脸,从铁青变成涨红,又从涨红变成惨白。 他的嘴唇在颤抖,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八嘎!” 他一脚踹在副官身上,“你为什么不通知?!你是干什么吃的?!” 副官被踹倒在地,爬起来又跪下,拼命磕头: “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可是将军阁下,您......您刚才也没通知啊......” 三上的动作,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 刚才城破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快跑!拼命跑! 至于侨民区,至于那几千个日本侨民,他压根就没想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副官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将军阁下,那些支那人......应该不敢对侨民区下手吧?” “毕竟国际法规定,战争不能涉及平民......” 三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国际法! 那些支那人,再怎么凶残,也不敢违反国际法吧? 他们敢杀军人,敢杀伪军,但敢杀平民吗? 尤其是日本平民? “对!对!” 三上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他们不敢!他们绝对不敢!” “支那人最怕国际舆论,最怕国际社会谴责!” “他们不敢动侨民区的!” 他越说越有信心,声音都高了八度: “再说了,那些暴徒应该是抗联的人。” “抗联那些人,最喜欢讲什么优待俘虏,讲什么革命人道主义。” “他们连俘虏都优待,怎么可能屠杀平民?” 三上说服了自己,脸色缓缓恢复镇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匹快马从后面追了上来。 那是一个通讯兵,浑身是汗,脸色惨白,从马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三上面前: “将......将军阁下!不好了!侨民区......侨民区......” 三上的心,猛地一沉。 “侨民区怎么了?!” 通讯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睛里的恐惧,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三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说!侨民区怎么了?!” 通讯兵终于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侨民区......全没了......全死了......一个不剩......” 三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通讯兵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那些支那人......他们冲进侨民区......见人就杀......”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连婴儿都不放过......还有猫狗......还有老鼠......” “全杀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我去的时候......侨民区已经变成血海了......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那些支那人还在补刀......一刀一刀......确保每个人都死透了......” “如果不是我跑得快,可能......可能......” 三上的手,松开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六千多人......” 他喃喃道,“六千多个侨民......全死了......” 他的嘴角,突然涌出一股鲜血。 “噗——” 他一口血喷出来,染红了通讯兵的衣服。 “将军阁下!” 副官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扶住他。 三上挣扎着,想要站稳,却觉得天旋地转。 六千多人。 六千多个日本人。 有他认识的商人,有他战友的家属,有他同乡的亲戚,有那些他曾经抱过的孩子。 全死了。 全被那群支那人杀了。 “啊——!!!” 三上仰天狂吼,那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充满了愤怒、仇恨与疯狂。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他一把推开副官,翻身上马,抽出指挥刀,指向抚顺的方向: “全军都有!立刻杀回抚顺!把那群畜生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副官立刻阻拦: “将军阁下,咱们现在只有十几人,返回抚顺就是送死啊。” “为今之计,还是尽快跟大军会和,只有如此,才能有报仇的希望啊。” 三上红着眼珠子,狠狠咬了咬牙,而后闷头朝着东面赶路。 副官等人不敢说话,赶紧追随三上一起东去。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队人马。 那是城东的援军,两个大队的兵力,正在往抚顺方向赶。 三上看见他们,差点哭出来。 “快快快!” 他冲上去,抓住那个大队长的胳膊,“跟我杀回去!夺回抚顺!” 大队长愣住了: “将军阁下,您......您怎么在这儿?城里呢?” 三上一挥手,不愿多说: “别问了!立刻跟我回去!” “那些支那人,一个也不能放跑!” 大队长不敢多问,立刻下令部队掉头。 三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往抚顺方向开进。 三上骑在马上,脸上无比阴沉,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只等着杀进抚顺,给帝国的平民报仇雪恨。 他要杀人。 他要杀光那群支那人。 他要让他们知道,杀日本人的下场是什么。 【145】辽东,龙兴之地也! 抚顺城内,杀倭军临时指挥部。 朱勇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侨民区的方向,火光还在燃烧,那是杀倭军在焚烧无头尸体。 血腥味混合着焦臭味,从窗外飘进来,呛得人眼睛发涩。 但朱勇没有关窗。他要闻着这个味道。 这个味道提醒他,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 李勣站在他身后,同样望着那片火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 朱开山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队长!清点完了!发了!咱们发了!” 朱勇转过身,看着他: “说。” 朱开山展开手里那张写满字的纸,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粮食!鬼子的粮库里有的是粮食!大米、白面、罐头、咸鱼、腊肉,堆得跟山一样!” “我粗粗算了一下,足够五千人吃半年!” 朱勇点点头,没有说话。 朱开山继续说: “武器更多!歪把子轻机枪,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七挺!迫击炮,还有十门!炮弹两百发!”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三八大盖,三千多支!” “子弹,一百万发!手榴弹,一万多颗!还有掷弹筒、军刀、钢盔、军服、皮鞋、药品、绷带......数都数不清!” 他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队长,咱们发财了!” “有了这些武器,咱们可以武装再五千人!不,一万人!” “到时候完全可以杀更多的鬼子,光复辽东也不是问题!” 朱勇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好。” 他说,“干得漂亮。” 朱开山嘿嘿笑着,搓着手: “那队长,这些武器怎么分?” “弟兄们都眼巴巴等着呢,一个个跟饿狼似的,恨不得现在就摸枪。” 朱勇看向李勣: “李勣,交给你了。” “继续招募新兵,从城里招,从矿工里招。” “能打的,发枪!不能打的,发刀!”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支像样的队伍。” 李勣点头: “明白。不过队长,咱们现在占了抚顺,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最多一两天,他们的援军就会到。” “咱们得做好准备。” 朱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窗前,望着城外。 那里,李信正带着人,在忙碌着什么。 ...... 城外三里,一片开阔地上。 李信站在一堆尸体面前,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这些尸体,都是鬼子。 李信让人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对,对,就这样码。” 他指挥着,“一层一层,码高点!要让十里外都能看见。” “记住,一层人头一层石灰,要腌制好!” 那些分身和矿工们,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 一颗颗人头,被码放起来。 一个矿工捧着一颗人头,手在发抖。 那是一个孩子的头,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他的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空。 “愣着干什么?” 李信走过来,“码上去。” 那个矿工看着他,嘴唇哆嗦着: “营长,这......这是个孩子......” 李信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那颗人头,亲手码在京观的最顶端。 “孩子?” 他说,“鬼子的孩子,长大了就是鬼子。” “你今天不杀他,二十年后,他就会杀你。明白吗?” 那个矿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京观越堆越高。 两个时辰后,一座巨大的京观,在城外拔地而起。 那是一座由六千多颗人头砌成的塔。 塔基直径超过五米,高度超过三米。 人头与头颅之间,用泥土和石灰粘连,确保不会坍塌。 塔身呈圆锥形,从下往上逐渐收窄,最顶端是一颗少佐的头,望着天空。 李信站在京观面前,仰着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狰狞,嗜血,像一头嗜血的野兽。 “好!” 他无比满意自己的作品。 “不知道小鬼子来了见到这座京观,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远处飞奔而来。 那是一个侦察兵,浑身是汗,从马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李信面前: “李营长!鬼子!好多鬼子!正往这边来!” 李信的眼睛,猛地亮了: “多少人?” “至少三千!还有骑兵!为首的是一个当大官的,骑着大马,还穿着将军服!” 李信哈哈大笑: “好!来得好!” 他转身就跑,冲进城里,直奔指挥部。 “队长!” 他一脚踹开门,满脸兴奋,“鬼子来了!三千多人!还有一个将军!” 朱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三千多鬼子。 一个将军。 又是来送积分的。 李成梁却皱起了眉头: “队长,三千多鬼子,加上伪军,至少四千人。” “咱们现在虽然有了武器,但矿工们刚学会开枪,真打起来,恐怕......” 朱勇看着他: “你的意思呢?” 李成梁沉声道: “不如打游击?” “粮食和武器放进空间,钻山沟,鬼子追不上咱们,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回来。” “反正有空间在,咱们不缺补给。” 朱勇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望着城外那座刚刚建好的京观,望着那两千多颗人头在夕阳下闪烁。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李成梁: “撤?为什么要撤?” 李成梁愣住了。 朱勇走到地图前,指着抚顺的位置: “这里,是抚顺!东北的重镇!鬼子的重要据点!” “咱们把它打下来了,杀了六千多个侨民,还堆了一座京观。” “你觉得,鬼子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会发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干掉我们。”李成梁回答。 朱勇笑了,说道: “对喽!” “撤,当然可以!但是咱们是杀倭军,是来杀鬼子的,不是来躲鬼子的。” “钻山沟,打游击,鬼子追不上!可然后呢?咱们就一辈子在山沟里转?” “今天躲,明天躲,后天躲,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们不是游击队,我们来辽东就是要杀鬼子,得越多越好!杀得鬼子胆寒!让鬼子听见咱们的名字就发抖!” “如今鬼子发疯,只会一个个送上门来,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怎么可以撤退?” “只要打赢这一仗,整个辽东,都会知道杀倭军的名字!” “到时候,只要想打鬼子的人,都会来投奔咱们!” “用不了多久,辽东就是我们的天下,随后以辽东为基地,南下三韩,渡江东进,杀向鬼子老巢。” “这才是正途!” 李成梁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朱勇说得对。 李勣听完之后,眼中露出若有所思,随后他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队长,我建议立刻向大哥求援。” “辽东,龙兴之地,得辽东者可得天下。” “既然要立足辽东,那咱们就堂堂正正和鬼子在正面打一场,让天下人都知道我们的实力。” “只要在野战全歼鬼子一个联队,势必会震动辽东,乃至整个天下,我们的名声在辽东也将彻底打响,超越任何势力。” 朱勇眼睛放光,立刻赞同了李勣的意见,而后屏退朱开山,缓缓闭上眼睛,意念沉入意识深处。 “大哥。” 【146】正面迎敌! 千里之外,平安县指挥部。 李云龙正站在地图前,和楚云飞、白起讨论南下忻口的计划。 楚云飞指着地图上的几个要点,分析着鬼子的兵力部署。 白起在一旁补充,计算着需要多少弹药、多少时间。 突然,李云龙浑身一震。 “大哥?”白起看着他。 李云龙摆摆手,闭上眼睛。 意念中,朱勇的声音传来: “大哥,我们在抚顺,干了一票大的!杀了六千多侨民,缴获无数。” “现在,三千多鬼子打过来了,我需要支援。” 李云龙眉头一挑: “多少鬼子?” “三千多,还有一个将军。”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你等着。” 他打开系统面板。 【当前击杀积分:9100点。】 李云龙愣住了。 他记得,之前积分还只剩下可怜的100点,怎么现在突然飙升到9100点。 短短两天时间,朱勇在辽东,给他赚了九千多积分。 九千多。 李云龙的心跳,加快了。 他知道辽东是肥肉,但没想到这么肥。 六千多侨民,就贡献了六千多积分。 那要是打进奉天呢?打进长春呢?打进大连呢? 那里有多少侨民? 几万?十几万? 还有鬼子老巢。 那里有一亿日本人。 一亿积分? 不,不止。 还有那些洋鬼子,太平洋对面的...... 果然,那些地方才是自己该去的地方。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哥?” 朱勇的声音再次响起,“支援能到吗?鬼子快到了,最多还有两个小时。” 李云龙回过神,意念传回去: “能!你等着。” 他打开兑换界面。 两千分身,需要六千积分。 弹药补充,需要四百积分,总共六千四百积分。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剩余积分:2700点。】 意念一动,两千个全新的分身,凭空出现在抚顺城内。 ...... 抚顺城内,临时指挥部。 朱勇闭着眼睛,静静等待。 李成梁、李勣和李信站在他身边,大气不敢出。 他们知道,朱勇在和大哥联系。 突然,朱勇睁开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队长?” 李信急切地问,“大哥怎么说?” 朱勇看着他,缓缓道: “援军到了!两千人!全是精锐。” 李信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像黑夜里的两团火。 “两千?!”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大哥真大方!两千人!” “加上咱们现在的兵力,差不多三千精锐分身,两千多矿工!” “五千人对三千鬼子,这仗能打!” 李勣也松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消退了不少: “有了这两千人,兵力上咱们就不吃亏了。” “而且大哥给的都是精锐分身,只要指挥得当,全歼小鬼子一个联队,完全不是问题。” 朱勇点点头,走到窗前,望着城外。 那里,三千多个鬼子,正在逼近。 他的眼中,闪过寒光: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让鬼子好好看看,什么叫杀倭军。” 他顿了顿,又说: “对了,李信,把城外那个京观,再修高一点。” “等打完这一仗,把那些鬼子的脑袋,也加上去。” 李信咧嘴笑了,笑得狰狞: “得嘞!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跑,冲出门去。 朱勇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向李成梁: “李成梁,你去组织矿工。” “把新发的武器发下去,告诉他们怎么用。” “不用教太多,就教三点:怎么装子弹,怎么瞄准,怎么扣扳机。” “剩下的,战场上自己悟。” 李成梁点头: “明白。” ........ 千里之外,平安县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窗前,望着东北方向。 夕阳已经落下,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余晖。 他扣下了两千七百点,就当做是中介费了。 主要是接下来即将南下忻口,他也需要这些积分。 南下忻口,需要武器,需要弹药,需要分身。 每一分积分,都是命换来的。 朱勇在辽东杀侨民,他在这里指挥全局,大家分工不同,但目标一致——杀鬼子。 所以,扣下两千七,并不过分。 李云龙这样想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大哥,” 白起走过来,“你笑什么?” 李云龙摆摆手: “没什么!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就南下忻口。” 白起点头: “是。兵力部署已经做好。” “新编第一军八千人,加上警备师五千人,咱们杀倭军四千人,总共一万七千人。” “武器弹药充足,粮食够吃一个月,只要不出意外,拿下忻口,问题不大。”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望着东北方向。 那里,朱勇正在打仗。 那里,才是杀倭军的未来。 “老朱,” 他喃喃道,“好好打,等老子收拾完晋省,就去找你。” 如果可以,李云龙真想抛下一切,直插辽东,毕竟那里遍地是鬼子汉奸。 拿下辽东,距离鬼子的老巢就只有一步之遥。 到了鬼子老巢,李云龙就能随心所欲的放手屠杀。 只是现在晋省琐事缠身,他根本不能离开,要不然平安县,楚云飞,还有追随自己的人,都会被清算。 ...... 抚顺城东。 朱勇站在一处城墙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轮廓。 那里,三千多个鬼子正在逼近,马蹄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像沉闷的雷声,从远方滚滚而来。 城楼下,三千精锐分身正在紧张地构筑工事。 这些人,和那些刚放下铁镐的矿工不同。 他们是系统兑换的战斗分身,有完整的战术意识,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朱勇放下望远镜,看着这片即将变成战场的土地。 “李勣,” 他开口,“汇报一下火力配置。” 李勣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声音沉稳: “是。” “我军现有120毫米迫击炮十门,107毫米火箭炮十门,82毫米迫击炮五十门,山炮五门。” “rpg火箭筒十个!ak自动步枪,三百支!子弹每人两百发,总计六万发。” “轻重机枪三十挺!其余人员,全部配发三八大盖。” 他顿了顿,合上清单: “队长,咱们现在的火力,比得上鬼子两个联队加在一起,甚至更强。” 朱勇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鬼子一个联队三千人,与三千杀倭军同样的兵力,同样的规模,但火力—— 鬼子的联队,有山炮四门,步兵炮六门,迫击炮八门,轻重机枪三十多挺。 和这个配置比起来,他们的炮兵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何况,他们还有ak,有火箭炮,有rpg。 这些东西,鬼子见都没见过。 “布防情况呢?”朱勇问。 李勣指着前方: “城墙上一千人,由李信指挥!” “每个城墙段分配四挺重机枪,八挺轻机枪,一百支ak!交叉火力,覆盖整个正面。” “左翼阵地五百人,由李太白指挥!” “依托一片乱石堆构筑工事,配备两门82迫击炮,五挺轻机枪,防止鬼子侧翼迂回。” “右翼阵地五百人,由李成梁指挥!” “同样配置,防止鬼子从另一边包抄。” “剩下的一千人,作为预备队,由我直接指挥,随时准备支援任何方向。” 朱勇点点头,看着这份严密的部署,心中稍定。 “炮兵呢?” 李勣指着城后的一片洼地: “炮兵阵地设在城后,由炮王黄巢(刚召唤的分身)统一指挥。” “120迫击炮和107火箭炮是主力,82迫击炮分散配属到各阵地。山炮用来轰击鬼子可能的集结地。” 朱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告诉黄巢,开炮的时机,由他自己把握。” “但有一条——鬼子没有进入预定区域之前,不许开炮!放近了打。” 李勣点头: “明白。” 朱勇又望向远处。 那里,鬼子的队伍越来越近。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枪: “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147】城外京观!鬼子气疯了! 抚顺城外五里,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道路中疾行。 三千多日军士兵,排成整齐的行军队列,沿着官道向前推进。 步兵,骑兵,炮兵,辎重兵,一应俱全。 刺刀在月光下闪烁,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像一条钢铁巨蟒在缓缓蠕动。 队伍最前方,三上健一少将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通讯兵的话: “侨民区......全没了......全死了......一个不剩......” 六千多人。 全死了。 三上的手,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青筋暴起,马缰勒得太紧,那匹东洋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加快速度!”他嘶吼。 队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队伍的前锋,突然停了下来。 三上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一个参谋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将军阁下......前面......前面有东西......” 三上策马上前,穿过队伍,来到最前方。 然后,他看见了。 那座京观。 一座由六千多颗人头砌成的巨塔,静静地矗立在官道旁边。 塔身呈圆锥形,从下往上逐渐收窄,最顶端是一颗少佐的头,望着天空,眼神里满是惊恐。 鲜血已经凝固,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层诡异的釉彩。 三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嘴唇,在颤抖。 “这......这是什么......” 参谋低着头,不敢说话。 三上缓缓下马,一步一步走向那座京观。 他走得很慢,很慢,像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京观面前,仰起头,看着那六千多颗人头。 那些人头里,有他认识的面孔,甚至包括他的老婆孩子。 全在这里。 全被砍下来,堆成一座塔。 三上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啊——!!!”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他猛地站起来,抽出指挥刀,指向抚顺的方向: “全军都有!立刻进攻!” “鸭子给给!!!” “一个不留!杀光那些支那猪!” 他的身后,三千多个日军士兵,同时举起枪,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鸡给给!” 队伍开始向前涌动。 就在这时,副官冲上来,死死拉住三上的马缰: “将军阁下!冷静!您要冷静!” 三上一刀砍过去,副官躲闪不及,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军装。 “滚开!” 三上狂吼,“我要杀了他们!现在就要!” 副官忍着痛,死死不放手。 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将军阁下!这是陷阱!这是那些支那人的阴谋!” “他们故意堆这座京观,就是要激怒您!” “您现在冲上去,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三上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副官,看着那道血淋淋的口子,看着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却依然倔强的脸。 然后,他慢慢放下刀。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沙哑,“这是陷阱!是阴谋!” “我不能......我不能上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 他说,“派一个小队,去试探一下!看看城里的虚实。” 副官松了口气,立刻传令。 一个小队,五十多个鬼子,端着枪,猫着腰,向抚顺城摸去。 三上站在京观面前,望着那些远去的身影,拳头攥得咯咯响。 “等着,” 他喃喃道,“我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 抚顺城东,左翼阵地。 李太白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 五十多个鬼子正在摸过来。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要试探很久。 他们的枪口随着视线移动,随时准备开火。 李太白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五十个人,来试探的。” 他喃喃道,“鬼子学聪明了。” 他立刻意识连接朱勇,低声说: “队长,左翼发现鬼子尖兵,五十人左右。正在向我方阵地靠近。” 意识里传来朱勇沉稳的声音: “放近了打!等他们进入一百米,再开火!” “记住,只准用步枪,不许用机枪,不准暴露轻重火力!” 李太白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明白。诱敌深入。” 他放下对讲机,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子。 一百米。 八十米。 “打!” 李太白一声令下,左翼阵地上,突然爆发出零星的枪声。 那是三八大盖的射击声,清脆,稀疏,听起来就像是一群没受过训练的土匪在胡乱开枪。 那些鬼子,瞬间卧倒,开始还击。 鬼子的枪法很准。 他们的三八大盖,精度高,射程远。 但李太白的人,躲得更好。 他们都是精锐分身,有完整的战术意识。 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开枪,什么时候该躲。 他们不会像新兵那样,探出头去让人打。 双方对射了五分钟。 鬼子倒下了二十几个。 李太白这边,只伤了三个,而且都是轻伤。 那个鬼子小队长,趴在一块石头后面,脸色铁青。 他打了五年仗,从华北打到满洲,没见过这样的对手。 那些人的枪法,准得吓人。 刚才那一枪,差点爆了他的头。 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八嘎!” 他骂了一句,“对面是什么人?”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咬了咬牙,下令: “撤退!” 剩下的二十多个鬼子,拖着受伤的同伴,狼狈地退了下去。 ...... 京观旁边,三上等着尖兵的消息。 等了半个时辰,派出去的五十个人,回来了二十多个。 那个小队长跪在三上面前,低着头,声音里满是羞愧: “将军阁下,对面有准备。” “我们一靠近,他们就开枪!枪法很准,我们......我们不是对手。” 三上的眉头,皱了起来。 “枪法很准?” 他问,“有多少人?什么武器?” 小队长道: “看不清楚,但火力不强!都是步枪,没有机枪,没有火炮。” 三上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没有机枪?没有炮?” 他重复道,“你确定?” 小队长点头: “确定。他们只有步枪,而且开枪的节奏很乱,不像正规军。” 三上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笑容里充满了轻蔑。 “看来,他们火炮的弹药已经耗尽了。” “一群土匪,没有火炮,就是废物。” 副官却皱起了眉头: “将军阁下,那些人的枪法很准,这不像是普通的土匪......” 三上摆摆手,打断他: “枪法准有什么用?没有机枪,没有炮,拿什么跟皇军打?” “第一大队第一中队,先行进攻,摸清楚对方的火力配置。” “炮兵,准备开火!只要对方暴露活力,立刻炮击摧毁!一个时辰之内,我要拿下抚顺!” 三千多个鬼子,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鸭子给给!” 副官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三上那疯狂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148】屠杀! 抚顺城东,主阵地。 朱勇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鬼子。 第一波,三百多人。 排成散兵线,端着枪,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阵地靠近。 这是试探。 朱勇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各阵地注意。” “第一波鬼子,三百多人。” “只准用步枪,不许用机枪,不许用炮,不要暴露任何火力点。” 意识里,传来李信、李太白、李成梁的回应: “明白!” 三百多个鬼子,越来越近。 “打!” 朱勇一声令下,城墙上,阵地上,同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那是三八大盖的射击声,清脆,密集,像炒豆一样爆开。 那些鬼子,瞬间卧倒,开始还击。 双方展开了互射。 鬼子的枪法很准,每个鬼子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但杀倭军的枪法,更准。 那些精锐分身,不是普通的士兵。 他们都是李云龙的分身,他们知道怎么瞄准,怎么预判,怎么躲闪。 更重要的是,他们占据地利。 城墙,战壕,掩体,都是他们的掩护。 鬼子趴在地上,暴露在开阔地里,是活靶子。 对射了十分钟。 鬼子倒下了一百多个。 杀倭军这边,只伤了十几个。 三上在后方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难看。 “八嘎......” 他喃喃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副官站在他身边,同样脸色凝重: “将军阁下,他们的枪法太准了!这不像是土匪,倒像是......精锐正规军部队。” 三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战场,盯着那些不断倒下的士兵。 又一个鬼子,被一枪爆头。 又一个,被击中胸口。 又一个,被击中大腿,趴在地上惨叫。 三百多个鬼子,不到二十分钟,倒下了一百七八十个。 剩下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三上的脸色,铁青。 “撤退。” 他咬着牙说,“让他们撤退。” 撤退的号角响起。 那些鬼子,如蒙大赦,拖着受伤的同伴,狼狈地退了回来。 三百多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一百。 ...... 战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只有那些伤员的呻吟声。 三上站在京观旁边,看着那些溃兵,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副官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 “将军阁下,对面不是土匪。” “那些人的枪法,比咱们的士兵还准!而且他们占据地利,这样打下去,咱们损失太大了。” 三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 副官道: “卑职以为,应该立刻向奉天发电,请求航空兵指导。” “同时,不能再试探了,咱们必须全线进攻,用兵力优势碾压他们!只有这样才能取胜。” 三上的眉头,皱了起来。 “航空兵?” 他说,“现在请求航空兵,至少要等两三个小时,等他们到了,一切都晚了!” 副官道: “那就先全线进攻。” “咱们有三千人,他们最多一两千,以兵力优势,压倒他们。” 三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整装待发的士兵,举起指挥刀: “第一大队准备总攻,炮兵,全力开火!” “今天,一定要拿下抚顺!” “哈依!” ....... 鬼子的炮兵,开始开火了。 四门山炮,六门步兵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砸向那些阵地。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 城墙上的沙袋被炸飞,战壕被炸塌,碎石乱溅。 但杀倭军的士兵们,早就躲进了掩体里。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炮声停止时,鬼子的步兵,开始冲锋了。 一千多人,排成进攻队形,端着枪,嚎叫着,向城墙冲去。 “鸭子给给!” “杀光支那人,给奥噶桑报仇!!” 朱勇眼神冷漠,等到鬼子进入射击范围,立刻下令: “打!” 朱勇一声令下,城墙上,阵地上,同时爆发出猛烈的火力。 这一次,朱勇不再留手。 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鬼子,打得他们人仰马翻。 ak的扫射,精准地收割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 手榴弹,一颗接一颗扔出去,在鬼子的人群中炸开。 鬼子的进攻,被压制住了。 但他们还在冲。 身后就是那骇人的京观,他们宁可战死在城下,也不愿意面对那些京观。 “轰隆隆!” “轰隆隆!” 战火纷飞,战场局势不断升级,很快就进入白热化。 朱勇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的战场。 鬼子疯了一样,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眼看着鬼子一副拼命的架势,朱勇也决定加大火力。 “黄巢!” 朱勇下令: “让迫击炮连前移开火!打完立刻转移!” “明白!” 城后,迫击炮连开始行动。 二十门82毫米迫击炮,被推到预设阵地。 炮手们迅速调整诸元,装填炮弹。 “目标,鬼子进攻队形。” “三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轰轰!” 二十发炮弹,同时发出怒吼,呼啸着砸向那些正在冲锋的鬼子。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进攻的小鬼子。 那些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 有的被炸飞,有的被撕碎,有的被活埋。 惨叫声,哀嚎声,混成一片。 一轮齐射,至少炸死炸伤一百多个鬼子。 “撤退!” 迫击炮连,迅速撤离阵地。 而在他们走了没有多久,鬼子的炮兵,开始还击了。 他们的炮弹,砸向那片刚才还在开火的区域。 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三上在后方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 “八嘎压路!” 他狂吼,“他们的炮兵!给我打掉他们的炮兵!” 但鬼子的炮兵,根本找不到目标。 那些迫击炮,打完就跑,像幽灵一样,根本没有固定的阵地。 鬼子们刚刚锁定,杀倭军炮兵连就选择了转移。 很快,他们又从另一个方向,再次开火。 又是二十发炮弹,又是几十个鬼子倒下。 三上的眼睛,血红血红。 面对移动的炮兵连,他毫无办法,只能无能怒吼。 “继续冲!” “不准停!冲上去!杀光他们!” 鬼子继续冲锋。 但他们的士气,已经开始崩溃了。 那些刚才还在嚎叫的士兵,现在变得沉默。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了狂热,只有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有炮弹落下来,把他们炸成碎片。 而那些躲在城墙后面的杀倭军,还在等着他们。 【149】祭旗! 战场上,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鬼子的第一大队,一千三百多人,此刻已经剩下不到六百。 那些刚才还在嚎叫着冲锋的“皇军勇士”,现在趴在一个个弹坑里,浑身发抖。 他们的耳边,是炮弹呼啸的声音,是战友惨死的声音,是那些躲在城墙后面的杀倭军发出的冷漠枪声。 他们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战斗。 从华北到满洲,他们打过无数仗。 他们见过华夏军队的溃败,见过那些拿着破烂武器的农民军,见过那些一触即溃的游击队。 他们以为,支那人就是这样的,软弱,胆小,不堪一击。 但现在,他们发现自己错了。 那些躲在城墙后面的人,枪法准得吓人。 每一枪,都能带走一条命。 那些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总能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那些人,像魔鬼一样,永远打不完,永远杀不绝。 “八嘎......八嘎呀路......” 一个鬼子军曹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浑身发抖。 他的脸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肉翻出来,白骨可见。 但他不敢动。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露头,就会有子弹飞过来,打爆他的脑袋。 他身边,躺着一具无头的尸体。 那是他的副射手,刚才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脑袋飞出去十几米远,不知道落在哪里。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副射手临死前的惨叫声。 “救命......救命......” 远处,传来伤兵的哀嚎。 那些被炸断腿的,被炸开肚子的,趴在地上,凄惨的叫着。 但,没有人救他们。 因为救他们的人,也会死。 一个伤兵,拖着半截身子,在地上爬。 他的下半身被炸没了,肠子流了一地,但他还在爬。 他用双手撑着地,一寸一寸地往前爬,嘴里喊着“妈妈”。 爬了十几米,他终于不动了。 又一个鬼子,被炸断了双腿,趴在地上,用手里的刺刀,一下一下扎自己的脖子。 他扎了十几下,终于扎断了动脉,血喷出来,他解脱了。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下几片碎肉。 鲜血汇成河流,在弹坑之间蜿蜒。 那些还在喘气的鬼子,躲在弹坑里,躲在尸体后面,躲在一切能躲的地方。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了狂热,只有恐惧。 他们不再是大日本帝国的皇军,不再是武士道的传人,不再是天皇的勇士。 他们只是一群被吓破胆的可怜虫,趴在地上,等着死亡降临。 “站起来!懦夫!!废物!站起来!我叫你站起来!” “鸭子给!杀鸡给!!!” “杀光支那猪!” 一个小队长站起来,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进攻。 一发子弹飞来,正中他的眉心。 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去,压在一个伤兵身上。 那个伤兵,被压得惨叫起来。 但没有人理他。 鬼子的第一大队,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再进攻,不再冲锋,只是趴在那里,等着死亡降临。 ...... 后方,京观旁边。 三上健一少将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战场。 他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八嘎......八嘎呀路......废物!蠢猪!!一群马鹿!” 他的嘴里,不停地骂着。 副官站在他身后,脸色惨白。 第一大队的惨状,实在是让他胆寒。 他的手,在发抖。 “将军阁下,” 他开口,声音沙哑,“咱们......撤退吧。” 三上猛地转过身,盯着他。 那目光,像要吃人。 “你说什么?” 副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 “将军阁下,敌军的火力太猛了。” “他们的炮兵,我们根本锁定不了。” “这样打下去,第一大队会全军覆没的!咱们......咱们先撤退,等援军到了再......” “闭嘴!” 三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京观面前。 他指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头颅,嘶声狂吼: “你看着他们的眼睛,告诉我,怎么撤退?” 副官看着那些头颅。 那些眼睛,有的睁着,有的闭着,有的只剩下两个黑洞。 但无论睁着还是闭着,他都觉得,那些眼睛在看着他。 在质问他。 在骂他懦夫。 副官的嘴唇在颤抖,却说不出话。 他当然想报仇。 他恨不得把那些杀倭军碎尸万段,可是...... “将军阁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也想报仇......可是敌军的火力太猛了......咱们赢不了的......” “赢不了,也要死战到底!!” 三上打断他,“帝国的勇士,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宁可战死,也绝不撤退!” 副官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但他的心里,在滴血。 他看着那些还在前线挣扎的士兵,看着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尸体,看着那些在血泊中哀嚎的伤兵,他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们都是他的同胞,他的战友,他的兄弟。 他们不该死在这里。 不该死得这么惨。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嘹亮的号声。 “嘀嘀嗒嘀嘀——” 那是冲锋号。 三上和副官同时抬头,看向战场。 他们看见,那些一直躲在城墙后面的杀倭军,突然冲了出来。 一千多人,挥舞着大刀,像潮水一样涌向那些趴在弹坑里的鬼子。 已经死伤大半,编制残缺的小鬼子们,根本就不是这些杀倭军的对手,被人砍瓜切菜般屠杀。 副官看的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下令撤退。 可是三上的眼睛,却瞬间亮了。 “好!” 他狂吼,“他们出来了!他们终于出来了!” 副官却脸色大变: “将军阁下,第一大队已经失去建制,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快下令撤退吧!” 战场之上那些杀倭军,冲进鬼子的阵地,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趴在弹坑里的鬼子,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砍翻在地。 那些试图抵抗的,刚举起枪,就被一枪爆头。 那些逃跑的,跑出去没几步,就被追上,一刀砍倒。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真正的屠杀。 杀倭军的人,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补枪。 一个鬼子军官,挥舞着指挥刀,试图组织抵抗。 一个杀倭军冲上去,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那些杀倭军,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杀,局势已经一边倒。 “将军阁下,” 副官的声音在发抖,“咱们......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上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让副官后退了一步。 “撤?” 三上说,“你要我撤?” 副官点头: “将军阁下,第一大队已经快没了,咱们还有第二大队,还有一千多人。” “保存实力,等援军到了再杀回来,咱们还能......” “闭嘴!” 三上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猛地抽出指挥刀,吓得副官一跳。 “你让我撤?你让我带着第二大队撤?” “那些侨民的在天之灵怎么办?那些死去的勇士怎么办?你让我带着耻辱回去?” 副官跪下来,请求到: “将军阁下,卑职不是那个意思!卑职只是觉得,这样打下去,咱们可能会全军覆没......” “卑职不怕死,卑职只是不忍心看着帝国的勇士们白白送死......” “闭嘴!再敢动摇军心,我现在就砍了你!”三上怒吼。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整装待发的第二大队士兵,举起指挥刀: “勇士们!你们看见了吗?” “第一大队的勇士们,已经为天皇陛下尽忠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这群老鼠现在出来了,不再躲在城墙后面了!他们要和我们白刃战,那是在找死!” “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白刃战,天下无敌!” “武士道精神,天下无双!”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布条,那是“姨妈巾”,日本士兵在决死冲锋前绑在头上的白布,象征着必死的决心。 他把白布绑在头上,举起指挥刀: “勇士们!跟我冲!杀光那些支那猪!” “鸭子给给!!!!” 第二大队的士兵们,被他的疯狂感染了。 他们也掏出白布,绑在头上。 “天皇陛下万岁!” “大日本帝国万岁!” 一千多人,发出震天的怒吼。 副官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 他爬起来,冲到三上面前,拉住他的胳膊: “将军阁下!不能啊!这样冲上去,是送死啊!” “那些人的刀法太厉害了,咱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三上一股黑血冲上天灵盖,而后不管不顾,一刀砍过去。 这一刀,直接砍在副官的脖子上。 鲜血,喷涌而出。 副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三上,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他倒了下去。 三上看着他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弯下腰,一刀砍下副官的脑袋,拎起来,高高举起: “此人动摇军心,罪该万死,今天就用他的血,祭旗!” 那颗脑袋,还在滴血。 血滴在三上的脸上,身上,他也不擦,就那么举着,像举着一面旗帜。 那些士兵,看着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发出疯狂的吼叫: “杀!杀!杀!” 三上把副官的脑袋扔在地上,举起指挥刀,指向抚顺城: “冲!” 一千多个鬼子,像潮水一样,向抚顺城冲去。 【150】破锋八刀! 城墙上,朱勇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冲来的鬼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队长,” 李勣站在他身边,“鬼子疯了,一千多人,冲过来了。” 朱勇点点头: “看见了。” 他放下望远镜,缓缓抽出腰间的大刀。 那是他从空间里取出的百炼钢刀,刀身厚重,刀锋锋利。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严阵以待的分身们。 一千个分身预备队,一千把大刀,组成一片刀林。 “弟兄们,” 朱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鬼子来了,一千多人,来拼命的。” “他们以为,他们的白刃战天下无敌!他们以为,他们的武士道无人能挡。” “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白刃战,谁才是白刃战的老祖宗?” 他举起大刀,指向那些冲来的鬼子: “兄弟们,跟我杀!” 一千个分身,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从城墙上,从阵地上,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的分身们,也一起加入了战斗,朝着还在混战的中心战场,冲杀而去。 池峰城冲在最前面。 他是李云龙的分身,也是杀倭军的一员。 他个子不高,但结实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大刀,刀身上刻着四个字:破锋八刀。 那是李云龙从大刀队学习的刀法。 一共八式,每一式都是杀招。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变化。 只有劈、砍、刺、撩、削、挡、架、挑。 简单,直接,致命。 李云龙练了无数次,他的刀下,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鬼子。 池峰城继承了他的刀法,已经是炉火纯青。 他冲在最前面,迎着那些冲来的鬼子。 眨眼间,就到了三十米距离。 他能看见那些鬼子的脸了,奇形怪状,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是武士道的光芒。 池峰城冷笑一声。 武士道? 他今天杀的就是武士道! “杀!” 他狂吼一声,一刀劈向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子。 那个鬼子,端着刺刀,嚎叫着冲过来。 他的刺刀,对准池峰城的胸口,想一刀捅死他。 他的动作很快,很准,很狠,是标准的刺杀动作。 但被池峰城轻松躲过,而后反手一刀,劈在那个鬼子的脖子上。 刀锋切入,鲜血喷涌。 那个鬼子的脑袋,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冲了几步,脖腔里的血喷出一米多高,然后轰然倒下。 池峰城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往前冲,杀向第二个鬼子。 鬼子见池峰城浑身浴血,满脸凝重,而后他的刺刀,对准池峰城的肚子猛地捅刺。 池峰城一刀劈下去,把那个鬼子的枪劈成两断,然后顺势一撩,刀锋从那个鬼子的下巴划到额头。 那个鬼子的脸,被劈成两半。 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他惨叫着倒下,在地上抽搐。 他的手脚乱蹬,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池峰城从他身上跨过去,继续往前冲。 一个鬼子,从侧面冲过来,刺刀对准池峰城的肋部。 这一刀很阴险,角度刁钻,很难躲。 池峰城转身,一刀架开刺刀,然后一脚踹在那个鬼子肚子上。 那个鬼子被踹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鬼子身上,两人一起倒下。 池峰城冲上去,一刀一个,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四个,五个,六个...... 他像一个杀神,在鬼子群中左冲右突。 他的刀,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命。 一个鬼子,从背后偷袭,刺刀对准他的后心。 池峰城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削掉那个鬼子的半边脸。 那个鬼子惨叫着倒下,手里的刺刀掉在地上。 眨眼间,他的身边,就倒下了十几个鬼子。 而他的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不只是他。 那些分身,每一个都像他一样。 他们挥舞着大刀,使用着同样的刀法,破锋八刀。 每一刀,都精准,致命,毫不留情。 鬼子的刺刀,根本挡不住他们的大刀。 一刀下去,枪断,人死。 十刀下去,十人死。 一百刀下去,一百人死。 战场上,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此战,战损比直接达到十比一,甚至是十五比一。 每倒下一个人,就倒下十五个鬼子。 那些鬼子,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白刃战,在杀倭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在那些冰冷的大刀面前,像笑话一样。 大刀挥舞,朝着鬼子头上砍去,残肢断臂四处乱飞。 血流成河。 鲜血从那些尸体里流出来,汇成小溪,汇成河流,汇成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红色,在月光下格外刺眼,格外惊心。 一颗颗人头,在地上滚来滚去。 一双双眼睛,死不瞑目。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浓得化不开,呛得人几乎窒息。 池峰城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鬼子。 还有几个,在垂死抵抗,想要偷袭池峰城。 结果被池峰城反手砍死两个,剩下一个,跪在地上,用生硬的中国话喊: “饶命!饶命!我投降!” 池峰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那个鬼子以为有希望,拼命磕头,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爷爷!饶命!!” 池峰城走到他面前,举起刀。 那个鬼子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恐惧。 然后,池峰城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那颗脑袋,滚了几滚,停在血泊中。 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孙子!” 池峰城收起刀,转过身,望向战场。 他站在那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像一尊杀神。 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每一个杀倭军都是浑身浴血,眼神里的杀意浓的可以凝固整片天空。 【151】抚顺大捷! 当最后一颗鬼子的脑袋落地时,天色已经逐渐暗淡。 抚顺城东的这片开阔地,已经彻底变成了修罗场。 五千多具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被炸成碎片,有的被烧成焦炭。 残肢断臂散落得到处都是,一脚踩下去,不知道会踩到什么。 鲜血汇成的河流,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胶状物,在地上泛着诡异的光。 那些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沼泽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皮肉烧焦的恶臭、内脏腐烂的腥臭,几乎窒息。 几个新编入队伍的矿工,蹲在一边哇哇地吐,吐完了还在干呕,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那些杀倭军老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只是默默地打扫战场,把鬼子的尸体拖到一边,把缴获的武器弹药分类码放,把受伤的战友抬到临时搭建的医疗棚里。 池峰城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他的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有鬼子的,分不清。 那些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尊血色的雕像。 他的大刀,还在滴血。 一滴,两滴,三滴...... 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发出轻微的“啪”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池峰城!” 身后传来喊声。 池峰城转过身,看见李信大步走过来。 李信也是浑身是血,但他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兴奋,像一团火,在他眼睛里燃烧。 “你小子,杀了多少?”李信问。 池峰城想了想,摇摇头: “没数。” 李信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血痂簌簌往下掉: “老子数了!七十七个!” “七十七个鬼子!老子这把刀,今天是算是喝饱了!” 池峰城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信也不在意,继续兴奋地说: “你是没看见,刚才那个鬼子军官,叫什么来着,举着指挥刀冲过来,老子一刀劈过去,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那肠子流了一地,热血浴神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哈哈哈!” 他笑得开心极了,脸上是狰狞的笑容,加上满身的鲜血,让他看上去如同血魔。 池峰城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收起刀,走向临时指挥部。 身后,李信还在笑。 ...... 临时指挥部里,朱勇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后面,手里端着一碗水,一口一口地喝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清单,脸色有些凝重。 “队长,” 他开口,“战果统计出来了。” 朱勇放下碗: “说。” 李勣深吸一口气,展开清单: “此战,共击毙日军三千四百九十二人,其中包括三上健一少将一名,大佐两名,中佐五名,少佐十一名,尉官若干。” “缴获三八式步枪三千一百余支,歪把子轻机枪四十七挺,九二式重机枪十三挺,掷弹筒五十六具。” “各种子弹约八十万发,手榴弹三千余颗。” “缴获山炮六门,步兵炮八门,迫击炮十二门,炮弹几乎为零。” “缴获战马四十三匹,卡车五辆,摩托车九辆,电台三部。” “缴获粮食,大米、白面、罐头、咸鱼等,足够五千人吃两个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咱们的伤亡,分身牺牲了三百七十六人,伤了五百二十一人。” “队长,” 李勣看着他,“这是自九一八以来,辽东最大的大捷。” “咱们这一仗,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名气。” “我建议立刻大肆宣传此战,让天下人都知道,杀倭军在辽东。” “要不了多久,整个满洲,都会知道杀倭军的名字。” 朱勇点点头,没有说话。 李信冲进来,满脸兴奋: “队长!爽!太他娘的爽了!” “三千多个鬼子,被我们正面击溃,而且还是白刃战,普天之下,除了我们杀倭军,还有谁能做到?” 朱勇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还行。”他说。 李信瞪大眼睛: “还行?队长,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这可是三千多鬼子!三千多!” 朱勇没有理他,只是看向李勣: “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抚顺矿山,是他们的重要据点,更是他们国内资源来源。” “咱们占了这里,他们肯定会派兵来夺。” “你估计,他们多久能到?” 李勣想了想: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 “奉天的关东军,至少要调一个旅团过来。” “加上周边各据点的兵力,总兵力可能超过一万人。” 李信的兴奋,瞬间消退了一半: “一万人?咱们现在只有三千多人了……” 朱勇摆摆手: “怕什么?” “来多少鬼子,都是送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些还在打扫战场的杀倭军: “李勣,你负责整顿兵马。” “把矿工里能打的挑出来,继续扩编,还有城内的招兵不要落下,武器有的是,粮食有的是。”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五千人。” 李勣点头: “明白。” 朱勇又看向李成梁: “李成梁,你带两千人,去把抚顺矿山彻底拿下。” “所有鬼子,一个不留。” “所有矿工,全部带回来。” 李成梁点头: “是。” 朱勇最后看向李信: “李信,你继续堆京观。” “把这三四千颗脑袋,也加上去,我要让人在十里之外,都能看见这座塔。” 李信咧嘴笑了: “得嘞!包在我身上!” 三人转身离开。 朱勇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刀。 “来吧,”他喃喃道,“来多少,老子杀多少。” ....... 三天后,抚顺城外。 一座更加巍峨的京观,拔地而起。 接近一万颗鬼子的人头,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堆成一座巨大的塔。 塔基直径超过十米,高度超过八米。 阳光下,那些人头的眼睛,有的睁着,有的闭着,有的只剩下两个黑洞。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各种表情——恐惧,痛苦,绝望。 李信站在京观面前,仰着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咧嘴笑了。 “好!” 他说,“真他娘的好!”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城内。 城内,李勣正在整顿兵马。 五千多新兵,正在操练。 他们的动作还很生疏,但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李成梁回来了。 他带着两千人,彻底扫平了抚顺矿山,杀了两千多个日伪军,解放了四千多个矿工。 那些矿工,正在往城里赶。 朱勇站在城墙上,望着这些,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只有他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要不了多久,小鬼子的报复很快就会到来。 【152】分而划之! 抚顺大捷的消息,如同一道飓风,从东北边陲呼啸而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大江南北。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潜伏在沈阳的军统特工。 他们用电台将这份加密电报发往北平,北平转发西安,西安转发重庆。 一道道电波,在夜空中穿梭,把那个震撼人心的消息传向四面八方。 “抚顺大捷!杀倭军朱勇部全歼日军三千四百余人,击毙少将三上健一!” “杀倭军攻克抚顺,解放矿工八千余人,缴获无数!” “抚顺城外堆起京观,五千余鬼子人头砌成巨塔!”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进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每一间茶馆,每一条街道。 一家茶馆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 “列位看官,今日不说三国,不讲水浒,单说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东北抚顺,杀倭军朱勇将军,率三千勇士,全歼日军三千四百余人,击毙少将一名!” “那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鬼子人头堆成一座山!” 茶客们听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问: “先生,这是真的假的?杀倭军不是在山西吗?怎么跑到东北去了?” 说书先生一捋胡须: “这你就不知道了!杀倭军分兵两路,一路李云龙在山西,一路朱勇在辽东!” “两路开花,杀得鬼子屁滚尿流!” 茶馆里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八路军办事处。 几个工作人员围着一份电报,激动得满脸通红。 “三千多鬼子!全歼!还有少将!这是自九一八以来,东北最大的胜利!” “快,把这个消息上报!” ...... 重庆,黄山官邸。 陈诚几乎是冲进委员长办公室的。 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 “委员长!大喜!天大的喜事!” 委员长正在批阅文件,抬起头,皱着眉头: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陈诚把电报递上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抚顺大捷!杀倭军朱勇部,在抚顺全歼日军三千四百余人,击毙少将三上健一!” “攻克抚顺城,解放矿工八千余人,缴获无数!” 委员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 “朱勇?” 他问,“这个朱勇,是什么人?” 陈诚道: “据说是李云龙的部下,麾下有三千多人,在辽东打游击。” 委员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一拍桌子: “荒谬!” 陈诚吓了一跳。 委员长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李云龙在山西,他的人怎么跑到辽东去了?” “三千多人,全歼三千多鬼子,还击毙少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陈诚赶紧说: “委员长,电报是军统发来的,已经核实过。” “杀倭军确实在辽东有一支部队,番号就叫辽东分队,指挥官叫朱勇。” “此战歼敌三千四百九十二人,击毙少将三上健一,缴获的武器清单都有......” 委员长停下脚步,盯着他: “你确定?” 陈诚点头: “确定。” “军统的特工已经潜入了抚顺周边,亲眼看见了那座京观,一万多颗鬼子人头堆成的塔,十里之外都能看见。” 委员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走回办公桌后,慢慢坐下,盯着那份电报,久久不语。 陈诚小心翼翼地问: “委员长,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咱们应该立刻通电全国,大肆宣传......” “娘希匹!宣传什么?” 委员长打断他,声音有些阴沉,“宣传李云龙的人,在辽东打胜仗?” 陈诚愣住了。 他没想到,委员长会是这个反应。 “可是委员长,这是抗战以来,辽东最大的胜利......” “我知道。” 委员长摆摆手,“我知道这是胜利,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诚摇头。 委员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李云龙在山西,只是一个榜样。” “他再怎么打,也就在那一亩三分地,对中央,没有威胁,反而可以拿来宣传,激励士气。” 他转过身,看着陈诚: “但如果他的人,在辽东也打开了局面呢?” “辽东是什么地方?那是鬼子的心脏,是资源最多的地方,是兵源最广的地方。” “一旦他在辽东站稳脚跟,用辽东的资源养他的兵,用辽东的人扩充他的队伍......你想想,他会变成什么?” 陈诚的脸色,变了。 委员长继续说: “三千多人,就能全歼三千多鬼子。” “如果他有了一万人呢?三万人呢?十万人呢?” “到时候,谁还能制衡李云龙?” 陈诚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委员长说得对。 李云龙在山西,再能打,也只是局部。 但如果他在东北也打出一片天,那就不是局部问题了,那是能改变整个战争格局的力量。 那样的力量,不可能被任何人控制。 就在这时,顾祝同、何应钦、戴笠三人也赶到了。 他们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委员长,” 顾祝同开口,“抚顺的消息,您知道了?” 委员长点点头。 顾祝同看了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委员长,属下以为,此事......未必是坏事。” “更应该对朱勇大家封赏。” 委员长看着他: “怎么说?” 顾祝同道: “李云龙的人,能在辽东打开局面,说明他们有这个能力。” “与其坐视他们不断坐大,不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如分而化之。” 委员长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顾祝同继续说: “朱勇,李信,李勣,李成梁,这些都是李云龙的属下,但他们也是独立的人,都有自己的野心。” “只要咱们给他们足够的封赏,足够的地位,让他们觉得,跟着中央,比跟着李云龙更有前途......”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诚皱起眉头: “这怎么行?他们都是李云龙的人,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顾祝同打断他,“人都是有私心的。” “朱勇在辽东打生打死,李云龙在山西坐享其成。” “时间长了,他心里能平衡吗?只要咱们给他足够的甜头,让他觉得自己是独当一面的将军,而不是李云龙的部下,他迟早会......” 委员长点了点头,而后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看着那份电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朱勇,李信,李勣,李成梁,这几个人,立刻发报嘉奖。” “朱勇,任命为辽东抗战总司令,陆军上将!李信,任命为辽东副司令,陆军中将!李勣,任命为参谋长,陆军中将!李成梁,任命为抚顺守备司令,陆军中将。” “所有人员,归中央直接统辖,与李云龙的新编第一军平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另外,调给他们一批情报员,让他们知道,跟着中央,有好处。” 陈诚、何应钦、顾祝同、戴笠四人,面面相觑。 这封赏,比李云龙还高。 朱勇,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人,一跃成为陆军上将,辽东抗战总司令。 李信、李勣、李成梁,也成了中将。 这升官的速度,简直是坐火箭。 “委员长,” 何应钦忍不住说,“这封赏,是不是太重了?他们毕竟只是李云龙的部下......” 委员长摆摆手: “重?不重。” “从此之后,他们就不是李云龙的部下,而是中央军。” “他们打了胜仗,就该赏!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辽东是什么地方?那是鬼子的心脏。” “他们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众人恍然大悟。 是啊,辽东不是山西。 山西有八路军,有晋绥军,有中央军,互相牵制。 辽东呢?那是关东军的地盘,是鬼子的老巢。 朱勇那几千人,能打一次胜仗,还能打第二次?能打第三次? 这几千人,又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这封赏,看着漂亮,实际上,是绝命封赏。 “委员长英明!” 顾祝同第一个反应过来,“此计甚妙!” 陈诚也明白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让他们去辽东打,打赢了是中央的功劳,打输了是他们的命。” “咱们什么都不亏!” 何应钦捋着胡须,也点了点头。 戴笠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是搞情报的,他知道更多。 他知道朱勇那些人,不简单。 但他没有说出来。 委员长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就这么定了!立刻发报,嘉奖朱勇等人!” “同时,通电全国,大肆宣传抚顺大捷!” “让老百姓知道,中央军,在辽东也打了胜仗。” “是!” 四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委员长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看着上面那些名字。 朱勇,李信,李勣,李成梁......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算计,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忌惮。 “李云龙啊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的人,打得好。” “可你的人,还能不能听你的,就不好说了。” 他把电报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153】阎老西的生意经! 太原,晋绥军长官司令部。 阎老西刚刚得到辽东传来的电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眯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电报上,赫然写着: “抚顺大捷!杀倭军朱勇部全歼日军三千四百余人,击毙少将三上健一,攻克抚顺城,解放矿工八千余人。” 他看了三遍。 五遍。 十遍。 每看一遍,眉头就拧得更紧一分。 楚溪春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他跟了阎老西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位以沉稳著称的“晋省王”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表情,不是高兴,不是愤怒,而是震惊,一种惊骇欲绝的震惊! “阎公,” 楚溪春试探着开口,“这杀倭军,真是了不得。” “在晋省打,在辽东也打,两头开花......” 阎老西摆摆手,打断他。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盯着晋省的位置,又盯着辽东的位置。 “楚参谋长,” 他缓缓开口,“你说,这辽东的杀倭军,是从哪儿来的?” 楚溪春愣了一下: “自然是李云龙派去的......” “派去的?” 阎老西转过身,看着他,“李云龙最近在干什么?” 楚溪春想了想: “据情报,他在整编部队,准备南下打忻口。” “对。” 阎老西点点头,“他在准备打忻口。” “他的主力,都在平安县周边,他哪来的兵力,派到辽东去?” 楚溪春愣住了。 阎老西继续说: “而且,辽东是什么地方?那是关东军的地盘。” “从晋省到辽东,要穿过整个华北,穿过鬼子无数道封锁线。” “三千多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过去?” 楚溪春的脸色,变了。 他意识到,阎老西说得对。 这辽东的杀倭军,来历不明。 阎老西走回办公桌后,慢慢坐下,盯着那份电报,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只有一个可能。” 楚溪春看着他。 阎老西一字一顿: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从晋省去的。” “他们大部分都是辽东本地人,是那些矿工。” “朱勇、李信、李勣这些辽东军的骨干,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混进了矿山,发动了暴动,然后带着这些矿工一路打下来,打下了抚顺。” 楚溪春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一群矿工,一群奴隶,能打败关东军?” “那可是关东军!是鬼子精锐中的精锐!” 阎老西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你也知道那是关东军。” “可他们就是打赢了,三千多矿工,全歼三千多关东军,还击毙了一个少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敬畏: “这个朱勇,用兵如神啊。” 楚溪春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阎老西说得对。 关东军的战斗力,他们再清楚不过。 当年晋绥军二十万,在忻口被板垣一个半旅团打得溃不成军。 而关东军,比板垣的部队只强不弱。 三千多矿工,全歼三千多关东军。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那个叫朱勇的人,用兵能力,远超他们所有人。 “阎公,” 楚溪春忍不住问,“这个朱勇,到底是什么人?之前从没听说过......” 阎老西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是李云龙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李云龙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他自己能打,他手下的人也能打。” “白起,常遇春,冉闵,李文忠,沙五斤,现在又出来个朱勇,李信,李勣......这些人,一个个都跟鬼一样。” 楚溪春试探着问: “阎公,那咱们......怎么办?” 阎老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楚溪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楚参谋长,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对李云龙,加大投资?” 楚溪春愣住了。 他没想到,阎老西会说出这样的话。 “阎公,您的意思是......” 阎老西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李云龙不是要打忻口吗?咱们派兵,跟他一起打。” 楚溪春瞪大眼睛: “阎公,这......这太冒险了吧?” “忻口是鬼子的重镇,至少一个旅团驻守,咱们之前二十万人都没打过,现在派一个师去......” 阎老西摆摆手,打断他: “不是真打,是去帮忙,是去支援。” “赢了一起分功劳,输了他李云龙顶着。” “咱们只是去壮壮声势,卖个人情。” 楚溪春有些明白了: “阎公是想......提前投资?” 阎老西点点头,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芒: “对!提前投资!” “李云龙这个人,很不简单。” “他能在晋省打开局面,能在辽东打开局面,将来还不知道能打到哪儿去。” “咱们现在不投资,等他真的飞黄腾达了,咱们连边都沾不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而且,你没看出来吗?重庆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分而化之,拉拢朱勇,想把他从李云龙身边挖走。” “这说明什么?说明重庆也怕了!怕李云龙坐大。” “咱们现在去投资,是雪中送炭。” “将来李云龙念着这份情,对咱们晋绥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要知道,做生意,永远都是提前投资的利润最大!” 楚溪春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阎老西说得有道理。 可是...... “阎公,” 他犹豫道,“咱们派哪个师去?李云龙那边,会不会怀疑咱们的动机?” 阎老西想了想: “就派独一师吧!师长让陈长捷带着,你亲自去!你是参谋长,你去,显得咱们重视。” 楚溪春愣住了: “我去?阎公,我......” “怎么?不敢去?” 阎老西看着他,“你是我的参谋长,你去,才能代表我。” “告诉李云龙,就说我阎某人,佩服他的胆识,愿意跟他并肩作战。” “打下忻口,功劳我不要,就当送他的人情。” 楚溪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但他知道,这就是阎老西的风格。 老谋深算,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论做生意,恐怕全天下都没有人比阎老西更精的了。 “是。” 他点头,“属下这就去准备。” 阎老西拍拍他的肩膀: “记住,去了之后,多看,多听,少说话。” “看看李云龙到底是怎么打仗的,看看他的兵,他的将,到底有什么本事。” “回来之后,详详细细告诉我。” 楚溪春点头: “属下明白。” 他转身要走,阎老西又叫住他: “等等。” 楚溪春回头。 阎老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如果......我是说如果,李云龙真的打下了忻口,你就留在那儿,跟他一起打太原。” “不用急着回来。” 楚溪春愣住了: “阎公,您这是......” 阎老西摆摆手: “去吧!记住我的话。” 楚溪春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阎老西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望着辽东方向那片遥远的天空。 “李云龙啊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154】树大招风!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窑洞里,灯火通明。 副总指挥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手里一份电报,他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左参谋长忍不住开口: “老总,您已经看了一个小时了......” 副总指挥没有理他。 他只是盯着电报上那几个字: “抚顺大捷!杀倭军朱勇部三千人全歼日军三千四百余人,击毙少将三上健一。” 三千四百余人......全歼......击毙少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眼睛里,烫在他心口上。 左参谋长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凝重。 窑洞里,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 良久,副总指挥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欣慰,只有一种复杂的光芒。 “参谋长。” 他开口,声音沙哑。 左参谋长浑身一激灵:“在!” 副总指挥看着他,一字一顿: “你知不知道,李云龙手下,有一个叫朱勇的人?” 左参谋长愣住了。 他想了想,摇摇头: “老总,当初李云龙离开的时候,是一个人走的。” “新一团的人,他一个没带!这个朱勇......从未听说过。” 副总指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他手下那些人呢?” “白起,常遇春,冉闵,李文忠,沙五斤,这些人,你听说过吗?” 左参谋长又摇头: “没有!一个都没有!” “这些人,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而且名字十分奇怪,全是历史名人!” 副总指挥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晋省的位置,又盯着辽东的位置。 “凭空冒出来的......” 他喃喃道,“一个人,带着一帮凭空冒出来的人,在晋省打,在辽东打,两头开花,全歼鬼子精锐......” 他转过身,看着左参谋长,眼中闪过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参谋长,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左参谋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李云龙运气好? 运气好能带领三千多矿工,全歼三千多关东军?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副总指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很轻: “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我见过能打的,见过会打的,见过不要命的。” “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 “三千多矿工,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劳工,在朱勇的带领下,全歼三千多关东军。” “关东军是什么?那是鬼子的精锐,是鬼子最硬的骨头。” 他转过身,看着左参谋长: “这份战绩的含金量,已经超过了目前华夏绝大部分军队。” 左参谋长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副总指挥说得对。 三千对三千,全歼。 这在目前华夏军队里,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副总指挥走回椅子前,慢慢坐下,望着那份电报,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这个李云龙......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真是打仗的天才,自己会打仗,手下也能打仗?” “奇哉!怪哉!” 左参谋长试探着开口: “老总,李云龙连战连捷,气势大涨,仿佛有气运加身。” “接下来他又要打忻口,咱们......要不要帮忙?” 副总指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帮,也不帮。” 左参谋长愣住了: “老总,这......这是什么意思?” 副总指挥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帮,是因为他打鬼子。” “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他属不属于咱们,只要他打鬼子,咱们就该帮。” “这是大义。” “不帮,是因为他树大招风。”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你看,他在晋省打,在辽东也打。” “两场大胜,全歼鬼子,你觉得,鬼子会放过他吗?关东军会放过他吗?筱冢义男会放过他吗?” 左参谋长沉默了。 副总指挥继续说: “他现在风光一时,但接下来,鬼子的报复会一波接一波。” “关东军会从东北调兵,筱冢义男会从太原调兵,两面夹击。” “他再能打,能撑多久?” 左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 “那老总的意思是......” 副总指挥道: “让孔捷和丁伟去,带着他们的团,去平安县。” “告诉他们,以保全自身为主,辅助李云龙进攻忻口为辅。”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顺便把李云龙也救回来,不要让他越陷越深。” 左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副总指挥这是在留后手。 万一李云龙真的撑不住,孔捷和丁伟能带着部队撤回来,顺便救了李云龙,还能把李云龙重新招回来。 如果李云龙真的打下了忻口,孔捷和丁伟也能沾点光。 怎么都不亏。 “老总英明。” 左参谋长点头,“属下这就去发电报。” 左参谋长转身离开。 窑洞里,只剩下副总指挥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看着上面那几个字。 “李云龙,树大招风,你......太不知道收敛了!” ...... 太行山深处,独立团驻地。 孔捷正在和丁伟讨论联合作战计划,突然接到总部的电报。 他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老李......老李的人在辽东,全歼了三千多鬼子?还击毙了一个少将?” 丁伟凑过来,抢过电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老李的主力不都在平安县吗?什么时候跑到辽东去了?” 孔捷摇摇头,满脸震惊: “我不知道。但电报上写得很清楚,抚顺大捷,朱勇部,全歼日军三千四百余人,击毙少将三上健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这个朱勇,是什么人?以前从没听说过。” 丁伟想了想: “会不会是老李背后的人?” 孔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不管他是谁,老李的人打了胜仗,就是好事。” “总部的命令,让咱们去平安县,助老李打忻口。” 丁伟眼睛一亮: “这是好事啊!又能见到老李了,还能蹭点好处!” 孔捷瞪了他一眼: “你想得美。” “总部说了,以保全自身为主,辅助进攻为辅。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 丁伟嘿嘿一笑: “我知道!但跟着老李,什么时候吃过亏?” “上次送的枪,现在还使着呢!这次去,说不定又能捞点好东西。” 孔捷懒得理他,站起身: “传令下去,全团集合。明天一早,出发去平安县。” “是!” 【155】关东震怒! 奉天,关东军司令部。 巨大的作战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十几个高级参谋站在巨大的沙盘周围,低着头,满脸的惨白色。 沙盘上,代表着抚顺的那面小旗,已经被拔掉,换成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标记。 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背对着所有人,站在窗前。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他的面前,是一份刚刚从东京大本营发来的电报。 电文措辞严厉,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抚顺守备军三千四百余人全军覆没,守将三上健一少将阵亡,抚顺煤矿落入敌手!此乃关东军之奇耻大辱!” “着令梅津美治郎即刻查明原因,调兵剿灭叛军,夺回抚顺!如若再败,军法从事!” 抚顺煤矿是鬼子最重视的煤矿,此刻沦陷,甚至都惊动了大本营。 梅津美治郎的太阳穴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在桌上!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那些参谋们浑身一抖。 “八嘎!八嘎呀路!” 他的怒吼像闷雷一样在作战室里炸开,“三上那个废物!一个联队!三千多人!被一群矿工全歼?!” “他是怎么指挥的?他的兵是怎么训练的?!” 参谋长东条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司令官阁下,据幸存者报告,那些矿工......装备精良,火力凶猛,还有大量火炮。” “他们似乎不是普通的暴徒,而是有组织的正规军......” “闭嘴!” 梅津美治郎打断他,“什么正规军?” “东北的正规军早被咱们赶走了!剩下的那些抗联,不过是些拿土枪的游击队!” “他们能有炮?能有重机枪?” 东条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梅津美治郎喘着粗气,走到沙盘前,盯着抚顺的位置,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 “传令!从奉天、旅顺、鞍山、本溪抽调兵力,组建讨伐军!” “总兵力两个师团,五万人!” “南北夹击,给我把抚顺碾成平地!” 东条愣了一下: “司令官阁下,两个师团,是不是太多了?那些暴徒最多几千人......” “几千人?” 梅津美治郎冷笑,“几千人能全歼我三千多皇军?几千人能攻下抚顺?” “东条,你太天真了!这群暴徒,背后一定有人。” 他的手指狠狠戳在沙盘上抚顺的位置: “传令:南路讨伐军从旅顺出发,沿铁路北上,直取抚顺!” “北路讨伐军从奉天出发,沿松花江南下,切断他们的退路!我要让他们插翅难逃!” 东条点头: “哈依!那......指挥人选?” 梅津美治郎想了想: “南路,让第29师团师团长上村清一郎中将担任指挥官。” “北路,让第25师团师团长中村正雄中将担任指挥官。” “告诉他们,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朱勇的人头!” “哈依!” 参谋们立刻忙碌起来,一道道命令飞快地发出去。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满脸阴沉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电报,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将钢铁熔化的怒火。 很明显,他已经收到了辽东的战报。 朱勇。 朱勇是谁? 李云龙的部下。 李云龙的人,又在东北打了胜仗。 而他在山西,却被李云龙打得灰头土脸,损兵折将。 筱冢义男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脑海里,闪过刘家坳那冲天的火光,闪过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士兵,闪过那座由几千颗人头堆成的京观。 耻辱! 奇耻大辱! “八嘎......”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作战参谋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司令官阁下,还有一份情报......” “说。” 参谋咽了口唾沫: “据可靠消息,李云龙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南下进攻忻口。” 筱冢义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忻口?” 他猛地站起来,“他要打忻口?” 作战参谋点头: “是。” “据情报,他集结了新编第一军、杀倭军、晋绥军独一师、八路军两个团,总兵力约两万人,正在向忻口方向运动。” 筱冢义男的脸,扭曲了。 忻口是什么地方?那是太原的北大门!是他在山西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一旦忻口失守,太原就门户洞开! “李云龙......”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忻口的位置,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传令!抽调正在南下进攻中条山的第36师团,即刻北上!” “七天之内,必须赶到忻口!” 作战参谋愣住了: “司令官阁下,第36师团正在准备进攻中条山,如果现在撤回来......” “撤回来!” 筱冢义男打断他,声音嘶哑,“中条山可以不打,但李云龙必须死!”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同时,向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发报,请求航空兵支援!” “请求张家口驻军南下配合!” “南北对进,我要把李云龙彻底碾碎!” 作战参谋不敢再说什么,赶紧记下命令。 筱冢义男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容: “李云龙,你以为打了几个胜仗就了不起了?你以为能全歼一个师团就能为所欲为了?” “这次,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大日本帝国真正的力量。”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大将接到筱冢义男的电报后,眼神阴郁。 参谋长田边盛武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司令官阁下,筱冢义男请求支援,咱们......” 冈村宁次摆摆手,打断他。 他放下电报,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大地图前,盯着山西的位置,又盯着辽东的位置。 “这个李云龙,” 他缓缓开口,“不简单啊。” “在山西打,在辽东也打,两头开花。” “关东军那边,已经被他搞得焦头烂额了。” 田边盛武道: “据情报,李云龙的主力还在山西,辽东那边是他的一支偏师。” “但那支偏师,也全歼了关东军一个联队。” 冈村宁次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这个人必须死。” 他转过身,看着田边盛武: “给筱冢义男回电:航空兵支援,批准!张家口驻军南下,批准!” “告诉他,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还不能消灭李云龙,让他准备切腹吧。” 田边盛武愣住了: “司令官阁下,这......这会不会太伤他......” 冈村宁次瞬间被触怒,吼道: “伤你妈的头!” “他已经在李云龙手里折了一个旅团,一个师团,丢尽了皇军的脸。” “如果再败,他还有什么脸活着?” 田边盛武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立刻下令,一字不改!” 冈村宁次和筱冢义男这边还在调兵遣将,可李云龙这边,却已经在急速南下,不日就能抵达忻口。 而且,李云龙还给筱冢义男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156】率军南下! 原平县,位于忻口以北三十里,是忻口防线的北大门。 此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东临五台山,山势险峻,沟壑纵横,西接云中山,连绵起伏,无路可通,滹沱河从城西流过,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唯有从北面南下,经原平,才能直取忻口。 城墙高约三丈,青砖包砌,历经百年风雨依然坚固。 四角建有炮楼,高出城墙一丈有余,可以俯瞰四周。 城墙上垛口密布,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射击孔,守军可以依托城墙,形成交叉火力。 城外,东、北、西三面都挖了壕沟,宽约三丈,深约两丈。 壕沟后面架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铃铛,一碰就响。 壕沟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无遮无拦,完全暴露在守军的火力之下。 当年鬼子进攻忻口,姜玉贞将军在此地与鬼子血战三昼夜,最终壮烈殉国。 如今,李云龙要重夺忻口,就必须拿下原平。 只是原平县这样的地形和工事,想要拿下,绝非易事。 此刻,原平城墙上,膏药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穿着土黄色军装的鬼子兵在城头上走来走去,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可以看见,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哨兵,戒备森严。 李云龙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那座灰扑扑的城池。 他的身后,郑耀先、楚云飞、白起、李文忠、楚溪春、孔捷、丁伟一字排开。 晨风吹过,掀动他们的衣襟。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鬼子操练声。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没有回头,淡淡说道: “老六,说说情况。” 郑耀先上前一步,从他腋下夹着的那只破旧的皮包里取出一张手绘的地图。 那地图画得极精细,原平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每一个火力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展开地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原平城内,驻有鬼子第113联队,联队长田中浩大佐。” “此人参加过台儿庄战役,是个狠角色,手上沾满了华夏人的血。” “兵力约两千八百人,全是老兵,战斗力很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另有伪军一个团,团长叫刘麻子,本地人,原来是保安团的,鬼子来了就投了降。” “兵力约一千二百人,战斗力一般,但守城足够用了,总兵力四千出头。” “鬼子的布防很有章法,东门、北门、西门各部署了一个大队,每个大队约八百人,配属轻重机枪、迫击炮。” “南门兵力较少,只有伪军一个营,约三百人。” “因为南门外面是滹沱河,地势低洼,不利于进攻,所以鬼子没放多少人。” “城墙上每隔五十米一个机枪火力点,共约三十个。” “四角炮楼各有两挺重机枪,可以交叉射击,覆盖整个城墙。” “城外,壕沟、铁丝网、雷区,一应俱全。” “忻口方向,驻有鬼子第4旅团,旅团长板田正雄少将。” “此人以凶狠残暴著称,在华北扫荡时屠杀过无数百姓。” “总兵力约九千人,装备精良,有山炮、野炮、坦克,随时可以增援原平。” “如果咱们攻城太久,他们一天之内就能赶到。” 郑耀先合上地图,退后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城池,望着那面膏药旗,望着那些在城头上走动的鬼子兵。 良久,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些人。 楚云飞,他的警备师师长,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得笔直,眼睛里冒着光。 白起,李文忠,常遇春,程昱等人,都是李云龙的老部下。 楚溪春,晋绥军的参谋长,阎老西派来的“代表”,穿着一身将官服,站得规规矩矩,但眼神飘忽,不敢和李云龙对视。 孔捷,丁伟,他的老战友,穿着灰布军装,但是眼睛却亮的吓人。 “谁愿意出战,拿下原平?”李云龙问道。 楚溪春的脚,微微动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楚溪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是晋绥军的参谋长,阎老西派来的“代表”,他的任务是“投资”,不是送死。 打辅助可以,但是打先锋,不行! 这是阎老西交代的。 所以,他不能冲在最前面。 楚云飞上前一步,大声道: “云龙兄!让我打头阵!” “我警备师五千人,保证三天之内拿下原平!”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像一把出鞘的刀。 李云龙看着他,没有说话。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异口同声: “老李,让我们来!” 孔捷的声音更大,几乎是在吼: “独立团和新一团,五千人,两天!” “不,一天半!保证把原平给你拿下来!” 丁伟嘿嘿一笑,冲李云龙挤眉弄眼: “老李,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这种好事,当然得先紧着咱们自己人,对不对?” 李云龙笑了。 孔捷和丁伟,不亏是他的老战友,关键时刻,比晋绥军要可靠的多。 “好!” “老孔,老丁,原平就交给你们了!” 孔捷大喜,挺起胸膛,说道: “老李你放心!这一个月,从你手里拿了那么多好东西,也该露露脸了!” “两天之内,保证把原平给你拿下来!” 丁伟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老李,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李云龙看着他: “说。” 丁伟搓搓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看啊,鬼子的飞机,太他娘的烦人了。” “咱们攻城的时候,万一他们来轰炸,弟兄们死得冤。” “你能不能……调几门炮给我?就那种往天上打的炮。” “就几门,不,一门也行!” “有了这炮,弟兄们心里有底,打起来也放心。” 李云龙笑了。 那笑容,让丁伟心里一颤。 “老丁,”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眼睛里闪着神秘的光,“你放心攻城。” “鬼子的飞机,老子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只要他们敢来,老子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真的?什么大礼?快说说!” 李云龙摇摇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寒光: “天机不可泄露。”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份大礼,足够让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终身难忘。”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楚溪春站在后面,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惭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嫉妒。 他羡慕李云龙有这样的兄弟。 他更嫉妒孔捷和丁伟,能够得到李云龙的信任。 但他没有上前。 他只是默默站在那里,像一个局外人。 李云龙转过身,望向原平城。 晨光中,那座城池静静地矗立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传令,” 他说,“全体准备,半个小时后开始攻城。” “独立团和新一团主攻,杀倭军和新一军护持两翼,晋绥军......” “充当预备队!”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命令一下,整个营地就沸腾起来。 孔捷和丁伟带着各自的部队,向原平城北运动。 五千人,排成整齐的队列,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孔捷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手里,握着李云龙送的那把指挥刀,那是从鬼子大佐手里缴获的,刀身上还刻着菊花纹章。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对身后的战士们喊: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让鬼子们看看,咱们八路军的本事!让那些晋绥军的少爷兵看看,什么叫打仗!” 战士们轰然应诺,士气高涨。 丁伟走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份地图,边走边看。 他的眉头微皱,在思考着进攻的路线。 但每隔一会儿,他就会抬起头,望一眼天空。 他还在惦记着鬼子的飞机。 “老孔,” 他喊住孔捷,“你说老李到底给鬼子准备了什么大礼?他那么神秘兮兮的,搞得我心里直痒痒。” 孔捷头也不回: “管他什么大礼!老李说有,那就一定有!咱们只管打好自己的仗!” 丁伟想了想,说道: “老李这小子就喜欢吹牛,我看他保准也在吹牛。” “小鬼子的飞机来去如风,根本不好对付,老李能让他们有来无回?他以为他有天兵天将呢?” 孔捷没有说话,只是在观察战场形势,最终选择在距离原平县北面二十里停下脚步。 前面就是鬼子的阵地,孔捷选择正面突破,化作一杆长抢,狠狠的捅进鬼子的心脏。 远处,李云龙站在高坡上,望着这两支队伍远去。 白起站在他身边: “大哥,炮兵阵地已经布置好了。” “十门120迫击炮,二十门82迫击炮,十门107火箭炮,全部对准了原平城,随时可以开火。” 李云龙点点头: “不急,等老孔他们准备好。” “步炮协同并不复杂,但是老孔他们不一定能做到。” “开炮前先通知老孔他们,以免引起误伤。” “我让你准备的秘密武器,你准备好了没有?” 说起秘密武器,白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大哥放心,秘密武器已经准备妥当,只要鬼子敢来,我就敢让他们全死。” “秘密武器是好,但是也要节制,这玩意可不便宜!” 李云龙想到自己花费的积分点,就感到一阵阵的肉疼。 但是想到这秘密武器的强大,李云龙眼底又浮现出无比的兴奋,“小鬼子赶紧来吧,让你爷爷我好好的疼爱你们!!” 【157】绝望的二营长! 原平城北,八路军阵地。 孔捷趴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鬼子的阵地。 他的身边,丁伟同样趴着,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老孔,你说老李的炮,真能打得那么准?”丁伟忍不住问。 孔捷头也不回: “老李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瞎操心什么?” 丁伟撇撇嘴: “我不是操心,我是羡慕。” “你看看人家那炮,十门120迫击炮,二十门82迫击炮,十门107火箭炮,这他娘的比咱们整个师的炮都多!” “就这还不是老李的全部家底,他娘的真成了土财主了!” 孔捷终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就会眼红。” “有本事你也去打鬼子,缴获几门炮回来啊?” 丁伟嘿嘿一笑: “那得靠老李!跟着老李混,迟早能发财。” 两人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啸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撕裂空气,像无数只恶鬼在尖叫。 孔捷和丁伟同时抬头。 天空中,无数道火光正呼啸着划过,拖着长长的尾焰,扑向原平城。 那是炮弹和火箭弹。 “轰!轰!轰!轰!轰!” 第一轮炮击,十门120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 十发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砸向原平城外鬼子的阵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阴沉沉的天空。 阵地上,一个机枪火力点被直接命中。 机枪手、副射手、弹药手,三个人同时被炸飞,尸体从堑壕里飞起来,然后摔在护城河里。 另一个炮弹落在城墙垛口上,炸塌了一大段城墙。 砖石飞溅,砸死了好几个躲在后面的鬼子。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二十门82毫米迫击炮,同时开火。 二十发炮弹,落在鬼子阵地上,炸得人仰马翻。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炮火连天,整个原平县陷入了末日! 随后,十门107火箭炮,也终于露出了獠牙。 十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扑向原平城。 “轰!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连绵不断,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整座原平城,都被硝烟笼罩。 那些躲在堑壕里的小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 一个小队的鬼子,躲在城墙根下,以为安全了。 一发火箭弹落在他们中间,炸死七八个。 剩下的惨叫着,四处乱跑,被下一发火箭弹炸成碎片。 一个重机枪阵地,被两发炮弹同时命中。 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被炸得飞起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变成一堆废铁。 一个弹药堆被引爆,成百上千发子弹同时爆炸,像放鞭炮一样,把周围的鬼子打得浑身是洞。 孔捷趴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切,眼睛都直了。 “我滴个乖乖......” 他喃喃道,“这他娘的,也太狠了吧?” “老丁,你说......咱们要是也有这么多炮,能打成什么样?” 丁伟同样看得目瞪口呆: “要是老子也有这么多炮,老子能扫他筱冢义男一个师团!” 孔捷撇撇嘴: “你就吹吧!给你这么多炮,你也打不准。” 丁伟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就会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去打一个给我看看?” 两人正斗着嘴,孔捷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还有五分钟。” 他说,“五分钟后炮击结束,该咱们上了。” 他收起怀表,冲身后喊道: “二营长!沈泉!” 一个黑脸汉子大步跑过来。 他个子不高,但结实得像一块石头,满脸横肉,眼睛里冒着凶光。 他就是沈泉,独立团二营长,孔捷手下最能打的营长。 “团长!”沈泉立正。 孔捷指着前方硝烟弥漫的城墙: “看见了吗?炮击还有五分钟结束。” “你现在就带着尖刀连,给我冲上去!等炮火一停,立刻拿下鬼子的外围阵地!” “这个叫....叫什么.....哦,对!步炮协同!” 沈泉眼睛一亮: “是!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就跑,冲着自己的身后大喊: “尖刀连!集合!准备冲锋!” 三百个精壮汉子,迅速集结。 他们端着清一色的崭新三八大盖,腰间别着手榴弹,背上背着大刀。 沈泉站在队伍最前面,拔出大刀: “弟兄们!团长把最硬的任务交给了咱们!咱们不能让团长失望!” “杀!杀!杀!”三百人齐声怒吼。 沈泉一挥手: “跟我冲!” 三百人,向原平城冲去。 丁伟站在高坡上,看着那些冲出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快了。” “老孔,你的人怎么冲得这么快?炮击还没结束呢!” 孔捷也发现了不对: “这小子,冲得太快了。” 他赶紧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沈泉带着三百人,正在疯狂地往前冲。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出了步炮协同的极限。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炮击结束前最后一分钟,靠近到距离鬼子外围阵地一百米处,然后等炮击一停,立刻冲上去。 但现在,炮击还有两分钟才结束,他们已经冲到距离阵地不到一百五十米的地方了。 “停下!停下!”孔捷大吼,但距离太远,沈泉根本听不见。 前方,炮弹还在落下。 一发炮弹落在沈泉前面三十米处,炸出一个大坑。 冲击波掀起的泥土,溅了沈泉一身。 沈泉不管,继续冲。 又一颗炮弹落在他们左边二十米处,炸死两个战士。 沈泉的眼睛红了,但他还是没有停。 “冲!冲!冲!” 他狂吼,“冲上去!杀鬼子!” 三百人,继续往前冲。 孔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白起!” 他在心里狂喊,“快停火!快停火!” 后方,炮兵阵地上。 白起举着望远镜,同样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停火。”他说。 炮手们愣住了: “白队长,还有两分钟......” “停火!” 白起的声音更冷,“再打下去,要打到自己人了!” 炮手们不敢再说什么,立刻停火。 炮声,停了。 硝烟,慢慢散去。 沈泉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炮停了,大喜: “弟兄们!炮停了!冲啊!” 三百人,向阵地冲去。 前方,距离阵地,只剩不到五十米。 阵地上,那些被炸得晕头转向的鬼子,终于反应过来。 “八嘎!敌军!敌军上来了!” “反击!鸭子给!!鸭子给给!!” 机枪手扑向机枪,拉动枪栓。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扫向那些冲锋的八路军战士。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应声倒下。 沈泉的眼睛,血红血红。 “冲!冲!冲!” 他狂吼,手里的歪把子,对着阵地上狂扫。 身后的机枪手,也在拼命开枪,压制鬼子火力。 终于,尖刀连冲到了鬼子阵地边缘。 鬼子从堑壕里扔手榴弹。 轰轰轰! 炸死炸伤十几个战士。 但更多的人,冲到了阵地上。 沈泉第一个冲进堑壕,一刀砍翻一个鬼子。 “杀!” 三百人,涌上阵地! 阵地上,霎时间变成修罗场。 沈泉挥舞着大刀,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他的刀法很野,没有章法,但每一刀都致命。 一刀砍在一个鬼子的脖子上,那个鬼子的脑袋飞起来,一刀捅进另一个鬼子的肚子,那个鬼子的肠子流出来。 他的身边,尖刀连的战士们,也在拼命。 一个战士被三个鬼子围住,刺刀捅进他的肚子。 他惨叫一声,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 轰!他和那三个鬼子一起炸死。 另一个战士被刺刀捅伤,倒在地上,用最后一口气,咬住一个鬼子的腿。 那个鬼子惨叫着,被他拖倒在地,然后被另一个战士一刀砍死。 “杀!!杀光小鬼子!” “八嘎!!” 阵地之上,每一处都在燃烧,每一处都在战斗,每一处都在流血。 沈泉浑身是血,有鬼子的,有自己的。 他的左臂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肉翻出来,白骨可见。 但他不管,继续杀。 “杀!杀!杀!”他狂吼,一刀砍倒一个鬼子军官。 那个军官倒下前,用日语喊了一句什么。 沈泉听不懂,但知道他在骂人。 他一脚踩在他脸上,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尖刀连,越战越勇。 鬼子,越打越少。 眼看着,鬼子的外围阵地,就要被沈泉拿下了。 就在这时—— “轰!轰!轰!” 开炮的不是白起,而是鬼子的炮兵。 炮弹呼啸着落下。 一发发炮弹落在阵地上,炸死尖刀连战士和残余的鬼子。 突然,一发炮弹落在沈泉身边五米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 沈泉爬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血。 他看见,城里的鬼子,开始支援城外的阵地。 那些刚才还在后退的鬼子,看见援军来了,又冲了上来。 他看见,自己的尖刀连,被轰炸,死伤惨重。 三百人,还能站着的,不到一百。 “沈营长!” 一个战士冲过来,“鬼子太多了!咱们快顶不住了!” 沈泉嘴里吐着血沫,咬牙切齿,怒吼道: “顶不住也要顶!团长就在后面看着!咱们不能让团长失望!” 他站起身,举起大刀,继续往前冲。 又一颗炮弹落在他身边,弹片削掉他肩膀上一块肉。 他的身上,已经中了三处伤。 血流不止,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还在杀。 “沈营长!” 那个战士又冲过来,拉着他就往后跑,“快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沈泉甩开他: “不撤!老子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他又要往前冲,但腿一软,倒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鬼子在他眼前不断放大,那些鬼子,狞笑着,挺着刺刀,朝他杀了过来。 他闭上眼睛,绝望呢喃: “对不起,团长......” “我没能完成任务......” 【158】神秘大礼! 眼看着尖刀连的弟兄不断倒下,鬼子越杀越多,二营长绝望呢喃: “团长,我对不起您啊!!” 就在沈泉闭眼绝望之时,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杀!!!!” 沈泉猛地回头。 他看见,城下,无数人正在冲过来。 那是新一团的战士。 那是丁伟派来的一营。 一营长赵长青,冲在最前面。 他的手里,端着ak,这是丁伟死乞白赖的给李云龙讨要的,结果被丁伟交给了一营。 ak凶猛的火力对着鬼子阵地上倾泻。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打得鬼子抬不起头。 沈泉的眼眶,红了。 “弟兄们!” 他狂吼,“援军来了!杀啊!” 剩下的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又冲了上去。 赵长青带着一营,冲上阵地。 两股人马会合,火力更猛。 鬼子的援军,也在这个时候赶到,双方再次血拼。 ...... 原平城内,联队指挥部。 田中浩大佐站在窗前,举着望远镜,看着阵地上那惨烈的厮杀。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八嘎......” 他喃喃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同样脸色惨白: “大佐阁下,据情报,是八路军!独立团和新一团。” 田中浩的眉头皱了起来: “八路军?八路军的战斗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参谋长摇头: “不知道!但他们手里的武器,不是八路军的标配。” “那种能连发的枪,那种威力巨大的炮......我们从未见过。” 田中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转身: “传令!预备队全部投入战斗!必须把他们赶下阵地!” 参谋长愣住了: “大佐阁下,预备队是最后的力量......” “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 田中浩狂吼,“再不把他们赶下去,阵地就丢了!” 参谋长不敢再说什么,立刻去传令。 田中浩又转过身,望着阵地。 那里,杀声震天。 那里,血流成河。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电台前: “给太原发报!请求航空兵支援!立刻!” ...... 城外,高坡上。 孔捷和丁伟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阵地。 阵地上,战斗还在继续。 鬼子的预备队投入了,八路军的进攻被压制住了。 双方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是每时每刻,都有弟兄阵亡,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八路军这边至少已经损失了五百多人。 “老孔,” 丁伟说,“你的人伤亡太大了,要不要撤下来?” 孔捷摇摇头: “不能撤!一撤,前面就白打了。” 丁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就再加把劲!我让二营也上去。” 他拿起电话,刚要呼叫二营,突然听见天空中传来嗡嗡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丁伟抬头。 天空中,二十多架飞机,正呼啸着飞来。 那是鬼子的飞机。 九七式轻爆击机,九九式双轻爆,排成整齐的队形,像一群秃鹫,扑向战场。 丁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 他喃喃道,“鬼子的飞机来了......” 孔捷也看见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八路军最怕的就是鬼子的飞机,他们没有反制武器,遇到鬼子的飞机除了被动挨炸,几乎没有更好地办法。 天空中,那些飞机开始俯冲。 “哒哒哒哒哒——” 机枪扫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八路军的阵地。 正在冲锋的战士,成片倒下。 一颗炸弹落下,轰!炸死十几个。 又一架飞机俯冲,几个战士被打成血沫。 八路军的攻势,瞬间被压制。 那些刚刚还在拼命的战士,现在只能趴在地上,躲着飞机的扫射。 鬼子的士气,大涨。 他们从阵地上冲出来,追杀那些趴在地上的八路军。 沈泉被两个卫生员架着往后跑,一颗子弹飞来,打中一个卫生员的脑袋。 那个倒下,沈泉摔在地上。 另一个战士想扶他,又是一颗子弹飞来,打中他的肩膀。 沈泉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鬼子,看着那些狞笑的面孔,心里涌起滔天的怒火。 “小鬼子,我操你祖宗!!我要杀光这群畜生!” 可他现在深受重伤,即便有心杀贼,却也无力回天。 阵地上,赵长青也在拼命。 他带着一营,死死顶住鬼子的反扑。 但飞机的扫射太厉害了,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一个有一个战士被机炮打中,直接打成碎末。 赵长青的眼睛,血红血红,眼珠子上满是血丝。 “团长!” 他冲着电台狂吼,“鬼子的飞机太多!咱们......咱们顶不住了!” 高坡上,丁伟抓着电话,手在发抖。 虽然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是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却被鬼子飞机生生打断,这种感觉让他无比憋屈。 “挺住!!给老子挺住!只要挺住,就有办法!” 丁伟立刻看向孔捷,“立刻联系老李!!” “让老李赶紧解决掉鬼子的飞机!!” 孔捷点头,刚刚拿起电话机,结果一阵更加狂暴的嗡鸣声,从他身后的天空响起。 孔捷愣住了。 他转过身,望向身后。 天空中,竟然又出现了一队飞机,排成整齐的队形。 丁伟和孔捷全都脸色大变。 “完了!彻底完了!” “小鬼子竟然派来了两队战斗机!!” 两人无比的绝望,一队战机就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两队战机他们根本应付不了。 然而,就在他们万念俱灰的刹那,异变陡生! 【159】尝尝六爷的厉害! 原平城外,高坡上。 孔捷抓着电话机,手指头却开始颤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空中那群越来越近的黑影,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老李!快接电话!快接电话!”他在心里狂喊。 丁伟站在他身边,同样仰着头,望着那片死亡的阴影。 他的嘴唇在颤抖,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完了......” 他喃喃道,“彻底完了......” 一队战机,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死伤惨重。 现在又来一队? 这仗还怎么打? 阵地上,那些正在拼命抵抗的八路军战士,也看见了天空中那些新的黑点。 他们的眼睛里,闪过绝望。 一个战士,端着枪,望着天空,悲怆大吼: “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另一个战士,浑身是血,跪在地上,望着天空,眼泪流下来: “团长......兄弟们......咱们......回不去了......” 赵长青站在阵地上,浑身是血。 他的右肩中了一弹,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只是仰着头,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团长......兄弟先走一步了......” 沈泉趴在地上,浑身是伤,动都动不了。 但他还是努力抬起头,望着天空。 “小鬼子......”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阵地上,哭声,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鬼子的士气,却在达到了顶峰。 那些刚刚还在被压制的鬼子,此刻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嚎叫着往前冲。 “杀鸡给给!!!” “支那人完了!他们的飞机来了!” “杀光他们!” 田中浩站在指挥部窗前,举着望远镜,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 他一拳砸在窗台上,“航空队终于来了!还是两队!” “这一回,看那些支那人怎么死!” 参谋长同样满脸喜色: “大佐阁下英明!航空队一到,敌军必溃!” “咱们可以趁势反击,一举把他们击溃!” 田中浩点点头,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传令下去,准备全线反击。” “等航空队轰炸完毕,咱们就冲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哈依!” 鬼子的飞行中队长看到飞机,先是一愣,随即就没有放在心上。 虽然他没有接到太原其他飞行中队的命令,但是这可能是从北平支援而来的飞机。 有了援兵,这一次原平之战,必胜无疑! ....... 原平城外,高坡上。 孔捷的手指,终于拨通了电话。 “老李!” 他嘶吼,“鬼子的飞机来了!两队!我们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云龙的声音。 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看见了。” 孔捷愣住了: “看见了?那你还不快想办法?!” 李云龙笑了。 那笑声,从电话里传来,让孔捷心里一颤。 “老孔,” 李云龙说,“你往后看。” 孔捷愣住了。 他转过身,望向身后。 天空中,那队新的战机,已经飞得很近了。 他能看清它们的轮廓了。 那不是鬼子的飞机。 那是—— 孔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丁伟也看见了。 他的反应,比孔捷更夸张。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睛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些战机,通体银白色,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它们的机身修长而优美,像一只只展翅翱翔的银鹰。 机头微微下倾,进气口像一个巨大的张开的口,吞噬着空气。 机翼向后掠起,形成一个优美的角度,翼尖微微上翘。 尾翼高高竖起,像一面旗帜。 它们的机翼上,画着两把大刀和一个骷髅头,那是杀倭军的军旗。 “这......这怎么可能?” 丁伟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脸上满是惊骇。 孔捷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他就是忍不住。 “老李......” 他喃喃道,“你他娘的......竟然......竟然连飞机都搞来了!!” “老李啊,老李,你到底隐藏的有多深??” 阵地上,赵长青也看见了。 他仰着头,望着那些银白色的战机,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这......这是......”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那些战机,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是梦。 是真的。 赵长青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弟兄们!” 他狂吼,声音都破了音,“是咱们的飞机!是咱们的飞机!” 那些趴在地上的战士们,也看见了。 他们爬起来,仰着头,望着天空。 望着那些银白色的、威武霸气的、画着杀倭军标志的战机。 一个战士,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泪流满面: “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 “咻咻咻!” 银白色飞机直接超音速飞行,呼啸声大过了战场的喊杀声,连鬼子飞机的嗡鸣都盖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抵达战场。 “通通通通!!” 那是机炮在怒吼。 30mm粗壮的机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像一条条死亡之鞭,抽向那些还在得意洋洋的鬼子飞机。 鬼子飞机上的飞行员,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们还在得意地俯冲,还在疯狂地扫射,还在做着即将胜利的美梦。 然后,噩梦降临了。 一架九九式双轻爆,被一串机炮弹击中。 那些炮弹,口径比鬼子飞机的机炮粗得多,威力大得多。 它们撕裂了鬼子飞机薄弱的蒙皮,撕裂了油箱,撕裂了驾驶舱。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绽放。 碎片四溅,像一场金属的暴雨。 又一架九七式轻爆击机,被击中尾翼。 尾翼被打断,飞机失去了平衡,打着旋往下栽。 飞行员拼命想拉起来,但没用。 飞机一头栽在地上,轰的一声,变成一堆废铁。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 五架鬼子攻击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部化作了火球。 那些银白色的战机,像一群猎鹰,扑向那些惊慌失措的麻雀。 地面上,所有人都傻了。 丁伟张着嘴,望着天空,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孔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他是在笑,笑得像个疯子。 楚溪春站在后面,同样仰着头,望着天空。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他想起阎老西的话: “李云龙这个人,很不简单。” 现在看来,岂止是不简单? 简直是深不可测。 田中浩站在指挥部窗前,手里的望远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脸色,从狂喜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死灰。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道,“支那人......支那人怎么会有飞机?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飞机?” 参谋长同样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大佐阁下......咱们......咱们的航空队......” 话没说完,又一声爆炸传来。 又一架鬼子飞机,变成了火球。 田中浩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完了......” 他喃喃道,“完了......” 远处的高坡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 “李长空!” 他在意识里大声嘶吼,“给老子狠狠地打!” “把鬼子的飞机,全部撕碎!一架也不许放跑!” “让这些小鬼子,尝尝华夏利剑,六爷的厉害!!!” 对面传来了道个沉稳的声音: “明白。” 【160】全歼! 天空中,战斗还在继续。 五架银白色的战机,像五头猛虎,冲进了鬼子机群。 原本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鬼子战机,顷刻间就被冲的七零八落。 爆炸的飞机如同流星雨一般,在天空中纷纷坠落,眨眼间就损失了一半战机,只剩下十一架。 而这十一架,已经完全乱了阵脚。 他们四散奔逃,各自为战,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鬼子飞行中队队长宫本长崎,驾驶着一架九七式战斗机,在空中拼命翻滚。 他是王牌飞行员。 他参加过诺门罕战役,击落过苏联飞机。 他以为,在空中,他就是王者。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那些银白色的战机,太快了。 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它们的动作。 它们刚才还在左边,一眨眼就到了右边。 它们刚才还在上面,一眨眼就到了下面。 宫本长崎咬着牙,拼命追击。 他终于锁定了一架银白色战机。 那架战机,正在追击另一架鬼子飞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 宫本长崎大喜,猛地按下射击按钮。 “哒哒哒哒哒——” 机炮怒吼,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架银白色战机。 打中了! 宫本长崎狂喜。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架银白色战机,明明都快要被击中了,却突然做了一个动作—— 垂直拉升。 它像一支箭,直直地向上飞去。 速度之快,角度之陡,宫本长崎从未见过。 他下意识地跟着拉升,但根本追不上。 那架银白色战机,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然后,它突然做了一个滚筒倒飞。 整个机身,在空中翻滚了一周后,调转了方向。 攻守之势瞬间转圜。 它的机头,对准了宫本长崎。 宫本长崎的瞳孔,骤然收缩。 随后,他就看见那架战机的机头,凶猛喷出了火光。 长长的机炮弹痕轨迹,像一条恶魔之鞭,狠狠地抽向他的座机。 宫本长崎拼命地做摇摆动作,想要躲避。 但没用。 那些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他打。 一串炮弹,直接击中了驾驶舱。 宫本长崎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架九七式战斗机,在空中爆炸了。 变成一团火球,四分五裂,坠落下去。 地面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得好!” “干死小鬼子!” “咱们的飞机太厉害了!” 李长空驾驶着那架银白色战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翻滚,然后继续追杀下一架鬼子飞机。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些鬼子的飞机,太慢了!太笨了!太脆弱了! 五对二十二,优势在我。 一架银白色战机,追上一架正在逃窜的鬼子攻击机。 一串机炮打过去,那架攻击机凌空爆炸。 另一架银白色战机,截住两架试图逃跑的鬼子战斗机。 它像一只猎鹰,扑向两只惊慌的麻雀,片刻后,两团火球亮起。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 鬼子飞机的数量,在急剧减少。 不到二十分钟,鬼子的飞机就剩下三架。 这三架鬼子飞机,彻底崩溃了。 他们放弃了战斗,放弃了阵型,各自分开,拼命逃窜。 一架往东飞,一架往西飞,一架往北飞。 李长空冷笑一声,抓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鬼子要跑!全速追击,一架不留。” “明白!” 五架银白色战机,像五道闪电,分头追向那三架逃窜的鬼子飞机。 往东飞的那架,被两架银白色战机追上。 往西飞的那架,被李长空追上。 那架鬼子飞机拼命地做各种机动动作,但没用。 李长空座下的银白色战机像黏在他身后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要知道李长空如今驾驶的战斗机,可是大名鼎鼎的歼六,速度已经超越音速,是划时代的二代机,而鬼子的飞机,此刻连一代机都算不上。 科技的代差,让李长空在空中几乎是无敌的。 “轰!” 机炮轰鸣,鬼子飞机爆炸,逃无可逃。 往北飞的那架,飞得最快,跑得最远。 但它跑不掉。三架银白色战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去,把它围在中间。 那个鬼子飞行员,绝望了。 他放弃了逃跑,驾着飞机,直直地朝一架银白色战机撞去。 那架银白色战机轻轻一闪,躲了过去。 然后,三发机炮,同时击中那架鬼子飞机。 轰! 最后一团火球,在空中绽放。 二十二架鬼子飞机,全部被击落。 一架不剩。 天空中,只剩下五架银白色的战机,排成整齐的队形,呼啸着掠过原平城上空。 机翼上,青天白日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地面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万岁!万岁!万岁!” 八路军战士,杀倭军战士,新一军战士,晋绥军战士,所有人,都在欢呼。 他们挥舞着帽子,挥舞着枪,挥舞着拳头,对着天空狂吼。 有的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的人哭着哭着又笑了。 有的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感谢上苍。 有的人跳起来,抱着身边的战友,又跳又叫。 孔捷站在高坡上,望着天空,眼泪流个不停。 丁伟站在他身边,双眼冒光,恨不能抱着天上的飞机狠狠地亲上两口。 “老李......” 他喃喃道,“你他娘的......真行......好东西竟然有这么多!” “若是八路军也有一架这样的飞机,那还需要怕鬼子的空军吗?” 远处的高坡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他冲李长空发出指令: “李长空,干得漂亮!返航吧。” “明白。” 五架银白色战机,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向北方长安县飞去。 渐渐消失在云层里。 地面上,欢呼声,久久不息。 原平城墙上,田中浩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航空队没了,援军没了,一切都完了。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同样脸色惨白: “大佐阁下......咱们......咱们怎么办?” 田中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抽出指挥刀。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全体死守。与城共存亡。” 参谋长愣住了: “大佐阁下,这......” “执行命令。”田中浩打断他。 参谋长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田中浩走到窗前,望着城外那些正在欢呼的敌军,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来吧,” 他喃喃道,“来多少,杀多少。” ...... 原平城外,高坡上。 孔捷和丁伟终于平静下来。 他们望着天空,望着那些银白色战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孔捷开口: “老丁,你说......老李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丁伟摇摇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老李越来越强了。” “也许,终有一天,老李真的能屠光鬼子。” 孔捷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原平城。 那里,战斗还没有结束。 那里,还有无数鬼子,等着他们去杀。 “传令下去,” 他说,“重新集结部队,半个小时后,继续进攻。” “是!” 【161】老奸巨猾丁伟! 一个半小时后。 原平城的枪声,终于彻底平息。 硝烟缓缓升腾,在夕阳中勾勒出诡异的形状,像无数亡魂在徘徊。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碎石和弹壳,一步一步登上原平城头。 脚下的台阶,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 青砖碎裂,露出里面的黄土。 有的台阶整个塌陷下去,露出黑洞洞的缺口。 弹壳滚得到处都是,踩上去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人,白起、李文忠、常遇春、程昱、楚云飞、楚溪春、孔捷、丁伟。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 白起依旧是那副冷峻的面孔,仿佛刚刚结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演习。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城墙的破损情况,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计算什么。 楚溪春跟在最后面,眼神复杂。 有震撼,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后悔。 他的一万晋绥军,一枪没放,一仗没打,就在后面当预备队。 而孔捷和丁伟的人,已经攻下了原平。 早知道打仗这么简单,他早就带人上了,这次大战虽说是孔捷和丁伟主攻,但是如果没有李云龙的炮兵团还有空军,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攻下一个联队驻守的县城。 孔捷和丁伟走在最前面,两人浑身是血,但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孔捷的手里还握着大刀,刀尖还在滴血。 丁伟的军装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的棉絮,但他毫不在意,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孔捷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怎么都隐藏不住。 李云龙登上城楼,停下脚步。 他站在垛口前,双手撑在残破的城砖上,俯瞰着眼前的战场。 城外,是一片修罗场。 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鲜血汇成的河流,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胶状物,在弹坑之间蜿蜒。 那些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沼泽里。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伪军,正被八路军战士押着,跪成一片。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那些尸体,扫过那些俘虏。 然后,他开口: “老孔,战果如何?” 孔捷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刚才让参谋统计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纸的边缘还沾着血迹。 “老李,此战——”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共击毙日伪军两千三百四十七人。” “缴获三八式步枪五千一百余支,子弹十万余发,迫击炮五门。” “缴获歪把子轻机枪十七挺,九二式重机枪三挺,掷弹筒十六具,缴获战马二十三匹,卡车三辆,摩托车七辆,电台两部。” “可惜的是,鬼子的山炮和步兵炮,全被他们自己炸了。” “田中浩那个狗日的,临死前让人炸了炮兵阵地,咱们一门完整的都没捞着。” “还有那些炮弹,全炸了,一箱都没剩下。” 李云龙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两千三百多鬼子,不少了。” “炮没了,可以再缴获!人没了,就真没了。” 孔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老李你放心,下次我给你缴获几门更好的炮!”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丁伟突然凑上来,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冲李云龙挤眉弄眼。 他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像一只看见了鸡的黄鼠狼。 “老李啊,” 他搓着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用俘虏可以换武器装备,这话还算数不?” 李云龙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当然算!这个承诺一直有效。” 丁伟的笑容更深了,整个人都兴奋得发抖: “那可就太好了!” “老李,这一仗,我和老孔抓了一千四百多个俘虏!鬼子和伪军加起来,足足一千四百多!” “这个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李云龙笑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丁伟咽了口唾沫,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 “我想换一架刚才天上飞的那个铁鸟,就是那种银白色的,能把鬼子飞机打得满地找牙的那种。” “我觉得那个就挺好,我也不要多,就一架,不过分吧?”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 孔捷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看丁伟,又看看李云龙,再看看丁伟,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楚溪春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丁伟是得有多不要脸,能提出这样的要求? 楚云飞手里的望远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只是抬起头,看着丁伟,像看一个疯子。 常遇春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 李文忠也笑了,摇摇头,没有说话。 就连一向冷静的白起,都微微皱了皱眉,看了丁伟一眼。 一千四百个俘虏,换一架飞机? 这买卖,丁伟也敢想? 孔捷第一个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丁伟后脑勺上,拍得啪啪响: “你小子疯了?那是什么东西?那是飞机!” “你一千四百个俘虏就想换飞机?做梦呢你!” “老李的飞机是天上掉下来的?你知道那玩意儿多金贵吗?” 丁伟捂着头,嘿嘿笑着,一点都不生气: “我就是问问嘛,万一老李同意了呢?” “万一呢?问问又不花钱。” 孔捷又拍了他一下: “问问?” “你这一问,把老李当什么了?冤大头?” 所有人都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笑了。 丁伟还是一如既往的奸猾和眼尖,这歼六可是这个时代最强战机,没想到被丁伟一眼相中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飞机,是二代机,是能超音速飞行的空中杀器。 在这个螺旋桨飞机还是主流的时代,在这个鬼子还在用九七式、九九式的时代,歼六就是无敌的存在。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玩意每一架都是国之重器。 不过李云龙是不可能给他的,这玩意的代价太大。 一架,一千五百积分。 赠送满箱汽油,赠送满箱机炮子弹,赠送一名飞行员,李长空就是其中最为出色的飞行员。 一千五百积分是什么概念?杀一个鬼子,算一个积分。 一千五百个鬼子,才能换一架。 如果不是朱勇在辽东杀得太狠,给他赚了将近八千积分,他都不会舍得兑换这种东西。 当初兑换战斗机的时候,白起还念叨了大半天,说什么李云龙飘了,这个时候应该兑换分身、武器,而不是歼六这个华而不实的东西。 可是李云龙兑换歼六有自己的考虑,他根本不是为了空战,而是别有计划,现在还是实现他计划的时候。 等到未来积分达到十万,白起自然会知道他的苦衷。 眼下虽然丁伟俘虏了一千四百人,但是李云龙不会给他飞机,顶多给他一些武器弹药。 李云龙摇摇头,笑着骂了一句: “老丁,你小子倒是会想!一千四百个俘虏换飞机?” “你知道那玩意儿值多少吗?换你一百个一千四百个俘虏还差不多。” 丁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他本来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根本没指望李云龙真能给他飞机。 这种好东西,换他他也不给。 “那老李,能换点啥?总得给点好东西吧?” “我们这一仗,可是拼了老命的。”丁伟搓着手,眼睛里满是期待。 孔捷也凑上来,同样眼巴巴地看着李云龙。 李云龙想了想: “意大利炮,要不要?” 丁伟一愣: “意大利炮?什么意大利炮?” 李云龙对白起点了点头。 白起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带着几个士兵抬上来一门炮。 那门炮,炮管粗短,炮架轻便,两个轮子,看起来比鬼子的山炮小巧得多。 李云龙指着那门炮: “105毫米山炮,意大利货。” “威力大,打得远,轻便灵活,两个骡子就能拉走。” “比鬼子的四一式山炮好用多了,一门炮,换四百个俘虏。” 丁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羊,看起来像灯泡。 “要!要!”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大得像在吼。 李云龙笑了,继续说: “ak自动步枪,你们也见过。” “三十发弹匣,能连发,打得准,威力大,比鬼子的三八大盖好用一百倍。” “一支枪,换一百俘虏,子弹......唉,就当我送你的吧,谁让我心软呢?” 白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开口就是二十倍利润,本尊不愧是本尊。 可丁伟在听到这话之后,嘴角已经比ak都难压了。 那可是ak,火力之王,他早就垂涎三尺了。 现在竟然连ak都给开放兑换了,老李是真大方。 他拉着孔捷的胳膊,激动得直晃: “老孔,你听见没有?ak!一百俘虏换一支!” “咱们有一千四百多个俘虏,能换多少?你算算,快算算!” 孔捷也被他晃得晕头转向,但还是努力计算着: “十四支!!!” 丁伟大喜,转向李云龙: “老李,意大利炮给我换两门?剩下的全部换成ak。” “总共是6把ak。” 别看数量好像很少,但是一把ak的火力,顶得上重机枪,六把就是六把重机枪,这买卖可太值了。 李云龙点点头: “算得挺清楚。” “两门意大利炮,六支ak,再给你们配点子弹,够你们用了。” 丁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老李,你可真是财神爷!我这就去清点俘虏!保证一个不少地给你送过来!” “那些鬼子,一个都跑不了!” 孔捷也跟着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对对对!咱们这次抓了一千四百多,能换不少好东西!” “有了这些装备,下次打鬼子,更有把握了!” “我们也能抓住更多俘虏了!” 楚溪春站在一旁,眼珠子都红了。 那是嫉妒!更是后悔! 现在,楚溪春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的。 他的一万晋绥军在后面当预备队,别说俘虏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抓到。 而孔捷和丁伟打了一场轻松仗,马上就要换意大利炮了,换ak了。 他呢?他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昨天李云龙问“谁愿意出战”的时候,他没有退那半步,如果他主动请缨,如果他带着晋绥军冲上去—— 现在换装备的,是不是就是他晋绥军? 楚溪春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下次一定要主动请缨。 一定要让李云龙看看,晋绥军比八路军要强得多。 一定要捞点好处回去,让阎老西满意,说不定自己还能加官进爵。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城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162】杀俘! “让开!让开!都让开!”有人在大喊,声音又急又亮。 众人低头看去。 赵长青押着一个穿着鬼子军装的军官,大步走上城楼。 那军官的军装破烂,脸上带着伤,但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桀骜不驯的光芒。 田中浩。 第113联队联队长。 赵长青走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大声道: “李司令!抓了个大的!这狗日的想跑,被我们给追上了。” “他还想切腹,被我一脚把刀踢飞了!” “现在给您押来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脸上带着立功后的得意。 李云龙看向田中浩。 田中浩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田中浩突然用生硬的中国话骂道,那声音尖利刺耳,像破锣一样: “支那猪!你们这群低等民族!” “大日本帝国不会放过你们的!天皇陛下会为我们报仇的!” “你们等着!你们都会死!都会死!” 他的眼睛血红,脸上满是狰狞,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 孔捷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咯咯作响。 丁伟的笑容消失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李云龙的眼神,更是慢慢变冷。 那是一种让人心里发寒的冷,像冬天的冰,更像死神的凝视。 他盯着田中浩,一字一顿: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田中浩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骂道。 “支那猪!你们——” 他的声音在发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云龙直接喝断。 “住嘴!” “你们鬼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猪狗不如的东西。” “常遇春!” “是!” “把这个狗东西拉下去!” “连带着所有的俘虏,全部押到城外,当着原平县百姓的面,枭首示众。” 常遇春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像饿狼看见了猎物。 “尊令!”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田中浩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田中浩的脚离了地,在空中乱蹬。 他挣扎咒骂着,声音都破了音: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军人!我是俘虏!” “国际法规定——国际法规定不能杀俘虏!” “国际法?” 李云龙冷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轻蔑,“国际法是给人用的,你们一群畜生,配提国际法吗?” “给我杀!!” “八嘎!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田中浩拼死嘶吼。。 常遇春拎着他,大步走下城楼。 ...... 原平城外,一片开阔地上。 一千四百多个俘虏,被押着跪在地上。 有鬼子,有伪军。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绝望,有麻木,有茫然。 所有人都浑身发抖,满脸绝望,为了活下去,有人磕头如捣蒜,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虔诚忏悔,只为了活下去。 周围,站满了原平县的百姓。 那些百姓,一开始还不敢靠近。 鬼子统治了这里这么久,他们的心里还残留着恐惧。 但当他们听说,杀倭军要公开处决这些鬼子时,他们涌出来了。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们站在远处,看着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鬼子,此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面说不出的快意。 老百姓没有优待俘虏的概念,他们只知道一点,鬼子来了,杀了他们的亲人,抢了他们的粮食,烧了他们的村子,这就是一群畜生。 他们没想过优待畜生,他们只想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给自己父老乡亲报仇! 常遇春站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他的身后,站着三百个杀倭军士兵,同样提着大刀。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李云龙站在一块高坡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边,站着白起、李文忠、程昱、楚云飞、楚溪春、孔捷、丁伟。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无数亡魂在低语。 李云龙抬起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百姓们以为李云龙会长篇大论,杀人之前先给自己冠上大义的名分,或者说几句自夸的话,然后仁慈大度放过这群鬼子。 可李云龙却没有说半句废话,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杀。”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很明显,对于这些畜生,李云龙懒得多费口舌,他们也不配听。 常遇春举起大刀。 第一个鬼子,被按在地上。 那是个年轻的鬼子,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呜呜地叫着,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骂人。 他的身体拼命挣扎,但被两个杀倭军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常遇春看了他一眼。 然后,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鲜血喷涌,喷出一米多高,像一道红色的喷泉。 那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那些围观的百姓,有人尖叫起来,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转过身去。 但更多的人,死死盯着那颗滚落的人头,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恐惧,有快意,有仇恨,有解脱。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 一具具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 这场屠杀进行了十分钟,整片场地都化为了修罗场,血液将大地染成了黑色,汇聚的鲜血汇聚城小河,无尽的血腥气,充满整个会场。 田中浩被押到最后。 他看着那些被砍头的同胞,看着那些滚落的人头,看着那满地的鲜血,身体在发抖。 但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倔强。 那是军人的倔强,是武士道的倔强,是不愿意在敌人面前低头的倔强。 常遇春走到他面前,举起刀。 田中浩突然用日语狂吼起来,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在吼。 常遇春冷笑一声,一刀砍下去。 刀光闪过。 田中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人头,滚落在地,和那些同胞的人头堆在一起。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死不瞑目。 李云龙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一切,而后淡淡吩咐道: “常遇春,堆京观!” 杀鬼子,自然是要堆京观的,让这些鬼子死不瞑目,也让侵略者们好好看看,侵略华夏的下场。 一颗颗人头,被码放起来。 那些脸上的表情,恐惧,痛苦,绝望,狰狞,一一呈现在阳光下。 常遇春站在京观旁边,指挥着: “对,对,就这样码。” “码高点,码整齐点!还要撒上石灰!!” “唉,你,说的就是你,石灰撒少了!” 常遇春对于堆京观方面,已经成为了专家。 那些刀斧手们,面无表情地执行着命令。 鲜血从高处滴落,在地上汇成暗红色的细流,蜿蜒流向远方。 孔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复杂。 他已经习惯了。 从平安县开始,从刘家坳开始,他就习惯了。 他知道李云龙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残忍,这是震慑。 要让鬼子知道,杀华夏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要让那些还想当汉奸的人知道,给鬼子当狗,是要付出代价的。 楚云飞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想起自己在晋绥军的日子,想起那些官僚的嘴脸,想起那些明哲保身的将军。 他们从来不敢这样杀鬼子。 他们只会躲在后面,看着鬼子屠杀自己的同胞。 而现在,他亲眼看见,鬼子被屠杀。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快意,有震撼,也有—— 得遇明主的信息。 楚溪春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见过杀人,没见过这样杀人!他见过尸体,没见过这样堆尸。 他的胃里一阵翻涌,但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杀倭军。 这就是李云龙。 他要记住这一切。 回去之后,要详详细细地告诉阎老西。 半个小时后,一座新的京观,在原平城外拔地而起。 一千四百多颗人头,加上之前战死鬼子的三千颗人头,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堆成一座金字塔的形状。 鲜血已经凝固,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李云龙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转过身,大步走向原平城。 走了几步,又停下。 没有回头。 “传令下去,” 他说,“全军休整一夜,明天早晨,兵发忻口。” “是!” 身后,孔捷、丁伟、楚云飞、楚溪春,默默跟上来。 楚溪春走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京观。 那四千多颗人头,在夕阳下,格外刺眼。 他心里默默发誓:下次,一定要主动请战。 周围的百姓,看向杀倭军的目光,全都充满了敬畏和炽热,他们明白,这才是杀鬼子的好军人! ...... 深夜,原平城内,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后面,手里端着一碗水,慢慢喝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白起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地图,汇报着下一步的计划: “忻口方向的鬼子第4旅团,已经接到原平失守的消息。” “他们肯定会加强防御,等待援军!咱们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们时间。”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孔捷和丁伟坐在一旁,眉开眼笑地商量着,那些俘虏换来的装备,该怎么分配。 丁伟拿着一支ak,爱不释手地摸着,嘴里念念有词: “好东西啊,好东西。” “有了这玩意儿,老子以后也能打鬼子个落花流水。” “未来咱也能学学老李,打下一个县城来当根据地!” 孔捷在旁边提醒他: “别忘了,咱们还得给老李送俘虏。” “一千四百多,换了那么多好东西,下次再抓俘虏,还能换更多。” 丁伟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下次多抓点,换几门更大的炮!” 楚云飞在研究地图,眉头微皱。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嘴里念叨着: “忻口......第4旅团......九千人......” 楚溪春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孔捷和丁伟手里的ak,眼睛里满是羡慕。 郑耀先在整理情报,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地图。 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 突然,一个通讯兵冲进来: “报告!卫长官急电!” 【163】名将来投! “报告!卫立煌长官急电!” 李云龙放下碗,接过电报。 他的目光扫过电文,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他拿起电话,摇了摇手柄: “接卫长官。”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卫立煌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和一丝掩饰不住的试探: “李司令!恭喜恭喜!原平大捷,全歼鬼子一个联队,击落二十二架敌机,零伤亡!” “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胜啊!” “尤其是空战大捷,李司令这一仗,足以名垂千古!” 李云龙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卫长官消息真灵通。” “我这边刚刚打完,您那边就知道了。” 卫立煌打了个哈哈: “李司令说笑了!这么大的胜仗,想瞒也瞒不住嘛!” “那二十二架敌机,可是实打实的战绩,千里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啊。” 李云龙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卫立煌为什么消息这么灵通。 杀倭军里,各方势力混杂,有晋绥军的人,有八路军的人,有中央军的人,还有各色各样的眼线。 他从来不管这些,也从来不去查,只要不是鬼子间谍,不影响打仗,他懒得理会。 卫立煌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道: “李司令,我这次打电话来,一是祝贺,二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李云龙眉头一挑: “哦?什么好消息?” 卫立煌道: “我已经派遣周卫国和虞啸卿,率领中央军主力,攻击晋南地区,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帮你分担压力。” “你尽管放心打忻口,后方有我!”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周卫国。 虞啸卿。 这两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一个是雪豹里的主角,从富家子弟成长为抗日英雄,带着特战队打得鬼子闻风丧胆。 一个是我的团长我的团里的师长,那份血性和担当,称得上一个合格的军人。 这两个人,都是能打仗的,都是敢拼命的,也都是可以信任的。 至于卫立煌说的中央军主力,他权当放屁了。 “卫长官,让他们北上,来我这里汇合!不用在晋南策应了。” 卫立煌愣了一下: “李司令,晋南也是重要的战场......” 李云龙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卫长官,两个人,两个团,两千人,说要策应我两万人的大部队,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 卫立煌沉默了。 李云龙继续道: “让他们来吧,我这边正好缺人。” “他们来了,我们合兵一处,力量更加击中,也能打更大的硬仗。” “在晋南,他们能干什么?打几个据点?抓几个俘虏?能改变整个战局吗?” 卫立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李司令说得对。” “好,我立刻安排他们北上,尽快和你汇合。” 李云龙笑了: “多谢卫长官。” 卫立煌见李云龙这边接下了他的厚礼,稍微顿了顿,终于说出了这次电话的真正目的: “李司令,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 李云龙道: “请说。” 卫立煌的声音里带着渴望,问道: “你那个空军......是从哪儿来的?” “我看那些飞机,不是咱们自己的,那个机型,我从来没见过。” “这飞机的军火商,李司令,你......能不能帮中央军引荐一下?咱们也想买几架。” 李云龙撇了撇嘴,看来卫立煌是以为他从毛熊那里弄来的武器装备。 不过这次他可是大错特错了,这玩意在李云龙这里,那就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卫长官,” 他说,“这事,恐怕我无法答应。” 卫立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李司令,咱们是友军。” “中央军强大了,对大家都有好处......” 李云龙打断他: “卫长官,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这事,真的没办法。” “不过——” “如果您需要空中支援,随时开口。” “只要我这边有空,一定派人支援,都是打鬼子,不分彼此。” 卫立煌沉默了很久。 李云龙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必定不会告诉他自己军火的来源,就算卫立煌眼馋,也没有是好办法。 良久,他叹了口气: “李司令高义!卫某......感激不尽。” 李云龙笑了笑: “卫长官客气了!咱们都是为了打鬼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李云龙放下电话,转过身。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旁边楚溪春的眼睛里,满是惊骇。 那惊骇,像见了鬼一样。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卫国! 虞啸卿! 这两个名字,他也听说过,都是难得打鬼子虎将。 如今被被卫立煌亲自派遣前来助拳,说明什么? 说明中央军也打算插手这次战役了。 楚溪春的心里,翻江倒海。 阎老西派他来,是“投资”,他以为,这投资已经够早了,够值了。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八路军来了!中央军也来了!各方势力,都在往李云龙身边汇聚。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将军? 这分明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枭雄! 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以后还有机会吗? 楚溪春的拳头,攥紧了。 他想起今天李云龙问“谁愿意出战”时,自己默默退后的那半步。 那半步,让他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意大利炮,错过了ak,错过了李云龙的信任,错过了在杀倭军里立足的机会。 下一次,绝对不能错过了。 楚溪春暗暗下定决心,眼睛里闪过坚定的光芒。 ...... 中条山,国军指挥部。 卫立煌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面前,站着几个参谋,大气不敢出。 “战机......” 他喃喃道,“买不到......” “无法弄清楚李云龙武器的来源,就无法遏制他的发展。” “李云龙......还是太谨慎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李云龙的那些战机,虽然只是情报人员的描述,但那些描述,已经足够让他震撼了。 二十二架鬼子飞机,零伤亡,全歼。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碾压!是屠杀!更是无敌。 如果中央军能有这样的战机,何愁打不过鬼子? 何愁收不回失地? 可是,买不到。 李云龙的语气十分强硬,没有商谈的余地。 不过卫立煌也能理解,如果自己握有这样的大杀器,自己也绝不会轻易交出去。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要。 “来人。”他说。 一个参谋上前: “长官有何指示?” 卫立煌转过身,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给重庆发报。把原平的战况,详详细细地报告上去。” “特别是那些战机的事,一字不漏。” 参谋愣住了: “长官,这......” “发。” 卫立煌打断他,“让委员长知道!让他想办法。” “那种战机,关乎整个抗战全局!” “若能拿到,我们都是最大功臣。” 参谋不敢再说什么,立刻去发报。 卫立煌转过身,又望向窗外。 “李云龙啊李云龙,” 他喃喃道:“我迟早会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164】山城震动! 山城,黄山官邸。 委员长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委员长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他的脸铁青,眉头紧锁,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顾祝同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娘希匹!” 委员长猛地停下脚步,一掌拍在桌上,“薛岳他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桌上的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第九战区,三十万精锐!我让他撤,让他保存实力,他非要在长沙跟鬼子决一死战!” “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鬼子是好打的?!” 顾祝同小心翼翼地说: “委员长,薛岳的意思是,长沙是战略要地,不能轻易放弃......” “放屁!” 委员长打断他,“战略要地?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不知道什么是战略要地?” “长沙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三十万精锐打光了,拿什么夺?!”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他薛岳,这是在拿老子的精锐去送死!!” 顾祝同不敢再说话。 何应钦、陈诚、戴笠几人站在一旁,同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房间里,只有委员长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郭汝瑰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脸上满是兴奋,嘴里大喊着: “大捷!大捷!委员长,大捷!” 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委员长转过身,盯着他: “什么大捷?哪里的大捷?” 郭汝瑰跑到他面前,把电报递上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晋省!李云龙!原平大捷!全歼鬼子第113联队,击毙联队长田中浩!” “更重要的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高了: “空战大捷!” “李云龙的空军,击落鬼子二十二架飞机!零伤亡!一架都没损失!”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何应钦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戴笠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敢置信。 顾祝同也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委员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抢过电报,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全歼两千三百余鬼子。 击毙联队长。 击落二十二架敌机。 零伤亡。 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然后,他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李云龙!好样的!” “不愧是我亲手提拔的上将!不愧是我中央军的栋梁!” “有如此虎将,我中央军何愁大业不兴?” 何应钦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满脸堆笑: “委员长英明!当初力排众议提拔李云龙,如今果然立下大功!” “委员长慧眼识人,我等望尘莫及!” 陈诚也跟着站起来: “对对对!委员长用人如神!” “李云龙此战,足以载入史册!” 顾祝同也赶紧附和: “零伤亡,却击落二十二架飞机,这战绩,自抗战以来,前所未有!” 委员长越听越高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立刻!立刻通电全国!把李云龙的原平大捷,大书特书!” “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这是我国军的胜利!是我国民政府的胜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 “标题要醒目!内容要详细!战果要夸大!什么两千三百鬼子?写三万!” “什么二十二架飞机?写两百架!” “总之,要让老百姓知道!国军威武!” 陈诚连连点头: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却被陈诚叫住。 陈诚上前一步,满脸谄媚: “委员长,属下有个建议。” 委员长看着他: “说。” 陈诚道: “李云龙既然有这么厉害的飞机,何不让他上交中央?然后派去长沙,支援薛岳。” “有了这些飞机,长沙之战,胜算大增!” 委员长的眼睛,更亮了。 “对对对!”他一拍大腿,“说得对!这么好的飞机,放在李云龙手里,只能打局部,纯属浪费。” “要是交给中央,就能支援全国!” “立刻给李云龙发电报,让他把飞机交出来!” 何应钦点头: “委员长英明!飞机这种国之重器,理应由中央统一调配。” 顾祝同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李云龙虽然能打,但大局观还是差了些。飞机交给中央,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委员长越听越觉得有理,当即就要下令: “来人,拟电......” “委员长且慢!” 郭汝瑰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委员长皱起眉头: “怎么?” 郭汝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 “委员长,属下以为,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委员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什么意思?” 郭汝瑰道: “李云龙这个人,委员长也了解。” “他当初接受委任状时,他就不服管教,中央的命令,在他那里......”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能连张厕纸都不如。 委员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娘希匹!” “他敢!他是国军上将,是中央任命的!他敢违抗命令?” 郭汝瑰看着他,问道: “您觉得,一纸命令,在他眼里,比得上他那些飞机吗?” 委员长愣住了。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郭汝瑰说得对。 李云龙是什么人? 那是敢在刘家坳堆京观的人,是敢公开处决三千多俘虏的人,是敢对中央说听调不听宣的人。 一纸命令,在他眼里,恐怕真的连厕纸都不如。 委员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那怎么办?” 他问,“难道,就这么算了?” “那可是强力的战机,有了它们,我们的空战就能多出一份保障!” 委员长的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没有人回答。 陈诚低着头,何应钦不说话,顾祝同装哑巴,戴笠面无表情。 只有郭汝瑰,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 “委员长,属下有个建议。” 委员长停下脚步,看着他: “说。” 郭汝瑰道: “李云龙不交飞机,无非是怕中央拿走了就不还了。” “咱们可以换个方式,用物资换。” “他需要什么?粮食,弹药,药品,被服。” “这些东西,中央有的是!咱们用这些东西,换他几架飞机!他得了实惠,中央得了飞机,两全其美。” 委员长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好!” 他一拍大腿,“这个办法好!用物资换飞机!他李云龙总不能连这个都拒绝吧?” 何应钦也点头: “郭参谋此计甚妙。” “李云龙再桀骜,也是要吃饭的!给他物资,他总该满意了。” 委员长当即下令: “立刻给李云龙发电报!就说中央愿意用物资换他的飞机。” “粮食、弹药、药品,他要多少,给多少!” “只要他肯交飞机!” “是!” 郭汝瑰转身去拟电文。 委员长走回办公桌后,慢慢坐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可真是给我了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墨三,立刻给国际大使发报,告诉他们,我们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但是需要更多的武器,来打击更多的鬼子。” 委员长这是打算用此事大做文章,给自己多捞一点好处。 【165】筱冢义男的忌惮!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盯着晋北的方向。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 这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自从刘家坳惨败之后,他就没笑过。 但今天,他笑了。 因为他的部署,已经完成。 “参谋长,” 他开口,声音里满是得意,“说说兵力部署。” 参谋长上前一步,指着沙盘上的一个个标记: “哈依!司令官阁下,按照您的命令,我军已完成对各部队的调动。” “从中条山前线,调回第36师团,一万五千人,已抵达晋南,正在向忻口方向运动。” “从娘子关方向,调来第4旅团,八千人,已过阳泉,预计三日后到达指定位置。” “从路阳、水泉方向,调来第8旅团、第9旅团,共一万六千人,已从东西两路包抄。” “皇协军第2师,一万二千人,作为预备队,已集结完毕。” “加上忻口前线的第14旅团九千人,我军总兵力——”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 “七万人!” 筱冢义男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作战室里回荡,震得那些参谋们心里发颤。 “七万人!” 他一字一顿,“当初板垣君打忻口,不过一个半旅团,两万多人,就击溃了二十万晋绥军。” “如今我七万大军,足以干掉六十万晋绥军。” “而李云龙只有两万人,怎么跟我斗?” “哈哈哈,这一战,我要让李云龙死无葬身之地!!” 参谋长连连点头: “司令官阁下英明!李云龙再能打,也终究是人不是神。” “七万对两万五,优势在我!” “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哈哈哈!” 筱冢义男狂笑,下令道: “传令下去,各部加快速度!半个月内,我要看到李云龙的人头!” “给忻口前线传令,务必让田中联队死守半个月!” “哈依!” 参谋长正要转身去传令,一个通讯兵突然冲进来,脸色惨白: “报......报告!原平前线急电!” 筱冢义男眉头一皱: “念!” 通讯兵展开电文,声音都在发抖: “原平......原平失守!第113联队全军覆没!联队长田中浩大佐......玉碎!” 筱冢义男的脸色,瞬间凝固。 “什么?!” 他一把抢过电文。 电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原平之战,皇军第113联队两千八百人、皇协军一千二百人全军覆没。” “联队长田中浩大佐被李云龙斩首,敌军攻占原平,筑造京观,目前正在向忻口方向运动。” 筱冢义男的手,在发抖。 “八嘎......” 他喃喃道,“八嘎呀路......” 他的脸,从凝固变成涨红,又从涨红变成铁青。 他的太阳穴上,青筋突突直跳,像要炸开一样。 “废物!” 他猛地将电文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一群废物!两千八百皇军,还有一千二百皇协军,守一个原平城,连两天都没守住?!” “田中浩那个蠢货,他是怎么指挥的?!”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 “司令官阁下,原平失守确实意外,但咱们还有七万大军,忻口还在我们手中......” 筱冢义男喘着粗气,没有说话。 通讯兵又拿出一份电文,声音更小了: “还......还有一份电报......” 筱冢义男瞪着他: “念!”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 “航空队......航空队发来急电。” “飞行第二大队......全军覆没。” “二十二架战机,全部被击落,飞行员......无一生还。” 筱冢义男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二十二架战机。 全部被击落。 无一生还。 这是什么概念? 他猛地冲过去,抢过电文。 电文上,那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飞行第二大队,于原平上空遭遇敌机!敌机性能远超我军,激战后全队覆没!据第4旅团发回的消息证实,敌机未损失一架。” 未损失一架。 零伤亡。 全歼二十二架。 筱冢义男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 “这不可能......” 他喃喃道,“这不可能......” 参谋长也惊呆了。 他接过电文,看了又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司令官阁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敌军飞机......竟然......未损失一架......”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份电文,盯着那几个字。 他突然想起刘家坳的那些炮,那些从未见过的武器,那些像鬼一样的分身。 “李云龙......”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八嘎呀路!” 参谋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司令官阁下,这个情况......必须向北平报告。” “李云龙的飞机,比我们的先进太多,如果不尽快消灭他的空军,等它们壮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筱冢义男猛地一惊,而后抬起头,看着他。 参谋长的提醒,让他惊醒。 现在不是沉湎于备份的时候,李云龙零伤亡击落二十二家战斗机,这样的飞机太过可怕,必须尽快消灭。 “快!” “立刻给冈村宁次大将发报。” 他说,声音沙哑,“请求战术指导。” “请求派遣一整个飞行大队前来,务必消灭李云龙的空军。” “哈依!” 参谋长转身去发报。 筱冢义男走回沙盘前,盯着忻口的位置。 七万大军,他还有七万大军。 就算李云龙空军再厉害,也无法决定陆地上的失败!!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大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筱冢义男发来的电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参谋长田边盛武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司令官阁下,筱冢义男请求派遣飞行师团......” 冈村宁次摆摆手,打断他。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大地图前,盯着山西的位置,又盯着辽东的位置。 “这个李云龙,” 他缓缓开口,“越来越有意思了。” 田边盛武道: “据情报,他的飞机性能远超我军。” “五架对二十二架,零伤亡全歼。”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飞行员技术能弥补的了。” 冈村宁次点点头: “我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给筱冢义男回电:飞行大队即刻出发,两天内抵达太原。” 田边盛武愣住了: “司令官阁下,飞行大队是关东军的精锐,万一也......” “没有万一!帝国的飞行编队是无敌的。” 冈村宁次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此战,必须赢!” 【166】田文镜在哪?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窑洞里,灯火通明。 墙上挂着巨大的华北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支部队的位置和日军的据点。 副总指挥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盯着晋北的方向,眉头微皱。 左参谋长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情报汇总,正在汇报: “老总,根据各地传来的消息,鬼子最近动作很大。” “娘子关方向,第4旅团八千人已经调离,正在向晋北运动。” “水泉、路阳方向,第8旅团、第9旅团也出动了,加起来一万六千人。” “还有中条山前线的第36师团,也撤下来了,正在北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出一个个位置: “加上忻口原有的第4旅团九千人,以及皇协军第2师一万二千人,筱冢义男这次至少调动了七万兵力。” “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李云龙去的。” 副总指挥点点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好啊,” 他说,“小鬼子这是被李云龙打急眼了,七万大军,这可是大手笔。” 左参谋长皱着眉,看着他: “李云龙这次可不好过,七万鬼子围剿,他要遇到麻烦了。” “老总,咱们怎么办?” 副总指挥转过身,走到桌前,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你看,娘子关的鬼子走了,水泉的鬼子走了,路阳的鬼子也走了。” “这些地方的据点,现在都空虚得很。这正是咱们的机会。” 他的手指在几个据点上点了点: “传令下去,让各根据地的部队,趁机出击。” “能拔掉的据点,全部拔掉!能缴获的物资,全部缴获!能抓的俘虏,全部抓回来。” 左参谋长眼睛一亮: “老总的意思是,乘虚而入,扩大根据地?” 副总指挥点点头: “不,是帮助李云龙吸引火力。” “但记住一点,不要用力过猛,适可而止即可。” “原则只有一个:一切以扩大实力为第一目标。”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别跟鬼子硬拼,别把老本赔进去。” 左参谋长点头: “明白。” 他转身要走,副总指挥又叫住他: “等等。” 左参谋长回头。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另外,给李云龙那边发个电报。” “告诉他,我们在外围帮他牵制一下,让他放心打忻口。” 左参谋长点点头: “只是不知道咱们的牵制,到底有没有?” 副总指挥轻叹口气,说道: “尽人事,听天命!” 副总指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参谋长,咱们是穷苦人出身!咱们的队伍,是穷队伍!每一颗子弹,每一粒粮食,都是拿命换来的!” “咱们得精打细算,得为几万弟兄负责。” 左参谋长点点头: “老总说得对!我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报告!原平前线急电!” 副总指挥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 他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左参谋长凑过去,看了一眼电报,也愣住了。 电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原平大捷!” “杀倭军李云龙以孔捷和丁伟部为先锋,一日破城,全歼日军第113联队,击毙联队长田中浩!” “空战大捷!杀倭军空军击落日军二十二架战机,零伤亡!” 左参谋长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日破城......独立团和新二团的战斗力......什么时候这么强悍了? “而且,这空战......二十二架......零伤亡......这......这是什么飞机?” 副总指挥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份电报,盯着那几个字。 良久,他缓缓放下电报,长叹一口气。 “参谋长,” 他说,“你说,李云龙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左参谋长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没有。” 副总指挥苦笑了一下: “是啊,咱们没有!咱们连一架像样的飞机都没有,每次鬼子空袭,只能干挨炸。”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 “要是他还在咱们这儿,那该多好!” “那些飞机,那些炮,那些能打的兵,都是八路军的!” “咱们再也不怕鬼子的空袭了,再也不怕鬼子的扫荡了。” 左参谋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老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副总指挥点点头,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问: “田文镜现在在哪儿?” 左参谋长愣了一下: “还在下面基层,劳动改造!您当初说,让他好好反思。”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把他叫回来吧。” 左参谋长愣住了: “老总,您的意思是......” 副总指挥转过身,看着他: “其实田文镜并没有什么错,只是太过教条主义,是我当初的处罚太重了。” “把他叫回来吧。” 参谋长没有说话,他总觉得副总指挥还有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副总指挥的下一句话,让参谋长恍然大悟。 【167】雄关漫道真如铁! “把田文镜叫回来吧。” 副总指挥决定原谅田文镜,随后又说道: “让他去杀倭军。” 左参谋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老总,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李云龙那暴脾气,很可能会......”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说道: “不会。” “李云龙虽然脾气爆裂,但是是非分明。” “两人都是革命战友,也都是为了杀鬼子,大家亲如兄弟,没有隔夜仇。” “更何况,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初田文镜把李云龙逼走,想要把李云龙劝回来,说不定还是需要田文镜出面。” 参谋长还是觉得有些不可能,说道: “老总,这几率太小了。” “李云龙现在是什么身份?国军上将,战区副司令,手握几万精兵。” “他怎么可能回来?” 副总指挥说道: “总要试一试。” “告诉田文镜,让他去找李云龙,好好道歉,好好解释。” 左参谋长沉默了。 他知道,副总指挥这是在赌。 赌李云龙还念旧情。 “老总,” 他问,“如果田文镜不肯去呢?” 副总指挥看着他: “他会去的。” 左参谋长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出窑洞。 窑洞里,只剩下副总指挥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看着那几个字。 二十二架战机......零伤亡..... 如果能得到这些战机,那八路军的空军就有着落了。 ...... 太行山深处,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田文镜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棉袄,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正在刨地。 他的脸上满是泥土,手上磨出了血泡,头发乱糟糟的,和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政委,判若两人。 远处,传来马蹄声。 他抬起头,看见一匹马正朝他跑来。 马上的人,他认识,是总部的通讯兵。 通讯兵跳下马,跑到他面前,敬了个礼: “田政委!总部命令,让你即刻回去!” 田文镜愣住了。 回去? 回哪儿去? 总部?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通讯兵看着他,眼神复杂: “田政委,副总指挥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通讯兵迅速在田文镜耳边耳语了几句。 田文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放下锄头,站起身。 “走吧。”他说。 ......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原平城外的军营里就升起了道道炊烟。 那炊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像无数条灰色的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锅灶旁,炊事班的战士们忙得满头大汗,大铁锅里翻滚着小米粥,散发出阵阵香气。 另一口锅里,炖着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罐头和咸鱼,那味道,让路过的士兵们忍不住咽口水。 李云龙站在城墙上,望着下面这片忙碌的景象。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大哥,” 白起站在他身边,“部队已经开始造饭,一个小时后,可以出发。”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望着忻口的方向。 那里,必将是一场血战! “传令下去,” 他说,“让弟兄们吃饱!这一仗,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 “是!” 一个小时后,大军开拔。 两万五千人,排成蜿蜒的长队,沿着官道向南行进。 步兵,骑兵,炮兵,辎重兵,一应俱全。 旌旗蔽日,尘土飞扬,脚步声和车轮声混成一片,像沉闷的雷声,在晋北的大地上滚滚而过。 李云龙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身边,跟着白起、李文忠、常遇春、程昱、郑耀先。 再往后,是孔捷、丁伟、楚云飞、楚溪春。 浩浩荡荡,杀气腾腾。 沿途的百姓,纷纷站在路边,看着这支大军。 他们的眼睛里,有敬畏,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有人跪下来,朝着大军的方向磕头。 有人挥舞着手臂,高声喊着“杀鬼子”。 有人默默地流着泪,不知道是在为谁祈祷。 杀倭军虽然只来了一日,却已经俘获了民心。 他们杀鬼子最狠,对待百姓却又如春风般和煦,未来,百姓一定会将这支队伍记在心里。 李云龙没有停下,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骑在马上,默默地向前走。 接下来这一仗,不仅是为他自己打的,也是为这些百姓打的,更是为那些被鬼子屠杀的同胞打的。 此战,不死不休! ...... 大半日后,傍晚十分,大军抵达忻口。 忻口,位于忻县以北二十里,是太原的北大门。 此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东临五台山,西接云中山,滹沱河从关前流过,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关隘依山而建,城墙高厚,易守难攻。 忻口是太原平原北方唯一的一处关隘,攻破忻口,接下来进攻太原将是一马平川。 所以无论哪一方要守卫太原,都必须死守忻口。 当年,板垣征四郎率两个旅团两万余人,在此与二十万晋绥军血战二十余日。 最终,晋绥军溃败,忻口被破,阎老西立刻失去所有战意,直接丢弃太原,山西就此沦陷。 如今,李云龙要在这里,重演历史。 只不过,这次他要当赢家。 李云龙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那座雄关。 忻口关,城墙高约五丈,青砖包砌,历经风雨依然坚固。 城墙上,垛口密布,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炮楼。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宽约三丈,深不见底。 关前,是一片开阔地,无遮无拦,完全暴露在守军的火力之下。 关后,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沟壑纵横,无路可通。 有道是:雄关漫道真如铁! 想要拿下太原,就必须砸开忻口!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向郑耀先: “老六,说说情况。” 郑耀先上前一步,展开地图: “忻口守军,是鬼子第14旅团,旅团长板田正雄少将,总兵力九千人,装备精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但是,这只是正面之敌,真正的威胁,在后面。” “筱冢义男已经从各处调集了七万大军,正在向忻口方向运动。” “最近的是水泉和路阳的第8旅团、第9旅团,共一万六千人,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约三天后就会出现在咱们身后。” “剩下的五万人马,包括第36师团、第4旅团、皇协军第2师,大约十天之内,会陆续赶到忻口正面战场。” 郑耀先合上地图,退后一步: “也就是说,咱们最多有十天时间!十天内拿不下忻口,就会被八万鬼子前后夹击。”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楚溪春的脸,白得像纸,孔捷和孔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七万鬼子。 加上忻口的九千,将近八万。 八万对两万五。 三比一。 而且鬼子有坚固工事,有飞机坦克,有源源不断的援军。 这仗,怎么打? 楚溪春的腿,有些发软。 他想起自己那一万晋绥军,想起他们那破烂的装备,想起他们那低落的士气。 让他们去打三倍的鬼子? 那不是送死吗?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虽然从李云龙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但八万鬼子,实在太多了。 只有李云龙,面色如常。 他望着远处那座雄关,淡淡地说: “十天?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那就在十天之内,夺取忻口,占据有利地形,与鬼子在忻口决一死战。” 楚溪春愣了一下,忍不住问: “李司令,十天内拿下忻口?这......这可能吗?” 李云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可能不可能,打了才知道。” 他转向白起: “白起,说说忻口的地形。” 白起上前一步,指着地图: “忻口关虽险,但并非无懈可击。” “关键在于南怀化地区的一片山地,金山。”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金山位于忻口东南,海拔约五百米,对整个忻口形成居高临下之势。” “如果能在金山上部署炮兵阵地,就能用炮火笼罩整个忻口关,到时候,我们就能把炮口抵到鬼子的脑门上。” 李云龙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先拿下南怀化和金山,打开突破口,再全力进攻忻口正面关口?” 白起道: “正是。” “南怀化是金山的前哨阵地,必定驻扎着重兵,进攻南怀化将非常凶险。” “可无论多凶险,我们都必须强攻南怀化,夺取金山,只有如此,才能顺利拿下忻口。” 李云龙沉吟片刻,而后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 “南怀化是忻口只要害,必须拿下。”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视众人: “谁愿为先锋,拿下南怀化?” 话音刚落,一个人突然站了出来。 “李司令!让我来!” 众人看去,愣住了。 楚溪春。 晋绥军参谋长,阎老西派来的“代表”,那个昨天还默默退后半步的人,此刻居然第一个站了出来。 丁伟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楚云飞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惊讶。 就连李云龙,都微微愣了一下。 他打量着楚溪春,似笑非笑: “楚参谋长,你确定?” 楚溪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 一万晋绥军,打鬼子的南怀化阵地?他知道这可能会死多少人。 但他更知道,如果这次再不抓住机会,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孔捷和丁伟,已经从李云龙那里得了多少好处? 意大利炮,ak步枪,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弹药。 而他呢?他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他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 他不能让李云龙看不起。他不能让阎老西失望。 他咬了咬牙,大声道: “李司令,楚某愿为先锋!率晋绥军一万人,拿下南怀化!” 李云龙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楚参谋长,你可要想清楚。” “南怀化被鬼子重兵把守,工事坚固,火力强大。” “而且,一旦打起来,忻口的鬼子随时可能增援。” “这一仗,不好打。” 楚溪春挺起胸膛: “李司令放心!楚某既然敢请战,就有把握!” 李云龙点点头: “好!有胆识!”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目光如刀: “但是丑话要说到前头。” “楚参谋长,此战关乎忻口战役的成败。”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拿下南怀化!否则——” 他一字一顿: “军法从事!” 楚溪春的腿,微微一软。 三天。 拿不下,军法从事。 这是军令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李云龙,李云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楚溪春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昨天那半步。 他想起孔捷和丁伟手里那些崭新的ak。 最终,他咬了咬牙,大声道: “楚某......遵命!” 李云龙笑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向众人,开始排兵布阵: “晋绥军一万人,担任主攻,负责拿下南怀化。” “楚参谋长,你的任务就是正面突破鬼子的南怀化阵地,夺取金山。” “孔捷、丁伟,你们各率本部兵马,部署在两翼,防止鬼子穿插包抄。”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防守,不是进攻!只要鬼子敢来,就给我狠狠地打!” 孔捷和丁伟齐声应道: “是!” 李云龙看向楚云飞: “楚兄,你率警备师五千人,前往后方驻防!” “水泉和路阳方向的鬼子,三天后就会到!你的任务,就是挡住他们,至少五天。” 楚云飞点头: “明白。” 李云龙最后看向众人,目光如电: “我亲率五千杀倭军,作为督战队!” “此战当奋勇上前,不死不休!谁若敢后退一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杀无赦!” “士兵退,杀士兵,连长退,杀连长,团长退,杀团长!” “若是诸位退,李某会亲自剁掉诸位的脑袋!” “若是我退后一步,也请诸位拿走这大好人头!” “听明白了吗?” 众人全都是心中一凛,而后齐声应道: “是!” 命令一下,大军开始展开。 晋绥军一万人,向东南方向运动,直指南怀化。 孔捷和丁伟率五千人,分别部署在两翼的山坡上,开始构筑工事。 楚云飞率警备师五千人,向后方开进,寻找有利地形,准备阻击援军。 李云龙带着五千杀倭军,坐镇中军。 白起开始布置炮兵阵地。 十门120迫击炮,二十门82迫击炮,十门107火箭炮,全部对准了南怀化方向。 常遇春擦着他的大刀,眼睛里冒着光。 李文忠站在李云龙身边,望着远处: “大哥,你说楚溪春能行吗?”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南怀化的方向。 良久,他缓缓开口: “行不行,打了才知道。” 昏暗的夜里,远处,南怀化方向,隐约传来枪声。 那是晋绥军的侦察兵和鬼子的侦察兵在绞杀,为了能多获取情报,侦察兵永远是战场的最前线。 血战已经开始,大战,一触即发。 【168】陈长捷小心思! 南怀化,位于金山西北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 这个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只不过鬼子来了之后,将这些百姓全都给屠杀殆尽,改成了一座座堡垒。 此刻的位置,极其重要。 村口前方五百米,就是云中河,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从村子后方一路向上,就是金山的制高点——101高地。 站在101高地上,可以俯瞰整个忻口关,甚至可以看见关内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 谁控制了101高地,谁就控制了忻口的命脉。 因此,鬼子在这里部署了整整一个联队,第14旅团第28联队,联队长藤田康夫大佐,兵力约三千八百人。 他们在村外挖了三道壕沟,架了铁丝网,埋了地雷。 村口修了四个碉堡,每个碉堡配一挺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 村子里,每一座房屋都改造成了火力点,墙上开了射击孔,屋顶架了轻机枪。 更重要的是,在金山山顶,鬼子还部署了一个炮兵中队,足足十八门山炮,三十六门迫击炮。 这些炮,居高临下,可以覆盖整个南怀化周边区域。 任何进攻部队,都会遭到毁灭性的炮火打击。 这是一个真正的硬骨头。 一个足以崩掉门牙的硬骨头。 ...... 晋绥军阵地上,一片肃杀之气。 楚溪春骑在马上,从李云龙那里回来后,直奔独一师驻地。 他的脸色凝重,眉头紧锁,但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火。 “传令下去,所有营长以上军官,立刻到师部开会!”他大声道。 “是!” 很快,独一师的十几个军官,聚集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师长陈长捷站在最前面,一脸疑惑地看着楚溪春。 楚溪春站在地图前,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弟兄们,咱们的任务下来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南怀化: “这里,南怀化。” “鬼子的一个重要据点,据估计驻有至少一个联队,三千八百人。” “金山顶上,肯定还有鬼子的炮兵阵地,咱们的任务,就是拿下它。” 话音刚落,帐篷里就炸开了锅。 “什么?!一个联队?!炮兵阵地?!” “参谋长,您没开玩笑吧?咱们只有一万人,打三千八百鬼子,还有那么多炮?!” “干不了!咱们肯定干不了!” 陈长捷的脸色也变了。 他盯着楚溪春,声音都在发抖: “参谋长,这......这是李云龙下的命令?” “他让咱们去打南怀化?这不是让咱们去送死吗?” 楚溪春看着他,缓缓摇头: “不是李云龙下的命令,是我主动请缨的。” 陈长捷愣住了。 帐篷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 陈长捷瞪大眼睛,“参谋长,您......您疯了?!” “这是送死的活,您干嘛主动往上凑?” 楚溪春苦笑了一下: “老陈,你以为我想吗?”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 “你看看人家孔捷和丁伟,跟着李云龙打了原平,得了多少好处?” “意大利炮,ak步枪,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弹药。” “再看看咱们,一枪没放,一仗没打,两手空空。” 他转过身,看着陈长捷: “咱们是来投资的,不是来当观众的。” “如果一直这样缩着,李云龙凭什么给咱们好处?” “这几天的战斗你也看到了。” “李云龙是潜龙在渊,未来注定会腾飞九天,咱们不趁他发达之前助他一臂之力,等他真的飞龙在天的时候,咱们还有机会吗?” 陈长捷沉默了。 他知道楚溪春说得对。 但他更知道,南怀化这一仗,有多凶险。 “参谋长,” 他问,“您觉得,李云龙会帮咱们吗?” 楚溪春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老陈,你想到点子上了。” 他走回地图前,指着南怀化: “你看,南怀化虽然凶险,但李云龙的目标是忻口。” “他需要咱们拿下南怀化,才能夺取金山,才能炮轰忻口。” “所以,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咱们去送死。” “他的炮兵,会支援咱们,他的空军,肯定也会支援咱们。” 陈长捷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您的意思是......” 楚溪春道: “咱们打头阵,李云龙在后面撑腰。” “打赢了,功劳有咱们一份,好处也有咱们一份。” “到时候,咱们也能像孔捷和丁伟那样,从李云龙手里换点好东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精光: “尤其是那些ak步枪,如果能弄几支回来研究研究,说不定咱们晋绥军也能仿造出来。” “到时候,咱们的兵都能用上这种自动步枪,还怕什么鬼子?” 陈长捷恍然大悟。 “高!” 他一拍大腿,“参谋长,您这招高!” “既表了忠心,又捞了好处,还得了功劳,一箭三雕!” 楚溪春摇摇头: “别高兴太早。” “这一仗,还是得靠咱们自己打。李云龙能帮忙,但不可能替咱们打。” “打不下来,军法从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扫视众人,目光如电: “传令下去,全师立刻集结!一个时辰后,向南怀化开进。” “陈长捷,你亲自到前线指挥。” “把一万弟兄分成十波,波浪式进攻。” “每波一千人,轮番攻击,不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要摸清楚鬼子的火力点,到时候请求李云龙支援,也能说的理直气壮!” 陈长捷立正: “是!” 楚溪春又指着地图: “进攻路线,从正面推进。” “先扫清外围,再攻村口碉堡,然后逐屋争夺。” “记住,速度要快,动作要猛。” “鬼子在金山上有炮,一旦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就得挨炸。” “炮兵呢?”陈长捷问。 楚溪春道: “咱们那几门破炮,就别拿出来了。” “等着李云龙支援。他已经把炮架好了,随时可以开火。” 陈长捷点点头,又问: “那万一......万一李云龙不出手呢?” 楚溪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不会的!他要的是忻口!他不会看着咱们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咱们就自己打。” “打光这一万人,也要拿下南怀化。” 陈长捷愣住了。 他看着楚溪春,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畏畏缩缩的参谋长,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睛里,也有刀。 “参谋长,” 他喃喃道,“您变了。” 楚溪春苦笑了一下: “不是我变了,是形势逼人。” 一个时辰后,晋绥军一万人,向南怀化开进。 黑暗中,无数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在山路上蜿蜒前行。 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成一片,像沉闷的雷声,在夜空中回荡。 楚溪春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身边,跟着陈长捷。 “参谋长,” 陈长捷问,“您说,这一仗,能赢吗?” 楚溪春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南怀化的方向。 那里,火光点点。 那里,三千八百个鬼子在等着他们。 良久,他缓缓开口: “能赢。” 陈长捷看着他。 楚溪春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顿: “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169】过河! 南怀化村外,云中河畔。 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水流湍急,发出哗哗的声响。 河面宽约五十米,原本有一座石桥,此刻早已被鬼子炸毁,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桥墩矗立在水中。 河对岸,是一片开阔的乱石滩。 再往后,就是鬼子的第一道防线,三道壕沟,两道铁丝网,还有密密麻麻的地雷。 刘狮虎趴在河边的草丛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对岸。 他是独一师一营营长,二十八岁,个子不高,但结实得像一块石头。 颌下是茂密的胡须,如同狂狮。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那是三年前在忻口会战时留下的。 那一仗,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兄们被鬼子屠杀,自己也被砍了一刀,差点死掉。 从那以后,他就发誓,一定要多杀鬼子,给弟兄们报仇。 现在,机会来了。 “营长,” 一个侦察兵爬过来,压低声音,“摸清楚了。” ”对岸有一百多个鬼子,守着三道防线。” “河岸上有两挺轻机枪,一个迫击炮阵地,再往后,壕沟里至少还有两百人。” 刘狮虎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河面上一处水流较缓的地方。 那里,河水看起来没那么深,最深处估计只到腰部。 如果从这里渡河,应该能过去。 “传令下去,” 他说,“一连跟我冲,二连、三连在后面掩护。” “是!” 命令传下去。 刘狮虎带着三百个弟兄,悄悄摸到那处浅滩边缘。 他们脱掉棉袄,把枪举过头顶,然后慢慢滑进水里。 河水冰凉刺骨,冻得人浑身发抖。 但没有人出声。他们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趟。 身后,陈长捷站在河岸上一处丘陵,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些在水里移动的黑影。 不远处,一队工兵正在火速奔赴河岸,木板和绳索铺了一地。 “快!快!” 陈长捷压低声音催促,“必须在鬼子发现之前把桥搭好!” 工兵们拼命前进,额头上全是汗。 河中央,刘狮虎他们已经走到最深处。 河水漫过腰部,漫过胸口,几乎要到脖子了。 冰冷的水冻得人浑身发僵,有人开始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坚持住!” 刘狮虎低声说,“马上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对岸突然亮起一道探照灯光。 惨白的光柱扫过河面,正好照在刘狮虎他们身上。 “八嘎!敌袭!敌袭!” 对岸传来鬼子的惊呼声。 紧接着,枪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 两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河面。 水花四溅,激起一道道白色的水柱。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瞬间被击中。 他们惨叫一声,倒在河里,鲜血染红了河水。 “隐蔽!隐蔽!”刘狮虎狂吼。 他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躲过一串子弹。 等他再浮出水面时,身边又倒下了七八个弟兄。 鬼子的机枪,还在疯狂扫射。 子弹钻进水里,虽然威力减弱,但依然能杀人。 一个战士刚露出头,就被一发子弹击中脑袋,当场毙命。 另一个战士被击中肩膀,惨叫着沉下去,再也没有浮上来。 三百人,短短几分钟,就倒下了五六十个。 刘狮虎的眼睛,血红血红。 “冲!冲!冲!”他狂吼,“冲过去就是胜利!” 他拼命往前趟,不管子弹在身边嗖嗖飞过,不管身边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百米。 八十米。 四十米。 眼看着,就要到岸边了。 就在这时,鬼子的迫击炮开火了。 “嗵嗵嗵——” 几发炮弹落在河面上,炸起高高的水柱。 冲击波把几个战士掀翻,他们惨叫一声,消失在水中。 刘狮虎被一发炮弹的冲击波掀倒,呛了好几口水。 他挣扎着站起来,发现身边又少了十几个弟兄。 “营长!” 一个战士游过来,满脸是血,“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咱们冲不过去!” 刘狮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冲不过去也要冲!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死在河对岸!” 他推开那个战士,继续往前冲。 身后,陈长捷站在河岸上,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娘的!” 他一拳砸在地上,“给我打!掩护他们!” 晋绥军的机枪开火了。 十几挺轻机枪,对着对岸疯狂扫射。 但距离太远,子弹飞到对岸时,已经没什么威力了,根本压制不住鬼子的火力。 刘狮虎他们,还在水中挣扎。 一个接一个倒下。 鲜血,染红了云中河。 陈长捷虎目含泪,眼底满是痛苦。 “完了......” 他喃喃道,“全完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声音,像无数只恶鬼在尖叫,撕裂夜空,直冲云霄。 陈长捷猛地回头。 天空中,无数道火光正呼啸着飞来。 那是炮弹。 那是——火箭弹。 “轰!轰!轰!轰!轰!” 三十门107火箭炮,同时发出怒吼。 李云龙为了此战,又专门兑换了二十门107火箭炮。 三十多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百多条火龙,扑向对岸的鬼子阵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对岸的鬼子阵地,被炸成了火海。 那两挺轻机枪,被一发火箭弹直接命中,炸成了碎片。 机枪手和副射手,当场毙命。 那个迫击炮阵地,被三发火箭弹覆盖。 迫击炮被炸飞,炮手被炸死,炮弹被引爆,又引发了二次爆炸。 壕沟里的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 有的被炸飞,有的被撕碎,有的被活埋。 惨叫声,哀嚎声,混成一片。 陈长捷瞪大眼睛,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这......这是......” 他身边的参谋狂喜地喊道: “师长!是李司令!是李司令的火炮!他来支援咱们了!” 陈长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是激动的泪。 “好!好!” 他狂吼,“打得好!给老子狠狠地打!” 火箭炮的轰鸣,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炮声停止时,对岸的鬼子阵地,已经彻底瘫痪。 刘狮虎从水里冒出来,甩掉脸上的水,看着对岸那一片火海,眼神瞬间炽热起来。 “弟兄们!” 他狂吼,“李司令来支援咱们了!” “跟我冲,杀鬼子!!!” 剩下的一百多个战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拼命往前冲。 刘狮虎第一个冲上岸。 他端起枪,对着一个刚从掩体里爬出来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那个鬼子惨叫一声,倒下去。 更多的战士冲上岸。 他们端起枪,对着那些还在火海挣扎的鬼子疯狂扫射。 “杀!杀!杀!” 一百多人,像一群饿狼,扑向那些被炸得晕头转向的鬼子。 眼看着晋绥军冲上河岸,李云龙立刻下令: “停止炮击!停止炮击!” 炮声停了。 硝烟慢慢散去。 反应过来的鬼子,看到刘狮虎竟然已经冲到了眼前。 “八嘎!!开枪!立刻反击!” 鬼子们嘶吼,趴在堑壕里,要将刘狮虎等人全部射杀。 只可惜,双方的距离实在太近,他们还没来得及开枪,刘狮虎的大刀已经砍到了他们脑门上。 “拼刺刀!拼刺刀!” 刘狮虎第一个冲进战壕,跟鬼子拼刺刀。 他状若封魔,大刀片子不断飞舞,没一刀必定带走一个小鬼子。 眼看着前线战况不利,后方壕沟的两百个鬼子立刻前来支援。 他们端着刺刀,嚎叫着扑过来。 “杀鸡给给!” 刘狮虎冷笑一声: “来得好!” “干死小鬼子!兄弟们,跟我冲!!” 刘狮虎狂吼。 身后一百多晋绥军,追随在刘狮虎身后,拼命向鬼子杀去。 两股人流,撞在一起。 刀光闪烁,血雾飞溅。 刘狮虎一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肚子,那个鬼子惨叫一声,倒下去。 他拔出刀,又一刀砍在另一个鬼子的脖子上。 脑袋飞起,血液喷射。 “杀!” “鸭子给给!” 战场上,到处都是厮杀声,惨叫声,刀枪碰撞声。 晋绥军的战士,虽然装备不如鬼子,训练不如鬼子,但他们却有着华夏人的血性,即便处于劣势,他们仍旧死战不退。 他们拼命地杀,拼命地冲,拼命地以命换命。 刘狮虎已经杀了七八个鬼子。 他的身上,也多了两道伤口。 血流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但他不管,继续拼杀。 “杀!杀!杀!” 鬼子的数量,在减少。 晋绥军的数量,也在减少。 双方都在拼命。 就在这时,对岸的浮桥,终于搭好了。 陈长捷一挥手: “二营!上!” 二营的三百多个战士,冲过浮桥,加入战场。 生力军一到,战局瞬间逆转。 那些刚才还在拼命的鬼子,被前后夹击,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一个接一个,倒下。 一个接一个,逃跑。 不到十分钟,两百多个鬼子,死了一百多,剩下的狼狈逃回第二道防线。 刘狮虎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他的大刀,已经卷刃了。 他的身上,多了四五道伤口。 但他还站着。 “营长!”一个战士跑过来,“鬼子退了!咱们赢了!” 刘狮虎点点头,“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准备进攻第二道防线。” 【170】英雄! 河岸阵地上,硝烟还未散尽。 刘狮虎站在一堆鬼子尸体中间,大口喘着气。 他的大刀已经卷刃了,刀刃上沾满了血和碎肉,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身上,横七竖八地多了四五道伤口,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凝成黑红色的血痂。 但他还站着。 他的眼睛,还盯着前方。 那里,鬼子的第二道防线就在两百米外。 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有多少人,但可以看见几个巨大的黑影,那是碉堡。 “营长!” 一个战士跑过来,“卫生员来了!你快处理一下伤口!” 刘狮虎摆摆手,声音沙哑: “不急!先清点人数,看看还剩多少弟兄。” 卫生员强行按住他,撕开他染血的军装。 伤口露出来,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卫生员的脸色变了: “营长,你这伤太重了!必须马上撤下去!” 刘狮虎瞪着他: “撤什么撤?老子还能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长捷带着几个参谋,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满是欣慰。 “刘狮虎!”他喊道。 刘狮虎转过身,立正敬礼: “师座!” 陈长捷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看着他卷刃的大刀,看着他还在流血的伤口,眼眶微微发红。 “好样的。” 他说,“你带着三百弟兄,拿下了第一道防线,老子没看错你。” 刘狮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师座过奖了,弟兄们都拼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陈长捷点点头,扫视着周围的战士们。 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一个个浑身是血,满脸疲惫,但眼睛里都闪着光。 “一营的弟兄们,” 陈长捷大声道,“你们打得好!老子给你们记功!每人多发两个月军饷!” 战士们爆发出欢呼声。 但陈长捷的目光,很快落在刘狮虎的伤口上。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伤成这样,不能再打了,撤下去养伤。” 刘狮虎急了: “师座!我还能打!第二道防线就在眼前,让我带弟兄们冲过去!” 陈长捷摇摇头: “你打不了了!你看看你身上,多少道伤口?再打下去,命就没了。” 刘狮虎还想再说什么,陈长捷一挥手: “这是命令!” 刘狮虎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死死盯着第二道防线的方向,盯着那些黑黢黢的碉堡,眼睛里满是不甘。 卫生员扶住他: “营长,走吧。” 刘狮虎被扶着,一步一步向河岸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师座,” 他说,“一定要拿下第二道防线。一定要给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陈长捷点点头: “放心!” 刘狮虎被扶上担架,消失在夜色中。 陈长捷转过身,面对那些刚刚渡河过来的二团官兵。 “张耀祖!”他喊道。 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大步上前,立正敬礼: “师座!二团团长张耀祖听令!” 陈长捷指着前方: “你带三千人,给我拿下第二道防线。” “天亮之前,必须拿下来!” 张耀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黑黢黢的碉堡,脸色凝重,但没有丝毫犹豫: “是!” ...... 第二道防线,距离河岸约两百米。 这是一道真正的钢铁防线。 三道壕沟,每道宽约三米,深约两米,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壕沟之间,拉着两道铁丝网,网上挂满了铃铛,一碰就响。 壕沟后面,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碉堡。 那些碉堡,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壁厚至少半米。 每个碉堡有四个射击孔,可以同时射击四个方向。 碉堡顶部,还架着轻机枪,可以对近距离的敌人进行压制。 张耀祖趴在河岸边的乱石滩上,举着望远镜,盯着那些碉堡。 他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娘的......” 他喃喃道,“这玩意儿,怎么打?” 副团长趴在他身边,同样脸色凝重: “团长,这碉堡太硬了!咱们的迫击炮打不穿,只能靠炸药包!但炸药包得送到碉堡下面才行。” 张耀祖点点头: “我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组织敢死队!每人一个炸药包,给我往上冲。” 副团长愣住了: “团长,这......这是送死啊......” 张耀祖瞪着他: “不送死,怎么拿下阵地?鬼子的碉堡就在那儿,你不炸它,它就会一直打咱们的人。” 副团长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张耀祖转过身,面对那些正在集结的二团官兵。 三千人,黑压压地趴在地上,等待命令。 张耀祖站起来,大声道: “弟兄们!前面就是鬼子的第二道防线!” “现在,我需要敢死队!每人一个炸药包,给我去炸那些碉堡!谁愿意去?”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站起了一个人。 “团长!我去!” 又一个。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我!” 不到一分钟,三百多人站了出来。 张耀祖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红。 这些都是他的兵,都是跟他多年的兄弟。 他知道,这一去,很多人就回不来了。 但他没有选择。 “好!” 他一挥手,“十人一组,每组一个炸药包,一组炸一个碉堡。” “记住,冲上去,点燃引线,塞进去,然后跑!” “是!” 第一组十个敢死队员,领了炸药包,开始向前摸去。 张耀祖趴在后面,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他们。 只是还没等他们靠近地堡,鬼子的阵地上突然响起了一道尖叫声。 “八嘎!敌袭!!” “敌袭!!” “开枪!立刻开枪!” “哒哒哒哒哒——” 鬼子的机枪响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敢死队员,瞬间被击中。 他们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炸药包滚落在一边。 后面的队员,没有停下,他们抓起炸药包,继续往前冲。 鬼子的机枪,疯狂扫射。 一个接一个,倒下。 又一个接一个,冲上去。 鲜血,染红了那片开阔地。 张耀祖的眼睛,血红血红。 “机枪手!给我压制!”他狂吼。 二团的机枪手们,拼命开火。 十挺轻机枪,对着鬼子的碉堡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碉堡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却根本打不穿那半米厚的混凝土。 鬼子的机枪,还在响。 敢死队员,还在倒下。 终于,最后一个人冲到了第一个碉堡下面。 他叫二狗,是二团三营的一个班长。 他的身上中了三枪,血流如注,但他还是爬到了碉堡下面。 他掏出炸药包,点燃引线,然后拼命往碉堡的射击孔里塞。 当他好不容易把炸药包塞进去,转身就要跑的时候,炸药包却被鬼子发现,转头给扔了出来。 二狗大惊,咬着牙把炸药包重新扔了回去,并且担心鬼子再扔出来,他直接用身体堵住了弹孔。 “八嘎压路!!” “捅死他!!快捅死他!” 里面的鬼子着急的大声嘶吼,拼命的用刺刀捅刺二狗的身体。 二狗口鼻喷血,身体整个软了下来,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死死的堵在弹孔。 引线,在燃烧。 三秒。 两秒。 一秒。 轰! 炸药包爆炸了。 碉堡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鬼子全部毙命。 二狗也被炸飞了,身体在空中如同破败的娃娃,随风飞舞,最终落在十几米外,再也没有动。 张耀祖的眼泪,流了下来。 “好样的......” 他喃喃道,“好样的......” 第一个碉堡,炸了。 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敢死队员们,继续往上冲。 鬼子的机枪,还在响。 一个碉堡被炸,两个碉堡被炸,三个碉堡被炸...... 每炸一个碉堡,就要牺牲好几个敢死队员。 有的冲到半路就倒下了。 有的冲到碉堡下面,却被鬼子的刺刀捅死。 有的点燃了炸药包,却没来得及跑,和碉堡一起炸成碎片。 三百个敢死队员,不到半个小时,就牺牲了将近两百个。 张耀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传令下去,” 他说,“再组织敢死队。第二批,上!” 副团长愣住了: “团长,还上?” 张耀祖盯着他: “不上,前面的就白死了。” 副团长没有再说话。 第二批敢死队,又站了出来。 他们抱着炸药包,继续往前冲。 鬼子的机枪,还在响。 一个接一个,倒下。 又一个接一个,冲上去。 终于,最后一个碉堡,也被炸了。 张耀祖猛地站起来,举起枪: “弟兄们!冲啊!” “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报仇!!!” 二团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向剩余的鬼子冲去。 那些躲在壕沟里的鬼子,失去了碉堡的掩护,根本挡不住三千人的冲锋。 不到一个小时,第二道防线,也被拿下了。 张耀祖站在一堆鬼子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他的身边,副团长正在清点人数: “团长,敢死队牺牲了三百三十七个,伤了一百八十多个。” “二团其他部队,也牺牲了将近六百个,伤了三百二十多个。” 张耀祖沉默了。 一千五百多人。 仅仅是攻打第二道防线,就死伤了一半人。 而在前面,还有第三道防线。 此战,他还能活下来吗? 河岸上,陈长捷举着望远镜,望着前方。 第二道防线的方向,枪声已经停了。 他知道,张耀祖拿下了。 但他也知道,张耀祖一定损失惨重。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师座,” 一个参谋走过来,“二团的伤亡统计出来了,死伤了一千五百多人,敢死队几乎全军覆没。” 陈长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给兄弟们把安家费准备好。” “此战,他们都是英雄!” 参谋点头: “是。” 陈长捷望向远处。 那里,南怀化的方向,隐约可以看见几点灯火。 那是鬼子的第三道防线。 那是他们最后的目标。 “传令下去,”他说,“让二团原地休整。天亮之后,准备进攻村子。” “是!” 【171】陷阱! 天色大亮。 金色的阳光洒在金山山脚下,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和血腥味。 整个南怀化村静悄悄的。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即便是鬼子已经被连破两道防线,却依旧没有慌乱的样子。 村子里看不见一个人影,听不见一点声音。 只有那些碉堡的黑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后方指挥部里,李云龙站在一张简易的木桌前,盯着面前的一块屏幕。 那是高空侦查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上,南怀化村的每一座房屋,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工事,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云龙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这哪里是村子,” 他喃喃道,“这分明是一座堡垒。” 白起站在他身边,同样盯着屏幕。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大哥,你看这里——” 他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点: “村外挖了三道壕沟,每条壕沟后面都有暗堡。” “村口修了四个碉堡,形成交叉火力,村内每一座房屋都改造了,墙上开了射击孔,屋顶架了机枪。” “还有这些坑道,纵横交错,把整个村子连成一体!鬼子随时可以通过坑道进行支援。”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白起继续道: “最麻烦的是这个——”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 “金山山顶,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在上面。” “虽然昨晚他们没有开火,但他们随时可以炮击,十八门山炮,三十六门迫击炮,居高临下,覆盖整个南怀化。” “到时候,咱们的人就是活靶子。”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楚溪春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白起道: “晋绥军独一师,已经全部集结完毕。” “一营伤亡惨重,撤下来了。” “二团昨晚打第二道防线,也损失了一千五百多人,现在能打的,还有三团、四团,加上一团和二团的残部,总共约八千人。” “陈长捷把三团从后方调上来了,所有炮兵也集中了,他们准备一鼓作气,拿下南怀化。” 李云龙沉吟片刻,然后说: “派一个炮兵连去支援他们,把咱们缴获的迫击炮给他们五门。” “告诉他们鬼子的军事部署,同时让他们做好苦战的准备。” 白起问: “如果山顶上的鬼子炮兵开火怎么办?” 李云龙看向常遇春: “找到鬼子的炮兵阵地了吗?” 常遇春摇摇头: “没有!昨晚一晚上,鬼子一炮没开。” “咱们的侦察兵摸到半山腰,也没发现他们的炮兵阵地藏在哪儿。” “那山太大了,到处都是树林,藏几十门炮太容易了。” 李云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炮没开......” 他喃喃道,“不对劲。”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白起说: “告诉炮兵连,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开火。” “一旦开火,打完立刻转移阵地,绝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白起点头: “明白。” 他转身去传令。 李云龙又盯着屏幕,看着那座静悄悄的村子,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 晋绥军阵地上,楚溪春和陈长捷站在一块高坡上,看着手里那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那是李云龙派人送来的,上面详细标注了南怀化村的每一处工事,每一个火力点。 楚溪春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哪是村子,这简直是一个刺猬!” 陈长捷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参谋长,这仗不好打啊。” “明碉暗堡,坑道相连,还有山顶上的炮!咱们这六千人,够填吗?” 楚溪春看着他: “够不够,都得打。” “军令状是我立的,打不下来,李云龙真要砍我的脑袋。” 陈长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既然要打,那就得打出个样子来。” 他转身,面对那些正在集结的部队,大声道: “传令下去,一团从左翼进攻,二团从右翼进攻,四团正面佯攻,三团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所有炮兵,集中火力,给我轰开鬼子的防线,只要能轰开缺口,步兵就往上冲。” “告诉弟兄们,拿下南怀化,每人赏十块大洋!” “第一个冲进村子的,赏一百块!” 命令传下去,整个阵地沸腾起来。 六千人,开始向前运动。 ...... 张耀祖站在二团的阵地上,看着那些往前冲的弟兄们,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二团,昨晚打第二道防线,死伤了一半。 补充进来的新兵,有的连枪都端不稳。 但没时间训练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团长,” 副团长走过来,“咱们的任务呢?” 张耀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南怀化西北角。” 副团长看了一眼: “这地方......火力点好像不多?” 张耀祖点点头: “对!这是鬼子的死角。” “但也是咱们的死角,从这儿进去,没有退路!进去了,就只能往前杀。” 副团长沉默了。 张耀祖拍拍他的肩膀: “告诉弟兄们,准备好了。” “等一团和四团打响,咱们就上。” 战斗,打响了。 一团和四团的进攻,一开始很猛。 炮兵对着鬼子的碉堡轰了整整一个小时,炸塌了三个碉堡。 步兵冲上去,占领了村外的第一道壕沟。 但鬼子的反应更快。 坑道里,源源不断的鬼子涌出来,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明碉暗堡里,机枪疯狂扫射。 进攻的部队,被压制在壕沟里,抬不起头。 张耀祖趴在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团长,” 副团长急了,“一团和四团顶不住了!要不要上去支援?” 张耀祖摇摇头: “不急!还没到时候。” 战斗从上午打到中午,从中午打到下午。 一团和四团,伤亡惨重,但他们也成功吸引了鬼子的注意力。 下午四点,夕阳西斜。 张耀祖突然站起来: “传令下去,二团全体,跟我冲!” 两千多人,从隐蔽处冲出来,直奔南怀化西北角。 那里,果然火力最弱。 只有两个碉堡,几挺机枪。 张耀祖端着枪,冲在最前面。 子弹飞溅,张耀祖十分幸运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很快,他们就冲到了鬼子阵地前二十米处。 “手榴弹!”张耀祖狂吼。 几十颗手榴弹扔出去,炸得那两个碉堡哑了火。 “冲!” 两千多人,如同洪流,直撞进了南怀化村。 鬼子反应很快。 坑道里,无数鬼子涌出来,拼命想把他们赶出去。 但张耀祖的人,已经杀红了眼。 他们守在突破口,死死顶住鬼子的反扑。 一个倒下,另一个顶上。 两个倒下,第三个顶上。 张耀祖站在最前面,刺刀折断了,他就从地上再捡起一把刺刀,继续杀。 他的身上,中了三枪。 “团长!” 副团长冲过来,“鬼子太多了!咱们快顶不住了!” 张耀祖一把推开他: “顶不住也要顶!支援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那是三团。 陈长捷看见突破口打开,立刻命令预备役三团冲上去。 三千人,如潮水般涌进南怀化村。 鬼子终于顶不住了。 他们开始撤退,向金山山顶溃逃。 夕阳落山时,南怀化村,被晋绥军占领了。 仅仅两天不到,晋绥军就夺下了南怀化,战斗力简直爆表。 ...... 后方指挥部里,李云龙盯着屏幕,久久不语。 屏幕上,南怀化村的战斗已经结束,晋绥军的旗帜,插在了村口。 白起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笑容: “大哥,拿下了,楚溪春还真行。”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屏幕,盯着那些画面。 突然,他问: “白起,也没有感觉不对劲,鬼子的抵抗,是不是太过......虚弱?” 白起愣了一下,然后说: “好像是有点......感觉不太像是一个联队的鬼子!” “难道这里只有鬼子的一个大队驻防?” 李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可能。” “南怀化关系着整个忻口战局,小鬼子不可能不知道。” “这里最少应该要驻防一个联队。” 白起的脸色变了,“可战况表明,这里顶多只有一个大队。” “难道这其中有诈?” 李云龙沉吟片刻,而后冲常遇春询问道: “今天山头的鬼子炮兵开炮了吗?” 常遇春摇头,“没有!” “即便鬼子溃败了,他们也没有开一炮。” “这说明什么?” 白起喃喃道: “难道,金山上没有鬼子的炮兵阵地??” 李云龙摇摇头: “不会,只要鬼子的指挥官不是蠢猪,他就一定会把炮兵安置在金山。” “那为什么鬼子不支援山下的战斗?” 所有人都迷惑了。 楚云飞突然开口: “云龙兄,会不会是鬼子把主力撤到山上了?想保护炮兵阵地?” 李云龙不这样觉得。 南怀化是金山的门户,丢了南怀化,金山绝不可能守住。 鬼子要想守住金山,就肯定不会放弃南怀化。 李云龙思索了许久。 突然,一道灵光划过脑海,让李云龙脸色大变。 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惊骇,猛然大喝道: “不好!这是陷阱!” 【172】溃败! 南怀化村内,硝烟还未散尽。 陈长捷站在村口那座被炸塌的碉堡上,俯瞰着整个村子。 他的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拿下了!南怀化拿下了!” 他的身边,张耀祖浑身是血,但同样满脸笑容。 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但眼中却满是笑意。 “师座,” 他说,“咱们赢了!” 陈长捷转过身,大声夸赞: “张耀祖!你小子还真行!敢打敢拼,老子没看错你!” 张耀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师座过奖了,都是弟兄们拼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陈长捷拍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回去老子给你请功!给你升官!给你赏钱!”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的战士们大声道: “弟兄们!你们打得好!” “南怀化拿下来了,金山就在眼前!” “拿下金山,就能拿下忻口!” “拿下忻口,就能拿下太原!到时候,老子请你们喝酒!” 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拿下太原!拿下太原!” 陈长捷跳下碉堡,开始布置防务: “传令下去,一团守东边,二团守西边,三团守村口。” “赶紧构筑工事,鬼子可能反扑。” “炮兵呢?把炮架起来,对准山上。” “只要鬼子敢下山,就给老子轰他娘的!” “通讯兵,给参谋长发电报,告诉他南怀化拿下了,让他向李司令报捷!” 命令一道一道传下去,整个村子忙碌起来。 战士们开始挖战壕,堆沙袋,架机枪。 炊事班开始生火做饭,飘出阵阵香气。 卫生员忙着救治伤员,轻伤的包扎,重伤的往后送。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利。 那么美好。 陈长捷站在村口高坡上,望着远处的金山。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顶上,把整座山染成一片金黄。 那景象,美得让人心醉。 “拿下金山,” 他喃喃道,“拿下忻口,拿下太原……老子这辈子,也算值了。” 张耀祖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那座山。 他的心里,也充满了期待。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像在打鬼子。 “师座,” 他开口,“您不觉得,这仗打得……太顺了吗?” 陈长捷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你小子还嫌仗太好打了?” 张耀祖摇摇头: “不是!我就是觉得,鬼子今天好像……没出全力。” “一个联队,三千八百人,咱们才杀了一千多个,剩下的两千多呢?去哪儿了?” 陈长捷愣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打扫战场的报告里,鬼子的尸体只有不到一千具。 剩下的两千多人,哪儿去了? “也许……是跑了?” 他说,“被咱们打怕了,跑山上去了?” 张耀祖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山,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就在这时,通讯兵跑过来: “师座!参谋长的电话!” 陈长捷接过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话筒里就传来楚溪春急促的声音,那声音里满是惊恐: “老陈!快撤!立刻撤!那是陷阱!” “鬼子故意让你们进村的!快撤出去!” 陈长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陷阱……” 话没说完,天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呼啸声。 那声音,尖锐,凄厉,像无数只恶鬼在尖叫。 陈长捷抬头。 天空中,无数道火光正呼啸着落下。 那是......炮弹。 “轰!轰!轰!轰!轰!” 粗大的炮弹坠落,带着死神的尖啸,砸进南怀化村。 声音,震耳欲聋。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一个刚刚垒好的机枪阵地,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 机枪手、副射手、弹药手,三个人同时被炸飞,尸体散落在十几米外。 一个炊事班,正在做饭。 一发炮弹落在灶台上,铁锅被炸飞,滚烫的热水和饭菜溅得到处都是。 三个炊事员,当场被炸死两个,剩下的一个被烫得浑身是泡,惨叫打滚。 一队正在运送弹药的士兵,被炮弹覆盖。 弹药被引爆,又引发了二次爆炸。 十几个人,瞬间被炸成碎片。 陈长捷还没有反应过来,鬼子的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整个南怀化村,变成了火海。 那些刚刚构筑好的工事,被炸得支离破碎。 那些刚刚架好的机枪,被炸成废铁。 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战士,被炸成碎肉。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爆炸,到处都是惨叫。 陈长捷被张耀祖扑倒,压在一块巨石后面。 他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看见,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战士,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撤!!立刻撤退!!” 陈长捷放声嘶吼, 只可惜,他的声音被炮声淹没,整个战场的通讯彻底中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下在火海中挣扎,最终被轰成碎片。 二十分钟后,炮击终于停了。 陈长捷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打算去命令部队撤退,鬼子的陷阱肯定不只有炮火。 只是还没等他站稳,远处就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那是鬼子的主力。 两千多个鬼子,从半山腰冲下来,像一群发疯的野兽,扑向南怀化村。 他们早有准备。 战斗开始前,鬼子就把主力隐藏在了山上。 此刻,陈长捷的独一师,刚刚从炮击中幸存下来,还惊魂未定,正是鬼子等待的时刻。 “鸭子给给!!” “杀鸡给给!!” “杀光支那猪!为了天皇陛下!!” 鬼子们端着刺刀,嚎叫着冲进村子。 见人就杀,见人就砍。 那些还在挣扎的伤员,被一刀捅死。 那些还在发愣的战士,被一枪爆头。 那些试图抵抗的,被几个鬼子围住,乱刀砍死。 溃败,开始了。 晋绥军的战士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有的往后跑,有的往两边跑,有的干脆趴在地上装死。 但没有用。 鬼子太多了。 两千多个鬼子,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把整个村子围得水泄不通。 陈长捷被张耀祖拖着,拼命往后跑。 他的身边,不断有战士倒下。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战士,刚跑出去几步,就被一颗子弹击中后心,扑倒在地。 他看见,一个老兵,被三个鬼子围住,刺刀捅进肚子,惨叫着倒下。 他看见,那些他亲手带出来的兵,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一个接一个,倒在他面前。 陈长捷目眦欲裂,想要停下来拼命。 可是此刻大军溃败,他一个人留下,根本无济于事。 “师座!师座!” 张耀祖死命拉着他,“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陈长捷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跑。 跑过村口,跑过那片刚被炮火犁过的开阔地,跑过那几道被炸毁的壕沟。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前面,云中河就在眼前。 “师座!过河!过了河就安全了!” 张耀祖拖着他,冲进河里。 河水冰凉刺骨,冻得人浑身发抖。 但陈长捷已经感觉不到了,他只是拼命地游,拼命地游。 终于,他爬上了对岸。 他趴在河滩上,大口喘着气。 他回过头,望向对岸。 那里,南怀化村,还在燃烧。 那里,他的独一师,正在被屠杀。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独一师,完了......” ...... 当最后一个活着的晋绥军战士逃过云中河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几百个人。 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喊,有的已经一动不动。 陈长捷跪在河滩上,望着对岸那座还在燃烧的村子,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他的身边,张耀祖清点着人数。 一个,两个,三个…… 越数,脸色越白。 “师座,” 他的声音沙哑,“咱们……咱们还剩……不到两千人……” 陈长捷的身体,晃了晃。 不到两千人。 他的独一师,整整一万人。 两天两夜的苦战,死了两千多,伤了一千多,还剩六千人。 然后,半个小时的炮击,一个小时的屠杀—— 只剩不到两千。 陈长捷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睛在流泪,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的弟兄……” 他喃喃道,“我的弟兄们……” 他突然仰天长啸,那声音,像受伤的野兽,像绝望的困兽,充满了痛苦,充满了自责,充满了愤怒。 “啊——!!!” 啸声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只有河水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鬼子欢呼声。 张耀祖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陪着他。 良久,陈长捷慢慢站起来。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但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泪了。 只有一种让人心寒的光芒。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收拾残部,退回原阵地。” 张耀祖愣了一下: “师座,咱们不报仇了?” 陈长捷看着他: “打!但靠我们已经不行了。” “我去求李司令,请他帮我,帮独一师的六千弟兄,报仇!!!” ...... 后方指挥部里,李云龙放下望远镜,久久不语。 他的身边,白起、常遇春、郑耀先,都沉默着。 远处,南怀化的方向,火光还在燃烧。 “大哥,” 白起开口,“咱们……要不要去救?” 李云龙摇摇头: “来不及了。” 他转过身,望着众人,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鬼子可能趁胜反扑。” “是!” 众人散去。 李云龙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方。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愤怒,有自责,有惋惜,还有一丝——警惕。 这个鬼子指挥官,不简单。 南怀化这一仗,陈长捷输的不冤。 鬼子能拿出三分之一的兵力诱敌,这样的魄力,在鬼子之中也是少有。 如果是自己,一不留心,恐怕都要遭到对方的算计。 可惜了陈长捷,此战之后,恐怕他会一蹶不振了吧? 就在李云龙这边惋惜的时候,一个卫兵突然跑进来。 “报告,独一师师长陈长捷,请求面见司令!” “嗯?” 李云龙有些意外,思索片刻后,点头说道: “让他进来!” 【173】男儿膝下有黄金! 后方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桌上摊着的地图上,南怀化的位置被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触目惊心的两个字——陷阱。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盯着南怀化的方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像某种沉重的鼓点。 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南怀化方向那若隐若现的火光。 就在这时,门帘掀开,一个卫兵跑进来: “报告!独一师师长陈长捷,请求面见司令!” 李云龙眉头一挑,转过身来: “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就冲了进来。 是陈长捷。 他的军装破烂,浑身是泥,脸上满是泪痕和血污。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沾着泥土和草屑,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显然是刚包扎过的伤口又崩开了。 他一进门,二话不说,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李云龙面前。 “咚!” 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沉重得让人心里一颤。 李云龙愣住了。 “陈师长,你这是干什么?” 李云龙赶紧上前,伸手去扶他,“快起来!” 陈长捷没有动。 他只是跪在那里,抬起头,虎目含泪,就这样看着李云龙。 “李司令,” 他的声音沙哑,“我陈长捷,请求你。” 李云龙的手,僵在半空。 陈长捷继续道: “我的独一师,一万人,中了鬼子的圈套,现在,只剩不到两千。”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那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在脸上冲出两道白色的痕迹: “八千个弟兄,八千条命,就这么没了。” “他们是跟着我陈长捷出来的,是我带他们来打鬼子的。” “现在,他们死了,我还活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嘶吼: “我对不起他们!我陈长捷对不起他们!” 他一头磕在地上,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司令,我陈长捷这辈子,没求过谁。” “今天,我求你了。” “求你帮我,帮那八千个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李云龙扶住陈长捷,说道: “陈师长,先起来,起来再说!” 陈长捷却用力过下去,大声嘶吼: “你不答应,我就一辈子长跪不起!” 说着,又磕了一个头。 他的额头磕破了,血流出来,染红了地面。 但他不管,还在磕。 李云龙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这个之前还意气风发,此刻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将军。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八千条命,换谁,都得疯。 李云龙双手用力,扶住陈长捷的胳膊,用力把他拉起来: “陈师长,起来。” 陈长捷挣扎着,还想跪下。 李云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答应你。” 陈长捷愣住了。 他的身体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云龙继续说: “帮你报仇,帮那八千个弟兄报仇,杀光南怀化那群鬼子,一个不留。” 陈长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是感激的泪。 “李司令......” 他的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陈长捷坐在凳子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体还在发抖,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李云龙走回桌前,倒了一碗水,递给他: “先喝口水,喘口气。” 陈长捷接过碗,一饮而尽。 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滴在衣服上。 李云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陈师长,我有一个请求。” 陈长捷抬起头: “李司令请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云龙道: “我希望你,加入杀倭军。” 陈长捷愣住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一丝犹豫,还有一丝复杂。 李云龙继续说: “你是员虎将!今天这一仗,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带兵有方,指挥得当!只是鬼子太狡猾,你上了当,但不是你的错。” “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杀倭军需要你这样的人。” “咱们一起,杀光鬼子,给死难得父老乡亲们报仇雪恨。” 李云龙知道这是趁火打劫,但是陈长捷这样的人,不一起跟自己杀鬼子,未来的结局实在是太悲剧。 陈长捷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发抖。 他知道李云龙说的是真心话,跟着李云龙,他能杀更多的鬼子。 可阎长官那边,对自己可是有知遇之恩...... 他想起那八千个死去的弟兄!想起他们临死前的惨叫!想起他们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如果他们还在,会希望他怎么做? 会希望他继续打鬼子,还是灰溜溜地回去? 他想起南怀化村口那块被炮弹炸塌的碉堡!想起那面还在燃烧的军旗!想起那些被他亲手带出来的兵,一个接一个倒在他面前。 他的拳头,攥紧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泪,只有仇恨的火焰。 陈长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个礼: “李司令,陈长捷,愿追随你!” 李云龙大喜,上前一把扶住住他肩膀: “好!好!好!” 他松开陈长捷,大声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一军副军长,兼任第二师师长!” 陈长捷愣住了: “李司令,这......这太......” 李云龙摆摆手: “别说了!你值这个位置。” 陈长捷的眼眶,又红了。 他没想到,李云龙会给他这么高的位置,刚刚加入,就以高位厚待。 这份信任,这份器重,让他心里暖暖的。 “李司令,” 他说,“我陈长捷,这辈子,跟定你了。” 李云龙哈哈大笑: “好!那咱们现在,就来商量商量,怎么给那八千个弟兄报仇!” ....... “通讯员,去将白起、常遇春、冉闵、程昱、李文忠都叫过来!” 不过片刻功夫,几人就来到了李云龙的跟前。 看着狼狈的陈长捷,几人目光有些惊疑。 李云龙给众人介绍了陈长捷,以后就是自己人,也给陈长捷介绍了白起等人。 陈长捷望着眼前这些虎背熊腰,顾盼谁雄的悍将们,眼神里的艳羡一闪而过。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大声道: “晋绥军八千弟兄死难,小鬼子罪不可恕,我们必须要给晋绥军的弟兄,报仇!” “今晚,咱们就要拿下金山,炸掉鬼子的炮兵阵地,杀光小鬼子!” 陈长捷愣了一下: “李司令,今晚?南怀化还有两千多鬼子,防守严密,咱们怎么炸掉小鬼子的炮兵阵地?” 李云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陈军长不必担心,此事我自有计较,你且慢慢看。” 他看向常遇春: “常遇春,鬼子的炮兵阵地,找到了吗?” 常遇春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桌上。 那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标记,有等高线,有火力点,有行军路线,一看就是专业侦察兵的手笔。 他的手指点在一个位置: “大哥,找到了,就在这里,金山主峰东南侧,一片密林后面。” “鬼子用树枝搭了伪装,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但咱们的侦查无人机,拍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指移动: “这里,是鬼子的炮兵阵地,十八门山炮,三十六门迫击炮,排成三排。” “周围有战壕,还有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守卫。” “这里,是鬼子的指挥部,鬼子联队长大概率就在里面。” 李云龙点点头,眼中闪过满意的光芒: “好。干得漂亮。” 他抬起头,扫视众人: “既然已经找到了鬼子的炮兵阵地,那鬼子也就死到临头了。” “传我命令!” 白起、冉闵等人啪的一下子站的笔直。 “白起!” “属下在!” “你率领炮兵团,抵近云中河岸,抵近射击,只要听到金山炮响,立刻开始轰炸云中河编鬼子阵地!饱和攻击,不要给我节省弹药,我要看到鬼子在炮火中洗澡!” “是!” “冉闵、程昱、李文忠!” “在!” “冉闵、程昱、李文忠,你们三个,率杀倭军主力五千人,趁夜渡河,待白起炮兵炮击结束,就是尔等进攻之时。” “此战,不要俘虏,我要杀光这群畜生!” “明白!” 李云龙最后看向陈长捷: “陈师长,你带独一师的残部,跟在杀倭军后面。” “等我们打开突破口,你们就冲进去,亲手给弟兄们报仇。” 陈长捷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像黑夜里的两团火。 “李司令放心!”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陈长捷,一定亲手杀几个鬼子,给弟兄们祭奠!” 李云龙站起身,目光如电: “传令下去,一个小时后,行动开始!” “是!” 众人轰然应诺,转身离开。 指挥部里,只剩下李云龙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 远处,金山的方向,一片漆黑。 “小鬼子们,今晚就是你们的死期。” 【174】狂妄的鬼子! 金山山顶,鬼子指挥部。 这是一座用原木和沙袋搭建的临时工事,位置隐蔽,视野开阔。 站在门口,可以俯瞰整个南怀化村和云中河两岸。 白天的时候,甚至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些晋绥军战士在村子里奔跑、挣扎、死去。 此刻,指挥部里灯火通明,笑声阵阵。 藤田康夫大佐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酒,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他今年才二十九岁,却已经是大佐联队长,在整个华北方面军也是少有的年轻俊杰。 原因无他——他是皇室远亲,他的姑母嫁给了天皇的一个远房表弟。 虽然关系远了些,但在军队里,这层身份足以让他平步青云。 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不到五年,他就从一个少尉爬到了大佐的位置。 那些同期毕业的同学,有的还在中队长的位置上苦苦挣扎,而他已经指挥着一个联队。 “大佐阁下,” 参谋长浅野长政中佐满脸堆笑,举着酒杯凑过来。 “这一仗打得漂亮!六千支那猪,被咱们炸得粉身碎骨!” “大佐阁下用兵如神,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藤田康夫矜持地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那清酒是特地从太原运来的,口感醇厚,回味悠长: “区区一群乌合之众,不值一提。” “我早就说过,支那人就是猪,再多也是猪。” “一万头猪,和一千头猪,有什么区别?都是等着被宰的畜生。” 另一个参谋赶紧接话,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大佐阁下太谦虚了!以您的才能,就是跟东条英机大将比,也毫不逊色!” 藤田康夫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东条英机?他算什么?不过是个上等兵的指挥水平罢了。” “靠着拍马屁爬上来的货色,也配跟我比?他打过什么漂亮的仗?” “诺门罕?那是关东军的耻辱!他有什么资格当大将?” 众人连连称是,一个个疯狂拍马屁: “大佐阁下说得对!东条大将哪能跟您比?” “您可是皇室血脉,天生的将才!” “等打完这一仗,大佐阁下肯定能升少将,说不定明年就能当旅团长了!” “大佐阁下今年才二十九岁,二十九岁的少将,整个陆军有几个?” 藤田康夫听得飘飘然,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出身好,背景硬,打仗也确实有两下子。 这次南怀化设伏,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用一个大队做诱饵,把晋绥军引进村子,然后用炮兵覆盖,再用主力反扑。 一套组合拳,打得支那人满地找牙。 他想起今天下午看见的那些场景,那些晋绥军战士在炮火中挣扎,在刺刀下惨叫,在逃亡中被追上砍倒。 那场景,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那个李云龙,” 藤田康夫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运气好打了几次胜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筱冢那个废物,竟然会被他打得屁滚尿流,真是个窝囊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山下那片还在燃烧的南怀化村: “南怀化一战之后,他肯定元气大伤。”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灰溜溜地撤退。” “到时候,咱们再追上去,把他彻底消灭。” “他的脑袋,我要亲自砍下来,用它来为我铺路!” 参谋长连忙附和,满脸堆笑: “大佐阁下英明!” “那个李云龙,碰上您这样的名将,他算个什么东西?您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藤田康夫哈哈大笑,端起酒杯: “来,为胜利干杯!为彻底消灭李云龙,干杯!” 众人举杯,正要喝,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参谋长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一变,恭恭敬敬地把话筒递给藤田康夫: “大佐阁下,是板田旅团长。” 藤田康夫接过电话,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但眼睛里依然带着一丝傲气。 板田正雄虽然是少将,是旅团长,但他藤田康夫可不怵他。 他的背景,比板田硬多了: “板田将军,晚上好。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第14旅团长板田正雄少将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藤田君,听说你打了个大胜仗?歼灭支那人六千多?” 藤田康夫矜持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是的,将军阁下。” “李云龙的晋绥军独一师,几乎被我全歼,剩下不到两千残兵,已经逃过云中河。” “我本来想追上去把他们全干掉,但考虑到晚上视野不好,就放他们一马。” “明天天亮,我再收拾他们。” 板田正雄大喜,声音都高了八度: “好!好!藤田君果然名不虚传!” “那个李云龙,让筱冢将军吃尽了苦头,没想到在你这里栽了跟头!” “藤田君,你这一仗,打出了皇军的威风!” 藤田康夫得意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参谋,嘴上却谦虚道: “将军阁下过奖了。” “李云龙不过如此,只是运气好罢了,碰上我,他就原形毕露了。” 板田正雄道: “话虽如此,但还是要小心。” “李云龙这个人,诡计多端,筱冢将军在他手里吃了好几次亏,不是没有原因的。” “尤其是他的炮兵,还有那些飞机,一定要提防。” “原平那边,他可是用飞机打掉了咱们一个飞行大队。” 藤田康夫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嘴上还是应道: “将军阁下放心,我的炮兵阵地隐蔽得很好,藏在树林后面,上面还搭了伪装网。” “他从天上根本看不见。就算找到了,也打不着。” “他要是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板田正雄又问: “要不要我给你派点援军?我这边还有两个大队可以调动,明天天亮就能赶到。” 藤田康夫立刻拒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不用!将军阁下,我这边兵力充足,完全能守住。” “您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等我把李云龙的脑袋砍下来,亲自给您送去。” 板田正雄沉吟了一下,然后说: “好。那你自己小心。” “等打退了李云龙,我给你请功,少将的位置,不远了。” “我已经给冈村大将发了电报,重点提到了你的功劳。” 藤田康夫眼睛一亮,声音里都透出了兴奋: “多谢将军阁下!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将军厚望!” 挂断电话,藤田康夫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 “听见了吗?” 他环顾四周,声音都在发抖,“少将!板田将军亲口说的,少将的位置不远了!” “他还给冈村大将发了电报!” 参谋们纷纷道贺,一个个比藤田还兴奋: “恭喜大佐阁下!” “大佐阁下英明神武,实至名归!” “以后咱们就要叫将军阁下了!” “大佐阁下升了少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部下啊!” 藤田康夫哈哈大笑,举起酒杯: “放心,忘不了你们!等打完这一仗,我请你们去太原最好的酒馆,喝个痛快!” “那里的艺妓,都是全晋省最好的!” 众人正要举杯,突然——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 那声音,不同于炮弹的呼啸,更不同于飞机的轰鸣,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声响。 藤田康夫愣住了。 参谋们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声音?”藤田康夫皱起眉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门口,抬起头,看向夜空。 然后,他看见了流星。 夜空中,十几道流星正呼啸着飞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藤田康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嘴张开,想要喊什么,却发不出声。 然后,第一架无人机就钻进了指挥部。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指挥部。 那爆炸的威力,比普通炮弹大得多。 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火球,从指挥部中央炸开,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些刚才还在狂笑的参谋们,被炸得四分五裂。 木屑,沙袋,文件,残肢,混在一起,四处飞溅。 一颗人头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藤田康夫的身体,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看不见了。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他的嘴里全是血,鼻子里全是血,耳朵里也流出血来。 他趴在地上,想要爬起来,却根本动不了。 然后,第二架无人机飞来了。 第三架。 “轰!轰!轰!轰!” 整个指挥部,被炸成了废墟。 藤田康夫的身体,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他最后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怎么可能......李云龙到底是人还是鬼......” 【175】疯狂屠杀! “咻咻咻!!” “咻咻咻!” 流星雨坠落地面,直接引起了滔天大爆炸。 “轰隆隆!” “轰隆隆!” 不只是指挥部。 常遇春带着自杀式无人机小队,对金山上的鬼子目标,展开了全面轰炸。 十五架无人机,十五枚死神之吻。 三架飞向指挥部,剩下的十二架,全部扑向炮兵阵地。 炮兵阵地上,那些鬼子炮手们,刚刚还在庆祝胜利。 他们喝着酒,唱着歌,讨论着这次战斗的辉煌战果。 一个炮手,正拿着一块怀表,炫耀着这是从晋绥军军官尸体上捡来的。 那怀表是银壳的,背面刻着字,是他亲手从一个死去的营长身上摘下来的。 另一个炮手,正把玩着一支缴获的钢笔,在手上转来转去。 那钢笔是派克的,金尖,上面刻着“抗战到底”四个字。 他不认识中国字,但他知道这是好东西。 就在鬼子们载歌载舞的时候,死神来了。 第一架无人机,钻进了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炮弹箱里。 那些炮弹箱里,装着整整三百发山炮炮弹,每一发都能炸死一片人。 “轰!!!” “轰隆隆!” 炮弹被引爆,引发了连锁爆炸。 上百发炮弹炸开,整个炮兵阵地中央,腾起了一团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火球! 那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金山山顶,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些炮手们,瞬间被火焰吞没。 那个炫耀怀表的炮手,被炸得粉身碎骨,那枚怀表飞出去几十米,落在地上,表盘碎了,指针永远停在那一刻。 无数炮手,直接被烧成焦炭,蜷缩成一团,再也看不出人形。 第二架无人机,扑向另一堆弹药。 那是迫击炮炮弹,码了整整四百发。 轰! 又是一团火球,又是一片残肢断臂,高达碎片。 接下来,十架无人机呼啸冲向每一个目标。 “轰隆隆!” “轰隆隆!” 爆炸,一声接一声。 整个金山山顶,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山炮,迫击炮,被炸得东倒西歪。 有的炮管扭曲,像被人拧过的麻花。 有的炮架断裂,炮身斜斜地插在地上。 有的整个飞起来,砸进旁边的战壕里,把躲在里面的鬼子砸成肉酱。 那些鬼子炮手,被炸得尸骨无存。 那些躲在战壕里的鬼子步兵,也被波及。 一个鬼子,被震得耳膜穿孔,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是趴在那里,抱着头,浑身发抖。 这一刻,整个金山,都在颤抖。 那些驻扎在南怀化村的鬼子主力,听见山顶的爆炸声,赶紧抬起头看。 随后,他们就看见,山顶上火光冲天,爆炸声一声接一声,仿佛世界末日。 “八嘎!怎么回事?” “是炮击!是支那人的炮击!” “快!快上山支援!” 但他们来不及了,因为更大的灾难,要降临在他们头顶。 ...... 云中河岸,白起的炮兵阵地上。 一百二十门迫击炮,三十门107火箭炮,整整齐齐地排成十排。 炮手们站在炮位旁边,等待命令。 白起站在一块高坡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金山山顶。 突然,整个天空都亮了起来,那是鬼子的炮弹开始殉爆。 站在前列的陈长捷,见到这一幕,下巴吓得掉在了地上。 陈长捷的双手,控制不住在发抖。 “这......” 他的声音沙哑,“这是......” “这是什么东西?李司令,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白起放下望远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当然是大哥的杀手锏。” “方圆十里之内,只要大哥想杀的人,就没有能活下来的。” 陈长捷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千里之外,取敌将首级?这可能吗?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可事实就在眼前,李云龙不仅做到了,而且还顺手端了鬼子的炮兵阵地。 “神乎其技!!” “真是神乎其技!!” “李司令......神鬼莫测!” 白起没有说话。 当他看到无人机开始轰炸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也该干活了。 白起猛地举起手,往下一劈: “开炮!” 一百二十门迫击炮,三十门107火箭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轰!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飞向云中河对岸的鬼子阵地,砸进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鬼子群中。 那些鬼子,刚刚从山顶的爆炸中回过神来,刚刚准备冲上山去支援,就被从天而降的炮弹覆盖了。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河岸。 鬼子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他们刚刚还在庆祝胜利,还在嘲笑支那人的无能。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死神会这么快就降临到自己头上。 第一轮炮击,鬼子毫无防备,直接被炸死了至少两百个鬼子。 接下来,第二轮炮击,第三轮,第四轮......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里,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一片接一片,把鬼子的阵地犁成了焦土。 战壕被炸塌,碉堡被炸平,鬼子成了高达碎片。 当炮声停止时,云中河对岸的鬼子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鬼子,此刻只剩下满地尸体。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被炸成碎片。 鲜血汇成河流,在弹坑之间蜿蜒。 白起放下望远镜,淡淡道: “冉闵,该你了。” 白起的话音刚刚落下,云中河对岸,杀倭军的冲锋号就吹响了。 “嘀嘀嗒嘀嘀!” 嘹亮的号声,在夜空中回荡,像一把锋利的刀,撕裂了黑夜的寂静。 五千杀倭军精锐,从潜伏处跃起,如潮水般涌向鬼子的阵地。 他们端着ak,挺着刺刀,挥舞着大刀,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冉闵冲在最前面。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大刀。 那刀身厚重,刀锋锋利,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身上,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嘴里,狂吼着: “杀!杀!杀!” 程昱紧随其后。 他的手里,端着一支ak,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还在挣扎的鬼子。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李文忠带着预备队,跟在后面。 陈长捷带着独一师的残部,跟在最后面,这一次,就连师里面的马夫和炊事员,都加入了冲锋的队伍。 他们要多杀几头鬼子,给兄弟们报仇! 陈长捷冲在最前面。 他的手里,握着那把从张耀祖那儿借来的大刀。 他的伤口还在疼,但他不在乎。 “弟兄们!” 他狂吼,“报仇的时候到了!杀!” 不到两千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向河对岸冲去。 河对岸,鬼子的阵地,已经是一片混乱。 指挥部被炸,炮兵阵地被炸,联队长生死不明。 刚才那一轮炮击,又炸死了至少一半人。 剩下的鬼子,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鬼子的大队长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大声死后,想要构筑阵地,与杀倭军决一死战。 但杀倭军的人,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冉闵第一个冲进鬼子的战壕。 他一刀砍翻一个还在嘶吼的鬼子大队长,那个鬼子惨叫一声,倒下去。 他的身后,五百个杀倭军战士,如潮水般涌进来。 ak的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刺刀捅进身体的闷响,鬼子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程昱端着ak,一路扫过去。 子弹打光了,他扔掉枪,抽出背后大刀继续杀。 陈长捷两眼血红,不断砍杀,他一刀砍翻一个鬼子,又一刀砍翻另一个。 他的身上溅满了血,但他不管,只是拼命地砍,拼命地杀。 他看见一个鬼子军官,正在指挥残部抵抗。 “小鬼子,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他冲上去,一刀砍过去。 那个鬼子军官举刀格挡,但陈长捷的力气太大了,一刀就把他震得虎口发麻。 第二刀,直接砍在他的脖子上,鬼子军官的脑袋,瞬间飞起来,落在地上。 他站在那堆尸体中间,大口喘着气,疯狂大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痛快。 “弟兄们......” 他喃喃道,“老子......给你们报仇了......” “报仇了!!” 【176】全都来吧!正好我还缺一颗邱小姐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金山山顶时,李云龙已经站在了最高处。 他踩着满地的碎石和弹壳,一步一步走到悬崖边缘。 脚下,是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鬼子炮兵阵地。 扭曲的炮管,断裂的炮架,烧焦的残骸,还有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晨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呛得人几乎窒息。 但那味道,此刻闻起来,却格外让人心旷神怡。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顶级过肺。 他的身后,白起、冉闵、程昱、李文忠一字排开。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杀倭军战士,浑身是血,迎着太阳,披着金色圣衣,如同战神。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望向山下。 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云中河两岸,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尸体。 鬼子的,伪军的,还有晋绥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鲜血汇成的河流,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胶状物,在晨曦下泛着诡异的光。 南怀化村,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 那些碉堡,那些战壕,那些坑道,全没了。 只有几堵断壁残垣,还倔强地立在那里,像是在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昨夜,辛苦了!” 李云龙轻声给身后的分身说道:“血战一夜,大家都是好样的。” 白起上前,说道: “杀鬼子,我们从来不觉得辛苦。” “大哥,你看右边。” 李云龙转向右方,那是忻口关的方向。 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见那高大的城墙,那林立的碉堡,那飘扬的膏药旗。 城墙上,鬼子兵在来回走动,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可以看见,他们在紧张地调动,一队队士兵从这边跑到那边,一车车弹药从仓库里推出来。 他们慌了。 金山一失,忻口就暴露在杀倭军的炮口之下。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他说,“站在这儿,整个忻口都在眼皮子底下。” 白起笑道: “大哥你看,忻口关的正面,城墙高厚,易守难攻。” “但咱们现在有了金山,就可以居高临下,用炮火覆盖他们。” “他们的城墙再厚,也挡不住从天上掉下来的炮弹。” 程昱接话道: “金山已经在手,忻口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只要把炮架上,轰他个三天三夜,鬼子的防线就得崩溃。” 李云龙点点头,但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 “别高兴太早。” “忻口还有板田正雄那个老鬼子,手里还有两个联队。” “筱冢义男调来的七万大军,也快到了,咱们最多还有三天时间。” 他转过身,望着众人: “三天之内,必须拿下忻口。” “否则,就会被鬼子包了饺子。” 众人脸色一凛,齐声道: “明白!”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血污的人影,踉踉跄跄地爬上山来。 是陈长捷。 他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被血染透了。 他的脸上糊满了血和泥,只露出两只眼睛,显得狰狞恐怖。 陈长捷脚步踉跄的走到李云龙面前,还没说话,就直接双膝一弯,又要跪下。 李云龙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陈军长,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陈长捷挣扎着,还想跪: “李司令,你让我跪!你让我跪这一次!” “八千个弟兄的仇,是你帮他们报的!” “我陈长捷感谢你!感谢你给枉死的弟兄,报仇!!” 李云龙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托住他: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能随便跪人。”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活着,多杀几个鬼子,多抓几个俘虏。” 陈长捷的眼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对着李云龙,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李司令,从今天起,我陈长捷这条命,是你的。” “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杀谁,我绝不犹豫。”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好,我记住了。” “现在,你下去养伤。把弟兄们的尸体收拢起来,好好安葬。” “就埋在这金山上!让他们看着,咱们怎么给他们报仇,怎么把鬼子杀光?” 陈长捷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重重地点头: “是!” 他转身,大步走下山去。 ...... 陈长捷刚走,常遇春就大步跑过来。 他的身上也全是血,但精神抖擞,眼睛里冒着光。 “大哥!” 他大声道,“战果统计出来了!” 李云龙看着他: “说。” 常遇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 “此战,全歼鬼子藤田联队!联队长藤田康夫,被炸死在指挥部里,尸体都找不全了。” “一共打死鬼子三千二百四十七人,俘虏......没有俘虏,全杀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缴获步枪三千一百余支,轻重机枪十三挺,掷弹筒四十七具!” 李云龙点点头,问: “火炮呢?” 常遇春挠挠头: “火炮......全炸了!鬼子的山炮、迫击炮,全被咱们的无人机炸成废铁了,一门完整的都没剩下。” 李云龙无奈摇了摇头,不过他很快又调整了情绪。 “无妨!炮没了可以再缴获。” 常遇春从背后拿出一把指挥刀,双手捧着,递给李云龙: “大哥,这是藤田的指挥刀。” “从废墟里扒出来的,菊花纹章,真货!” 李云龙接过指挥刀,抽出刀身。 刀身细长,刀锋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刀身上刻着几个字,是日文,大意是“武运昌隆”之类的鬼话。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刀,转过身,递给冉闵。 冉闵愣住了: “大哥,这......” 李云龙看着他: “这一仗,你冲在最前面,杀得最狠,当为头功!” “这把刀,给你了。” 冉闵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双手接过指挥刀,捧在胸前,郑重地敬了个礼: “多谢大哥!”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杀鬼子。” 冉闵重重地点头。 李云龙转过身,面对众人: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天!明天一早,进攻忻口!” “是!” 众人轰然应诺。 命令传下去,杀倭军的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 李云龙站在金山最高处,望着远处的忻口关,久久不语。 他的心里,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忻口有板田正雄的两个旅团,六千人。 加上从各处败退下来的残兵,估计还有七千多人。 要想拿下忻口,必须速战速决,一旦拖下去,筱冢义男的七万大军一到,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山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个通讯兵几乎是滚下马的,跌跌撞撞地跑上山,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报告!急电!十万火急!” 李云龙眉头一皱: “念!” 通讯兵展开电文,声音都在发抖: “原平急电!从水泉、路阳方向来的两个旅团,一万六千人,已经出现在我军后方五十里处!” “预计今天下午,就能切断我军退路!”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白起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哥,鬼子来得比预计的快了三天。” 常遇春急了: “大哥,咱们被包围了!前后左右都是鬼子!” 程昱沉吟道: “咱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撤退,跳出包围圈,二是趁鬼子还没合围,强攻忻口,拿下关卡,然后依托工事固守。” 李文忠道: “撤退的话,这几天的仗就白打了。” “独一师那八千弟兄,也白死了。”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有决绝,还有......兴奋。 “撤退?” 他缓缓开口,“老子这辈子,不知道什么叫撤退。”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目光如电: “传令下去,改变计划。不等明天了,今天下午,就进攻忻口!” “白起,把所有炮都架起来,对准忻口关。”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忻口城墙被炸塌!” “常遇春、冉闵、程昱、李文忠,你们带主力,准备攻城!” “告诉楚云飞,务必挡住后方的那两路鬼子!至少给我挡到后天早上!” “命令陈长捷,率领独一师的残部,守住金山,这里是整个战场的核心,丢了金山,咱们全得完蛋。” “是!” 李云龙环顾众人,一字一顿: “这一仗,没有退路!要么拿下忻口,要么死在这儿。你们,怕不怕?” “不怕!” “死有何惧,只要能多杀几个鬼子,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不怕!” 李云龙哈哈大笑: “好!这才是我杀倭军的兵!”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是!” 众人轰然应诺,转身下山。 李云龙独自站在金山之巅,望着远处的忻口关。 “七万鬼子吗?正好我还缺一颗邱小姐!” 【177】李云龙算什么东西?只配给我擦皮鞋! 忻口关,鬼子指挥部。 这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坚固建筑,原本是清朝时期的关帝庙,被鬼子占领后改造成了指挥部。 墙壁厚实,足有半米厚,屋顶架着沙袋,窗户用木板封死,只留了几个射击孔。 门口堆着沙袋,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此刻,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 板田正雄少将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皮靴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已经这样走了整整一夜。 从昨晚藤田断连,电话里传来第一声爆炸开始,他就没合过眼。 那爆炸声,断断续续,持续了整整一夜。 有闷雷般的巨响,有连珠炮似的轰鸣,还有那诡异的尖锐呼啸。 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 金山。 他的金山。 那个俯瞰整个忻口的战略要地,此刻正在遭受攻击。 而他,却只能在这里干等。 “八嘎!”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藤田那个蠢货!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回电?!” 参谋长村上少佐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抬手去擦。 “将军阁下,也许是电台坏了......”他小心翼翼地说。 “电台坏了不会派人回来报信吗?!” 板田正雄猛地转身,盯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整整一夜!一夜!就算是爬,也该爬回来了!” 村上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周围的几个参谋,也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们都知道,板田正雄此刻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糟糕。 不是因为担心战局,而是因为—— 藤田康夫。 那个有皇室背景的年轻大佐,此刻正在金山上,如果他出了事,板田正雄这个旅团长,绝对脱不了干系。 板田正雄喘着粗气,走到窗前,透过射击孔的缝隙,望向金山的方向。 那里,火光已经熄灭,只剩下袅袅青烟。 晨光中,那些青烟缓缓升起,像无数条灰色的丝带,在天空中飘荡。 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藤田那个蠢货......” 他咬着牙,喃喃道,“他是皇室的人,要是死在我这儿,我怎么向上面交代......” “该死的......” 他又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藤田,还是在骂自己。 村上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板田正雄的心里,越来越焦躁。 他想起自己从一个少佐爬到少将,用了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的血汗,十五年的战功,十五年的小心翼翼,才换来今天这个位置。 如果因为藤田的死,一切化为乌有......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兵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报......报告!金山......金山......” 板田正雄猛地一惊,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通讯兵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金山怎么了?!快说!” 通讯兵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金山......失守了......藤田联队......全完了......” 板田正雄的手,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通讯兵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南怀化村......全毁了......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 “藤田联队的旗......被撕碎了......挂在树上......” “金山上......炮兵阵地全炸了......炮管都拧成了麻花......炮架都断了......炮弹全炸了......到处都是弹坑......” “藤田大佐的指挥部......被炸成了废墟......什么都找不到了......人......人没了......” 板田正雄的手,松开了。 通讯兵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板田正雄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 “全完了......” 他喃喃道,“三千多人......全完了......” 参谋长和几个参谋,也都傻了。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尊尊泥塑,一动不动。 三千多人,一个联队,一夜之间,全没了。 还有藤田康夫,也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指挥下。 板田正雄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手在颤抖,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完了......” 他喃喃道,“我完了......” 他知道,就算这一仗打赢了,他也完了。 藤田的死,上面一定会追究。 那些皇室的人,不会放过他。 他辛辛苦苦爬到现在的位置,一夜之间,全完了。 “将军阁下,”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金山虽然丢了,但咱们还有忻口。” “只要守住忻口,等筱冢将军的大军一到,李云龙必死无疑。” ‘到时候,也许能将功补过......” 板田正雄抬起头,看着他。 “守住忻口?” 他苦笑,“金山丢了,咱们的忻口就暴露在他们的炮口下。” “他们的炮就架在我们脸上,我们怎么守??” 参谋长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金山意味着什么。 那是整个忻口防线的制高点。 谁控制了金山,谁就控制了忻口的命脉。 现在金山落在李云龙手里,他们只能被动挨打。 “将军阁下,” 另一个参谋开口,“咱们可以主动出击,夺回金山!” 板田正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参谋长立刻反对: “不行!金山易守难攻,对方的火力又猛,主动出击就是送死!” “你没听见刚才的爆炸声吗?那是他们炸毁咱们炮兵阵地!” “咱们的炮都没了,拿什么去攻?” 那个参谋不服气: “难道就在这儿等死吗?” 两人争执起来。 板田正雄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望着金山的方向。 他的心里,一片死灰。 藤田死了,大本营不会放过自己,金山也丢了,忻口守不住,筱冢义男也不会放过自己。 坂田正雄只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完蛋了。 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那铃声,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 板田正雄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太原司令部参谋长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板田将军!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板田正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水泉、路阳的两个旅团,一万六千人,已经出现在李云龙后方五十里处!预计今天下午就能切断他的退路!” “其他大军也已经全都在支援的路上,马上就能抵达。” “筱冢将军让你务必守住忻口三天!三天之后,七万大军合围,李云龙必死无疑!” 板田正雄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三天?”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只要三天?” “对!只要三天!” 板田正雄放下电话,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好,太好了!!” 那笑声,在指挥部里回荡,震得那些参谋们面面相觑。 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将军阁下,援军到了?!” 板田正雄转过身,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光芒: “到了!七万大军,从四面合围!李云龙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他走到窗前,望着金山的方向,一字一顿: “三天!只要守住三天!李云龙的人头,就是我的!” 参谋们也纷纷激动起来: “三天而已,咱们忻口固若金汤,别说三天,十天也能守住!” “李云龙那个蠢货,肯定以为是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咱们的援军来得这么快!” “等七万大军一到,看他还怎么狂!” “咱们的城墙这么厚,工事这么坚固,他拿什么打?” 板田正雄越听越得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传令下去,全军死守忻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告诉弟兄们,只要守住三天,每人发三个月军饷!” “第一个砍下李云龙脑袋的,赏十个华夏娘们!” “哈依!” 参谋们轰然应诺,转身去传令。 板田正雄站在窗前,望着金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以为占了金山就能赢?你以为能偷袭我的炮兵就能赢?你做梦!” “等援军一到,我要亲手砍下你的脑袋,当尿壶!” 参谋们连连附和: “将军阁下英明!” “李云龙算什么东西?他只配给将军阁下擦皮鞋!” “等援军一到,看他怎么死!” “哈哈哈!” 板田正雄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三天!只要三天!李云龙,你的死期到了!” 然而,正当鬼子们欢呼雀跃的时候——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 “咻!咻咻咻咻!” 板田正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天空中,无数道火光正呼啸着飞来。 然后—— “轰隆隆!轰隆隆!” 【178】忻口之战! 忻口关隘,屹立于滹沱河畔,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关墙高约五丈,青石包砌,历经数百年风雨依然坚固。 墙基宽达三丈,顶部也有两丈余宽,可以并排跑马。 城墙上,垛口密布,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座敌楼,可以居高临下射击。 关前,是一片开阔地,宽不足五米,两侧是悬崖峭壁,滹沱河从关侧流过,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河面宽约三十米,水流湍急,深不见底。 这样的地形,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板田正雄才会如此狂妄,认为守住忻口三天不过是小菜一碟。 此刻,金山山顶,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那座雄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好地方。” 他说,“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白起站在他身边: “大哥,地形确实险要。” “正面太窄,一次最多只能上一个连,如果强攻,伤亡会很大。” 李云龙点点头: “我知道。” 他放下望远镜,意识连接冉闵: “准备好了吗?” 冉闵一身劲装,腰悬大刀,背上还插着一把短刀。 他的眼睛里冒着光,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猛虎: “大哥放心,一千精锐,分成十组,每组一百人。” “第一组先上,后面九组随时准备支援!只要炮火一停,我就带人冲上去。” 此刻,冉闵已经来到了忻口关前,只等着李云龙一声令下,就杀向忻口关隘。 李云龙再次嘱咐道: “记住,不要急!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 冉闵重重地点头: “明白!” 李云龙看向白起: “开炮吧!先轰他半个小时,让鬼子也尝尝火力覆盖的滋味!” 白起转过身,面对那密密麻麻的炮兵阵地。 五十门107火箭炮,五十门120毫米重型迫击炮,一百五十门105毫米迫击炮,整整齐齐地排成三排。 这些炮,是李云龙刚刚从系统兑换的。 为了尽快攻下忻口,李云龙是下了血本。 炮手们站在炮位旁边,等待命令。 白起举起手,猛地往下一劈: “开炮!” “咻咻咻!” 第一轮炮击,五十门107火箭炮同时发出怒吼。 五十多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扑向忻口关。 紧接着,五十门120毫米重迫击炮开火了。 五十发炮弹,每一发重达十五公斤,带着死神的尖啸,砸向关墙。 再然后,一百五十门105毫米迫击炮。 炮弹像冰雹一样,铺天盖地地砸向忻口关,密密麻麻。 整个天空,都被火光映红了。 忻口关上,那些鬼子兵正站在城墙上巡逻。 可当那让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响起后,鬼子的末日降临了。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第一波火箭弹,砸在了城墙上。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城墙。 一个敌楼,被三发火箭弹同时击中,敌楼轰然倒塌,里面躲着的十几个鬼子,全被埋在废墟下。 城墙上巡逻的鬼子,成片倒下。 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那些躲在城墙根下的鬼子,以为安全了。 但弧形弹道的迫击炮,绕过了城墙,在他们中间爆炸。 而那些躲在房屋里的鬼子,更惨。 炮弹穿透屋顶,在屋里爆炸。 几十个人挤在一起,一发炮弹就能炸死十几个。 忻口关,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地狱。 “轰隆隆!” “咻咻咻!” “轰隆隆!轰隆隆!!” 炮击,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里,炮弹一刻也没有停过。 一轮打完,下一轮接上。 弹药打光了,李云龙直接从系统兑换,源源不断地送到炮位上。 鬼子们,从最初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绝望。 他们趴在墙根,趴在废墟里,趴在任何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抱着头,浑身发抖。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动弹。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一抬头,就会有炮弹飞过来,把他们炸成碎片。 城墙上,原本有一个大队的鬼子驻守,整整一千人。 半个小时之后,还能动的,不到一百个。 那些活着的,也都被震得七窍流血,趴在地上,像死狗一样。 终于,炮击停了。 整个忻口关,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寂静,比爆炸声更可怕。 城墙上,一个鬼子中尉挣扎着爬起来。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金星。 他扶住城墙,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快!准备防御!!” 中尉大声嘶吼,可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晃了晃已经成浆糊的脑袋,这才看清周围的一切。 只见在他周围,全都是尸体和尸体碎片。 鲜血汇成河流,在城墙上流淌。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一颗人头,滚到他脚下,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他认出那个人头,是他的中队长。 他的腿,软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而就在这个时候,城下,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城下。 那里,无数黑压压的人影,正在向城墙冲来。 他们扛着飞梯,端着枪,挥舞着大刀,像潮水一样涌来。 “敌......敌袭......” 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但他还是拼命地喊: “敌袭——!!!” 【179】先登破敌! “杀!!” “杀鬼子!!!” 忻口城下,一百名杀倭军愤怒嘶吼。 他们扛着飞梯,迅速的朝着残破的忻口关城靠近。 “咚咚咚!” “咚咚咚!” 飞梯架起,靠上城墙,杀倭军们开始攀登。 这些飞梯,全是特制的,轻便坚固,顶端装着铁钩,可以牢牢钩住城墙。 李云龙的分身之一,乐进冲在最前面。 他个子不高,但结实得像一块石头。 嘴里叼着一把短刀,双手飞快地交替,向上攀登。 仅仅不到五秒钟,乐进已经爬了一半,眼看着就要登上城墙。 而城墙上,终于有鬼子反应过来了。 一个鬼子兵,从废墟里爬出来,看见那些正在攀登的杀倭军,狂吼一声,端起枪就往下开枪。 “哒哒哒!” 子弹打在乐进身边,溅起一串火星。 乐进头毫无惧色,继续往上爬。 又几个鬼子爬起来了。 他们端着枪,对着城下疯狂扫射。 几个正在攀登的战士,被击中,惨叫着从飞梯上掉下去。 但更多的人,还在往上爬。 乐进身形灵活,终于在被击中前,爬到了城头。 他左手一撑,跃上城墙,右手顺势拿下口中的短刀。 脚还没落地,一把刺刀就迎面刺来。 乐进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抹在那个鬼子的脖子上。 那个鬼子惨叫一声,倒下去,血喷了一地。 乐进落地,站稳脚跟。 又有三个鬼子冲上来。 乐进不退反进,迎上去。 迎面一刀,直接砍在第一个鬼子的脖子上,那个鬼子的脑袋瞬间飞起来,鲜血狂喷。 “八嘎!” 第二个鬼子见状,大怒,凶猛捅向乐进,却被乐进侧身躲过,而后顺势一刀,捅进第二个鬼子的肚子。 鬼子惨叫倒下。 第三个鬼子还想拼命,被乐进当头砍在脸上。 那个鬼子的半边脸被削掉,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三刀,解决三个鬼子。 乐进站在城墙上,浑身是血,像一尊杀神。 但更多的鬼子,正在涌来。 他们从城下冲上来,从废墟里爬出来,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杀了他!杀了他!”有军官在狂吼。 几十个鬼子,端着刺刀,嚎叫着扑向乐进。 乐进捡起一把刺刀,死守着登城点不退。 “杀!!” 他握紧手里的刺刀,不断地捅刺。 他的速度很快,很快,快到那些鬼子根本看不清。 鬼子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脖子,胸口,肚子,脸,就被乐进给捅穿。 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不大一会,乐进已经浑身浴血,如同修罗将士,周边全是鬼子尸体。 但鬼子太多了。 杀了一个,上来两个。 乐进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左肩被刺了一刀,血流如注。 右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肉翻出来。 但他仍旧不退,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飞梯。 飞梯上,是正在往上爬的弟兄,如果他退了,那些弟兄就全得死。 他咬紧牙关,继续杀。 “小鬼子,老子草你们八辈祖宗!!” 乐进愤怒嘶吼,杀到发狂。 他的身边,已经倒下了十几个鬼子。 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血,流了一地。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他即将陨落之时,身后传来一声狂吼: “谁敢伤我兄弟!!” 乐进回头。 只见那飞梯上,援军终于抵达。 眨眼间就是十几个弟兄,杀上城头。 “杀!” 十几个分身组成阵列,朝着小鬼子杀去。 乐进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弟兄们,” 他狂吼,“杀!” 越来越多杀倭军战士,汇成一股洪流,冲向那些鬼子。 刀光闪烁,血雾飞溅。 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鬼子,被砍得节节后退。 鬼子的军官急了,拼命地喊: “顶住!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城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板田正雄的预备队。 整整一个大队,一千人多人,从城中涌上来,沿着马道冲上城墙。 杀倭军的攻势,被挡住了。 双方在城墙上,展开了血腥的拉锯战。 ...... “杀!杀光这群畜生!” “鸭子给给!把支那猪干下去!” 城墙上,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杀倭军的战士们,和鬼子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乐进已经杀了二十多个鬼子。 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血,已经把整个人染成了红色。 但他还在杀。 他的刀法,已经变成了本能。 每一刀砍出去,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每一刀收回来,都带着一条命。 又一个鬼子冲上来。 他一刀砍过去,那个鬼子举枪格挡。 刀砍在枪上,迸出一串火星。 乐进一脚踹在那个鬼子肚子上,把他踹倒,然后一刀捅进他的脖子。 他的身边尸体越堆越高,但他的力气,也越来越弱。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只知道,他不能倒下。 就在这时,一个鬼子军官冲到他面前。 那个军官,穿着少佐军装,手里握着一把指挥刀。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支那猪!”他狂吼,“去死吧!” 他一刀劈下来。 乐进举刀格挡。 两刀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乐进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刀差点脱手。 那个军官的力气很大,一刀接一刀地劈下来。 乐进只能被动格挡,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铛!铛!铛!” 三刀,五刀,十刀。 乐进的手臂,已经麻木了。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了......”他心里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狂吼: “乐进!蹲下!” 冉闵,带着预备队,来了! 乐进本能地蹲下。 一道刀光,从他头顶掠过,直劈向那个鬼子军官。 那个鬼子军官大惊,举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那个军官的手臂一震,刀差点脱手。 而后,又一道刀光杀来。 那是冉闵。 冉闵的刀法,比乐进更快,更狠,更猛。 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刀都劈向那个军官的要害。 那个军官拼命格挡,但根本挡不住。 五刀之后,他的虎口裂开,血流如注。 十刀之后,他的刀被震飞。 十五刀之后,冉闵一刀劈在他的脖子上。 那个军官的脑袋,飞起来,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一边。 冉闵站在那具无头尸体旁边,浑身是血,像一尊杀神。 “弟兄们!” 他狂吼,“跟我冲!” “打开城门!!接大军入城!” 杀倭军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跟着他,冲向那些已经开始溃退的鬼子。 鬼子的预备队,被杀得节节后退。 城墙上,越来越多的地段,被杀倭军占领。 眼看着城头即将沦陷,一直在后方观战的坂田正雄,下了一道灭绝人性的命令。 【180】为天皇尽忠,是他们的荣耀! 忻口关内,鬼子指挥部。 坂田正雄站在窗前,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城墙上的战况。 他的手在发抖,脸在抽搐,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城墙上,杀倭军已经占据了整整三段城墙。 那些穿着灰布军装的疯子,挥舞着大刀,像砍瓜切菜一样屠杀他的士兵。 他们的刀法太快,快得让人胆寒。 战斗意志更是强悍,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根本不怕死。 即便是修习过武士道,恐怕都没有他们那么恐怖。 “八嘎......八嘎呀路......” 坂田正雄的嘴里,不停地骂着,也不知道是在骂那些无能的士兵,还是在骂那个该死的李云龙。 在他的视野里,一个杀倭军士兵,一个人杀了十几个皇军勇士,仍旧死战不退。 后来冲上来的杀倭军将领,更是凶猛,三刀劈死了他的少佐大队长。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墙上的杀倭军越来越多。 二他的士兵,越来越少。 照这个势头下去,最多十五分钟,城墙就会彻底失守。 然后,那些疯子就会冲进城里,把他也砍成肉酱。 坂田正雄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将军阁下!” 参谋长冲进来,满脸惊恐。 “城墙上快顶不住了!杀倭军已经占据了西段城墙!请求增援!” 坂田正雄转过身,盯着他,眼睛血红: “增援?” “现在增援上去一个大队,你觉得是那群魔鬼的对手吗?” “八嘎!” 参谋长愣住了。 他知道,坂田正雄说的是实话。 敌人太凶了,凶残的不像是人类,而像是一群恶鬼。 “将军阁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那......那怎么办?” 坂田正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睛里,闪过疯狂的光芒。 “立刻通知炮兵大队,给我瞄准城头!”他说。 参谋长愣住了: “什么?” 坂田正雄一字一顿: “命令炮兵,开炮!轰击城头!一个不留!!” 参谋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将军阁下!” 他几乎是尖叫起来,“城墙上还有我们几百个皇军勇士!开炮会把他们也炸死的!” 坂田正雄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脸对着脸,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几百个?几百个人算什么?!” “杀倭军已经占了西段城墙,马上就要打进城里!” “如果不把他们炸死,死的就不止几百个,而是我们所有人!整个忻口!” 参谋长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但还是挣扎着说: “可是将军阁下,那些都是帝国的勇士......” “闭嘴!” 坂田正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他嘴角流血,“做大事不拘小节!” “作为大日本皇军,他们早就应该有献身的觉悟!” “为天皇尽忠,是他们的荣耀!” 参谋长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坂田正雄松开他,大步走到电话前,抓起话筒: “给我接炮兵阵地!” 电话接通,坂田正雄嘶吼: “炮兵!立刻开炮!目标,西段城墙!” “覆盖射击!立刻!” 电话那头,炮兵指挥官愣了一下: “将军阁下,西段城墙上有我们的人......” “我不管!” 坂田正雄狂吼,“立刻开炮!这是命令!” “哈......哈依!” 电话挂断。 坂田正雄放下话筒,转过身,望向窗外。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只有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浑身发抖。 他知道,那些城墙上的士兵,完了。 无论是杀倭军,还是他们的士兵,都不可能活下来。 ....... 城墙上,战斗还在继续。 冉闵一刀砍翻一个鬼子,结果却是眼前一空,他竟然杀穿鬼子的军阵。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扬刀,打算再杀个回马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那尖锐的呼啸声。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炮弹。 冉闵心头警兆大起,瞬间怒吼道: “隐蔽!” “炮击!” 话音未落,第一发炮弹就落在了城墙上。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十几个人。 有鬼子,也有杀倭军。 他们的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冉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甩掉头上的泥土,看见眼前一片惨状。 又一个炮弹落下。 轰! 又是一个。 轰!轰!轰!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一片接一片,把整段城墙变成了火海。 那些刚才还在厮杀的双方士兵,此刻全都趴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但没用。 炮弹不管你是鬼子还是杀倭军,只要在范围内,全部炸死。 一个杀倭军战士,刚把刺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肚子,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把他俩一起炸成碎片。 另一个杀倭军战士,正和三个鬼子缠斗,一发炮弹落在他们中间,四个人全没了。 乐进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嘴巴大张。 面对这种热武器,即便他再勇猛,也只能无力的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他的身边,刚才还和他并肩作战的弟兄,一个接一个被炸死。 那个和他一起登城的战友,被炸断了双腿,趴在地上惨叫。 一个飞梯上给他挡子弹的兄弟,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 乐进的眼泪,流了下来。 “畜生......” 他喃喃道,“畜生......” 又是一发炮弹落下,炸在他身边五米处。 冲击波把他掀起来,又摔下去。 他的脑袋撞在城砖上,眼前一黑。 冉闵也被炸得头破血流。 他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 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爬起来,四处寻找乐进。 他看见,乐进趴在一堆尸体中间,一动不动。 “乐进!” 他狂吼,冲过去。 一发炮弹落在他们旁边,炸起一片碎石。 冉闵扑在乐进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爆炸过后,他抬起头,看见乐进的眼睛还睁着,还在喘气。 “乐进!乐进!”他拼命地喊。 乐进的眼睛动了动,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冉队长......我......还没死......” 冉闵的眼眶红了。 “别说话!” 他吼道,“趴好!” 又是一发炮弹落下。 又是一片死亡。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里,城墙上的惨叫声,爆炸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当炮声终于停止时,西段城墙,已经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 那些刚才还在厮杀的双方士兵,此刻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他们的尸体混在一起,被炸成碎片,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冉闵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 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爬起来,四处寻找活着的弟兄。 他看见,乐进也从尸体堆里爬出来了。 他的头上流着血,脸上全是灰。 “乐进!” 冉闵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好样的!你还活着!” 乐进咧嘴笑了。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小鬼子......炸不死老子......” 冉闵松开他,望向城墙下。 那里,忻口关内,鬼子的炮兵阵地还在冒烟。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狗日的小鬼子......” 他一字一顿,“老子要把你们全杀光!” 【181】李云龙发怒! 金山山顶,李云龙站在最高处,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忻口关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成一片金黄。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暖意,只有一种无尽的冰冷。 他的身后,白起站在一旁,同样举着望远镜。 山下,忻口关的城墙上,战斗正在激烈进行。 透过望远镜,李云龙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小小的身影。 穿着灰布军装的,是他的杀倭军。 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是鬼子。 杀倭军已经占据了西段城墙,正在向中段推进。 乐进的身影,他看见了。 他如同战神一般在城墙上左冲右突,每一刀都带走一个鬼子。 他的身上已经满是鲜血,但他还在杀。 冉闵的身影,他也看见了。 那个高大的身影,挥舞着大刀,像一头猛虎冲进羊群。 还有那些杀倭军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从飞梯上翻上城墙,加入战斗。 鬼子的抵抗,越来越弱。 他们的人,越来越少。 西段城墙,已经彻底沦陷。 中段城墙,也岌岌可危。 只要他们冲下城墙,就能打开城门。 程昱和常遇春带着四千人,已经潜伏在城门外的废墟里,只要城门一开,他们就能冲进去。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一切,都无比顺利。 李云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快了,” 他喃喃道,“忻口就在眼前!” 白起站在他身边,同样露出难得的笑容: “大哥,乐进这小子,真是员虎将。” “一个人杀了几十个鬼子,还活蹦乱跳的。” 李云龙点点头: “是啊!等打完这一仗,老子要好好赏他。” 白起又道: “冉闵也厉害!他那一刀,劈死那个鬼子少佐,真是干净利落!那刀法,都快赶上大哥了。” 李云龙笑了: “冉闵本来就是猛将!这种攻城战,最适合他。” 两人正说着,突然—— 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李云龙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举起望远镜,望向忻口关内。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好......” 话音未落,第一发炮弹就砸落在了城墙上。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那段城墙。 李云龙的手,猛地一抖。 他看见,那段城墙上,十几个正在厮杀的杀倭军,瞬间被炮火吞没。 接下来,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炮弹像冰雹一样,接二连三地砸向城头。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一声接一声,连绵不断。 李云龙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段城墙,一动不动。 乐进的身影,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冉闵的身影,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杀倭军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的被炸飞,有的被撕碎,有的被活埋。 鲜血,碎肉,残肢,在火光中飞舞。 那些刚才还在奋勇杀敌的勇士,此刻正在被屠杀。 李云龙的手,攥紧了望远镜,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的脸,从铁青变成涨红,又从涨红变成惨白。 他的眼睛,血红血红。 “坂田正雄......”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该死!” 白起的脸色,也变了。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都在发抖: “大哥,鬼子的炮兵在轰忻口的城头!他们连自己的人都不管了!” 李云龙死死咬着牙,盯着那片火海。 “白起。”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白起站在他身后,同样脸色铁青: “在。” 李云龙指着忻口关内,那个还在冒烟的鬼子炮兵阵地: “给我炸了它。” “现在!立刻!马上。” 白起转身,对着那些炮手狂吼: “目标,鬼子炮兵阵地!全部炮火,覆盖射击!” 炮手们早就准备好了。 五十门107火箭炮,五十门120毫米重迫击炮,一百五十门105毫米迫击炮,同时扬起炮口。 “放!” “轰!轰!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群愤怒的火龙,扑向忻口关内。 第一轮炮击,就覆盖了整个鬼子炮兵阵地。 此刻小鬼子还正在想着转移阵地,可惜的是,除了几门轻便的迫击炮,剩下的山炮和九二式步兵炮,全部被笼罩在炮火之中。 “轰!轰!轰!轰!轰!” 炮弹落下。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炮兵阵地。 十二门山炮和堆得整整齐齐的炮弹箱,全部被炸上了天。 鬼子的炮兵,被炸得尸骨无存。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忻口。 可李云龙还不解气,命令白起将整个忻口,从头到尾全都给犁了一遍。 “轰隆隆!” “轰隆隆!”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炮声停止时,鬼子的炮兵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忻口内外全都燃起大火,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大炮,此刻只剩下一堆扭曲的废铁。 那些曾经狂妄的炮兵,此刻连尸体都找不全了。 鬼子据点,除了那些比较坚固的碉堡,剩下的全被轰碎。 李云龙握着望远镜,观察着忻口关城内的一切,发现鬼子竟然还在不断集结。 很明显,他们想要全歼城头上的冉闵分队。 这一次,坂田正雄亲自率领一个联队冲锋,他们已经见识到冉闵的可怕。 也明白,冉闵等人一定就是杀倭军的精锐,杀了冉闵,一定可以对杀倭军的士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李云龙看着望远镜中躲在火炮死角,集结准备冲锋的鬼子,忽然笑了。 “以多欺少吗?”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人更多吧?” 【182】巷战!可笑的堡垒! 鬼子炮击停了。 硝烟缓缓散去,露出城墙上那惨不忍睹的景象。 冉闵从一堆尸体下面爬出来,甩掉头上的碎石和泥土。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红。 他伸手摸了一把脸,满手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乐进!” 他嘶哑着嗓子喊,“乐进!” 不远处,一只血淋淋的手从碎砖堆里伸出来,晃了晃。 冉闵冲过去,拼命扒开碎砖。 乐进从里面爬出来,满脸是血,头上被砸开一道口子,肉翻出来。 “他娘的......” 乐进吐出一口血沫,“差点被活埋了......” 冉闵扶着他站起来,四处望去。 城墙上,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尸体。 活着的杀倭军,正在从废墟里爬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冉闵数着,越数心越凉。 一千人。 一千个精锐敢死队。 现在能站起来的,不到三百个。 而且个个带伤。 冉闵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的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小鬼子......”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子跟你们没完......” 乐进靠在墙上,同样浑身是血。 但他的眼睛里,也燃烧着怒火: “冉队长,咱们还有多少人?” 冉闵扫了一眼: “二百八十七。” 乐进沉默了,城里的鬼子可还有五千人。 不到三百人,对上五千鬼子,怎么打? 程昱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冉闵,乐进,你们先撤下来!鬼子的主力还在,硬拼会全军覆没!先撤,再想办法。” 冉闵抬起头,望向城内。 那里,忻口城内,无数鬼子正在集结。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端着刺刀,正往城墙这边冲来。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少将军装的老鬼子,坂田正雄。 他的身后,至少三千人。 黑压压的一片,像蝗虫一样涌来。 冉闵的眼睛,血红血红。 “撤?” 他喃喃道,然后猛地摇头,“不撤!” 他在意识里狂吼: “老子不撤!老子要冲下去,杀光这群畜生!” “老子要打开城门!这是大哥交给我的任务!就算是死也要完成!” 程昱急了: “冉闵!你疯了?!你们只剩三百人,鬼子有三千!” “十倍于你!冲下去就是送死!” 冉闵不理他。 他转过身,面对那三百个浑身是血的弟兄。 那些弟兄,也都在看着他。 他们的眼睛里,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怒火。 冉闵举起手里的大刀,大声道: “弟兄们!大哥让我们拿下城门,现在鬼子就在城下,要拦着我们打开城门,我们应该怎么办?” “杀!!” “杀光小鬼子,打开城门!” “可是鬼子有三千人,咱们只有三百人,你们怕不怕?” “不怕!谁怕谁孬种!” “三百对三千,优势在我!” 冉闵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好!那咱们就冲下去!打开城门!” “让大哥的大军进城!杀光这群狗日的小鬼子!” 他转身,指向城下那些正在涌来的鬼子: “兄弟们,跟我冲!” 三百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沿着马道,向城下冲去。 城下,坂田正雄站在城墙下,躲避着山上的炮火。 看着城头上的残兵不仅不逃跑,竟然还敢主动向他进攻,他忍不住笑了。 “呵呵,真是一群蠢货!” “不自量力。” 他轻蔑地说,“区区几百残兵,也敢冲我三千大军?” 他一挥指挥刀: “杀光他们!” 三千鬼子,嚎叫着迎上去。 三百对三千,即便冉闵再勇猛,恐怕也会凶多吉少。 就在双方就要大战的时候,冉闵身后的城墙上,忽然多出来了一千五百个身影。 这是李云龙从系统兑换的分身。 整整一千五百人,就这么出现在城墙上,出现在冉闵身后,看上去就好像刚从城墙下面爬上来一样。 他们一出现,就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武器,清一色的三八大盖。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趴在城墙上,对着城下那些正在冲锋的鬼子,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千五百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向那些鬼子。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一片接一片,倒下。 坂田正雄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杀倭军,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道,“他们怎么支援的这么快......”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子弹,还在呼啸。 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蒙了。 有些人想找掩体,而有些人则是拿出枪反击,但是他们刚刚举起枪就被爆头。 三千人,不到五分钟,就死伤了五六百。 冉闵回头一看,狂喜涌上心头。 “大哥!” 他在意识里狂吼,“是大哥!大哥来支援了!” 他转过身,举起大刀,指向那些已经乱了阵脚的鬼子: “弟兄们!杀啊!” 那三百个幸存者,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跟着他,冲进了鬼子群中。 眼见鬼子士气即将崩溃,新召唤出来的分身李神通,立刻收起步枪,大声嘶吼道; “上刺刀!!” “杀!!!” 一千五百生力军,从城墙上直接冲下来,加入战斗。 李神通个子高大,像是一堵墙,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大刀,如同门板,挥舞起来舞舞生风,十分骇人。 他冲在最前面,一刀劈翻一个鬼子军官,又一刀砍倒一个鬼子兵。 他的刀法又快又沉,那些鬼子根本挡不住。 李神通跟随冉闵一起,杀进敌阵,挡者皆废。 在他身后,一千五百生力军,如潮水般涌进鬼子群中。 鬼子被杀得哭爹喊娘。 如今已经1942年,这个时间的鬼子军队,良莠不齐,很多都是刚召集的新兵,战斗已经根本不强。 坂田正雄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 “挡住!!给我挡住!” “后退者,死!” 他一连枪毙了三个逃兵,想要止住颓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杀倭军的攻势太猛了,猛得让人绝望。 三千鬼子,被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坂田正雄被几个卫兵护着,拼命往后跑。 冉闵追上去,一刀砍翻一个卫兵,眼看就要追上坂田正雄,却被一群鬼子拼死挡住。 坂田正雄趁机逃进城里,消失在小巷深处。 冉闵还想追,被李神通拦住: “先开门!让大军进城!” 冉闵清醒过来,转身冲向城门。 城门紧闭,用粗大的门闩闩着。 几个杀倭军战士冲上去,搬开门闩,推开沉重的城门。 “吱呀——” 城门开了。 城外,程昱和常遇春带着四千人,早已等得不耐烦。 看见城门打开,程昱一挥刀: “冲!” 四千人,如潮水般涌进忻口城。 常遇春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大刀闪着寒光: “杀!杀光小鬼子!” 杀倭军的主力,终于进城了。 坂田正雄逃进城里后,立刻组织残部,依托街道和房屋,进行巷战。 鬼子很擅长巷战。 他们把每一座房屋都改造成工事,墙上开了射击孔,屋顶架了机枪。 他们在街道上堆沙袋,挖战壕,布置交叉火力。 但杀倭军更擅长。 他们有ak,有手榴弹,有rpg。 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逐屋争夺。 一座房屋,鬼子躲在里面,从射击孔往外打。 分身们根本不给他们废话,直接一发rpg过去,房屋直接爆开。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东西?任你屋子多坚固,也抵不过我一发rpg。 “轰隆隆!” “轰隆隆!” 杀倭军如同拆迁队,遇到鬼子火力点,就是一发rpg。 为了保证彻底杀死鬼子,轰塌房屋之后,还会有人走进废墟补刀,就是怕鬼子死的不够快。 毕竟一发rpg要一点积分,如果不能及时得到补充,他们弹药很快就会用尽。 巷战,从傍晚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凌晨。 每一条街道,都洒满了鲜血。 每一座房屋,都堆满了尸体。 坂田正雄带着残部,节节败退。 他从城中心退到城东,从城东退到城南,从城南退到城墙根。 最后,他被堵在了一座小院里。 他的身边,只剩不到一百个残兵,整个人已经被杀倭军打的疯魔。 炮战,不是白起的随后,白刃战被冉闵和李神通杀的怀疑人生,巷战被杀倭军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打的没有一点脾气。 他想要用巷战,跟杀倭军同归于尽,就算灭不掉杀倭军,也要让杀倭军流尽鲜血。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杀倭军的武器竟然如此犀利,巷子里的火力点和堡垒,在他们面前如同纸糊的一样。 无比的可笑。 坂田正雄靠在墙根,满脸的绝望,他的指挥刀,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军装也破烂不堪,沾满了血和泥。 拼命大口喘着气,如同上岸的鱼,眼睛里满是绝望。 外面,杀声震天。 杀倭军正在逼近。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临死之前,他决定向筱冢将军发送电报,并且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筱冢将军。 当筱冢义男得知这里的事情后,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183】预言家!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巨大的作战室里,气氛轻松得像过节。 墙上挂着的巨大华北地图上,忻口的位置被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包围圈”三个大字。 几个参谋正站在地图前,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筱冢义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清酒,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那笑容,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自从刘家坳惨败之后,他就没这么笑过。 但今天,他笑的十分放肆。 因为胜利,就在眼前。 参谋长平野健雄中佐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司令官阁下!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筱冢义男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说: “念。” “水泉、路阳方向,第8旅团、第9旅团,一万六千人,已于今日下午抵达忻口前线!” “他们正在对李云龙部的背后发起猛攻!” “据前线战报,我军进展顺利,已突破敌军第一道防线,预计只需三天,就能彻底击穿李云龙的防线!” 他顿了顿,提高声调: “届时,他们将与忻口第14旅团,在忻口关前完成合围!” “李云龙部插翅难飞!四面楚歌!必死无疑!” 筱冢义男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大地图前,盯着忻口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水泉到路阳,最后在忻口那个小红点上重重地戳了一下。 “好!”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墙壁都抖了一下。 “好!此战若胜,第8旅团、第9旅团当为首功!” “告诉他们,给我狠狠地打!打穿李云龙的防线!” “谁第一个冲进李云龙的指挥部,晋升三级!” 平野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堆得都快溢出来了: “哈依!属下这就去传令!” “相信第8、第9旅团的勇士们听到司令官阁下的嘉奖,一定会奋勇杀敌,马到成功!” 筱冢义男转过身,又问道: “忻口前线战况如何?坂田那边,有什么消息?” 平野脸上堆满笑容,语气轻松。 “司令官阁下放心!忻口固若金汤!” “昨天藤田大佐在南怀化诱敌深入,一举歼灭支那军八千人!” “晋绥军独一师,几乎全军覆没!尸体堆成了山,血流成了河!” “如今,金山和南怀化阵地,皆在我军手中!” “忻口关城,还有坂田少将的六千大军驻守!” “工事坚固,粮草充足,士气高涨,稳如磐石!” “李云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撼动忻口分毫!” 筱冢义男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走回办公桌前,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清酒入口甘醇,回味悠长,但他此刻品尝到的,不仅仅是酒的味道,更是胜利的味道。 “八千......” 他喃喃道,“八千支那猪,一夜之间全死了。” “藤田这小子,倒是有两下子!不愧是皇室血脉,没给天皇丢脸。” “此战之后,他恐怕就要返回本土,进入陆军部了。” 平野连忙附和,“藤田大佐用兵如神!智勇双全!胆大心细!有名将风范!” “此战之后,升任少将,指日可待!” 筱冢义男面色舒缓,他情不自禁想起刘家坳的惨败,想起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士兵,想起那些被砍下脑袋堆成京观的同僚。 那些耻辱,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上。 但现在,那些刺终于可以拔出来了。 “李云龙啊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也有今天。” “在刘家坳,你让我损兵折将,这一次,我看你怎么逃!”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哈哈大笑。 平野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拍马屁: “司令官阁下用兵如神!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调兵有度,算无遗策!” “七万大军四面合围,李云龙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此战之后,李云龙必死无疑!司令官阁下必将名扬天下!” “大日本帝国的赫赫战功上,必将刻上您的大名!” 筱冢义男听得飘飘然,仿佛已经看见了李云龙的人头被送到自己面前。 但想到刘家坳的教训,想到李云龙那些层出不穷的诡计,他还是收敛了笑容,故作矜持地摆摆手: “不可大意。” “李云龙这个人,诡计多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要小心为上,不可轻敌。” 平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司令官阁下放心!就算李云龙是天神转世,这一次也必死无疑!” “他就算变成蚊子,也逃不出咱们的天罗地网!” 筱冢义男点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他端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动作无比的优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急,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众人转身,朝门口赶去。 一个通讯参谋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军装都跑歪了,帽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的嘴里大叫着: “不好了!不好了!司令官阁下,不好了!” 筱冢义男的眉头,大喝道: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通讯参谋跑到他面前,站都站不稳,两腿发软,声音都在发抖: “忻口......忻口急电!坂田将军......坂田将军发来诀别电报!” 筱冢义男的脸,瞬间凝固。 他一把抢过电报,低头看去。 “筱冢将军阁下:忻口失守,金山失守,南怀化失守!藤田联队全军覆没,藤田大佐战死!” “敌军趁势进攻忻口,原本我已经快要歼灭敌军,可不知为何,他们身后却突然出现一千五百杀倭军。” “我部猝不及防,损失惨重,敌人趁机打开城门,主力进城,与我军巷战。” “我军不敌,大部被歼,如今残部已不足百人,被困城中。” “李云龙部已攻入忻口,我必战死于此!特此诀别!望将军阁下务必小心李云龙!” “坂田正雄,绝笔。” 筱冢义男的手,在发抖。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的脸,从得意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死灰。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像蚊子叫,“不可能......不可能......” 平野凑过来,看了一眼电报,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的脸白得像纸。 “金山......金山......” 他喃喃道,“金山失守,南怀化失守,藤田联队全军覆没,坂田将军......坂田将军也要玉碎......” 他突然大叫起来,声音都破了音: “不可能!这不可能!” “昨天还在报捷,今天怎么就......怎么就会全军覆没?!” “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坂田将军一定是在开玩笑!” 没有人回答他。 筱冢义男只是死死盯着那份电报,盯着那几个字: “凭空出现......一千五百人......凭空出现......”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电报在他手里哗哗作响,像秋天的落叶。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刘家坳的那些炮,那些从未见过的武器,那些像鬼一样的分身。 平安县的京观,抚顺的京观,原平的京观。 那些由几千颗人头堆成的巨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座座墓碑。 那些永远杀不完的兵,那些永远打不死的将。 现在,又多了凭空出现的一千五百人。 筱冢义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恐惧,比刘家坳惨败时更深。 因为那时候,他面对的是一个人。 而现在,他面对的,可能是一个鬼,一个能撒豆成兵的鬼。 “特异功能......”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李云龙......有特异功能......” “一定是这样,李云龙他不是人,他有特异功能!!!” 【184】十万围剿!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巨大的作战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轻松气氛,此刻荡然无存。 墙上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图,那个被红笔重重圈起来的“忻口”,此刻像一张嘲讽的笑脸,盯着房间里每一个目瞪口呆的人。 筱冢义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份电报,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凭空出现......” 他喃喃道,“一千五百人......凭空出现......”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李云龙他不是普通人,他有特异功能!!” “特异功能......那他还是人吗?我们还能赢吗?” 参谋长平野健雄中佐站在他面前,同样脸色惨白。 但他毕竟是参谋长,强撑着让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司令官阁下,这......这一定是坂田将军临死前神志不清,看错了。” “怎么可能有人凭空出现?这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 筱冢义男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刘家坳那些炮,那些从来没见过的武器,合常理吗?” “平安县那些堆成山的脑袋,合常理吗?” “抚顺那边,关东军一个联队被一群矿工全歼,合常理吗?!”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 “现在坂田亲口说,那一千五百人是凭空出现的!” “你告诉我,除了特异功能,还有什么解释?!” 平野被他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司令官阁下,这世上怎么可能有特异功能?那都是支那人神话传说里的东西。李云龙是人,不是神......” “是人?” 筱冢义男瞪大双眼,怒吼道: “他打的那些仗,有哪些是人能做到的?”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我打了二十年仗,从满洲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山西。” “我见过能打的,见过会打的,见过不要命的,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 他转过身,看着平野,一字一顿: “你告诉我,这不是特异功能,是什么?” 平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那些站在角落里的参谋们,也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但他们的眼神里,分明写着几个字: 司令官疯了。 被李云龙吓疯了。 平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走到筱冢义男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司令官阁下,属下明白您的担忧,但属下可以很肯定的是,这世上除了天照大神,绝不可能有人有特意功能。” “现在忻口失守,坂田将军玉碎,藤田联队全军覆没,李云龙已经打开了通往太原的大门。” “当务之急,是调兵北上,挡住李云龙!” 筱冢义男愣住了。 他这才从恐慌中回过神来。 是啊,忻口丢了,太原就暴露在李云龙的枪口下。 如果不能挡住李云龙,那自己就是第二个阎老西!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娘子关方向,第4旅团现在到了哪里?” 平野立刻道: “第4旅团已经过了阳泉,正在向太原方向急行军,预计一天之后,就能抵达太原。” 筱冢义男又问: “第36师团呢?” 平野道: “第36师团已经在前往忻县的路上,原计划是与坂田将军会合,合围李云龙。” “现在忻口失守,他们恐怕只能停留在忻县了。” 筱冢义男的眼睛,亮了一下。 “命令第36师团,立刻加急北上,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忻口!务必将李云龙扼杀在忻口!” “同时从中条山前线调回第37师团,第38师团,加上第4旅团,第8、9旅团,凑足十万大军,围剿李云龙。” “无论李云龙是人是鬼,这一次都决不能让李云龙再活着离开!” 平野立正: “哈依!” 筱冢义男望着平野离去的背影,眼神里疯狂一闪而逝。 就算李云龙真的有特异功能,在十万大军的合围之下,他也必死无疑! ...... 忻口城内,硝烟还未散尽。 李云龙站在一片废墟之上,脚下是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街道,四周是断壁残垣。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下来,照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望着眼前的景象,久久不语。 经过一天一夜的拼命厮杀,忻口终于打下来了。 全歼鬼子第14旅团九千余人,击毙旅团长坂田正雄少将,缴获无数。 这是自刘家坳之后,又一次辉煌的胜利。 但李云龙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笑容。 因为他知道,这场胜利的代价,有多大。 白起从废墟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 他的军装上沾满了血和灰,脸上也糊着血污,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醒。 “大哥,” 他开口,“忻口城内残敌,已经全部扫清。” “坂田的脑袋,被冉闵砍下来了,挂在城门口示众。”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白起继续说: “缴获正在清点,初步估计,步枪六千余支,轻重机枪四十余挺,弹药无数。” “坂田的指挥部里,还搜出了一些文件和地图,可能有价值。” 李云龙又点点头。 白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大哥,冉闵的敢死队......一千人,只剩下不到两百。” “乐进重伤,被抬下去了。” “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 李云龙的手,微微攥紧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每次战争,都伴随着死亡,即便李云龙拥有系统,也无法做到真正的零伤亡。 李云龙看着地上那一张张铺满白布的担架,声音沙哑道: “他们都是好样的!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等打完仗,老子亲自给他们立碑。” 白起点头: “是。” 他又道: “大哥,北方楚云飞那边,情况不太妙。” 李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说。” 白起道: “楚云飞带着八千新兵,在忻口以北五十里处,阻击水泉、路阳方向来的第8、第9旅团,一万六千精锐鬼子。” “双方打了整整一天一夜,伤亡惨重,刚才收到他的电报,说还能再撑一天,但最多一天。” 李云龙的拳头,攥紧了。 八千新兵,对一万六千精锐。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拿命在填。 “孔捷和丁伟呢?”他问。 白起道: “他们还在两翼,暂时没有大的战损,但鬼子主力都在正面,他们压力不大。”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出决定: “传令下去,让孔捷和丁伟立刻北上,支援楚云飞。”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顶住!” 白起点头: “是。” 李云龙又道: “让常遇春带三千杀倭军,立刻南下,占领忻县。” “忻县是太原的北大门,拿下忻县,太原就彻底暴露在咱们面前。” 白起愣了一下: “大哥,咱们刚打完仗,弟兄们累得够呛,现在又分兵......”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他: “累也得打!鬼子第36师团已经快到忻口了,再不抢在他们前面拿下忻县,咱们就被动了。” 白起不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李云龙独自站在废墟之上,望着南方的天空。 那里,是太原的方向。 此战必须拿下太原,震慑天下鬼子,同时让杀倭军彻底名杨天下,吹响整个华夏反攻的号角。 【185】阎老西要梭哈了! 忻口大捷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华夏大地上空炸响。 三天破关,全歼鬼子九千,击毙旅团长坂田正雄! 这个消息,被李云龙大肆宣传,从忻口传向四面八方。 晋西,克难坡。 这是一座黄土山崖上挖出来的窑洞群,简陋但隐蔽。 窑洞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远远看去像蜂窝一样。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土,把一切都染成灰扑扑的颜色。 此刻,司令部的窑洞里,阎锡山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眉头紧锁。 他的面前,是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傅作义站在他面前,脸色凝重,军装笔挺,与这简陋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阎公,” 傅作义开口,声音沉稳,“忻口的最新战报。” “李云龙部,全歼鬼子第14旅团九千余人,击毙旅团长坂田正雄。” “三天,只用了三天。” 阎锡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盯着那份电报,盯着那几个刺眼的字,久久不语。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阴晴不定。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傅作义,声音沙哑: “宜生,当鬼子打忻口,用了多久?” 傅作义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二十三天。” 阎锡山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二十三天。” “鬼子那么强悍,打忻口还用了二十三天,而他李云龙打鬼子,却只用了三天就拿下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 窗外,是光秃秃的黄土山崖,风卷着黄土呼啸而过,打在脸上生疼。 “这个李云龙,为什么这么凶悍?” 他喃喃道,像是在问傅作义,又像是在问自己。 傅作义没有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窑洞里,陷入一阵沉重的沉默。 良久,傅作义开口,打破了沉默: “阎公,还有一件事,独一师......没了。” 阎锡山猛地转过身: “什么?!” 傅作义道: “独一师一万人,在南怀化中了鬼子的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剩下不到两千残兵,被李云龙收编了。” “陈长捷......投了李云龙。” 阎锡山的脸,瞬间涨红。 “陈长捷!”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油灯跳了起来,“这个叛徒!老子待他不薄,他居然投了李云龙!” “老子给他发军饷,给他装备,让他当师长,他就这么对老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那怒火几乎要把整个窑洞烧着。 傅作义低着头,不敢说话。 但很快,那怒火就熄灭了。 阎锡山慢慢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复杂,从复杂变成——算计。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容。 “算了,投了就投了吧。”他喃喃道,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傅作义愣住了,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阎公,您......不追究?” 阎锡山摇摇头,那笑容更深了: “追究什么?他陈长捷投了李云龙,那是他的选择。” “但他在李云龙那儿,心里肯定对我有愧,将来......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傅作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阎锡山竟然有这样的“胸襟”。 但他不知道的是,阎锡山不是有胸襟,是没办法。 陈长捷投都投了,他能怎么办?派兵去抓? 那得先过李云龙那一关。 他打不过李云龙,也不敢打。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认了。 说不定,还能把这笔账,变成一笔投资。 这就是阎锡山的生意经。 他这辈子,就是靠这个生意经,在山西待了二十多年。 傅作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阎公,那属下告退了。” 他转身要走,阎锡山突然叫住他: “等等。” 傅作义回头。 阎锡山看着他,问道: “宜生,你对当前的局势,怎么看?” 傅作义想了想,走到那张简陋的地图前,指着忻口的位置。 他的手指粗壮有力,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阎公,属下以为,李云龙虽然拿下了忻口,但形势依然严峻。”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鬼子虽然丢了忻口,但兵力依然雄厚。” “娘子关方向,有第4旅团八千人,中条山方向,第36师团一万五千人,正在向忻县运动。” “水泉、路阳方向,第8、第9旅团一万六千人,正在猛攻李云龙的后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每点一个地方,就说一个数字: “再加上筱冢义男绝对不会坐视忻口丢失不管,必定会疯狂调集大军。” “如此一来,鬼子的总兵力,至少十万。” “这十万大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李云龙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以为继。” 他收回手,看着阎锡山,郑重地说: “阎公,属下建议,立刻让楚溪春撤退。” “趁着李云龙还在吸引鬼子主力,咱们撤回来,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阎锡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窑洞里回荡,把傅作义吓了一跳。 油灯的火苗被笑声震得摇曳不定,差点熄灭。 “阎公?”傅作义愣住了,满脸不解。 阎锡山笑够了,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忻口的位置。 “宜生,你说得对,李云龙现在的处境,确实危险。” “十万鬼子从四面压过来,换了任何人,都是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芒: “但你有没有想过,哪一次李云龙打仗,不是看似死路一条,可结果呢??” 傅作义愣住了。 阎锡山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兴奋: “刘家坳,他面对的是筱冢义男的一个师团,两万多人,他赢了。” “原平,忻口,他面对的是鬼子的一个旅团加上一个联队,一万四千人,他赢了。” “现在,他面对的是十万鬼子,你凭什么说他一定会输?” 傅作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阎锡山拍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却让傅作义心里一沉: “宜生,你知道我阎某人为什么能在山西待这么多年吗?因为我会看人。” “李云龙这个人,不简单!他能打,会打,还敢打。” “这样的人,在他身上投资,永远不会亏。” 他转过身,面对地图,一字一顿说道: “传令下去,让楚溪春不要撤,非但不撤,我们还要增兵。” 傅作义大惊,脸色都变了: “阎公!这个时候增兵,危险太大了!” “万一李云龙败了,咱们的人就全填进去了!” 阎锡山摆摆手,那手势不容置疑: “危险?哪次投资不危险?但危险越大,回报越大。” 他指着太原的位置,手指几乎戳破了地图: “你想想,如果李云龙真的打下了太原,整个山西就翻过来了。” “到时候,咱们晋绥军出了多少力,李云龙心里有数。” “如果咱们一兵不发,到时候他怎么看咱们?他打下太原,咱们在旁边看戏,以后还能有咱们的好果子吃?” 傅作义沉默了。 阎锡山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所以,这一次,不仅要出兵,还要大举出兵。” “把能调动的部队都调上去,跟鬼子在晋中地区,决一死战!” “胜了,太原就是咱们的!败了,大不了继续回来山上做山大王” 傅作义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敬了个礼。 他的手举得很高,敬得很标准: “阎公英明!属下这就去调兵!” 他转身要走,阎锡山又叫住他: “等等。” 傅作义回头。 阎锡山看着他,说道: “记住,告诉楚溪春,这一仗,打的是李云龙的面子,也是咱们晋绥军的里子。” “让他放开了打,别给老子丢人!缴获的装备,能拿多少拿多少,别跟李云龙客气。” 傅作义重重地点头: “是!” 他转身走出窑洞,脚步声渐渐远去。 窑洞里,只剩下阎锡山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 “李云龙啊李云龙,老子把注都押在你身上了,你可别让老子输啊。” “老子这二十多年的家底,可都押上了。” 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黄土。 远处,忻口的方向,隐约传来风雷般的声响。 那是炮声。 那是战争的咆哮。 【186】谎报军情?必须枪毙! 中条山,国军第一战区指挥部。 这是一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巨大山洞,洞口用树枝和杂草伪装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洞口上方还搭了伪装网,网上插满了树枝,和周围的树林融为一体。 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发现。 洞里却别有洞天,被人工开凿出十几个房间,有作战室,有通讯室,有宿舍,有仓库。 洞壁上每隔几米就挂着一盏马灯,把洞里照得如同白昼。 洞顶很高,足有七八米,人在里面不觉得压抑。 此刻,作战室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卫立煌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盯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旗。 他的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疲惫,眼袋很深,显然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沙盘上,代表日军的小蓝旗,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把中条山围得水泄不通。 代表国军的小红旗,被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那些蓝旗密密麻麻,像一群蚂蚁,正在向中间的红旗蠕动。 这是最艰难的时刻。 日军已经完成了对中条山的战略包围,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发起总攻。 而国军这边,二十万人,粮草不足,弹药不足,士气低迷,进退两难。 每天都有逃兵,每天都有伤员死去,每天都有坏消息传来。 卫立煌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钧座,” 参谋长郭寄峤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山城又来电报了,催问咱们什么时候南下?” 卫立煌接过电报,看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 这种电报,他每天都能收到好几封。 中条山位于中原腹地,北望太原南邻洛阳,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今正面战场局势危急,山城一直催促卫立煌出兵,从背后进攻鬼子。 可现在鬼子把中条山团团围住,卫立煌自身难保,如何能够帮助正面战场? “南下?” 卫立煌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往哪儿南下?四面八方都是鬼子,怎么南下?” 郭寄峤沉默了。 他知道,卫立煌说的是实话。 中条山,已经被围死了,就像一个铁桶,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郭寄峤叹了口气,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快,在空旷的洞里回荡,像擂鼓一样。 一个通讯参谋几乎是冲进来的,满脸通红,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声音都在发抖: “钧座!钧座!大喜!天大的喜事!” 卫立煌眉头一皱,转过身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通讯参谋跑到他面前,把电报递上去,激动得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利索了: “忻口......忻口大捷!” “李云龙将军......三天!三天就拿下了忻口!” “全歼鬼子第14旅团九千余人!击毙旅团长坂田正雄!” 卫立煌愣住了。 他一把抢过电报,低头看去。 电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忻口大捷!杀倭军李云龙部,血战三昼夜,攻克忻口关。” “全歼日军第14旅团九千余人,击毙旅团长坂田正雄少将!壮哉!!” 卫立煌的眼睛,越瞪越大,直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这怎么可能......” 作战室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那些参谋们,一个个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是一副吃惊的样子,震撼的无以复加。 汤恩伯站在沙盘的另一边,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把抢过电报,看了一遍,然后冷笑起来,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 他把电报往桌上一扔,满脸不屑,像扔一件垃圾: “忻口是什么地方?那是天险!易守难攻!” “当年板垣征四郎两个旅团两万多人,打了二十三天才拿下来。” “他李云龙一万多人,三天就拿下来了?还全歼鬼子一个旅团?” ‘他以为他是谁?天兵天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手舞足蹈: “这肯定是谎报军情!李云龙这个人,我听说过,就是个土匪头子,打仗全靠吹牛!” “他在八路军的时候就不听话,出来单干后更无法无天。” “这种人,能打什么仗?” 他走到卫立煌面前,义正词严地说: “钧座,我建议立刻发电报质问,如果是谎报军情,就把他抓起来枪毙!以儆效尤!” “让所有人都知道,谎报军情的下场!” 卫立煌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份电报,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些字上。 汤恩伯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忻口的位置,唾沫横飞: “钧座,您想想,忻口守军是什么?那是第14旅团,是鬼子的精锐!” “去年咱们就曾经跟他们交过手,我一个军都被对方打的险些溃散,他李云龙凭什么?” “鬼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有坚固工事!” “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他也打不下来!” “如果让我去打,半年都不一定打得下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像在宣读判决书: “所以,这肯定是假的!李云龙那小子,肯定是在吹牛!” “这种欺上瞒下的行为,必须严惩!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卫立煌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让汤恩伯心里一颤。 【187】全军出击! “李云龙必定是谎报军情,应该立刻枪毙!” 汤恩伯满脸不屑,当初山西会战的第一战南口会战就是他打的,他能不知道小鬼子有多猛? 三天攻破忻口?这根本就是笑话! “克勤,” 卫立煌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见过李云龙吗?” 汤恩伯愣了一下: “没有。” 卫立煌又问: “你了解李云龙吗?” 汤恩伯又愣了一下: “不了解。” 卫立煌点点头,转过身,望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忻口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起来。 “我见过!我了解。” 他指着平安县的位置,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当初我去平安县招揽李云龙,亲眼见过他的兵。” “那些人,就像一群狼,只要李云龙一声令下,全都嗷嗷叫地往前冲,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们都不带眨眼的。” “那种眼神,我从来没见过。” 他又指着刘家坳的位置,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刘家坳那一仗,他用五千人,全歼了筱冢义男的一个师团。” “两万多人,一个没跑,那时候,我也不信,但后来证实了,是真的。” “我派人去查过,亲眼见过那些京观,那些用鬼子脑袋堆成的塔。” 他转过身,看着汤恩伯,目光如刀: “所以,你做不到的事,李云龙不一定做不到。” 汤恩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又一个通讯参谋冲进来,满脸兴奋,声音都在发抖: “钧座!前线急报!鬼子......鬼子撤兵了!” 卫立煌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冲到沙盘前,作战参谋立刻将代表鬼子的小蓝旗,不断移到后方。 一个,两个,三个...... 几十个小蓝旗,正在从包围圈上撤走。 “撤了......真的撤了......” 卫立煌眼睛瞪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郭寄峤也激动起来,冲到沙盘前: “钧座!是李云龙!看来李云龙的确打破了忻口,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急了!” “他把围困咱们的部队都调走了,要去围攻李云龙!” 卫立煌点点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对!老鬼子把围困咱们的部队都调走了,要去把李云龙围死在忻口。” 汤恩伯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看那些正在撤退的蓝旗,又看看卫立煌,突然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 “哼,李云龙倒是有能耐,不过,他也把自己推进了火坑。” “十万鬼子从四面合围,他那一万多人,能撑几天?”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忻口的位置,声音里满是嘲讽。 “忻口南北皆有敌人,李云龙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他转过身,看着卫立煌,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钧座,咱们是不是该谢谢他?要不是他,咱们还出不去呢。” “可惜啊,年纪轻轻,就因为贪功冒进,要把命给搭上了。” 卫立煌猛地转过身,盯着他,目光如刀,像要把他刺穿: “汤恩伯!你给我闭嘴!” 汤恩伯被他瞪得后退一步,不敢再说话。 卫立煌走到沙盘前,盯着那些代表日军的小蓝旗,盯着那些正在向忻口方向移动的箭头。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李云龙的样子。 那个粗犷的汉子,那个桀骜不驯的将军,那个敢在刘家坳堆京观的疯子。 他想起李云龙说的话: “老子这辈子,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杀鬼子。” 现在,那个疯子,用一场惊天大捷,帮他把中条山的围解了。 而他自己,却陷入了十万鬼子的包围圈。 卫立煌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感激,有敬佩,还有一丝惭愧。 他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而后他竟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兵出中条山!” 郭寄峤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钧座,去哪儿?” 卫立煌指着地图上晋南的位置,手指狠狠戳在临汾那个黑点上,一字一顿: “进攻晋南!拿下临汾!打通攻击太原的道路!” 汤恩伯大惊失色,脸色都变了: “钧座!您疯了?!” “咱们刚从鬼子的包围圈里出来,现在又主动去进攻?这不是找死吗?” 卫立煌看着他,缓缓道: “克勤,你知道什么叫战机吗?” 汤恩伯愣住了。 卫立煌指着忻口的位置,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李云龙在忻口拖住了十万鬼子,筱冢义男把晋南的兵力都调走了。” “现在,晋南空虚!临汾空虚!整个晋南,都是咱们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在洞里回荡: “李云龙用命给咱们创造了战机,咱们要是不抓住,对得起他吗?对得起那三天三夜的血战吗?” 汤恩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卫立煌转过身,面对那些参谋,大声道: “传令下去,第5集团军、第14集团军,全部出动!目标——临汾!” “告诉弟兄们,鬼子气数已尽,这是一场抢功劳的战斗,就看谁先攻下太原。” “咱们必须先拿下临汾,如此就抢到了攻打太原的门票!” “谁先打进太原,老子给他请功!给他升官!给他发财!” “是!” 参谋们轰然应诺,转身去传令。 脚步声急促,像战鼓一样。 汤恩伯站在卫立煌身后,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知道卫立煌这一招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晋省的局势,要彻底变了。 ....... 第二天一早,中条山沸腾了。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山头上刚露出一线鱼肚白,那些隐藏在山谷里的部队就开始行动了。 十五万国军,从几十个山口蜂拥而出,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晋南平原倾泻而去。 步兵,骑兵,炮兵,辎重兵,一应俱全。 旌旗蔽日,尘土飞扬,脚步声和车轮声混成一片,像闷雷一样在大地上滚动。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撼着整个中条山。 卫立煌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身后,跟着郭寄峤、汤恩伯,以及一群高级将领。 他们骑在马上,穿着笔挺的军装,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英武。 汤恩伯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但既然命令已经下了,他也只能执行。 他策马上前,和卫立煌并肩而行: “钧座,咱们真要去临汾?” 卫立煌点点头,目光坚定: “对!临汾是晋南重镇,拿下临汾,就打开了通往太原的门户。” 汤恩伯又问: “那万一鬼子反过来打我们怎么办??” 卫立煌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 “那就立刻防御。” “此战,如果我们能拖住鬼子主力,给李云龙创造攻打太原的契机,那也算是大功一件。” “这,就是最好的救援。” 汤恩伯不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那片正在激战的土地。 心里,第一次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李云龙,生出了一丝好奇。 那个能让钧座如此看重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188】柿子要捡软的捏!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指挥部内,无比忙碌,墙上挂着的巨大华北地图上,晋省的位置被各种颜色的箭头和圆圈标注得密密麻麻。 “老总,最新消息,中条山的国军出动了。” “十五万人,从几十个山口同时出击,直奔临汾!卫立煌亲自带队,汤恩伯也跟着。” 副总指挥的眼睛,瞬间睁大。 “什么?十五万国军?卫立煌疯了?” 他转过身,盯着左参谋长,“他守家都被鬼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现在竟然还敢主动出击?他这是找死吗?” 左参谋长说道: “情报上说,国军士气很高,行军速度很快,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中条山的鬼子呢?他们不是把卫立煌围死了吗?怎么让他跑出来了?” 左参谋长道: “鬼子撤了!昨天下午,围困中条山的鬼子突然开始撤退,向北、向东、向南,往各个方向去了。” 副总指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鬼子撤了?为什么?” “他们眼看就要把中条山拿下了,为什么突然撤退?” 左参谋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老总,还有一个消息,昨天收到的,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副总指挥看着他: “说。” 左参谋长道: “李云龙......拿下忻口了。” “三天,全歼鬼子第14旅团九千余人,击毙旅团长坂田正雄。” 窑洞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副总指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三天......” 他喃喃道,“三天拿下忻口......全歼一个旅团......” 左参谋长点点头,声音也有些发飘: “是!消息已经确认了!杀倭军从金山突破,血战一天一夜,攻破忻口关。” “坂田正雄被斩首,脑袋挂在城门口示众。” 副总指挥慢慢走到地图前,盯着忻口的位置。 那个小小的黑点,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巨大。 “三天......”副总指挥眼底满是震惊。 左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同样盯着那个黑点: “老总,鬼子撤兵,就是因为这个。” “筱冢义男把围困中条山的部队都调走了,要去围攻李云龙。” “现在,十万鬼子正从四面八方向忻口压过去。” 副总指挥的手,攥紧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十万鬼子......” 他喃喃道,“他那一万多人,怎么挡得住十万鬼子?” “看来,卫立煌出动,是为了给李云龙牵制鬼子。” 左参谋长有些不信,“国军能有这么好心?” “可能太原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左参谋长没有说话。 窑洞里,又陷入沉默。 良久,副总指挥转过身,看着左参谋长: “参谋长,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左参谋长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 “老总,李云龙毕竟是咱们的人。” “虽然他现在......但他打鬼子,立了大功,咱们不能不管吧?” “再说,国军都出兵了,十五万人去打临汾,咱们要是无动于衷,传出去不好听啊。” 副总指挥摇摇头: “管?怎么管?忻口在晋中,咱们在晋西北,中间隔着几百里,还隔着鬼子的封锁线。咱们怎么管?”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忻口的位置: “你看,从这里到忻口,要穿过多少鬼子的据点?要过多少道封锁线?” “就算咱们把整个129师都拉上去,等咱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左参谋长沉默了。 他知道,副总指挥说的是实话。 太远了。 太远了。 “那......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左参谋长不甘心地说,“李云龙可是咱们的人,他立了这么大的功,现在被十万鬼子围着,咱们一点忙都不帮?” 副总指挥看着他,突然笑了。 “谁说咱们不帮了?” 左参谋长愣住了。 副总指挥走到地图前,指着晋北的几个地方: “你看,鬼子把主力都调到忻口去了,那他们后方就空虚了。” “路阳,水泉,还有这些据点,现在都没多少兵守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出一个又一个地方: “咱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打这些空虚的地方。” “拿下路阳,拿下水泉,切断鬼子的补给线。” “这样,就能从侧翼策应李云龙,减轻他的压力。” 左参谋长的眼睛,亮了: “老总的意思是......围魏救赵?” 副总指挥点点头: “对!围魏救赵!咱们打不了忻口,但可以打鬼子的后方。” “只要咱们打得狠,打得快,筱冢义男就得分兵来救!” “他分兵,李云龙的压力就小了。” 左参谋长激动起来: “老总英明!我这就去传达命令!” 他转身要走,副总指挥又叫住他: “等等。” 左参谋长回头。 副总指挥看着他,问: “孔捷和丁伟那边,有消息吗?” 左参谋长点点头,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有。他们刚发来电报!孔捷和丁伟现在.....个个富的流油,李云龙给了他们不少装备,独立团和新一团的战斗力直线飙升。” “孔捷说,他现在一个团,能顶以前十个自己。” 副总指挥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一个团顶十个团......这小子,真是赚的盆满钵满啊。” “连孔捷都如此富裕,那李云龙岂不是......” 左参谋长也感慨地摇摇头: “是啊!要是李云龙还在咱们这儿,咱们也不用过得这么紧巴巴的了。” 副总指挥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地图上忻口的位置,望着那个小小的黑点,久久不语。 良久,他喃喃道: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可真能折腾。” “早知道你这么能搞武器,当初就不该让你去被服厂,而是应该让你去兵工厂!” ...... “全体出击,进攻水泉、路阳方向!” 命令传下去,整个太行山根据地都沸腾了。 129师的各个部队,从隐蔽的山沟里钻出来,向预定的目标运动。 步兵,骑兵,炮兵,通信兵,侦察兵,全都动起来了。 陈旅长站在师部的外面,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正在行军的队伍,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师长这一招,高啊。” 他对身边的参谋说,“打鬼子的空虚后方,既能策应李云龙,又能扩大根据地。一举两得。” 参谋点点头: “旅长,咱们这次打哪儿?” 陈旅长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地方: “路阳,水泉,还有这几个据点。” “都是鬼子兵力空虚的地方!告诉弟兄们,动作要快,下手要狠!” “多抢点武器装备,咱们可不能让李云龙比下去!” “是!”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远处,忻口的方向,炮声隐隐传来。 那里,正在发生着决定山西命运的大战。 而陈旅长他们却是背道而驰,向着鬼子最空虚的地方摸了过去。 柿子要捡软的捏! 【189】牵一发动全身!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眉头紧锁,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参谋长平野健雄中佐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正在汇报: “司令官阁下,中条山方向的第36师团、第37师团、第38师团,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全部撤出包围圈,正在向太原方向运动。” “预计两天之内,可以抵达太原附近。” 筱冢义男点点头,没有说话。 平野继续道: “水泉、路阳方向的第8旅团、第9旅团,一万六千人,已经抵达忻口以北五十里处,正在与李云龙的后卫部队交战。” “前线战报,敌军抵抗非常顽强,我军进展缓慢,他们已经发起了十三次进攻,都被打退了。” 筱冢义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平野又道: “娘子关方向的第4旅团,八千人,已经过了阳泉,预计下午可以抵达太原。” 他顿了顿,抬起头: “另外,第36师团已经接近忻县。但是——” 筱冢义男看着他: “但是什么?” 平野道: “但是忻县已经被敌军提前占领了,是杀倭军,人数应该在四千人上下。” “他们在昨天下午就进了城,连夜修筑工事,现在忻县已经变成了一座堡垒。” “第36师团发来电报,询问是否立即进攻,夺回忻县。” 筱冢义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不!让他们原地待命。” 平野愣住了: “司令官阁下,忻县是太原的北大门,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如果不趁敌军立足未稳之际夺回,等他们站稳脚跟,再想打就难了。” 筱冢义男摇摇头: “我知道,但是,李云龙这个人,太狡猾了。” “他故意派兵占领忻县,就是想引诱咱们分兵去攻。”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盯着忻口的位置。 沙盘上,忻口那个小小的模型周围,密密麻麻插满了小旗。 “你看看,他现在在忻口,背后有楚云飞顶着。” “如果咱们分兵去攻忻县,他就可以集合主力,与我军在忻县城下决战。” “到时候,可能又是第二个刘家坳!” 他转过身,看着平野,一字一顿: “我不能再上他的当了。” 平野沉默了。 他知道,筱冢义男说的是实话。 从刘家坳到原平,从原平到忻口,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上了李云龙的当。 分兵,被各个击破!冒进,被伏击歼灭! 每一次,他们都以为万无一失,可每一次,他们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这一次,不能再犯错了。 筱冢义男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 “传令第36师团,原地待命,监视忻县敌军的动向。” “等第4旅团、第8旅团、第9旅团、第37师团、第38师团全部到位之后,再一起动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这一次,我要用泰山压顶之势,一举压死李云龙这个畜生,不给他任何机会。” 平野立正: “哈依!” 他正要转身去传令,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机要员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司令官阁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筱冢义男眉头一皱: “什么事?” 机要员跑到他面前,把两份电报递上去,手都在发抖,电报纸哗哗作响: “国军......国军出动了!十五万人,从中条山杀出来了!” “正在向临汾推进!卫立煌亲自带队!” “还有八路军!八路军也出动了!” “数十万八路军从太行山杀出来了!正在向路阳、水泉方向进攻!” “速度很快,截至目前,已经拿下三个据点了!” 筱冢义男的脸,瞬间凝固。 他一把抢过电报,低头看去。 电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急报:中条山国军第5集团军、第14集团军共十五万人,突然全线出击,正在向临汾方向急行军。” “卫立煌亲自督战,气势汹汹。” “急报:太行山八路军主力突然出动,正在向路阳、水泉方向进攻。” “敌势凶猛,我军守备部队难以抵挡,路阳外围阵地已失,水泉告急。请求紧急战术指导。” 筱冢义男的手,在发抖。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八嘎!”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八嘎呀路!这群老鼠!这群臭虫!” “老子不去杀他们,他们反倒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平野也惊呆了: “司令官阁下,这......这怎么办?” 筱冢义男喘着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又急又重,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国军十五万,八路军几十万,他们趁咱们主力对付李云龙的时候,从背后捅刀子!” “这是想抄咱们的后路!” 平野小心翼翼地说: “司令官阁下,如今咱们的大军正在全力以赴围剿李云龙,如果让国军和八路军趁虚而入,那晋省恐怕会大乱啊。” “要不......咱们先分兵去对付他们?” “分兵?” 筱冢义男猛地停下脚步,盯着他,眼睛里布满血丝,“你忘了刘家坳的教训了?” “分兵,就是送死!” “咱们一分开,李云龙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咱们一口一口吃掉!” 平野沉默了。 筱冢义男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不。不管他们!让他们打!让他们闹!” “咱们这一次的目标,只有李云龙!不杀了李云龙,我绝不罢休!” 平野愣住了: “司令官阁下,这......这太冒险了吧?” “国军十五万,要是拿下临汾,咱们就......” “拿下临汾又怎样?” 筱冢义男打断他,声音嘶哑,像破锣一样,“临汾丢了,可以再夺回来!但是李云龙——” 他转过身,盯着平野,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李云龙必须死!他必须死!” “只要他死了,晋省就没有人是大日本皇军的对手!” “到时候,那些丢失的土地,会轻而易举地回到帝国手中!” 平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司令官已经疯了。 被李云龙逼疯了。 “可是司令官阁下,” 他硬着头皮说,“为了李云龙一个人,动用十万大军,已经是牛刀杀鸡了。” “现在又放着国军和八路军不管,万一......” “万一什么?” 筱冢义男打断他,“你以为那些国军和八路军能成什么气候?他们只会打游击,只会偷袭,只会趁火打劫。” “没有李云龙,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临汾的位置: “国军十五万,看起来很吓人,但他们的战斗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年二十万晋绥军,被板垣一个半旅团打得屁滚尿流!现在十五万中央军,能有多厉害?” 他又指着路阳、水泉的位置: “八路军更不用说,连枪都配不齐,拿什么打?” “等咱们灭了李云龙,回头再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平野沉默了。 他知道,筱冢义男说得有道理。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你说得对!不能完全不管!这样——”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那字迹潦草,但力透纸背: “给冈村宁次大将发报。请求关东军或者华北方面军派遣援军,从北方热河、张家口一带南下,进攻八路军,守住路阳和水泉。” “同时,请求石家庄的鬼子从娘子关进入晋省,前往临汾布防,挡住国军。” 平野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点点头: “哈依!属下这就去发报!” 他转身要走,筱冢义男又叫住他: “等等。” 平野回头。 筱冢义男看着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 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告诉冈村大将,我只要十天。” “十天之内,必杀李云龙,十天之后,我亲自带兵去收拾那些老鼠。” 平野重重地点头: “哈依!” 他转身走出作战室,脚步匆匆。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 李云龙,你必须死。 你必须死。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大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筱冢义男发来的电报。 参谋长田边盛武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司令官阁下,筱冢义男请求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支援......” 冈村宁次摆摆手,打断他。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大地图前,盯着山西的位置。 地图上,忻口那个小小的黑点,被用红笔圈了起来。” “周围,密密麻麻的箭头正从四面八方向它汇聚。 “这个李云龙,” 他缓缓开口,“还真是能折腾!一个人,把整个晋省搅得天翻地覆。” 田边盛武道: “据情报,他已经拿下了忻口,全歼了第14旅团!坂田正雄也阵亡了。” “现在,筱冢义男调集了十万大军,正在从四面八方向他围过去。” 冈村宁次点点头: “我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给筱冢义男回电:关东军那边,我会去协调。” “热河、张家口的部队,即刻南下,进攻八路军,守住路阳和水泉。” “石家庄的部队,从娘子关进入晋省,前往临汾布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告诉他,十天!我只给他十天!” “十天之内,必须解决李云龙,十天之后,我要看到李云龙的人头。” 田边盛武立正: “哈依!” 【190】全民杀鬼! 忻口城墙上,李云龙站在最高处,双手扶着残破的垛口,望着远方的天空。 晨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襟,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那面杀倭军的战旗在风中飘扬,旗上绣着的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郑耀先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又一份电报,正在不停地汇报。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哥,晋北方向,八路军已经全线出动!” “陈旅长亲自带队,正在猛攻路阳、水泉!” “昨晚一夜之间,他们已经拿下了四个据点!鬼子守军被打得屁滚尿流,正在拼命求援!” “晋中方向,孔捷和丁伟的部队已经和楚云飞会合,正在北线阻击第8、第9旅团!” “双方激战一整夜,虽然伤亡惨重,但阵地还在咱们手里!” “晋南方向,卫立煌的十五万国军已经推进到临汾外围!” “鬼子守军不足三千,根本挡不住!卫立煌扬言,三天之内必下临汾!” “还有晋西方向,阎老西的十万晋绥军也动了!” “傅作义带着那一万人在前面打头阵,后面还有好几个军正在集结!” “阎老西这次是真豁出去了,把全部家底全押上了!” 李云龙听着听着,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猖狂。 “哈哈哈哈!” “好!” 他一拳砸在垛口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 “好!老子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转过身,面对白起、冉闵、程昱、李文忠等人,大声道: “听见没有?整个山西都动起来了!” “八路军,国军,晋绥军,全都在打鬼子!这就是老子想要的大势!” “杀鬼子,就要全民参与!只有这样,才能尽快把鬼子赶出中国!” 白起也笑了: “大哥,咱们这次攻打忻口,真是高明至极,牵一发动全身!”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呢!” “他以为调十万大军围咱们,就能把咱们困死!没想到,他这一动,整个晋省都反了!” 冉闵哈哈大笑: “数十万大军围殴筱冢义男,这一次一定可以把那个老鬼子彻底干掉!”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李云龙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他走到城墙边,望着南方,那里是太远,而老鬼子筱冢义男,就在那个方向。 “筱冢义男啊筱冢义男,” 他喃喃道,“你也有今天。” 可没等兄弟们高兴太久,郑耀先就先泼了一盆凉水。 “大哥,还有一件事。” 李云龙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事?” 郑耀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虽然各方都在出击,但是,鬼子的包围圈,并没有松动。” 李云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什么意思?” 郑耀先继续说: “第36师团还在忻县外围,一步没退。” “第8、第9旅团还在北线猛攻,攻势一点没减。” “按理说临汾危急,路阳危急,他们应该回军,保护这些城市。” “可结果是,他们根本无动于衷,仍旧疯了一样进攻我们。” “甚至就连从中条山撤下来的第37、第38师团,也加紧从南边包抄过来,丝毫没有守卫临汾的意思。”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龙: “筱冢义男的意思很清楚,其他人他都不管,就是要先弄死咱们。” 李云龙的眉头,缓缓皱了下来。 冉闵的笑容消失了: “这是为什么?他连自己的后方都不要了?” 郑耀先点点头: “从情报上来看,就是这样。” “不仅如此,还有更坏的消息。” 他展开另一份电报: “关东军已经出动!热河、张家口的日军,正在南下,预计两天后就会进入晋省。”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进攻八路军,守住路阳和水泉。” “华北方面军也出动了,石家庄的日军,已经过了娘子关,正在向临汾方向运动。” “筱冢义男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非要干掉咱们。” “为此,他不惜调动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也要确保包围圈万无一失。” 城墙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文忠的脸涨得通红: “这个老鬼子,真是找死!” “他以为调来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就能把咱们困死?” “老子偏不如他意!”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方,望着那些正在向他压来的鬼子。 良久,他突然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城墙上回荡,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老鬼子还真是看重我李云龙!” “为了弄死我,连老巢都不要了,连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都调来了!这是多大的面子!”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既然这老鬼子非要跟咱们拼一下,那就拼!” “看看是他的牙口硬,还是咱们的骨头硬!” 冉闵激动起来,吼道: “大哥说得对!跟他拼了!” 李云龙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然后,他看着白起: “楚云飞那边,怎么样了?” 白起的脸色凝重起来: “很惨烈!八千新兵,伤亡已经超过三千,如果不是孔捷和丁伟支援,恐怕已经撑不住了。” “可即便如此,那边也打的极为艰难,楚云飞发来电报说,还能再撑两天,但最多两天。” 李云龙又问: “常遇春那边呢?鬼子有没有动静?” 白起道: “没有。” “第36师团只是围着,一步不动,他们在挖战壕,修工事,看样子是打算打持久战。” 李云龙沉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北线,楚云飞快顶不住了。 南线,常遇春被围在忻县,动弹不得。 而他自己,手里只剩三千预备役。 三千对十万。 一比三十。 李云龙的眉头,大脑飞速运转,不断思索着对策。 良久,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酝酿而生。 当他把这个计划说出来之后,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楚溪春和陈长捷,当场就被吓得脸色发白,眼睛瞪大,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司令,您这是拿命在赌啊!” 【191】小鬼子看不看三国演义? 崞县,位于原平县北五十里。 这座小城,依山而建,东临连绵起伏的五台山余脉,西靠奔腾不息的滹沱河,只有一条官道从城西穿过,蜿蜒向南,通向原平、忻口,最终抵达太原。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从晋北进入晋中的必经之路。 谁控制了崞县,谁就卡住了南北交通的咽喉。 当年忻口会战,阎锡山为了争取时间,曾在此地部署重兵,阻击日军板垣师团南下。 那一仗,晋绥军血战七昼夜,死伤无数,终于为忻口防线争取到了宝贵的准备时间。 如今,历史重演。 楚云飞带着八千新兵,再次在此地,拦截鬼子的两大旅团第8旅团、第9旅团,一万六千精锐。 两天一夜的血战,阵地数次易手,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八千新兵,伤亡已过三千,但阵地还在楚云飞手中。 楚云飞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鬼子的阵地。 他的军装上沾满了血和泥,脸上满是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云龙兄,” 他喃喃道,“你我可能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远处,鬼子的阵地上,灯火通明。 可楚云飞对于未来的局势,却十分悲观,鬼子的火力太猛,士兵皆是精锐,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守几天。 ...... 夜幕降临,午夜子时。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乌云遮住了月亮和星星,天地间一片漆黑。 这样的夜晚,连野狗都不愿意出门。 但有一支队伍,正在这样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行进着。 八千杀倭军精锐,从忻口出发,沿着山间小路,向北摸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 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像夜风吹过枯草。 只有偶尔传来的武器碰撞声,叮叮当当,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但很快就被风声掩盖。 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身后,跟着白起、冉闵、程昱、李文忠。 再往后,是八千个杀倭军的战士,一个个浑身煞气,眼睛里冒着光。 他们穿着灰布军装,背着枪,腰里别着手榴弹,手里握着大刀。 每一个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李云龙为了这次进攻,掏空了家底,不仅把所有杀倭军都带来了,就连系统的积分,也被一扫而空。 山路崎岖,坎坷不平。 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旁边就是悬崖峭壁,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但没有人犹豫,没有人害怕。 他们只是默默地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一步往前挪。 李文忠快走几步,追上李云龙,压低声音说: “大哥,咱们倾巢而出,忻县只留下陈长捷的两千残兵驻守,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鬼子进攻,顷刻间就会攻破忻县。” 李云龙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不会。” 李文忠又道: “还有忻口,没有驻守一兵一卒,万一被鬼子夺去怎么办?那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 李云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黑暗中,李文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你怕了?”李云龙问。 李文忠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怕!但是大哥,这太冒险了!咱们这点家底,可都是拿命换来的。” 李云龙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露出两排白牙: “冒险?你知道咱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吗?” 他伸出一只手,在黑暗中张开五指: “十万鬼子,从四面八方向咱们压过来。” “如果咱们坐以待毙,死守忻口,最多五天,就会被十万鬼子围死。” “到时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冲不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李文忠心里: “但是,如果咱们主动出击,先干掉北边这一万六千人,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咱们解决了后顾之忧,进可攻,退可守,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这才是上策。” “至于忻县那边,你不用担心,毕竟小鬼子应该没有看过三国演义!” 李文忠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大哥的意思是......”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空城计,知道吗??” “我料定小鬼子不敢进攻忻县,上几次咱们大展神威,杀的鬼子哭爹喊娘,他们这次绝不可能莽撞进攻。” “他们如今不断挖掘战壕,就是在等后续部队到来。” “可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咱们敢在这种时候倾巢而出北上支援。” “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吃掉北边这一万六千人,到时候再挥师南下,跟鬼子在忻县决战。” 李文忠跟在后面,又问: “那万一鬼子真的进攻忻县怎么办?” 李云龙头也不回: “没有万一!打仗,就是赌!赌赢了,咱们就能扭转乾坤!赌输了,大不了跟鬼子同归于尽。” “现在鬼子分散进攻,正是咱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任鬼子几路来,我只一路去,集中力量,以多积少,在绝境中争取一线生机。” “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所以接下来杀鬼子,全都不要留手,给我狠狠地杀!杀的鬼子害怕,杀的鬼子见到杀倭军就跪下磕头求饶!” 身后,冉闵第一个吼道: “大哥放心!此战我定要杀个痛快!!”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惊起一群夜鸟。 李云龙示意他小声一点,而后看向白起,问道: “联系上楚师长跟孔捷他们了吗?” 白起走过来,低声道: “大哥,刚刚联系上。” “作战计划已经告诉他们,只待明日一决胜负。” 李云龙点点头: “好。”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启明星高照,夜色未明。 “加快速度,” 他说,“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崞县。” 队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 凌晨时分,李云龙的队伍终于抵达崞县外围。 八千杀倭军精锐,秘密机动到了崞县附近,隐藏在距离鬼子阵地五里外的一片山林里。 李云龙趴在一片枯草丛里,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鬼子的阵地。 鬼子的阵地上,灯火通明。 可以看见,他们在紧张地调动。 一队队士兵,正在向前线运动。 一辆辆辎重车,正在往后方运送伤员。偶尔传来几声枪响,那是哨兵在打冷枪。 “打得很惨啊。”李云龙喃喃道。 白起趴在他身边,同样举着望远镜: “大哥,鬼子的主力都集中在正面,侧翼空虚。” “咱们这个位置,乃是最佳位置,只要鬼子露出破绽,就是他们的死期。” 李云龙点点头: “楚云飞那边呢?” 白起道: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天亮,和鬼子决一死战。” 李云龙望向天边。 那里,乌云开始散去,露出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还有多久天亮?”他问。 白起看了看怀表: “还有一个小时。”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全体隐藏,等待战机。” “此战小鬼子的一万六千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有了这一万六千积分,就算鬼子有十万大军,我也不放在眼里!” “是!” 命令传下去,八千个杀倭军的战士,开始在黑暗中调整位置,隐藏自己身形。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呜呜地响。 李云龙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里,在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接下来,就是决定晋省归属最为关键的几个小时! 【192】崞县激战! 凌晨四点半,天色将亮未亮。 崞县,这里已经沦为一片地狱。 整个县城都弥漫着一股挥散不去的硝烟,如同雾霾一般,让人绝望。 城墙之上,更是血渍肉沫无数,原本青色的砖瓦,已经变成了黑红色,看上去触目惊心。 城外,沟壑纵横。 鬼子在城北修建了大量的战壕,围困崞县。 城内,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百姓们躲在一处处掩体后面,瑟瑟发抖,无助而绝望。 当天边终于升起一抹亮光之时,楚云飞和他的守备师们赶紧进入城墙阵地,因为他们知道,鬼子必定要开始进攻了。 果然,片刻不到,城北鬼子的阵地上,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军号声。 “嘀嘀嘀——嘀嘀嘀——!” 那是进攻的信号。 紧接着,无数条火舌从鬼子的阵地上喷吐而出。 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同时开火。 子弹和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向崞县的城墙,打得城砖崩裂,碎石飞溅。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 楚云飞站在城墙上,双手扶着垛口,死死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影。 他的军装上沾满了血和泥,脸上满是硝烟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来了。”他喃喃道。 身边,一个参谋看着下面黑压压的鬼子方队,紧张地说道: “师座,鬼子这次是玩真的了!至少五六千人!” 楚云飞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城外那些正在逼近的鬼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刺刀,看着那些扛着云梯的士兵。 他的心里,在默默地计算着。 鬼子第8旅团、第9旅团,原本一万六千人。 两天一夜的血战,至少损失了两千,还剩一万四。 而他们这边,八千新兵,伤亡三千,还剩五千。 加上孔捷和丁伟带来的五千人,总共一万。 一万对一万四。 一比一点四。 能守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守住。 因为,李云龙已经来了,虽然他还不知道李云龙躲在什么地方,但是他知道李云龙一定会在鬼子最出其不意的地方出现,狠狠的插进鬼子的心脏。 “传令下去,” 他沉声道,“各就各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把鬼子放近了打。” “是!” 命令传下去,城墙上的守军们,一个个握紧了枪,屏住了呼吸。 城外,鬼子的进攻队形越来越近。 当鬼子进入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后—— “打!” 楚云飞一声令下,城墙上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一千多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那些正在冲锋的鬼子。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下。 但后面的鬼子,没有丝毫退缩。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鬼子的机枪,开始压制射击。 子弹打在城墙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几个守军战士刚探出头,就被击中,惨叫着从城墙上摔下去。 楚云飞的眼睛,红了。 “机枪!压制鬼子的机枪!”他狂吼。 城墙上的几挺重机枪,开始怒吼。 子弹扫向鬼子的机枪阵地,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但鬼子的迫击炮,又开始发威了。 “嗵嗵嗵——” 几发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塌了一段垛口。 几个守军战士被炸飞,尸体散落在城墙上。 楚云飞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甩掉头上的碎石,继续指挥。 “顶住!都给我顶住!” ...... 城北左侧,丁伟的阵地上。 丁伟趴在一堆沙袋后面,举着望远镜,盯着那些正在向他这边冲来的鬼子。 他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老孔,” 他对身边的孔捷说,“你猜鬼子这次能冲多远?” 孔捷瞪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看看那些鬼子,至少两千人!” 丁伟嘿嘿一笑: “怕什么?老李给的枪炮,可不是吃素的。” 他转身对身后的战士们喊道: “弟兄们,等会儿鬼子靠近了,先用手榴弹招呼。” “炸完了,再用枪打!记住,别浪费子弹,咱们可不是李云龙那个土财主!!” 战士们轰然应诺。 当鬼子抵达射击范围后—— “手榴弹!”丁伟大吼。 几百颗手榴弹,同时从战壕里扔出去,在鬼子的人群中炸开。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鬼子。 惨叫声,哀嚎声,混成一片。 “打!” 丁伟端起ak,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一千多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鬼子成片倒下。 但鬼子的数量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倒下一片,又涌上来一片。 不计伤亡,死战不退,这群鬼子已经红了眼睛。 丁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娘的,鬼子这是疯了!”他骂道。 孔捷冲到他身边: “老丁,咱们伤亡太大了!” 丁伟回头一看,身后已经倒下了三百多个战士。 鬼子的枪法凌厉,即便处于劣势,依旧给自己这边带来了巨大的伤亡。 他的牙,咬得咯咯响。 “顶住!!死战不退!老李还没来,咱们要是撤了,楚云飞那边就完了!” 他端起枪,继续射击。 ...... 城墙上,战斗越来越惨烈。 鬼子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毫不停歇。 守军的伤亡,越来越大。 城墙上的垛口,被炸塌了十几处。 城墙上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血迹,到处都是尸体。 楚云飞的身边,已经倒下了几百个战士。 他的军装上,溅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但他毫不自知,就站在杀倭军那面大旗下,站在城墙上最显眼的地方,一动不动。 楚云飞要让所有将士一抬眼,就能看到他。 因为他是所有新兵的精神支柱。 只要那面旗还在,只要他还站在旗下面,那些新兵就不会崩溃。 一个新兵被吓破了胆,从他身边跑过,满脸惊恐: “师长!鬼子冲上来了!咱们快撤吧!” 楚云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撤?往哪儿撤?背后就是忻口,就是忻县!你告诉我,往哪儿撤?!” 那个战士被他吼得愣住了。 楚云飞松开他,指着城下那些正在冲锋的鬼子: “你看看他们!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死!你怕什么?!”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守军狂吼: “弟兄们!鬼子没什么可怕的!咱们有枪,有炮,有城墙!咱们还有援军!” “李司令正在赶来的路上!只要咱们再坚持一会儿,援军就到了!” 那些正在恐慌的新兵们,听见“李司令”三个字,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李司令要来?” “真的吗?” “李司令来救咱们了!” 楚云飞举起枪,对着城下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一枪爆头: “看见没有?鬼子也是肉长的!一枪就死!” “弟兄们,跟我杀!” 守军的士气,瞬间高涨起来。 他们端起枪,对着城下的鬼子疯狂射击。 双方陷入僵持,整片城墙化作了绞肉机,不断吞噬着鬼子和守备军的灵魂。 ...... 崞县城北五里,鬼子第8旅团指挥部。 千田真一少将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的战场。 他的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八嘎!” 他一拳砸在桌上,“打了两个小时,还没攻上去!这群废物!” 参谋长脸色难看,说道: “将军阁下,支那人的抵抗太顽强了,尤其是那个姓楚的,亲自站在城头指挥,士气很高。” 第九旅团长横宫雄少将站一旁,建议道: “我看他们快撑不住了,再冲两次,肯定崩溃。” “不如把预备队全部压上去,五千人,全部投入战斗,绝对可以冲垮他们!” 千田愣住了: “横宫君,预备队是用来防备突发状况的,如果全部压上去,万一有人从后面偷袭,我们也能及时反应。” “哪有这么多万一?现在就是突发状况!两个小时攻不下一个小小的崞县,你还想等什么?” 横宫不屑道:“再说了,这附近有谁敢偷袭我们?” 千田说道: “那如果八路军从路阳、水泉方向支援过来......咱们得留点后手。” 横宫嗤笑一声: “八路军?那群流民?连枪都配不齐,拿什么支援?就算来了,也不过是送死!” 很明显,横宫根本看不上八路军那群泥腿子。 然而,跟八路军打过不少叫道的千田,却对八路军十分忌惮。 “横宫君,你太小看八路军了!他们的作战意志,比国军强得多。” “如果他们真的从侧翼杀过来,咱们会很难办。” “千田军,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 横宫语气嘲讽,他出身名门,对于千田十分看不起。 如果千田不是筱冢义男亲任的主帅,他早就一脚把千田踢开,自己独自下令的。 千田被气的不轻,正要开口训斥横宫,结果一道消息,却让他脸色大变。 【193】云龙兄,云飞有负所托! 崞县城北五里,鬼子第8旅团指挥部。 千田真一少将和横宫雄少将正在争执,一个通讯参谋突然冲进来,脸色凝重: “报告!筱冢将军急电!” 千田真一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电文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 “今日必须突破崞县防线,天黑之前拿不下崞县,你二人军法从事,提头来见!筱冢义男。” 千田真一的手,在发抖。 他的脸,从铁青变成涨红,又从涨红变成惨白。 横宫雄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八嘎......” 他喃喃道,“筱冢将军这是......” 千田真一放下电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来太原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急,危急到筱冢将军已经等不及了。” 横宫点头,说道: “必定是这样,该死的李云龙,竟然如此难缠。” “千田君,下令吧,立刻投入预备队,结束这场战斗。” 千田也终于不再犹豫,大喝道: “传令下去,预备队全部投入战斗。” “五千人,一刻钟之内,必须进入战场。” 参谋长愣住了: “将军阁下,预备队全部投入?那万一......” “没有万一!” 千田真一打断他,眼睛血红,“筱冢将军的命令,你没看见吗?今天拿不下崞县,你我都要死!” 参谋长不敢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命令很快下达,鬼子的五千预备队,从后方开出,浩浩荡荡地向崞县杀去。 ...... 崞县城墙上,楚云飞刚刚击退鬼子的又一波进攻,正在喘口气。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包扎。 他只是死死盯着城外,盯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影。 突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尘土飞扬。 无数鬼子,正从后方涌来。 至少五千人。 “鬼子......又增兵了。”他喃喃道。 身边的方立功脸色惨白: “师座,鬼子这是把全部兵力都压上来了!至少一万人!咱们......咱们顶不住了!” 楚云飞的拳头,攥紧了。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那些同样看见援兵的守军们。 那些新兵的脸上,满是恐惧。 “师长......” 有人颤抖着问,“咱们......还能守住吗?” 楚云飞看着他,一字一顿: “能。” 他走到城墙边,指着那些正在涌来的鬼子: “看见了吗?鬼子把全部兵力都压上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急了!说明他们打不动了!说明他们比咱们更害怕!”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他们越急,我们越不能让他们得逞。” “兄弟们,胜利就在眼前,守住就能获胜!” “此战,死战不退!!” 楚云飞的话,激励了新兵,那些新兵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纷纷仰天大吼。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新兵们个个情绪高涨,可只有楚云飞知道,那是谎言。 他不知道李云龙什么时候来,甚至不知道李云龙什么时候进攻,他只知道李云龙就在附近,可他必须要等到必胜的机会,才会出手。 而如今,机会出现了吗? 楚云飞认为没有,鬼子还有充足的战斗力,这个时候李云龙是不会出手。 但是不管怎么样,楚云飞都必须这样说。 因为只有让新兵们看到胜利的希望,他们才不会崩溃。 ...... 城外,鬼子的总攻开始了。 一万五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杀来。 左右两翼,丁伟和孔捷的阵地上,瞬间被冲开一个缺口。 正面,城墙下,鬼子扛着云梯,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楚云飞端起枪,对着城下疯狂射击。 一个鬼子刚爬上云梯,被他打下去。 又一个鬼子爬上来,被他打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可鬼子实在太多,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终于,一个鬼子爬上了城墙。 楚云飞冲上去,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那个鬼子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可接下来,越来越多的鬼子爬上城墙,楚云飞不得不率领督战队围剿鬼子。 霎时间,城头之上喊杀声震天。 不到五分钟,楚云飞的身边已经倒下了七八个鬼子。 但他的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血,染红了他的军装。 ...... 左翼,孔捷的阵地上。 孔捷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ak早就打光了子弹,此刻手里握着一把从鬼子尸体上捡来的刺刀。 他的身上挨了一刀,血把整个人都染成了红色。 他的身边,倒下了十几个鬼子,但他自己的力气,也越来越弱。 “团长!”一营长冲过来,浑身是血,“顶不住了!撤吧!” 孔捷瞪着他: “撤?往哪儿撤?楚云飞还在城墙上,咱们撤了,他就完了!” 一营长急了: “可是咱们快打光了!” 孔捷回头一看。 身后,一营的战士,不足一百人。 那些刚才还在和他并肩作战的弟兄,此刻已经变成了尸体。 心中在疯狂滴血,可他只是咬着牙,继续杀。 “顶住!” 他狂吼,“顶住!老李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就在这时,一个战士冲过来,满脸惊恐: “团长!鬼子冲进来了!” 孔捷猛地回头。 阵地上,一个缺口已经被鬼子撕开。 无数鬼子正从那个缺口涌进来。 完了。 孔捷的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 但他没有跑。 他握紧刺刀,向那个缺口冲去。 “兄弟们,随我杀!” ...... 右翼,丁伟的阵地上。 丁伟比孔捷更惨。 他的左臂被刺了一刀,血流如注。 他的右腿也被子弹打中,一瘸一拐,但他没有退。 他带着剩下的战士,死死守住最后一道战壕。 鬼子的进攻,越来越猛。 一个战士倒下了。 又一个战士倒下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丁伟的身边,只剩不到两百人。 他绝望了。 “老李......” 他喃喃道,“你他娘的到底来不来......” ...... 中午时分。 城墙上,楚云飞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个鬼子。 他的大刀,已经卷刃了。 他的身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道伤口。 但他还在杀。 浑身浴血的他,此刻眼睛都红了,已经更是倒下了二十多个鬼子的尸体。 但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摇摇晃晃地站着,靠着那面旗,才没有倒下。 “云龙兄......” 他喃喃道,“我尽力了......”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一阵欢呼。 那是鬼子的欢呼。 他低头看去。 城下,无数鬼子正在涌向城门。 楚云飞闭上眼睛。 “完了......”他喃喃道。 “云龙兄,云飞有负所托,只能来世再报了!” 就在楚云飞即将绝望的时候—— 城外,鬼子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194】全歼! 崞县城头,杀声震天。 楚云飞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个鬼子。 他的大刀卷了刃,换了三把。 他的身上数不清有多少道伤口,血把整个人染成了红色,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云龙兄......”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云飞......尽力了......” 城下,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那是鬼子的欢呼。 他低头看去。 城门,破了。 无数鬼子正从城门涌进来,像潮水一样。 楚云飞闭上眼睛。 “完了......” 他喃喃道,“云龙兄,云飞有负所托,只能来世再报了......” ....... 崞县城外,一处高坡上。 千田真一和横宫雄站在一块岩石上,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的战场。 当看见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横宫雄忍不住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硝烟中回荡,充满了得意和嚣张。 “破了!破了!城门破了!” 他转过身,对着千田真一大声道: “千田君,看见没有?咱们赢了!那群支那猪,终于顶不住了!” 千田真一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但横宫雄的笑容,更狂。 “什么狗屁杀倭军?” 他嗤笑一声,“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什么李云龙,在帝国皇军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 他指着远处的战场,声音越来越高: “等咱们拿下崞县,就挥师南下,把李云龙那个废物也干掉!” “我要亲手把他千刀万剐!!” 千田真一笑着点头: “横宫君说得对!此战之后,李云龙必死无疑。” 横宫雄越说越得意: “还有那些八路军,那些国军,都是一群废物!” “等咱们收拾了李云龙,回头再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等进了崞县,我要把城里的支那人,屠杀殆尽!!” “让他们知道,反抗大日本帝国的下场!” 就在横宫最得意的时候,异变突生—— “杀!!!” 一道撼天动地的喊杀声,瞬间在鬼子的后方响起。 那声音,像山崩,像海啸,像无数头猛虎在咆哮。 鬼子的后方,无数条黑影突然冒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杀倭军。 而后,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 那声音,像无数只恶鬼在尖叫,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千田真一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中,无数道火光正呼啸着飞来。 那是——杀倭军的炮弹。 “轰!轰!轰!轰!轰!” 第一轮炮击,就落在了鬼子的后方。 那个方位,正是鬼子的炮兵阵地。 “轰隆隆!” “轰隆隆!” 鬼子的炮兵,全都被猛烈的炮火,炸上了天。 那些山炮,那些迫击炮,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炮弹箱,全部被炸成碎片。 这还没完,炮击仍在继续。 “咻咻咻!” 第二轮炮击,落在了鬼子的指挥部。 那座临时搭建的帐篷,被炸成了废墟。 里面的参谋、通讯兵、电台,全部被炸死。 千田真一和横宫雄,因为亲赴前线督战,侥幸逃过一劫。 但他们回过头,看见自己的指挥部变成一片火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 横宫雄的嘴唇在发抖,“这是怎么回事......” 千田真一比她冷静一点。他嘶吼道: “是李云龙!是李云龙的炮兵!他们从后面杀过来了!” 他转身对着那些已经乱了阵脚的士兵狂吼: “收拢部队!立刻收拢部队!挡住他们!”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杀!!” “杀死小鬼子!!为守备师的兄弟,报仇!!” 七千杀倭军生力军,从后方杀进了鬼子的阵地。 那些正在全力进攻的鬼子,做梦也没想到,背后会杀出一支军队。 他们刚刚还在庆祝胜利,刚刚还在嘲笑那些支那人的无能。 然后,死神就降临了。 杀倭军的战士们,像一群饿狼,冲进鬼子的阵地。 ak的扫射,大刀的劈砍,刺刀的捅刺,后方的鬼子猝不及防,根本拦不住这群饿狼,成片成片地倒下。 横宫雄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喊杀声,越来越近。 只有死亡,越来越近。 ...... 七千杀倭军生力军,从后方杀进鬼子的阵地。 这些战士,都是李云龙的精锐分身。 他们个个龙精虎猛,杀红了眼。 一个杀倭军战士,端着ak,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七八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还有杀倭军战士,抱着机枪,对着那些溃逃的鬼子疯狂扫射。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鬼子的阵线,被冲得七零八落。 横宫雄和千田真一拼命地嘶吼,拼命地收拢部队。 但他们的指挥部被炸了,他们的通讯断了,根本无法指挥整个战场的鬼子。 好在他们身边还有一千警卫队,他们赶紧把所有警卫队全部投入后方,想要先拦住李云龙。 警卫队拼死阻击,暂且阻止了李云龙的进攻。 横宫和千田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利用这宝贵的时间,赶紧召回部队。 可就在这时,左翼又杀出一支军队。 那是冉闵。 他带着一千人,从左边杀进鬼子的阵地。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大刀。那刀身厚重,刀锋锋利,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冲在最前面,一刀劈翻一个鬼子军官,又一刀砍倒一个鬼子兵。他的刀法又快又狠,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 他的身后,一千个杀倭军战士,如潮水般涌进鬼子群中。 右翼也杀出一支军队。 那是常遇春。 他带着一千人,从右边杀进鬼子的阵地。 他的手里,端着一支ak,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溃逃的鬼子。 他的身后,一千个杀倭军战士,同样端着ak,疯狂扫射。 八千杀倭军,加上冉闵和常遇春的两千人,整整一万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杀进鬼子的阵地。 那些刚才还在围攻崞县的鬼子,此刻成了被围攻的对象。 他们崩溃了。 他们扔下枪,转身就跑。 但跑不掉。 四面八方,都是杀倭军。 千田真一和横宫雄,被一群残兵团团围住,困在一个小土坡上。 千田真一的脸上,满是绝望。 横宫雄的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只有恐惧。 “完了......”他喃喃道,“全完了......” --- ##壹佰陆拾柒、千田的挣扎 但千田真一没有放弃。 他毕竟是第8旅团的旅团长,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他嘶吼道: “收拢部队!都给我顶住!顶住!” 他身边的卫兵们,拼命地呼喊,拼命地收拢那些溃逃的士兵。 奇迹般地,他竟然收拢了七八百人。 这些人,依托那个小土坡,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挡住他们!”千田真一狂吼,“只要挡住他们,咱们就能突围!” 七八百个鬼子,趴在小土坡上,对着冲过来的杀倭军疯狂射击。 杀倭军的进攻,被暂时挡住了。 千田真一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两个猛人,带着一队人,从左边杀了过来。 那是冉闵和常遇春。 冉闵挥舞着大刀,冲在最前面。 子弹从他身边嗖嗖飞过,他不管不顾,他只是一味地冲。 当他冲进鬼子的阵列之后,立刻就掀起了腥风血雨。 他一刀劈开一个鬼子的脑袋,又一刀砍断另一个鬼子的脖子。 他的身边,顷刻间就倒下了三四个鬼子。 千田真一的防线,被撕开一个缺口。 他拼命地喊: “堵住!堵住那个缺口!”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常遇春也杀了进来,。 他端着ak,对着那些鬼子疯狂扫射。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身后,一千个杀倭军战士,同样疯狂扫射。 千田真一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 最后,只剩他和横宫雄两个人。 他们背靠背,握着指挥刀,面对着围上来的杀倭军。 千田真一的脸上,满是绝望。 横宫雄的脸上,满是恐惧。 “跪下!!”冉闵大喝。 千田真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指挥刀,指向冉闵。 冉闵笑了。 那笑容,让千田真一心里一寒。 “有骨气。” 冉闵说,“那老子就成全你。” 他上前一步,一刀劈下去,这一刀势大力沉。 千田真一举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迸出一串火星,千田真一的手臂一震,虎口发麻。 冉闵不给他休息的机会,身形一转,又一刀凶猛劈来。 “铛!” 千田真一的刀,差点脱手。 第三刀。 “铛!” 千田真一的刀,飞了出去。 第四刀。 刀光一闪。 千田真一的脑袋,飞了起来,落在地上,滚了几滚,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愕的神情。 横宫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饶命......饶命......”他用生硬的中国话说。 常遇春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你也配是军人?” 横宫脸色涨红,只觉得脸面尽失。 可为了活命,他还是狡辩说道: “中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愿意帮助阁下,只求饶命!” 常遇春笑了。 他转过身,摆了摆手: “砍了。” 冉闵上前一步,一刀砍下横宫雄的脑袋。 那颗脑袋,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 他,死不瞑目。 ......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一万四千鬼子,大半被歼,剩下的逃之夭夭。 崞县城外,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被炸成碎片。 鲜血汇成河流,在弹坑之间蜿蜒。 楚云飞被几个战士从城墙上扶下来。 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楚兄,” 他说,“辛苦了。” 楚云飞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灿烂: “云龙兄......云飞......终究是没有负你所托......” 李云龙的眼眶,微微发红。 “好样的。” 他说,“你歇着,接下来,看我的。” 李云龙这边刚刚打了一个胜仗,正打算休息片刻,可是不到半小时,他就收到了南边陈长捷的噩耗。 鬼子第三十师团,出兵了! 【195】陈长捷的勇气! 崞县城外,硝烟缓缓散去。 当最后一声枪响消失在远山之后,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寂静比爆炸声更可怕,比喊杀声更瘆人,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屠杀默哀。 李云龙站在一处高坡之上,俯瞰着眼前的景象。 他的脚下,是一片真正的修罗场。 方圆五里之内,到处都是尸体。 鬼子的,杀倭军的,伪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鲜血汇成的河流,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胶状物,在弹坑之间蜿蜒。 那些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沼泽里。 一脚下去,能没过脚踝。 城墙下,尸体堆得最高。 那里是鬼子最后冲锋的地方,也是杀倭军火力最猛的地方。 鬼子的尸体一层叠一层,堆了三四米高,像一座小山。 城墙上的垛口处,更是惨不忍睹。 每一处垛口下面,都堆着尸体。 有鬼子的,也有杀倭军的。 有的战士和鬼子抱在一起,刺刀捅穿了彼此的胸膛,死在了一起。 有的战士拉响了手榴弹,和周围的鬼子同归于尽,只剩下一堆碎肉。 有的战士被刺刀钉在城墙上,至死还握着大刀,保持着劈砍的姿势。 鲜血从城墙上流下来,在青砖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李云龙走下高坡,踩着满地的尸体,一步一步向城墙走去。 脚下软绵绵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里。 走到城墙下,他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堆刚刚被拖出来的杀倭军战士的尸体。 他们排成一排,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 白布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李云龙蹲下来,掀开第一块白布。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瞳孔已经散了。 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容,像是在临死前看见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李云龙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第二块白布,第三块,第四块...... 每一张脸,他都看一遍,每一双眼睛,他都合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里,在滴血。 白起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声道: “大哥,初步统计出来了,杀倭军牺牲一千二百余人,伤八百余人。” “守备师牺牲两千三百余人,伤一千五百余人,孔捷和丁伟的部队,牺牲一千八百余人,伤六百余人。” 李云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加上之前牺牲的弟兄,忻口战役,已经超过一万五千了。 一万五千个弟兄,就这么没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冲白起说道: “把弟兄们就葬在这崞县,建祠,让后世子孙都知道他们的事迹!!” “是!” 远处,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那是俘虏。 杀倭军正在处斩鬼子俘虏。 三千多个被俘的鬼子,被押着跪在城墙下,一排一排。 杀倭军的战士们,提着大刀,站在他们身后。 一刀一个。 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 一具具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 鲜血,又汇成新的河流。 旁边,常遇春带着弟兄们,正在搭建京观。 一颗颗人头,被码放起来。 鲜血从高处滴落,在地上汇成暗红色的细流,蜿蜒流向远方。 李云龙望着那座正在升起的京观,眼底恨意仍旧未曾消减半分。 随后,李云龙转身,走向城墙。 城墙上,楚云飞靠在垛口上,已经站不起来了。 他的身上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云飞兄,” 他说,“辛苦了。” 楚云飞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灿烂。 他的牙齿被血染红了,喘息道: “云龙兄......云飞......终究是没有负你所托......” 李云龙的眼眶,微微发红: “好样的!你歇着!接下来,看我的。” 楚云飞摇摇头: “歇不了!” “我还要......跟你打太原......”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等你伤好了,咱们一起打太原!” “到时候,老子让你当先锋。” 楚云飞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云龙兄......我的兵......都死了......” 李云龙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守备师八千新兵,伤亡大半,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那些新兵,都是楚云飞一手带出来的。 虽然才半个月,但已经有了感情。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楚兄,打仗就要死人!死了的,是英雄!” “活着的,要继续杀鬼子!他们的仇,咱们来报。” 楚云飞点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丁伟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跑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泪痕,眼睛里满是悲痛: “老李!老孔......老孔受伤了!”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 “在哪儿?带我去!” 丁伟带着他,跑到一处临时搭建的医疗棚。 棚里,孔捷躺在一张担架上,浑身是血。 卫生员正在拼命地抢救。 李云龙冲进去,一把推开卫生员,蹲在孔捷身边。 “老孔!老孔!”他喊着。 孔捷的眼睛,动了动,缓缓睁开。 看见李云龙,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老李......你来了......” 李云龙的眼眶,红了: “老孔,你他娘的不能死!老子命令你,不能死!” 孔捷笑道: “放心.....老子......老子死不了......咳咳......” 说着,孔捷竟然咳出了血。 李云龙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老孔!你他娘的给老子挺住!” “老子还要跟你一起打太原!你听见没有!” 孔捷笑了。 “好......我......我挺住......” 他又看向丁伟: “老丁......你......你照顾好......咱们的兵......” 丁伟满脸是泪,拼命点头: “老孔,你放心!我丁伟一定照顾好!你他娘的不能死!” 孔捷闭上眼睛。 李云龙慌了,狂吼: “卫生员!卫生员!快!快救他!” 卫生员冲过来,继续抢救。 好在孔捷命大,半个小时后,孔捷的命,终于保住了。 卫生员说,他失血太多,需要休养。 李云龙松了一口气。 他走出医疗棚,丁伟跟在他身后。 “老李,” 丁伟说,“老孔的部队,快打光了,我的部队,也好不到哪儿去。” 李云龙点点头: “我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此战缴获的武器,你们拿四成。” 丁伟一脸震惊,满眼不可置信: “四成?老李,你......” 李云龙摆摆手: “别说了!你们应得的!没有你们,楚云飞守不住崞县!没有你们,老子也吃不下这两个旅团。” 丁伟的眼睛,亮了: “老李,四成是多少?” 李云龙道: “鬼子两个旅团,一万六千人,缴获的步枪,至少一万三千支,轻重机枪,上百挺,迫击炮,几十门。” “弹药,不计其数。” “四成,够你们一人扩编一个旅了。” 丁伟的嘴,笑得合不拢: “老李,你真是财神爷!” “我丁伟这辈子,跟定你了!” 李云龙摇摇头: “你们是八路,而我不是,我们只是合作。” 丁伟笑容凝固,随即岔开话题说道: “此战过后,杀倭军解除后顾之忧,接下来就是攻打太原了吧?” “相信筱冢义男已经急得团团转,正在疯狂求援呢!” 李云龙眼中闪过寒光,说道: “这个老鬼子,死不足惜,等我们休整好,就是这个老鬼子的死期。” 就在这时,白起匆匆跑过来,脸色凝重: “大哥,不好了!忻县急电!鬼子第36师团,开始进攻了!”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白起道: “陈长捷发来电报,说鬼子突然发动猛攻。” “他只有两千残兵,根本挡不住!他请求支援!” 李云龙的拳头,攥紧了。 他望向南方。 那里,忻县的方向,隐约传来炮声。 “传令下去,” 他一字一顿,“加速打扫战场,一个小时后,南下忻县。” “是!”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第8、第9旅团发来的求援电报,脸色铁青。 他的手,在发抖。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八嘎......八嘎呀路......”他喃喃道。 参谋长平野健雄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说: “司令官阁下,第8、第9旅团恐怕......凶多吉少。”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 “废话!老子知道!” 他喘着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李云龙这个畜生!他居然敢主动出击!他居然......他居然......” 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了: “等等。” “他分兵去打第8、第9旅团,那他的老巢忻县,一定空虚!” 平野的眼睛也亮了: “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围魏救赵?” 筱冢义男点点头: “对!围魏救赵!” “立刻命令第36师团,全力进攻忻县!” “只要拿下忻县,李云龙就是丧家之犬!看他往哪儿跑!” 平野大喜: “哈依!属下这就去传令!” 电报发到第36师团。 第36师团师团长,立刻下令: “全军进攻!拿下忻县!” 两万五千鬼子,从四面八方向忻县涌去。 忻县城墙上,陈长捷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黑压压的鬼子,脸色惨白。 他的身边,只剩两千残兵。 两千对两万五。 一比十点五。 这是一场必死之战。 但是陈长捷没有退缩,他狠狠咬了咬牙,转身对身后的战士说: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死守忻县,等待李司令。” “是!” 两千个战士,握紧了枪,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子。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但更多的,是决绝。 死守。 死守到最后一刻。 【196】周卫国! 忻县城头,晨光微熹。 陈长捷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远方那片黑压压的影子。 他的手很稳,但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远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两万五千鬼子,正从四面八方向忻县涌来。 刺刀如林,旌旗蔽日,脚步声像闷雷一样在大地上滚动,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第36师团。 鬼子精锐中的精锐。 师团长安倍太郎中将,是日本陆军大学的高材生,号称“关东军之矛”。 而36师团在华北扫荡中战功赫赫,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陈长捷的身边,只有两千残兵,还有一部分是炊事兵、文员书记。 陈长捷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李司令啊李司令,” 他喃喃道,“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事。” 身边的参谋长,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师座,咱们......咱们能守住吗?” 陈长捷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那些同样脸色惨白的战士。 两千个人,两千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陈长捷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弟兄们!鬼子来了!两万五千人!咱们只有两千人!”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那些战士的脸色,更白了。 陈长捷继续说: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咱们每个人,要杀十二个鬼子!意味着,咱们今天,很可能都会死在这儿!”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呜咽着吹过城墙。 陈长捷笑了。 那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但是,你们知道吗?李司令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带着杀倭军,已经全歼了崞县的鬼子,一万六千人死在了他的刀下,接下来就该轮到城下的这群畜生。” “一天!咱们只要守住一天,李司令就能赶到,就能杀光这群畜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所以,今天,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必须守住,必须给李司令争取时间。” “此战,有死无生,有进无退!” “杀敌!!” “杀敌!!杀敌!!” “杀光小鬼子!” “干死小鬼子!” 情绪被陈长捷鼓动,士兵们个个仰天怒吼,群情激奋。 陈长捷举起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传令下去,准备战斗!死守忻县,等待李司令!” “是!” 两千个战士,齐声怒吼。 ...... 鬼子的进攻,来得很快。 第一波,三千人。 三千个鬼子,排成散兵线,端着枪,猫着腰,从四个方向,向城墙推进。 他们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他们的身后,是几十门山炮和迫击炮,正在调整诸元。 陈长捷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 还没等他下令开枪,鬼子的炮兵已经开始了怒吼。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如同天雷降世,整片城墙瞬间被硝烟充塞。 陈长捷和守军陷入一片火海,损失惨重。 而鬼子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拼命冲刺。 “鸭子给给!” “杀鸡给给!!”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眼看着鬼子越来越近,陈长捷顶着脑袋上的炮火,大声怒吼: “打!” 他一声令下,城墙上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两千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那些鬼子。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下。 但后面的鬼子,没有丝毫退缩。 他们立刻举枪,开始还击。 “砰砰砰!” 刚刚探出头还击的杀倭军,挨个被鬼子点名爆头。 陈长捷的眼睛,瞬间红了。 “机枪!压制!” 城墙上的几挺重机枪,开始怒吼。 子弹扫向鬼子的阵地,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但鬼子的炮兵,开始转移到这些火力点。 “轰!轰!轰!” 几十发炮弹,落在城墙上。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几个机枪阵地。 机枪手被炸飞,重机枪被炸成废铁。 陈长捷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甩掉头上的碎石,继续指挥。 “迫击炮!还击!” 城内的几门迫击炮,开始还击。 但他们的炮弹太少,威力太小,根本压制不住鬼子的炮兵。 “杀!” 鬼子第一波进攻,就杀上了城墙,双方开始了白刃战。 “把鬼子赶下去!!” “赶下去!” 陈长捷拎着刺刀,跟鬼子拼命,无数战士不顾生死,抱着鬼子一起摔下城墙,而后被砍成肉泥。 凭借着死战不退的血腥,陈长捷艰难的打退了鬼子的第一波进攻。 一个小时后,鬼子丢下八百多具尸体,退了回去。 而陈长捷这边,牺牲了差不多的人。 虽然他们占据着地利,可是面对活力强悍的鬼子,他们没有任何优势。 陈长捷望着尸横遍野的城墙,不觉悲从中来,仰天大吼。 可无论他如何悲痛,鬼子的进攻不会停止。 鬼子的第二波进攻,来得更快。 这次,五千人。 五千个鬼子,从三个方向同时杀来。 正面,左翼,右翼,全是黑压压的人影。 陈长捷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涌来的鬼子,脸色铁青。 战斗,再次打响。 这一次,更惨烈。 鬼子的炮火,更猛了。 城墙被炸塌了好几处,垛口被炸飞了一大半,守军们躲在废墟后面,拼命还击。 左翼,一个战士刚露出头,就被一枪爆头。 右翼,三个战士被一发炮弹炸飞。 正面,鬼子的云梯已经架上来了,正在往上爬。 陈长捷端起枪,对着城下疯狂射击。 可无论他如何疯狂,鬼子还是不可避免的冲上了城墙。 “上刺刀!上刺刀!” 陈长捷疯狂怒吼,而后第一个杀向冲上城墙的鬼子。 战斗,从清晨打到中午。 陈长捷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个鬼子。 他的大刀卷了刃,换了三把。 他的身上数不清有多少道伤口,血把整个人染成了红色。 他的身边,只剩不到三百人。 城墙,已经多处失守。 鬼子,正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陈长捷被士兵们护在中间,大口喘着气。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腿也中了一刀,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虽然现在鬼子还没有冲入城内,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城外,鬼子的左右两翼,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陈长捷猛地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 随后,他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左边,无数条黑影正从侧翼杀出来。 他们戴着德制钢盔,端着中正式步枪,排成整齐的队形,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鬼子的侧翼。 右边,同样无数条黑影杀出来。 他们同样戴着德制钢盔,同样端着中正式步枪,同样排成整齐的队形,像另一把尖刀,捅进鬼子的另一侧。 这正是千辛万苦赶来支援李云龙的中央军,周卫国和虞啸卿。 两支生力军,七千人,从左右两翼同时杀出,狠狠地捅进鬼子的腰眼。 那些正在全力进攻的鬼子,做梦也没想到,背后会杀出一支军队。 周卫国冲在最前面。 他的手里,端着一支冲锋枪,枪口喷吐着火舌。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乱成一团的鬼子。他的身后,三千五百个战士,同样疯狂扫射。 虞啸卿从另一边杀来。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大刀,一刀劈翻一个鬼子军官,又一刀砍倒一个鬼子兵。 他的身后,三千五百个战士,如潮水般涌进鬼子群中。 鬼子的阵线,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安倍太郎站在远处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八嘎!这......这是什么人?!”他狂吼。 参谋长脸色铁青,说道: “看起来像是中央军。” “将军阁下,眼下还是尽快派遣预备队拦住这些人。” “立刻让第119、137联队上去,就算是死也要拦住他们!” 安倍太郎大吼,命令道: “命令各部收缩防线,先歼灭城外这两支部队!” “哈依!” 片刻后,鬼子五千预备队,被紧急投入战场,拼命地拦住那两支突然杀出的军队。 周卫国和虞啸卿的进攻,被暂时挡住了。 安倍太郎松了一口气。 开始加快收拢部队,而后加入对周卫国和虞啸卿的围剿。 双方在忻县外围展开惨烈战斗,虽然安倍人多,但是经过一天苦战,士气低靡,战斗机急剧下滑。 而周卫国和虞啸卿却是生力军,而且还得到了卫立煌特意的关照,武器装备并不比鬼子差多少,双方血战,竟然打了个平分秋色。 安倍望着前线迟迟无法突破周卫国和虞啸卿防线,气的跳脚,大骂无能。 可无论他如何咒骂,第三十六师团还是没能彻底击溃周卫国和虞啸卿。 直到夜幕来临,安倍知道,今天,拿不下忻县了。 “撤退!” 他下令,“全军撤退,回营休整!” 第三十六师的鬼子,潮水般退去。 ...... 忻县城下,周卫国和虞啸卿的部队,正在打扫战场。 他们的损失,也很惨重。 七千人,伤亡两千余。 但他们救下了忻县,救下了陈长捷。 城门打开,陈长捷被几个战士扶着,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走路都走不稳。但他的眼睛里,还亮着光。 他走到周卫国和虞啸卿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团长,虞团长,救命之恩,陈长捷没齿难忘。” 周卫国赶紧扶住他: “陈师长客气了!都是友军,应该的。” “两位团长,快快请进城内休整。”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第36师团的战报,脸色铁青。 “八嘎......八嘎呀路......”他喃喃道。 平野健雄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说: “司令官阁下,第36师团......没能拿下忻县,皆因突然杀出两支支那军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喘着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个李云龙,他的人到底有多少?怎么打不完?” 平野低下头,不敢说话。 筱冢义男停下脚步,望着窗外。 窗外,夜色正浓。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让第36师团原地休整,明天继续进攻。” 平野愣住了: “司令官阁下,明天还进攻?” 筱冢义男转过身,盯着他,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进攻!必须进攻!李云龙正在赶来!如果让他在忻县站稳脚跟,跟晋绥军和中央军会合,咱们就全完了!” 平野不敢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 李云龙,你必须死。 你必须死。 【197】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忻县城门洞开,硝烟还未散尽。 陈长捷被两个战士架着,一步一步走出城门。 他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被血染透了。 周卫国和虞啸卿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敬意。 陈长捷走到他们面前,站定,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团长,虞团长,”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救命之恩,陈某没齿难忘 这层有窗,窗子更是大开着,有微吹来,扫去之前的沉闷,心中惬意万分。 只是这黄黄的尸油怎么会从玻璃罩子里出来,还搞得什么机器滴滴的叫。 甚至装着我和陈图合影的相架,依然安安静静地立在电视机旁,一动也不动。 过完了正月十五之后,喜庆气氛才渐渐淡去。这个春节里,陈扬一行人到处玩耍,去过光怪陆离的洪荒之地。去过大千世界的香港,m国等等。 什么?现在的情况是,我还不用向吴一迪提交辞职信,他就先把我炒了? “天宗师尊,各位长老,我的呈述完毕!”梵无情说完之后,便坐了下去。 如果说前面两个是世家,vf林廷是风险家,殷氏的晋级就显得十分奇怪,因为在那之前,甚至没有人知道殷氏家族是谁。 阴龙这货竟然十分轻视的瞄了我们一眼,跟着慢慢的游到地上,对着展帅他们伸了伸蛇信好像在闻着什么味道一样。 因为那些……其实,她都是懂的,只是不肯那么做,想要她懂得,不能用说教的,要慢慢的教导。 别看他在机器人的里面没有事情,但是机器人的外表已经开始融化了。机器人的外表现在融化成了丑陋不堪的模样,就跟蜡烛被高温烤了一样。 薛凡霖看她出来了,想到上一次发生的事情,也许是因为自己没有理她,让她大雨中离开,后来这些天也没有过去找她生气了,缓和了一下表情说。 沐儿听出来了,那是黑骑侍卫长战五胜的声音。她不由得屏住呼吸,从牢房木板的夹缝看过去。 但是眼下若是能赢这三轮医斗,从此以后不仅不会再被人上门滋事,锦绣医馆的名声也能传出去,到时候上门问诊求药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凡是夺天地造化的图兽种族,受到上苍恩赐,象征着生命、物攻、物防、特攻、特防、速度、气运、进化潜力以及种族天赋的九彩云环,会被烙印在出生的蛋壳外面,视为出类拔萃的发光亮点。”另一名客卿补充道。 当然了,我只是撒个谎而已,他还有什么缅怀,至少清明节和中秋节都不是在今天。 不过露过温泉时,思前想后还是停留了一夜,毕竟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何不在赴死之前泡个舒服的温泉,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仪式感。 上次来看过苏醒和胡列娜之后,比比东就预算出了苏醒和胡列娜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完成百场连胜,所以才能及时来这里等待苏醒和胡列娜两人出来。 魔药课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还没来,教室里面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斯莱特林,我和莉莉算是来的最早的格兰芬多了。 毕竟,在正常人眼中,进入育才鬼校任职的一行人当中,排行榜上的高成才是最强的。 为了复活,时劫者分身们拼尽全力的逃走,他们要躲藏起来,悄悄离开这个世界。 当不可控制的变故出现,自己这时候被捧得多高,到时候有可能摔得就有多重。 【198】包围与反包围!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薄雾如纱,笼罩着整个忻县。 晨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崞县方向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城内校场上,一万七千名杀倭军弟兄,已经列队完毕,他们有分身,也有刚刚加入的中央军。 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一个个站得笔直,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从点将台上望下去,只见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校场边缘。 晨风吹过,掀起他们的衣襟,猎猎作响,像无数面旗帜在飘扬。 李云龙站在点将台上,俯瞰着这支队伍。 他的身后,插着那面杀倭军的战旗。 旗面是鲜红色的,上面绣着三个黑色的大字:杀倭军。 此刻,那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身边,站着白起、常遇春、冉闵、程昱、李文忠、周卫国、虞啸卿。 每一个人,都穿着笔挺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 台下,一万七千双眼睛,都在看着李云龙。 那些眼睛里,闪烁着说不清的光芒。 那光芒,叫信仰。 如今的李云龙,在他们眼中就是战神一般的存在。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弟兄们。” “今天,咱们要出城,和鬼子决一死战。” 台下,一片寂静。 李云龙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脸。 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刚毅,有的粗犷。 但无一例外,每一张脸上,都刻着同样的东西——仇恨。 李云龙继续说: “城外,有两万鬼子精锐,他们是鬼子最残忍的屠夫,在华北扫荡中杀过无数华夏。” “他们每个人手上,沾满了咱们同胞的血。”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 “咱们,有一万七千人。” “一比一点二。”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有人问我,能打赢吗?” “我告诉你们,能!” “为什么能?因为咱们是杀倭军!因为咱们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因为咱们的刀,比鬼子的快!因为咱们的命,比鬼子的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擂鼓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弟兄们,道理很简单,也很残酷——” “简单的是,想要过上幸福的日子,就必须杀光日本鬼子!想让咱们的子孙后代不再受欺凌,就必须把那些畜生全部赶出华夏!” “残酷的是,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很多弟兄,可能就看不到了,就回不了家了,就不能和家人团聚了。” 台下,有人红了眼眶。 有人咬着牙,把眼泪憋回去,他们想到了自己死去的战友袍泽。 李云龙的声音,猛然变得激昂起来: “但是,祖国会记住咱们!这片土地会记住咱们!人民会记住咱们!” “是咱们,让他们过上了幸福和平的好日子!” “是咱们,让鬼子知道,咱们的国家和民族,无比强大!不可欺辱!”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大刀,指向天空。 他狂吼道: “现在,城外就是鬼子!就是屠杀了我们三千五百万同胞的畜生!” “弟兄们,拿起武器,拿起刀枪,跟着我——” 他一字一顿,声如雷霆: “杀光他们!” “杀!!!” 一万七千人,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 “杀!!!” “杀!!!” 那声音,气冲云霄,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簌簌发抖。 校场周围的房屋,窗户被震得嗡嗡作响。 远处树林里的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遮天蔽日。 李云龙收起刀,转过身,面对众将: “传令下去,兵分六路!” “常遇春、冉闵,你们率三千精锐,为先锋,第一个冲上去!” 常遇春和冉闵齐声应道: “是!” “周卫国,你率三千人,从左翼进攻!” 周卫国立正: “是!” “虞啸卿,你率三千人,从右翼进攻!” 虞啸卿立正: “是!” “李文忠,你率四千人,随后跟进,作为第二波进攻力量!” 李文忠点头: “是!” “程昱,你率最后四千人,随我一起,作为总预备队!” 程昱道: “是!” 李云龙最后看向白起: “白起,你带炮兵旅,随时待命,听我信号,给鬼子来个炮火洗地!” 白起道: “明白!一百二十门迫击炮,三十门火箭炮,全部对准鬼子的阵地。”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钢铁风暴。” 李云龙环顾众人,目光如炬: “这一次,老子就要用真正的实力,告诉世人,杀倭军到底有多强!” “出发!” ...... “轰!” 城门大开。 常遇春和冉闵带着三千精锐,一马当先,冲出城门。 他们排成散兵线,端着枪,猫着腰,快速向前推进。 三千人的队伍,在晨光中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无声无息地向前涌动。 常遇春冲在最前面。 他的手里,端着一把ak,浑身上下,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的身后,三千个杀倭军战士,同样背着大刀,端着枪,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冉闵冲到他身边,低声道: “老常,先进驻前线战壕,等大哥命令再冲!” 常遇春点了点头,随即在城外不远处的战壕处停下,等着李云龙的冲锋命令。 原本他以为鬼子看到他们出城,还会主动进攻,结果鬼子不仅没有进攻,反而在不久之后,选择了后退。 就在不远处,鬼子的阵地上,那些黑压压的人影,正在向后移动。 一队队鬼子,排着整齐的队列,正在向后撤退。 他们的动作不紧不慢,丝毫不乱,显然是有组织的行动。 常遇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退了?” “看来小鬼子也是打算给我们让出场地,在野外决一死战啊。” “很好,那就看这次,到底是谁的拳头更硬。” ....... 忻县东南五里,鬼子第36师团指挥部。 这是一座临时搭建的帐篷,但布置得井井有条。 沙盘上,插满了代表双方部队的小旗。 电台正在嘀嘀作响,通讯兵进进出出,一片忙碌。 安倍太郎中将站在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盯着忻县的方向。 在他眼里,华夏军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昨天没能拿下忻县,今天一定要拿下。”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自信。 参谋长渡边大佐站在他身后,正要说话,突然—— 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怒吼。 那声音,像闷雷,像山崩,像无数头猛虎在咆哮。 声音之大,连帐篷里的油灯都跳了一下。 安倍太郎愣住了: “什么声音?” 一个侦察兵几乎是滚进来的,满脸惊恐,声音都在发抖: “报告!城内的支那军……出城了!” 安倍太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什么?出城了?” 他一把揪住侦察兵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你确定?” 侦察兵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艰难地点头: “确定!至少一万人,正在列队出城!” “排成进攻队形,正在向我军阵地推进!” 安倍太郎松开他,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指挥部里回荡,震得那些参谋们面面相觑。 帐篷外的卫兵,都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出城!他们居然敢出城!” 安倍太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忻县的方向,“支那人真是昏了头了!” “野战?他们拿什么跟皇军野战?” 参谋长渡边大佐却皱起眉头,脸上满是担忧: “师团长阁下,支那人一向奸诈,会不会有诈?” “那个李云龙,我听说过,诡计多端……” 安倍太郎瞪了他一眼,目光如刀: “有诈?有什么诈?他们才多少人?” “一万多人,咱们两万精锐,野战,他们必死无疑!” 渡边大佐还想说什么: “可是师团长阁下,那个李云龙打了这么多胜仗……” “胜仗?” 安倍太郎打断他,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之前的人全是废物,不会打仗!” “一个旅团被几千人全歼,那是帝国军人的耻辱!” “老子今天就要那些支那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精锐!” 他走到沙盘前,开始部署。 “告诉第79旅团后退一千米,给支那人让出空间,咱们就在野外一决雌雄。” “另外命令第210联队和211联队,从左右两翼包抄。” “一旦开打,正面顶住进攻,左右两翼要迅速突破,而后快速穿插,把他们的主力全歼在城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今天,老子要全歼李云龙!把他的脑袋砍下来,送给筱冢,让他看看,什么叫打仗!” 渡边大佐还是觉得不妥,硬着头皮说: “师团长阁下,咱们就这样让出阵地,会不会太过自大了?” “毕竟这些阵地可是咱们辛辛苦苦.....” 安倍太郎大手一挥,不耐烦地打断他: “八嘎!” “你是不是被李云龙吓破胆了?” “大日本帝国是无敌的,不过区区一万支那军,就算把阵地全部让给他们又如何?” “老子就是要让他们放松警惕,全部出来,然后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渡边大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安倍太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哈依!” 他转身去传令。 命令传下去,鬼子的阵地上,开始忙碌起来。 正面战场,鬼子开始向后撤退,让出正面战场。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熟练,丝毫不乱。 另外六千人,开始向左右两翼运动,准备包抄。 他们在晨雾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向两翼移动,像两条毒蛇,正在悄悄地靠近猎物。 安倍太郎站在指挥部里,举着望远镜,望着忻县的方向。 透过望远镜,他可以看见那些正在出城的杀倭军。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形,正在向前推进。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李云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 忻县城外,杀倭军的队伍正在全面展开。 常遇春和冉闵的三千人,看到鬼子撤退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进驻了鬼子的阵地。 这些阵地工事完备,易守难攻,正好利于常遇春驻扎。 不过他们也意识到了鬼子的计谋,无外乎是诱敌深入,可是常遇春会怕这个?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大声道: “弟兄们,鬼子想诱咱们深入,然后包抄咱们!你们怕不怕?” 三千人齐声怒吼: “不怕!” 常遇春大笑: “好!那咱们就冲进去,让他们包抄!” “看看是先包抄我们,还是我们先冲碎他们的正面阵型。” 他举起大刀,指向鬼子的阵地: “冲!” 三千人,再次向前冲去。 身后,周卫国和虞啸卿的部队,已经向左右两翼展开。 他们也在快速向前推进,随时准备迎战从两翼包抄过来的鬼子。 再后面,李文忠的四千人,正在跟进。 他们的步伐稳健,队形整齐,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最后面,李云龙和程昱的四千人,作为总预备队,压阵。 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的战场。 “传令下去,” 他说,“让白起做好准备,等常遇春抵达预定目标地点之后,就给我立刻开炮。” “鬼子想要一口吞下我们,那就看看他的牙口到底硬不硬了!” 程昱点头: “是!” 命令传到城墙上,白起开始调整炮口。 一百二十门迫击炮,三十门火箭炮,全部对准了前方鬼子正面阵地的方向。 【199】屠杀! 早晨八点,忻县城外。 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远处,鬼子的阵地上,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近处,杀倭军的战壕里,战士们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时刻。 常遇春趴在战壕边缘,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鬼子阵地。 他的身边,冉闵同样趴着,手里握着大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老常,” 冉闵压低声音,“鬼子退了差不多一千米,把这片阵地全让给咱们了。” 常遇春点点头,咧嘴笑了: “让吧。让他们让!等会儿他们就知道了,让出来的阵地,想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大哥,我们已抵近鬼子阵地前沿,随时可以进攻。” 片刻后,李云龙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周卫国和虞啸卿那边呢?” 常遇春道: “他们身边都有咱们的分身参谋,我这就联系他们。” 片刻后,常遇春再次汇报: “大哥,周卫国和虞啸卿都已就位,左翼右翼全部准备完毕。” 李云龙的声音传来,斩钉截铁: “好!现在开始对表,八点钟!” “五分钟后,八点零五分,开始炮击。” “炮击二十分钟,之后弹幕徐进,步兵趁势进攻!” 常遇春睁开眼,掏出怀表。 八点整。 还有五分钟。 他转过身,对着战壕里的战士们低声道: “五分钟之后,炮击开始!都给我躲好了,别被自己人的炮弹炸着。” 与此同时,周卫国和虞啸卿那边也收到了命令。 杀倭军的战士们缩进战壕深处,等待着最终进攻的来临。 他们脚下的战壕,是鬼子挖的。 深三米,宽两米,每隔一段就有防炮洞和藏兵洞。 战壕壁上还挖了散兵坑,可以躲人。 拐角处修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专业工兵的手笔。 常遇春忍不住赞叹一句: “他娘的,小鬼子挖战壕倒是有一手。” “这工事,比咱们自己挖的强多了。” 冉闵笑道: “那正好,给咱们用了。” “等会儿鬼子的炮弹打过来,咱们往这些洞里一躲,屁事没有。” 常遇春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怀表。 八点零三分。 还有两分钟。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八点零五分到了。 忻县城墙上,白起举起手,猛地往下一劈: “开炮!” 一百二十门迫击炮,三十门火箭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轰!轰!轰!轰!” 炮弹呼啸着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无数条火龙,扑向鬼子的阵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天空。 让李云龙没有想到的是,鬼子的想法,竟然和他如出一辙。 几乎在同一时刻,鬼子的炮兵也在这个时候开火了。 安倍太郎虽然狂妄,但不是傻子。 他早就把炮兵架好了,就等着杀倭军进入射程。 “轰!轰!轰!” 鬼子的炮弹,也砸向杀倭军的阵地。 双方阵地上,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常遇春躲在防炮洞里,双手捂着耳朵,张大嘴巴。 他的身边,冉闵同样躲着,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鬼子炮还挺猛!” 常遇春没有说话。 他只是透过洞口,盯着外面的战场。 鬼子的阵地上,同样是火光冲天,杀倭军的炮火比鬼子还要凶猛。 那些刚刚还站在那里的鬼子,此刻正在被炮弹撕碎。 他们让出了阵地,没有战壕,没有掩体,只能趴在地上,任凭炮弹落下。 一个炮弹落下去,炸飞七八个鬼子。 又一个炮弹落下去,炸塌一个小土坡,把躲在后面的十几个鬼子活埋。 鬼子阵地上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在爆炸声中若隐若现。 常遇春看得心里直乐: “他娘的,让你们让阵地,现在后悔了吧?” 相比之下,杀倭军这边虽然也挨炮,但损失小得多。 那些鬼子的炮弹,落在战壕上,只能炸塌一小段。 躲在防炮洞里的战士们,屁事没有。 虽然偶尔有倒霉的,被流弹击中,但比起鬼子那边的惨状,简直不值一提。 ....... 鬼子指挥部里,安倍太郎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八嘎......八嘎呀路......” 他喃喃道,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参谋长渡边大佐站在他身后,同样脸色惨白: “师团长阁下,咱们的部队......损失惨重......” 安倍太郎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废话!老子知道!” 他松开渡边,冲到电台前,抓起话筒: “炮兵!给我狠狠地打!炸死那些支那猪!” 炮兵阵地上,鬼子炮手们拼命地装填,拼命地发射。 但他们的炮弹,落在杀倭军的阵地上,效果甚微。 而杀倭军的炮弹,落在他们的阵地上,却是成片成片地收割生命。 安倍太郎的眼睛,血红血红。 他放下话筒,嘶吼道: “不等了!传令下去,让第79旅团发起进攻!” “趁他们炮火还没停,冲上去!” 渡边大佐愣住了: “师团长阁下,炮火还没停,现在冲上去,会被自己人的炮弹炸到的!” 安倍太郎瞪着他: “那就让他们炸!冲上去,和支那人绞在一起,他们的炮就不敢打了!” 渡边大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转身,去传令。 命令传到前线。 第79旅团第一大队,一千多个鬼子,毫不犹豫的从临时掩体里爬出来,端着枪,嚎叫着,向杀倭军的阵地冲去。 他们的身后,炮弹还在落下。 一发炮弹落进人群,炸死七八个。 又一发炮弹落进人群,炸死十几个。 但他们不管,只是拼命地冲,拼命地跑。 “万岁!万岁!” 他们狂吼着,像一群发疯的野兽。 ....... 战壕里,常遇春从防炮洞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一个侦察兵冲过来: “报告!鬼子冲上来了!一千多人,正在进行万岁冲锋!” 常遇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万岁冲锋?” “他娘的,鬼子真急了。” 他转过身,对着战壕里的战士们大吼: “二连!三连!准备战斗!” “四连!五连!待命!一连!跟我上!” 五百个战士,迅速从防炮洞里钻出来,进入阵地。 常遇春趴在战壕边缘,举着望远镜,盯着那些正在冲来的鬼子。 鬼子的阵型很密集,很整齐。 一千多人,排成进攻队形,端着枪,嚎叫着,向前冲。 他们的身后,炮弹还在落下,一发接一发。 他们的脚下,同伴的尸体越来越多。 但他们还在冲。 “打!” 常遇春一声令下,五百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鬼子。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瞬间被打倒。 但后面的鬼子,没有停下,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鬼子的还击也开始了。 他们的步枪,他们的机枪,他们的掷弹筒,全部开火。 子弹嗖嗖地从常遇春头顶飞过,打得身后的战壕土石飞溅。 常遇春这边火力凶猛,压着鬼子打。 可鬼子根本不怕死,不断冲锋,眼看着鬼子冲入百米范围,常遇春一声大吼: “手榴弹!” 几百颗手榴弹,同时从战壕里扔出去,在鬼子的人群中炸开。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 但他们还在冲。 常遇春端起ak,对着那些还在挣扎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鬼子一个个倒下,常遇春则是面色狰狞的疯狂开火,屠杀着这群畜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那是冉闵。 他带着四连、五连,从战壕里冲出来,迎头杀向那些已经被打残的鬼子。 一千多个鬼子,被杀倭军两面夹击,死伤惨重。 不到半个小时,第一大队,全军覆没。 一千多个鬼子,活着逃回去的,不到一百。 常遇春站在战壕边缘,望着那些正在溃退的鬼子,冷笑一声: “小鬼子,就这点本事?” 【200】血战! “撤!快撤!” 小鬼子被打的落花流水,拼命撤退。 “轰隆隆!” “轰隆隆!” 白起的炮击还在继续,这些后撤鬼子,又被炮弹洗了一遍。 常遇春站在战壕边缘,望着那些正在溃退的鬼子,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八点二十四分。 距离炮击结束,还有不到一分钟。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弟兄们!” 他狂吼,“鬼子跑了!跟老子追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一马当先,第一个跳出战壕。 他的手里,端着一支ak,枪口喷吐着火舌。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正在逃跑的鬼子。 一个鬼子刚跑出去几步,就被击中后心,扑倒在地。 又一个鬼子回头想开枪,被一梭子打成了筛子。 身后,三千个杀倭军战士,同时跃出战壕,跟着他向前冲去。 冉冲在最前面,手里也端着一把ak。 “杀!杀!杀!” “杀光这群畜生!!” 冉闵眼睛发红,手指头在扳机上就没有移开过,即便枪管已经发红,他仍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那些正在溃退的鬼子,听见身后的喊杀声,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见,无数条黑影正从战壕里冲出来,像潮水一样向他们涌来。 那些黑影的手里,端着那种能连发的枪,喷吐着火舌。 子弹嗖嗖地从他们身边飞过,一个接一个的同伴倒下。 “跑!快跑!”有人尖叫。 一千多个鬼子,像没头苍蝇一样,拼命向后跑。 他们扔下枪,扔掉头盔,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但跑不掉。 杀倭军追得太快了。 常遇春冲在最前面,ak的扫射一刻不停。 一个弹匣打光了,他一边跑一边换弹匣,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他的身边,一个鬼子跑得慢了一点,被他追上。 他一枪托砸在那个鬼子的后脑勺上,那个鬼子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常遇春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往前冲。 那个鬼子倒下,被后面冲上来的杀倭军踩成肉泥。 三千个杀倭军,像一群饿狼,追着一千多个溃逃的鬼子,一路杀向鬼子的后方阵地。 ...... 八点二十六分,白起的炮击停了。 战场上,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但那寂静,只持续了几秒钟。 常遇春带着三千人,已经追到了鬼子后方阵地的边缘。 那些溃逃的鬼子,终于跑回了自己的阵地。 他们躲在战壕里,躲在沙袋后面,躲在一切能躲的地方,拼命地开枪,想要挡住杀倭军的追击。 常遇春不管。 他第一个跳进鬼子的战壕。 脚还没落地,一把刺刀就迎面刺来。 他侧身躲过,反手一枪托砸在那个鬼子的脸上。 鬼子的鼻子瞬间塌了,满脸是血,惨叫着倒下去。 常遇春端起ak,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枪。 身后,更多的杀倭军战士跳进战壕。 双方在战壕里,展开了短兵相接的厮杀。 常遇春带着的这三千人,都是杀倭军的精锐。 其中三百人,端着ak,火力凶悍。 剩下的两千七百人,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那些鬼子,虽然也是精锐,但在ak的扫射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一个鬼子刚从掩体后面探出头,就被一梭子打爆了脑袋。 还有鬼子想扔手榴弹,刚拉开弦,就被子弹击中胸口,手榴弹掉在自己脚下,轰的一声,把他和身边的几个同伴一起炸死。 鬼子躲在沙袋后面,拼命地开枪。 但他一梭子打出去,连一个人都没打着。 杀倭军的火力太猛了,压得他根本不敢抬头。 鬼子的指挥官急了。 “冲上去!冲上去!和他们拼刺刀!”他狂吼。 那些鬼子,被ak压得喘不过气,听见这个命令,反而松了一口气。 拼刺刀,是他们最擅长的。 他们端着刺刀,嚎叫着,从掩体后面冲出来,向杀倭军扑去。 常遇春看见那些冲上来的鬼子,冷笑一声。 “上刺刀!”他狂吼。 三千个杀倭军战士,同时装上刺刀。 然后,两股人流,撞在了一起。 刀光闪烁,血雾飞溅。 常遇春一刀劈翻一个鬼子,如同战神附体,浑身浴血。 他的身边,冉闵同样疯狂地杀着。 他的大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比常遇春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分身战士们,同样凶猛。 一个分身,被三个鬼子围住。 他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捅死一个,第三个鬼子的刺刀捅进了他的肩膀。 他不管,反手一刀,把那个鬼子的脑袋砍下来。 然后,他拔出肩膀上的刺刀,继续杀。 “杀!杀!杀!” “杀鬼子!!杀光小鬼子!” 嘶吼声在阵地上不断响起,杀倭军彻底杀疯了。 白刃战,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战壕里到处都是厮杀声,惨叫声,刀枪碰撞声。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尸体,堆满了每一条战壕。 当最后一个鬼子倒下时,常遇春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他的大刀,都已经砍卷刃了。 他抬起头,四处望去。 两千多个鬼子,全部被杀。 三千个杀倭军,牺牲了不到两百个。 十比一。 常遇春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小鬼子,知道谁才是拼刺刀的老祖宗了吗??” 他爬出战壕,望向远处。 鬼子的正面阵地,已经被他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只要继续冲锋,就能冲碎鬼子的防御体系,彻底凿穿鬼子阵地,从后面包抄鬼子的后路。 透过那道口子,可以看见鬼子后方的指挥部,可以看见那些正在惊慌失措的鬼子军官,可以看见一辆辆正在调动的辎重车。 只要继续冲锋,就能冲碎鬼子的防御体系,彻底凿穿鬼子阵地,从后面包抄鬼子的后路。 常遇春的眼睛,亮了。 “弟兄们!” 他狂吼,“鬼子快撑不住了!跟老子冲!凿穿他们!” 两千八百个杀倭军战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跟着他,向那道缺口冲去。 ...... 鬼子指挥部里,安倍太郎举着望远镜,看着前线的一切。 气的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八嘎......八嘎呀路......”他喃喃道。 他的一千多个士兵,被那些杀倭军追着杀,像砍瓜切菜一样。 帝国两千多个精锐,在战壕里被那些杀倭军屠杀,十个人换一个人。 如今,他的正面阵地,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些杀倭军正在向那道口子涌去。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参谋长的衣领: “废物!一群废物!” “两千多人,就这么被杀了!他们是猪吗?!” 参谋长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艰难地说: “师团长阁下,那些支那人......太猛了......他们的火力......” “闭嘴!” 安倍太郎一把推开他,“传令下去,让预备队立刻上去!” “三千人,全部投入战斗!给我堵住那道口子!” 参谋长愣住了: “师团长阁下,预备队是咱们最后的力量......” “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 安倍太郎狂吼,“再不堵住,正面阵地就全丢了!” 参谋长不敢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命令传到预备队。 三千个鬼子,从后方开出,向那道缺口冲去。 常遇春带着两千八百人,正在向那道缺口猛冲。 他已经可以看见,那道缺口就在前方两百米处。 只要冲过去,就能杀进鬼子的后方。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砰砰砰!” 那是鬼子的预备队。 三千个鬼子,占据地利,趴在战壕里,利用铁丝网,阻击常遇春。 常遇春的攻击被迟滞,不得不命令各部寻找掩体,躲避攻击。 “找掩体!” “找掩体!” 常遇春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疯狂大吼。 冉闵冲到他身边: “老常,怎么办?” 常遇春盯着前方的鬼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 “怎么办?杀!” 他一马当先,向那些鬼子冲去。 身后,两千八百个杀倭军战士,跟着他,向前冲去。 两股人流,撞在一起。 又是一场血战。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鬼子占据了地利。 他们依托着战壕,依托着掩体,拼命地开枪。 杀倭军的冲锋,被挡住了。 常遇春趴在一个弹坑里,子弹从他头顶嗖嗖飞过,打得身后的泥土飞溅。 他咬着牙,盯着前方那些鬼子,心里在滴血。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但鬼子的预备队到了。 他和杀倭军被压制在低洼的山脚,不得前进半步! ...... 就在常遇春在中路血战的时候,左右两翼的战斗,也在激烈进行。 左翼,周卫国的阵地上。 三千个杀倭军战士,正在拼命地抵挡鬼子的进攻。 进攻他们的,是鬼子的第73联队,三千五百人。 那些鬼子,从侧翼杀过来,攻势凶猛。 他们的机枪,他们的掷弹筒,他们的迫击炮,一刻不停地向杀倭军的阵地倾泻火力。 周卫国趴在战壕里,耳朵里全是爆炸声,眼前全是火光。 他的身边,一个战士被炮弹炸飞,尸体落在他身边,血溅了他一脸。 他顾不上擦,只是拼命地喊着: “顶住!顶住!不能让他们突破!” 他的兵,都是刚从中央军带来的。 虽然装备好,但实战经验不足,面对鬼子的猛攻,有些慌乱。 一个机枪手,刚打了一梭子,就被鬼子的狙击手爆了头。 又一个战士,刚探出头去,就被子弹击中肩膀,惨叫着倒下。 周卫国的眼睛,红了。 “机枪!给我压制!”他狂吼。 几挺机枪,拼命地扫射。 但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就在这危急时刻,李云龙的支援到了。 那是一百个分身,端着ak,从后面冲上来。 他们一进入阵地,就对着那些正在冲锋的鬼子疯狂扫射。 ak的火力,比鬼子的机枪还猛。 那些鬼子,瞬间被打倒一片。 周卫国大喜: “好!打得好!” 他趁这个机会,重新组织部队,稳住了阵线。 鬼子的进攻,被挡住了。 但他们还在猛攻。 周卫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必须坚持住,坚持到常遇春突破中路。 “顶住!” 他狂吼,“李司令已经突破了中路!咱们只要顶住,鬼子就完了!” 那些战士,听见这个消息,士气大振。 他们拼命地开枪,拼命地还击。 鬼子的进攻,一次又一次被打退。 ...... 右翼,虞啸卿的阵地上。 同样的情况,正在发生。 进攻他们的,是鬼子的第74联队。 虞啸卿的兵,和周卫国的一样,也是中央军带来的。 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鬼子的猛攻,同样吃力。 一个营长冲到他面前,满脸惊恐: “师长!鬼子太猛了!咱们快顶不住了!” 虞啸卿瞪着他: “顶不住也要顶!你他娘的要是敢退一步,老子先毙了你!” 那个营长被他瞪得心里一颤,转身又冲回了阵地。 虞啸卿趴在一处掩体后面,端着枪,对着那些正在冲锋的鬼子,一枪一个。 他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能打倒一个鬼子。 但鬼子太多了。 打倒一个,上来两个。 他的身边,一个战士被击中,倒下。 又一个战士被击中,倒下。 相比之下,反而是他这边倒下的人更多。 虞啸卿的眼睛,血红血红。 就在这时,李云龙的炮火支援来了。 “轰隆隆!” “轰隆隆!” 火炮精准的命中了鬼子的火力点,让鬼子的进攻为之一滞。 虞啸卿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战士狂吼: “弟兄们!李司令的援军到了!坚持住!” 那些战士,士气大振。 他们拼命地开枪,拼命地还击。 鬼子的进攻,一次又一次被打退。 ...... 战场上,形成了僵持。 中路,常遇春被鬼子的预备队挡住了去路,双方在战壕里展开拉锯战,谁也奈何不了谁。 左翼,周卫国死死顶住了鬼子的进攻,但鬼子的攻势不减,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右翼,虞啸卿同样在苦战,鬼子的猛攻一波接一波,他只能拼命死守。 整个战场,就像一个巨大的天平。 哪一边先撑不住,天平就会向另一边倾斜。 是常遇春先突破中路? 还是鬼子先突破左右两翼?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每一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一刻钟,将决定这场战役的胜负。 【201】决死! 战场上,硝烟弥漫,杀声震天。 常遇春趴在一块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岩石后面,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边,冉闵同样趴着,手里的大刀上还滴着血。 前方五十米处,鬼子的阵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战壕里,铁丝网后,至少还有两千多个鬼子,死死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常遇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两千五百个杀倭军战士,同样趴在弹坑里、岩石后、尸体旁,等待着冲锋的命令。 他们已经冲了三次。 三次都被打退,丢下了三百具尸体。 鬼子的位置太好,居高临下,再加上机枪和铁丝网组合,实在是太难缠了。 常遇春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娘的......” 他骂道,“就差一点......” 冉闵爬到他身边: “老常,这样冲不行!鬼子有地利,咱们冲不过去。” 常遇春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前方那些鬼子,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文忠带着四千人,冲了上来。 他的手里,握着一支ak,腰里别着手榴弹。 他的身后,跟着四十个扛着rpg的战士,那是李云龙最强的火力营。 “老常!” 李文忠冲到他面前,“大哥让我来支援你们!” 常遇春的眼睛,瞬间亮了。 “rpg?”他问。 李文忠咧嘴笑了: “rpg!四十具,够鬼子喝一壶的。” 常遇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好!来得正好!” 他指着前方那些鬼子的火力点: “看见没有?左边那两个机枪巢,右边那个碉堡,中间那排铁丝网。能干掉吗?” 李文忠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小意思。”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rpg战士一挥手: “目标,鬼子火力点!各自锁定,五发急速射!” 四十个rpg射手,同时举起火箭筒,瞄准了前方那些坚固工事。 “放!” “咻!轰!” 第一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钻进了左边第一个机枪巢。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那个工事。 机枪、弹药、三个鬼子,一起飞上了天。 “咻!轰!” 第二个机枪巢,同样被炸成废墟。 “咻!!轰!” 那个碉堡,被两发火箭弹同时命中。 钢筋混凝土的顶盖被掀开,里面的鬼子被炸成碎片。 “咻!轰!” 最后一发,铁丝网被炸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鬼子的阵地上,乱成一团。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扫射的机枪,全哑了。 那些躲在工事里的鬼子,有的被炸死,有的被震晕,有的抱着头四处乱窜。 常遇春一跃而起: “弟兄们!冲啊!” 杀倭军战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跟着他,向那道被炸开的缺口冲去。 李文忠带着四千人,紧随其后。 七千人,如潮水般涌进鬼子的阵地。 那些鬼子,失去了工事的掩护,根本挡不住这支疯狂的军队。 ak的扫射,大刀的劈砍,刺刀的捅刺。 一个接一个的鬼子,倒下。 一片接一片的鬼子,被屠杀。 不到二十分钟,两千多个鬼子,全军覆没。 常遇春站在那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 那里,是鬼子指挥部,是安倍太郎所在的地方。 “老常,” 李文忠冲过来,“你们歇歇吧,剩下的交给我!” 常遇春摇头,举起刀: “老子要亲手剁了安倍那个畜生!” “兄弟们,跟我杀!” 七千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向鬼子的纵深冲去。 ....... 鬼子指挥部里,安倍太郎举着望远镜,看着前线的一切。 他的脸,惨白如纸。 “怎么会?帝国士兵怎么会这么弱?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参谋长渡边大佐冲进来,满脸惊恐: “师团长阁下!前线顶不住了!” “杀倭军已经突破中路,正在向指挥部冲来!快撤吧!” 安倍太郎猛地转过身,盯着他: “撤?撤到哪儿去?” 渡边大佐愣住了。 安倍太郎走到沙盘前,盯着那些代表部队的小旗。 左翼,还在进攻。 右翼,还在进攻。 但中路,已经彻底崩溃。 他的部队,被分割成了三块。 “还有多少人?”他问。 渡边大佐道: “左翼还有两千,右翼还有两千,只剩下五千人机动部队了。” 安倍太郎沉默了。 五千人。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师团长阁下,” 渡边大佐急道,“撤吧!局势已经崩坏!!” “闭嘴!” 安倍太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传令下去,把最后的力量五千机动部队,全部投入战斗!” 渡边大佐愣住了: “师团长阁下,那是咱们最后的家底......” “八嘎!” “此战必须要赢!” 安倍怒吼:“告诉他们,给我在中路顶住!只要再撑一会儿,左翼和右翼就能突破!” 渡边大佐不敢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五千个鬼子,从后方开出,向常遇春的部队迎头冲去。 ....... 忻县城墙上,李云龙盯着整个战场。 当看到常遇春中路突破,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笑容。 “程昱,” 他说,“该咱们了。” 李云龙转过身,面对那四千个蓄势待发的预备队: “弟兄们,跟我上!” 四千人,齐声怒吼,跟着他,冲出城门。 李云龙骑在马上,冲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四千个杀倭军战士,如潮水般涌向战场。 他们穿过中路,绕过那些正在厮杀的部队,直扑鬼子的指挥部。 安倍太郎在望远镜里看见那支队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为什么......为什么对方还有兵力?这些人是从哪蹦出来的?”他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支队伍,越来越近。 只有死亡,越来越近。 【202】大捷! 左翼阵地上,周卫国已经记不清自己打退了多少次鬼子的进攻。 阵地之上尸体堆成了山。 有鬼子的,也有他自己的兵。 鲜血从战壕里流出去,汇成小溪,蜿蜒向远方。 他的枪管已经打得发红,换了三支枪,他的脸上全是硝烟和血污,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他嘶哑着嗓子狂吼。 左翼的鬼子像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他们的进攻毫无章法,就是用人命填,用尸体铺路。 一个小队倒下去,一个中队冲上来,一个中队倒下去,一个大队压上来。 为了突破左翼,他们使尽了浑身解数。 周卫国的三千人,已经打剩下不到一千五。 一营长冲到他面前,满脸是血,一条胳膊已经断了,用布条吊着: “旅座!鬼子又冲上来了!至少两千人!” 周卫国瞪着他: “两千人怎么了?咱们还有一千五!一千五对两千,优势在我!” 一营长愣住了。 周卫国指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鬼子: “你看见没有?他们急了!他们中路被李司令突破了,他们想从咱们这儿打开缺口!” “只要咱们顶住,他们就全完了!” 他抓起一支步枪,咔嚓一声顶上火: “告诉弟兄们,今天老子就站在这儿!” “老子不退,谁都不许退!谁要是敢退一步,老子先崩了他!” “现在就是决战的时刻,守住,就能赢!” “咱们北上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杀鬼子?眼下就是杀鬼子的时候,给老子狠狠的杀!” 一营长用力点头,转身冲回阵地。 鬼子的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两千多个鬼子,发起了万岁冲锋,大声鬼哭狼嚎,向阵地冲来。 他们的机枪,他们的掷弹筒,他们的迫击炮,一刻不停地向周卫国的阵地倾泻火力。 周卫国趴在战壕边缘,举着望远镜,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影子。 “打!” 他一声令下,阵地上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鬼子陆续倒下,但是他们没有丝毫停下,边前进边开枪。 子弹嗖嗖地从周卫国头顶飞过,打得身后的战壕土石飞溅。一发迫击炮弹落在附近,炸飞了两个战士。 周卫国的眼睛,红了。 “杀!为了金陵城施死难的百姓,为了淞沪战场战死的弟兄,给我杀光这群畜生!!” 一千五百人疯狂开枪。 “上刺刀!!把鬼子赶下去!!跟我冲!” 随着鬼子的靠近,周卫国亲自带着警卫连发起了冲锋。 双方人流瞬间撞在一起,霎时间,残肢断臂乱飞,热血喷洒。 虽然周卫国的部队兵员素质比不上鬼子,但是他们却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即便被鬼子捅刺,他们仍旧咬着牙,也要和鬼子一换一。 “小鬼子,我操你奶奶!!” “老子杀了两个,今天就算是死,老子也够本了!” “小鬼子,老子下辈子还要再杀你们一遍!不杀光你们,老子绝不甘心!” 一句句怒吼,从他们口中喊出。 为了胜利,为了报仇,他们拼尽全力。 喊杀声,直冲云霄。 ...... 忻县城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百姓,躲在屋子里,躲在炕洞里,躲在地窖里,瑟瑟发抖。 城外传来的喊杀声,震天动地,隔着厚厚的城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枪声,炮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那无数人同时发出的怒吼声,混成一片,像闷雷一样在大地上滚动。 一个老太太,跪在神龛前,不停地磕头。 “老天爷啊,保佑杀倭军打赢啊,保佑他们平安回来啊......”她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身边,一个小女孩缩在她怀里,浑身发抖。 “奶奶,我怕......”小女孩说。 老太太搂紧她: “不怕,不怕。杀倭军在打鬼子呢。” “他们打赢了,咱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小女孩点点头,把头埋进奶奶怀里。 另一个院子里,一个老头蹲在墙角,抽着旱烟。 他的手,在发抖。 他的儿子,就在城外杀鬼子。 他不知道儿子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知道,自己儿子一定可以杀一个鬼子,至少一个! “娃啊,” 他喃喃道,“你可要活着回来啊......” 街道上,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听这动静,杀得够狠的。” “那可不?一万多人对两万多人,能不大吗?” “你说......咱们能不能打赢?” “能!一定能!李司令什么时候输过?” “对!李司令一定能赢!” 远处,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高。 ...... 中路战场上,李云龙带着四千预备队,如同一支锋利的箭矢,直插鬼子的心脏。 他的手里,端着一支ak,枪口喷吐着火舌。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惊慌失措的鬼子。 他的身后,四千个杀倭军战士,同样疯狂地扫射着。 那些鬼子,刚刚投入战斗的五千预备队,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被这支生力军迎面撞上。 ak的扫射,大刀的劈砍,刺刀的捅刺。 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五千鬼子,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常遇春、李文忠和李云龙汇兵一处,气势凶猛,追随着李云龙,朝着鬼子的核心要地,发起了最猛烈的进攻。 一万杀倭军,如同一股不可抵挡的洪流,将前面所有抵达的鬼子全部淹没。 常遇春浑身是血,冲在最前面。 他的大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命,嘴里狂吼着: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杀!杀光小鬼子!” 冉闵跟在他身边,同样疯狂地杀着。 他的大刀比常遇春的还大,还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一刀砍下去,连人带枪一起劈成两半。 程昱和贾诩两人带着rpg和狙击营,在阵地上阴人。 只有鬼子的重武器敢开火,不出三秒,必定迎来天降正义或者是冷枪。 他们两人如同开了天眼,时刻盯着鬼子的薄弱处。 “突突突!” 鬼子的一个暗堡,眼见着杀倭军蜂拥冲来,赶紧开枪,正想着大杀四方,给杀倭军造成巨大损失。 只可惜,枪声只响了三秒,然后—— “轰轰隆!” 三发火箭弹一起飞出,鬼子的机枪瞬间哑火,整个地堡如同被炸飞的狗盆一样飞上了天,里面的鬼子全都变成了烧烤。 四千生力军,加上常遇春和李文忠的七千人,整整一万一千人,围攻五千鬼子。 这是一场屠杀。 不到一个小时,五千鬼子,全军覆没。 李云龙站在那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常遇春!”他喊道。 常遇春冲过来: “大哥!” 李云龙指着远处鬼子的指挥部: “带着你的人,给我冲!把安倍那个老鬼子揪出来,老子要活剐了他!!” 常遇春咧嘴笑了: “得嘞!”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两千多个杀倭军战士狂吼: “弟兄们,跟我冲!活捉安倍!” 两千多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向鬼子的指挥部冲去。 ...... 鬼子的指挥部里,一片混乱。 安倍站在高地,气的浑身发抖。 他看到了自己部队的惨败和溃退,更看到了杀倭军的凶猛。 “八嘎呀路!” “为什么李云龙的部队,战斗力会这么强?” “这到底是为什么?竟然连帝国的武士道,都无法战胜他吗?” 参谋长渡边大佐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师团长阁下!快走!杀倭军冲上来了!” 安倍甩开他: “八嘎!我不走!” 渡边大佐急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咱们还有左翼和右翼的部队,只要冲出去,还能东山再起!” 安倍脸色涨红。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就再也没脸回来了。 他是第36师团的师团长,是关东军的骄傲,更是帝国名将。 现在,他的两万五千大军,全军覆没。 他还有什么脸活着? “我不走。” 他说,“我要杀了李云龙!就算是死,我也不能辱没帝国的荣耀。” 渡边大佐愣住了: “师团长阁下!” 安倍抽出指挥刀,指向前方的杀倭军,大声怒吼: “鸭子给给!!” “36师团,冲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鬼子冲进来,那是他的近卫队。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曹。 他一进来,就看见安倍举着刀,还以为他要切腹,吓得魂飞魄散: “师团长阁下!万万不可!” 他一挥手,几个近卫队员冲上去,夺下安倍的刀。 安倍挣扎着: “放开我!跟我冲!!” “帝国军人,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也决不能逃走!” 军曹不理他,对着渡边大佐说: “参谋长,快带师团长走!我们挡住追兵!” 渡边大佐点点头,拉着安倍就往外跑。 安倍挣扎着,但挣不脱。 他被拖出了指挥部,向后方逃去。 身后,近卫队留下,准备挡住追兵。 常遇春带着人,追到指挥部。 指挥部里空无一人,只有沙盘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旗,还在诉说着刚才的慌乱。 “他娘的,跑了!”常遇春骂道。 一个侦察兵跑过来: “常队长!鬼子往那边跑了!还有一队鬼子留下阻击!” 常遇春眼睛一亮: “追!” 他带着人,向那个方向追去。 追了不到一里地,前方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那是近卫队。 一百多个鬼子,躲在一条战壕里,拼命地开枪,想要挡住追兵。 常遇春冷笑一声: “就这点人,也想挡住老子?” 他一挥手,杀倭军立刻展开队形,向那条战壕包围过去。 近卫队的鬼子,虽然人少,但都是精锐。 他们拼死抵抗,用刺刀,用手榴弹,用牙齿,用一切能用得上的东西,死死挡住杀倭军的追击步伐。 最终,他们为安倍争取了十五分钟的逃命时间。 常遇春一刀砍翻最后一个还在顽抗的鬼子,浑身是血,喘着粗气,望向远处。 那里,安倍的身影,已经消失。 “追!” 他嘶吼,“继续追!” 杀倭军继续向前狂奔。 追了整整两个小时,搜遍了每一片树林、每一道沟壑、每一个山洞,终于是追上了。 在一个山坳里,他们看见了安倍。 还有渡边大佐,以及十个鬼子卫兵。 十二个人,背靠背,握着指挥刀,组成队形,面对着围上来的杀倭军。 渡边大佐的脸上,满是恐惧。 常遇春走上前,看着他们: “安倍老鬼子,跑得还挺快。” “跪下,投降!老子饶你一命!” 安倍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指挥刀,指向常遇春。 常遇春笑了。 满脸的鲜血加上阴森的笑容,让安倍心里一寒。 “有骨气。” 常遇春说,“那老子就成全你。” 他上前一步,一刀劈下去。 安倍举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安倍的手臂一震,虎口发麻,随即指挥刀被常遇春一刀磕飞。 在刀术大师面前,安倍就是一个废物。 可安倍却恼羞成怒,竟然想要赤手空拳下上前跟常遇春拼命,却被常遇春一脚踹飞。 身后两名分身上前,立刻把安倍给压在地上,直接绑了。 剩下的鬼子卫兵见状,大叫着就要解救安倍。 “突突突!” 几声ak枪响,这些卫兵当场被打成了筛子。 剩下一个渡边大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饶命......饶命......”他用生硬的中国话说。 常遇春看着他,冷笑一声: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绑了一起带走,我想大哥应该很高兴见到他们两个。” ...... 中路战场上,李云龙突破了中路之后,并没有闲着,而是立刻分兵左右,包抄周卫国和虞啸卿阵地上鬼子的后路。 “程昱,你带两千人,从左翼包抄鬼子的后路。” “贾诩,你带两千人,从右翼包抄。” “冉闵,你带着两千人正面压上去。” “李文忠,你继续带人追缴残敌。” “是!” 四千人,分成两路,向左右两翼运动。 程昱带着两千人,悄悄摸到左翼鬼子的后方。 那些鬼子,看到中路被突破,本来就打算撤退了,结果却没想到程昱竟然来的这么快。 程昱一挥手: “打!”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鬼子的后背。 那些鬼子,瞬间被打蒙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死打伤一片。 周卫国在前方,看见鬼子背后冒烟,立刻明白过来: “是援军!弟兄们,冲啊!” 他带着剩下的人,从正面杀出去。 鬼子被前后夹击,阵脚大乱。 不到半个小时,两千多个鬼子,全军覆没。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右翼。 贾诩带着两千人,从背后杀出,先是一轮rpg洗地,鬼子都来不及跑,就被炸成了碎片。 虞啸卿见到援军来援,军心大振,把鬼子给反推了过去。 左右翼同时取得胜利,大局已定。 【203】战火引到鬼子老巢? 夕阳西下,阳光斜斜地照下来,穿过尚未散尽的硝烟,在战场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战场之上,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里。 有些铁丝上还挂着碎肉,黑红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弹坑密密麻麻,大的直径五六米,小的也有两三米,有些弹坑里积满了血水,泛着暗红色的光,映出破碎的天空。 弹壳铺了一地。 三八大盖的,歪把子的,九二重的,还有ak的。 一脚踩下去,哗啦啦响,像踩在秋天的落叶上。 有些地方弹壳堆得太厚,一脚下去能没过脚踝。 尸体漫山遍野。 不是夸张,是真的漫山遍野。 从城下到远处的小土坡,从左边的小树林到右边的干河沟,到处都是尸体。 鬼子的,杀倭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有一处地方,鬼子的尸体堆成了一个小山包。 那是被贾诩和程昱重点照顾的地方,尸体堆叠着,有的被炸得残缺不全,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像一群诡异的雕塑。 旁边不远处,几个杀倭军战士的尸体静静地躺着。 他们并排躺在一起,是战友帮他们整理过的。 脸上盖着白布,白布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风吹过,带来浓烈的血腥味。 李云龙站在安倍指挥部所在的高地上,俯瞰整个战场。 这是一个小土坡上,原本视野极好,可以把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但现在,坡顶碎了大半,坡上满是弹孔。 李云龙眉头紧蹙,眼底是化不开的哀愁,这样在华夏本土上的战斗,无论输赢,华夏都是输的一方。 什么时候,才能把战火引到鬼子的老巢上? 那里才是自己和系统,驰骋的战场。 思绪飘飞,他忍不住想起辽东的朱勇等人,可以从辽东偷渡前往鬼子老巢吗? 哪怕只有一人,李云龙都能瞬间召唤出千军万马,在鬼子本土以战养战。 可是辽东距离鬼子本土万里之遥,还隔着大海,想要偷渡,又哪有那么容易?? 李云龙眉头越皱越深。 他的身后,白起正在整理缴获的文件。 “大哥,” 白起拿起一份地图,“这是鬼子的兵力部署图,还有太原方向的防御图。很有价值。”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外面那片修罗场。 数千个弟兄,永远留在了这里。 华夏大地正在遭遇鬼子铁蹄的蹂躏,他能感觉到这片土地在哀嚎,这里的百姓在呻吟,而他李云龙能做的却太少太少。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常遇春大步走进来,满脸兴奋,身上还滴着血,但脸上带着笑: “大哥!抓到了!安倍那个老鬼子,还有他的参谋长!” 他一挥手,两个战士押着两个人进来。 一个是安倍太郎,军装破烂,满脸灰败,但眼神里还残留着怨恨和不甘。 一个是渡边大佐,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像只受惊的鸡。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安倍身上。 “跪下!”常遇春一脚踹在安倍的腿弯上。 安倍踉跄一下,但没有跪。 他梗着脖子,瞪着李云龙,用生硬的中国话说: “我......是帝国将军......不跪......支那人......” 常遇春怒了,又是一脚。 安倍终于跪了下去,但还是仰着头,死死盯着李云龙。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他问。 安倍咬着牙: “你不配知道!” 李云龙眼底闪过寒芒,问道: “我问你,为什么要来侵略中国?” 安倍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疯狂,带着一种让人厌恶的优越感: “为什么?弱肉强食,土地,兵强马壮者得之。” “你们......太弱了,就该被我们打。” “你们的人......像猪猡一样,一群东亚病夫,不配居住如此广袤的大地。” 李云龙的眼眸,慢慢变冷。 “弱肉强食......” 他缓缓重复这四个字,“说得好。” “希望等老子杀到你们倭岛,屠杀你们一亿人的时候,你们这些鬼子,也能有这样的觉悟!” 安倍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发抖,“你要杀到本土?你疯了?我看你是在做梦!” “不准你去!你一个支那猪,不配去往伟大的帝国本土!” 李云龙站起来,俯视着他: “寇可往,我亦可往。” “既然你们能来华夏,那我当然要去一趟倭岛。”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们杀了我们三千五百万,我就杀你们七千万,一亿,杀到你们绝种为止。” 安倍的脸色不断变化,但很快,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疯狂,更扭曲: “哈哈哈!就凭你?你连晋省都出不去!” “冈村宁次将军、筱冢将军,会把你们全杀光!他们会给我报仇!会把你碎尸万段!” 他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去本土?哈哈哈,就你?一个支那猪,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 “放你娘的屁!” 常遇春一脚把安倍踹的咳血,而后疯狂暴踢,大骂道: “老子先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云龙没有发怒,而是盯着安倍,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说的这些人,” 他淡淡地说,“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他转过身,对着常遇春摆了摆手: “别打死了,押下去,交给程昱!明天,凌迟。” “是!” 他一挥手,两个战士上前,架起安倍就往外拖。 安倍的笑声,变成了咒骂,变成了嘶吼: “八嘎!八嘎呀路!你们不得好死!大日本帝国不会放过你们的!”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中。 渡边大佐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拼命磕头,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地: “饶命!饶命!我投降!我有情报!我知道太原的布防!我知道筱冢的兵力!我都说!都说了!” 李云龙看了他一眼,对常遇春说: “这个也押下去!审审,能问出什么就问什么!问完了,一起凌迟。” 渡边大佐的脸,瞬间变得死灰,大声嘶吼: “不要!不要杀我!!!” 可不管他怎么大叫,还是被拖了下去。 常遇春刚走,李文忠就匆匆跑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兴奋,但眼睛里也有疲惫: “大哥,初步统计出来了!” 李云龙点点头: “说。” 李文忠展开一张纸: “此战,共击毙日军第36师团两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人,俘虏两人——安倍太郎和渡边健一。” “其他俘虏没有投降的。” “第36师团,几乎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 “缴获三八式步枪两万三千余支,歪把子轻机枪一百零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四十七挺,掷弹筒一百一十二具,迫击炮七十八门,山炮二十六门,各种子弹无数,炮弹不计其数!” 两万三千支步枪,一百多挺机枪,一百多门炮。 这足够再装备三个师。 “好。” 他说,“有了这批装备,咱们又能扩军了。” 李文忠点点头,又道: “咱们的伤亡......也统计出来了。” 李云龙看着他。 李文忠的声音低下来: “常遇春部,阵亡七百四十三人,伤九百六十二人,冉闵部,阵亡六百一十八人,伤八百三十七人,程昱部,阵亡三百零二人,伤四百一十三人,贾诩部,阵亡二百一十七人,伤二百八十八人。” “还有我这边,阵亡四百一十七人,伤五百八十二人。” 他合上纸,声音沉重: “总计,阵亡两千余人。” 李云龙沉默了。 两千余人。 这些,可都是杀倭军的精锐。 “周卫国和虞啸卿那边呢?” 李文忠回答:“还在统计。” 就在这时,程昱和贾诩回来了。 两人浑身是血,但精神还好。 但李云龙注意到,程昱的笑容,有点勉强,更关键的是,周卫国和虞啸卿,竟然没有跟着两人一起回来。 “周卫国和虞啸卿呢?”李云龙问。 程昱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和贾诩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李云龙皱起眉头: “怎么了?说!” 程昱犹豫了一下: “大哥,周师长和虞师长他们......唉......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李云龙的心,猛地一沉。 他大步走出指挥部,向左右两翼的阵地走去。 程昱和贾诩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很快,李云龙就来到了周卫国的阵地,而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李云龙这个久经战阵的老兵,都忍不住动容。 【203】惨烈! 李云龙跟着程昱和贾诩,沿着战壕一路向左。 走了不到半里地,空气里的血腥味突然浓了起来。 那味道像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上来,呛得人眼睛发涩。 李云龙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这是左翼的主阵地。 也是周卫国最后据守的地方。 更是整个战场上战斗最激烈的地段。 目之所及,但见阵地之上,弹坑累累,密密麻麻,大的如池塘,小的像脸盆,一个挨着一个,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土地。 草地和树木全部被烧毁,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阵地上,双方阵亡官兵的尸体散卧其间。 沿着棱线两侧,敌我死伤枕藉,交错倒卧在血泊中,几乎无法插足。 有些地方尸体堆叠了两三层,分不清是鬼子还是自己人。 血从尸体下面流出来,将整片阵地染成了黑色。 李云龙一步一步向前走。 他走得很慢,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沿着阵地一侧前行,仅仅几十米距离内,杀倭军阵亡将士的遗体就有三百多具。 这些弟兄,都是在向鬼子反冲击时先后倒下的。 他们虽然早已停止呼吸,但还怒目圆睁,保持着向敌冲杀的姿势。 有的举着枪,有的握着刀,有的攥着手榴弹,有的张着嘴,像是在呐喊,又像是在诅咒。 有一个战士,半跪在地上,背靠着一块岩石。 他的胸口被子弹打成了筛子,但他的手还举着,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 枪口对着的方向,躺着三具鬼子的尸体。 还有一个战士,靠在一棵烧焦的树干上,头低着,像是在打盹。 他的身上没有伤口,但脸色青灰,嘴角有血迹,那是被震死的。 李云龙走过去,轻轻托起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嘴角微微上翘,真的像是在睡觉。 李云龙的手,微微发抖。 他放下那个战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面前,是一个大个子士兵。 他仰面躺在地上,左腿已经断了,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露在外面。 身上几处弹痕,军衣浸满了紫褐色的血迹,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他的双手,却死死掐住一个日军士兵的咽喉,将其压在身下。 那个鬼子士兵的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眼睛瞪得老大,舌头伸出来,死不瞑目。 显然,这个大个子士兵在负伤之后,仍然坚持作战,最后与敌人肉搏牺牲。 李云龙蹲下来,看着那张脸。 那是一张普通的庄稼汉的脸,粗糙,黝黑,满是风霜。 但他的眼睛,却怒目圆睁,如同血煞金刚,正在镇杀恶鬼。 李云龙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望着这片血染的土地。 他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刚才安倍说的那些话。 “你们的人......像猪猡一样,一群东亚病夫......” “弱肉强食,兵强马壮者得之......” “你们太弱了,就该被我们打......” 李云龙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一字一顿: “有华夏男儿如此,华夏又怎么可能亡于区区倭奴四岛之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狗日的小鬼子,等着吧!老子迟早要让你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 ...... 远处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抬着担架,从战壕那边慢慢走过来。 担架上躺着两个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李云龙大步走过去。 担架停下。 他低头看去。 是周卫国。 周卫国躺在担架上,浑身是血,已经看不出军装原来的颜色。 他的左臂手上,伤口处用绷带胡乱缠着,血已经渗透了绷带,还在往外渗。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李云龙的心,猛地一揪。 “医生呢?” 他吼道,“医生!” 一个卫生员赶紧跑过来: “李司令,在这儿呢!” 李云龙一把揪住他: “他怎么样?说!” 卫生员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说: “周师长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失血太多,需要好好休养。” “最近一个月,都不能再打仗了。” 李云龙松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 就在这时,周卫国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他看见李云龙,愣了一下,然后挣扎着要起来。 李云龙一把按住他: “别动!好好躺着!” 周卫国不听,还是挣扎着要起来: “司令......我......我守住了......” 李云龙的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我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你他娘的打得好!” “三千人,顶住鬼子一个联队,还把他们全歼了!” “你是一条汉子,你们弟兄都是汉子!” 周卫国的眼泪,涌了出来: “可是......我的兵......三千人......都死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浑身发抖。 李云龙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冰凉,无力,但还握着。 “他们是英雄。” 李云龙一字一顿,“你也是英雄!老百姓会记住他们,华夏也会记住他们。” “英灵不远,他们会在天上一直看着,看着我们给他们报仇!” “你给老子好好养病,接下来就是打太原,到时候你还要当老子的先锋,杀光太原的小鬼子。” 周卫国慢慢平静下来。 他看着李云龙,问: “司令......咱们......真要打太原了吗?” 李云龙点点头: “对!打太原。” 周卫国咧嘴笑了。 “好!我一定好好养病,追随司令,打进太原,给弟兄们报仇雪恨!” 李云龙握紧他的手,说道: “好好养病!” 李云龙站起来,对卫生员说: “抬下去,跟楚云飞放在一起,好好调养。” 卫生员点点头,抬着担架走了。 ...... 另一副担架上,躺着虞啸卿。 他的情况,比周卫国更惨。 胸口缠着绷带,那是弹片划开的口子,差一点就伤到心脏。 他的脸色,比周卫国更白,白得像纸。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他看见李云龙走过来,想笑,但笑不出来。 “李司令......” “我没给你丢人......” 李云龙蹲下来,看着他。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像一堆烂泥。 “你打得好。” 李云龙说,“你打得好。” 虞啸卿摇摇头: “不好......我差点没守住......鬼子冲进来三次......我......我用警卫连堵回去三次......最后一次......他们全死了......” 他哭了。 眼泪混着血,从脸上流下来。 李云龙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他只是陪着。 过了很久,虞啸卿平静下来。 “司令,鬼子全死了吗?” “全死了,一整个师团,全军覆没。” “那就好......那就好。” 虞啸卿轻声呢喃,“弟兄们没有白死,我就算是死了,也能给他们一个交代。” “不准死!这才杀两万人你就满足了吗?” 李云龙大声厉喝道: “鬼子杀了我们至少几千万人,你就这样没出息,杀个几万人就满足了?” “给老子振作精神,未来,老子带你去倭岛,杀他个天翻地覆,这才能让兄弟们瞑目。” 虞啸卿眼睛瞬间睁大,他没想到李云龙的杀性竟然这么大。 可为什么,他竟然无比的向往...... “司令,你真能带我去倭岛吗?” “老子说到做到!” 李云龙肯定点头,“好好休养,未来才是你发挥的时候。” 虞啸卿用力点了点头,而后闭上眼睛,重新躺在担架上。 他被抬走,和周卫国一起,成为了楚云飞的室友。 李云龙站在阵地上,望着那两副远去的担架,久久不语。 他的身后,程昱、贾诩、李文忠、常遇春、冉闵,静静地站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呜呜地吹过。 良久,李云龙转过身: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七天后,南下太原。” “是!” 众人正要散去,一个通讯兵突然从远处跑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满脸焦急: “报告!李司令!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204】准备决战! 李云龙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变化,从平静到凝重,从凝重到阴沉。 程昱和贾诩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常遇春急了: “大哥,到底咋了?你倒是说啊!” 李云龙把电报递给白起,缓缓开口: “郑耀先传来的消息。” “筱冢义男调集了二十万大军,要北上围剿咱们。” 二十万。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程昱的脸色,沉了下去: “二十万......这可是二十万......” 贾诩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当年淞沪会战,鬼子投入的总兵力也不过三十万。” “如今为了咱们一个杀倭军,竟然要出动二十万......” 常遇春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二十万?来得好!老子正愁杀不够本呢!” 冉闵瞪了他一眼: “你疯了?二十万!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常遇春不以为意: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咱们有系统,有积分,有大哥,怕个鸟?” 李云龙没理他,只是看着白起。 白起盯着电报,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大哥,这二十万,水分很大。” 李云龙眉头一挑: “怎么说?” 白起指着电报上的几行字: “您看这里,筱冢义男调集的部队,包括中条山前线的第37师团、第38师团、39师团,还有从各地抽调的独立混成旅团若干。”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但是,整个晋省的日军,满打满算不过十五万。” “咱们已经灭了六万,剩下的不到九万,就算他把中条山、娘子关、石家庄的鬼子全调过来,也凑不出十万。” “剩下的十万,应该是皇协军。” 程昱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白起点点头: “名义上是二十万大军,实际上鬼子精锐最多十万,剩下的都是伪军。” “皇协军的战斗力,咱们见识过,一触即溃,不足为虑。” 贾诩沉吟道: “即便如此,十万鬼子,也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咱们现在能打的,不到两万人,一比五。” 李云龙陷入沉思,两万对十万,的确难打。 程昱上前一步,低声道: “大哥,咱们还有机会。” 李云龙看着他。 程昱道: “咱们刚刚全歼了安倍师团,两万五千鬼子,一个没跑,彻底打通了南下太原的道路。” “这个消息,如果散播出去,整个山西都会震动。” “到时候,晋绥军会怎么想?阎老西会怎么想?”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起来。 程昱继续说: “阎老西在山西经营了二十多年,他的家底,都在太原。” “太原要是被咱们拿下,他就什么都没了,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而且,太原本来就是他的地盘,如今被鬼子占了,他能不着急吗?” “只要咱们放出消息,说咱们已经打开了进攻太原的通道,阎老西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出兵。” “他有十万晋绥军,再加上咱们,十万对十万,未必会输。” 贾诩也点头: “程昱说得对,筱冢义男调兵,阎老西也会调兵。” “这一仗,已经不是咱们杀倭军自己一家的事情了,这一仗打的是人心,打的是大势,必须要联合其他势力,对筱冢义男进行绞杀。”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狰狞,疯狂: “好!那就这么办。”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 “白起,拟电!把忻县之战的详细情况,发给各大势力。国军、八路军、晋绥军,一个不落。” “告诉他们,老子全歼了安倍师团,两万五千鬼子,一个没跑。” “现在太原就在眼前,谁愿意跟老子一起打太原,老子欢迎。” “谁要是不来,以后也别来攀交情。” 白起点头: “是!” 李云龙又看向程昱: “程昱,你负责联络郑耀先,让他继续收集情报。” “筱冢义男的二十万大军,什么时候到,从哪个方向来,一五一十给我搞清楚。” 程昱点头:“明白。” 李云龙最后看向常遇春、冉闵、李文忠、贾诩: “你们几个,带着人抓紧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先不着急南下,这几天拼命加固忻县防线,这里或许就是咱们跟筱冢义男决战之地!” “是!” 众人轰然应诺,转身离去。 李云龙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方。 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 那颜色,像血。 像那些牺牲的弟兄,流的血。 “筱冢义男,就让我看看,咱们到底鹿死谁手?”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巨大的作战室里,灯火通明。 墙上挂着的华北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颜色的箭头和标记。 筱冢义男站在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看着那些刚刚走进来的将军们,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中条山前线赶回来的第37师团师团长谷田正一中将,四十岁上下,正值壮年,身材魁梧,一脸横肉,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 第38师团师团长石井长根中将,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眼神里却透着阴鸷。 第39师团师团长黑木重雄中将,矮胖,留着仁丹胡,脸上总是带着笑,但那笑容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从娘子关赶来的第4旅团旅团长松井太久郎少将,第89旅团旅团长板田荣男少将,还有从阳泉、石家庄等地赶来的几个独立混成旅团的旅团长。 将星云集。 整整九万五千帝国精锐的指挥官,此刻齐聚一堂。 筱冢义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眼见众人已到齐,谷田正一第一个站出来朝筱冢义男发问。 “筱冢,为什么如此着急把我们从中条山调回来?” “你知不知道,中条山战役马上就要取得决定性战果,你这样做会葬送我们前期所有的努力。” 原本谷田正一都要得手了,只要再坚持两天,他就能击破国军的防线,而后快速穿插包围,将二十万国军围歼。 结果筱冢义男却下令自己不惜一切代价返回,这让他十分升旗。 筱冢义男感受到谷田正一的冒犯,瞬间皱起了眉头,但是他没有立刻发怒,反而扫视了众人一圈,而后缓缓开口。 “诸位,” “今天召集大家来,只有一个目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干掉李云龙。” 只不过,他话刚刚说出来,谷田正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毫不掩饰,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李云龙?” 谷田正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是那个占了几个县城,打了几场小仗的地方军阀?” 他走到沙盘前,随手拨弄着那些代表部队的小旗,像是在摆弄玩具: “筱冢君,你可真是怂包啊。” “一个区区的地方军阀,哪里需要咱们九万五千帝国精锐齐聚?我只需一个联队,就能把他脑袋拧下来。” 筱冢义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205】以下克上! “筱冢,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拉了?” 谷田正一不屑的说道: “区区一个地方军阀,我随手就能捏死他!” 筱冢义男一而再的被冒犯,语气终于冷了下来。 “谷田,你太小看李云龙了。” 谷田正一挑着眉毛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知道刘家坳吗?” 谷田正一点点头: “知道!你输了!被人家五千人全歼。”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筱冢义男的太阳穴上,青筋突突直跳: “那你知道原平吗?” 谷田正一又点头: “知道!你又输了!一个联队加一个旅团,一万多人,被人家几千人全歼。” 筱冢义男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忻口呢?” 谷田正一笑了: “更知道!第14旅团,九千人,被人家三天就打下来了!坂田正雄的脑袋,现在还挂在城门口吧?” 筱冢义男的脸,涨得通红。 谷田正一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筱冢君,你打了这么多败仗,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 筱冢义男瞪着他。 谷田正一收起笑容,一字一顿: “不是李云龙太强,是你太废物。” 整个作战室,瞬间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汽灯滋滋的声响。 其他几个师团长、旅团长,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别处,有的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筱冢义男说话。 这就是日军的传统。 以下克上。 战功卓著的将领,从来不会把上级放在眼里,骄横跋扈。 更何况,筱冢义男只不过是中将,而他们中间,光是中将就有三位,筱冢的威望还是不能同时镇住他们。 谷田正一,打过淞沪,打过金陵会战,打过武汉会战,战功赫赫。 在他眼里,筱冢义男这种在华北混日子的,根本不配指挥他。 筱冢义男的手,攥得咯咯响。 他想起那些惨败,想起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士兵,想起那些被砍下脑袋堆成京观的同僚。 那些耻辱,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上。 现在,这些刺又被谷田正一狠狠地拔出来,当着他的面,一根根折断。 “谷田君,” 他的声音沙哑,“你根本不知道李云龙是什么人。” 谷田正一撇撇嘴: “哦?什么人?三头六臂的妖怪?” 筱冢义男盯着他,一字一顿: “他可能有特异功能。” 全场静默。 然后,谷田正一爆发出大笑。 那笑声,震得屋顶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特异功能?”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筱冢君,你是不是被吓疯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特异功能?” “如果他真的有特异功能,那不是早就应该杀来太原,摘掉你的脑袋吗?” 第18师团长石井长根也笑了,推了推眼镜: “筱冢君,作为帝国军人,你应该相信武士道,而不是什么怪力乱神。” 第19师团长黑木重雄也点头,摸着仁丹胡: “是啊,筱冢君,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要不要休息几天?围剿李云龙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其他几个旅团长,也纷纷附和。 “特异功能?哈哈哈,笑死我了。” “筱冢将军,您还是回东京休养吧。” “这种地方军阀,我们一个联队就能解决。” 筱冢义男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沙盘上的小旗都跳了起来: “够了!” 所有人一愣,看向他。 筱冢义男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们说他弱,那好,我问你们——” 他指着沙盘上忻口的位置: “他当时只有四千人,凭什么全歼我的一万五千精锐?” “他的那些炮,那些枪,那些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他的兵,为什么永远打不完?为什么每次包围他,他都能反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们告诉我,这不是特异功能,是什么?!” 谷田正一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他: “筱冢君,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帝国将军?” 筱冢义男愣住了。 谷田正一走上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帝国将军,只相信武士道,只相信军刀,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什么特异功能,什么鬼神,都是懦夫的借口。” 他转过身,面对其他将领: “诸位,你们愿意跟一个被吓破胆的废物,一起打仗吗?” 没有人回答。 但也没有人站出来替筱冢义男说话。 筱冢义男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们来太原,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抢功劳。 围剿李云龙,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场瓜分胜利果实的盛宴。 而他,这个第一军司令官,只是个摆设。 “八嘎!八嘎呀路!” 筱冢彻底发怒,“你们一个个都想要去军事法庭吗?” “我是帝国任命的第一军总指挥官,信不信我请冈村宁次大将,将你们全部撤职查办?”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虽然他们看不起筱冢义男,但是对于冈村宁次,他们实在不敢得罪。 谷田正一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石井长根推了推眼镜,嘴角的笑意收敛了。 黑木重雄摸着仁丹胡,眼神闪烁。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走到沙盘前。 他的手指,狠狠戳在忻县的位置。 “诸位,根据情报,李云龙的杀倭军主力,目前就在忻县,兵力约两万人。” “第36师团已经在忻县外围与敌军激战,具体情况尚不明朗,但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已经取得进展。” “现在,我们的任务很简单——第37师团、第38师团、第39师团,立即北上忻县,与第36师团会合,然后从南线发起总攻。” “第4旅团、第89旅团,以及各独立混成旅团,组建混成支队,负责驻守太原及沿途各县城,确保后勤补给线畅通无阻。” “十天内,我要在忻县城下,全歼李云龙!” 他的声音,在作战室里回荡。 谷田正一撇了撇嘴: “十天?筱冢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三天就够了。” 筱冢义男没有理他,继续说: “各师团、旅团,务必于明日上午之前完成集结,下午开始北上。不得有误!” “是!” 众人齐声应诺,虽然心里不服,但军令如山。 正要散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参谋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声音都在发抖: “报......报告!忻县......忻县急电!” 筱冢义男的眉头,猛地一皱: “念!” 通讯参谋展开电报,声音发抖: “第36师团......全军覆没!” “师团长安倍太郎中将......玉碎!两万五千将士......大半玉碎!”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谷田正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石井长根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筱冢义男石化在原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通讯参谋又拿出一份电报,声音更抖了: “还有......八路军129师突然出击,已经攻占了水泉、路阳!” “第8旅团、第9旅团......也被歼灭!” 作战室里,一片哗然。 筱冢义男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 谷田正一猛地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八嘎!你不是说第36师团正在与敌军激战吗?” “怎么全军覆没了?你的情报是怎么搞的?!” 筱冢义男没有挣扎。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石井长根和黑木重雄也冲过来,七嘴八舌地质问。 整个作战室,乱成一团。 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将军们,此刻像一群无头苍蝇,惊慌失措。 筱冢义男终于回过神,望着众人,大叫道: “你们不是看不起李云龙吗?你们不是说三天就能解决吗?现在呢?嗯?” 谷田正一松开他,脸色铁青。 筱冢义男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二十万大军,还没出发,就已经死了两万五,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区区地方军阀’?”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将军们,一字一顿: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是废物吗?” 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吹过。 良久,谷田正一咬着牙说: “筱冢君,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调整部署!” 筱冢义男冷笑一声: “调整?怎么调整?第36师团没了,第8、第9旅团被歼灭,八路军占了水泉路阳,你说怎么调整?” 谷田正一怒道: “就算第36师团覆灭又如何?我们还有十万雄兵,照样可以碾碎李云龙。”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原定计划取消。” “第37、38、39师团,立即北上,不再与36师团汇合,而是承担正面主攻任务,进攻忻县,活捉李云龙。” “第4旅团、第89旅团,加强太原防御,同时分兵阻击晋绥军!” “各独立混成旅团,固守各县城,确保后勤线!” “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 “向冈村宁次大将发报,请求华北方面军立刻派兵从张家口等地南下,收回水泉和路阳,堵住李云龙的后路。” 这一次,没有人再反对。 也没有人再嘲讽。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区区地方军阀”,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软柿子。 那是一头猛虎。 一头会吃人的猛虎。 【206】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大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揉着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 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件,像一座小山。 每一份文件,都是一个坏消息。 他刚刚看完一份关于冀中根据地的报告。 八路军的游击队,像蝗虫一样四处出击,炸铁路,割电线,袭击据点。 第110师团疲于奔命,这个月已经损失了三百多人,却连游击队的影子都没摸到。 他又拿起另一份报告。 那是关于冀南的。情况更糟。 第27师团的一个联队,在扫荡时中了埋伏,损失了五百多人,联队长被击毙。 第三份报告,是关于山东的。 第12军发来急电,说鲁中根据地的八路军最近活动频繁,疑似有大动作,请求增援。 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 冈村宁次把文件往桌上一扔,长长地叹了口气。 “华北......华北......” 他喃喃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参谋长田边盛武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 “司令官阁下,根据统计,上个月华北方面军共进行大小战斗一千二百余次,损失兵力三千七百余人,消耗弹药......” “够了。” 冈村宁次摆摆手,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些数字。” 田边盛武闭上嘴。 冈村宁次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巨大华北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八路军各根据地的位置。 晋察冀,晋冀鲁豫,山东,冀中,冀南...... 像一块块狗皮膏药,贴在华北的大地上。 他的手指,在晋察冀的位置点了点: “这里,八路军去年只有三万人,今年已经发展到五万,根据地,从太行山一直延伸到北平城下。” 他的手指向下移动,点在晋冀鲁豫: “这里的八路,去年四万,今年七万,根据地,把山西、河北、山东连成一片。”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点在山东: “这里,102,他的部队发展最快,去年两万,今年八万。” “他的游击队,已经打到了济南城下。”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山西: “还有这个李云龙,他不是八路军,但比八路军更难缠。” “他一个人,把整个山西搅得天翻地覆。” 他转过身,看着田边盛武,眼中满是疲惫: “你知道吗?现在整个华北,已经没有一块安宁的地方了。” “每天都有士兵死去,每天都有据点被拔掉,每天都有铁路被炸毁。” “帝国的华北,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泥潭。” 田边盛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司令官阁下,更严重的是经济问题。” 冈村宁次看着他。 田边盛武拿起一份文件: “根据统计,上个月华北方面军的军费开支,比去年同期增加了百分之四十。” “但煤炭产量,却下降了百分之三十,铁矿石产量,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五。” “粮食征收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整个华北,不仅不能给帝国提供养分,反而要不断从帝国汲取营养!再这样下去,华北方面军就要破产了。” 冈村宁次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华北,是帝国以战养战的核心。 这里的煤炭,铁矿,粮食,棉花,支撑着帝国的战争机器。 现在,这台机器,正在生锈。 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些打不死的游击队。 还有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田边盛武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一变,把话筒递给冈村宁次: “司令官阁下,筱冢义男的急电。” 冈村宁次接过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第36师团全军覆没?第8、第9旅团也被歼灭?”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电话那头,筱冢义男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是的,司令官阁下,四万帝国勇士,全军覆没。” “安倍太郎中将......玉碎。” 冈村宁次的太阳穴上,青筋突突直跳: “八嘎!八嘎呀路!”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第36师团,那是帝国精锐!第8、第9旅团,也是能征善战的老部队!就这么没了?!” 电话那头,筱冢义男沉默着。 冈村宁次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筱冢,你是怎么办事的?一个李云龙,区区几千人,把你打成这样?” “你为什么这么废物?” 筱冢义男的声音,更加疲惫: “司令官阁下,李云龙......不是一般人,他可能......有特异功能。” 冈村宁次愣住了: “你说什么?” 筱冢义男道: “他可能有特异功能,我不是在开玩笑。” 冈村宁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 “筱冢,你是不是被吓疯了?” 筱冢义男没有回答。 冈村宁次深吸一口气: “听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华北方面军会派出三个师团,七万人,从张家口南下,响应你的求援。” “另外,再派出一个战车支队,五十辆坦克,一起入晋。” “这一次,你必须给我把李云龙彻底消灭!否则......”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就不用回来了。” 筱冢义男的声音,有了一丝生气: “哈依!属下一定不负所托!” 冈村宁次挂断电话,转过身,看着田边盛武。 田边盛武满脸忧虑: “司令官阁下,调走三个师团,囚笼政策就彻底失效了。” “八路军会在华北疯狂扩张,到时候......” 冈村宁次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山西的位置: “但是,李云龙必须死。” “他已经成了气候,再不灭他,整个山西都会糜烂。” “山西是什么地方?那是帝国的能源基地,是华北的脊梁。” “如果山西丢了,华北就完了。” 他的手指,在太原的位置重重一点: “这一次,是决战,帝国不能输。” 田边盛武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那八路军......” 冈村宁次眼中闪过寒光: “让他们闹,等灭了李云龙,回头再收拾他们。” “而且,李云龙疑似有特异功能,他不死,我睡不着。” “啊?” 田边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冈村宁次,“将军,您真的相信特异功能这种鬼话?” 冈村宁次幽幽道: “我了解筱冢,他不会空穴来风胡说。”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李云龙必须要死。”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山西的方向,隐约有火光闪烁。 那是战争的火焰。 那是决战的序幕。 ...... 太原城头,夜风呼啸。 筱冢义男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 他的身后,站着谷田正一、石井长根、黑木重雄等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呜咽着吹过。 良久,谷田正一开口: “筱冢君,冈村大将怎么说?” 筱冢义男缓缓道: “三个师团,七万人,从张家口南下!再加一个战车支队,五十辆坦克。” 谷田正一的眼睛亮了: “好!有了这支援军,我们的兵力将超过二十五万,李云龙必死无疑!”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北方,望着忻县的方向。 那里,有那个让他噩梦连连的男人。 “李云龙......” 他喃喃道,“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死!” 【207】卫立煌北上! 临汾城外,国军第一战区前线指挥部。 这是一座被征用的地主大院,青砖灰瓦,三进三出。 此刻,大院里人来人往,电报声嘀嘀作响,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 卫立煌站在沙盘前,盯着那座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城池,脸色铁青。 他的身边,站着一群高级将领:第38军军长赵寿山、第96军军长李中兴、第17军军长高桂滋、第47军军长李家钰,还有汤恩伯。 沙盘上,临汾城的模型做得很精细。 城墙,城门,炮楼,街道,一应俱全。 围着城池的,是密密麻麻的蓝色小旗,代表国军的各个师旅。 “数日大战,十五万大军,围一个临汾城,围了整整五天!” 卫立煌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那些军长心上。 “城里的鬼子有多少?一个联队!三千人!你们呢?十五万人!五十比一!” “结果呢?到现在还没打下来!”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个人。 赵寿山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 李中兴看着别处,假装在研究墙上的地图,手指在地图上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高桂滋擦着额头的汗,虽然天气并不热,但他的汗巾已经湿透了。 李家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和卫立煌对视。 “赵寿山!”卫立煌点名。 赵寿山浑身一抖,像被电击了一样,站了出来: “钧座......” “你的38军是干什么吃的?主攻任务交给你,打了三天,伤亡两千,连城墙都没摸到!你的兵都是吃干饭的吗?” 赵寿山满脸通红,额头的汗更多了: “钧座,鬼子的火力太猛了。” “他们的机枪,他们的迫击炮,打得我们根本抬不起头。” “城墙又高又厚,我们的云梯够不着,我们的炸药包送不上去......” “放屁!” 卫立煌打断他,一巴掌拍在沙盘上,震得那些小旗东倒西歪。 “鬼子火力猛?人家李云龙打忻口的时候,城墙不高?火力不猛?人家怎么三天就打下来了?你告诉我,为什么?” 赵寿山说不出话。 卫立煌又看向李中兴: “你的96军呢?侧翼迂回,迂回到哪里去了?” “让鬼子一个中队堵在山沟里打了一天,你还有脸回来?” 李中兴低着头,不敢辩解。 他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高桂滋!”卫立煌又点名。 高桂滋浑身一哆嗦: “钧座......” “你的17军,守个侧翼都守不住,让鬼子一个小队摸进来,差点炸了弹药库!” “你是不是想让鬼子把咱们的炮弹全点了?” 高桂滋擦着汗,声音都在发抖: “钧座,我......我......” “你什么你?废物!” 卫立煌正要继续骂,汤恩伯突然开口了。 “钧座,您也别太苛责他们了。” “临汾城确实难打,城墙又高又厚,咱们的重炮又不够。打不下来,也不能全怪他们。” 卫立煌猛地转过头,盯着他: “汤恩伯,你什么意思?” 汤恩伯摊摊手,一脸无辜: “我就是觉得,您拿李云龙跟他们比,不太公平。” “李云龙那是什么人?” “那是土匪出身,咱们这些正规军,他怎么能跟咱们比?” “依我看,他能拿下忻口,那也是走了狗屎运。” 卫立煌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眼神,让汤恩伯心里一颤。 “你是说,李云龙能打,是因为走了狗屎运?” 汤恩伯点点头: “差不多吧。” “再说了,他打的那些仗,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准儿就是吹出来的。” “您想啊,他一个人,单枪匹马跑出去,几个月就拉起几万人,打了这么多胜仗,这可能吗?这里面肯定有水分。” 卫立煌冷笑一声: “吹出来的?刘家坳、原平、忻口,哪一仗不是实打实的?” “京观都堆起来了,你跟我说是吹出来的?那些鬼子的脑袋,都是假的?” 汤恩伯撇撇嘴: “那是他运气好,碰上的都是软柿子。” “杀的鬼子,都是二流部队,不能跟鬼子精锐比。” “有种让他去打关东军试试?让他去碰碰第36师团,看看他还吹不吹?” 卫立煌望着这个骄兵悍将,脸色铁青,心里无比窝火。 国军里就是这群蠢货最多,打仗不咋滴,却个个自视甚高,打起仗来相互推诿,国军焉能不败? 就在这时,指挥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参谋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兴奋大吼: “钧座!钧座!崞县急电!” 卫立煌一把抢过电报,低头看去。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的嘴,微微张开。 他的手,在发抖。 “这......这......”他喃喃道。 汤恩伯凑过来: “钧座,怎么了?” 卫立煌深吸一口气,缓缓念出电报内容: “杀倭军李云龙部,于崞县全歼日军第8旅团、第9旅团,共一万六千余人。” “击毙旅团长千田真一、横宫雄!” “崞县大捷。”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寿山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不可思议。 其他军长,也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不可置信,这才多长时间,李云龙就又干掉鬼子一万六千人? 汤恩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表情,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卫立煌放下电报,看着汤恩伯,慢悠悠地说: “汤军长,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软柿子?第8旅团、第9旅团是软柿子?一万六千人,两个旅团,被你叫做软柿子?” 汤恩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脸,涨得通红。 卫立煌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一万六千人,两个旅团,这叫软柿子?” “那什么才叫硬骨头?你告诉我!” 汤恩伯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 “什么第8、第9旅团,都是鬼子的杂牌军,被咱们打废了,这才逃到晋北修养,补充的也都是新兵,根本不足一提。” “他要是有种,就跟鬼子的第35师团碰一碰!” 卫立煌看着汤恩伯,只觉得无比丢脸,都什么时候,还在死撑? 第8、第9旅团是杂牌军?那你汤恩伯就是废物,毕竟你连给人家擦皮鞋都不配。 至于第三十六师团,卫立煌是不抱希望。 虽然李云龙很强,但是第36师团,那是老牌劲旅,别说李云龙就才一万多人,就连他有十五万人,也没想过干掉36师团。 就在这时,又一个通讯参谋冲进来。 这个参谋跑得更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钧座!忻县急电!” 卫立煌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电报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汤恩伯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声音都变了调: “钧座......又怎么了?” 卫立煌缓缓抬起头,看着众人,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心上: “李云龙部,于忻县全歼日军第36师团,两万五千人。” “击毙师团长安倍太郎中将。” 这一次,连汤恩伯都说不出话了。 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指挥部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那些军长们,一个个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良久,卫立煌突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李云龙!你他娘的真行!四万鬼子,两个旅团一个师团,全让你干掉了!” 他走到汤恩伯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让汤恩伯心里发毛: “汤军长,你还有什么话说?第36师团是关东军精锐,是硬骨头吧?” “安倍太郎是中将,是名将吧?李云龙把他们全歼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汤恩伯的脸,红得像猴屁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他几个军长,都偷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刚才他嘲讽李云龙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现在。 汤恩伯咬着牙,半天憋出一句话: “他......他李云龙是厉害,但也不至于这么厉害吧?两万五千人,一个师团,说全歼就全歼?” “他是不是谎报军情?这种事情,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卫立煌冷笑: “谎报军情?他李云龙什么时候谎报过军情?” “至于你说发生过,至少没有在李云龙什么发生过,或许,是你或者你们中某人干过这件事情。” “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汤恩伯说不出话。 卫立煌懒得再搭理他,转过身,对通讯参谋说: “立刻给重庆发报,向委员长告捷!就说李云龙将军连战连捷,歼灭日军四万余人,击毙中将一名,少将两名。” “太原城指日可下!让委员长也高兴高兴!” “是!” 通讯参谋转身要走,汤恩伯突然拦住他: “等等!” 他看着卫立煌,脸色阴晴不定,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钧座,现在就报捷,是不是太早了?万一......” 话没说完,第三个通讯参谋冲进来。 “钧座!李云龙将军急电!” 汤恩伯见状,人都麻了,赶紧闭嘴,他害怕再次被打脸。 卫立煌笑吟吟瞥了一眼汤恩伯,而后缓缓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把电报递给汤恩伯: “你自己看。” 汤恩伯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电文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卫长官钧鉴:忻县已克,安倍授首。” “太原门户洞开,筱冢义男惶惶不可终日,现日军正从各处调集重兵,企图在太原与我军决战。” “请卫长官速速率领中央军主力北上,绕开临汾重镇,与我军南北夹击,会师太原城下。” “此乃天赐良机,收复太原,在此一举。李云龙。” 汤恩伯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那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他猛地抬起头: “他李云龙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指挥中央军?” “他凭什么命令我们北上?我们中央军,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指挥了?” 卫立煌看着他,慢悠悠地说: “汤军长,你忘了一件事。” 汤恩伯一愣。 卫立煌道: “李云龙现在是委员长亲自任命的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论职务,他比你高!论战功,他比你高无数倍。” “你说他有没有资格指挥中央军?他有没有资格命令我们北上?” 汤恩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卫立煌走到沙盘前,盯着太原的位置,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好机会!天大的好机会!” 他转过身,面对众将,声音洪亮: “传令下去,第38军、第96军、第17军、第47军,即刻集结,明日一早,随我北上!” 赵寿山愣了一下: “钧座,那临汾怎么办?” 卫立煌指着汤恩伯: “汤军长,你带着你的部队,继续围困临汾。” “城里的鬼子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跑不掉的。” “等我拿下太原,回头再来收拾他们。” 汤恩伯急了: “钧座,我......我怎么能留守?我的部队也是主力,应该北上......” “怎么?” 卫立煌看着他,“你不愿意?刚才你不是说李云龙不配指挥吗?” “现在让你留守,你又不愿意了?” 汤恩伯咬着牙,说不出话。 他当然不愿意。 留守临汾,只能吃灰,看着别人立功。 北上太原,才能抢功劳,才能在委员长面前露脸。 但他能说什么? 刚才他还在嘲讽李云龙,现在李云龙连战连捷,他还有什么脸争? 卫立煌不再理他,继续下令: “各部立刻准备,明日拂晓出发!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打的是太原!” “是晋省的省会!是鬼子的老巢!” “打下来太原,老子请他们喝酒!” “是!” 众将轰然应诺,转身离去。 【208】亲赴前线去微操! 重庆,黄山官邸。 巨大的会议室里,将星云集。 墙上挂着巨幅的华夏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战区的位置和敌我态势,各处战线犬牙交错,整个华夏都乱成了一锅粥。 几盏吊灯把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但气氛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委员长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他的面前,坐着何应钦、陈诚、顾祝同、白崇禧等一干军政要员。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思索的神色。 “诸位,” 委员长缓缓开口,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国际会议即将召开,英美对我们的支持力度,取决于我们在战场上的表现。” “我们必须尽快取得一场辉煌的胜利,以此来争取更多的国际援助。” “是以,我打算近期组织一次春季大反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说说,该在哪里发动一场大的春季反攻会战,最为合适?” 何应钦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长沙的位置: “委员长,我建议在长沙。” “长沙地势复杂,多山多水,不利于鬼子的机械化部队展开。” “第九战区薛岳部有三十万精锐,对地形熟悉,战斗力也强。” “在这里打,我们有把握。” 顾祝同也点头附和: “敬之说得对。长沙是战略要地,鬼子几次进攻都铩羽而归。” “薛伯陵打仗有一套,让他守长沙,没问题。” 陈诚却皱起眉头: “长沙确实是个好地方,但鬼子也不是傻子。” “他们吃了那么多次亏,还会再往坑里跳吗?依我看,不如选在别处。” “而且守城和反攻可不一样,薛伯陵守城能全歼鬼子,反攻的话......” 说到这里,陈诚止住了话头,但是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白崇禧沉吟道: “辞修说得有道理。” “鬼子不会一直犯同样的错误,但除了长沙,还有哪里合适?”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委员长听着他们的争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 他当然知道长沙是个好地方。 薛岳确实能打,三次长沙会战都打赢了。 但正如陈诚所说,鬼子不会一直犯同样的错误。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此次会战十分关键,必须要能保证胜利,要不然西方国家的支援,很可能会进一步减少。 就在众人思虑之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委座!卫立煌长官急电!” 委员长眉头一皱,接过电报。 结果刚刚看了两眼,他立刻目露惊骇之色,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随后,他的脸色就好像变脸一样,从震惊,到不敢置信,直到最后变成了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天佑党国!天佑党国啊!” 委员长仰天狂笑。 周围人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诚小心询问道:“委员长,到底何时让你如此失态?” 委员长把电报递给侍从官,说道: “念!” “大声的念出来!” 侍从官展开电报,声音都在发抖: “第一战区卫立煌电:杀倭军李云龙部,于崞县全歼日军第8旅团、第9旅团共一万六千余人,击毙旅团长千田真一、横宫雄。” “复于忻县全歼日军第36师团两万五千人,击毙师团长安倍太郎中将!四万日军全军覆没!” “太原门户洞开,我意趁敌虚弱之时,北上太原,与李云龙夹击太原,与敌在太原决战,扭转华北抗战局势。”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何应钦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陈诚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顾祝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白崇禧倒吸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当中,只有委员长,不断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李云龙!” “你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你真是没有让我失望!!” 何应钦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满脸堆笑: “恭喜委员长!贺喜委员长!” “李云龙将军大捷,这是天大的喜事!” 陈诚也站起来: “委员英明!当初力排众议提拔李云龙,如今果然立下大功!” “太原门户洞开,这是收复山西的最佳时机。” 委员长笑够了,走到地图前,盯着太原的位置,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好机会!天大的好机会!”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 “诸位,你们刚才还在讨论在哪里发动春季会战。” “现在,答案来了!” 他指着太原: “就在太原!鬼子调集重兵,卫立煌率军北上,李云龙从北边压下来,南北夹击,正好跟鬼子决战!” 陈诚眼睛一亮: “委员英明!太原是山西的省会,是鬼子的统治中心。” “一旦收复太原,整个山西的局势就翻过来了!” 何应钦却有些犹豫: “委员长,太原鬼子调集了多少兵力还不清楚,万一......” 话没说完,又一个侍从官冲进来: “委座!戴局长急电!” 委员长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眉头却忍不住蹙起。 “戴笠的情报!鬼子从各处调集了二十五万大军,其中日军精锐至少十万,伪军十五万,正在向太原汇聚。”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要跟咱们在太原决战!” 会议室里,再次哗然。 “二十五万?好大的手笔!” “十万鬼子,十五万伪军,这是要拼命了!” “正好!咱们就跟他拼!” 委员长走回主位,缓缓坐下,刚才的喜悦之情被冲淡。 虽然李云龙连续大捷,甚和他心,但是鬼子十万大军,李云龙和卫立煌,真的是这群鬼子的对手吗? 可如今是收复太原的最好时机,如果放弃,不仅会丧失机会,更会让国际失望,到时候恐怕西方会彻底放弃自己。 如果真是这样,那后果不敢设想。 想到这些,委员长终于是下定决心。 “命令!” 陈诚等人全部起立,身体挺得笔直,恭听委员长指示。 “传令下去,春季会战的地点,就定在太原!” “命令卫立煌,加速北上,与李云龙会师太原城下!” “命令阎锡山,率晋绥军主力,从西面压过来,三面合围!” “命令八路军,从北面策应,切断鬼子的退路!”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还有,立刻给我准备专机,我要亲赴前线,指挥战斗。” “如此大战,如果我不能亲自指挥,只怕卫立煌和李云龙,很难取胜。” 【209】阎老西,来了! 重庆,黄山官邸。 “太原决战!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 “还有,立刻给我准备专机,我要亲赴前线,指挥战斗。” “如此大战,如果我不能亲自指挥,只怕卫立煌和李云龙,很难取胜。”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委员长!万万不可!” 何应钦第一个跳出来,脸色都变了,“前线战事凶险,鬼子的飞机随时可能拦截,您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陈诚也急了: “委员长,您身系国家安危,万万不可冒险!” “太原会战虽然重要,但还不至于让您亲赴前线!” 顾祝同也劝阻道: “委员长三思啊!万一飞机被鬼子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人是真不敢让委员长去前线。 一方面怕他被鬼子飞机伏击,另外一方面是怕他微操,谁都知道,委员长的指挥能力,顶多是排长级别。 若是他上去微操,就算是必赢的局,也可能会输。 委员长尚不自知,反而皱起眉头,喝道: “你们懂什么?此战关系重大,我必须亲自去指挥!” 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卫立煌虽然能打,但未必压得住李云龙那个刺头。 李云龙现在是副司令,但他是从八路军出来的,跟中央军不是一条心。 万一他到时候不听指挥,擅自行动,坏了大事怎么办? 还有阎锡山那个老狐狸,让他出兵,他肯定推三阻四。 自己不去压阵,他能乖乖听话? 何应钦看出他的心思,赶紧说: “委员长,您若担心指挥问题,我可以替您去!” 委员长看着他。 何应钦继续说: “我代表您去前线,传达您的命令,协调各部行动。” “这样既安全,又能确保您的意图得到贯彻。” 陈诚也附和: “敬之说得对!他去最合适。” 顾祝同点头: “对,让敬之去。” 委员长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其实有些失望。 他真的很想去前线,亲手指挥一场大胜仗,那该是何等风光? 日后青史留名,他就是收复太原的英雄。 但他也知道,何应钦他们说得对,太危险了。 万一飞机真被鬼子击落...... 他不敢想下去。 “好吧。” 他缓缓开口,“敬之,你代表我去太原。” “到了前线,告诉李云龙和卫立煌,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还有阎锡山那个老狐狸,你亲自去催他,让他立刻出兵,不得有误!” 何应钦郑重地敬了个礼: “是!卑职一定不负所托!” 顾祝同突然开口: “委员长,我还有个建议。” 委员长看着他: “说。” 顾祝同道: “太原要打,长沙也不能放。” “咱们可以两面开花,让鬼子顾此失彼。” “万一太原那边出了什么意外,长沙这边还能有个保底。” 委员长眼睛一亮: “说得好!传令薛岳,继续准备长沙会战。” “太原和长沙,同时开打,让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陈诚问: “那哪边为主,哪边为辅?” 委员长想了想: “两边都是主攻!告诉薛岳,给我狠狠地打!” “同时告诉李云龙和卫立煌,太原必须拿下来!” “是!” 众将轰然应诺。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太原的方向,一场决定华夏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 太行山,五台县。 这是一座藏在深山里的县城,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此刻,县城的各个角落都驻满了晋绥军。 街道上,士兵们来来往往,操练声、口令声此起彼伏。 县衙大院,临时指挥部。 阎锡山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眉头紧锁。 他的面前,站着傅作义、楚溪春等一干将领。 自从他决定支援李云龙之后,晋绥军就在不断向忻口方向移动。 但即将抵达忻口的时候,他却下令全军停在五台,按兵不动。 这一停,就是三天。 傅作义忍不住开口: “阎公,咱们已经在五台待了三天了。” “再不动,李云龙那边......” 阎锡山摆摆手,打断他: “宜生,我知道!但你知道现在太原那边是什么情况吗?” 傅作义一愣。 阎锡山把电报递给他: “自己看。” 傅作义接过电报,低头看去。越看,脸色越凝重。 “鬼子竟然从路阳、水泉,还有中条山调来了十万大军支援忻口。”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鬼子这是要拼命啊。” 阎锡山点点头: “是啊!十万鬼子,李云龙那边有多少人?不到两万。” “他真的能赢吗?” 阎锡山顿了顿,叹了口气: “这还不算鬼子的装备。” “人家的飞机、坦克、大炮,都比咱们强。” “这一仗,我看是凶多吉少。” 傅作义沉默了。 阎锡山继续说: “咱们晋绥军,就这么点家底。” “要是全折进去了,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傅作义想了想,说: “阎公,依我看,不如坐山观虎斗。” 阎锡山看着他: “怎么说?” 傅作义道: “让李云龙去打,他打赢了,咱们跟在后面捡便宜。” “他打输了,咱们也没损失,反正太原本来就是咱们的,谁打下来都得还给咱们。” 阎锡山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李云龙真的打下来了,他会还吗?” “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 傅作义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兵冲进来: “报告!李云龙急电!” 阎锡山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傅作义赶紧问: “阎公,怎么了?” 阎锡山把电报递给他,声音都有些发抖: “李云龙......全歼了第36师团?两万五千人?击毙了师团长?” 傅作义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整个人也愣住了。 “这......这是真的?” 他的声音发飘,“第36师团可是关东军精锐,安倍太郎是名将......就这么没了?” 阎锡山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小子......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两万五千人,说全歼就全歼?” 傅作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阎公,李云龙邀请咱们一起会猎太原。” 阎锡山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知道。” “但你说,咱们应不应该去?” 傅作义沉吟道: “李云龙的战斗力,比咱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跟着他,也许真能拿下太原。” “毕竟鬼子调来的十万大军,转眼就被李云龙灭了四万,剩下的鬼子想必也不是李云龙的对手。” 阎锡山犹豫不决: “可是,万一鬼子从各处调来更多大军呢?万一李云龙输了......” 傅作义道: “李云龙的战斗力深不可测,此战恐怕还是赢面大。” “他连第36师团都能全歼,说明他有这个实力。” “咱们跟着他,就算不出大力,也能分一杯羹。” 阎锡山正要说话,又一个通讯兵冲进来: “报告!重庆急电!委员长亲笔!” 阎锡山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复杂。 电文措辞严厉,命令他立刻率晋绥军主力南下,与李云龙会合,共同攻打太原。 若有延误,军法从事。 阎锡山把电报递给傅作义: “你看,委员长也来催了。” 傅作义看了一眼,说: “阎公,这下不去不行了。” “委员长都发话了,咱们要是再不动,就是抗命。” 阎锡山沉默了很久。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 去,有风险。 不去,得罪委员长,还得罪李云龙。 万一李云龙真把太原打下来了,自己这个“山西王”的脸往哪儿搁?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传令下去,各部队即刻集结,明日南下,前往忻口,与李云龙会合。” 傅作义眼睛一亮: “是!” 【210】田文镜到哪了?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黄窑洞里,灯火通明。 副总指挥站在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盯着晋北水泉和路阳的方向,久久不语。 左参谋长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 他已经把这份电报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心里的震撼就多一分。 “老总,”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惊骇。 “李云龙的捷报。” “崞县、忻县两战,全歼日军第8旅团、第9旅团和第36师团,共计四万余人。” “击毙旅团长千田真一、横宫雄,师团长安倍太郎中将,这是详细的战报。” 副总指挥正在思索水泉和路阳的战事,听到这句话,猛地转过身。 而后,不可思议的接过电报,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看上去十分平静,但左参谋长注意到,他的眼角却在微微抽动。 “又干掉了四万人......” 副总指挥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复杂。 “仅仅五天不到,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四万鬼子,再加上之前的刘家坳、原平、忻口,至少七八万了吧?” 左参谋长点点头,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粗略统计,刘家坳歼灭第78师团主力约一万五千人,原平歼灭第113联队加第4旅团一部约八千人。” “忻口歼灭第14旅团九千人,崞县歼灭第8、第9旅团一万六千人,忻县歼灭第36师团两万五千人。” “总计,七万三千余人,这还不算他在平安县、凤凰山、宗艾镇那些小仗。”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慢慢坐下。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阴晴不定。 有惊叹,有感慨,还有说不清的复杂。 “这小子,” 他缓缓开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当初在晋西北的时候,他也就是个能打的团长。” “打几个鬼子据点,缴获几门炮,就算大胜仗了。” “怎么一出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才半年时间,他就已经是野鸡变凤凰,小蛇变蛟龙了,这要是再过去半年,他岂不是就要一飞冲天了?” 左参谋长也满脸困惑,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晋西北的位置点了点: “是啊。” “咱们在晋省抗战也有五年了,他跟鬼子打了大大小小几十仗,可加起来也没他现在半年杀的多。”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副总指挥: “老总,你说他是不是......之前一直在藏拙?还是说,他现在有什么奇遇?或者得了什么高人指点?” 副总指挥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高人指点?什么高人能指点出这种战绩?” “刘家坳那一仗,他用五千人全歼一个师团,用的那些炮,那些枪,咱们见都没见过。” “原平那一仗,他的空军把鬼子的飞机打得满地找牙。” “忻口、崞县、忻县,哪一次不是硬碰硬?可他不仅打赢了,而且战损比远小于鬼子。” 他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高人指点能解释的,这他娘的......简直就是神话,他手下那些人就好像不是人,而是天兵天将。” “可关键是,他到底在哪里弄来这么多天兵天将?” 左参谋长沉默了。 窑洞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左参谋长开口: “老总,你说......如果当初咱们留住他,现在这些战绩,是不是就归咱们了?” 副总指挥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墙上那张地图,望着晋西北那个小小的黑点——那是平安县的位置。当初李云龙就是在那儿起家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走了就是走了。” 左参谋长长叹一声。 副总指挥整理心情,问道: “先不管他,那水泉和路阳那边,情况如何?” 参谋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那几个位置: “进展顺利,因为两地空虚,120师、115师和129师全都出动了,鬼子根本没料到咱们会突然出击。” “目前,大部分据点已经被拔掉,只剩下两座孤零零的县城,还在鬼子手里。” “陈旅长正在组织围困,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来。” 副总指挥点点头: “好,告诉陈旅长,别急,稳扎稳打。” “县城不好打,别硬拼。” “咱们的兵,每一个都是宝贝,不能浪费在攻城上。” 左参谋长点头,正要说话,副总指挥又问: “北方呢?朔州、大同、张家口那边有什么动静?” 左参谋长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朔州一路划到大同,再到张家口,然后停在太行山北麓: “这正是我要说的。” “根据咱们截获的情报和侦察员的报告,朔州、大同、张家口的鬼子最近动作频繁。” “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都参与了,至少有三个师团的兵力正在集结,随时可能南下。” 副总指挥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三个师团......多少兵力?” 左参谋长道: “根据情报,关东军调来了第1师团和第8师团,华北方面军调来了第110师团。” “加上配属的炮兵、骑兵、辎重部队,总兵力至少六万人。” “而且,他们的装备比华北的鬼子好得多,尤其是第1师团,那是关东军的王牌,参加过日俄战争。” 副总指挥倒吸一口凉气: “六万人......还是王牌......” 左参谋长继续道: “如果这些鬼子南下,水泉和路阳首当其冲。” “咱们原本是战略后方,现在可能会变成前线,120师和115师的主力都在那边,万一被堵住......”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副总指挥盯着地图上那几个蓝色的箭头,沉默了很久。 “六万人,” 他喃喃道,“加上太原的十万鬼子,李云龙那边要面对至少十六万敌人。” 左参谋长道: “可他只有不到两万人,卫立煌十五万,加起来十七万,兵力上不吃亏,但装备上......” “装备上咱们差太多了,李云龙虽然有那些怪武器,但毕竟数量有限。真打起来......” 副总指挥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但这一仗,必须打。” “太原是山西的省会,是鬼子的统治中心,如果能让太原光复,整个华北的局势都会翻过来。” “到时候,鬼子就得从各地抽调兵力来救,咱们的压力就小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这一仗,恐怕是整个华北抗战的转折点。” 左参谋长点头: “是。” “赢了,太原光复,山西局势翻盘。” “输了,咱们几年的心血,可能都要付诸东流。”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鬼子南下,我们要不要阻拦?如果我们不拦,鬼子很快就能开进到忻口以北,到时候李云龙一定会腹背受敌。” 副总指挥陷入沉吟,眉头拧成了疙瘩。 拦?八路军恐怕会损失惨重。 可不拦,那晋省的局势,很可能会毁于一旦。 突然,副总指挥想到了一个人,他转过身,看着参谋长: “田文镜现在到哪儿了?” 左参谋长愣了一下,然后说: “已经出发了,按照路程推算,现在应该快到崞县了。” “他走得比较慢。” 副总指挥生气道: “这也太慢了,现在还没有赶到忻口。” “派个人,和他一切去。” “派谁?” “昨天延安不是派来了一个年轻人,叫什么.....赵刚?让他去!” “赵刚?他能行吗?他还这么年轻。” “没问题的,我看好他。” 总指挥说道: “让他收拾收拾,连夜赶路,追上田文镜,带着他一起去找李云龙。” “同时让赵刚告诉田文镜,无论如何,一定要争取李云龙的原谅。” “哪怕......哪怕跪下来求他,也要把他请回来!” 左参谋长愣住了: “老总,这......这能行吗?李云龙那个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他当初被田文镜逼走,心里肯定有气,现在恐怕很难让他......” 副总指挥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难,但再难也得争取。” “你想想,如果李云龙能回来,咱们就有了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 “解铃还须系铃人。田文镜当初把李云龙逼走,现在让他去请,也许李云龙能给他一个机会。” “再加上赵刚,那小子能说会道,又跟李云龙没什么过节,也许能劝动他。” 左参谋长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头: “是!我立刻去办。” 副总指挥最后交代道: “告诉他们,见了李云龙,别摆什么八路军的架子。” “那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是国军上将,是副司令长官。” “咱们......咱们没资格对他发号施令了,让他回来,不是命令,是情谊,明白吗?” 左参谋长点点头: “明白。”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 崞县城外,夜色正浓。 田文镜骑着一匹瘦马,沿着官道缓缓前行。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同样骑着马,默不作声。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三天三夜。 一路上,他总是想办法拖延时间,仿佛此去不是道歉,而是去断头台。 田文镜之前没少为难李云龙,此去,恐怕李云龙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骑在马上,田文镜心乱如麻。 这几个月在基层劳动改造,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原本挺直的腰杆,也有些佝偻了。 走着走着就累了,田文镜干脆停下来,打算在路边休息休息。 “田政委,” 一个警卫员催马上前,小心翼翼地说,“咱们刚才不是刚歇完?” “还是早点赶路吧,见到了李司令,咱们也好回去交差。” 田文镜摇摇头: “我累了,要休息,你们要着急,就自己先赶路。” 警卫员不敢再说话,默默退后。 田文镜坐在路边一块青石上,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过去的画面。 李云龙摔碗的那个夜晚,那张愤怒的脸。 李云龙离开时的背影,那个决绝的身影。 还有那些电报,那些战报,那些让他心惊肉跳的数字。 平安县、刘家坳,原平...... 每一次胜利,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想起当初自己说的那些话。 “李云龙不守纪律”,“李云龙个人英雄主义”,“李云龙目无组织”,“李云龙就是一颗莽夫,根本不会打仗”...... 现在想来,那些话多么可笑。 纪律?李云龙用不守纪律的方式,杀了数万鬼子。 英雄主义?李云龙用个人英雄主义,收复了半个山西。 目无组织?李云龙用自己的组织,拉起了一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队伍。 而他田文镜呢? 他做了什么? 他除了给李云龙添堵,什么都没做。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能原谅我吗?” 就在他心中七上八下,思索着如何争取李云龙原谅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田文镜回头看去。 一匹快马从夜色中冲出来,马上的人穿着一身灰布军装,看起来文质彬彬。 赵刚。 田文镜勒住马,等着他。 赵刚冲到近前,勒住马,喘着粗气: “田政委!我可算追上你了!” 田文镜看着他: “你是谁?” 赵刚道: “我叫赵刚,独立团新政委。” “总部命令,让我跟你一起去忻口。” “副总指挥说了,一定要争取李云龙的原谅,把他请回来。” 田文镜脸上难看了几分,他政委的位置被眼前年轻人抢走,现在还要监督自己一起去找李云龙赔罪。 可这是总部的安排,他又能做什么? 沉默了几秒,田文镜终于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并辔而行,向忻口方向赶去。 【211】山西菜不入流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微明。 忻县城外,北门洞开。 城门楼上,那面杀倭军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弹痕累累,边缘被烧焦了一圈,但整个大旗都已经被鲜血染红,这是英雄的象征。 李云龙站在城门口,身后跟着楚溪春、白起、李文忠、常遇春、程昱、贾诩等一众将领。 再往后,是两排杀倭军战士,手持ak,站得笔直,像两排挺拔的白杨。 更远处,无数百姓自发地站在道路两旁,扶老携幼,翘首以盼。 这场面,宏大而隆重。 赵刚和田文镜两人从远处缓缓走来,看到这一幕,全都被吓了一跳。 “这......这是在迎接谁?”赵刚喃喃道。 田文镜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在新一团当过政委,和李云龙共事多年,虽然有过节,但毕竟有旧情。 难道李云龙还念着这份情谊,特意摆出这么大的排场来迎接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里竟有些感动。 赵刚也想到这一层,低声道: “田政委,看来李司令还是顾念旧情的。” “这场面,咱们八路军的总指挥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田文镜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是......是啊,老李这人,面冷心热......” 两人赶紧下马,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向李云龙走去。 走到距离李云龙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突然—— 两个杀倭军战士从旁边冲出,一左一右按住他们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两人动弹不得。 “站住!什么人?!”一个战士厉声喝问。 田文镜和赵刚全都傻眼了。 “我......我是田文镜!” 田文镜赶紧解释,“这位是赵刚,独立团新政委!我们是来见李司令的!” 那个战士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 “田文镜?哦,就是那个把李司令逼走的政委啊?” 田文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另一个战士也笑了: “原来是您啊,久仰久仰。” “咱们李司令能有今天,还真得谢谢您呢。” 田文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刚赶紧打圆场: “两位兄弟,我们是奉总部命令来见李司令的,有重要事情相商,还请通融一下。” 那个战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李云龙,点点头: “行吧,你们先在后面等着。” “等李司令接完贵客,再见你们。” 说罢,把两人推到路边,按在人群后面。 田文镜和赵刚面面相觑,这才明白过来—— 这场面,根本不是迎接他们的。 ......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田文镜和赵刚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压压的曲线。 那曲线不断变粗,不断升高,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涌动的黑色浪潮。 尘土漫天,遮天蔽日。 马嘶声,车轮声,口令声,混成一片,像潮水般涌来。 那是骑兵。 至少三千骑兵。 一面大旗在队伍中猎猎飘扬,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阎”字。 阎老西的骑兵师,到了。 三千骑兵,排成整齐的队列,缓缓向忻县城门驰来。 战马雄壮,骑士威武,马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那股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李云龙见状,大步迎上前去。 骑兵队伍中,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穿将官服的中年人。 他戴着圆框眼镜,留着八字胡,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阎老西。 李云龙走到马前,抱拳行礼: “阎长官亲临,云龙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阎老西翻身下马,一把扶住李云龙,哈哈大笑: “李司令说笑了,说起来,你才是长官,国军中最年轻的上将,我可是闻名已久,如今见面更胜闻名啊。” 李云龙也笑了: “阎长官谬赞了!请!” 两人并肩向城门走去。 身后,三千骑兵依次下马,在城外列队等候。 道路两旁,百姓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阎长官万岁!” “李司令万岁!” “收复太原!收复太原!” 田文镜和赵刚被挤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曾经被自己骂作“莽夫”、“不会打仗”的李云龙,此刻正和阎老西并肩而行,谈笑风生。 那个曾经被自己逼走的团长,此刻已经是能让一方诸侯亲自登门拜访的大人物。 那个曾经在自己眼里只配当山大王的家伙,此刻已经成长到了自己望尘莫及的高度。 田文镜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震惊,有后悔,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赵刚比他年轻,感触更深。 他喃喃道: “田政委,这......这还是我听说的那个李云龙吗?” 田文镜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两个杀倭军战士走过来: “走吧,带你们去见李司令。” ...... 忻县县衙,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设宴为阎老西接风。 菜肴虽然简陋,毕竟山西菜不入流上不得台面,但李云龙的诚意十足,阎老西也不挑剔,吃得很开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阎老西和手下部将都是吃好喝足。 李云龙见状,将众人引入作战室,开始了此次大战的部署。 作战室内,李云龙当仁不让坐在主位,阎老西和他并排而坐,左右分别坐着各自麾下的将领。 这一次,阎老西可谓是精锐齐出,麾下悍将个个雄壮威猛,顾盼谁雄。 不过跟李云龙麾下的这些猛将相比,却又更逊一筹,毕竟李云龙麾下都是年轻将领,虽然看上去青涩,可每个人身上散发着的冲天煞气,却让人望之生畏。 见众人都到齐,李云龙也不废话,直接冲白起说道: “开始吧。” 白起当即起身,走到地图前,开始分析局势: “阎长官,李司令,各位将军,请看——” 他指着太原的位置: “鬼子忻县战败之后,已经不敢再主动挑衅,只能龟缩在太原一带。” “目前,从娘子关、阳泉方向调来的第4旅团、第89旅团,以及从中条山方向调来的第37、38、39师团,已经全部抵达太原,进驻在太原城北的青龙关、天门关以及刘家岭一带。”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这些部队,加上太原原有的守军,总计约九万人。” “装备精良,士气虽然受挫,但仍有较强的战斗力。” 他又指向忻县以南的方向: “我军从忻县出发,沿着滹沱河推进,目前已经进抵关城,距离刘家岭不足一百里。” “前锋部队已经与鬼子的侦察队有过几次小规模接触,战事随时可能爆发。” 阎老西皱起眉头,脸色凝重: “九万人......还是精锐。” “李司令,此战你有多少把握?” 李云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十成。” 阎老西愣住了: “十成?李司令,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李云龙摇摇头: “我从不开玩笑。” 阎老西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不是在说笑,才缓缓道: “那你打算怎么打?”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原周围画了一个圈: “鬼子九万人,分驻三处:青龙关、天门关、刘家岭。” “三地互为犄角,互相支援。” “如果咱们强攻一处,另外两处就会从侧翼包抄。” 阎老西点头: “正是!所以必须同时进攻三处,分而治之。” 李云龙笑了: “阎长官说得对,但咱们的兵力,不足以同时进攻三处。” 阎老西皱眉: “那怎么办?”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刘家岭。” 阎老西看着那个位置,若有所思: “刘家岭......为什么是这里?” 李云龙道: “因为刘家岭是鬼子的软肋。” “青龙关和天门关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但刘家岭地势相对平坦,利于大部队展开。” “而且,刘家岭是鬼子三个据点中最靠前的一个,一旦拿下,就能切断青龙关和天门关之间的联系。” 阎老西眼睛一亮: “你是想先打刘家岭,然后围点打援?” 李云龙点点头: “对。” “我亲率杀倭军主攻刘家岭。” “阎长官,你率晋绥军埋伏在青龙关和刘家岭之间,等鬼子从青龙关出来救援,就打他个措手不及。” 阎老西问: “那天门关的鬼子呢?” 李云龙道: “八路军的使者应该也已经到了,等会我会亲自说服他们,由他们阻击天门关之敌。” “如此三面开花,三面开花,让鬼子顾此失彼。” 阎老西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 “李司令,你有几成把握拿下刘家岭?” 李云龙伸出一只手,缓缓攥住: “十成。” 阎老西愣住了,而后哈哈大笑,说道: “好!李司令,我阎某人这次舍命陪君子,就陪你赌这一把!” 【212】拉出去,毙了! 指挥部外,天色渐暗。 李云龙亲自送阎锡山一行人出了城门。 阎锡山的骑兵师早已列队完毕,三千匹战马在暮色中安静地等待着,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 他们的驻地,被李云龙安排到了忻口。 “李司令,留步吧。” 阎锡山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云龙,“咱们说好了,你打刘家岭,我埋伏在青龙关。” “等你的信号,我这边就动手。” 李云龙抱拳: “阎长官放心!此战过后,咱们太原城再见。” 阎锡山哈哈大笑: “好!到时候我请你喝正宗的汾酒,让你尝尝什么叫山西的好东西。” 李云龙也笑了: “阎长官客气了,军旅之中,能吃饱就行。” 阎锡山点点头,一勒马缰,带着骑兵师缓缓离去。 三千骑兵,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李云龙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去的队伍,久久不语。 白起走到他身边: “大哥,阎老西这人,可信吗?” 李云龙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可信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我赢。” “只要他想拿回太原,就会老老实实配合。” 白起点点头,又问: “那两个人怎么办?还关着呢。” 李云龙转过身: “带上来吧。” ....... 指挥部里,油灯已经点起来了。 李云龙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慢慢地喝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常遇春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田文镜,畏畏缩缩,眼神闪烁,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他低着头,不敢看李云龙,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一个是赵刚,二十三四岁,斯斯文文,但他的眼睛里,却冒着精光,直直地看着李云龙,没有丝毫畏惧。 李云龙的目光,落在赵刚身上。 这一眼,看得有些久。 他想起另一个时空里的赵刚,那个儒雅的书生,那个坚定的理想主义者,那个和自己搭档多年、出生入死的政委。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来到了自己身边。 虽然,是以这样的方式。 田文镜见李云龙盯着赵刚看,以为有机可乘,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老李啊,好久不见,你可真是越来越威风了!” “我早就说你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你看,这不就应验了嘛!” “当初那些事,都是误会,误会!咱们是老战友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李云龙没有看他。 他依然看着赵刚。 田文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老李,我这次来,是代表总部向你道歉的。” “当初我那些做法,确实有些不妥,让你受了委屈。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咱们毕竟是一起从长征路上走过来的,这点情谊,总还是有的吧?” 李云龙终于开口了。 但他问的不是田文镜。 “你叫赵刚?”他看着赵刚。 赵刚挺直腰杆,声音清朗: “是,独立团新政委,赵刚。” 李云龙点点头: “燕京大学的学生?” 赵刚一愣: “你......你怎么知道?” 李云龙没有回答,又问: “这次来,是想劝我回去?” 赵刚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李云龙的眼睛: “李司令,我知道你对田文镜有成见。” “但我还是要说,你本来就是八路军的人,你的根在八路军。” “现在你虽然有了自己的队伍,有了地盘,但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打鬼子,救华夏。” “总部希望你能回去,哪怕不回去,也希望你能和咱们合作,共同抗日。” 李云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赵刚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赵政委,我问你一个问题。” 赵刚点头: “请说。” 李云龙道: “你的理想是什么?” 赵刚一愣,随即挺起胸膛: “推翻帝国主义,推翻封建主义,推翻地主阶级,完成无产阶级革命,建立一个平等、自由、没有压迫的新华夏!”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热情和坚定。 李云龙点点头: “好。那我再问你,你能做到吗?” 赵刚毫不犹豫: “一定能!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发动群众,坚持斗争,就一定能做到!” 李云龙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赵政委,你是个理想主义者。” 他说,“这很好。但我问你,推翻了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地主阶级之后,会不会产生新的阶级?” 赵刚愣住了。 “当然不会,以后只有伟大的无产阶级。” 李云龙摸了摸下巴,说道: “如果不会产生新的阶级,那谁来管理人民?管理人民的这些人,属于什么阶级?” “当然也是无产阶级。” 赵刚理所当然说道:“国家属于无产阶级。” 李云龙说道: “有道理,我很赞成这句话。” “不过我还有个疑问,如果有一天你成功了,却发现现实和理想差距很大,你会怎么办?” “努力改变现实!” “如果你无力改变呢?” 赵刚彻底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办。 李云龙看着他,淡淡地说: “赵政委,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赵刚急了: “李司令,我......” “常遇春。” 李云龙打断他,“带赵政委下去休息。好好招待,别怠慢了。” 常遇春上前一步: “是!” 他走到赵刚面前: “赵政委,请吧。” 赵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常遇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李云龙一眼,又看了田文镜一眼,转身跟着常遇春走了出去。、 李云龙看着赵刚的背影,赵刚还不知道答案,可他却清清楚楚,因为赵刚的结局,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李云龙和他麾下都是他的分身,他能保证自己麾下可以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可其他人呢? 就像田文镜的这样的人......他们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李云龙看向田文镜。 此刻指挥部里,只剩下李云龙和田文镜两个人。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田文镜站在那里,脸色越来越白。 他已经感觉到了,李云龙对赵刚的态度虽然冷淡,但至少是平等的。 对他,却是彻骨的寒意。 那寒意,让他浑身发抖。 李云龙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那目光,像冬天的冰,像死神的凝视。 田文镜的腿,软了。 “老......老李......” 他的声音发抖,“你......你听我解释......”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死人。 田文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老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初我不该阻止你杀俘虏,不该给上面打小报告,不该处处针对你!” “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 “够了。”李云龙打断他。 田文镜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满是乞求。 李云龙缓缓开口: “田文镜,如果你当初一心为公,坚持原则,阻止我杀俘虏,我李云龙还敬你是条汉子。” “就算咱们理念不同,那也是为了革命,为了队伍。” 田文镜拼命点头: “是是是!我就是为了革命......” “但你呢?” 李云龙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你是为了革命吗?” 田文镜愣住了。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在新一团当政委这一年多,干的好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田文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云龙一样一样数着: “为了立功,你跟我争权夺利,在背后散布我的谣言,说我李云龙是莽夫,是军阀,是个人英雄主义。” “为了培植亲信,你诬陷副团长张万和贪污,把他送去劳改。” “趁我不在,你迫害一营长王自清,罪名是‘通敌’。” “证据呢?就凭一个伪军的口供,可王自清是什么人,老子比你更清楚。” “那么好的汉子,就因为你这个王八蛋的迫害,导致终身残疾,无法再杀鬼子,最终抑郁自杀。” 李云龙每说一句,田文镜的脸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云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整个新一团,被你闹得鸡飞狗跳,好好的一支队伍,差点让你给毁了。” “你说,你该不该死?” 田文镜猛地抬起头,疯狂地磕头: “老李!老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饶了我这一次!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他的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很快就磕破了皮,血流了下来。 但李云龙没有叫停。 他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怜悯。 “我能饶了你,” 他一字一顿,“地下的那些兄弟,饶不了你。” 田文镜浑身一震。 李云龙转过身,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拉出去,毙了。” 田文镜疯了似的扑上去,想抱住李云龙的腿,但两个杀倭军战士已经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他,往外拖。 “李云龙!你不能这样!” “我是总部派来的!你杀了我,你怎么向总部交代?!”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凄厉。 “李云龙!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砰! 一声枪响。 一切归于平静。 ...... 指挥部外,赵刚被常遇春押着,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了那声枪响。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回头看向指挥部,脸色发白。 “那......那是......” 常遇春面无表情: “赵政委,走吧。” 赵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色中,一声枪响,宣告了一个生命的终结。 也宣告了,李云龙和田文镜之间,那点仅存的“情谊”,彻底烟消云散。 赵刚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 指挥部里,李云龙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身后,常遇春走进来: “大哥,解决了?”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常遇春犹豫了一下,问: “大哥,那个赵刚怎么办?”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让他先住下,他不是田文镜,他有自己的理想。” 常遇春点点头,转身离去。 李云龙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南边。 田文镜不杀不足以泄他心头之恨,如今杀了田文镜,接下来,就是南下,准备进攻太原。 【213】留下赵刚! 招待所内。 赵刚仍旧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他死死盯着指挥部的方向,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枪毙了? 真的枪毙了? 田文镜,那个在新一团当过政委的人,那个被总部派来的人,就这样被李云龙一枪毙了?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 他喃喃道,“这不可能......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许久之后,赵刚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打开房门,朝着指挥部的方向冲了过去。 “赵政委!” 门口值班的战士见状,赶紧呼喊。 赵刚不理他,拼命地跑。 他冲进指挥部大院,推开阻拦他的卫兵,进入大厅,一眼就看见李云龙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地上,还有一滩未干的血迹。 赵刚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李云龙!你......你杀了田文镜?!”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怎么?你要给他报仇?” 赵刚被他看得心里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他是总部派来的!你就这么把他杀了,你怎么向总部交代?!” 李云龙冷笑一声: “交代?我李云龙杀人,从来不跟人交代。” 赵刚急了: “你......你这是军阀作风!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 李云龙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赵刚心里发毛。 “我这里,我自己就是纪律。” “老赵。” 李云龙慢悠悠地说,“你坐下,我跟你聊聊。” 赵刚站着不动。 李云龙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桌前,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 “你知道田文镜在新一团这一年多,都干了些什么吗?” 赵刚一愣。 李云龙放下碗,开始数: “他刚去新一团的时候,就挑三拣四,自以为是知识分子,懂得多,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出身。” “一开始,我为了团结,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可他呢,得寸进尺!为了立功,他跟我争权夺利,我在前线打仗,他在后方散布谣言,说我李云龙是莽夫,是军阀,是个人英雄主义,要被肃清。” “搞得新一团人心惶惶,好多干部都来问我,是不是要调走。” 赵刚的脸色,微微变了。 李云龙继续说: “为了培植亲信,他诬陷副团长张万和贪污。” “张万和是谁?那是跟我一起从长征路上爬过来的老兄弟,打了十几年仗,身上十七处伤。” “他贪污?他贪污个屁!” “田文镜让人在张万和的粮库里做了手脚,栽赃陷害,张万和被送去劳改,三个月后查清楚了,是冤枉的。” “但张万和的身体已经垮了,出来的时候,人都废了。” 赵刚的手,开始发抖。 李云龙看着他,眼神冰冷: “这还不算完,还有一营长王自清,就因为不服他,被他活活害死。” “王自清是什么人?那是新一团最能打的营长,跟我一起打过多少次硬仗?” “他身上七处伤,脑袋里还有一块弹片没取出来。” “这样的汉子,死在自己人手里,你说冤不冤?” 赵刚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李云龙继续说: “整个新一团,被他闹得鸡飞狗跳,好好的一支队伍,差点让他给毁了。” 他顿了顿,看着赵刚: “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杀?” 赵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田文镜......真的干了这些事? 可是......可是...... 李云龙看着他,淡淡道: “赵政委,我知道你是理想主义者。” “你觉得杀人不对,觉得应该有组织、有纪律。”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让这种人继续留在队伍里,会害死多少人?” 赵刚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可是......可是他毕竟是总部派来的,你就这么杀了,总部那边......”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他: “总部那边,我自有交代。”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替田文镜喊冤,而是帮我办一件事。” 赵刚看着他。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指着太原的位置: “太原决战,马上就要打响了,我需要八路军的配合。” 赵刚愣住了: “配合?怎么配合?” 李云龙道: “接下来,我会从刘家岭开始进攻,但是鬼子会从青龙关、天门关支援。”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我需要八路军,在天门关一带阻击这六万鬼子,至少阻击半个月,能拖多久是多久。” 赵刚皱起眉头: “这......这是大事,我做不了主。” 李云龙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你现在就给总部发电报,把我的请求告诉他们。” 赵刚犹豫了一下: “可是田文镜的事......” 李云龙打断他: “田文镜的事,你可以在电报里一并说。” “总部怎么处理,那是他们的事,但阻击的事,必须尽快定下来。” 赵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发报。” 他转身要走,李云龙拉住了他。 “别急。” 赵刚回头。 李云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发完电报,你就留下来,待在杀倭军。” 赵刚愣住了: “留下来?我......” 李云龙摆摆手: “你不是想打鬼子吗?留下来,跟着我,能打更多的鬼子。” “你不是想实现你的理想吗?留下来,好好看看,好好学学,什么叫真正的杀鬼子。” 赵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 通讯室里,赵刚坐在电台前,手里拿着笔,久久没有落下。 他的脑海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幕。 那声枪响,那滩血迹,还有李云龙说的那些话。 田文镜......真的干了那些事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李云龙没有必要骗他。 那些事,只要回去查,就能查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写电文。 “八路军总部:田文镜已被李云龙处决。” “原因:田在新一团任政委期间,诬陷副团长、营长、排挤干部、扰乱军心。具体事迹如下......” 他把李云龙说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写下来。 写完之后,他又开始写第二份电文: “李云龙请求八路军配合太原决战,在天门关一带阻击南下之敌,望总部尽快决断。” 写完,他把两份电文交给发报员: “发出去。” 发报员点点头,开始敲击电键。 嘀嘀嘀——嘀嘀嘀—— 电波穿过夜空,飞向太行山深处。 ...... 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已经睡下了,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左参谋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电报,脸色极其复杂: “老总,赵刚的电报。” 副总指挥接过电报,凑到油灯下看。 第一份电报,他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脸色就变一次。 “田文镜......” 他喃喃道,“他真的干了这些事?” 左参谋长点头: “赵刚的电报上说得很详细,诬陷副团长、营长,排挤干部......这些事,只要回去查,就能查清楚。” “赵刚不敢编造。” 副总指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电报放下,拿起第二份。 “李云龙请求咱们配合,阻击鬼子支援部队。” 他抬起头,看着左参谋长: “你怎么看?” 左参谋长想了想: “田文镜的事,已经发生了,他也算是咎由自取。” “但阻击的事,关系到太原决战的成败,我们不得不出手。” 副总指挥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答应他?” 左参谋长道: “是,于情于理,都应该答应。” “于情,李云龙是咱们的人出去的,虽然现在分道扬镳,但打鬼子的目标是一致的。” “于理,太原决战赢了,整个华北的局势都会翻过来,对咱们也有利。”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给赵刚回电:田文镜的事,总部会调查,阻击的事,答应了。” “129师即刻出发,赶往天门关一带,阻击南下之敌。” 左参谋长点头。 “另外......” 副总指挥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告诉赵刚,让他留在杀倭军。” “想办法弄清楚,李云龙的那些武器是从哪儿来的,杀倭军战斗力强悍的原因是什么,还有......尽量争取李云龙。” 左参谋长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是。” ....... 忻县,杀倭军指挥部。 赵刚收到总部的回电,心里五味杂陈。 总部答应了阻击的请求,也默认了他留在杀倭军。 但对田文镜的事,只字未提。 他知道,这是总部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给李云龙台阶下。 他拿着电报,去找李云龙。 李云龙看完电报,点点头: “好,总部的动作还挺快。” 赵刚犹豫了一下,问: “李司令,我......我接下来干什么?” 李云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你跟我来。” 他带着赵刚,走出指挥部,来到一片空地。 空地上,几十个杀倭军战士正在训练。 他们端着枪,对着远处的靶子,一枪一枪地打。 李云龙指着一个正在打枪的战士: “你看他打得怎么样?” 赵刚看了一眼,点点头: “还行,挺稳的。” 李云龙笑了: “还行?他是我手下最好的狙击手之一,名叫顺溜。” “五百米内,指哪打哪。” 赵刚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他是个神枪手,在燕京大学的时候,还参加过射击比赛,拿过第一名。 他对枪,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李云龙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数了。 “赵政委,” 他说,“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赵刚看着他: “什么任务?” 李云龙道: “你和顺溜,一人组建一支狙击小队,专门负责战场上的精准打击,打鬼子的军官、机枪手、炮兵观测员。” “有没有兴趣?” 赵刚愣住了。 狙击手小队? 让他来组建? 他只是一个新来的政委,李云龙就敢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李司令,我......”他有些犹豫。 李云龙打断他: “我知道你是神枪手,燕京大学射击比赛第一名,对吧?” 赵刚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怎么知道?” 李云龙笑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他拍拍赵刚的肩膀: “留下来,好好干,你会明白,杀倭军到底是什么样的队伍。” 赵刚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谜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一丝——期待。 他点了点头: “好!我试试。” 【214】决战(一) 三天后,忻县城外校场。 晨光微熹,薄雾如纱。 校场上已经围满了人,杀倭军的战士们里三层外三层,把射击场围得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赵政委要和顺溜比枪法!” “哪个赵政委?就是新来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燕京大学的学生,听说是个神枪手!” “切,大学生能有多厉害?顺溜可是咱们杀倭军第一神枪手,五百米内指哪打哪!” “那可不一定,听说这个赵政委也不是吃素的。” “别吵了别吵了,开始了!” 人群中央,临时设立的射击场上,赵刚和顺溜并排而立。 赵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斯斯文文,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顺溜则是一身短打,精瘦黝黑,眼睛贼亮,像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猎豹。 两人面前,各摆着一支三八大盖。 这是杀倭军缴获的鬼子步枪,精度高,射程远,是狙击手的标配。 第一轮,一百米靶。 赵刚端起枪,瞄准,击发。 “砰!” 报靶员挥动红旗: “十环!” “砰!” 又一个十环。 连续十枪,枪枪十环。 围观的战士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赵政委厉害!” 轮到顺溜了。 他不慌不忙地端起枪,甚至没有怎么瞄准,随随便便就是一枪。 “砰!” “十环!” “砰!” 又一个十环。 同样十枪,同样枪枪十环。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好!顺溜也不差!” 第一轮,不分伯仲。 第二轮,一百五十米靶。 赵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射击。 “砰!砰!砰!” 十枪打完,报靶员喊道: “全部十环!” 顺溜同样十枪,同样全部十环。 第三轮,三百米靶。 这个距离,已经不是普通战士能企及的了。 三百米外的人形靶,看起来只有拇指大小,稍微偏一点,就会脱靶。 赵刚凝神静气,瞄准,击发。 “砰!” “十环!” 赵刚依旧稳定发挥,即便是机瞄,他仍旧连续打出了九个十环。 可在最后一个靶子时,赵刚枪好似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砰!” “九点五环!” ...... 十枪打完,报靶员高声喊道: “赵政委,三百米靶,99.5环!”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赵政委太厉害了!” “这么远都能打中,简直是神了,怪不得叫神枪手!” 轮到顺溜了。 他不紧不慢地端起枪,瞄准,击发。 “砰!” “十环!” “砰!” “十环!” 顺溜同样无比的顺畅的打出了九个十环,而在最后一个靶子,顺溜迟疑了一下,随后扣动扳机。 “砰!” “九环” ...... 十枪打完,报靶员喊道: “顺溜,三百米靶,99环!” 赵刚以零点五环的优势,险胜。 校场上,掌声雷动,喝彩声此起彼伏。 顺溜放下枪,走到赵刚面前,咧嘴笑了: “赵政委,你赢了!我服!” 赵刚赶紧摆手: “不不不,你也是顶尖高手!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两个人相互谦让。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两人面前。 李广。 他笑着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跟顺溜学了这么多天,几乎已经学到了枪法的精髓,自然能看出,这两人其实都在互相谦让。 赵刚最后一靶9.5环,分明是故意的,以他的实力,打个9.9环甚至十环都不是问题。 而顺溜那最后一枪9环,更是控分大师。 以他的水平,同样能打10环。 只能说,这两人在三百米内,几乎是指哪打哪,绝对属于顶尖狙击水平。 “好!” 李广拍手道,“两位都是神枪手,有你们在,咱们杀倭军的狙击连,绝对能让鬼子闻风丧胆!” 赵刚和顺溜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匆匆跑来: “赵政委!李司令请您去指挥部开会!” 赵刚心中一惊,这个时候叫他去开会,必定是发生了大事。 他和顺溜和李广说了一声,而后就跟着通讯兵走了。 ...... 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李云龙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他的身边,坐着白起、常遇春、程昱、贾诩、楚溪春等一干将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 赵刚走进来,李云龙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位置: “坐。” 赵刚坐下,心里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杀倭军的战前会议。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今天,是太远大战前最后一次开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听着。 李云龙指着地图,开始讲解: “现在,整个太原大战的战场,一共被分为了三个部分。” “最北面,水泉、路阳一线,八路军正在构筑阵地。” “他们的任务,是阻击从张家口、大同南下的关东军第1师团、第8师团,总共六万人。” “中路,刘家岭、青龙关、天门关一带,是咱们的主战场。” “鬼子在这里部署了九万人,分驻三处,咱们的任务,就是拿下刘家岭,然后直捣黄龙。” “南路,榆次一带,卫立煌长官率领十万中央军,正在向太原外围推进。” “他们的任务,是进攻太原,牵制鬼子的兵力。”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把整个战场的态势勾勒得一清二楚。 “三路大军,总共三十三万,对鬼子十五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一仗,将是整个华北战场的转折点。” “胜了,就能彻底扭转华北局势,收复山西,对华北和中原的鬼子形成居高临下之势,占据战略主动。” “败了,五年抗战之功,前功尽弃。” “八路军、晋绥军、中央军还有咱们杀倭军,都会损失惨重,退回太行山深处。” 他一字一顿: “所以,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众人齐声应道: “是!” 李云龙点点头,又问: “各处还有什么问题?” 众人摇头。 “既如此,那就听令!” “我命令!” 李云龙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常遇春!” 常遇春霍然站起: “在!” “我任命你为先锋,率领一万杀倭军,从关城出发,直抵刘家岭山下。” “构筑营垒阵地,准备强攻,两天之内,必须完成部署!” 常遇春大声道: “是!” “冉闵!” 冉闵站起: “在!” “你率五千杀倭军,为左路军,侧击鬼子右翼。” “记住,你的任务是牵制,不是强攻。等常遇春打响,你再动手。” 冉闵敬礼: “是!” 李云龙看向李文忠: “李文忠!” 李文忠站起: “在!” “你率五千杀倭军,为右路军,侧击鬼子左翼,同样,等常遇春打响,你再动手。” “是!” “沙五斤!” “在!” “你率五百杀倭军,并守备师三千人,留守忻县,这是咱们的后方,绝不能丢。” “是!” 李云龙最后看向白起、贾诩、程昱、赵刚、楚溪春: “你们几个,随我坐镇中路。” “带上军属狙击连、军属炮兵师、军属火力团、军属警卫团,以及剩下八千弟兄,咱们一起去刘家岭,会会那些鬼子。” 五人齐声应道: “是!” 李云龙站起身,目光如炬: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明日拂晓,南下刘家岭!” “是!” 众人轰然应诺,转身离去。 ...... 第二天拂晓,天色微明。 忻县城外,杀倭军列队完毕。 两万九千先锋将士,排成整齐的方阵,静静地等待着。 晨风吹过,掀起他们的衣襟,猎猎作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呼吸声,汇成一股低沉而有力的声浪。 李云龙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身后,跟着白起、常遇春、冉闵、李文忠、程昱、贾诩、赵刚、楚溪春。 再往后,是两万九千杀倭军将士。 队伍缓缓向南开进。 刚走出城门,李云龙就愣住了。 道路两旁,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那是忻县的百姓。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这支即将出征的队伍。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期盼,感激,还有深深的担忧。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路边。 她看着那些年轻的脸,眼泪流了下来。 “娃儿们,你们......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一个年轻的媳妇,抱着孩子,站在人群里。 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 媳妇紧紧搂着他,眼泪无声地流着。 一个老头,蹲在路边,抽着旱烟。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努力挺直腰杆,看着那些即将出征的战士。 队伍缓缓前行。 突然,人群中有人跪了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起身大喊道: “杀倭!” “杀倭!!杀倭!!” 李云龙勒住马,看着这些百姓,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个老太太面前,扶住她: “大娘,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带着胜利和小鬼子的头颅回来。” 老太太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祖宗保佑你们......” 李云龙点点头,翻身上马。 他举起手,猛地一挥: “出发!” 队伍继续前进。 身后,百姓们跪了一地。 有人磕头,有人哭泣,有人默默祈祷。 前方,杀倭军的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两万九千将士,踏上了征途。 远处,太原的方向,一场决定华夏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赵刚骑在马上,跟在李云龙身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跪着的百姓,又看向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慨。 这就是杀倭军。 这就是李云龙。 这支队伍,这些人,正在用他们的生命,守护着身后的百姓。 而他,即将成为这支队伍的一员。 【215】决战(二) 刘家岭,位于太原与忻县之间,是从北向南进入太原平原的必经之路。 一条公路从岭下蜿蜒而过,像一条灰白色的蛇,趴在群山之间。 公路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有的高,有的低,错落有致。 再往远处,就是巍峨的太行山脉,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的地势,虽然险峻,却不如忻口那么易守难攻。 前线是一片开阔地,宽约三四里,足够大部队展开。 开阔地后面,才是刘家岭的主峰,海拔三百多米,坡度较缓,树木稀疏。 对于进攻方来说,这里是理想的决战之地。 对于防守方来说,这里却是不得不守的咽喉要道。 因为一旦刘家岭失守,太原的北大门就彻底洞开,杀倭军可以长驱直入,直抵太原城下。 所以,鬼子在这里部署了整整一个师团——第37师团。 师团长,谷田正一中将。 第二天午后,阳光正烈。 常遇春率领一万先锋军,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终于抵达刘家岭。 队伍停下,常遇春翻身下马,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好地方。”他喃喃道。 身后,参谋长凑上来: “常队长,咱们怎么打?” 常遇春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刘家岭主峰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主峰一侧的一块高地上。 那块高地,比主峰低一些,坡度更缓,树木更少。 而且,它正好对着那条公路,一旦拿下,就能切断鬼子的补给线。 “这里。” 他指着那块高地,“先拿下这里。” 参谋长看了一眼,点点头: “地势平缓,好进攻,但是鬼子肯定也有防守。” 常遇春咧嘴笑了: “有防守怕什么?老子就是来打鬼子的。”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的将士们,大声道: “传令下去,一半人安营扎寨,挖掘战壕!” “另一半人,警戒!鬼子随时可能来,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是!” 一万先锋军,立刻行动起来。 五千人开始挖掘战壕,构筑工事。 他们动作熟练,分工明确,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老兵。 不到一个时辰,一道简易的环形工事已经初见雏形。 另外五千人,分散开来,在各个制高点布置警戒哨。 机枪架起来了,迫击炮架起来了,掷弹筒也架起来了。 整个营地,像一个正在苏醒的刺猬,随时准备扎伤任何来犯之敌。 ...... 刘家岭主峰,鬼子第37师团指挥部。 谷田正一中将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举着望远镜,盯着山下那支正在忙碌的队伍。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 “就这点人?” 他说,“一万不到,也敢来打我刘家岭?”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 “师团长阁下,杀倭军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他们在忻县全歼了第36师团,安倍太郎中将也玉碎了,咱们得小心。” 谷田冷笑一声: “小心?安倍那个废物,本来就不会打仗。” “第36师团在他手里,早就该解散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我倒是想看看,这个李云龙到底有多厉害,去派一个大队下去,试试这群人的成色。” 参谋长一愣: “师团长阁下,您的意思是......” 谷田指着山下那块高地: “48联队不是驻在101高地吗?” “让他们派一个大队下去,试试这群支那猪的战力。” 参谋长的脸色变了: “师团长阁下,一个大队?一千人?这......这不是去送死吗?” 谷田瞪了他一眼: “送死?你懂什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厉害?” 参谋长急了: “可是师团长阁下,万一......” “万一什么?” 谷田打断他,“畏畏缩缩的,还打什么仗?执行命令!”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转身,去传令。 命令传到101高地。 48联队联队长接到命令,也是一愣。 但他不敢违抗师团长的命令,只能派一个大队,一千人,下山试探。 一千个鬼子,从山上下来,排成散兵线,端着枪,猫着腰,向杀倭军的营地逼近。 ....... 山下,常遇春站在岩石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鬼子,有些意外。 尤其是看到只有一千人,常遇春都忍不住被气笑了。 “娘的,小鬼子。” “就来一千人?这也太看不起我老常了。” 参谋长也看到了鬼子的动向,赶紧凑过来: “常队长,鬼子下来了!” 常遇春点点头: “看见了。” 他跳下岩石,走到营地中央,开始布置: “传令下去,一团,守正面。” “二团,守左翼,三团,守右翼。” “记住,梯次配置,不要挤在一起。” “机枪连,分散配置,形成交叉火力。” “迫击炮连,架在后坡,等我命令。” “是!” 命令传下去,营地里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五千人,依托刚刚挖好的战壕,迅速进入阵地。 整个营地,瞬间变成了一座严阵以待的堡垒。 常遇春走到正面阵地,趴在战壕边缘,举着望远镜,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子。 “打!” 他一声令下,阵地上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突突突!” “突突突!” 鬼子瞬间倒了一大片,但是真正被击杀的很少,大部分鬼子是趴在地上开始反击。 “砰!砰!砰!” 鬼子和杀倭军开始互射。 常遇春当即下令机枪开火,压制鬼子。 “哒哒哒!” “哒哒哒!” 几挺机枪,开始怒吼。 子弹扫向鬼子的阵地,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但鬼子的掷弹筒,开始发威了。 “嗵嗵嗵——” 几发榴弹落在阵地上,炸飞了几个战士。 常遇春的眉头,皱了起来。 “迫击炮!给我敲掉鬼子的掷弹筒!” 后坡上,迫击炮连早就准备好了。 “放!” “嗵嗵嗵——” 几发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鬼子的掷弹筒阵地上。 那几个掷弹筒,连同操作的鬼子,一起被炸上了天。 鬼子的火力,立刻减弱了。 常遇春抓住机会,端起ak,对着那些还在顽抗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突突突!” “突突突!” ak的火力远超鬼子,把鬼子压在山坡下面,根本无法抬头。 而左右两翼的杀倭军,已经从侧面开始包围,准备将这一千人全部吃掉。 鬼子的指挥官急了。 “冲上去!冲上去!”他狂吼。 那些鬼子,爬起来,嚎叫着,向杀倭军的阵地冲去。 常遇春冷笑一声: “找死。” 他一声令下,阵地上的火力瞬间全开。 ak的扫射,机枪的怒吼,手榴弹的爆炸,混成一片。 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到十五分钟,一千个鬼子,死伤过半。 鬼子大队长眼看着无法拿下阵地,左右两侧的杀倭军还在穿插,不敢怠慢,只能怒吼道: “转进!向后转进!” 五百多鬼子,狼狈逃回了后方。 ...... 刘家岭主峰上,谷田正一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八嘎......” 他喃喃道,“这是什么火力?”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同样脸色惨白: “师团长阁下,杀倭军的火力太猛了。 他们的枪,能连发,比我们的机枪还快,他们的迫击炮,打得比我们准。” “这仗......” 谷田猛地转过身,盯着他: “这仗怎么了?” 参谋长低下头,不敢说话。 谷田喘着粗气,在岩石上来回踱步。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安倍那个废物”,“试试成色”,“送死”...... 现在,一个大队,一千人,死伤过半。 这脸,打得生疼。 “传令下去,” 他咬着牙,“让48联队,加强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主动出击。” 参谋长点点头: “是。” 谷田又举起望远镜,盯着山下那个正在构筑工事的营地。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李云龙......杀倭军......” 他喃喃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 山下,常遇春站在战壕边缘,望着那些正在溃退的鬼子,咧嘴笑了。 “小鬼子,就这点本事?” 参谋长走到他身边: “常队长,咱们打赢了!” 常遇春点点头: “这才刚开始。鬼子的主力还没动呢。”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大声道: “弟兄们,今天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继续挖战壕,加固工事!” “等鬼子的主力来了,咱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杀倭军专杀鬼子!” “是!” 战士们轰然应诺,继续忙碌起来。 远处,夕阳正在落山。 而明天,将是一场血战。 【216】筱冢养出来一个神!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 刘家岭山脚下,杀声震天。 冉闵率领五千左路军,从东面抵达。 五千将士,排成整齐的队列,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的军装上沾满了露水和尘土,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火焰。 几乎同时,李文忠率领五千右路军,从西面抵达。 同样的五千人,同样的气势,同样的战意。 两支队伍,一左一右,在刘家岭山脚下展开,与常遇春的先锋军形成犄角之势。 十点钟,李云龙率领八千中路军主力抵达。 当那支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战场的气氛都变了。 八千将士,排成进攻方阵,枪刺如林,钢盔如雨。 阳光下,那些枪管闪着寒光,队列中心的炮口狰狞可怖。 脚步声整齐划一,像闷雷一样在大地上滚动,震得山上的石子都在往下掉。 一面大旗在队伍中猎猎飘扬,旗上绣着三个大字:杀倭军。 旗下,李云龙站在一辆坦克上面,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身后,跟着白起、程昱、贾诩、赵刚、楚溪春。 三万大军,长枪如林,钢盔如雨,炮口狰狞。 那股气势,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刘家岭主峰上,谷田正一举着望远镜,看着山下那支庞大的队伍,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尤其是看到李云龙队列中,那些数量庞大的火炮和火箭炮,一颗心更是不断往下沉。 “八嘎......八嘎呀路......”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同样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师团长阁下,这......这是三万人?至少有......至少三万......” 谷田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山下那支队伍,盯着那些狰狞的炮口,盯着那面猎猎作响的大旗。 他突然想起筱冢义男说的话。 “李云龙不是一般人,他可能有特异功能。” 当时他觉得可笑。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筱冢那个蠢货......” 他咬着牙,“他竟然给对方送了这么多重装备!这些炮,这些枪,都是从哪儿来的?都是从他那个蠢货手里缴获的!”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岩石上,砸得拳头都破了皮: “他养出来一个神!一个杀神!”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 “师团长阁下,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咱们......咱们怎么办?” 谷田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过身: “立刻给太原发报!请求指导!” “让青龙关和天门关的38师团、39师团立刻派兵来!快!” 参谋长点点头,转身就跑。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盯着那些代表部队的小旗。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参谋长平野健雄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惨白: “司令官阁下!刘家岭急电!谷田师团长请求支援!” 筱冢义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抢过电报,低头看去。 电文上,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杀倭军主力三万余人已抵达刘家岭山下,兵力远超预期。” “我部恐难久守,请求紧急支援,请速调青龙关、天门关部队北上增援。谷田正一。” 筱冢义男的手,在发抖。 “三万人......” 他喃喃道,“他哪来的三万人......” 筱冢义男记得,明明一个月之前,李云龙连一万人都不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长血战,他的部队人数竟然不减反增,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平野小心翼翼地说: “司令官阁下,李云龙在忻县全歼了第36师团,肯定缴获了大量装备。” “这些装备,足够他再武装几万人。”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份电报,盯着那几个字。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命令第38师团、第39师团,立刻派兵增援刘家岭,越快越好!” 平野点头: “是!”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司令官阁下,要不要让太原的第4旅团也去?万一......” 筱冢义男皱起眉头: “第4旅团是太原的守备力量,不能动,南边还有卫立煌的中央军,十万人在虎视眈眈。” 平野道: “卫立煌不足为惧。” “他们连临汾一个联队都打不下来,还能攻下重兵把守的太原?” “再说,太原城防坚固,还有铃木旅团,第六混编旅团守备,已经足够。” 筱冢义男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平野说得有道理。 卫立煌那十五万人,围攻临汾那么久都没拿下来,战斗力确实堪忧。 而李云龙...... 他不敢赌。 “好。” 他咬咬牙,“命令第4旅团,即刻北上,支援刘家岭。” “告诉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让李云龙攻破刘家岭。” “至少要守住十天,等待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援军!” 平野立正: “哈依!” 他转身跑出去传令。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那里,望着沙盘上那个小小的刘家岭。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李云龙真的攻破了刘家岭,那自己该怎么办?” ...... 刘家岭山脚下,杀倭军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白起正在汇报敌情。 “大哥,无人机显示,鬼子第37师团主力驻扎在主峰和101高地。” “101高地是他们的前哨阵地,驻有一个联队,约三千人。” 李云龙点点头: “常遇春那边准备好了吗?” 白起道: “准备好了,先锋军已经休整一夜,士气正高。” 李云龙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高地。 101高地,海拔不到两百米,坡度较缓,但位置关键。 拿下它,就能直接威胁刘家岭主峰。 “传令常遇春,” 他说,“立刻向101高地发起进攻,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杀倭军的旗插在那里。” “是!” 命令传到常遇春那里。 常遇春咧嘴笑了: “得嘞!老子等了一夜,就等这一哭!” 他转过身,面对那一万先锋军,大声道: “弟兄们!大哥下令了!” “拿下101高地!天黑之前,把杀倭军的旗插上去!” 一万将士,齐声怒吼: “杀!杀!杀!” 常遇春一挥手: “尖刀连,出列!” 五百个精壮汉子,从队伍中走出。 他们个个身强力壮,眼神锐利,是常遇春专门挑选出来的敢死队。 “你们先上,给你们两个小时,打开缺口,压上阵地,大部队随后跟进。” 尖刀连连长孙德胜立正大吼: “是!” 五百人,端着枪,以三三制的队形,向101高地摸去。 身后,常遇春举着望远镜,盯着那些越来越小的背影。 他的身后,三千攻坚队,已经磨刀霍霍,就等着尖刀连撕开鬼子阵列。 ....... 101高地上,鬼子第48联队已经严阵以待。 联队长石井大雄站在战壕边缘,举着望远镜,盯着山下那些正在摸上来的黑影。 “准备战斗。”他冷冷地说。 三千个鬼子,趴在战壕里,手指搭在扳机上。 当那些黑影即将靠近时,石井大雄一声大吼: “鸭子给!” 只是他的部队还没有来得及开枪,头顶上,就已经传来了爆鸣声。 【217】决战(三) 101高地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石井大雄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三银白色的战机,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它们的机翼上,画着一颗骷髅头,那是李云龙的歼六战斗机。 “散开!隐蔽!”石井大雄狂吼。 但来不及了。 三架战机同时开火,机炮的怒吼声撕裂长空。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鬼子的阵地,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打进战壕里激起一片血雾。 一个鬼子机枪手,刚抬起头,就被一串子弹削掉了半边脑袋。 另一个鬼子小队长,正想指挥士兵疏散,被一发子弹击中胸口,整个人被打得飞起来,摔在战壕里。 还有鬼子躲在沙袋后面,以为安全了。 一发子弹穿透沙袋,钻进他的肚子,将他整个人打的爆炸看来。 但这只是开始。 战机投下的炸弹,接踵而至。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大半个高地。 泥土、碎石、人体的残肢,被裹挟着一起飞上高空,又雨点般砸落下来。 炸起的硝烟,高达十米,遮天蔽日。 鬼子的阵地上,一片狼藉。 那些原本堆砌得整整齐齐的枕木和沙袋,被炸得七零八落。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火力点,被反复蹂躏,炸成了废墟。 一个暗堡被炸弹直接命中,里面的十几个鬼子,全被炸成了碎肉。 另一个机枪巢,被机炮打得稀巴烂,那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都扭曲了。 第三个弹药堆被引爆,又引发了二次爆炸,几十个鬼子被炸上了天。 鬼子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凶猛的爆炸气浪,掀飞了数十个鬼子。 有的被抛起五六米高,摔下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有的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的被弹片削断双腿,在地上爬着惨叫。 但轰炸还没完。 后方的炮兵师,也开火了。 一百二十门迫击炮,三十门火箭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呼啸着飞向101高地,砸进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里。 轰!轰!轰! 又是一轮毁灭性的打击。 鬼子的阵地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 石井大雄趴在一个弹坑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的耳边全是爆炸声,他的眼前全是火光。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只知道,这是一场噩梦。 就在这时,轰炸停了。 战场上,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石井大雄挣扎着爬起来,甩掉头上的泥土。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 结果耳朵刚刚能听到一些声音,就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喊杀声。 “杀!!兄弟们,跟着我杀光小鬼子!” “小鬼子,老子屮死你们祖宗!” 只见前方五十米处,无数条黑影正在冲过来。 那是杀倭军的尖刀连。 五百个杀倭军战士,端着ak,嚎叫着,向他的阵地冲来。 他们的身后,轰炸留下的硝烟还在飘荡。 他们的面前,是一片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阵地。 石井大雄的瞳孔,骤然收缩。 “敌袭!” 他狂吼,“敌袭!准备战斗!” 但已经来不及了。 杀倭军已经冲到了阵地边缘。 孙德胜第一个跳进鬼子的战壕。 他的手里,端着一支ak,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疯狂扫向那些刚从掩体里爬出来的鬼子。 一个鬼子刚站起来,就被一梭子打成了筛子。 另一个鬼子想开枪,还没扣动扳机,就被爆了头。 五百个尖刀连战士,像一群饿狼,涌进鬼子的战壕。 ak的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鬼子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他们瞬间就占据了一条战壕,然后向两边扩散。 ....... 鬼子的反应很快。 虽然被炸得晕头转向,但他们的战斗本能还在。 那些还能动的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端起枪,开始还击。 双方的战士,在狭窄的战壕里,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孙德胜冲在最前面。 他的ak疯狂的喷射着火蛇,不断地收割着小鬼子的生命。 但凡挡在他面前的,全都被他给直接突突死。 ak在这种近距离的小规模堑壕战,就是神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可鬼子被大杀一通之后,也开始反应过来,不再正面冲杀,而是躲在战壕拐角处,等待着偷袭。 等到杀倭军冲进新的堑壕通道,鬼子立刻迎了上来。 双方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惨烈的白刃战。 “鸭子给给!!” “尖刀连,进攻!!” 战壕里,到处都是厮杀声,惨叫声,刀枪碰撞声。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尸体,堆满了每一条战壕。 石井大雄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脸色发青。 他的部队,他的三千精锐,正在被屠杀。 他咬了咬牙,抽出指挥刀: “冲!都跟我冲!把他们赶出去!” 他第一个冲了上去。 身后,那些还能动的鬼子,跟着他,向杀倭军发起了决死反冲锋。 两股人流,撞在一起。 刀光闪烁,血雾飞溅。 石井大雄一刀劈翻一个杀倭军战士,又一个杀倭军战士冲上来,他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第三个杀倭军战士从侧面冲过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刀法很快,很准,很狠。 但他只有一个人,根本无法扭转整个战场。 而杀倭军个个都是精锐,勇猛无敌,不断地在战场上冲杀。 石井的身边,一个接一个的鬼子倒下。 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但他没有退。 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战。 如果退了,阵地就丢了。 如果丢了阵地,刘家岭就危险了。 如果刘家岭丢了,太原就完了。 他不能退。 他拼命地杀,拼命地冲,拼命地——以命换命。 ...... 孙德胜已经杀了二十多个鬼子。 他的大刀,已经换了两把,浑身浴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在他身后,是一条鲜血之路,横七竖八的倒下了数不清的鬼子,浓郁的血腥气,弥漫整个战场。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杀倭军体力终究有耗尽的时候,虽然只战斗了不到二十分钟,但是这二十分钟却耗尽了杀倭军的锐气。 杀倭军冲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孙德胜感受到身后的空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尖刀连的战士,只剩不到两百。 五百人,不到二十分钟,牺牲了三百多。 他的心,在滴血,一双眼睛变得赤红,手中的刀也挥舞的更快,更狠。 他要杀光眼前这群畜生,给自己兄弟们报仇! 就在这时,一个鬼子军官冲到他面前。那是石井大雄。 石井大雄举着指挥刀,向他劈来。 孙德胜举刀格挡。 “铛!” 两刀相撞,迸出一串火星,孙德胜已经脱力,竟然没能挡住,差点连刀都被碰飞。 好不容易闪躲看来,石井大雄又一刀劈下来。 “铛!” 孙德胜的手臂,已经麻木了。 第三刀。 “铛!” 孙德胜的刀,飞了出去。 石井大雄狞笑着,举起刀,向他劈来。 就在孙德胜即将战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小鬼子,纳命来!!” 孙德胜猛地睁开眼。 常遇春! 三千个杀倭军战士,正从后面冲上来。 那是攻坚队。 常遇春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大刀闪着寒光。 他一刀劈翻一个鬼子,又一刀砍倒另一个。 他的刀法,比孙德胜更快,更狠,更猛。 三千生力军,如潮水般涌进战壕。 那些正在顽抗的鬼子,瞬间被杀得人仰马翻。 石井大雄看着这一切,顿时变得疯狂,他眼神一狠,就要先砍了孙德胜。 就在这时—— “砰!” 队伍后面的顺溜,直接开枪。 石井大雄的神情凝固,脑袋出现了一个血洞。 三百米开外,战场之上,顺溜一枪爆头,狙击之强,可见一斑。 孙德胜被几个战士扶起来,看着那个正在倒下的鬼子军官,咧嘴笑了。 “他娘的......”他说,“差点就交代了......” 常遇春冲到他面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好样的!老子没看错你!” 孙德胜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在笑。 战斗,从中午打到傍晚。 谷田眼看着101高地即将失陷,顿时着急起来,又派来了一个大队支援。 双方围绕着101高地你争我夺,不断拼杀。 当太阳即将落山时,101高地上的枪声,终于停了。 四千鬼子,全军覆没。 杀倭军的战旗,插上了高地。 常遇春站在最高处,浑身是血,像一尊杀神。 他的身边,孙德胜被几个战士扶着,同样浑身是血,但眼睛还亮着。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明天,进攻主峰。” “是!” ...... 刘家岭主峰上,谷田正一举着望远镜,脸色难看至极。 “八嘎......八嘎呀路......”他喃喃道。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同样脸色惨白: “师团长阁下,101高地......丢了......48联队......全军覆没......” 谷田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面旗,盯着那些正在涌上高地的杀倭军。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 “师团长阁下,咱们......咱们怎么办?” 谷田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过身: “组建敢死队,准备夜战!” “是!” ...... 山下,杀倭军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听着白起的汇报。 “大哥,101高地拿下了,全歼鬼子第48联队和鬼子支援部队,四千人。” “咱们尖刀连牺牲四百多人,攻坚队牺牲八百多人,总共损失一千二百多人。” 李云龙点点头。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主峰。 只要拿下这座主峰,那么刘家岭就再无威胁,随后他就能和卫立煌,会师太原。 【218】夜袭! 刘家岭主峰,鬼子第37师团指挥部。 夜已深,但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谷田正一中将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前,岩石上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上摆着两百个粗瓷碗。 碗里盛满了清酒,酒液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他的面前,站着两百个鬼子。 这两百人,都是从第37师团各联队挑选出来的精锐。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他们是敢死队。 今晚,他们将用自己的命,去换101高地。 谷田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两百张脸。 “勇士们,”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们知道今晚的任务是什么吗?” 两百人齐声吼道: “夺回101高地!消灭杀倭军!” 谷田点点头: “对,101高地,是我军的门户,丢了它,刘家岭就危险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 “所以,今晚,你们必须拿下101高地!” “哈依!” 谷田端起一碗酒,高高举起: “来,喝了这碗酒,为天皇陛下尽忠!” 两百个鬼子,同时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碗摔在地上,噼里啪啦响。 谷田从怀里掏出一条白布,绑在头上。 那白布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圆点,那是日之丸,是“姨妈巾”,是敢死队的标志。 两百个鬼子,同时掏出白布,绑在头上。 月光下,那两百条白布,像两百面小小的旗帜,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天皇陛下板载!”谷田狂吼。 “板载!板载!板载!”两百个鬼子,同时狂吼。 吼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 谷田走到敢死队长鬼冢健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鬼冢君,拜托了。” 鬼冢健一立正,敬了个礼: “哈依!属下定不辱命!” 他转过身,面对那两百个敢死队员,低声吼道: “出发!” 两百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深夜,月亮躲在云层后面,整片原野一片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鬼冢健一走在最前面,猫着腰,一步一步向前摸。 他的身后,两百个敢死队员,排成散兵线,同样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跟着。 他们的脚下,是崎岖的山路。 碎石,荆棘,弹坑,到处都是。 但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同两百只幽灵,在夜色中飘荡。 鬼冢健一的心跳,很快。 他知道,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他不怕。 从参军那天起,他就做好了为天皇尽忠的准备。 他的父亲,死在日俄战争的旅顺口。 他的大哥,死在淞沪会战的罗店,他的二哥,死在武汉会战的大别山。 他们都是为了天皇死的,他们死得光荣。 现在,轮到他了。 他摸了摸绑在头上的白布,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父亲,大哥,二哥,” 他喃喃道,“我来了。” 身后,一个队员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石头滚落,发出轻微的声响。 鬼冢健一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个队员低下头,不敢看他。 鬼冢健一竖起耳朵,听了听。 高地上,一片寂静,杀倭军的阵地上,没有动静。 他松了口气,继续向前。 两百个幽灵,继续飘荡。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他们已经能看见杀倭军的战壕了。 那些战壕里,静悄悄的。 偶尔有一两个哨兵走动,但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鬼冢健一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两百个敢死队员,同时趴下,一动不动。 鬼冢健一盯着那些战壕,盯着那些隐约可见的哨兵,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他决定再等一等。 等那些哨兵换岗的时候,趁他们最松懈的时候,再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月亮,始终躲在云层后面。 整个战场,一片漆黑。 ....... 101高地上,杀倭军的战士们已经睡了。 一天的激战,他们累得筋疲力尽,一躺下,就睡得跟死猪一样。 战壕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有的抱着枪,有的枕着弹药箱,有的互相靠着,睡得鼾声如雷。 哨兵站在战壕边缘,强撑着打架的眼皮,盯着远处的黑暗。 他们已经站了两个时辰,困得要死。 但谁也不敢睡。 万一鬼子来了呢? 一个年轻的战士,从战壕里爬起来,揉着眼睛,向战壕边缘走去。 他是被尿憋醒的。 他走到战壕边缘,解开裤子,对着外面撒尿。 尿水浇在地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远处的黑暗。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黑暗中,无数黑影,正在向这边摸来。 那些黑影,头上绑着白布,手里握着刺刀,眼睛里闪着寒光。 “敌袭!!!” 他狂吼,声音撕裂了夜的寂静。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飞来,击中他的胸口,他惨叫一声,倒在战壕里。 但已经来不及了。 阵地上,瞬间沸腾起来。 “敌袭!敌袭!”有人在狂吼。 “鬼子来了!鬼子来了!”有人在尖叫。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有人在命令。 战士们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枪,跳起来,冲向战壕边缘。 但鬼子已经冲上来了。 鬼冢健一第一个跳进战壕。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刺刀。 他一刀捅进一个刚刚站起来的杀倭军战士的肚子,那个战士惨叫一声,倒下去。 他的身后,两百个敢死队员,如潮水般涌进战壕。 他们见人就杀,见人就砍。 那些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战士,还没来得及拿起枪,就被刺刀捅死。 有的刚站起来,就被砍倒在地。 战壕里,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血腥味。 常遇春从睡梦中惊醒,一把抓起枪,跳起来。 待看清战场局势,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狗日的小鬼子!” 他狂吼,“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端起枪,对着那些鬼子疯狂扫射。 ak的火舌,在黑暗中绽放,几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但鬼子太多了,杀倭军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被鬼子偷袭,造成了极其惨烈的损失。 “起来!全都给老子起来,杀光这群畜生!” 常遇春的呐喊,在意识中疯狂炸开。 这一下,杀倭军全部苏醒。 然而,还没等杀倭军反应,几十颗手榴弹同时从黑暗中飞来,落在杀倭军的阵地上。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高地。 杀倭军被炸的人仰马翻。 阵地上,一片混乱。 杀倭军的战士们,在黑暗中拼命抵抗。 鬼子像一群恶狼,冲进羊群,见人就杀。 常遇春端着ak,疯狂扫射。 子弹在黑暗中乱飞,打中一个又一个鬼子,但鬼子太多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常遇春的眼睛,血红血红。 ....... 山下,杀倭军指挥部。 李云龙被爆炸声惊醒,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怎么回事?!”他吼道。 白起冲进来,脸色铁青: “大哥!鬼子的敢死队夜袭!101高地正在激战!” 李云龙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立刻在意识中狂吼: “常遇春!常遇春!你他娘的还活着吗?!” 意识中传来常遇春的嘶吼: “大哥!鬼子太多了!我快顶不住了!” 李云龙放下电话,冲出门去。 他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盯着101高地。 黑暗中,只能看见不断闪烁的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李云龙知道,鬼子来偷袭,肯定不可能派很多人,现在的问题是,月黑风高,不知道鬼子的人数,更不知道鬼子的布置。 思来想去,李云龙直接召唤了系统面板。 “照明弹!给老子兑换照明弹!” 【叮,兑换二十颗照明弹,花费一百点积分。】 李云龙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照明弹给了炮兵。 “照明弹!” 他狂吼,“给老子打照明弹!” 五颗照明弹,同时升上天空。 “嘭!嘭!嘭!嘭!嘭!” 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101高地上,一切无所遁形。 杀倭军的阵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上百具尸体。 那些还活着的战士,正在和鬼子拼命厮杀。 鬼子的敢死队,至少还有三四百人,正在疯狂进攻。 常遇春浑身是血,站在一堆尸体中间,还在杀。 他的身边,已经倒下了几十个鬼子,但他还在杀。 当杀倭军搞清楚鬼子的人数以及布置之后,立刻开始朝着鬼子方向集结。 局势瞬间逆转。 【219】常遇春的怒火! 照明弹的光芒,惨白如骨,照亮了101高地上的一切。 那些在黑暗中隐身的鬼子敢死队,此刻无所遁形。 他们趴在弹坑里,躲在岩石后,蹲在战壕拐角处,每一个人的位置,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常遇春的眼睛,瞬间亮了。 “看见了吗?!” 他狂吼,“鬼子就在那边儿!给老子杀!” 先锋军的战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那些在睡梦中被杀害的弟兄,那些连枪都没来得及拿就被捅死的战友,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面孔,此刻,全都化作了怒火。 “杀——!!” 杀声震天。 ak的扫射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敢死队藏身的位置。 一个躲在岩石后面的鬼子,刚探出头,就被一梭子打烂了脸。 另一个趴在弹坑里的鬼子,被手榴弹炸飞,尸体在空中翻了几圈,摔进战壕里。 鬼冢健一趴在一个弹坑里,子弹从他头顶嗖嗖飞过,打得身后的泥土飞溅。 他的身边,一个敢死队员被击中胸口,血喷了他一脸。另一个队员被手榴弹炸断了腿,趴在地上惨叫。 他抬起头,看见那些杀倭军正在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他们端着那种能连发的枪,枪口喷吐着火舌,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八嘎......” 他咬着牙,“给我顶住!顶住!” 他端起枪,对着一个冲上来的杀倭军战士就是一枪。 那个战士倒下了,但后面又冲上来两个。 这些杀倭军,满腔怒火,赤红着眼睛,疯狂的杀向鬼冢。 鬼冢也发了狠,端起刺刀,迎上杀倭军就杀了过去。 “杀!!” 杀倭军齐齐怒吼,鬼冢只来得及磕飞一把刺刀,结果另外一把刺刀,立刻刺进他的左臂。 “保护队长!!” 鬼子们眼见鬼冢受伤,疯了一样冲上来。 杀倭军瞬间和鬼子颤抖在了一起。 常遇春在战壕里横冲直撞,像一头愤怒的猛虎。 他扔掉空枪,抄起大刀,冲进鬼子群中。 一个鬼子刚察觉到危险,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常遇春一刀砍到了脖子上。 鬼子的脑袋瞬间飞起来,胸腔的血喷了一尺多高。 又一个鬼子从侧面冲过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那个鬼子惨叫一声,跪下去,肠子留了一帝,常遇春一脚把鬼子踢开,继续往前冲。 此刻的常遇春,满脑子都是弟兄们被偷袭惨死的画面,怒发冲冠,一股黑血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上下散发着无尽的煞气。 他要杀光所有敢挡在他面前的小鬼子。 短短十分钟不到,他就已经浑身浴血,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条血路。 “杀!杀!杀!”他狂吼,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那些敢死队的鬼子,虽然悍不畏死,但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他们根本抵挡不住。 鬼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一片接一片被杀。 鬼冢健一被几个杀倭军战士围住,他的左臂已经断了,右手还握着刺刀。 他的身上中了三枪,血把军装染成了黑色。 但他仍旧站着,满脸狰狞,死死的盯着眼前几个杀倭军。 “天皇陛下......板载......” 然后,他举起刺刀,对准杀倭军的胸口就再次刺了过去。 一个杀倭军战士冲上来,一脚踢飞他的刺刀,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鬼冢健一的脑袋,飞起来,落在地上,滚了几滚。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死不瞑目。 两百个敢死队员,全军覆没。 常遇春站在那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他的大刀已经卷刃了,可仍旧余怒未消。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座黑乎乎的主峰,怒声嘶吼道: “小鬼子,再来啊。” 话音未落,山下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那是鬼子的援兵。 谷田正一在发现敢死队已经冲上高地后,大喜过望,立刻派出290联队,三千人,从主峰上冲下来,向101高地支援。 常遇春的怒火再次上庸。 “准备战斗!” 他狂吼,“鬼子又来了!” 先锋军的战士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被投入了战斗。 两发照明弹再次升空。 三千个鬼子,排成进攻队形,正在向高地冲来。 常遇春冷笑一声: “来得好!”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歪把子,对着那些鬼子疯狂扫射。 杀倭军的火力,瞬间全开。 ak的扫射,机枪的怒吼,手榴弹的爆炸,混成一片。 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鬼子靠的太近,没等杀倭军的火力优势彻底发挥,鬼子就再次冲上了101高地。 他们嚎叫着,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290联队长佐藤平大佐冲在最前面。 他是个矮个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划到右腮,显得无比狰狞凶悍。 待冲上高地,他立刻就发现了敢死队全军覆没,也看到了鬼冢健一的尸体,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鸭子给给!!” “冲!” 他狂吼,“冲上去!给敢死队的勇士们报仇!” 三千个鬼子,像潮水一样涌进战壕。 那些刚刚才把敢死队赶出去的杀倭军,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就又被冲进来的鬼子撞得东倒西歪。 双方在战壕里,再次展开血腥的肉搏战。 佐藤平冲进战壕,挥舞着指挥刀,在近卫队的保护下,杀向杀倭军。 他的刀法很快,很准,很狠。 杀倭军猝不及防,竟然被鬼子给冲开一道缺口。 他的身后,三千个鬼子,跟着佐藤,拼命地杀,不要命地往前冲。 杀倭军的阵线,被冲得七零八落。 常遇春被几个鬼子围住,可他不退反进,面对鬼子的围攻,他彻底爆发凶性,将包围的鬼子一一斩杀。 “顶住!” 他狂吼,“给老子顶住!” 但鬼子的进攻太猛了。 杀倭军的战士还没有完全集结,在鬼子突如其来的进攻下,一个接一个倒下。 阵线,开始后退。 佐藤平冲到鬼冢健一的尸体前,看见那颗滚落的人头,看见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鬼冢君......” 他仰天嘶吼,“你安息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我要杀光这群支那猪!”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正在进攻的鬼子狂吼: “杀鸡给给!!” “给老子冲!杀光他们!!!”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被常遇春吓退的小队长,顿时怒不可遏。 他一把抓住那个小队长,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那颗脑袋飞起来,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战壕里。 周围鬼子,被他的疯狂镇住了,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炮弹。 那是——杀倭军的炮弹。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看见前线进展不利,立刻命令白起: “第三波照明弹!放!” 三颗照明弹,再次升上天空。 白起站在高处,举着无人机遥控器。 屏幕上,鬼子的位置,清清楚楚。 “炮兵!” 他狂吼,“锁定坐标!给我狠狠地打!” 一百二十门迫击炮,三十门火箭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呼啸着飞向101高地,砸进鬼子的阵地。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些正在进攻的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鬼子的中央阵地,直接被清空了一大片。 常遇春则是趁此机会,立刻重整先锋军。 刚才围杀鬼子的敢死队,导致先锋军队伍变得混乱,如今面对鬼子的进攻,必须重整队列。 可就在这个时候,鬼子的炮兵,也悄悄抵近了101高地,开始了对101高地的炮击。 “轰!轰!轰!” 杀倭军的阵地,同样被炸成火海。 双方的炮弹,在空中交错,在地上炸开,整个101高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常遇春一边命令部队重新整顿,一边让部队注意隐蔽。 当他将队伍重新整顿完毕之后,重新观察战场,随即,他就发现了鬼子的指挥官也在对面。 双方都趴在弹坑中,不断躲避着轰炸而来的炮弹。 两个人的目光,在炮火中相遇。 常遇春笑了。 那笑容,狰狞,嗜血,疯狂。 他站起来,迎着炮火,向佐藤平冲去。 佐藤平也站起来,迎着炮火,向常遇春冲去。 在他们各自的身后,数千人一起站起身,杀向对方。 两股人流,在炮火中撞在一起。 刀光闪烁,血雾飞溅。 常遇春如同疯虎,朝着佐藤疯狂劈砍。 虽然佐藤也是武艺上乘,可无论是力气还是技术,都不是常遇春的对手。 眼看着常遇春就要将佐藤斩于刀下,就在这时,一发炮弹落在他们身边。 “轰!” 两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常遇春挣扎着爬起来,甩掉头上的泥土。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的眼前一片血红。 他看见,佐藤平也爬起来了。 佐藤平的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 他的左臂,也被弹片削掉一块肉,白骨可见。 但他却站了起来,而后捡起地上的刀,向常遇春冲来。 常遇春呵呵狂笑,随后也冲上去。 两人又撞在一起。 一刀,又一刀,再一刀。 他们的身边,炮弹还在落下,他们的脚下,尸体越来越多。 但他们不管。 他们只是拼命地搏杀。 先锋军的战士们,看见他们的队长在拼命,也红了眼。 “杀!”有人狂吼。 “杀!”更多的人狂吼。 七千个杀倭军战士,分成三波,从三个方向,向鬼子的290联队包抄过去。 左翼,两千人。右翼,两千人。正面,三千人。 三面合围。 那些鬼子,被杀得血流成河。 佐藤平回头一看,他的部队,正在被屠杀。 他顿时急了。 “八嘎......” 他喃喃道,“八嘎呀路......” 他转过身,向常遇春冲去,想要先杀了常遇春,打击对方的士气。 常遇春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最后一次撞在一起。 刀光一闪。 常遇春的大刀,砍在佐藤平的脖子上。 佐藤平终究是输了,他不是常遇春的对手,被常遇春一刀枭首。 常遇春一脚踩在佐藤的脑袋上,一声大吼: “还有谁?” 【220】狗娘养的,别动老子的炮! 刀光如电,划破漆黑的夜幕。 “噗嗤!” 一声闷响,那是利刃切入骨肉的脆音。 佐藤平那颗狰狞的头颅,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高高飞起。 脖颈处的断口喷出一道血柱,足有半米高,在照明弹惨白的光芒下,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色彼岸花。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正好砸在那堆敢死队的尸山上。 常遇春一脚踩在佐藤平还在抽搐的脑袋上,满脸是血,双目赤红,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他举起那把已经卷刃的大刀,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鬼子,发出了一声震碎夜空的怒吼: “还有谁?!!” 这一声吼,仿佛惊雷炸响在每一个鬼子的天灵盖上。 刚才还嗷嗷叫着想为鬼冢报仇、想杀光支那猪的290联队,瞬间僵住了。 他们的联队长,那个以凶悍著称的佐藤平大佐,竟然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刀枭首!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联队长......死了?” “佐藤大佐......被杀了?” 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 那些刚刚还踩着同伴尸体冲锋的鬼子,此刻看着常遇春脚下那颗滚动的头颅,眼中的凶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不足一千人的大军瞬间溃散。 “八嘎!不许跑!回来!” 几个军官试图拔刀阻拦,但溃败的洪流根本挡不住。慌乱的鬼子推搡着,丢枪弃甲,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山下逃窜。 只能说,随着战争的进行,当初抗战初期悍不畏死的鬼子们,已经不复存在。 这些新兵大多都是抓壮丁,来滥竽充数的昭和男儿,面对死亡,他们终究还是会害怕。 常遇春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想跑?老子准你们走了吗?!” 他猛地挥刀,指向山下黑暗深处。 “弟兄们!鬼子溃了!给我追!”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杀——!!” 七千先锋军战士,积压了一夜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们嗷嗷叫着,如同下山猛虎,顺着101高地的斜坡,疯狂地冲了下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鬼子新兵们在前面跑,先锋军在后面追。 跑慢了的,被一刀砍翻,跌倒的,被乱枪打死,被刺刀捅穿。 黑暗的夜色中,到处都是鬼子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但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子弹和更冰冷的刀锋。 ...... 与此同时,山脚下。 第36师团第72旅团长宫本浩二正站在临时炮兵阵地前,满脸期待地望着101高地方向。 他受谷田的指派,率领炮兵支队前来支援101高地,刚才101高地上的炮弹,就是他的杰作。 “听这动静,佐藤君应该已经拿下高地了吧?” 他得意地捋了捋胡子,“只要101高地一失,杀倭军就别想夺取刘家岭。” 然而,下一秒,传来的不是胜利的欢呼,而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溃败声。 “报告!不好了!290联队......垮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佐藤大佐......被常遇春斩首了!部队......部队全乱了!” “纳尼?!” 宫本浩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恐慌, “不可能!佐藤有三千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败了?常遇春有多少人?” “不知道......他们像疯了一样,根本挡不住!” “现在......现在他们冲下来了!” 话音未落,远处黑暗中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和震天的喊杀声,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死神正在逼近。 宫本浩二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王牌——炮兵支队。 那是他最后的依仗,二十四门重炮,三十门迫击炮,刚刚部署到位,还没来得及开几炮。 “快!炮兵支队立刻转移!” 宫本浩二歇斯底里地吼道,“不能让他们靠近炮兵阵地!一旦炮兵丢了,我们就全完了!” “可是将军阁下,转移需要时间,至少需要十分钟拆卸火炮......” “十分钟?十秒钟都等不了了!” 宫本浩二拔出指挥刀,冲着身边一个犹豫的参谋大吼道,“留下一个中队断后,其余人,推着炮离开!快!” 然而,常遇春会给他们时间吗? 答案是否定的。 常遇春率领着先锋军,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席卷而下。 一路追杀,杀倭军脚下全是鬼子的尸体和断肢。 鲜血浸透了战靴,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黏腻的血浆从鞋底溢出。 但常遇春根本不在乎。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中的一片开阔地。 那里,隐约可见一门门黑洞洞的炮管,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炮兵阵地!” 常遇春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天上的照明弹还要炽热。 “弟兄们!看见没有!那是鬼子的炮兵!” 他一边狂奔,一边嘶吼,声音因为过度使用而变得沙哑破碎。 “刚才就是这群畜生,用炮弹炸死了我们多少弟兄!” “只要拿下了鬼子的炮兵,刘家岭主峰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舍弃溃兵!全部跟我杀向炮兵阵地!” “杀——!!” 七千先锋军战士,听到队长的命令,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方向。 那些正在逃窜的鬼子溃兵,此刻已经无人问津。 在先锋军眼中,那些不过是待宰的羔羊,随时可以收割。 但鬼子的炮兵,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必须趁他们还没来得及转移,彻底摧毁! ......... 炮兵阵地上,宫本浩二已经看到了冲杀而来的杀倭军。 那黑压压的人潮,如同海啸一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席卷而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 宫本浩二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抓着指挥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从101高地到炮兵阵地,足有两里路。 佐藤平的三千人刚刚溃败,常遇春的部队竟然紧跟着就冲下来了。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那些支那人,难道不知疲倦吗?! “将军阁下!他们冲过来了!” 一个参谋惊恐地喊道,声音都在颤抖。 宫本浩二猛地回过神来,厉声吼道: “预备队!立刻上前阻击!” “不能让他们靠近炮兵阵地!” “顶住!给我顶住!” 一个中队的鬼子预备队,大约两百人,立刻端着枪冲了上去。 他们在炮兵阵地前方约五十米处,迅速构筑起简易防线。 机枪架起来了,步枪瞄准了,手榴弹也准备好了。 “打!”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形成。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冲来的先锋军。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战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喷洒,尸体倒地。 但后面的战士,根本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这黑夜彻底撕裂。 常遇春冲在最前面,子弹从他身边嗖嗖飞过,打得泥土飞溅。 他却浑然不觉,手中端着歪把子,疯狂射击。 “突突突!” “突突突!” 身旁是警卫队,不断的射杀着前方的鬼子。 “顶住!顶住!” 鬼子预备队的指挥官拼命吼叫,但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双方狠狠撞在一起。 常遇春靠近鬼子之后,立刻换了一把大刀,而后一刀砍翻一个鬼子,顺势一脚踢开尸体,继续向前。 他身后的战士们,一个个如同疯虎,见鬼子就杀,见枪就夺。 “八嘎!八嘎呀路!” 鬼子们拼命抵抗,但面对七千人的冲锋,一个中队的兵力实在太单薄了。 短短两分钟,两百人的预备队,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鬼子,也开始动摇。 “将军阁下!顶不住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上满是绝望。 宫本浩二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命令!” 他声音冰冷,“一半炮兵,带着迫击炮先转移!” “剩下的重炮,能拆多少拆多少!” “同时,立刻向谷田师团长求援!” “告诉他们,炮兵阵地危在旦夕!请求立刻派兵支援!” “嗨!” 传令兵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炮兵阵地上,顿时乱成一团。 一部分鬼子炮手开始拆卸迫击炮,准备随军转移。 另一部分则继续操作重炮,想要再开几炮,延缓杀倭军的进攻。 “轰!轰!” 两发炮弹射出,落在先锋军冲锋的队伍中,炸起一片血雾。 但这根本无法阻止先锋军的脚步。 常遇春远远看见鬼子开始拆卸火炮,顿时急了。 “不好!鬼子要跑!” 他双眼赤红,嘶吼道: “弟兄们!别跟鬼子缠斗!” “杀穿他们!直扑炮兵阵地!” “不能让鬼子的炮跑了!” “杀——!!” 先锋军战士们听到命令,立刻改变战术。 不再与鬼子预备队纠缠,而是集中力量,向一个方向猛冲。 鬼子预备队剩下的百十人,瞬间被冲垮。 常遇春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鬼子的防线。 他身边,十几个战士紧紧跟随,组成一个楔形突击队。 “挡我者死!” 常遇春大刀挥舞,一个鬼子刚举起枪,就被他一刀劈成两半。 另一个鬼子想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却被他一脚踢飞,手榴弹在鬼子自己身边爆炸。 “轰!” 那鬼子被炸得粉碎,血肉横飞。 “杀!杀!杀!” 先锋军战士们跟着常遇春,一路杀穿鬼子的阻击。 尸体在他们脚下堆积,鲜血在他们脚下流淌。 但他们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 鬼子的炮兵,已经开始了转移。 那些沉重的火炮,被鬼子们推着、拉着,向主峰山脚方向撤退。 “快!快!” 宫本浩二亲自督战,挥舞着指挥刀,催促炮兵加速。 “再快点!杀倭军追上来了!” 炮兵们满头大汗,拼命推动着火炮。 但重炮实在太重了,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速度极慢。 “将军阁下!重炮带不走了!” 一个炮兵军官哭丧着脸报告,“轮子陷进泥里了,推不动!” “那就炸了!” 宫本浩二咬牙切齿,“不能留给支那人!” “可是......这些炮是师团长的宝贝......” “炸了!” 宫本浩二再次吼道,声音里带着绝望。 再不走,连人都要留在这里了。 常遇春已经杀穿了阻击部队,距离炮兵阵地只有不到一百米了。 “轰隆隆!” “轰隆隆!” 鬼子竟然开始炸炮。 这让常遇春暴跳如雷。 “狗娘养的,别动老子的炮!” 常遇春愤怒大吼,而后立刻命令全速前进! 【221】追亡逐北! “狗娘养的,别动老子的炮!” 常遇春暴跳如雷,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些鬼子炮兵,竟然在炸炮! 一门门重炮被安放好炸药,引信点燃,鬼子们头也不回地逃窜。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二十四门重炮,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彻底报废。 常遇春的心在滴血。 这些炮,要是能缴获过来,对先锋军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可现在,全被鬼子炸了! “追!” 常遇春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给老子杀光这群狗娘养的畜生!!!” 他猛地挥刀,指向逃跑的鬼子炮兵支队。 “追!给老子追!” 常遇春嘶吼着,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双眼赤红,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那些鬼子炮兵,炸了他的炮,杀了他的弟兄,现在还想跑? 做梦! “一个都别放过!” “追上就杀!杀光他们!” 七千先锋军战士,跟着常遇春,如同黑色的洪流,席卷而下。 一夜的激战,每个人的体力都接近极限,但没有人停下。 因为队长在追,他们就要跟! ...... 炮兵支队的逃亡路上,宫本浩二跑得气喘吁吁。 这位堂堂的旅团长,此刻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的军装被撕破了好几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快!再快点!” 宫本浩二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 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那声音,如同地狱的恶鬼在咆哮,让他浑身发冷。 “将军阁下!跑不动了!” 一个炮兵军官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弟兄们......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跑不动也得跑!” 宫本浩二拔出指挥刀,怒吼道,“谁敢停下,老子砍了谁!” 那军官不敢再说,扛着迫击炮架,踉跄着继续跑。 其他炮兵见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加快脚步。 但重炮虽然炸了,那些迫击炮和弹药箱还是沉甸甸的。 再加上崎岖的山路,很多人跑着跑着就摔倒了。 “把东西捡起来!!捡起来!!”宫本浩二歇斯底里地吼道。 这些炮,就是37师团的命,绝对不能丢。 可身后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 常遇春追得太快了。 他就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死死咬着不放。 沿途,已经有不少掉队的鬼子炮兵被追上。 “求求你......别杀我......” 一个鬼子炮兵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苦苦哀求。 常遇春看都没看他一眼,大刀一挥。 “噗嗤!” 那颗脑袋飞了起来,鲜血喷了一地。 “继续追!” 常遇春继续向前冲,脚下踩着那具无头尸体。 又一个鬼子被追上,他想举枪反抗,却被常遇春一脚踢飞,反手一刀捅进心脏。 “杀!杀!杀!” 常遇春一边追,一边杀,沿途留下一条血路。 他的身上,已经不知道沾了多少鬼子的血。 那件原本灰色的军装,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 “将军阁下!杀倭军追上来了!”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恐。 宫本浩二回头一看,顿时亡魂尽冒。 黑暗中,黑压压的人潮正快速逼近。 那些支那兵,一个个如同疯虎,见人就杀,见鬼子就砍。 “完了......完了......" 宫本浩二脸色煞白,双腿都有些发软。 这样跑下去,迟早要被追上。 一旦被追上,他这个旅团长,恐怕也难逃一死。 “近卫队!” 宫本浩二猛地停下脚步,厉声吼道。 “哈依!” 一支约两百人的精锐部队,立刻站了出来。 那是宫本浩二的近卫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 “你们留下,阻击杀倭军!” 宫本浩二的声音冰冷,“给炮兵支队争取时间!” “可是将军阁下......" 近卫队长脸色一变,“两百人阻击七千人,这......" “这是命令!” 宫本浩二拔出指挥刀,刀尖指着近卫队长,“敢违抗军令,我现在就砍了你!” 近卫队长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这道命令,等于让他们去送死。 但军令如山,他不能违抗。 “嗨!” 近卫队长挺直腰板,敬了一个军礼。 “近卫队全体听令!” 他转过身,对着两百名近卫队员吼道。 “留下阻击杀倭军!” “为炮兵支队争取撤退时间!” “为了天皇陛下!” “板载!” 两百名近卫队员齐声怒吼,声音悲壮。 他们知道,这一去,大概率回不来了。 但他们还是站了出来,端着枪,上好了刺刀,在山路中央构筑起防线。 “来吧,支那猪!” 近卫队长握紧指挥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让你们见识见识,大日本帝国近卫队的厉害!” ...... 常遇春远远看见了那两百名近卫队员。 他们挡在路中央,摆开了阵势,显然是想阻击。 “哼!” 常遇春冷笑一声,“螳臂当车!” “弟兄们!冲过去!” “挡路的,杀!” “杀!!!!” 七千先锋军战士,如同黑色的海啸,狠狠撞向了那两百名近卫队员。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这黑夜彻底撕裂。 近卫队长拼命吼叫,但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双方狠狠撞在一起。 “八嘎!八嘎呀路!” 近卫队员们拼命抵抗,但面对七千人的冲锋,两百人的兵力实在太单薄了。 短短一分钟,两百人的近卫队,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近卫队员,也开始动摇。 “队长!顶不住了!” 一个近卫队员嘶吼着,身上已经中了三刀。 “顶住!” 近卫队长咬着牙,挥舞着指挥刀,“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他猛地冲向常遇春,想要与这个杀神同归于尽。 “受死吧,支那猪!” 近卫队长怒吼着,指挥刀直劈常遇春的头颅。 常遇春冷笑一声,侧身躲过,反手一刀。 “噗嗤!” 大刀从近卫队长的肩膀劈下,一直砍到腰间。 那颗脑袋还连着半截身子,鲜血喷了一地。 近卫队长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队长!” 剩下的几十名近卫队员,看到这一幕,彻底绝望了。 他们的队长,被常遇春一刀劈成了两半! 这还怎么打?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近卫队员纷纷逃窜。 但常遇春会放过他们吗? “杀!” 常遇春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捅死一个。 短短不到三分钟,两百名近卫队员,全军覆没。 ...... “将军阁下!近卫队......完了!” 一个逃回来的炮兵声音颤抖,脸上满是绝望。 宫本浩二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两百名精锐近卫队,竟然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这常遇春,到底是什么怪物?! “完了......全完了......" 宫本浩二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身后的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 常遇春的先锋军,距离他只有不到一百米了! “跑!快跑!” 宫本浩二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 炮兵们拼命奔跑,但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很多人跑着跑着就摔倒了,再也爬不起来。 常遇春眼看着敌人就在眼前,顿时大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怒火。 “小鬼子们,老子要砍了你们的脑袋!” “给老子的弟兄们报仇!” 宫本浩二听到这声音,浑身发冷,跑得更快了。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要被追上。 “天皇陛下......保佑......" 宫本浩二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祷。 就在常遇春即将覆灭整个炮兵支队时,远处的主峰方向,突然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那声音沉重而有力,如同战鼓一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鬼子的援军,来了! 【222】彻夜死战! 刘家岭主峰山脚下。 宫本浩二正在亡命奔逃,只希望能赶紧躲开后面那群疯子的追击。 就在这危急时刻,身边副官突然兴奋大喊道: “将军,快看,援军到了!!” 宫本浩二猛地抬头,朝前方看去。 借着微弱的晨光,他果然看到了援军。 主峰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鬼子,正排着散兵线队形,向这边开来。 那是谷田正一派来的援军,两个联队,六千人! “太好了......太好了......" 宫本浩二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活下来了。 常遇春也看到了那支援军。 他停下脚步,大刀拄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全是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 他的眼中,怒火依旧燃烧。 援军?? 那又怎样! “弟兄们!” 常遇春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无尽的霸气。 “鬼子援军到了!” “怕不怕?!” “不怕!” 剩下的先锋军战士们,虽然疲惫,但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 常遇春举起大刀,刀尖直指前方那黑压压的鬼子人潮。 “那就跟老子一起!” “杀光他们!” “杀——!!!” 七千先锋军,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再次挺直了脊梁。 他们迎着六千鬼子援军,发起了最疯狂的冲锋! ....... 鬼子援军有足足两个联队六千人,是谷田为了救下炮兵支队,抽调的守军,指挥官是第36师团的步兵联队长中村秀一大佐。 可他们还是来晚了。 炮兵已经炸炮逃窜,290联队已经溃不成军,活下来的鬼子炮兵支队,不足一半。 中村秀一大怒,立刻命令部队展开队形,要将眼前这群杀害自己战友的杀倭军,全部处决。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手持指挥刀,脸色阴沉。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 中村秀一大声吼道,“敌人的部队已经疲惫不堪!今夜,就是他们的死期!” “为了给死去的勇士报仇!为了大日本帝国!为了天皇陛下,杀!” “杀鸡给给!” 六千鬼子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他们端着步枪,上好了刺刀,排着密集的队形,向先锋军压了过来。 此刻,双方都没有开枪。 在黑夜之中,枪械很明显没有刺刀更好用。 月黑风高,夜色深沉。 两股洪流,在101高地脚下的山谷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铛!” 第一声刀锋相撞的脆响,拉开了这场惨烈白刃战的序幕。 常遇春一马当先,冲进鬼子人群中。 他手中的大刀,已经卷刃,布满缺口,但依旧锋利。 一刀劈下,一个鬼子的脑袋飞起。 反手一刀,另一个鬼子的胸膛被剖开。 再一刀,第三个鬼子的脖子被砍断。 “杀!杀!杀!” 常遇春一边杀,一边吼,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杀,不停地杀。 先锋军战士们跟在常遇春身后,一个个如同疯虎。 他们知道,这一战,没有退路。 要么赢,要么死。 鬼子援军虽然人数众多,但面对这群杀红了眼的支那兵,竟然一时之间难以招架。 中村秀一站在队伍后方,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以为,疲惫的杀倭军,不堪一击。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这些支那人,仿佛不知道疲倦,不知道疼痛,不知道恐惧。 他们只会杀,不停地杀。 “顶住!顶住!” 中村秀一挥舞着指挥刀,拼命吼叫。 “帝国勇士们!不要怕!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杀回去!杀光他们!” 鬼子们在军官的督促下,再次发起冲锋。 双方狠狠撞在一起,刀光闪烁,血雾飞溅。 一个先锋军战士,被三个鬼子围住。 他身上已经中了三刀,鲜血淋漓,但他依旧站着。 “来啊!” 他嘶吼着,挥舞着刺刀,与三个鬼子拼命。 最终,他捅死了一个鬼子,自己被另外两个鬼子的刺刀捅穿。 但他倒下时,死死抱住了一个鬼子的腿。 另一个先锋军战士冲上来,一刀砍死了那个鬼子。 “弟兄们!别怕死!”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随处可见。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害怕。 只有杀,不停地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深夜,杀到了凌晨。 从凌晨,杀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整整四个小时,双方没有停歇,没有后退。 尸体,在战场上堆积如山。 鲜血,在地面上流淌成河。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常遇春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鬼子。 他的大刀,已经砍得只剩下半截。 他的身上,全是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 但他依旧站着,依旧在杀。 “还有谁?!” 他嘶吼着,声音已经破碎不堪。 中村秀一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 六千人的联队,经过四个小时的厮杀,已经剩下不到两千人。 而杀倭军,虽然也伤亡惨重,但那股杀气,却越来越盛。 “大佐阁下!顶不住了!” 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满是血污。 “杀倭军......他们不怕死!” “我们的士兵......已经胆寒了!” 中村秀一咬着牙,看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 “八嘎呀路!” 再打下去,他的联队,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撤退!” 最终,中村秀一做出了决定。 这个决定,让他屈辱,让他不甘,但他别无选择。 “撤退!立刻撤退!” 命令传下去,鬼子们如蒙大赦,纷纷向后逃窜。 他们丢下武器,丢下同伴的尸体,头也不回地往主峰上跑。 常遇春看着逃窜的鬼子,想要追击,但身体已经支撑不住。 他的大刀,从手中滑落。 他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队长!” 警卫员冲过来,扶住了他。 常遇春抬起头,环视战场,整片战场,已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七千先锋军,经过一夜的厮杀,只剩下不到六千人。 六千鬼子援军,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常遇春知道,这一战,他们赢了。 鬼子胆寒了,撤退了。 而先锋军,还站着。 “打扫战场!” 常遇春用尽最后的力气,下达了命令。 “收集武器,救治伤员!” “等天亮了,就继续攻打主峰!” “刘家岭主峰,必须是咱们的!” “杀倭军......必胜!” 最后一句话,常遇春是用嘶哑的声音吼出来的。 但周围的战士们,都听到了。 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初升的太阳,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杀倭军......必胜!” “杀倭军......必胜!” 【223】恐惧! 刘家岭主峰,第37师团指挥部。 谷田正一站在山顶,死死盯着山下那片渐渐亮起来的战场。 他的手攥着望远镜,指节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底,怒火翻涌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起昨夜,他亲手给敢死队敬酒,看着那些视死如归的面孔,听着那震天的“板载”吼声。 他以为,两百个勇士冲上去,至少能把杀倭军的阵地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290联队跟上,炮兵支队火力覆盖,两个联队最后收割—— 完美计划。 可结果呢? 敢死队冲上去了,也杀了杀倭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那些支那人,从睡梦中被惊醒,连衣服都没穿齐,就端起枪开始反击。 他们不怕死,不怕疼,不怕炮弹。 明明已经被偷袭得手,明明损失惨重,却硬是咬着牙把敢死队全歼了。 然后佐藤的联队冲上去,又被堵在战壕里,杀得尸横遍野。 然后炮兵支队被追上山脚,炸得七零八落。 然后中村带着两个联队去救,打了一夜,丢下四千具尸体,狼狈逃回来。 一万人。 一夜之间,他损失了一万精锐。 谷田闭上眼睛,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将军阁下,”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声音都在发抖,“战损统计出来了。” 谷田没有回头。 参谋长硬着头皮念道: “敢死队两百人,全军覆没,第290联队三千人,全军覆没,炮兵支队一千二百人,损失大半,存活不足四百。” “第47联队、第49联队共六千人,伤亡过半,能战者不足两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总计,伤亡一万零四百余人。” “其中阵亡七千三百余,重伤一千八百余,轻伤一千三百余,武器装备损失......” “够了。”谷田打断他。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杀倭军呢?他们死了多少?”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 “根据前线观测......大约两千人左右。” 谷田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血红,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两千?两千?!” 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粉碎。 “一万对两千!五比一!” “我大日本帝国的精锐,跟一群支那土匪打仗,打出五比一的战损?!”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吭声。 谷田喘着粗气,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又急又重,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谷田正一,打了二十年仗,从满洲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华中。” “诺门罕,武汉会战,随枣会战,哪一仗不是以少胜多?哪一仗不是打得支那人屁滚尿流?” 他猛地停下,盯着参谋长: “可你看看!看看山脚下那群人!他们是什么东西?” “他们是土匪!是泥腿子!是无名小卒!” “可就是这么一群无名小卒,竟然杀了我37师团一万帝国精锐!一万!”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谷田望着山下那片血染的土地。 晨光中,可以看见杀倭军正在打扫战场,拖着鬼子的尸体往坑里扔。 他们的动作很慢,甚至还有专门的人手,砍下那些尸体的脑袋,不知道要做什么用途? “他们是人吗?” 谷田喃喃道,“被偷袭,不溃败,被炮击,不怕死,打了一夜,还有能力击溃我两个联队,还能追着我的兵杀到山脚下。” “他们难道就不怕死吗?”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 “将军阁下,杀倭军确实凶悍。” “卑职以为,咱们之前......太小看他们了。” 谷田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筱冢那个废物”,“安倍不会打仗”,“区区地方军阀,一个联队就能解决”。 现在呢? 他的脸,火辣辣地疼。 “传令,” 他咬着牙,“立刻给太原发报,给华北方面军发报,给第38师团、第39师团发报。” “请求紧急指导。” “告诉他们,杀倭军战斗力远超预期,我部损失惨重,若不及时增援,刘家岭恐难守住。” 参谋长愣住了: “将军阁下,给筱冢将军的求援电报早已经发出去了,第38、39师团也已经在路上了,第4旅团同样在赶来......” “不够!” 谷田打断他,“让冈村大将再派兵!告诉筱冢,告诉他,杀倭军不是人,是鬼!是打不死的鬼!” “再不加派兵力,不仅刘家岭保不住,太原也保不住!” 参谋长不敢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谷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山下那面猎猎作响的杀倭军战旗。 他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昨晚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杀倭军将领,那个人浑身是血,刀都卷刃了,还在杀,还在笑。 谷田闭上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之前看不起李云龙,看不起杀倭军,是因为他没见过。 现在他见到杀倭军的恐怖,可心里却已经有了胆怯。 37师团三万精锐,仅仅过去了一天不到,就战死了一万三千人,剩下不到一万七千人。 可这一万七千人,真的能守住刘家岭吗? ...... 101高地上,天色已经大亮。 李云龙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石,一步一步走上高地。 他的身后,跟着白起、程昱、贾诩、赵刚,还有几十个警卫员。 再往后,是九千中军主力,正在山脚下列队待命。 高地上,到处都是弹坑,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迹。 鬼子的,杀倭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呛得人眼睛发涩。 常遇春站在战壕边缘,拄着那把卷刃的大刀,浑身是血。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右腿上缠着绷带,脸上糊满了血痂,只露出两只眼睛。 看见李云龙上来,他挣扎着站直,敬了个礼: “大哥。”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看着他浑身的伤口,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看着他眼底深处那股还没散尽的杀意。 “伤亡多少?”李云龙问。 常遇春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阵亡一千八百四十七人,轻伤一千二百人,还能打的,五千九百人。”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五千九百人。 一万先锋军,打了两天一夜,剩下不到六千。 “鬼子呢?” 常遇春道: “打死至少一万,加上昨晚的,光这一夜就打死九千多。” “谷田那个老鬼子,把老本都赔进去了。”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到常遇春面前,伸手扯开他的衣领。 左肩上,一道深深的刀伤,皮肉翻卷,白骨可见。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渗。 常遇春疼得龇牙咧嘴,但咬着牙没吭声。 “还有哪受伤了?”李云龙问。 常遇春摇头: “没事,皮外伤。” “皮外伤?” 李云龙盯着他的眼睛,“皮外伤你脸色白成这样?皮外伤你站都站不稳?” 常遇春低下头,不说话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白起: “白起,接下来的主攻,交给你。” 常遇春猛地抬头: “大哥!我还能打!我......” “你还能打什么?” 李云龙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常遇春心上。 “你带着一万弟兄,打了两天一夜,杀了七千鬼子,守住了高地,你已经打得够好了。” “现在,下去歇着。” 常遇春急了: “大哥,刘家岭主峰就在眼前,我带着剩下的弟兄......” “剩下的弟兄?” 李云龙盯着他,“你身边还有几个完整的?你自己数数。” 常遇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老常,仗有你打的。” “主峰拿下来,还有青龙关,还有天门关,还有太原。” “你把伤养好,有的是鬼子给你杀,现在,把阵地交给白起,你带伤兵下去。” 常遇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重地点头: “是。”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浑身是血的先锋军战士,大声道: “一团、二团、三团,跟老子撤!” “四团、五团、六团,留下配合老白!” 那些战士,默默列队。 有的拄着枪,有的互相搀扶,有的躺在担架上。 他们看着常遇春,看着这个带着他们杀了两天一夜的队长,眼眶红了。 常遇春走到队伍前面,回头看了李云龙一眼,又看了看那座高高在上的刘家岭主峰。 “大哥,” 他说,“主峰拿下来,别忘了给我留几个鬼子。” 李云龙笑了: “放心,谷田那个老鬼子的脑袋,老子给你留着。” 常遇春咧嘴笑了,转身大步走下山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大哥。” “嗯。” “小心。”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常遇春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山,消失在晨光里。 白起走到李云龙身边: “大哥,主峰那边......” 李云龙收回目光,望向那座高高在上的刘家岭主峰。 阳光照在山顶上,把那些鬼子的阵地照得清清楚楚。 战壕,碉堡,铁丝网,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说说你的计划。”李云龙道。 白起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在一块岩石上: “大哥你看,刘家岭主峰,正面坡度较缓,但鬼子在这里部署了重兵,至少两个联队。” “如果从正面强攻,伤亡会很大。” 他的手指移动到主峰侧面: “但是,主峰东侧,有一道山脊,坡度陡峭,鬼子防守薄弱。” “如果从这里迂回,可以插到鬼子侧后。” 李云龙看着地图: “山脊能走人吗?” 白起道: “能,但只能走单兵,重武器上不去。”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就不带重武器。” “轻装,夜袭。” 白起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另外,大哥,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李云龙看着他: “什么?” 【224】都在拼命! 高地上。 “大哥,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白起看着李云龙,缓缓开口: “大哥,我需要特种装备。” 李云龙眉头一挑:“特种装备?什么特种装备?” 白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样东西的草图。 他指着第一样:“三级头,防弹钢盔,但不是普通的钢盔。” “它能防步枪子弹,近距离可能挡不住,但远距离流弹、弹片,能防住。” “夜里摸山,弟兄们最怕的不是正面交火,是冷枪。”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样:“防弹衣,山脊上攀爬,没有掩护,鬼子的掷弹筒、手榴弹一炸,弹片乱飞。” “穿上这个,大多数弹片都能抗住。” “最后就是夜视仪,单兵佩戴,能在黑暗中看清一百米内的目标,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咱们摸上去,鬼子在暗处,咱们也在暗处。” “有了夜视仪,暗处就是咱们的天下。” 李云龙闭目与系统沟通。 好在这一套装备也不是很贵,只需要十积分一套,还护送了一套攀岩设备,简直就是特种部队专属。 白起眼见李云龙不说话,沉声道: “大哥,我知道贵。但这一仗,值。” 他指着地图上东侧山脊的位置: “从这里摸上去,是鬼子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只要能上去三百人,就能从侧后撕开一道口子。”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三千积分,换一万鬼子的命,换刘家岭。换太原的北大门。” “大哥,这买卖很值。”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张地图,看着东侧那条陡峭的山脊线,又看了看白起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兑换三百套特种装备。全套。”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三千点,剩余积分:14700点。】 白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三百套,够不够?” 白起点头: “够了,三百人上去,足够了。” 李云龙又问:“你打算怎么打?” 白起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条山脊线上: “今晚子时,冉闵和李文忠从左右两翼佯攻,正面主力同时发起进攻,把鬼子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他的手指沿着山脊线向上移动:“特种部队,从这里爬上去。” “三百人,分成三组。第一组攀爬,第二组掩护,第三组预备。” “上去之后,第一组直插鬼子指挥部,第二组炸掉他们的弹药库,第三组从背后打开突破口,放大部队上山。” 李云龙看着地图,沉思片刻: “什么时候动手?” 白起道: “凌晨三点。那是人最困的时候,最松懈。” 李云龙点头: “好。就这么定了。”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整装待发的将领们: “传令下去,全军准备,今夜子时,总攻刘家岭!” “是!” 山下,杀倭军的军营里,立刻忙碌起来。 战士们检查武器,分发弹药,包扎伤口。 军官们围着地图,研究进攻路线。 炊事班提前开饭,大锅的稀粥和馒头,管饱。 赵刚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握着一支崭新的狙击步枪,枪管上还带着油光。 那是李云龙特意给他配的,从缴获的鬼子里挑出来的最好的一支。 顺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赵政委,紧张?” 赵刚摇摇头: “不紧张,就是......有点期待。” 顺溜咧嘴笑了: “那就好,今晚,咱们比比谁杀的鬼子多。” 赵刚也笑了:“行,输了请喝酒。” “一言为定。” 作为狙击手小队的核心,两人是一定要跟着特战小队,一起突袭鬼子指挥部的。 远处,李云龙站在高地上,望着那座黑沉沉的刘家岭主峰。 他的身后,白起正在最后一次核对作战计划。 “大哥,” 白起走过来,“都准备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 “谷田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白起道: “郑耀先刚传来消息,谷田已经慌了,到处求援。” “第38、39师团派来的援军,在半路上被晋绥军堵住了,傅作义亲自带兵,在洪家屯死守。鬼子冲了一整天,没冲过去。” 李云龙眼睛一亮: “傅作义?阎老西舍得把傅作义派出来?” 白起道: “阎老西这次是下了血本,傅作义带了两个师,一万多人,在洪家屯硬扛鬼子的两个联队。” “打了一天,伤亡不小,但没退一步。”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告诉阎老西,再坚持两天,两天之后,刘家岭就是咱们的。” 白起点头: “是。” 李云龙又问: “太原出来的援军呢?” “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附近都有咱们的眼线,恐怕他们还没有靠近刘家岭。” 李云龙想了想,随即说道: “传令各部,提前行动,午夜十二点,准时发起进攻。” 白起一愣: “大哥,不是三点吗?” 李云龙摇头: “谷田现在最怕的就是夜袭。” “他一定会加强戒备,咱们偏偏不按他的想法来。” “三点和十二点区别不大,早点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白起立正: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 刘家岭主峰,鬼子指挥部。 谷田望着主峰下方不断用来的杀倭军,明白杀倭军即将开始总攻。 想到杀倭军那恐怖的战斗力,谷田只觉得心烦意燥。 “援军呢?援军在哪?” 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石头。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脸色惨白: “将军阁下,第38师团派出的援军,被堵在洪家屯了,傅作义带着晋绥军,死守不退。” 谷田猛地转过身: “第39师团呢?!” 参谋长低下头: “一样,八路军把路堵死了。” “两个方向,都过不来。” 谷田的眼睛,血红血红。他一拳砸在桌上: “八嘎!八嘎呀路!傅作义!八路军!他们疯了吗?” “为了李云龙,把老本都赔进去?!” 参谋长不敢说话。 谷田喘着粗气,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又急又重,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太原呢?第4旅团到哪了?” 参谋长赶紧道: “第4旅团已经过了阳曲,正在全速赶来,最晚明天中午,就能到。” 谷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明天中午。还有十几个小时。 他望着山下杀倭军的阵地。 那里,杀倭军正在集结。 他仿佛能听见杀倭军的嘶吼,以及看到他们冒着血光的双眼。 他们快来了。 谷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镇定。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全军进入阵地。” “今夜,死守刘家岭!天亮之前,不许退一步。” 参谋长立正: “哈依!” 谷田转过身,望着山下那片黑暗,喃喃道: “一个晚上。只要撑过一个晚上,援军就到了。一个晚上......” ....... 洪家屯。 距离青龙关和刘家岭之间,是从青龙关抵达刘家岭的必经之地。 此刻,这片小小的村庄,已经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傅作义手下的一个团长孙兰峰站在村口的一堵矮墙后面,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 他的脸上满是硝烟和血污,军装破了几个洞。 前方一千三百米处,鬼子的第38师团援军正在组织又一次进攻。 至少三千人,排成散兵线,端着枪,猫着腰,像蝗虫一样涌来。 “他娘的,” 孙兰峰骂了一句,“又来。”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趴在战壕里的晋绥军战士,大声道: “弟兄们!鬼子又来了!怕不怕?” “不怕!” 两千多个声音,齐声怒吼。 孙兰峰笑了: “好!那就跟老子一起,杀他娘的!” 他端起枪,对准那些越来越近的鬼子。 “打!” 枪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两千多支步枪,同时开火。 鬼子的机枪,开始还击。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晋绥军的阵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几个战士刚探出头,就被击中,惨叫着倒下。 孙兰峰这边的火力点,开始发威。 几挺重机枪,开始怒吼。 子弹扫向鬼子的机枪阵地,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随即,双方开始了炮战。 “嗵嗵嗵——” 几发炮弹落在阵地上,炸飞了几个战士。 孙兰峰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甩掉头上的泥土,继续指挥。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一个传令兵冲过来,满脸惊恐:“团座!左边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孙兰峰怒吼道: “老子没有援兵,老子只有自己!” “告诉一营长,顶不住也得顶!阵地丢了,老子枪毙他!” “是!” 传令兵跑了。 孙兰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警卫连狂吼: “警卫连!跟老子上去!” 一百多个警卫员,跟着他,冲向左翼。 左翼的阵地上,已经是一片血海。 一营的战士,已经打剩下不到三百人。 他们趴在战壕里,拼命地开枪,拼命地还击。 鬼子的尸体,堆满了阵地前沿。 一营长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已经断了,用布条吊着。 看见孙兰峰冲上来,他的眼眶红了: “团座!您怎么上来了?” 孙兰峰不理他,端起枪,对着那些正在冲锋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他狂吼。 一营长咬着牙,转过身,对着那些战士狂吼: “听见没有?团座说了,顶住!谁他娘的敢退,老子毙了谁!” 战士们咬着牙,继续开枪。 子弹打光了,就上刺刀。 刺刀折断了,就用枪托。 枪托砸烂了,就用拳头,用牙齿。 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在孙兰峰的拼命下,三千个鬼子,死伤过半。 剩下的,狼狈地逃了回去。 【225】滹沱河阻击战! 滹沱河,横亘在天门关与刘家岭之间,河面宽阔,水流湍急。 两岸的渡口,是从天门关通往刘家岭的唯一通道。 此刻,河对岸,八路军129师的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构筑工事。 战壕,暗堡,机枪巢,迫击炮阵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河面上,所有能渡河的桥梁都已被炸毁,只剩下这一处渡口。 陈旅长站在河岸的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望着对岸。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同样举着望远镜。 “老陈,” 参谋长开口,“程瞎子的112团已经全部进入阵地。” “战壕挖了三十三道,暗堡修了十二个,机枪巢二十四个,迫击炮六门。” “河面上,所有能过船的地方都放了哨兵。” “鬼子想过来,除非插上翅膀。” 陈旅长点点头,没有说话。 参谋长又道: “上下游的桥梁,全炸了。石桥、木桥,一座没留。” “鬼子就算想绕路,都找不到地方绕。” 陈旅长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参谋长: “你说,李云龙那小子,真能打下太原?” 参谋长一愣,想了想,说: “不好说。” “但看他这一路打过来,哪一仗都是硬仗,哪一仗都是以少胜多。” “这小子,邪门。” 陈旅长苦笑了一下: “邪门?何止邪门,简直他娘的不是人。” 他走到一块岩石前,坐下来,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半年前,他还是我手下的一个团长。” “结果就因为杀了一批俘虏,被田文镜告了一状,一撸到底,去当马夫。” “他一怒之下跑了,直接跑了。” “可万万没想到,还真让这小子闯出了名堂。” 参谋长也坐下来: “是啊,一个人拉起一支队伍,几个月就发展到几万精锐。” “这本事,咱们八路军里找不出第二个。” 陈旅长吐出一口烟: “何止八路军?国军里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你知道吗,那天他从黑风寨走出来的时候,我就站在山下看着他。” “我看着他的面孔,心想,这小子年轻气盛,碰几回壁就知道回来了。” “到时候,老子再把他收回来,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参谋长没有说话。 陈旅长掐灭烟头,站起身: “结果呢?他没碰壁。他把墙撞塌了。” “当初,我就不该放他走,就算是绑也该把他绑回去。” 参谋长苦笑: “这不怪你,谁能想到他这么凶猛呢?” 陈旅长望着对岸那些正在构筑工事的战士们,沉默了很久。 “老陈,” 参谋长突然开口,“你说,咱们能不能跟李云龙借点装备?” 陈旅长一愣: “借装备?” 参谋长道: “他那里的武器,比咱们好多了,随便给咱们一点,咱们的战斗力就能翻一番。” “要是能借一点,那咱们打鬼子也更容易。” 陈旅长苦笑: “借?你忘了?当初他还在咱们这儿的时候,咱们从他手里缴获了多少东西?” “现在还想借,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参谋长也笑了: “也是。那时候咱们可没少‘打劫’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着笑着,陈旅长的笑容收了,望着对岸,低声说: “可惜,回不去了。” 参谋长沉默了。 就在这时,对岸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是炮弹。 陈旅长猛地站起来,举起望远镜。 对岸,鬼子的混编旅团,已经开始渡河了。 无数黑影,从河对岸涌出来,跳进河里,向这边游来。 他们的身后,鬼子的炮兵正在疯狂开火,炮弹呼啸着飞过来,砸在八路军的阵地上。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河岸。 陈旅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传令程瞎子,” 他狂吼,“给我狠狠地打!” “一个鬼子,都不允许放过去。” ...... 河岸阵地上,程瞎子趴在前线指挥所里,死死盯着河面上那些正在游过来的鬼子。 “团长,鬼子下水了!至少两千人!”一个参谋冲过来,满脸紧张。 程瞎子没回头: “看见了。” “传令下去,放近了打。等鬼子游到河中间,再开火。” “是!” 命令传下去,阵地上,一千多个战士,屏住呼吸,盯着河面。 整个滹沱河一百五十米宽,鬼子不断接近。 一百米,八十米,六十米。 “打!” 程瞎子一声令下,阵地上瞬间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一千多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河面,那些正在水里扑腾的鬼子,根本无处躲藏。 河滩的河水只有齐腰深,脚底下全是淤泥,跑又跑不动,躲又没处躲。 一个鬼子刚站起来,就被一枪爆头。 另一个鬼子想往回跑,被子弹击中后背,扑倒在河里。 第三个鬼子趴在水里,却被一发子弹穿透水面,打进脑袋。 鲜血,染红了河面。 那些还在河里的鬼子,拼命地想要往前冲,但来不及了。 八路军的机枪,开始怒吼。 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倒一片又一片。 鬼子的指挥官急了,狂吼: “架浮桥!快架浮桥!” 几个鬼子扛着木板,跳进河里,想搭浮桥。 但八路军早就盯着鬼子,他们刚把木板放下去,就被程瞎子看到了。 程瞎子冷笑一声: “想搭桥?做梦。”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迫击炮手狂吼: “迫击炮!给老子炸!” “嗵嗵嗵——” 几发迫击炮弹,落在河里,炸起高高的水柱。 那些正在架桥的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 鬼子的炮兵,也开始还击了。 他们的炮弹,呼啸着飞过来,砸在八路军的阵地上。 “轰!轰!轰!” 几个战士被炸飞,战壕被炸塌。 陈旅长在后方的指挥部里,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 “传令炮兵,” 他咬着牙,“开火!老子不过了!” 命令传下去,后方的炮兵阵地上,几十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呼啸着飞向河对岸,砸进鬼子的炮兵阵地。 “轰!轰!轰!” 鬼子的炮,哑了。 但鬼子的步兵,还在往前冲。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拼命地往前游。 河面上,尸体越来越多,鲜血越来越浓。 整个滹沱河,被染成了红色。 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 水,是红的。 天,也是红的。 血战,从傍晚打到深夜,从深夜打到凌晨。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鬼子的进攻,终于被击退了。 程瞎子站在河岸上,望着那片被血染红的河水,大口喘着气。 “团长,” 一个参谋跑过来,满脸兴奋,“鬼子退了!” 程瞎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对岸,望着那些正在溃退的鬼子,喃喃道: “老李,老子帮你守住了。你可别让老子失望。” 【226】特种突袭!! 刘家岭主峰,鬼子指挥部。 夜已深,月亮躲进云层,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没有枪声,没有炮声,甚至连风声都停了。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谷田正一站在山顶指挥部,望着山下那片漆黑的夜幕。 他的手撑着窗台,指节发白。 他已经这样站了两个小时,一动不动。 参谋长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将军阁下,已经十二点了。” 谷田没有说话。 参谋长又道: “山下一直没有动静,也许......杀倭军已经累了,不敢再进攻了。” 谷田猛地转过身,盯着他。那眼神,像要吃人。 “不敢进攻?”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杀倭军打仗你没看过吗?你见过那群疯子是怎么杀人的吗?” 参谋长低下头,不敢吭声。 谷田喘着粗气,一字一顿: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鬼。” “他们不知道疲惫,不知道恐惧,不知道死!他们只会杀,不停地杀。” 他走到窗前,望着山下那片黑暗: “现在不动,是因为他们在等。” “等我们松懈,等我们疲惫,等我们的防线出现破绽。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参谋长已经听懂了。 谷田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所有部队,加强警戒。”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睡觉。” 参谋长立正:“哈依!” 谷田望着山下,缓缓道: “告诉弟兄们,今晚,只许死,不许退。” “只要坚持过今晚,我们就赢了!” 参谋长沉默了几秒,重重地点头: “哈依!” 他转身离去。 谷田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山下那片黑暗。 他的心跳很快,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不停地看表,又不停地望向窗外。 山下,一片漆黑。 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杀倭军,就在那片黑暗里。 谷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今晚就是决死的时刻,他不能懈怠,必须要坚守到最后一刻。 好在他们占据着地利,而且大日本帝国皇军都是精锐,区区一个晚上,他们一定可以撑住。 就在谷田自我安慰的时候,山下响起了尖锐的爆鸣声。 而后,天亮了。 只见山脚下升起了五道白光,将整个刘家岭主峰照的如同白昼,那是照明弹。 谷田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他喃喃道。 话音刚落,山下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杀——!!!” “滴滴滴!!” 冲锋号吹起,整个山下如同沸腾了一样。 正面战场上,沙五斤端着ak,冲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三千个杀倭军战士,排成散兵线,向山上猛冲。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鬼子的阵地,打得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杀!杀!杀!” 沙五斤狂吼,声音撕裂了夜空。 “突突突!” “突突突!” 杀倭军的火力压制鬼子,而后疯了一样往前冲。 然而,鬼子占据着地利。 当鬼子看到杀倭军之后,立刻开始了反击。 “哒哒哒哒!” 机枪扫射,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火痕。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一个战士倒下了,又一个战士倒下了。 但更多的人,还在往前冲。 沙五斤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得身后的泥土飞溅。 他咬着牙,盯着前方那些喷吐着火舌的机枪巢,心里在滴血。 “rpg!” 他狂吼,“给老子敲掉那些机枪!” 身后的火力支援组,立刻开炮。 “咻咻咻!” 几发炮弹呼啸着飞过来,砸进鬼子的阵地。 “轰隆隆!” “轰隆隆!” 几个机枪巢被炸飞,鬼子的火力立刻减弱了。 沙五斤一跃而起: “弟兄们!冲啊!” 三千个战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向山上冲去。 左翼阵地上,冉闵带着五千人,正在猛攻鬼子的左翼防线。 他的大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每一刀下去,都带走一条命。 他的身边,战士们也在拼命。 ak的扫射,手榴弹的爆炸,刺刀的捅刺,混成一片。 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右翼阵地上,李文忠同样在拼命。 他的部队,已经打到了鬼子阵地的边缘。 只要再往前冲一步,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谷田站在指挥部门口,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传令下去,正面增援一个大队,左翼增援一个大队,右翼增援一个大队。” “预备队,全部压上去!告诉他们,顶住!不许退一步!” “哈依!” 命令传下去,鬼子的预备队,从后面涌上来,填补到各个阵地。 杀倭军的进攻,被挡住了。 谷田松了一口气,但他的心,还是悬着。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 “将军阁下,” 参谋长冲过来,“正面快顶不住了!杀倭军的攻势太猛了!” 谷田咬着牙: “告诉前线,顶不住也得顶。” “今晚,只许死,不许退!” “哈依!” 参谋长转身跑了。 谷田望着山下那片火海,喃喃道: “一个晚上。只要撑过一个晚上......” ....... 东侧山脊上,白起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举着夜视仪,盯着前方那道几乎垂直的岩壁。 他的身后,二百九十九个特种兵,静静地趴着,等待他的命令。 白起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零点半。 “检查装备。”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战士们默默检查自己的装备。 头盔,防弹衣,夜视仪,攀岩设备,ak,刺刀,手榴弹,烟雾弹。 一样不少,样样完好。 白起抬起头,望着那道岩壁。 五十米高的绝壁,最陡的地方几乎垂直,没有路,没有抓手,只有光秃秃的岩石。 “弟兄们,” 他的声音很低,但是语气却无比坚定,“前面就是鬼子的指挥部,爬上这道崖,就能从背后捅他们的腚眼。” 他顿了顿: “这道崖很难爬,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但咱们没有退路!” “正面,冉闵、李文忠、沙五斤在拼命。” “在整个太远战场上,晋绥军和八路军也都在拼命。” “所有人都在拼命,咱们,此战必须赢!” “所以,用尽你们所有的力气,就算是死,也必须爬上去!” “明白吗?” “是!” “好,跟着我,冲!” 白起第一个翻上岩石,手指抠进石缝,脚尖踩在凸起的石块上,一点一点往上挪。 他的身后,二百九十九个特种兵,一个接一个,跟着他往上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 只有岩钉敲进石缝的声音,绳索摩擦岩石的声音,和战士们压抑的呼吸声。 白起的额头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手指,已经磨破了,血从手套里渗出来。 但他没有停,只是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当最后十米的时候,白起已经有些脱力,可意志却支撑着他不断向上。 终于,山顶边缘的最后一块岩石。 他爆发力气,用力一撑,翻了上去。 他的脚,踩在了刘家岭主峰的土地上。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夜视仪里,前方的鬼子阵地一片寂静,附近甚至连一个哨兵都没有。 很明显,鬼子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人从这里爬上去。 白起转过身,把绳索放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 二百九十九个特种兵,一个接一个,翻上了山顶。 就连顺溜和赵刚他们,也都爬了上来。 白起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一点,比计划提前了二十分钟。 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三百个特种兵,无声地展开,向鬼子的阵地摸去。 ........... 前线阵地上,冉闵已经杀红了眼。 “冲!冲!冲!”他狂吼,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鬼子的抵抗,越来越顽强。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防线。 身后就是指挥部,就是他们的师团长。 “杀鸡给给!” 一个鬼子军曹狂吼,带着一队鬼子,向冉闵冲来。 冉闵冷笑一声,迎上去。 一刀劈翻一个,又一刀砍倒另一个。 第三个鬼子冲上来,他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那个鬼子惨叫着倒下。 但他的身边,战士们也在倒下。 一个,两个,三个......鬼子的增援部队,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冉闵的眼睛,血红血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他的部队,已经伤亡过半。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那是ak的扫射声,从鬼子的背后传来。 冉闵猛地回头。 他看见,鬼子的阵地上,火光闪烁。 无数条黑影,从鬼子背后杀出来。 他们头戴钢盔,身穿黑衣,端着ak,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进鬼子的屁股。 “是白起!” 冉闵狂喜,“白起上来了!弟兄们!杀!” 那些正在顽抗的鬼子,背后突然遭到袭击,阵脚大乱。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正面和右翼。 白起的三百个特种兵,分成三组,从背后杀入鬼子的阵地。 沙五斤在正面,已经快顶不住了。 他的部队,伤亡惨重,就在他准备做最后一搏的时候,鬼子的背后,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他抬头一看,鬼子的阵地上,火光闪烁。 “白起来了!”沙五斤狂吼。 “兄弟们,跟着我!!” 他第一个跳出战壕,向鬼子的阵地冲去。 身后的战士们,跟着他,向前冲去。 鬼子前后受敌,满脸惊恐,还以为其他阵地已经被突破。 李文忠在右翼,同样看见了那些黑衣黑甲的特种兵。 三面阵地,同时被突破。 鬼子,彻底乱了。 ........ 鬼子指挥部里,谷田正一站在山顶,望着外面的火光。 “将军阁下!” 参谋长冲进来,满脸惊恐,“杀倭军......杀倭军从后面打上来了!” “阵地......阵地全丢了!” 谷田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些正在溃退的士兵,望着那些正在追杀的黑衣人。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想起那个浑身是血的杀倭军将领,想起那些不怕死的士兵,想起那面猎猎作响的战旗。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输了。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全军反击。把所有能拿枪的人,都派上去。” “告诉弟兄们,今晚,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参谋长愣住了: “将军阁下,咱们已经没有预备队了......” “那就把指挥部的人派上去!” 谷田狂吼,“把我身边的卫队也派上去!所有人都上去!” “刘家岭,必须守住!” 参谋长没有再废话,直接转身,跑了出去。 谷田独自站在山顶,望着外面那片火海,脸色无比惨白。 ...... 前线上,白起带着一百个分身特种兵,正在追杀那些溃退的鬼子。 他们已经杀到了鬼子指挥部的边缘。 只要再往前冲一步,就能端掉鬼子的老巢。 但鬼子的抵抗,突然变得疯狂起来。 那些原本已经溃退的鬼子,不知从哪里涌出来的,又冲了上来。 他们端着刺刀,嚎叫着,向特种兵冲来。 白起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鬼子,疯了。”他喃喃道。 他端起ak,对着那些冲上来的鬼子疯狂扫射。 但鬼子太多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特种兵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白起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那是李云龙的声音。 “莫慌,老子来了!!” 白起猛地抬头。 他看见,在鬼子身后,无数道身影如同鬼魅,凭空出现。 李云龙为了帮助白起彻底灭掉37师团,竟然直接开启了召唤。 鬼子见到这一幕,直接被吓破了胆。 “鬼!!” “有鬼!” 白起见状,眼神瞬间变得冷酷。 “大哥的秘密不能暴露,这些鬼子,一个不留!” “杀!” “杀!!!” 一千个战士,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向那些鬼子冲去。 那些正在围攻特种兵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的溃不成军。 随后,鬼子的最后一道阵地被突破,杀倭军如同潮水一般,杀向了鬼子的指挥部。 【227】击破! 鬼子指挥部外,杀声震天。 白起带着分身大军,已经杀到了门口。 身后,一千个刚刚召唤出来的生力军正在清扫残敌。 鬼子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经被撕得粉碎。 谷田正一站在指挥部里,听着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脸上满是决绝。 参谋长冲进来,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已经断了,用布条吊着: “将军阁下!快走!杀倭军冲进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谷田没有动。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些正在溃退的士兵,望着那面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的杀倭军战旗。 “走?” 他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苍凉,“走哪儿去?” 参谋长愣住了。 谷田转过身,看着他: “你走吧。我不走了。” 参谋长的眼眶红了: “将军阁下......” “走吧。” 谷田打断他,“替我告诉筱冢,告诉冈村,杀倭军......不是人。” “他们是鬼,不,比鬼还要可怕,让他小心。” 参谋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 谷田独自站在指挥部里,缓缓抽出指挥刀。 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筱冢那个废物”,“安倍不会打仗”,“区区地方军阀,一个联队就能解决”。 现在,他的第37师团,三万精锐,全军覆没。 而那个“地方军阀”的人,已经打到了他的门口。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一脚踹开。 白起站在门口,手里端着ak,枪口对准谷田的额头。 他身后的分身们,同样端着枪,枪口对准指挥部里的每一个角落。 谷田看着他,看着这个一身黑衣、头戴钢盔的男人。 “你是李云龙??”他的声音沙哑。 白起没有说话。 谷田举起指挥刀,刀尖指向白起: “来,让我看看,你们杀倭军到底有多厉害。” 白起放下ak,从背后抽出大刀。 刀身厚重,刀锋锋利,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上前一步,与谷田面对面。 两人相距不过三米。 谷田狂吼一声,举刀劈来。 这一刀带着一种疯狂的绝望。 刀光闪烁,风声呼啸。 白起退后一步,侧身躲过。 谷田又一刀劈来,白起再退。 一刀,两刀,三刀......谷田连续劈出十几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但每一刀,都被白起堪堪躲过。 “八嘎!你只会躲吗?!”谷田狂吼。 白起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然后,他出手了。 只是一刀,快得像闪电。 谷田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脖子一凉。 他低头看去,白起的大刀,已经砍进了他的脖子。 血,喷涌而出。 谷田的身体,缓缓跪下去,然后倒在地上 白起甩了甩刀上的血,转过身: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是!” ...... 天色微明,刘家岭主峰上的枪声终于停了。 李云龙站在最高处,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的脚下,是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鬼子阵地。 到处是弹坑,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迹。 鬼子的,杀倭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白起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统计报告: “大哥,战果出来了。” 李云龙接过报告,看了一眼。 歼灭日军第37师团三万零四百二十一人。 击毙师团长谷田正一。 缴获长短枪两万八千余支,轻重机枪三百余挺,火炮一百七十二门,弹药无数。 杀倭军阵亡三千六百人,伤一千二百人。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把报告还给白起: “打得好。” “把兄弟们的尸体收拢好,在此地立碑。” 白起点头: “是。” 山下,传来一阵喧哗。 楚溪春、赵刚、孔捷、丁伟,带着各自的卫队,正往山上赶。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震惊和兴奋。 孔捷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李云龙: “老李!你他娘的真是神了!” “”三天!三天就拿下了刘家岭!全歼鬼子一个师团!” “三万多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云龙笑了: “怎么,你想学?” 孔捷松开他,嘿嘿笑着: “学不了,学不了。你那套,我学不来。” 丁伟也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 “老李,这回你可发了!两万八千支枪,三百挺机枪,一百七十二门炮!” “这得装备多少人?再打两个师都够了!” 李云龙摇摇头: “还不够,太原还有十万鬼子等着咱们。”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李云龙,眼神复杂。 他想起几天前,自己还在八路军总部,听副总指挥说李云龙的事。 那时候他觉得,李云龙不过是个能打仗的团长。 现在他才知道,这个人,远比他想象的可怕。 楚溪春走到李云龙面前,郑重地敬了个礼: “李司令,楚某服了。” 李云龙看着他,笑了: “服了就好。” “回去告诉阎长官,刘家岭拿下了!接下来,该打太原了。” 楚溪春点头:“是!” 李云龙转过身,面对众人: “传令下去,各部休整一天。明天,南下太原!” “是!” ........ 刘家岭主峰上,临时架起的电台正在嘀嘀作响。 李云龙口述,白起执笔,几份电报同时发出。 第一份,给阎锡山: “阎长官,刘家岭已克,全歼日军第37师团三万余人,击毙师团长谷田正一。” “请率部速来刘家岭会合,南下太原。” 第二份,给卫立煌: “卫长官,刘家岭已克,太原北大门洞开。” “请率部加速北上,南北夹击,会师太原城下。” 第三份,给八路军总部: “副总指挥,刘家岭已克。” “请令滹沱河渡口部队,速来刘家岭会合,南下太原。” 电报发完,李云龙站在山顶,望着南方的天空。 “大哥,” 白起走过来,“各部都在准备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发南下。” 李云龙点点头: “告诉弟兄们,这两天好好休息,三天后,咱们去打太原。” ...... 滹沱河渡口,天色微明。 陈旅长趴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盯着对岸。 他的脸上满是硝烟和血污,军装破了几个洞。 鬼子的炮火,越来越猛了。 从半夜开始,他们就疯了一样地往这边轰。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炸得阵地上的土都翻了三遍。 “老陈!” 参谋长冲过来,趴在他身边,“鬼子的炮火太猛了!” “咱们的炮弹快打光了!再这样下去,阵地守不住了!” 陈旅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对岸,盯着那些正在集结的鬼子。 又一批鬼子,正准备渡河,至少两千人。 “老陈!” 参谋长急了,“咱们撤吧!再打下去,112团就打光了!” 陈旅长咬着牙: “撤?撤到哪儿去?李云龙还在打刘家岭!” “咱们撤了,鬼子的援军就过去了!到时候,李云龙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参谋长说不出话。 陈旅长端起枪,对准对岸: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退。” “炮弹打光了,用枪。子弹打光了,上刺刀。刺刀折断了,用拳头,用牙齿。” “今天,就算死,也得死在这条河里!” 参谋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对岸,鬼子的进攻开始了。 两千多个鬼子,跳进河里,向这边游来。 他们的身后,更多的鬼子正在集结。 “轰!轰!轰!” 鬼子的炮火仍旧凶猛,一个又一个战士被炸飞。 陈旅长的眼睛,血红血红。 就在他打算亲自上前线拼命的时候,对岸的炮火,突然停了。 那些正在河里游的鬼子,也停了下来。 他们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往回跑。 陈旅长愣住了。 “老陈!” 参谋长冲过来,满脸不可思议,“鬼子......鬼子退了!” 陈旅长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对岸。 那些鬼子,真的在退。 不是佯退,是真的在跑。 连滚带爬,比进攻时还快。 “这......这是怎么回事?”参谋长喃喃道。 陈旅长放下望远镜,想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 “是李云龙。” 他说,“李云龙拿下刘家岭了。” 参谋长愣住了: “不可能吧?刘家岭易守难攻,鬼子一个师团驻守,两天一夜就拿下了?这也太快了......” 陈旅长摇摇头: “你忘了?这小子打仗,从来不讲常理。” “他脑子本来就活,打起仗来,总能让人意想不到。” 参谋长沉默了。 陈旅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传令下去,派人去刘家岭,打探消息。” “如果刘家岭真的已经被打通,咱们立刻前往刘家岭,跟李云龙合兵一处,南下太原。”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 “老陈,总部那边......” 陈旅长笑了: “总部那边,我自会交代,打太原这么大的事,咱们八路军怎么能缺席?” 参谋长也笑了: “是!” ....... 刘家岭主峰上,李云龙站在最高处,望着南方。 他的身后,白起、冉闵、李文忠、沙五斤,静静地站着。 “大哥,” 白起开口,“各部的电报都回了。阎锡山已经出发,卫立煌正在加速北上,八路军也准备过来了。” 李云龙点点头,“好。” “此次我军如同泰山压顶之势,务必要将太原拿下,扭转整个抗战局势。” 【228】筱冢毒计!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夜已深,但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墙上挂着的巨大华北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颜色的箭头和标记。 那些代表杀倭军的红色箭头,从北边一路南下,已经逼近了刘家岭。 筱冢义男站在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死死盯着刘家岭的位置。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满是疲惫,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桌上的清酒已经凉了,一口没动。 参谋长平野健雄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他已经劝了好几次,但筱冢义男根本不听。 “司令官阁下,” 平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谷田师团长那边,不会有事的。” 筱冢义男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沙盘,盯着那个小小的刘家岭模型。 那个模型上,插着几面小旗,代表第37师团的各个联队。 那些小旗,此刻看起来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他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其中一面,旗杆歪了,他赶紧扶正,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紧张。 “平野,” 他缓缓开口,“你觉得谷田能守住吗?” 平野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声音里刻意带着轻松: “司令官阁下放心,第37师团是帝国精锐,谷田师团长更是帝国之星,战功赫赫。” “他在淞沪会战,和武汉会战中立过功,在随枣会战中击溃过支那军五个师。” “区区一个李云龙,不足为虑。” “您想啊,刘家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谷田师团长又深谙防御战术,李云龙拿什么跟他打?” 筱冢义男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轻声说: “谷田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说话难听,但打仗确实有一套。” “他的战术素养,在陆军大学的时候就是第一名。” “那年毕业演习,他的方案被教官当作范本在全军推广。” “如果不是运气不好,我这个第一军司令官的位置,应该是他的。” 平野赶紧道: “司令官阁下过谦了,谷田师团长再能打,也只是将才。” “您才是统帅之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刘家岭有您统帅,有他死守,万无一失。您就放宽心吧。” 筱冢义男点点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头不安的野兽。 他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等刘家岭顶住李云龙,北边的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就能撕开八路军的防线。” “冈村大将已经答应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八路军防线,到时候,二十万大军南下,南北夹击,李云龙插翅难飞。” 他转过身,看着平野,眼中闪过兴奋光芒: “这一仗,李云龙必死无疑。” 平野连连点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司令官阁下英明!此战过后,李云龙授首,山西大局可定。” “到时候,整个华北的局势都会彻底平定,大本营一定会对您刮目相看,说不定还会把您调回东京,晋升大将呢。” 筱冢义男笑了,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清酒,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苦涩冰凉,但他浑然不觉。 “李云龙啊李云龙,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挡我的二十万大军。”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轻快,像是在弹奏一首胜利的乐曲。 “平野,你说李云龙现在在干什么?”他忽然问。 平野想了想: “想必是在刘家岭山下焦头烂额吧。” “谷田师团长的防线固若金汤,他啃不下来,又不敢退,进退两难。” 筱冢义男点点头,笑容更深了: “等他从刘家岭灰溜溜地退回去,我再让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从北边压下来,让他连退路都没有。” “我要让他知道,跟大日本帝国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从刘家岭一路向南划到太原,再从太原划到临汾,最后停在黄河边上: “李云龙一死,山西就是我们的。” “然后南下河南,西进陕西,整个华夏就都是我们的。”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高,眼睛越来越亮。 平野也跟着激动起来,两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快又急,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头望向门口。 一个通讯参谋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帽子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的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声音都在发抖。 “报......报告!刘家岭......刘家岭急电!” 筱冢义男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念!” 通讯参谋展开电报,声音抖得像筛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37师团......全军覆没!师团长谷田正一......玉碎!” “刘家岭......失守!杀倭军......已经越过刘家岭,正在向南推进!” “啪嗒”。 筱冢义男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液溅了一地,浸湿了他的裤腿,但他浑然不觉。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脸,从得意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睛瞪得老大,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平野一把抢过电报,看了一眼,整个人也傻了。 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像是天书。 “这......这不可能......” 他喃喃道,声音像蚊子叫,“三万精锐......三天......就没了......” 筱冢义男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 他一把揪住通讯参谋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你说什么?!谷田怎么了?!第37师团怎么了?!” 通讯参谋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全......全军覆没......谷田师团长......玉碎......杀倭军......已经占领了刘家岭......正在向太原推进......” 筱冢义男松开他,踉跄后退,撞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文件、地图、酒壶、烟灰缸,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他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三万精锐......”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三天......就没了......谷田......谷田他......” 平野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司令官阁下,现在怎么办?刘家岭丢了,太原北大门就开了。” “杀倭军随时可能南下,南边卫立煌的十五万大军正在逼近,咱们......被包围了。”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李云龙的恐怖,想起刘家坳,想起原平,想起忻口,想起崞县,想起忻县。 每一次,他都以为能赢。 每一次,他都输了。 每一次,他都被李云龙打得落花流水。 他想起李云龙那些稀奇古怪的武器,那些永远打不完又不怕死的兵。 “李云龙......”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八嘎压路......” “李云龙,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平野小心翼翼地说: “司令官阁下,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太原马上就要被四面合围了。” 筱冢义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疯狂的光芒。 “包围?那又怎样?” 他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还有十万大军!我还有太原坚城!” “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援军正在路上!冈村大将答应过我,七天之内必到!” “只要撑到他们来,李云龙就死定了!” 他冲到沙盘前,盯着太原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戳了一下,指节都白了,几乎要把地图戳破: “传令下去,全军死守太原。” “告诉他们,援军七天就到。” “七天!只要守住七天,我们就赢了!” 平野愣住了,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 “司令官阁下,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最快也要七天才能到。” “七天......咱们能守住吗?李云龙打刘家岭只用了三天,打忻口也只用了三天......” 筱冢义男盯着他,一字一顿: “能。一定能。” “太原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弹药无数。” “十万大军,守一座太原城,七天而已。” “李云龙再能打,他还能飞进来不成?” 平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重重地点头:“哈依!” 他转身去传令。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沙盘前,望着那些代表部队的小旗。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七天。 他真的能守住七天吗? 但他没有退路。 退了,太原就没了,太原没了,华北就完了。 华北完了,整个大东亚共荣圈的基石就崩塌了,他筱冢义男,将成为帝国的千古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在沙盘上缓缓移动。北边,杀倭军,南边,中央军。 四面合围。 但他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想起一件事,一件或许能救他的事。 【229】畜生不如!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沙盘前,盯着那些代表部队的小旗,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七天......” 他喃喃道,“必须守住七天......”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大脑疯狂转动,只为了思索对策。 突然,筱冢笑了。 那笑容,让站在他身后的平野健雄心里一颤。 “司令官阁下......” 平野小心翼翼地问,“您想到办法了?” 筱冢义男忽然问道: “平野,城里还有多少支那人?” 平野愣了一下: “大概......二十万多人。” 筱冢义男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 “好,很好,把城里的老弱妇孺,还有孕妇全部抓起来!” 平野愣住了: “司令官阁下,抓他们干什么?” 筱冢义男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让平野浑身发寒。 “李云龙不是能打吗?”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对自己人开枪。” 平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懂了。 “司令官阁下,您是说......把他们......” “押到阵地上去。” 筱冢义男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老人,女人,孩子,孕妇——全部押上去。” “绑在城墙上,绑在阵地上,绑在铁丝网前面。” “李云龙的炮一开,先炸死的是他们,李云龙的兵一冲,先炸死的就是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兴奋,越来越疯狂: “我倒要看看,他李云龙怎么打。” “他不是英雄吗?他不是救世主吗?他不是要拯救支那人吗?” “我偏偏要让他看着自己的同胞,被自己的炮炸死,让他看着自己的兵,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上冲。” 平野的脸色惨白,他的手在发抖。 “司令官阁下,” 他终于挤出几个字,“战争是军人的事,用平民做盾牌,万一被国际社会知道......” “国际社会?” 筱冢义男打断他,冷笑一声,“帝国什么时候在乎过国际社会?” “金陵的时候,他们说什么了?华北施行三光政策的时候,他们说什么了?” 他走到平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些支那人,都是低等民族。” “用他们来替帝国挡子弹,是他们的荣幸。” 平野低下头,不敢看他。 筱冢义男转过身,面对那些站在角落里的师团长和旅团长们。 “你们说,对不对?”他大声问。 第38师团师团长石井长根第一个站出来,满脸狰狞: “司令官阁下说得对!支那人就是猪,用他们来挡子弹,天经地义!” 第39师团师团长黑木重雄也点头: “我在华北扫荡的时候,就用过这招。” “把老百姓赶在前面开路,地雷都让他们先踩,好用得很。” 第4旅团旅团长松井太久郎哈哈大笑: “支那人那么多,死几个算什么?” 其他的师团长、旅团长们,纷纷点头。 他们大多数都参与过对华夏百姓的屠杀,在华北,在华中,在华南。 他们的手上,沾满了华夏人的血。 再多沾一些,他们不在乎。 平野站在那里,看着这些疯狂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战争不应该波及平民,想说帝国的名声,想说武士道的荣誉。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帝国从来不在乎这些。 从金陵开始,从华北三光开始,从731部队开始——帝国就从来没有在乎过。 “哈依!”他重重地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命令传下去,整个太原城瞬间陷入混乱。 鬼子兵们从营房里涌出来,端着枪,踹开每一扇门,冲进每一间屋子。 他们像一群恶狼,扑向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出来!都出来!” “快!快!都到街上去!” 枪托砸在门上,砸在柜子上,砸在人的身上。 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城东,一家药铺里,掌柜的王老先生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鬼子兵冲进来,端着枪,满脸狰狞。 “八嘎!出来!都出来!” 王老先生赶紧迎上去,满脸赔笑: “太君,太君,我们良民,良民......” 一个鬼子兵一枪托砸在他脸上,血立刻涌出来。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爷爷!爷爷!” 小孙女冲过来,抱住他。 另一个鬼子兵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拎起来。 小女孩惨叫,拼命挣扎。 鬼子兵狞笑着,把她往门外拖。 王老先生挣扎着爬起来,扑过去抱住孙女: “你们......你们这群畜生......” 一个鬼子兵举起枪托,砸在他头上。他倒下去,不动了。 整个太原城,都在哭泣。 那些鬼子兵,像赶牲口一样,把百姓们往城墙和阵地上赶。 老人,女人,孩子,孕妇,他们被绳子绑着,一串一串,像待宰的羔羊。 太原城内,一家隐蔽的药铺里,王志远正躲在暗室里。 他是地下联络员,负责收集太原城内的情报。 今天他刚从城外回来,就遇上了这场浩劫。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街上的惨状。 他的眼眶红了,他的手在发抖,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他没有冲出去,他还有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 他转过身,走到暗室的角落,打开那台秘密电台。 他的手很稳,但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电键上。 他按下电键,发出电报。 “太原急报。鬼子丧心病狂,抓捕城内百姓三万余人,绑上城墙,欲以平民为盾,阻挡我军攻城。” “老弱妇孺,皆为盾牌!速告李司令。” 电波,穿过夜空,飞向北方。 【230】慈不掌兵! 刘家岭主峰,杀倭军指挥部。 李云龙正在召开军事会议,准备商议接下来太原战役的部署。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太原城的位置点了点,正要说话,门帘突然被掀开。 郑耀先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指挥部里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大哥!” 他的声音沙哑,“太原急电!筱冢义男那个畜生......他......” 他说不下去了,嘴唇哆嗦着,把电报递过去。 李云龙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散发着几乎实质的杀意。 “筱冢义男......”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这个畜生。” 冉闵拿过电报,看了一眼,一拳砸在桌上。 “狗日的小鬼子!” 他的眼睛血红,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指挥部里回荡。 “老子现在就去太原,剁了筱冢那个老鬼子的脑袋!” 他转身就往外冲。 常遇春一把拽住他,吼道: “你疯了?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去送死?” 冉闵甩开他的手,眼睛瞪得像铜铃: “妈的,这个畜生,老常,你别拦我,我要杀了他!” “三万多个老百姓,老人、女人、孩子、孕妇,被绑在城墙上当盾牌!” “这群该死的畜生!!” “畜生!” 常遇春死死按住他: “你冷静点!大哥还没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盯着手里那份电报,盯着那几个字。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详细情况。”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郑耀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筱冢义男下令抓捕城内所有老弱妇孺,至少三万多人。” “老人,女人,孩子,孕妇——全部绑在城墙上,绑在阵地前沿,绑在铁丝网前面。” “鬼子在各个城门都架了机枪,谁想跑就开枪,城里已经血流成河了。” “他们还准备了一些预备百姓,只要咱们敢动手,他们就把老百姓拖出去送死。”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冉闵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常遇春咬着牙,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沙五斤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恨不得杀上鬼子老巢,给鬼子杀干杀净。 李云龙缓缓坐下,把电报放在桌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 良久,他开口: “白起,你怎么看?” 白起上前一步,声音冰冷无比: “筱冢义男已经黔驴技穷了,37师团被全歼,他害怕了。” “现在我们要四面合围,无路可退,他行此畜生之事,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要的不是用百姓挡住我们,要的是我们犹豫。” “我们犹豫一天,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就靠近一天,我们犹豫七天,鬼子的二十万援军就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 “大哥,筱冢义男在赌,赌我们下不去手,赌我们会犹豫。赌我们会顾忌百姓,不敢打太原。” “既然鬼子对北方的关东军寄予厚望,那我们就先掐灭鬼子的希望。” “我建议,大军暂且放过太原,北上水泉先灭了鬼子的关东军,而后再南下攻打太原。” 众人闻言,觉得白起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李云龙没有说话。 可贾诩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摇头道: “我不同意北上打关东军。” “诸位,太原才是整个战局的核心。” “拿下太原,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就不敢再南下,拿下太原,整个华北的局势就翻过来了,拿下太原,筱冢义男就是丧家之犬。” 他的手指在太原的位置重重一点: “如果放弃太原,北上打关东军,筱冢义男一定会疯了一样反扑忻口。” “到时候我们必定腹背受敌,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白起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说。 冉闵却急了: “那老百姓呢?三万多老百姓就让他们去死?” 贾诩没有说话。 他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闭上眼睛,眉头紧皱,细细沉思。 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将他的背影,映照的忽大忽小,如同恶鬼舞动。 程昱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大哥,古往今来,慈不掌兵。”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如果这次杀倭军被鬼子胁迫,以后鬼子就会变本加厉。” “这次绑三万人,下次绑十万人。” “这次是太原,下次可能就是北平,他们会把老百姓绑在每一道防线前面,绑在每一座城墙上面。” “到时候,我们打还是不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眼下我军决不能因为百姓而心慈手软,自废武功。” ''建议立刻南下,即便有百姓被胁迫,也要坚决拿下太原,彻底扭转华北局势。” 李文忠猛地站出来,眼眶通红: “不行!三万多条人命!老人,女人,孩子,孕妇——那是三万多条人命!我 "杀倭军打鬼子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救老百姓吗?现 "老百姓就在前面,我们却要踩着他们的尸体往上冲?那跟鬼子有什么区别?” 程昱的声音也高了: “你以为我想?你以为我不心疼?”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次退了,以后怎么办?” “下次鬼子绑五万人,我们还退?下下次绑十万人,我们还退?” “那我们退到什么时候?退回忻口,退回平安县,然后退回太行山,把华夏拱手让给鬼子吗?” 李文忠说不出话,可他的嘴唇却在哆嗦。 指挥部里,再次陷入死寂。 李云龙缓缓睁开眼睛,表情古井无波,可眼底却是有着火焰在熊熊燃烧。 “贾诩,” 他开口,“你有什么办法?” 贾诩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大哥,办法有一个,但太冒险了。” 李云龙看着他:“说。” 贾诩走到地图前,指着太原城: “筱冢义男驱使老百姓,以为我们就不敢开炮。” “但他忘了一件事,老百姓不是牛羊,他们是人,连兔子急了都咬人,更何况是人呢?” “我建议,命人化妆成老百姓,等到鬼子派遣老百姓顶在前面的时候,就派人混入老百姓之中,而后发动暴乱。” “我们可以趁乱攻打太原,变劣势为优势,让百姓成为鬼子的送葬人!” 李文忠愣住了: “那老百姓......” “会死很多人。” 贾诩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总比窝囊被杀要好!” 指挥部里,没有人说话。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每个人的脸,都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李云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翻江倒海。 若是施行此计,那被鬼子抓捕的百姓,可能会死伤殆尽。 可如果不这样做,那太原就打不下来,杀倭军就会被掣肘,鬼子会继续屠戮华夏百姓。 慈不掌兵,李云龙别无选择。 “命令!” 所有人瞬间站了起来,看着李云龙。 “冉闵,挑选特种部队,化妆百姓,准备潜伏进入太原城。” “是!” “其他人,准备强攻太原!” “遵命!” “通知晋绥军和八路军,立刻全速赶来,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 晋绥军临时指挥部。 阎锡山坐在指挥部里,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手在发抖。 窑洞里光线昏暗,一盏油灯在桌上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黄土墙上,忽大忽小。 墙上挂着一幅破旧的山西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标记,已经被他画得面目全非。 傅作义站在他面前,同样满脸震惊。 他的军装上还沾着洪家屯的血迹,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盯着阎锡山手里的那份电报,等着他说话。 指挥部安静极了,只有油灯偶尔爆出一两声噼啪。 外面传来隐约的马嘶声和脚步声,那是晋绥军在调动。 良久,阎锡山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李云龙......拿下刘家岭了!全歼鬼子第37师团,三万多人。” 傅作义虽然已经从电报里知道了消息,但亲耳听到阎锡山说出来,心里还是猛地一震。 他率领这三万人,阻击鬼子一万人,还差点被鬼子突破防线。 现在李云龙强攻鬼子一个师团三万人,不仅赢了,还把鬼子给全歼了。 这战斗力,实在是太过凶悍。 不只是他,就连阎老西,都觉得不可思议。 阎锡山把电报放在桌上,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有点软,扶着桌子才站稳。 “宜生,” 他缓缓开口,“你知道刘家岭丢失,意味着什么吗?” 傅作义想了想: “太原北大门洞开,杀倭军可以直取太原。” 阎锡山摇摇头: “不止!这意味着,李云龙真的能打下太原。” 他转过身,看着傅作义,眼睛亮得吓人: “你想想,他一路打过来,打了多少硬仗?灭了多少鬼子?” “鬼子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当初我决定支援他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 “我怕他输,怕他把咱们的家底都赔进去,可现在你看看,他赢了!他又赢了!” 傅作义沉默了。 阎锡山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词: “三万多人,三天就没了!谷田正一,那可是谷田正一啊。” “当初我们跟他们在太行山上交手,差点被对方给包饺子。” “结果呢?被李云龙打得全军覆没。” 他突然笑了,笑得像个精明的狐狸。 “宜生,你说,我阎某人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是什么?” 傅作义想了想: “是当年在太原竖起抗日大旗?” 阎锡山摇摇头。 “是辗转克难坡坚持抗战?” 阎锡山又摇摇头,把电报举起来: “是支援李云龙!是我阎某人这辈子最整齐的一次投资。” 他把电报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像是塞一件宝贝: “当初我犹豫了多久?三天?还是五天?” ‘我担心这,担心那,怕李云龙不行,怕鬼子太强,怕把家底赔进去。” “现在呢?三万鬼子,说没就没,刘家岭,说拿就拿。” “而太原,就在眼前。” “我们已经失去太原五年了,这一次,我们必须抓住此生仅有的机会!”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原的位置重重一点: “传令下去,全军南下。” “傅作义,你带主力,即刻出发,与李云龙会合,攻打太原。” 傅作义立正: “是!” 阎锡山又道: “还有,把太行山深处的预备役,全部调出来。” “三个旅,一万多人,都给我拉上来。” 傅作义愣住了: “阎公,预备役是咱们最后的家底了。万一......” “没有万一。” 阎锡山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梭哈是一种智慧,此战至关重要,赢了,通吃。” “输了,你我全都一无所有。” 他转过身,看着傅作义,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宜生,这一仗,必须赢。” “赢了,我阎某人就能重新入主太原,还是那个山西王。” “输了,你们皆是民族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傅作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点头: “是!” 阎锡山从抽屉里拿出一面旗帜,展开。 那是晋绥军的军旗,蓝色的底子上绣着一个白色的“晋”字,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鲜艳。 “把这面旗带上,” 他说,“你要把它插到太原城头。” “告诉李云龙,告诉卫立煌,告诉所有人,我阎某人,回来了。” 傅作义接过旗帜,郑重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阎锡山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那是晋绥军在调动。 十万大军,正在向刘家岭方向运动。 “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可别让老子失望啊。” “我已经全部梭哈,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你身上了!” 【231】兵发太原! 刘家岭山脚下,一座巨大的京观拔地而起。 两万五千多颗鬼子的人头,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堆成一座巨塔。 塔基直径超过十米,高度超过八米。 阎老西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座京观,勒住了缰绳。 他的身后,十万晋绥军缓缓停下脚步,旌旗蔽日,尘土飞扬,但在那座沉默的京观面前,十万人的队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阎老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座由五千多颗人头砌成的塔,久久不语。 他的手攥着缰绳,指节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傅作义策马上前,低声道: “阎公,这是刘家岭鬼子的脑袋。” “杀倭军把鬼子的脑袋都砍下来,堆成了这座京观。” 阎老西缓缓点头,声音沙哑: “两万五千多颗人头......这个李云龙,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最顶端的人头上,那是第37师团师团长谷田正一的脑袋,此刻看上去如同一块烂番薯,凄惨无比。 “谷田正一,” 阎老西喃喃道,“当初在太行山上,追着我打了三天三夜,差点要了我的命。” “现在,他的脑袋被人砍下来,堆在这里当摆设。”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快意,也有恐惧。 “这个李云龙,不仅打仗厉害,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傅作义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京观,望着那两万五千多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远处,另一支队伍也在靠近。 八路军129师的旗帜在风中飘扬,陈旅长骑在马上,同样望着那座京观。 他的身后,跟着程瞎子的112团,还有从滹沱河渡口撤下来的部队。 他们也看见了那座京观。 陈旅长勒住马,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 参谋长催马上前,低声道: “老陈,李云龙的杀性也太大了。” 陈旅长点点头,缓缓开口: “杀得好!对付这些畜生,就应该这样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咱们在滹沱河打了三天三夜,死了那么多弟兄,才挡住鬼子的援军。” “他倒好,三天就把鬼子的老窝端了。” 他的声音里有感慨,有敬佩,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 参谋长苦笑: “这小子,当初咱们就不该放他走。” 陈旅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座京观,望着那些死不瞑目的鬼子脑袋,喃喃道: “走吧,去见见咱们这位老同事。” 两路人马,一左一右,向刘家岭主峰开进。 山脚下,那座京观沉默地矗立着,两万五千多颗人头目送他们离去。 刘家岭主峰上,李云龙站在指挥部外面,望着山下那两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他的身后,站着白起、冉闵、常遇春、李文忠、沙五斤、程昱、贾诩、赵刚。 晋绥军的旗帜,八路军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十万晋绥军,数千八路军,正在向山上开进。 阎老西第一个上来。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李云龙面前,一把握住李云龙的手,用力摇了摇: “李司令!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刘家岭一仗,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威!” “谷田正一那个老鬼子,当年追着我打了三天三夜,现在被你砍了脑袋,实在是痛快!痛快啊!” 李云龙笑了: “阎长官过奖了!都是弟兄们拼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阎老西摇摇头: “你的功劳,我阎某人记在心里。” “李司令,你现在可是抗战的中流砥柱。我阎某人服了。” 李云龙正要说话,山下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旅长带着几个人走了上来。 四目相对。 陈旅长看着李云龙,看着他身后那些浑身杀气的将领,看着他身后那面猎猎作响的杀倭军战旗,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李云龙,打得好。” 李云龙也笑了: “旅长来了。” 陈旅长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也黑了,但眼睛还跟以前一样亮。” 他顿了顿,“滹沱河那边,我帮你守住了。” “鬼子的援军,一个都没过去。” 李云龙点点头: “我知道。多谢旅长。” 陈旅长摆摆手: “谢什么?打鬼子,应该的。” 李云龙看了一眼阎老西,又看了一眼陈旅长,“咱们进去说话吧。” 指挥部里,地图摊在桌上。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阎老西和陈旅长坐在两侧,白起、冉闵、常遇春、李文忠、程昱、贾诩、赵刚、傅作义、程瞎子等人围在四周。 李云龙指着地图,开始部署: “太原的局势,大家都清楚。北边,是我们,南边,卫立煌的十五万大军正在逼近。” “四面合围,筱冢义男已经是瓮中之鳖。”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我的计划是——阎长官,你率晋绥军主攻城西,扫清外围,防护侧翼。” “陈旅长,你率八路军主攻城东,同样扫清外围,防护侧翼。” “我率杀倭军主攻城北,卫立煌主攻城南。” 他的手指在太原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四面同时进攻。筱冢义男顾此失彼,太原必破。” 阎老西点头: “好。城西交给我。十万晋绥军,保证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李司令,听说筱冢义男把城里的老百姓绑在城墙上当盾牌。” “你打算怎么办?”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能救则救,不能救——” 他一字一顿,“也要给他们报仇。” 陈旅长的脸色变了: “三万多老百姓,老人、女人、孩子、孕妇,你就这么......” “旅长,” 李云龙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在陈旅长心上,“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陈旅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云龙站起身,缓缓说道: “太原之战,千载难逢,错过了,就没有了。” “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二十万援军正在路上,七天就到。” “七天之内拿不下太原,我们就要腹背受敌。” “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三万人,是三十万,三百万。” 他转过身,看着陈旅长: “老百姓,我们会尽力救,但鬼子,我们也必须杀。” “救不了,就给他们报仇!杀光鬼子,就是最好的报仇。” 阎老西点头: “你说得对!救不了,就帮他们报仇。” 李云龙转过身,面对众人: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太原之战,就此安排。” “传令下去,各部准备。” “今天下午,兵分三路,直扑太原。” “是!” 当天下午,大军开拔。 十万晋绥军,浩浩荡荡向西开进。 八路军,向东开进,孔捷和丁伟也跟着陈旅长一起向东。 杀倭军主力,攻向城北。 三路大军,旌旗蔽日,尘土飞扬,脚步声和车轮声混成一片,像闷雷一样在大地上滚动。 李云龙坐在车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身后,白起、冉闵、常遇春、李文忠、沙五斤、程昱、贾诩、赵刚,紧紧跟随。 远处,太原城的方向,隐约可见一片黑压压的轮廓。 “传令下去,” 他说,“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兵临太原城下。” “是!” 【232】太原之战(一) 太原,城北。 筱冢义男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望着北方。 他的身后,参谋长平野健雄和几个师团长、旅团长静静地站着。 晨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刘家岭方向尚未散尽的硝烟味,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太原城,如同一只蜷缩的巨兽,伏在汾河与滹沱河之间。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没有山,没有岭,没有丘陵,只有一条滹沱河从城西绕城而过,流向南方。 这样的地形,无险可守,但鬼子在这里经营了五年,已经把这座古城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堡垒。 城墙上,垛口密布,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敌楼。 城墙下,是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 第一道,是雷区。 密密麻麻的地雷,埋在地下,上面盖着枯草和泥土,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地雷有大有小,有压发雷,有绊发雷,有跳雷。 一颗跳雷爆炸,能炸死方圆十米内所有的人。 第二道,是铁丝网。 不是一道,是三十道。 铁丝网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上面挂着铃铛,一碰就响,铁丝网之间,埋着地雷,挖着陷阱,插着削尖的木桩。 铁丝网后面,是战壕。 密密麻麻的战壕,如同纠缠的长虫,沟壑纵横,从高空看上去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深三米,宽两米,还有防炮洞,战壕之间,有交通壕相连,鬼子兵可以在战壕里自由调动,从任何地方冒出来。 战壕后面,是暗堡。 不是几个,而是上百个。 暗堡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壁厚半米,外面覆盖着泥土和枯草,从远处根本看不出来。 每个暗堡有四个射击孔,可以同时射击四个方向。 暗堡顶部,还架着轻机枪,可以对近距离的敌人进行压制。 暗堡之间有地道相连,鬼子兵可以从一个暗堡转移到另一个暗堡,从任何方向射杀进攻的敌人。 暗堡后面,是炮兵阵地。 三十六门山炮,一百七十二门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外每一个方向。 炮兵阵地后面,是是城墙。 太原自古以来就是重镇,李渊自太原起兵而成就霸业,从五代十国,到明清,这里一直都是北方最重要的城池。 早在汉朝,这里更是被称为龙城,城墙高大雄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城墙上,数不尽的垛口和射击孔,城门楼上还有鬼子的炮兵阵地。 整个太原城,被裹成了一个铁刺猬,一个带刺的、会咬人的、会爆炸的铁刺猬。 筱冢义男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望着城外那片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平野,”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们的防御,怎么样?” 平野赶紧道: “固若金汤!司令官阁下,太原城,固若金汤!” “这样的防御,别说是李云龙,就是神仙来了,也攻不下来。” 筱冢义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 他放下望远镜,目光落在城下那群瑟瑟发抖的人身上。 三万多个中国人,老人、女人、孩子、孕妇,被绳子绑着,一串一串,像待宰的羔羊。 他们蹲在城墙根下,挤在一起,浑身发抖。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已经昏过去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孩子还在吃奶,什么都不懂,咿咿呀呀地叫着。 老太太紧紧搂着他,眼泪无声地流着。 一个孕妇,肚子很大了,被绑在城门楼子的柱子上。 她的脸惨白,嘴唇发紫,血从裤腿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城墙上。 她旁边,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害怕,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腿,不断哭着。 筱冢义男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 他指着那些百姓,对平野说: “看见了吗?这些支那人,就是我们的盾牌。” “李云龙的炮一开,先炸死的是他们,我倒要看看,他李云龙怎么打?” 平野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战争不应该波及平民,想说帝国的名声,想说武士道的荣誉。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帝国从来不在乎这些。 筱冢义男转过身,面对那些师团长和旅团长们,大声道: “诸位,你们觉得,太原城能守住吗?” 第38师团师团长石井长根第一个站出来,满脸狰狞: “能!一定能!太原城工事完善,李云龙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攻不下来!” 第39师团师团长黑木重雄也点头: “司令官阁下英明!有这些支那猪当盾牌,李云龙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他敢开炮吗?他敢冲锋吗?” “如果他不开炮就直接发起冲锋,那面对雷区、铁丝网和战壕,就是在自杀。” 第4旅团旅团长松井太久郎哈哈大笑: “李云龙不是要救中国人吗?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救。” 第89旅团旅团长板田荣男也附和: “对!让他救!等他救完了,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援军就到了。” “到时候,二十万大军南下,南北夹击,李云龙必死无疑。” 众将纷纷点头,一个个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 筱冢义男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重新举起望远镜,望着北方。 “李云龙,” 他喃喃道,“太原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参谋匆匆跑上来: “报告!前线急电!杀倭军主力已经抵达城北十五里!正在向我军阵地推进!” 筱冢义男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得好。”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面对那些师团长和旅团长们,声音冷得像冰,“传令下去,全军进入阵地。”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后退。” “告诉所有人,这一仗,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亡!后退者,杀无赦。” “哈依!” 众人轰然应诺。 筱冢义男转过身,望着北方。 远处,尘土飞扬。 杀倭军的旗帜,越来越近。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笑容。 ........... 太原城北十五里,杀倭军主力停下脚步。 李云龙跳下车,大步登上路边的一处高坡。 他的身后,白起、冉闵、常遇春、李文忠、沙五斤、程昱、贾诩、赵刚、楚溪春,紧紧跟随。 三万杀倭军精锐,在身后散开,展开进攻队列,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他举起望远镜,望着前方。 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防御工事。 铁丝网一道接一道,战壕纵横交错,暗堡星罗棋布。 雷区,陷阱,鹿砦,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冷峻如铁。 冉闵也放下望远镜,骂道: “他娘的,鬼子这是变成缩头乌龟了!” “有种出来跟老子决战!躲在乌龟壳里算什么本事?” 沙五斤笑了: “被咱们打怕了呗!他们现在哪还敢出来?只敢缩在城里当王八。” 冉闵哈哈大笑: “缩在城里就没事了?老子照样把他们揪出来,一个个砍脑袋!” 楚溪春却没有笑。 他的脸上,满是担忧。 他举起望远镜,看了很久,才缓缓放下,声音低沉: “李司令,鬼子的防御太严密了。” “铁丝网,战壕,暗堡,还有雷区,陷阱,鹿砦。” “这样的防御,别说是打,就是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咱们......真的能攻下来吗?” 李云龙没有说话。他只是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 白起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大哥,鬼子把所有的兵力都收缩到城下了。” “正面强攻,伤亡会很大。他们的暗堡都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壁厚半米,咱们的迫击炮打不穿。” “我建议晚上进攻,这样可以减少伤亡。” 冉闵皱眉: “晚上?” 白起点点头: “晚上鬼子视野受限,对我们有利。” “他们的机枪只能在白天瞄准,晚上只能瞎打。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 “晚上进攻,才能把我们的人混进去。” 李文忠说道: “你是说,让装扮成老百姓的弟兄,趁乱混进人质队伍里?” “没错,只有这样,才能解救那些百姓。”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太原城,望着城墙上那面膏药旗,望着阵地上那群瑟瑟发抖的人质。 他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传令下去,” 他说,“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天黑之后,发起进攻。” “是!” .............. 夜幕降临,太原城北,一片漆黑。 月亮躲在云层后面,连星星都没有。 北方的平原,没有山,没有树,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 那黑暗,浓得像墨,伸手不见五指。 杀倭军的阵地上,三千将士整装待发。 他们蹲在战壕里,蹲在弹坑里,蹲在岩石后面,等待着进攻的时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只有呼吸声,汇成一股低沉而有力的声浪。 李云龙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的鬼子阵地。 那里,灯火通明,探照灯来回扫射。 但探照灯照不到的地方,是无边的黑暗。 白起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大哥,都准备好了。” “冉闵的三千先锋,已经在阵地前沿潜伏,李文忠的三百精干,也已经换好了百姓的衣服,混在黑暗中。” 李云龙点点头,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八点。 “传令下去,” 他说,“八点整,准时发起进攻。” “是。” 两分钟,像两年一样漫长。 李云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眼睛很稳。 他盯着前方的鬼子阵地,盯着那些来回扫射的探照灯,盯着那些黑暗中看不见的铁丝网和战壕。 八点整。 “信号弹。”李云龙说。 白起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挥了挥手。 一发红色信号弹,升上天空,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血色的花。 阵地上,三千个杀倭军战士,同时从战壕里跃出,向鬼子的阵地摸去。 他们排成散兵线,猫着腰,端着枪,像一群幽灵,在黑暗中无声地飘动。 那是冉闵的先锋部队。 与此同时,另一支队伍也在行动。 李文忠带着三百个精干战士,穿着破旧的百姓衣服,脸上抹着灰,混在黑暗中,向人质的方向摸去。 他们的任务是——趁乱混进人质队伍里,从内部打开突破口。 数千杀倭军战士的喊杀声,惊动了鬼子。 探照灯扫过来,照出他们的身影。 鬼子的阵地上,立刻响起尖锐的哨声。 “敌袭!敌袭!” 血战,开始! 【233】太原之战(二) 夜,深得像一口棺材。 太原城北,乌云遮天,月亮被吞得干干净净。 偶尔一阵风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弯暗红色的月牙——像一只流血的独眼,冷冷地俯瞰着大地。 血月。 老人们说,血月现,必有血光。 此刻,战场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暗,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探照灯已经被打掉了,鬼子的阵地上也是一片漆黑。 双方都看不见对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远处那低沉的、像野兽一样的呼吸声。 杀倭军的阵地上,三千将士蹲在战壕里,蹲在弹坑里,蹲在岩石后面。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只有呼吸声,汇成一股低沉而有力的声浪。 那声浪,像远处传来的闷雷,虽然低沉,却让人心里发颤。 冉闵蹲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把ak,已经上好了刺刀。 刀身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 他摸了摸刀刃,冰凉,锋利,像他此刻的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三千个战士,同样蹲在黑暗中,同样握着步枪,同样等待着。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一群等待扑食的狼。 李云龙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的黑暗。 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些鬼子就在那里。 他们在战壕里,在暗堡里,在铁丝网后面,在雷区后面。他们也在等。 白起站在他身边,低声道: “大哥,炮兵准备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开始吧!” “步炮协同,帮助冉闵把鬼子的阵地先给犁一遍。” 白起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挥了挥手。 “开炮。” 命令像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的寂静。 后方的炮兵阵地上,一百门山炮,五十门火箭炮,三百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些在黑暗中隐身的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规整的战壕,被炸得支离破碎。 那些藏在暗堡里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 第一轮炮击,就炸飞了十几道铁丝网,炸塌了七八段战壕,炸毁了五六个暗堡。 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一片接一片,把鬼子的阵地犁成了火海。 鬼子的阵地上,一片混乱。 那些躲在战壕里的鬼子,被爆炸声惊醒,抓起枪就往阵地上跑。 但他们刚跑出战壕,就被炮弹炸飞。 有的被炸得四分五裂,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被活埋在坍塌的战壕里。 “八嘎!炮击!支那人的炮击!”有人在狂吼。 “隐蔽!隐蔽!”有人在尖叫。 “防炮洞!快进防炮洞!”有人在命令。 那些还活着的鬼子,拼命地往防炮洞里钻。 他们像老鼠一样,蜷缩在黑暗的洞穴里,抱着头,浑身发抖。 炮弹在他们头顶爆炸,震得防炮洞的土簌簌往下掉。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里,炮弹一刻也没有停过。 一轮打完,下一轮接上。 弹药打光了,李云龙直接从系统兑换,源源不断地送到炮位上。 鬼子的阵地,被炸得面目全非。 当炮声终于停止时,冉闵也已经接近到了鬼子阵地不到十五米。 冉闵从战壕里一跃而起。 “弟兄们!跟我冲!” 三千个杀倭军战士,同时从战壕里跃出,向鬼子的阵地冲去。 他们如同一群饿狼,扑向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 他们冲过第一道铁丝网。 铁丝网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 有的还挂着碎肉,黑红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冉闵一脚踢开挡路的铁丝,继续往前冲。 鬼子的阵地上,那些躲在防炮洞里的鬼子,开始往外爬。 他们刚从洞里探出头,就被杀倭军的战士一刀砍翻。 有的还没爬出来,就被手榴弹炸死在洞里。 冉闵第一个跳进鬼子的战壕。 脚还没落地,一把刺刀就迎面刺来。 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将鬼子捅穿。 “杀!杀!杀!”他狂吼,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他的身后,三千个战士,同样在拼命。 “突突突!” “突突突!” ak疯狂吞吐子弹,不断将冲来的鬼子打成筛子。 坑道内,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双方都是面目狰狞,疯狂砍向对方。 战壕里,到处都是厮杀声,惨叫声,刀枪碰撞声。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尸体,堆满了每一条战壕。 鬼子的第一道防线,被杀倭军撕得粉碎。 一千个鬼子,不到半个小时,全军覆没。 冉闵站在那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他抬起头,望着前方。 那里,是鬼子的第二道防线。 “跟我杀!” 他狂吼,第一个跳出战壕,向第二道防线冲去。 三千个战士,跟着他,向前冲去。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惨白的光芒。 那是探照灯。 鬼子重新架起了探照灯。 惨白的光柱,照在杀倭军的身上,照在他们前面的空地上。 接下来的一幕,让冉闵瞬间目眦欲裂。 只见无数老人,女人,孩子,孕妇,被绑着跪在鬼子的阵地前面。 他们挤在一起,浑身发抖。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已经昏过去了。 他们的前面,是杀倭军的枪口,而他们的后面,是鬼子的刺刀。 冉闵的脚步,猛地停住。 “狗日的小鬼子!”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身后,三千个战士,也停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百姓,看着那些老人、女人、孩子、孕妇,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同胞,手里的枪,怎么也举不起来。 鬼子的阵地上,传来一阵狞笑。 “来啊!开枪啊!” 有人在狂笑,“怎么不开枪?来啊,踩着你们自己人的尸体冲过来!” 一个鬼子军官,站在战壕边缘,手里举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只有三四岁,被倒提着,哇哇大哭。 鬼子军官狞笑着,把孩子举到前面。 “开枪啊!朝这儿打!”他狂笑。 冉闵的眼睛,血红血红。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但他没有开枪,面对面前那些可怜的百姓,他怎么能开枪? “冉队长!” 一个战士冲到他面前,满脸愤怒,“怎么办?” 冉闵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些鬼子,盯着那些百姓,盯着那个被倒提着的孩子。 就在这时,李文忠从后面冲上来。 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低声道: “老冉,别急,让我们上。” 冉闵看着他。 李文忠穿着破旧的百姓衣服,脸上抹着灰,混在黑暗中,像个真正的难民。 他的身后,跟着三百个同样打扮的精干战士。 “你们......”冉闵低声问。 “等会我们混进去。” 李文忠说,“趁乱混进人质队伍里,等你们打起来,我们就动手。” 冉闵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战士,大声道: “弟兄们!鬼子把老百姓绑在前面,想让我们不敢开枪。你们说,怎么办?” 三千个战士,齐声怒吼: “杀光这群畜生!” “杀!杀!杀!” 冉闵举起大刀,指向那些鬼子: “那就杀!杀光他们,救出老百姓!” “兄弟们,跟着我!” 说完,冉闵不再犹豫,开始向前冲锋。 三千个战士,跟着他,向前冲去。 他们冲过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铁丝网,冲过那些被炸塌的战壕,向鬼子的第二道防线冲去。 他们的前面,是那些被绑着的百姓,但他们没有停。 此刻如果停下,那他们和百姓都会死,只有冲过去,才能救下这些可怜的百姓。 “哒哒哒哒!” 鬼子的机枪,开始怒吼。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打在百姓的身上,打在杀倭军的身上。 那些百姓,一个接一个倒下。老人,女人,孩子,孕妇——他们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冉闵的眼睛,血红血红。 他不看那些倒下的百姓,他只是盯着前方的鬼子,拼命地冲。 他的身后,那些穿着百姓衣服的精干战士,趁乱混进人质队伍里。 他们扶起那些还活着的百姓,把他们往后面送,他们混在人群中,向鬼子的阵地摸去。 终于,冉闵冲进了鬼子的第二道战壕。 双方开始短兵相接。 冉闵一刀劈翻一个鬼子,又一个鬼子冲上来,他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第三个鬼子从侧面冲过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身边,战士们也在拼命。 ak的扫射,手榴弹的爆炸,刺刀的捅刺,混成一片。 鬼子开始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鬼子太多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杀倭军团团围住。 “杀!” 他狂吼,“杀光他们!” 双方一阵血战。 直到冉闵看到李文忠带着人,终于混进了人质的队伍里,他才不甘心的一声怒吼: “撤!” 冉闵狂吼,“撤退!” 剩余的两千多杀倭军,拖着受伤的战友,向后面撤去。 那些混进人质队伍里的精干战士,也混在人群中,跟着鬼子撤了回去。 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冉闵回到战壕边缘,望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望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百姓,眼中满是怒火。 “小鬼子,” 他喃喃道,“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跟你们算。” 远处,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234】李云龙,我已经找到了你的软肋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刚刚躺下,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那是哨兵在打冷枪。 他翻了个身,军装都没脱,就这么蜷缩在行军床上。 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一样转着——谷田的脑袋,安倍的尸体,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士兵,那些被砍下脑袋堆成京观的同僚。 那些画面像一条毒蛇,缠着他的心脏,越缠越紧。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入睡。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那声音,像无数只恶鬼在尖叫,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筱冢义男猛地睁开眼睛。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窗户。 整栋房子都在颤抖,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桌上的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粉碎。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像天塌下来一样。 筱冢义男从床上弹起来,一个踉跄,连人带被子摔在地上。 他的脑袋磕在床角上,额头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但他顾不上疼,只是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八嘎!八嘎呀路!” 他嘶吼着,声音都破了音,“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门被猛地推开。 参谋长平野健雄冲进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司......司令官阁下!” 他的声音在发抖,“城北!城北!李云龙!李云龙打过来了!” 筱冢义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推开平野,踉踉跄跄地冲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城北的方向,火光冲天。 爆炸的火光,一团接一团,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光芒,把整个太原城都照成了红色,像血一样红。 “八嘎......” 他喃喃道,“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住窗台,才没有倒下。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司令官阁下!” 平野冲过来扶住他,“您别急!城北的防御固若金汤,第38师团、第39师团都在那里,李云龙攻不下来的!”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城北,盯着通红的半边天。 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 他喃喃道,“我要去看。我要亲自去看。” 他推开平野,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身后,平野和几个参谋追上来,拉着他,喊着他。 但他不听,他只是跑。 他跑上城北的城墙。 城墙上,到处是奔跑的士兵,到处是嘶吼的命令,到处是炮弹的呼啸和爆炸。 他推开挡路的人,冲到垛口前,举起望远镜。 城外的阵地上,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一片接一片,把鬼子的阵地犁成了火海。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精心构筑的战壕,被炸得支离破碎,寄予厚望的暗堡,被炸得四分五裂。 他的炮兵阵地上,火光冲天。 那些山炮,那些迫击炮,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炮弹箱,全部被炸上了天。 那些炮兵,被炸得尸骨无存。 他的士兵,在炮火中挣扎。 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在爆炸声中若隐若现。 筱冢义男的脸,惨白如纸,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立刻!!把人质给我送上去!!送上去!!” “司令官阁下!”平野冲到他身边,满脸惊恐。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头,盯着他。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押上去!全部押上去!” 他嘶吼,“老人,女人,孩子,孕妇,全部押上去!绑在最前面!绑在铁丝网前面!绑在战壕前面!” 平野低下头:“哈依!” 他转身跑了。 筱冢义男转过身,重新举起望远镜,盯着城下的战场。 杀倭军的炮弹终于停了,可却出现了无数道黑色身影,从战壕里跃出来,向他的阵地冲来。 他看见,他的第一道防线,被杀倭军撕得粉碎。 他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那些杀倭军,像一群饿狼,在战壕里左冲右突,见人就杀。 他的手,攥紧了望远镜。 他的指节发白,骨节咯咯作响。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人质呢?” 他嘶吼,“人质呢?!” 平野冲过来: “押上去了!全部押上去了!就在第二道防线前面!” 筱冢义男举起望远镜,望向第二道防线。 那些华夏人,老人,女人,孩子,孕妇,被绑在战壕前面他们挤在一起,浑身发抖。 然后,那些杀倭军终于停下来了。 筱冢义男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狰狞,残忍,带着一种疯狂的快意。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自己的同胞就在前面充当盾牌,我看他们还怎么打?”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面对那些师团长和旅团长们,大声道: “看见了吗?李云龙不敢打了!他的兵不敢打了!” “有这些支那猪在,他们就不敢开枪!不敢冲锋!” 第38师团师团长石井长根第一个站出来,满脸狰狞: “司令官阁下英明!” 众将纷纷点头,一个个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 然而,就在他们得意洋洋的时候,杀倭军突然又开始了冲锋。 筱冢义男转过身,赶紧重新举起望远镜。 然后,他就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举起刺刀,向第二道防线冲来。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八嘎!” 他狂吼,“他们疯了?!他们看不见前面的人质吗?!他们不管自己人的死活吗?!” 他看见,那些人质,一个接一个倒下。 子弹打在他们身上,炮弹落在他们中间。 老人,女人,孩子,孕妇——他们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可那些杀倭军,踩着那些尸体,往前冲。 随后,他们像疯了一样,冲进了第二道战壕。 杀倭军和皇军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筱冢的手,开始发抖,脸色涨红。 “李云龙!” 他嘶吼,“你这个畜生!你连自己人都不管!” “你连老百姓都不顾!你猪狗不如!” 平野冲过来: “司令官阁下!前线请求增援!杀倭军攻势太猛!快顶不住了!”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盯着他: “增援!把预备队压上去!告诉他们,顶不住也得顶!不许退一步!” 平野低下头: “哈依!” 他转身跑了。 筱冢义男转过身,重新举起望远镜,盯着城下的战场。 城北的城门打开,皇军们开始了支援。 好在,那些杀倭军终于被挡住了。 双方在战壕里拉锯,你冲过来,我杀回去。 战壕里,尸体堆成了山,鲜血,汇成了河。 筱冢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终于,那些杀倭军退了。 他们拖着受伤的战友,向黑暗中退去。 皇军站在战壕里,举着枪,欢呼着。 筱冢义男的腿,一软,靠在城墙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 “退了......” 他喃喃道,“退了......他们退了......” 石井长根冲过来,满脸兴奋: “司令官阁下!杀倭军退了!我们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黑木重雄也冲过来: “司令官阁下英明!有您在,太原固若金汤!” “李云龙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攻不下来!” 松井太久郎哈哈大笑: “李云龙算什么?在司令官阁下面前,他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这次被打退了,下次还敢来?” “再来,再打!看他有多少兵可以死!” 众将纷纷点头,一个个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筱冢义男的谄媚。 筱冢义男站在那里,听着这些恭维,看着那些兴奋的面孔。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庆幸,有得意,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想起刚才那些杀倭军冲锋的样子,想起他们踩着同胞的尸体往前冲的样子,想起他们那种不要命的疯狂。 那种疯狂,让他心里发寒。 但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出他的恐惧。 他只是点点头,矜持地笑了笑。 “此战,诸位辛苦了。” 他缓缓开口,“尤其是石井君和黑木君,率部死守,功不可没。” “我会向冈村大将给你们请功。” 石井长根和黑木重雄赶紧立正: “哈依!多谢司令官阁下!” 平野凑上来,满脸谄媚: “司令官阁下,今晚这一仗,全凭您的英明决策。” “如果不是您提出人质计划,李云龙早就攻破了防线。” “那些人质,就是我们的盾牌。有他们在,李云龙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攻不进来。” 筱冢义男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人质计划,确实有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 “传令下去,把今晚俘虏的人质,全部带回来。明天,继续押到阵地上去。” “同时继续搜捕支那人,他们能为了帝国的伟业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平野低下头: “哈依!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跑了。 筱冢义男转过身,重新举起望远镜,望着城下的黑暗。 那里,血腥气冲天。 可筱冢的信心却是回来了,在他看来,只要人质计划有效,那李云龙就是被束缚住手脚的猛虎,毫无威胁。 “李云龙,我已经找到了你的软肋,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期。” 【235】混入城内! 血战之后的战场,硝烟还未散尽。 李文忠趴在一堆尸体中间,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抹着灰,身上穿着破旧的百姓衣服,衣服上沾满了血——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别人的,更多的是从死人身上蹭来的。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糊着泥,看起来和那些死去的难民没什么两样。 他的身边,还趴着十个精干战士。 他们都化装成百姓,混在那些被鬼子驱赶上来的难民中间。 刚才那一轮冲锋,冉闵在前面拼命,他们趁乱混进了人质队伍。 鬼子只顾着堵住杀倭军的冲锋,根本没注意这些“难民”里多了一些人。 “起来!都起来!” 一个鬼子军曹用生硬的中国话嘶吼,皮鞭在空中炸响,“往前走!快!谁不走,死啦死啦的!” 李文忠慢慢爬起来,佝偻着腰,低着头,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老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脸上没有表情,手缩在袖子里,看上去像是吓坏了。 其他战士分身,同样佝偻着腰,低着头,混在人群中,跟着那些真正的难民,向城内走去。 太原城北门,黑洞洞的城门洞像一只张开的巨口。 城门两侧,架着两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人群。 城门楼上,探照灯来回扫射,惨白的光柱在人群中划过,照出一张张惊恐的脸。 一个鬼子军官站在城门口,他身后,站着十几个端着刺刀的鬼子兵。 “一个一个过!不许挤!” 翻译官尖着嗓子喊,“太君说了,只要你们老实,就不会杀你们。谁要是不老实,当场枪毙!” 李文忠低着头,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 老太太的腿在发抖,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哭。 “闭嘴!” 一个鬼子兵冲过来,一巴掌扇在孩子脸上。 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老太太跪下来,拼命磕头: “太君饶命,太君饶命......” 鬼子兵一脚踢开她,孩子摔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 老太太扑过去,把孩子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浑身发抖。 李文忠的手,攥紧了匕首。 他的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但他没有动。他不能动。 轮到李文忠了。 翻译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叫什么?” 李文忠低着头,声音沙哑: “李......李老黑。” 翻译官又问: “哪儿的人?” “城东的......开杂货铺的......” 翻译官把他的话翻给鬼子军官听。 鬼子军官看了李文忠一眼,挥挥手: “过。” 李文忠低着头,慢慢走过去。 他们被押着,穿过城门洞,走进太原城。 俘虏营在太原城北,离城门不到三百米。 这是一片被围墙围起来的空地,原本是鬼子的物资仓库,现在改成了临时集中营。 围墙高约三米,顶上拉着铁丝网。 四角各有一座塔楼,塔楼上架着探照灯和轻重机枪。 围墙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个哨位,哨兵端着枪,来回走动。 围墙外面,还有一道铁丝网,网上挂着铃铛,一碰就响。 大门是铁栅栏门,门口站着两个鬼子哨兵,门内侧停着一辆装甲车,车顶的机枪对准了营地。 营地里面,是十几排简易的木棚,木棚外面钉着木板,只留了几个小窗户。 李文忠被推进其中一间木棚。 木棚里,挤满了人。老人,女人,孩子,孕妇——他们挤在一起,坐在冰冷的地上,靠着墙,靠着彼此。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腥、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 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呻吟,有人已经昏过去了。 李文忠靠墙蹲下来,眼睛扫过整个木棚。 角落里,一个孕妇蜷缩着,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她的身下,一滩血正在慢慢洇开。 她的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抱着她,小声地哭: “妈妈......妈妈......”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靠在墙上,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他旁边的人推了推他,他没有反应。 他已经死了。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婴儿,拼命地摇晃。 婴儿已经哭不出来了,嘴唇发紫,脸色发青。 母亲拼命地摇,拼命地喊: “娃!娃!你醒醒!你醒醒啊!” 没有人理她。没有人有力气理她。 李文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但他没有动,他不能动。 他在意识中,联系李云龙。 “大哥,我们进来了。俘虏营在太原城北门里面,离城门不到三百米。” “围墙三米高,顶上拉铁丝网。四角有塔楼,塔楼上有探照灯和机枪。” ‘围墙上有哨兵,门口有装甲车。营地里有十几排木棚,至少关了两三万人。” 片刻后,李云龙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等夜里。等信号。” “到时候,你们抢占城门。我们从外面打进去。” 李文忠低声问:“什么时候?” “等天黑。等晋绥军和八路军那边也打起来。等鬼子把注意力都转到城外。” “到时候,你们动手。” 李文忠点头: “明白。”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绝望的面孔,看着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同胞。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236】友军的牺牲! 太原城东,八路军阵地上。 陈旅长站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的鬼子阵地。 他的眼睛无比明亮,参与到进攻太原的战役,让他热血沸腾。 “老陈,” 参谋长跑过来,“部队准备好了。程瞎子的112团,已经进入阵地。什么时候打?” 陈旅长放下望远镜: “现在。告诉程瞎子,给我狠狠地打。把鬼子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是!” 命令传下去。 八路军阵地上,几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这些迫击炮,大多是丁伟和孔捷支援的。 炮弹呼啸着飞向鬼子的阵地,砸进战壕,砸进暗堡,砸进铁丝网。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程瞎子端着枪,第一个跳出战壕: “弟兄们!跟我冲!” 一千个八路军战士,跟着他,向鬼子的阵地冲去。 鬼子的机枪开始扫射,子弹迎面射来,八路军战士不断倒下。 但是更多的人,还在往前冲。 程瞎子趴在掩体后面,疯狂大吼道: “神枪手,把鬼子的机枪手给我干掉。” “砰砰砰!” “砰砰砰!” 神枪手不断开枪,将鬼子的机枪手一个个干掉。 随后,迫击炮也不断开炮。 “轰隆隆!” “轰隆隆!” 几个机枪巢被炸飞,鬼子的火力立刻减弱了。 “冲!”程瞎子一跃而起,向鬼子的阵地冲去。 三千个战士,跟着他,向前冲去。 他们冲进鬼子的第一道战壕,和鬼子绞在一起,白刃血战。 但鬼子的防御太严密了。 铁丝网,战壕,暗堡,雷区——每一道防线,都要拿命去填。 程瞎子的部队,伤亡越来越大。 他咬着牙,拼命厮杀,希望能将鬼子全部斩杀。 .................. 太原城西,晋绥军阵地上。 傅作义站在战壕里,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的鬼子阵地。 “传令下去,” 他说,“全军进攻。” 一万晋绥军,从城西分四个方向发起进攻。 他们像潮水一样,涌向鬼子的阵地。 “轰隆隆!” “轰隆隆!” “突突突!” “突突突!” 枪炮声立刻炸响。 晋绥军迎着鬼子密集的弹雨,发起了冲锋。 “鸭子给给!” “杀鸡给给!” 鬼子盯着炮火,开始反击。 鬼子的机枪,暗堡,迫击炮,把晋绥军的进攻撕得粉碎。 一个营打光了,又一个营填上去。 一个团打光了,又一个团填上去。 尸体,堆满了阵地前沿。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傅作义的眼睛,血红血红。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亲自冲上去和弟兄们并肩作战。 可他是指挥官,必须坐镇后方,只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在前面拼杀。 ........ 下午,陈旅长和傅作义几乎同时接到电报,是李云龙发来的。 “停止进攻,准备夜战。” 陈旅长放下电报,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前方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阵地,望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废墟,望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停止进攻。各部撤回原阵地。准备夜战。” 傅作义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晋绥军缓缓撤回。 阵地上,一片死寂。 .............. 夜幕降临。 太原城北,杀倭军阵地上。 李云龙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的鬼子阵地。 那里,灯火通明,探照灯来回扫射。但 白起站在他身边: “大哥,都准备好了,冉闵的三千先锋,已经进入阵地。” “李文忠那边,也准备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太原城,望着那座被黑暗笼罩的古城,望着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灯火。 “传令下去,” 他说,“七点整,准时发起进攻。” “是。” 白起转身去传令。 李云龙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方。 他的身后,三万杀倭军,整装待发。 他的面前,是太原城。 远处,太原城头,膏药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城下,俘虏营里,李文忠蹲在黑暗中,等着信号。 他的身边,还有精锐分身,同样蹲在黑暗中,同样等着信号。 “大哥,” 李文忠在心里说,“我们准备好了。” 李云龙的声音传来: “等信号,等炮响,炮一响,鬼子就会把你们拉出去当人质,到时候你们再动手!” 李文忠点头: “明白。”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远处,杀倭军的阵地上,李云龙举起手。 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的火炮,同时扬起炮口。 “开炮。” 炮弹呼啸着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像无数条火龙,扑向太原城。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太原城外围阵地,瞬间变成了火海。 【237】杀出城外! 太原城内,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 筱冢义男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躯壳。 油灯昏黄的光焰摇曳不定,将他那张脸映照得如同地府爬出的恶鬼。 他的眼眶深陷,眼窝处是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影,那是连续数日极度缺乏睡眠留下的烙印。 眼袋浮肿得厉害,仿佛挂着两个沉甸甸的水袋,原本威严的面庞此刻布满了灰败的死气,颧骨高耸,两颊凹陷,皮肤松弛地耷拉着,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颓丧。 但他那双眼睛,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极度亢奋与极度恐惧交织出的病态光芒,如同濒死的野兽在临死前爆发出的最后凶光。 自从刘家坳惨败,李云龙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将他的尊严和精锐师团撕得粉碎后,筱冢义男就再也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一个深夜,他都能听到袍泽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每一个闭眼的瞬间,他都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杀倭军向他冲杀而来。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上司,心中满是悲凉与担忧。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恳求: “您已经四天四夜没有合眼了,身体是本钱,请您务必保重身体,去休息片刻吧。” “哪怕只是两个小时……这里交给我盯着,若有紧急情况,我立刻唤醒您。” 筱冢义男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仿佛要从那密密麻麻的防线上看出一个洞来。 “休息?” 良久,筱冢义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刺耳难听。 他猛地转过头,眼球上狰狞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吓得参谋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李云龙就在城外!他就像一只饿极了的狼,正趴在战壕边,舔着獠牙,等着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 筱冢义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抓着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让我怎么睡?我怎么睡得着?!”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指着地图上的太原城,歇斯底里地吼道: “关东军的援兵还有六天!只要我能撑过这六天,李云龙就是瓮中之鳖!” “我的人质计划天衣无缝,他李云龙重情重义,绝不会拿那些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他投鼠忌器,必死无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臆想,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到时候,我会把李云龙的头颅割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我要让全支那人都看看,跟我大日本皇军作对的下场!” 参谋长看着陷入癫狂的筱冢义男,心中暗暗叹息。 他知道,这位司令官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的他,完全是靠着一股怨气和执念在硬撑。 “阁下,李云龙就算要来,应该也不会今天晚上进攻,他的人也需要休整。” 筱冢义男摇摇头。 “不!他一定会来......一定会来!” “他等不及了,他的补给快断了,我们的援军也也快到了。” “他必须尽快拿下太原,所以他一定会来!今天晚上,他一定会来。” 平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筱冢义男说得对。 李云龙等不及了。 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十万援军正在路上,六天就到。 李云龙必须在六天之内拿下太原,否则就会腹背受敌,全军覆没。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他望着北方,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里,有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还有六天,” 他喃喃道,“只要再撑六天,关东军就到了!只要再撑六天,李云龙就死定了。” “六天,只要六天。”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疯狂。 “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的死期到了。 平野看着筱冢那狰狞的笑容,只觉得他的执念太深,为了杀了李云龙,甚至不在顾惜自己的身体。 “可是阁下,您的身体......” “闭嘴!” 筱冢义男粗暴地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我不需要休息!我要看着李云龙死!我要看着他在我面前跪地求饶!” 就在筱冢义男沉浸在自己即将大获全胜的臆想中,幻想着胜利后的场景时—— “轰!轰!轰!” 毫无征兆地,城北方向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声音大得惊人,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整个司令部大楼剧烈摇晃起来,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筱冢义男浑身一震,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桌角,惊恐地望向北方。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击?!” 他还没等参谋长回答,那股熟悉的、令他胆寒的炮火覆盖感再次袭来。 “是李云龙!他果然来了!” 筱冢义男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那是愤怒,更是恐惧。 平野冲过来,满脸惊恐: “司令官阁下!城北!城北!李云龙打过来了!” 筱冢义男点点头: “我知道。传令下去,城北全军进入阵地。” “把人质押上去,老人,女人,孩子,孕妇——全部押上去,绑在最前面,阻止李云龙!” 平野低下头:“哈依!” 然而,未等平野下令—— “轰隆隆!轰隆隆!” 紧接着,城东、城西方向,也几乎同时响起了密集的炮火声! 爆炸的火光透过窗户,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忽明忽暗的光影在筱冢义男脸上疯狂跳动,显得他如同厉鬼般狰狞。 “八嘎!这不可能!” 筱冢义男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难以置信地望向地图。 他的双手在地图上疯狂地比划着,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变调: “城东是八路军!城西是晋绥军!他们怎么会有如此猛烈的火力?” 在他的情报里,这些部队应该装备奇差,可现在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火力? 随即,他就想到了一个人——李云龙。 自从李云龙开始崛起,杀倭军就从来没有缺少过重型武器装备。 “李云龙!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筱冢义男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蚯蚓在蠕动。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指挥刀,狠狠劈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刀锋深深嵌入红木之中。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向城东、城西增援!快!” “把那些支那俘虏都给我拉出去,顶在阵地上!我看李云龙敢不敢开炮!我看他敢不敢拿这些人的命来换太原城!” 参谋长吓得一哆嗦,连忙应道: “是!司令官阁下!” 可就在这时—— “轰!轰!轰!” 城南方向,同样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炮击声! 那炮火的密集程度,甚至与城北不相上下! “轰!轰!轰!” 火光从南边亮起来,和城北、城东、城西的火光连成一片,把整个太原城照得如同白昼。 平野的脸色,惨白如纸: “司令官阁下!城南!中央军也打过来了!四面合围!他们四面合围!” 筱冢义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他死死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城南……是卫立煌的中央军?!”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疯狂,整个人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 “李云龙……卫立煌……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八嘎呀路!” 他一拳砸在沙盘上,砸得那些代表部队的小旗东倒西歪。 “李云龙!卫立煌!阎老西!八路军!他们都来了!他们都要来送死!” 筱冢义男的手,攥紧了沙盘的边缘,指节发白,骨节咯咯作响,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阴晴不定。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城北,第38师团死守!城东,第39师团死守!城西,第4旅团死守!城南,把第89旅团调过去!” “把人质全部押上去!” “告诉石井、黑木和松井,顶不住也得顶。不许退一步。谁退,杀谁。” 平野低下头: “哈依!” 他转身跑了出去。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沙盘前,望着那些代表部队的小旗,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远处,炮声隆隆!四面合围! 太原城,变成了一座孤岛。 ................... 与此同时,太原城北,日军俘虏营。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李文忠一直蜷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身上裹着破烂的棉袄,看起来和其他俘虏没什么两样。 但他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当第一声炮响传来时,整个牢房瞬间沸腾了。 俘虏们惊恐地尖叫着,抱头鼠窜。 但李文忠却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但他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 他知道,大哥的总攻开始了! 他的机会,也来了! 果然,不到五分钟,走廊里就传来了杂乱且沉重的皮靴声,伴随着鬼子兵粗鲁的吆喝声和拉动枪栓的脆响。 “起来!都起来!快!” “八嘎!磨蹭什么!想死吗?” 几个鬼子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粗暴地踹开房门。 厚重的木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鬼子兵冲进牢房,用枪托狠狠砸着地面,甚至直接砸在那些动作稍慢的俘虏身上。 “出去!排好队!” 俘虏们惊恐万状,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混成一片,让人心碎。 “太君,饶命啊!我们只是老百姓啊!我们什么都没做!” “别打!别打!我求求你们别打!” “我们不出去,出去就是送死!我们不像是!” 鬼子兵毫无人性,见人动作稍慢,便是一刺刀托狠狠砸过去,打得俘虏们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他们像驱赶牲口一样,将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质往外推搡。 李文忠低着头,混在人群中,跟着踉跄地往外走。 他的身体保持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 走出营房,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 远处,炮火连天,爆炸的火光不断照亮夜空,将太原城北映照得如同白昼。 大地在颤抖,空气中充满了焦糊味。 人质们被鬼子兵驱赶着,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因为体力不支倒下,又被后面的鬼子用脚狠狠踢着,哭喊着爬起来,稍有不从便是刺刀相加。 人群开始慢慢往前挪。 李文忠低着头,跟着人群,向城门走去。 他的身后,那些精干战士同样低着头,佝偻着腰,混在人群中,一步一步往前走。 俘虏营离城门不到三百米。 但这条路,走得很慢。 前面的人走得慢,后面的人就走得慢。 老人走不动,孩子走不动,孕妇走不动。 鬼子兵在后面推,用枪托砸,用皮鞭抽。 哭喊声,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李文忠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城门。 城门是木头的,很厚,上面钉着铁条。 城门紧闭着,门后面,是太原城,城门外面,是他的战友,城门上面,是鬼子的机枪和探照灯。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在意识中,开始疯狂联系李云龙。 “大哥,鬼子把我们押出来了!正在往城门走。他们要打开城门了。” 李云龙的声音传来,很稳: “知道了!准备动手。” 李文忠问: “什么时候?” “城门大开之时!” 李文忠点头: “明白。” 他抬起头,盯着前方的城门。 城门越来越近。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五十米。 他的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城门到了。 鬼子兵开始搬门闩。 门闩很粗,有胳膊那么粗,两个人才能抬动。 门闩被抬下来,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吱呀——” 城门缓缓打开。 李文忠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哥!城门开了!”他在意识中狂吼。 李云龙的声音传来,像一道闪电: “动手!” 李文忠猛地抬起头,双手之间已经不知不觉出现了一把ak。 他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他的声音,像刀锋一样锋利。 “动手!” 三个精干战士,同时从人群中跃出,扑向那些鬼子看守。 刀光一闪,一个鬼子的脑袋飞起来,血喷了一米多高,尸体直挺挺地倒下去。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三把ak疯狂扫射,在城门洞的鬼子,甚至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就软软地倒在地上。 俘虏营里,那些百姓先是一愣,然后大叫一声,一哄而散,整个局面瞬间乱哄哄的。 鬼子们意识到发生了意外,大惊失色,机关枪立刻扫射,疯狂屠杀逃走的人质,同时城墙上的鬼子疯狂往城门洞中冲,想要尽快关闭城门。 可就在这个时候,李云龙那边已经开始了召唤分身。 “分身,给我出来!” 【238】前后夹击! 城门洞开的那一瞬,太原城北的夜,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文忠端着ak,枪口喷吐的火舌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灼目的轨迹。 子弹扫向那些还在发愣的鬼子看守,三个鬼子连叫都没叫出来,就软软地倒在血泊中。 身后,精干分身们同时跃出,匕首、刺刀,所有能致命的武器都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俘虏营的百姓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像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 “八嘎!暴动!暴动!” 城墙上,一个鬼子军官嘶吼着,指挥刀指向城门洞,“开枪!开枪!不能让他们跑了!” 城墙上的轻重机枪开始调转枪口,但那些机枪本来是朝城外瞄准的,枪口沉重,一时半会转不过来。 鬼子兵们手忙脚乱地搬动枪架,有人被绊倒,有人在咒骂。 城墙下,一小队鬼子已经端着刺刀冲过来,嚎叫着扑向城门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在城外的李云龙一声爆吼: “系统,给我兑换分身!!!” 霎时间,城门洞里,凭空出现了一排身影。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三千个杀倭军精锐分身,在城门洞中同时现身。 他们穿着灰布军装,从随身空间拿出钢盔,手里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已经装上。 这些精锐分身,眼神坚毅,浑身散发着戾气。 杀气,瞬间冲天而起!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睛里闪着寒光,正是黄巢。 李文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猛地一挥手中的ak47,枪口喷吐着火舌,嘶吼道: “黄巢!” “在!” “给你两千人!立刻杀出城去!从背后给我杀穿鬼子的阵地!不要留活口!” 黄巢眼中凶光毕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遵命!” 他猛地转身,大手一挥,两千名分身如同黑色的洪流,卷起一阵狂风,瞬间冲破了城门洞的阴影,直扑日军阵地的后背! 与此同时,李文忠再次咆哮: “剩下的一千人!立刻登城!抢占城北城门楼子!把老子的旗子给我插上去!” “杀!” 一千名分身身形如猿,跟在李文忠身后,在城门洞中展开,沿着城墙内侧的马道,向上攀登。 ...... 城外阵地上,鬼子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面。 探照灯来回扫射,照出远处杀倭军的身影。 轻重机枪架在战壕前沿,对着城外疯狂扫射。 迫击炮、掷弹筒、山炮,所有的火力都朝着一个方向倾泻。 鬼子的大佐熊本正趴在战壕里,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挥着部队抵御正面的炮火。 “顶住!都给我顶住!李云龙的主力就在正面!” 所有的机枪口、炮口,都对准了城外杀倭军的主攻方向。 然而,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杀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咆哮,骤然在日军阵地的后方炸响! 黄巢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断了一名机枪手! “敌袭!后面!后面有敌人!” 负责后方警戒的几个鬼子哨兵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栓,就被紧随其后的分身砍翻了。 黄巢带着两千人,像一把烧红的尖刀,从背后捅进鬼子的阵地。 ak的扫射声撕裂夜空,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背对着他们的鬼子。 一个正在装填炮弹的炮兵,被一梭子打成筛子,扑倒在炮架上。 一个趴在战壕里瞄准城外的机枪手,被子弹击中后脑,鲜血溅了旁边的副射手一脸。 一个小队长正举着指挥刀嘶吼,被一发子弹穿透胸膛,刀飞出去,人栽进战壕。 日军阵地瞬间大乱! 熊本大佐惊恐地回过头,只见一片黑色的浪潮正从他们的后方席卷而来。 那些黑甲士兵动作迅猛如虎,刀法狠辣至极,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乱飞,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八嘎!转过去!向后射击!快!” 熊本疯狂地咆哮着,想要调转机枪的方向。 可是,晚了! 日军的轻重机枪大多固定在战壕的射击孔上,想要调转方向谈何容易? 还没等鬼子们手忙脚乱地调整武器,黄巢率领的两千名分身已经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日军阵地的软腹部! “噗嗤!” 一名鬼子曹长惊恐地举起步枪想要刺击,却被一名黑甲分身侧身闪过,唐刀顺势一抹,直接削断了他半个脖子。 “三三制!杀!” 黄巢怒吼一声。 分身们瞬间散开,三人一组,呈三角阵型相互掩护,相互进攻。 这种战术,比日军的步兵小队更加灵活,更加致命! 一名鬼子刚举起步枪,就被左侧的分身一刀刺入肋下。 另一名鬼子想要投掷手雷,就被右侧的分身一刀插在喉咙上,正面的鬼子曹长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中间的分身一刀劈开了天灵盖。 鲜血染红了战壕,尸体堆积如山。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鸭子给给!杀!” 熊本大佐双眼赤红,拔出指挥刀,亲自率领着预备队冲了上来。 “为了天皇陛下!死战!” 鬼子们也被逼到了绝境,一个个嗷嗷叫着扑上来,刺刀见红! 鬼子的阵地,大乱。 第38师团师团长石井长根正站在指挥部外面,举着望远镜盯着前线。 他的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容,正面杀倭军的进攻被挡住了,人质也即将被押上去,李云龙只能站在那里挨打。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多长时间,就忽然听到了背后的枪声。 他猛地转过身。 他的阵地上,火光闪烁,无数黑影从城门洞里涌出来,扑向他的士兵。 更惨的是他的炮兵阵地被炸上了天,火力点在战壕里被端掉,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八嘎!” 他狂吼,“背后!背后有敌人!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他身边的预备队冲上去了。 一千多个鬼子,端着刺刀,嚎叫着扑向黄巢的队伍。 两股人流撞在一起,刀光闪烁,血雾飞溅。 黄巢被挡住了,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杀!杀!杀!” 他狂吼,一刀劈翻一个鬼子军官,又一刀砍倒一个鬼子兵。 他的身边,战士们也在拼命。 ak的扫射,手榴弹的爆炸,刺刀的捅刺,混成一片。 鬼子成片成片地倒下,但更多的鬼子涌上来。 石井长根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脸色铁青。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顶住!给我顶住!谁退,杀谁!”他狂吼。 但鬼子的阵线,已经开始松动。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了更猛烈的喊杀声。 那是冉闵。 李云龙在后方看见城门已开,以及黄巢杀入敌阵后,立刻下令: “冉闵!常遇春!给我冲!” 冉闵从战壕里一跃而起,手里的大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弟兄们!城门开了!跟我冲!” 一万个杀倭军战士,跟着他,向鬼子的阵地冲去。 常遇春从另一侧冲上来,端着ak,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鬼子的阵地。 鬼子的正面防线,本来就被黄巢从背后搅得大乱,现在又遭到冉闵和常遇春的两面夹击,彻底崩溃了。 那些转身抵抗黄巢的鬼子,被正面的子弹扫倒,惨叫着倒下。 那些想跑的鬼子,被两边夹击,无处可逃。 石井长根站在指挥部外面,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屠杀,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他喃喃道,“全完了”。 他抽出指挥刀,对准自己的肚子。 但还没来得及刺下去,一颗流弹飞来,击中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晃了晃,栽倒在战壕里,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死不瞑目。 而在前线拼杀的熊本大佐,在感受到前方的压力之后,他不敢拖延,直接挥舞着指挥刀,杀向了黄巢。 擒贼先擒王,他想要先干掉黄巢,重新稳住局势。 “当!” 黄巢手中的大刀与熊本的指挥刀狠狠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 熊本只觉得虎口剧震,差点握不住刀柄。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黄巢的刀锋已经变向,如同毒蛇吐信,直刺他的咽喉。 “噗!” 熊本大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贯穿自己喉咙的刀锋。 “太弱了。” 黄巢冷冷地抽出刀,一脚将熊本的尸体踹飞,继续率领部队向前冲杀。 冉闵冲进鬼子的指挥部,踢开沙盘,一刀砍断那面膏药旗。 “鬼子退了!弟兄们,跟我冲进太原!” 黄巢从另一边冲上来,浑身是血,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冉闵!这边交给我!你进城!” 冉闵点点头,带着人,向城门冲去。 身后,黄巢带着两千人,继续清扫残敌。 那些还在顽抗的鬼子,被一个不剩地杀光。 那些想跑的鬼子,被追上,砍倒,跪地求饶的鬼子,被一刀结果。 太原城北的第一道防线,被杀倭军撕得粉碎。 第38师团,被前后夹击冲的七零八落。 城墙上,李文忠带着一千人,正在攀登马道。 马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鬼子在上面拼命往下射击,子弹打在石阶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倒下了,后面的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手榴弹!”李文忠狂吼。 几颗手榴弹扔上去,在城墙上炸开。 鬼子的机枪哑了。 李文忠第一个冲上城墙,一刀砍翻一个还在挣扎的鬼子。 他的身后,一千个战士涌上来,在城墙上展开。 城墙上,鬼子的守军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本来就不多,大部分兵力都调到城外去了,剩下的鬼子,根本不是对手。 不到十分钟,城北的城门楼子,被杀倭军占领。 李文忠站在城墙上,举起那面杀倭军的战旗,插在城楼最高处。 红色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李云龙站在高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面升起的旗帜。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传令下去,” 他说,“全军突击。” 三万杀倭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太原城。 【239】绝望一笔! 太原城内,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灯芯已经烧了半夜,焦黑的末端微微发红,散发着一股呛人的气味。 筱冢义男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已经这样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从他下令把人质押上阵地的那一刻起,他的右眼皮就开始跳。一下,又一下,像有人用一根细针,一下一下地扎在他的眼皮上。 他伸手按住,跳得更凶。 再按住,眼皮下的肌肉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地跳动,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远处的炮声一阵紧似一阵,爆炸的火光不时照亮夜空,把城北方向映得通红。 他的心跳随着炮声加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平野!” 他突然停下脚步,暴躁询问: “前线有消息吗?” 参谋长平野健雄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正在低头看。 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但强撑着镇定。 “司令官阁下,城北......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石井师团长正在组织防御,想必杀倭军的进攻已经被挡住了。” “被挡住了?”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那为什么没有战报?为什么没有详细情况?伤亡多少?防线有没有被突破?石井那个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平野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通讯线路可能被炮火炸断了。” “城北的战斗很激烈,杀倭军的炮火很猛......” “炮火很猛?” 筱冢义男打断他,声音尖锐得像破锣,“有多猛?比刘家坳还猛?比忻口还猛?” “我们的工事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壁厚半米!什么样的炮火能把通讯线路全部炸断?!” 平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也不知道城北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通讯线路都断了,派出去的传令兵一个都没回来。 筱冢义男又开始踱步。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不对......” 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对......”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平野。 “你听到没有?”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破锣,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 平野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听到什么?” 筱冢义男竖起耳朵,脸色越来越白: “喊杀声......喊杀声......是在城内!!” 平野仔细听了听,摇摇头。 外面只有炮声,爆炸声,远处的枪声,风声,还有什么?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什么也听不见。 “司令官阁下,城外的炮声太大,我什么也听不见......” “闭嘴!” 筱冢义男猛地打断他,声音尖锐得像要撕裂喉咙,“你听!你仔细听!” 平野不敢再说话。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炮声,轰隆隆,一阵接一阵,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随后,他竟然真的听到了!! 不是从城外传来的,是从城内传来的。 那声音,很微弱,很远,但清清楚楚,是喊杀声,是无数人同时发出的怒吼,像闷雷一样在城内滚动。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从城北方向传来,穿过一条条街道,穿过一栋栋房屋,穿过硝烟和黑夜,钻进他的耳朵。 平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筱冢义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冲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几乎要熄灭。他死死盯着城北的方向。 城北的城墙上,火光闪烁。 那不是炮弹爆炸的火光,那是枪口的火焰,是从城墙上往下射击的火焰。 有人,正在城墙上往下打。 他的人,正在城墙上往下打。 打的是谁?打的是城下的人,还是——打的是城里的人? 他的腿,一软,扶住窗台才没有倒下。 “八嘎......” 他愤怒嘶吼:“八嘎呀路......” “为什么没有上报?八嘎!!” 他猛地转过身,踉踉跄跄地冲到电话机前,抓起话筒,疯狂地摇动把手。 他的手抖得厉害,摇把在手里滑了好几次,才摇动起来。 “这里是城北守备队!我是队长栗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带着喘息,背景里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筱冢义男嘶吼,声音都破了音: “栗林!城里怎么回事?!喊杀声是从哪儿来的?!” 栗林的声音在发抖,像筛糠一样: “司令官阁下!俘虏营......俘虏营暴动了!人质......人质夺取了城门!他们......他们杀出去了!外面有援军!” “杀倭军的援军从城门洞里涌进来了!至少两千人!” “不,三千!他们有枪,有手榴弹,有刀!他们在往城墙上冲,我们正在阻击!” 筱冢义男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 “镇压!” 他狂吼,声音尖锐得不像人类发出的,“给我立刻镇压!无差别开枪!把那些人质全部杀光!” “把城门夺回来!快!不惜一切代价!用人命填也要把城门夺回来!” 电话那头,栗林的声音更急了,几乎是哭喊: “司令官阁下!他们已经冲上来了!城墙上!城墙上也有他们的人!” “至少一千人!我们的机枪被打掉了!我们......”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那是ak的扫射声,很近,就在栗林身边。 然后是惨叫声,是日语,是栗林的惨叫。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话筒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枪声还在继续,但没有人说话了。 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说的是中国话,声音低沉,像刀锋一样冷: “筱冢老鬼子,你的城北,老子收了。” “啪嗒。” 电话挂断了。 那一声“啪嗒”,像一记重锤,砸在筱冢义男心上。 他的手,僵在半空。 话筒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平野冲过来,扶住他: “司令官阁下!” 筱冢义男猛地推开他,嘶吼道: “传令!把所有的预备队都调到城北去!所有的!一个不留!” “把城门夺回来!把那些支那猪全部杀光!快!” 平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司令官阁下,预备队是最后的......” “闭嘴!” 筱冢义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到面前,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城北丢了,太原就丢了!太原丢了,我们全都要死!你明白吗?!” 平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哈......哈依......” 筱冢义男松开他,踉跄后退,撞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文件、地图、烟灰缸、酒壶,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快去!” 他嘶吼,“快去!” 平野转身跑了出去,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指挥部里,浑身发抖。 他的耳边,全是枪声,全是喊杀声,全是惨叫声。 他的眼前,全是火光,全是鲜血,全是尸体。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个声音: “筱冢老鬼子,你的城北,老子收了。” 【240】杀入! “杀!!” “兄弟们,冲进去!!” 城墙上,李文忠站在最高处,浑身是血。 他把那面杀倭军的战旗插进城墙的砖缝里,用碎石塞紧,用力摇晃了一下,稳了。 红色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弹痕累累,边缘被烧焦了一圈,但依然倔强地立在那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身后,一千个分身战士正在清扫残敌。 城墙上的鬼子守军,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垛口和城门楼子,到处是鬼子的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被炸成碎片。 鲜血从尸体下面流出来,顺着城墙的排水孔往下淌,像一条条暗红色的蛇,在城墙上蜿蜒。 远处,冉闵带着一万杀倭军,正在向城门冲来。 他们的脚步声,像闷雷一样在大地上滚动,震得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的喊杀声,撕裂了夜空,连炮声都压不住。 冲在最前面的是冉闵,手里的ak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他的身后,一万个杀倭军战士,端着枪,挺着刺刀,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常遇春从另一侧冲上来,端着ak,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鬼子的阵地。 他的身后,同样是一万个杀倭军战士,同样端着步枪,疯狂扫射。 鬼子的正面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那些还在顽抗的鬼子,被前后夹击,无处可逃。 “弟兄们!跟我冲进城内!”冉闵狂吼,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黄巢从另一边冲上来,浑身是血,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冉闵!这边交给我!你进城!” 冉闵点点头,带着人,向城门冲去。 身后,黄巢带着两千人,继续清扫残敌。 那些还在顽抗的鬼子,被一个不剩地杀光。 冉闵冲进城门洞,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石,一步一步朝着城内冲去。 他的靴子上沾满了血,每一步都在青砖上留下一个红色的脚印。 他的身后,一万杀倭军战士,跟着他,涌进城内。 城墙上,李文忠站在最高处,看见冉闵终于进来,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冉队长,城北拿下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冉闵点点头,望着城内。 龙城,就在眼前。 街道纵横,房屋密集,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不远处,鬼子的援军也在疯狂往这边赶。 “传令下去,” 冉闵大吼:“全军进城!逐街逐巷,逐屋逐院,给我杀!一个鬼子也不许放过。” “是!” 一万杀倭军战士,涌进龙城的大街小巷。 脚步声,枪声,喊杀声,混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座城市。 ....... 龙城的街道很宽,两边是黑沉沉的房屋,窗户紧闭,门板钉死。 偶尔有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照出街道上堆积的沙袋和木板,那是鬼子连夜构筑的街垒。 街垒后面,鬼子的机枪手正趴在那里,枪口对准了杀倭军涌来的方向。 “砰!砰!砰!” 一串子弹飞来,打在冉闵身边的墙上,溅起一片碎石。 他猛地卧倒,子弹从他头顶嗖嗖飞过,打得身后的墙壁噗噗作响。 “ak手!压制!”他狂吼。 身后的ak手立刻端起ak,对着街垒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噗,溅起一片尘土。 街垒后面的鬼子被压得抬不起头,但两侧的房屋里,突然喷出火舌,鬼子的射手藏在二楼的窗户后面,居高临下,对着杀倭军疯狂射击。 一个战士刚站起来,就被击中胸口,仰面倒下。 又一个战士被击中肩膀,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第三个战士刚跑出几步,就被一串子弹扫倒,扑在血泊中。 “该死!” 冉闵眼珠子红了,“手榴弹!” 几颗手榴弹扔上去,在二楼的窗户里炸开。 “轰!轰!轰!” 火光从窗户里喷出来,玻璃碎片四处飞溅,鬼子的机枪哑了。 “冲!” 冉闵一跃而起,向街垒冲去。 他的身后,战士们跟着他,向前冲去。 子弹从两侧的房屋里飞来,打在街道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一个战士倒下了,又一个战士倒下了。 但更多的人,还在往前冲。 冉闵冲过第一道街垒,冲过第二道,冲过第三道。 他的身边,倒下了十几个战士,但是他的冲锋仍旧势不可挡。 直到他冲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巷子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中央,堆着一人多高的沙袋,沙袋后面架着三挺重机枪。 十字路口的四角,各有一栋三层楼房,楼房的窗户里,探出十几支枪口。 冉闵的脚步,猛地停住。 这是鬼子的核心阵地。 四面楼房,居高临下,机枪扫射。 中间街垒,重机枪封锁。 这样的阵地,强攻就是送死。 “迫击炮!” 他狂吼,“给老子敲掉那些楼房!” 身后的迫击炮手立刻架炮,对着最近的一栋楼房开火。 “嗵!嗵!嗵!” 几发炮弹飞出去,砸进二楼的窗户。 “轰轰轰!” 火光炸开,楼房的半边墙塌了,里面的鬼子惨叫着摔下来。 又一发炮弹,砸进三楼。 轰! 楼顶被掀开,碎石瓦砾四处飞溅。 但鬼子的还击更猛了。 三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打在巷子口的墙壁上,砖石崩裂,尘土飞扬。 一个战士刚探出头,就被一梭子打烂了脸。 冉闵趴在巷子口,子弹从他头顶嗖嗖飞过。 他的眼睛,血红血红。 他咬着牙,盯着前方那个十字路口,心里在滴血。 常遇春在另一条街道上,也遇到了同样的困境。 街道尽头是一道街垒,街垒后面架着机枪。 两侧的楼房上,鬼子的射手居高临下,疯狂扫射。 他的部队,被压制在街道拐角处,动弹不得。 一个战士想冲出去,刚跑出两步,就被子弹击中,扑倒在地。 又一个战士想从侧面绕过去,被楼上的鬼子发现,一梭子扫下来,打得他浑身是血。 李云龙通过共享视野,时刻盯着城内的战场。 他看到,冉闵被压制在巷子里,冲不出去,常遇春被压制在街道拐角,动弹不得,他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白起。” 他的声音很冷。 白起站在他身后: “在。” “带迫击炮连和rpg支队,进城支援!告诉冉闵和常遇春,不要硬拼!把鬼子的火力点一个一个敲掉,缓慢推进,按部就班。” 白起立正: “是!” 他转身,带着迫击炮连和rpg支队,冲进太原城。 城内,冉闵趴在巷子口,子弹从他头顶嗖嗖飞过。 他的身边,已经倒下了十几个战士。 他的眼睛,血红血红。 “冉队长!” 一个战士冲过来,“白参谋长来了!” 冉闵猛地回头。 白起带着一百多个迫击炮手和rpg射手,正从后面冲上来。 他们的手里,扛着火箭筒,抬着迫击炮,眼睛里闪着寒光。 “老白!” 冉闵狂吼,“前面的十字路口!四栋楼,每栋都有鬼子!中间的街垒有三挺重机枪!给我炸了它们!” 白起点点头,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左前方那栋楼,三楼,机枪火力点。” “右前方那栋楼,二楼,射手。” “正前方那栋楼,一楼,街垒后面,三挺重机枪。” 他放下望远镜,一挥手: “rpg,左前方,三楼。放!” 两个rpg射手同时扛起火箭筒,瞄准左前方那栋楼的三楼。 “咻!咻咻咻!!” “轰轰轰!轰!” 火箭弹钻进窗户,整栋楼都在颤抖,楼里的鬼子惨叫着,从楼上摔下来。 整栋楼都被炸碎。 “右前方,二楼。放!” “咻!轰!” 又一栋楼被炸塌。 “正前方,街垒。放!” “咻!轰!” 街垒被炸飞,沙袋四处乱飞,三挺重机枪被炸成碎片。 鬼子的火力,瞬间哑了。 冉闵一跃而起: “冲!” 一万个杀倭军战士,跟着他,向十字路口冲去。 他们冲过被炸塌的楼房,冲过还在燃烧的废墟,冲过横七竖八的尸体。 鬼子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常遇春那边,也得到了白起的支援。 迫击炮连架起炮,对着街道两侧的楼房一轮齐射。 “轰!轰!轰!” 几栋楼被炸塌,街垒被炸飞,鬼子的火力被彻底压制。 “冲!”常遇春狂吼。 一万个杀倭军战士,跟着他,向城内冲去。 冉闵和常遇春兵分五路,沿着城北的街道,向城东和城西蔓延。 每一支队伍,都有rpg和迫击炮支援。 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每一个街垒,都被一个一个敲掉。 鬼子拼死抵抗。 他们在每一条街道上构筑街垒,在每一栋楼房里布置射手,在每一个路口架设机枪。 他们从窗户里射击,从屋顶上投弹,从地道里钻出来偷袭。 鬼子们死战不退,用自己的身体,填满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每一个路口。 但杀倭军更猛。 rpg炸楼,迫击炮炸街垒,ak扫射,大刀劈砍。 他们像一群饿狼,在太原城的街道上横冲直撞,见鬼子就杀,见房就烧。 【241】发狂! 太原城内,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些已经熄灭,有些还在冒着细烟。 筱冢义男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部黑色电话,像是要把电话盯穿。 那部电话已经沉默了很久。 城北的枪声一阵紧似一阵,爆炸的火光不时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参谋长平野健雄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也渗着汗珠,但他的汗是冷的。 他靠着墙,手指抠进墙缝里,指甲缝里塞满了墙灰。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那铃声,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像一把刀,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筱冢义男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抓起话筒。 他的手在发抖,话筒在他手里哗哗作响,磕在桌角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城北!我是筱冢!快说!”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和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轰隆隆!红来来来!” “司令官阁下!我是第38师团参谋长小野!我们......我们顶不住了!” 小野的声音在发抖,像筛糠一样,几乎被枪声淹没。 “杀倭军......突破了第三道防线......他们已经占领了城北的主要街道......正在向城东和城西蔓延......” “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有火炮,有火箭,有那种能连发的枪......我们的街垒被炸毁了......楼房被炸塌了......我们的人......在溃退......” “顶不住也要顶!” 筱冢义男嘶吼,声音尖锐得像破锣,嗓子都劈了,“死战不退!不许退一步!谁退,杀谁!” “告诉石井,城北丢了,他提头来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只有枪声,爆炸声,惨叫声。 然后,小野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低了,带着哭腔。 “司令官阁下......石井师团长......石井师团长已经玉碎了......第一道防线被突破的时候,他就......他就冲上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筱冢义男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像有人在他的脑袋里扔了一颗手榴弹,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念头,都被炸得粉碎。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石井死了?第38师团......” “第38师团已经打光了!” 小野几乎是哭喊,声音都破了,“我们的人死了大半,剩下的也在溃退!” “杀倭军至少有两万人!不,三万!我们挡不住!” “杀倭军已经进城了,他们正在往城中心推!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再不支援,城北就全丢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猛烈的爆炸。 轰! 整栋楼都在颤抖,话筒里传出一片碎裂声,像是人的骨头断了。 然后,枪声更密集了,惨叫声更惨烈了。 小野的声音断了,电话那头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筱冢义男的手,僵在半空。 话筒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格外刺耳。 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死灰。 “小野!小野!” 他对着地上的话筒狂吼,嗓子都喊劈了,但没有人回答。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像死神的低语。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平野的衣领。 “把预备队调上去!所有的预备队!把城东、城西、城南的部队都调过来!” “把司令部的人都调上去!所有人!都给我上去!把城北夺回来!” 平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但这一次,他没有说“哈依”。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几个字: “司令官阁下......撤......撤退吧......” 筱冢义男的手,松开了。 他愣住了。 平野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脖子上留着五个青紫的指印,血从指甲印里渗出来。 但他的话没有停。 “司令官阁下,城北守不住了!杀倭军已经进城了!第38师团完了。” “我们至少损失了三万人,城内的兵力,本来就不到八万,而李云龙,还有至少十万。” “城东,八路军还在进攻,城西,晋绥军还在进攻,城南,卫立煌的十万中央军,也在进攻。” 他站起来,扶着墙,直视筱冢义男的眼睛。 “城北已破,杀倭军正在向城内蔓延,我们守不住了,突围吧。” “趁现在还来得及,从城南突围,保留火种,向关东军靠拢,等援军到了,再打回来。” 筱冢义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几个字: “突围吧......突围吧......”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疯狂,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临死前露出的獠牙。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弯下了腰,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那笑声,在指挥部里回荡,像鬼哭,像狼嚎,像一个人最后的疯狂。 “突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筱冢义男,大日本帝国第一军司令官,要被支那人打的突围?”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嘶吼: “我不退!我绝不退!” “我要让李云龙知道,大日本帝国的将军,不是懦夫!不是逃兵!” 他猛地转身,冲到沙盘前,双手撑着边缘,死死盯着太原城。 沙盘上,那些代表部队的小旗东倒西歪,有的被推倒了,有的被拔掉了,有的还插在那里,但已经不知道代表的是活人还是死人。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还没有输!” 他嘶吼,声音像破锣,“我还有部队!城东有第39师团,城西有第4旅团,城南有第89旅团!” “加起来,还有五万人!” “加上司令部的守备队,六万人!六万人,绝地反击,够了!” 他转过身,面对平野,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传令下去,从城东、城西、城南各抽调一万人!” “加上司令部的三千守备队,组成三万三千人的反击部队!” “我要亲自带队,去城北,和李云龙决一死战!” 平野的脸色,白得像纸。 “司令官阁下,抽调城东、城西、城南的部队,防线会崩溃的!” “八路军和晋绥军会趁虚而入!他们会从东门、西门冲进来!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 “让他们来!” 筱冢义男狂吼,一把抓起指挥刀,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他那张扭曲的脸。 “让他们都来!老子在城北等着他们!只要杀了李云龙,那些支那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战自溃!” “李云龙死了,杀倭军就完了!” “杀倭军完了,八路军、晋绥军、中央军,都不堪一击!” 他抽出指挥刀,刀尖指向城北的方向,声音像狼嚎: “传令!第39师团,抽调一万人,从城东向城北运动!第4混成旅团,抽调一万人,从城西向城北运动,第89混成旅团,抽调一万人,从城南向城北运动。” “司令部的三千守备队,全部集合。” “半个小时后,我要在城北看到我的部队。” “谁敢拖延,军法从事!谁敢后退,就地枪决!” 平野低下头,“哈依......” 他转身跑了出去,脚步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指挥部里,握着指挥刀,望着窗外。 窗外,城北的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天,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 那红色,像血。 .................. 远处,太原城的街道上,杀倭军的旗帜正在向前推进。 冉闵、常遇春、白起,带着三万杀倭军战士,向城中心涌去。 枪声,炮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整座太原城,都在燃烧。 那些火焰,从城北烧到城东,从城东烧到城西,从城西烧到城南。 火焰烧毁了一切,也照亮了一切。 在火光中,杀倭军的旗帜猎猎作响,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照亮了太原城的夜空。 敌我双方全都在拼命调兵遣将,筱冢在聚集最后的兵马,只为放手一搏。 而冉闵和常遇春则是在李云龙的命令下,从城北攻向城东和城西,只为了给晋绥军和八路军打开进城通道。 只要三方势力从三面攻入城内,到时候就算筱冢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242】摘星楼 太原城东,天色微明。 摘星楼矗立在城东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五层高,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这座始建于明代的古楼,曾是文人墨客登高赋诗的胜地。 此刻,它已经变成了一座狰狞的堡垒。 楼身被沙袋和木板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密密麻麻的射击孔。 每层楼的窗户都被改造成了机枪巢,黑洞洞的枪口从每一个缝隙里探出来。 楼顶上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射界覆盖了整条街道。 楼前的空地上,环形街垒一道接一道,沙袋堆到齐胸高,铁丝网一圈绕一圈,地上埋着地雷,插着削尖的木桩。 街垒之间挖着战壕,战壕里趴着鬼子兵,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街垒后面,暗堡星罗棋布,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壁厚半米,从外面看就是一堆堆不起眼的土包,但每一个土包里都藏着至少一挺重机枪。 这是筱冢义男在城东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整个城东防御体系的核心。 第39师团最精锐的第71联队驻守在这里,整整三千人,联队长山田大佐亲自坐镇顶楼。 他站在五楼的窗前,举着望远镜,盯着街道尽头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鸭子给给!!” “突突突!” “突突突!” 子弹开始飙射,整个街道都被火线城池。 冉闵趴在街道拐角的一堵矮墙后面,子弹从他头顶嗖嗖飞过。 他的眼睛血红血红,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他盯着前方那座五层高的古楼,盯着那密密麻麻的射击孔,盯着那一道道街垒和暗堡,心里在滴血。 他已经冲了三次。 第一次,一个连冲上去,还没跑到街垒跟前,就被交叉火力扫倒了一半。 第二次,一个营冲上去,被楼上的重机枪压得抬不起头,又被两侧暗堡的侧射火力收割了大半。 第三次,他亲自带队,一千人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 他们冲过了第一道街垒,冲过了第二道,第三道。 然后摘星楼上的重机枪响了,两侧暗堡里的机枪也响了,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像暴雨,像冰雹,像死神的镰刀。 他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尸体堆满了街道。 他趴在死人堆里,子弹把他的耳朵擦掉了一块皮,血糊了半边脸。 他咬着牙爬回来,回头一看,一千人,回来不到三百。 “冉队长!” 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爬过来,声音嘶哑,“又冲了三次,又死了两百多弟兄!” “鬼子的火力太猛了,那座楼太高了,我们的迫击炮打不穿,手榴弹扔不上去......” 冉闵一拳砸在墙上,砸得拳头都破了皮。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了!” 他猛地站起来,又要往外冲,被几个战士死死抱住。 “冉队长!不能冲了!再冲弟兄们就打光了!” 冉闵的眼睛,血红血红。 他盯着那座楼,盯着那面在楼顶飘扬的膏药旗,恨不得一口把它咬下来。 他听见楼上传来的枪声,听见鬼子的狞笑,听见那些畜生在高声叫骂: “来啊!支那猪!” “快来送死啊!” 他的指甲掐进肉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意识中疯狂嘶吼: “白起!白起!你他娘的在哪里?!” 片刻后,白起的声音传来,很低,很稳: “三分钟。” 冉闵睁开眼,转过身,面对那些浑身是血的战士。 他们趴在墙后面,趴在弹坑里,趴在同伴的尸体上。 他们的眼睛里,有疲惫,有伤痛,但更多的,是不甘。 “弟兄们!”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每个人心上,“再坚持三分钟。” “三分钟后,白参谋长就到!到时候,老子要亲手把那座楼炸成粉末!” ......... 三分钟,像三年一样漫长。 冉闵趴在矮墙后面,盯着那座楼,盯着那些喷吐着火舌的射击孔,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这些鬼子在城东做了充足的准备,弹药好似无穷无尽,不断狂扫。 子弹在冉闵头上不断飞舞,发出呼啸声。 他的身边,一个战士被击中肩膀,咬着牙不吭声,自己用绷带缠住伤口。 冉闵等的已经有些狂躁。 “冉队长!” 一个战士突然喊起来,“白参谋长来了!” 冉闵猛地回头。 街道尽头,白起带着一百多个迫击炮手和rpg射手,正从硝烟中冲出来。 他们扛着火箭筒,抬着迫击炮,背着弹药箱,眼睛里闪着寒光。 他们的身后,硝烟滚滚,火光冲天。 白起冲到冉闵身边,趴下,举起望远镜。 他只看了一眼,就放下望远镜。 “老白!” 冉闵狂吼,“那座楼!五层高,至少三千鬼子!街垒、暗堡、机枪巢,密密麻麻!” “我的弟兄冲了六次,死了上千人!给我炸了它!” 白起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举起望远镜,又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从楼顶扫到底层,从正面扫到侧面,从街垒扫到暗堡。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数什么。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面对那些迫击炮手和rpg射手。 “左前方,五十米,暗堡,钢筋混凝土,壁厚半米,五发,覆盖射击。” “右前方,七十米,街垒,三道,沙袋结构,迫击炮,三门,三发急速射。” “正前方,摘星楼,一层、三层、五层,机枪巢。rpg,六十发,分层射击。” “摘星楼,二层、四层,暗堡。迫击炮,五十门,六发急速射。rpg,六十发,同时射击。目标,整栋楼。” 随着白起的命令下达,火箭炮和迫击炮火力全开。 “咻咻咻咻咻!” “轰隆隆!” “嗵嗵嗵嗵嗵嗵!” “轰隆隆!轰隆隆!” 炮弹和火箭弹像冰雹一样砸向摘星楼,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每一层都被击中,每一层都在爆炸。 砖石崩裂,瓦片横飞,木梁断裂,墙体坍塌。 整栋楼在颤抖,在呻吟,在燃烧。 楼顶的膏药旗被炸飞,被火焰吞没,化为灰烬。 “继续。不要停。”白起的声音冷得像冰。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炮弹和火箭弹一刻不停地砸向摘星楼。 楼体在爆炸中摇晃,在火焰中呻吟。 墙壁开裂,楼板塌陷,楼梯断裂。 整栋楼,变成了一堆废墟。 废墟里,还压着几百个鬼子,有的在惨叫,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死了。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里,白起把所有的炮弹,所有的火箭弹,都倾泻在了摘星楼和它的防御工事上。 当炮声终于停止时,战场上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冉闵从矮墙后面站起来,望着那片废墟,望着那面已经化为灰烬的膏药旗,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弟兄们!” 他狂吼,“跟老子冲!” 一万个杀倭军战士,从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向鬼子的阵地冲去。 他们冲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街垒,冲过还在燃烧的废墟,冲过横七竖八的尸体。 鬼子的防线,已经被撕得粉碎。 那些还活着的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血,满脸惊恐。 他们看见那些冲上来的杀倭军,看见那些喷吐着火舌的ak,看见那些闪着寒光的大刀,转身就跑。 但冉闵根本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杀倭军追上来,一刀一个,一枪一个。 不到二十分钟,第71联队,全军覆没。 冉闵站在摘星楼的废墟上,浑身是血。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继续进攻,打开城门,迎接友军入城!” “是!” 一万个杀倭军战士,跟着他,向城门涌去。 【243】失陷! 鬼子指挥部。 筱冢义男站在沙盘前,盯着城东的方向。 他的脸色惨白,他的手在发抖,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听见了摘星楼方向的爆炸声,听见了那连绵不断的炮声,听见了那震天的喊杀声。 他知道,摘星楼完了。 第71联队完了。 城东的防线,完了。 “司令官阁下!” 平野冲进来,满脸惊恐,“摘星楼......摘星楼被炸平了!第71联队......全军覆没!杀倭军正在向城门推进!”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几个字: 全军覆没......全军覆没...... “平野,”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把筹集预备队全都压上去。” 平野愣住了: “司令官阁下,我们队伍还在集结中,如果全部压上去,很可能会导致城西......” “城西不重要!!” 筱冢义男猛地转过身,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把所有的部队都集中到城东来,所有的。” “我要亲自带队,和杀倭军决一死战。” 平野的脸色,白得像纸: “司令官阁下,那城西防线就全空了。” “晋绥军会......” “不要管他们!” 筱冢义男狂吼,“老子只要杀了李云龙,其他支那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抽出指挥刀,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映出他那张扭曲的脸。 “传令!抽调的预备队,全部向城东集结。” “我要和李云龙决一死战!!” 平野低下头,声音沙哑:“哈依......” ...... 半小时后,一万五千个鬼子,从城东、城西、城南的各个角落涌出来,向城东集结。 他们从战壕里爬出来,从暗堡里钻出来,从废墟里跑出来。 有的端着枪,有的握着刀,有的赤手空拳。 他们排成散兵线,向杀倭军的阵地涌去。 筱冢义男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握着指挥刀。 他的身后,一万五千个鬼子,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 “勇士们!”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刀锋一样锋利,“杀倭军已经攻破了我们的防线。” “城北丢了,摘星楼丢了,但是我们还没有输!” 他举起指挥刀,刀尖指向杀倭军的方向: “今天,我们要和杀倭军决一死战!要么把他们赶出去,要么我们全部死在这里!没有第三条路!” “李云龙那个畜生,杀我袍泽,屠我同袍罪该万死,杀李云龙者,官升三级,赏万金!”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嘶吼: “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杀鸡给给!” “万岁冲锋,鸭子给给!!” 一万五千个鬼子,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板载!板载!板载!” 然后,他们开始冲锋,像潮水一样,涌向杀倭军的阵地。 ........... 城东,杀倭军阵地上。 冉闵站在摘星楼的废墟上,举着望远镜,盯着那些正在涌来的鬼子。 他的身后,一万个杀倭军战士,正在抓紧时间构筑工事。 他们把沙袋堆成矮墙,把弹药箱垒成掩体,把迫击炮架在废墟上。 “冉队长!” 一个侦察兵冲过来,满脸惊恐,“鬼子!至少一万五千人!正在向这边冲来!领头的,是筱冢义男!” 冉闵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武士道?呵呵,匹夫之勇!比我在大学里学的业余多了。” “区区一万五千人,又何惧哉?!” “弟兄们!”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杀倭军战士,大声道: “鬼子来了!一万五千人!比咱们多一半!怕不怕?” “不怕!” 一万个战士,齐声怒吼。 冉闵笑了: “好!那就让咱们杀个痛快,不灭鬼子,誓不还转!!” “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他跳下废墟,走到队伍最前面,面对那些正在涌来的鬼子。 他的身后,一万个杀倭军战士,端着枪,挺着刺刀。 一万五千个鬼子,越来越近。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准备战斗!”冉闵狂吼。 一万个杀倭军战士,同时端起枪。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打!” 冉闵一声令下,一万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鬼子,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下。 但后面的鬼子,没有停下。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他们的机枪,他们的掷弹筒,他们的迫击炮,也开始还击。 子弹嗖嗖地从杀倭军头顶飞过,炮弹在阵地上炸开,炸飞了一个又一个战士。 “老白!压制!” 白起立刻开始了炮弹洗地。 同时,冉闵身旁的几十挺机枪,也同时怒吼。 子弹扫向鬼子的阵地,鬼子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但鬼子太多了,他们嚎叫着,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万岁冲锋,不死不休! 八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鬼子的距离越来越近。 “上刺刀!”冉闵狂吼。 一万个杀倭军战士,同时装上刺刀。 然后,他们迎着那些鬼子,冲了上去。 “杀!!” “鸭子给给!!!” 两股人流,在城东的街道上,撞在一起。 刀光闪烁,残肢断臂乱飞。 冉闵一刀劈翻一个鬼子,又一个鬼子冲上来,他一刀捅进他的肚子。 他的身后,一万个杀倭军战士,同样在拼命。 战场上,到处都是厮杀声,惨叫声,刀枪碰撞声。 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尸体,堆满了每一条街道。 冉闵已经杀了三十多个鬼子。 他的眼睛,血红血红,嘴里不断狂吼着: “杀!杀!杀!” 他看见筱冢义男。 那个老鬼子,站在队伍后面,挥舞着指挥刀,嘶吼着,催促着他的士兵往前冲。 冉闵的眼睛,更红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鬼子,向筱冢义男冲去。 但鬼子太多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团团围住。 冉闵被围在中间,四面都是刺刀。 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杀!” 他狂吼,他的身边,倒下了二十多个鬼子的尸体。 但他自己,也快站不住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身后的喊杀声。 那是程昱。 程昱带着三万人,接到李云龙的命令后,立刻从城北赶了过来。 他一刀劈翻一个鬼子,冲到冉闵身边。 “老冉!老子来了!”他狂吼。 冉闵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老程,你来得正好!筱冢那个老鬼子,就在前面!咱们一起,砍了他!” 程昱点点头,举起大刀: “弟兄们!杀!” 四万个杀倭军战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向那些鬼子冲去。 鬼子被杀得节节后退。 他们的人越来越少,他们的防线越来越窄,他们的士气越来越低。 筱冢义男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 “八嘎......” 他疯狂大吼:“八嘎呀路......” “给我顶住!!谁退谁死!” 他举起指挥刀,想冲上去,但被身边的卫兵死死拉住。 “司令官阁下!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筱冢义男被拖着,向后退去。 他的眼睛,还盯着那些正在溃退的士兵,盯着那些正在追杀的杀倭军,盯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冉闵站在那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他望着远处,那里,筱冢义男的身影正在消失在街道尽头。 “追!” 他狂吼,“给老子追!活捉筱冢义男!” ...... 平野拖着筱冢义男,踉踉跄跄地往城南跑。 身后街道上杀声震天,子弹从身边嗖嗖飞过,炮弹在身后炸开,碎石瓦砾四处飞溅。 筱冢义男挣扎着,拼命地甩开平野的手。 “放开我!我不走!我要杀了李云龙!我要杀了他!” 他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临死前发出的哀嚎。 平野不理他,只是拼命地拉着他往前跑。 他的军装破了,后背上有一道伤口,血把衣服都染红了,但他顾不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盯着城南的方向。 那里,还有最后一条路。 “八嘎呀咯!” “放开我!” 筱冢义男猛地甩开平野的手,踉跄着站稳,抽出指挥刀,刀尖指向平野的咽喉。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有白沫,脸上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 “你再拦我,我先杀了你!” 平野站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筱冢义男的眼睛。 “司令官阁下,” 他的声音无比坚毅:“您可以杀了我,然后呢?” “您一个人冲回去,可你能杀了李云龙吗??” 筱冢义男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刀尖指着平野的咽喉,离喉咙只有一寸,在平野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不能!” 平野没有动,“您一个人冲回去,只会被乱枪打死,然后您的尸体被扔在太原城的街道上,被那些支那人踩在脚下。” “您的指挥刀被李云龙捡走,成为他的战利品,您的脑袋被砍下来,堆在京观的最上面,和李云龙堆过的那些脑袋放在一起。” “那些脑袋里,有谷田的,有安倍的,有石井的,有山本的。” “现在,又多了一个筱冢义男的。” “闭嘴!” 筱冢义男狂吼,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寸。 平野的脖子上,血顺着刀锋往下淌,一滴,两滴,三滴。 可平野没有退,生意更加高昂: “最后的结果就是李云龙好好活着,龙城也被他们占领。” “而您,大日本帝国第一军司令官,陆军中将筱冢义男,成为了他战绩中浓重的一笔。” “您的士兵,您的部队,您的城市,全都成了李云龙的战利品。” “够了!” 筱冢义男狂吼,但他的手,没有再往前送。 望着平野那平静的目光,筱冢猛地收回刀,一刀砍在身边的墙上。 砖石崩裂,火星四溅,刀锋嵌进墙里,拔不出来。 他松开手,刀留在墙上,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为什么?我做了那么多准备,还有人质!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输?”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着气。 平野睁开眼睛。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筱冢义男,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上司,此刻像一堆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司令官阁下,” “我们输了。从一开始,我们就输了。” “我们低估了李云龙,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强悍的多,其实从刘家坳开始,我们就输了,我们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您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死,是活着!” “活着,把第一军的种子带回去,等关东军的援军到了,再打回来,给谷田报仇,给安倍报仇,给石井报仇。” “给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244】卫立煌的暴怒! “阁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给诸位弟兄,报仇!!” 筱冢义男抬起头,看着平野。 “来得及吗?”他问。 平野点点头: “来得及,城南是中央军的部队,中央军战斗力并不强,而且他们的包围圈还没有合拢。” “我们趁夜突围,往南走,翻过太行山,就到了河南。” “那里,还有我们的部队,关东军的援军,也快到了。” 他站起来,伸出手: “司令官阁下,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筱冢义男看着他伸过来的手,他沉默了很久。 远处,城东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终于,他伸出手,握住平野的手,站起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东的方向。 那里,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他的精锐,将在这火光中,死伤殆尽,可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解救他们。 龙城,完了。 “走。” 筱冢扭过头。 平野点点头,扶着他,向城南跑去。 ................ 城南,国军第一战区指挥部。 卫立煌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又急又重,皮鞋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已经这样走了整整半个小时,从城北传来第一声爆炸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城北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一阵紧似一阵,像闷雷一样在大地上滚动。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杀倭军的炮。 密集,猛烈,不要命。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谁像李云龙这样打仗的。 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鬼子头上砸,人也像不要命一样往鬼子的枪口上冲。 “钧座!” 参谋长郭寄峤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脸色不太好看。 “第58师来电,城南外围阵地还在僵持!鬼子依托工事死守,他们攻了三次,都被打退了。” 卫立煌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抢过电报,扫了一眼,狠狠摔在桌上。 “僵持?僵持!又是僵持!” 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震得油灯的火苗都在跳,“李云龙现在已经打进城了,你们呢?你们在干什么?” “废物!!一群废物!!” 郭寄峤低下头,不敢吭声。 他跟着卫立煌十几年,很少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卫立煌指着桌上那张太原城防图,手指几乎要把地图戳破: “十万大军!十万!围了城南三天,连城墙都没摸到!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等李云龙把城北、城东、城西都打下来,等他把筱冢义男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口,咱们还在城南外围瞪着眼睛看!” “赶羚羊啊!就好比逛窑子,人家都已经快出来了,你们他娘的还没脱裤子!” 他越说越气,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想摔,举到半空又放下了。 那是他从重庆带来的景德镇瓷杯,摔了可惜。 他重重地把茶杯搁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第58师师长是谁?刘建章?他打了多少年仗了?” “十年!十年还打不下一道外围阵地?他是吃干饭的吗?” “第62师呢?李铁军?黄埔四期!黄埔四期就这水平?第79师......” “钧座,” 郭寄峤硬着头皮打断他,“第79师师长王耀武,是老将了。” “他那边打得最苦,伤亡也最大,不是他们不卖力,是鬼子的工事太坚固了。” “城南是筱冢义男最后的老巢,他把最精锐的部队都放在这里,第89旅团,还有从城北、城东退下来的残部,加起来至少两万人。” “战壕挖了五道,暗堡修了上百个,铁丝网拉了三十道......” “够了!” 卫立煌打断他,声音又高了八度,“李云龙在城北打的不是精锐?第38师团不是精锐?” “他一夜就拿下了!咱们呢?三天!三天连个屁都没打下来!” 他喘着粗气,在指挥部里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指着城北的方向,手指在空气中戳着: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那边的动静!那是李云龙在打仗!那是杀倭军在拼命!” “人家已经杀进城里了!已经撵着筱冢义男跑了!你们呢?你们还在外围!还在啃那些铁丝网!还在跟鬼子的暗堡较劲!”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丢人!真是丢人!!” 卫立煌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摇动把手: “给我接第58师!接刘建章!”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刘建章的声音,带着喘息,背景里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钧座!我是刘建章!正在组织第四次进攻!” “第四次?” 卫立煌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刘建章,老子问你,你打了多少年仗了?” 刘建章愣了一下: “钧座,卑职打了......” “十年!” 卫立煌打断他,骂道: “十年!十年还打不下一道外围阵地!你的兵都是吃干饭的?你的军官都是猪?” “你告诉老子,你是不是等着李云龙打完仗来帮你?你是不是等着筱冢义男的脑袋送到你面前你才知道伸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刘建章的声音变了,变得狠厉: “钧座,您别说了。今天晚上,卑职拿不下阵地,提头来见!”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卫立煌又拨第62师,拨第79师,拨第87师。 每一个师长都被骂得狗血淋头,每一个师长都在电话那头赌咒发誓。 等他把电话放下,嗓子已经哑了。 郭寄峤小心翼翼地说: “钧座,您也别太急了,李司令那边进展快,是好事。” “无论是谁拿下了龙城,都有咱们的一份大功。” “大功?” 卫立煌瞪了他一眼,目光像刀子,“你还有脸说大功?这是功劳的事情吗?” “你们就不能动脑子想想,为什么李云龙他们的战斗力这么强悍?” “他们的人不怕死,一个劲的往前冲,从来不后退!” “咱们呢?咱们的人往前冲三步,退两步,畏畏缩缩,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 “他们还有军人的尊严吗?”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城北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震得窗户都在颤抖。 城东方向,爆炸声一阵接一阵,像过年放鞭炮。 城西方向,晋绥军的炮声也响了,沉闷,有力。 只有城南,枪声稀稀拉拉,像一个人在打瞌睡。 “传令下去,” 卫立煌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告诉各师,天亮之前,拿不下城南外围阵地,师长撤职,团长枪毙。” “老子说话算话。” 郭寄峤立正:“是!” 他转身跑了出去。 【245】龙城之战(终) 卫立煌命令传下去,城南的阵地上,像炸了锅一样。 第58师师长刘建章把军帽往地上一摔,眼睛血红: “钧座发火了!你们听见没有?老子打了十年仗,从来没被骂得这么惨!” “今晚拿不下阵地,老子提头来见!提头来见!你们懂不懂?” 他一把抓起步枪,第一个跳出战壕: “警卫连!跟老子上!其他人,跟着冲!” “谁他娘的敢退一步,老子先崩了他!” 三千个战士,跟着他,向鬼子的阵地冲去。 他们冲过开阔地,冲过弹坑,冲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铁丝网。 鬼子的机枪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 一个战士倒下了,又一个战士倒下了,但没有人退。 刘建章冲在最前面,子弹从他耳边飞过,打掉了他的帽子,他不管。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撕掉一块皮肉,他不管。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壕,嘴里狂吼着: “冲!冲!给老子冲!” 第62师师长李铁军,把上衣一脱,光着膀子站在战壕里。 他的身上,是密密麻麻的伤疤,从左肩到右肋,一道长长的刀疤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身上。 那是台儿庄留下的。 “弟兄们!” 他举起大刀,刀身在火光中闪着寒光,“老子今天不活了!你们看着办!” 他第一个冲出战壕。 五千个战士,跟着他,向鬼子的阵地涌去。 他们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猛。 鬼子的机枪疯狂扫射,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鬼子的炮弹在人群中炸开,他们踩着弹坑往前冲。 鬼子的刺刀捅过来,他们迎着刺刀往上冲。 第79师师长王耀武,没有骂人,没有摔东西。 他站在战壕里,看着前方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叫来参谋长: “把预备队调上来。所有的。” 参谋长愣住了: “师长,预备队是最后的......” “没有最后了。” 王耀武打断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今晚打不下来,就没有明天了,把预备队调上来,我亲自带。” 他戴上钢盔,拿起枪,走出战壕。 身后,三千个预备队战士,跟着他,向鬼子的阵地走去。 城南的阵地上,枪声骤然密集起来,铺天盖地的,像暴雨,像山洪,像天塌下来。 国军的炮也响了,像闷雷,像山崩,像地裂。 郭寄峤站在指挥部外面,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那片火海。 “钧座,” 他转过身,对卫立煌说,“各部都动了。” “第58师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铁丝网,第62师正在向第二道战壕进攻。第79师的预备队上去了,正在往鬼子的核心阵地推。” 卫立煌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片铺天盖地的枪声,看着那片映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告诉刘建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老子等他喝酒。” 郭寄峤点头: “是。” 前线捷报频传,各部进展顺利,在疯狂的进攻下,城南城门近在眼前。 可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枪声突然变了。 不是越来越密,是越来越乱。 不是往前推,是在往后撤,卫立煌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怎么回事?” 他冲到窗前,举起望远镜。 只见第58师的阵地上,火光闪烁,但不是向前,是向后。 那些正在冲锋的战士,在后退。 不是撤退,是溃退。 他们在跑,拼命地跑,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 卫立煌的手,猛地攥紧了望远镜。 “钧座!” 郭寄峤冲过来,脸色惨白,“第58师......第58师被击溃了!” “鬼子从城里冲出来了!至少上万人!正在向第58师的方向反冲锋!” 卫立煌的脸,瞬间凝固。 他看见,那些溃退的士兵后面,是黑压压的鬼子。 他们端着枪,挺着刺刀,嚎叫着,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的前面,是国军的溃兵。 他们的后面,是龙城的城门,城门大开,更多的鬼子正从里面涌出来。 “这是突围!” 卫立煌立刻弄清楚了眼前的局势,他大声怒吼,语气坚定。 “这是筱冢义男!他要跑!他在往南跑!” 他猛地转过身,冲到沙盘前,盯着城南的地形。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从太原城南门,到小店镇,到榆次,到太谷。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方。 “郭寄峤!” 他狂吼,“传令下去!第58师就地组织防御,不许退!” “第62师、第79师,从两翼包抄!第87师、第91师,绕到鬼子前面去,堵住他们的去路!” “告诉王耀武,告诉李铁军,筱冢义男就在这支队伍里!” “活捉筱冢义男,赏十万大洋!官升三级!” 郭寄峤立正: “是!” 他转身跑了出去。 卫立煌又抓起电话,摇动把手: “给我接第58师!接刘建章!” 电话接通,那头枪声震天,喊杀声震耳。 刘建章的声音在吼: “钧座!鬼子冲出来了!至少上万人!我的师快打光了!请求支援!” “没有支援!” 卫立煌的声音冷得像冰,“刘建章,你刚才说什么?拿不下阵地,提头来见!现在阵地拿下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 “没有。” “那你就提头来见!” 卫立煌吼道,“但不许退!给老子顶住!顶到援军到!” “筱冢义男就在你面前!活捉他!你是黄埔四期!你不是孬种!”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卫立煌握着话筒,手在发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南的方向。 那里,枪声越来越密,喊杀声越来越近。 “筱冢,” 他大声道,“你跑不掉的。” ............. 城南的战场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第58师被鬼子的突围部队迎面撞上,阵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那些鬼子不是普通的鬼子,是筱冢义男最后的卫队,是从第38师团、第39师团、第4旅团、第89旅团里挑出来的精锐。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冲出去,活。 冲不出去,死。 他们的刺刀捅得又狠又准,他们的脚步跑得又快又急,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第58师的战士,虽然也在拼命,但他们的枪法不如鬼子准,他们的刺刀不如鬼子快,他们火力也没有鬼子凶猛。。 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刘建章站在战壕里,浑身是血。 但他没有退。他站在溃兵中间,挥舞着枪,嘶吼着: “不许退!都给老子站住!站住!” 一个士兵从他身边跑过去,他一枪托砸在他背上,那个士兵踉跄着倒下,爬起来,又跑。 又一个士兵跑过去,他一脚踹倒他,那个士兵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滩烂泥。 他举枪,对准那个士兵的脑袋。 那个士兵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在发抖。然后,他放下枪。 “他娘的,” 他骂道,“跑吧。跑远点。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冲上来的鬼子。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五百人。 五百人,对上万的鬼子。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弟兄们,”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就是你我兄弟的死期。” “可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拦住筱冢,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我相信,百年之后,国家会记住我们,华夏百姓会记住我们。” “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今日,就让你我为国而死!!” 五百个人,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站直了,握紧了枪。 刘建章笑了,举起枪,对准那些冲上来的鬼子。 “打!” 五百支枪,同时开火。 子弹扫向那些鬼子,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但后面的鬼子,没有停下。 他们嚎叫着,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刘建章的枪打空了,扔掉枪,捡起一把刺刀。 双方开始凶残的白刃战。 他的身边,五百个战士,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他站在那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像一尊杀神。 “来啊!” 他狂吼,“来啊!老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小日本鬼子,老子赶羚羊!!”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身后的喊杀声。 那是第62师,是李铁军。 李铁军光着膀子,端着刺刀,冲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数千个战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老刘!” 李铁军狂吼,“老子来了!顶住!” 刘建章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老李,你来得正好!筱冢那个老鬼子,就在前面!咱们一起,砍了他!” 李铁军点点头,怒吼道: “弟兄们!杀!” 五千个战士,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向那些鬼子冲去。 鬼子的冲锋,被挡住了。 中央军的人越来越多,防线越来越厚,士气越来越高。 但鬼子更猛。 他们是困兽,是死士,是最后的疯狂。 为了能够保护筱冢义男逃出去,鬼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悍不畏死的凶猛冲锋。 双方如同两道洪流,轰然相撞。 第62师的进攻,被挡住了。 王耀武带着第79师的预备队,从侧翼包抄上来。 他们的枪口,对准了鬼子的侧翼。 “砰砰砰!” “砰砰砰!” 一排子弹扫过去,鬼子倒下一片。 鬼子的侧翼,开始松动。 筱冢义男站在队伍中间,被卫兵团团围住。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四面八方都是枪声,都是喊杀声。 “司令官阁下!” 平野冲过来,满脸惊恐,“我们被包围了!第58师在前面堵着,第62师、第79师从两翼包抄,第87师、第91师正在绕到后面去!” “再不冲出去,就来不及了!” 筱冢义男没,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国军,眼神逐渐变得狰狞而疯狂。 “冲!” 他嘶吼,“往南冲!冲出去!” 筱冢义男挥舞着指挥刀,指挥着部队,朝着外围杀去。 城内突围的鬼子,也不断冲出城南,追随筱冢义男,这让鬼子的力量不断壮大。 第58师的阵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筱冢义男带着他的卫队,从缺口里冲了出去。 他的身后,是燃烧的龙城,他的面前,是南方的黑暗。 卫立煌站在指挥部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正在突围的鬼子。 他的脸色铁青,双手都在发抖。 “追!” 他狂吼,“给老子追!活捉筱冢义男!” 命令传下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筱冢义男带着他的卫队,冲进了南方的黑暗里。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夜幕中。 卫立煌放下望远镜,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的眼睛,盯着南方的黑暗。 “钧座,” 郭寄峤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筱冢义男跑了,第87师、第91师没有堵住他。” “他往南跑了,只要翻过太行山,就是河南......” 卫立煌摆摆手,打断他。 “跑?老子不杀他,枉为人!” “立刻命令王耀武等人率军追击,命令汤恩伯在南边阻击,放走了筱冢义男,老子要了他的脑袋!” “是!” 郭寄峤离开,卫立煌则是转过身,看着龙城的方向。 此时此刻,龙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鬼子残军还在拼死抵抗,伪军则是趁火打劫,杀倭军终于打开了城东和城西的城门,迎接八路军和晋绥军入城。 卫立煌沉吟了片刻,还是迈开了脚步,前往城南。 不管怎么样,此战的最终目的也算是达成,夺回龙城,逆转整个华北的抗战局势。 卫立煌走进城内,此刻杀倭军还在挨家挨户清剿日伪余孽,而无辜的老百姓,则是被杀倭军轻声安慰。 望着杀倭军亲民的样子,卫立煌有些恍惚。 沉默许久之后,他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李云龙,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物。” 【246】分赃! 天色渐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太原城上空久久不散的硝烟终于开始慢慢消散。 那些被炮弹撕裂的云层,像一块块破碎的纱布,挂在灰蒙蒙的天上。 晨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缕一缕,照在满目疮痍的城墙上和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枪声也在这个时候,渐渐停了下来。 李云龙站在城北的城门楼下,抬头望着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杀倭军战旗。 旗面上弹痕累累,硝烟熏黑了旗面,让正面旗子失去了光彩,可却更加熠熠生辉。 李云龙看了很久,然后迈开脚步,走进了太原城。 他的身后、程昱、贾诩还有几十个警卫员,紧紧跟着。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街道两侧的房屋,有的被炸塌了,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千疮百孔,像一个个张着嘴的死人。 瓦砾堆里,偶尔能看见一截手臂,一只脚,或者一张被烧焦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大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常遇春浑身是血,从一条巷子里冲出来,跑到李云龙面前,立正,敬礼,“城西拿下了!第4旅团全军覆没,我亲手砍了松井太久郎的脑袋!” “城门也打开了,晋绥军已经进城了!”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李云龙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浴血的汉子,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打得不错。” 常遇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大哥,你是没看见,松井那个老鬼子临死前还在喊天皇万岁,老子一刀下去,他的脑袋飞起来,嘴巴还在动,还他妈在喊!哈哈哈!” 李云龙也笑了,说道: “去打扫战场!把弟兄们的尸体收好!把鬼子的脑袋砍下来,堆京观。” 常遇春立正: “是!” 没走几步,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东方向传来。 冉闵大步流星地跑过来,浑身是血,右手里提着那把已经卷刃的大刀。 他的脸上糊满了血痂,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上去十分骇人。 “大哥!” “城东拿下了!摘星楼炸了!第71联队全军覆没!小鬼子的预备队也被我杀光了!” “可惜让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往城南跑掉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李云龙安慰道: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逮住他。” “龙城逮不住,就去北城,北城逮不住,就去满洲,满洲逮不住,我们就去倭岛!” “这些小鬼子一个都别想跑!” “大哥说得对!” 冉闵重重点头,而后说道: “大哥,你是没看见,摘星楼炸的时候,那叫一个壮观!五层楼,轰的一声,全塌了!里面的鬼子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全压死了!” “哈哈哈,还是老白狠,打炮就没有停过!” 李云龙望着冉闵浑身浴血,询问道: “你受伤了?” 冉闵摇摇头: “皮外伤,不碍事。” “去包扎!” 冉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立正: “是!” 一直走到鬼子第一军指挥部,白起从里面迎了上来。 他的军装很干净,没有血,没有泥,连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但他的脸上,却有一丝疲惫,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清单。 “大哥,”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缴获统计出来了。” 李云龙看着他: “念。” 白起展开清单,说道: “步枪,十万三千二百一十七支。轻机枪,两千四百六十三挺。重机枪,八百七十二挺。” “迫击炮,四百三十一门。山炮,一百二十八门。野炮,七十六门。重炮,三十二门。掷弹筒,三千九百具。” “弹药,不计其数。粮食,足够十万人吃半年。药品,足够野战医院用一年。” “军服,被褥,帐篷,堆积如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还有一座兵工厂,完整的,从原料到成品,一条龙。” “鬼子在龙城经营了五年,把所有的设备都搬进去了。” “车床,铣床,刨床,磨床,锻压机,淬火炉,应有尽有。” “至少能造步枪、机枪、迫击炮、炮弹、子弹。” “如果能找到懂行的工程师,还能造山炮、野炮。”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兵工厂?” “还是完整的?老鬼子没炸?” “没炸!” 白起点头:“设备完好,原料充足。可能鬼子撤退的时候,来不及破坏,又或者鬼子觉得他们还能夺回龙城。” “我们现在有工人,有设备,有原料。” “只要有图纸,我们就能自己造枪造炮。” “好!好!好!” 李云龙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有了这座兵工厂,老子就能造自己的枪,造自己的炮,造自己的子弹!” “老子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程昱也笑了,捋着胡须: “大哥,有了这批缴获,我们至少能扩编十几万人。” “加上这座兵工厂,我们杀倭军,将成为晋省最大的势力!” 贾诩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眉头微皱,像在想什么。 李云龙看着他: “贾诩,你怎么看?” 贾诩抬起头,看了李云龙一眼,又看了看程昱、白起,最后看向远处那些正在进城的晋绥军和八路军。 “大哥,”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李云龙能听见,“太原是拿下来了。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李云龙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 贾诩指着城西的方向: “现在的龙城龙蛇混杂,晋绥军十万人,中央军十万人,还有八路军,三大势力,齐聚太原。” “以前,大家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鬼子,现在,鬼子跑了,敌人没了,朋友,还能是朋友吗?” 冉闵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常遇春一起回来了,听见贾诩的话,眼珠子一瞪: “怕什么?太原是我们打下来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几十万人,连外围防线都打不开,要他们有什么用?”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谁不服气,拉出去干一场!” 常遇春也点头,一拍大腿: “对!老子拼了命打下来的东西,凭什么分给他们?” “胜利者的果实,只有强者才有资格享用!” 程昱摇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打太原,晋绥军、中央军和八路军也出了力。” “没有他们在城西、城东牵制鬼子的兵力,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拿下城北。” “再说了,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还是鬼子。” “关东军的援军正在路上,二十万,如果我们在内部闹起来,岂不是便宜了鬼子?” 冉闵不服气: “那也不能把东西都分给他们啊!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 “不是分。” 贾诩打断他,“而是不能独占。” 他转向李云龙: “大哥,我的建议是,粮食,我们截留大半。” “军火,我们留下三分之一,兵工厂,给阎老西。” 冉闵愣住了: “什么?兵工厂给阎老西?凭什么?” 贾诩看着他,目光如刀: “因为兵工厂是烫手山芋,我们拿了,阎老西眼红,卫立煌眼红,八路军也眼红。” “三家人,三家都想要。” “与其让他们来抢,不如主动送出去,送给阎老西,但是要让阎老西每个月给我们三家供给装备。” “兵工厂在阎老西手里,卫立煌和八路军就不会盯着我们。” “我们可以腾出手来,做更重要的事。” 程昱补充道: “不仅如此,兵工厂在龙城,阎老西就会拼死守护龙城,鬼子的反扑很快就会到来,到时候阎老西一定会拼命。” 冉闵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粮食,截留大半。” 他缓缓开口,“军火,留下三分之一,剩下的,给卫立煌和八路军分,兵工厂和太原,给阎老西。” “金银珠宝,我们全部拿走,用来悬赏。” 他顿了顿,看着贾诩: “合理吗?” 贾诩点头: “合理。” 程昱也点头: “合理。” “那就这样定了。” “传令下去,” 李云龙声音铿锵:“各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准备迎接客人。” “是!”众人齐声应道。 【247】八路半! 龙城城中心,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这座三层楼的青砖建筑,在炮火中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楼顶的膏药旗已经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被踩进了泥里。 大门上方的日军徽章也被砸掉了,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李云龙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下面的街道。 街道上,杀倭军的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 他们把鬼子的尸体拖到一边,脑袋剁掉,用石灰腌制。 远处,城西的方向,晋绥军的队伍正在进城。 十万大军,旌旗蔽日,尘土飞扬。 走在最前面的是傅作义,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步兵,一眼望不到头。 城东的方向,八路军的队伍也在进城。 陈旅长骑在马上,他的身后,是程瞎子的112团,还有从滹沱河渡口撤下来的部队。 他们的军装很破旧,武器很杂,但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是无比兴奋。 城南的方向,卫立煌也带着人过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郭寄峤,还有几个参谋。 他的脸色并不太好,因为筱冢义男跑了。 三路人马,从三个方向,汇聚到龙城城中心。 李云龙走下楼梯,站在大门口。 他的身后,站着白起、冉闵、常遇春、李文忠、黄巢、程昱、贾诩。 阎锡山第一个到。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李云龙面前,一把握住李云龙的手,用力晃了晃: “李司令!牛逼!你是真牛逼!!” 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龙城真被你拿下来了!” “五年了!五年了!老子终于回来了!” 他的眼眶微红,声音都忍不住哽咽。 他转过身,望着这座曾经属于他的城市,望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望着那些在街道上忙碌的士兵,神情无比的恍惚。 “阎长官,” 李云龙的声音很平静,“龙城拿下来了,但城里的鬼子和伪军还没清剿完,老百姓也遭了大罪。”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阎锡山点点头,擦了擦眼角: “我知道......我知道。” “李司令,你放心,我阎某人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李云龙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旅长也到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李云龙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老李,打得好。” “此战你必将名动天下,甚至是名动世界啊!” “说不定,就连老美,都要给你发一个奖章。” 李云龙也笑了: “旅长,你来了。” 陈旅长点点头: “来了。来晚了。” “城东的鬼子太顽固,我们缺少重武器,啃不下来。” 他顿了顿,“你打得好,如果没有你,我们现在恐怕还在外围啃铁丝网呢!” 李云龙摇摇头: “都是弟兄们拼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陈旅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云龙,看着这个曾经被他骂过“你他娘的就不能消停点”的团长,看着这个曾经被他亲手撤职、发配去当炊事员背黑锅的老部下,看着这个如今已经能打下龙城、能指挥数万大军的一方诸侯。 他的眼睛里,有感慨,有敬佩,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后悔。 “老李,” 他低声说,“当初,我不该让你走。”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旅长,过去的事,不提了。” 陈旅长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卫立煌最后到。 他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翻身下马,走到李云龙面前,站定。 “李司令,” 他的声音沙哑,“筱冢义男跑了。” 李云龙看着他: “我知道。” “我派了三个师去追,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 “汤恩伯不就在南边吗?” 说起汤恩伯,卫立煌脸色更是难看。 他现在还没有联系到汤恩伯,说不定这个贪生怕死的畜生,现在已经跑路了。 不过这种事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来,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道: “他不一定能挡得住筱冢。”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尽人事,听天命。” “还是请卫总司令,给汤恩伯发个电报。” 卫立煌点头,说道: “我会发的。” “不过汤恩伯就是一个懦夫,没法给你比。” “李司令,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将军,没有之一。” 李云龙摆了摆手,说道: “卫长官过奖了。” 卫立煌却认真说道: “不是过奖,是实话!我打了大半辈子仗,没见过你这样的狠人。” “平安县,刘家坳,原平,忻口,崞县,忻县,刘家岭,龙城,你这一路走来,哪一战不是以少胜多?” “这面对的可是精锐鬼子,我们往往五对一,都不一定能赢,而你却是百战百胜。” “若是抗战胜利,那你就是第一功臣。” 李云龙呵呵一笑,说道: “不只是我,大家都是功臣,毕竟此战大家都出了大力。” 卫立煌转过身,望着这座刚刚被收复的城市,望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望着那些在街道上忙碌的士兵,长长地叹了口气。 “龙城拿下来了,但仗还没打完。” “筱冢义男跑了,他肯定还会回来,接下来,怎么办?” 阎锡山和陈旅长没有说话,却全都看向了李云龙。 李云龙想了想,反而侧了侧身,说道: “进来坐吧,” 他说,“我们慢慢谈。” 他转身,走回楼里。 身后,阎锡山、陈旅长、卫立煌,互相看了看,然后,跟着他,走了进去。 ............... 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二楼会议室。 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原本挂着巨大的华北地图,墙上还有日本军旗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些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长长的会议桌两旁坐着三方势力的代表,晋绥军、八路军、中央军,以及杀倭军的核心将领。 李云龙坐在主位上,他的身后站着白起、冉闵、常遇春、李文忠、黄巢、程昱、贾诩。 阎锡山坐在他右手边,身后是傅作义、楚溪春。 陈旅长坐在左手边,身后是程瞎子、参谋长。 卫立煌坐在对面,身后是郭寄峤和几个参谋。 气氛有些微妙。 仗打完了,鬼子跑了,城拿下来了。 但接下来,怎么分? 李云龙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茶碗磕在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阎长官,陈旅长,卫长官,” 李云龙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龙城拿下来了。” “缴获不少。怎么分,咱们商量商量。” 阎锡山第一个说话,脸上堆着笑: “李司令,龙城是你打下来的,缴获自然是你说了算。” “我阎某人能回来,已经感激不尽了。” “你随便给点就行,随便给点就行。” 他说“随便给点”的时候,眼睛却盯着李云龙,眼皮都不眨一下。 李云龙笑了: “阎长官,你客气了。” “没有晋绥军在城西牵制,我也打不了这么快,缴获,大家都有份。”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那是白起连夜统计的。 他念道:“步枪十万三千余支,轻重机枪三千三百余挺,迫击炮四百余门,山炮野炮二百余门,重炮三十二门,弹药不计其数。” “粮食够十万人吃半年,药品够三个野战医院用一年。还有一座完整的兵工厂。” 李云龙把清单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我的方案是——粮食,我留七成,三成,你们三家分。” “军火,我留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中央军和八路军分。” “至于,龙城和兵工厂,给阎长官。” 阎锡山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 “李司令,你说什么?龙城和兵工厂......都给我?” 李云龙点头: “对,都给你,兵工厂设备完好,原料充足,只要找到懂行的工程师,随时可以开工。” “阎长官,你在山西经营了二十多年,人脉广,路子熟。” “兵工厂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 阎锡山的眼眶红了。 “李司令,你......你让我说什么好?我阎某人......我阎某人......” 卫立煌在旁边看着,冷笑一声: “阎长官,你要是不要,就给我,中央军正缺兵工厂。” 阎锡山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 “谁说不要?谁说不要?” “我的!这是我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冲淡了刚才的紧张气氛。 李云龙看向卫立换,说道: “军火方面,卫长官你和八路军一起分一下。” 卫立煌想了想,说道: “陈旅长,八路军在城东打得很苦,你们的装备,也该换换了。” “武器装备,你拿两万支步枪,轻重机枪给你一百五十挺,迫击炮和山炮咱们一人一半。” 众人听完全都是一愣,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卫立煌竟然舍得给这么多。 要知道,两万支步枪都够八路军再武装两个师,更何况还有山炮和迫击炮。 就连陈旅长也没有想过卫立煌会这么大方。 只有李云龙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卫立煌,都说卫立煌是八路半,现在看来,所言非虚。 陈旅长震惊的看着卫立煌。 “卫长官,”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 “别说了。” 卫立煌打断他,“你们应得的,拿着。” 陈旅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我替弟兄们谢谢你。” 分赃完毕,皆大欢喜。 阎锡山站起来,拍了拍肚子:“李司令,今天我做东,请你喝酒!” “龙城城里最好的馆子,我包了!” 李云龙摆摆手: “阎长官,酒先不急着喝,仗还没打完,酒喝不安心。” 阎锡山一愣:“怎么?鬼子不是跑了吗?” 【248】兵分四路! “鬼子不是跑了吗?” 阎锡山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刚才还因为分赃而喜气洋洋的众人,此刻都收起了笑容,目光重新聚焦到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那是鬼子的军用地图,标注着整个华北的兵力部署,山川河流、铁路公路、据点防线,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的手指在龙城的位置点了点,然后向上移动,停在了东边的一个关隘上。 “阎长官,这里是什么地方?” 阎锡山凑过来看了一眼: “娘子关。” “对,娘子关。” 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娘子关是龙城的东大门,谁控制了娘子关,谁就卡住了龙城的咽喉。” “鬼子从华北调兵,走正太铁路最快。” “正太铁路的起点是石家庄,终点是龙城,中间必经娘子关。” “现在,娘子关还在鬼子手里。” 阎锡山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娘子关的重要性。 当年龙城会战,鬼子就是先打下娘子关,然后沿正太铁路西进,直捣龙城。 那一仗,他二十万晋绥军在忻口守了二十三天,却因为娘子关没守住,导致龙城失守。 李云龙的手指继续移动,从龙城向南,停在临汾: “这里,临汾。临汾是龙城的南大门。” “鬼子从河南、从山西南部调兵,走同蒲铁路最快。” “现在,临汾还在鬼子手里。” 卫立煌的脸色,也变了。 他的十五万中央军,在临汾外围打了快一个月,没打下来。 现在龙城丢了,鬼子要想夺回龙城,临汾首当其冲。 李云龙的手指继续移动,从龙城向北,停在水泉、路阳: “这里,水泉、路阳。” “关东军的二十万援军,正在从北边压下来。” “他们已经过了张家口,再往前就是同城,而后就是龙城。”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云龙转过身,面对众人,目光如刀: “所以,此战还远没有结束,收复龙城只是第一阶段,接下来战事进入了第二阶段。” “接下来,我们要分头行动。” 他指着阎锡山: “阎长官,你带晋绥军,向东,夺回娘子关,收复正太铁路,娘子关是龙城的东大门,必须拿下来。” “拿不下来,鬼子随时可以从华北调兵,龙城永无宁日。” 阎锡山的脸色有些犹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李司令,”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娘子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当年八路军和中央军一起死守娘子关,都没挡住小鬼子,现在让我夺回娘子关,我害怕难以胜任……” “现在不一样了。” 李云龙打断他,“当年鬼子有飞机,有大炮,有坦克,现在,他们的精锐被我们打残了。” “你的晋绥军,也不是当年的晋绥军了。” “傅作义将军在洪家屯打得多好?一万对一万六,硬扛了三天三夜,没退一步。” “楚溪春将军在南怀化也打得不错,你有这样的将军,还怕什么?” 阎锡山看了傅作义一眼,又看了看楚溪春。 两人都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 “阎公,卑职愿往!”傅作义站起来,声音洪亮。 阎锡山咬了咬牙: “好。老子拼了!娘子关,我拿!” 李云龙点点头,又指着卫立煌: “卫长官,你带中央军,向南,拿下临汾。” “临汾是龙城的南大门,必须拿下来,拿下来,龙城的南线就安全了。” 卫立煌站起来: “好!临汾交给我!一个联队的鬼子,我要是还拿不下来,这个总司令就不用当了。” “不仅如此,还有筱冢,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晋升。” “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人电令汤恩伯。” 李云龙又指着陈旅长: “陈旅长,你告诉八路军总部,向北,守住水泉、路阳。” “关东军的二十万援军正在南下,你们的任务就是挡住他们,能挡几天是几天。” 陈旅长站起来: “好!水泉、路阳交给我们,鬼子想从北边过来,除非踩着我的尸体。” 李云龙最后指着自己: “我,带杀倭军,北上同城,切断关东军后路。” “他们不是要来吗?那就让他们来,等我切断关东军后路,他们二十万人就是瓮中之鳖。”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目光如炬: “诸位,龙城拿下来了,但龙城还不是我们的。” “娘子关、临汾,都在鬼子手里,关东军的二十万援军,正在南下。” “这一仗,还没打完。”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我们的目标是,守住龙城,击退关东军,收复整个晋省,彻底扭转华北抗战局势!!” 阎锡山站起来,一拍桌子: “好!老子跟你干!” “干!” “干!” 四只手,握在一起。 分兵部署已定,众人正要散去,李云龙突然开口: “诸位,且慢。” 所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李云龙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一件事,此战俘虏的鬼子和伪军,全部交给我。我有大用。” 阎锡山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行!俘虏交给你,我那边抓了几百个鬼子,两千多伪军,都给你。” “城里面应该也有不少伪军,我会大索全城,到时候抓起来送给你。” 卫立煌也点头: “我那边也有,鬼子不多,伪军倒是有三四千。” 陈旅长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李云龙: “老李,你要那么多俘虏干什么?” 李云龙看着他,没有回避: “杀。” 一个字,冷得像冰。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陈旅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老李,伪军属于可以争取的力量。” “他们大多是穷苦人出身,被鬼子抓去当兵,身不由己。” “只要教育转化,他们可以成为抗日的力量。” “抗战要取得胜利,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而不是把他们推向敌人那边。”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陈旅长,看着这个曾经的老领导,看着这个他敬重的人。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心里,有火在烧。 他明白旅长的意思,如果他没有系统,那他可能听陈旅长的。 可现在,他都已经觉醒系统,还要放过这些二鬼子,那他这系统不是白得了吗? “旅长,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说得对,抗战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这个道理,我懂,可是旅长,二鬼子真的配活着吗?” “旅长,你见过那些伪军是怎么对待老百姓的吗?你见过他们帮着鬼子杀人、放火、抢粮食吗?你见过他们比鬼子还凶、还狠、还不要脸吗?” “他们不是被逼的。” “他们是被利益驱使的,鬼子给他们钱,给他们粮,给他们枪,他们就替鬼子卖命。” “未来鬼子倒了,他们就换一身皮,继续当官,继续发财。” “这对于被他们残害的老百姓,公平吗?” 李云龙清楚的知道,这些二鬼子,在抗战胜利后,摇身一变,又成了国军。 他们换了旗帜,换了番号,换了军装,但他们的手上,还沾着中国人的血。 他们没有被审判,没有被惩罚,甚至没有被人记住。 他们就这样,从历史的缝隙里溜走了 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我不允许!我李云龙不允许!杀倭军不允许!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老百姓,也不允许。” 他走到陈旅长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旅长,你说得对。” “抗战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但伪军,不是可以团结的力量。” “他们是畜生!是帮凶!是手上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他们必须死。” 陈旅长沉默了。 他看了李云龙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老李,你变了。” 李云龙点点头: “对,我变了。” “从平安县开始,我就变了,我变得心狠手辣,变得不讲道理,变得杀人如麻。” “但我不后悔。” “鬼子和二鬼子,必须死,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语气铿锵: “诸位,俘虏的事,就这么定了。” “鬼子和伪军,全部交给我,杀倭军会替天行道,会替那些死去的同胞讨回公道。” 没有人说话。 阎锡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卫立煌看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陈旅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散会。”李云龙说。 众人鱼贯而出。 李云龙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阳光。 “来人。”他说。 程昱走进来:“大哥。” “传令下去,各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三天后,北上同城。” 程昱立正: “是!” 他转身要走,李云龙又叫住他: “等等。” 程昱回头。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把俘虏集中起来,等白起统计完,就在城外动手,让所有龙城的百姓都看看。” “是。” 【249】入缅作战! 重庆,黄山官邸。 作战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雾都还要阴沉。 长条桌旁,将星云集,何应钦、陈诚、顾祝同、白崇禧、徐永昌等人正襟危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说不清的凝重。 墙上挂着巨大的缅甸地图,从仰光到曼德勒,从腊戍到密支那,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和蓝色的箭头,犬牙交错,触目惊心。 委员长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脸色铁青。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嘴唇紧抿,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已经看了三遍,可每一遍都让他更加烦躁。 “娘希匹!” 他突然一掌拍在桌上,“英国人,英国人!一群废物!” 何应钦低着头,不敢吭声。 陈诚缩了缩脖子,顾祝同假装在研究地图。 白崇禧面无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委员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仰光的位置: “半年前!半年前我们就说要入缅协防!英国人怕我们进去就不出来,死活不同意!” “丘吉尔那个老狐狸,说什么中国军队入缅会引发日本更大规模的进攻,放他妈的屁!” “日本人打不打缅甸,是他英国人说了算的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现在呢?仰光丢了!日本人像赶鸭子一样把英缅军打得屁滚尿流!他们慌了,求我们出兵了!” “可是半年的时间,半年的战机,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他的手指从仰光向北移动,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停在同古的位置: “戴安澜的第200师,已经进驻同古。” “三千多里路,他们日夜兼程,从云南赶到缅甸,连口气都没喘,就接替了英军的防务。” “可是英国人呢?他们跑了!把同古的防区交给我们,自己一路往北跑,连枪都没放几响!” 他转过身,盯着何应钦: “英国人现在在哪儿?” 何应钦硬着头皮站起来,指着地图上西线的一个位置: “委座,英缅军主力已经撤到了普罗美一带,正在组织新的防线。” “可是......他们的防线形同虚设,日军第33师团一触即溃,根本没有形成有效抵抗。” “一触即溃?” 委员长冷笑一声,“他们压根就没想抵抗!丘吉尔要的是用中国人的血,来给英国人争取撤退的时间!” “什么盟军?什么并肩作战?他们就是把我们当枪使!” 陈诚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 “委座,现在不是追究英国人的时候。” “戴安澜的第200师在同古已经血战十昼夜了,日军第55师团两万多人,加上飞机坦克,日夜猛攻。” “200师只有九千多人,没有空军支援,没有炮兵掩护,全靠步枪和手榴弹在扛。” “如果再没有援军,他们恐怕......” “恐怕什么?”委员长盯着他。 陈诚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委员长暴躁起身,转过身去,看向窗外,山城的雾气涌进来,带着湿冷的寒意。 他望着远方,沉默了很久。 “戴安澜,” 他喃喃道,“他是怎么说的?” 陈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念道: “委座钧鉴:激战至本日,我军仍固守同古铁路以东之阵地。” “敌势之猛,前所未有,然我全师将士,誓与同古共存亡,职戴安澜,叩。” “誓与同古共存亡。” 委员长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很低,“这个戴安澜,是个好样的。” “可是英国人呢?这群猪,他们在哪儿?西线到底还能不能守?反攻到底还要不要进行?” 白崇禧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西线: “委座,英缅军的问题,已经不是他们能不能守住西线的问题了。他们根本不想守。” “他们的计划是放弃缅甸,退守印度。” “丘吉尔要的是保住印度,至于缅甸,能拖一天是一天。” “我们远征军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协防,是替他们殿后。” 委员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白崇禧说得对,但他不能承认。 他还要仰仗西方的支援,更是是华夏的委员长,他不能说英国人是懦夫,不能说盟军是一盘散沙。 他只能咽下这口气,继续在这个泥潭里挣扎。 “传令,” 他转过身,声音沙哑,“告诉戴安澜,再坚持几天,主力正在集结,援军马上就到。” “告诉他,国家不会忘记他,人民不会忘记他。” 何应钦记录着命令,又问: “委座,那英国人那边......” “英国人那边,请他们多补给物资!” 委员长一挥手,“告诉史迪威,远征军不能替英国人当炮灰。” “如果英国人再不出兵配合,我们就撤!” 众人面面相觑。 撤?撤到哪儿去? 缅甸丢了,滇缅公路就断了,外援就进不来了。 到时候华夏的抗战,只会更加艰难。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蔚侍从官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脸上满是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委座!委座!大捷!大捷啊!!龙城大捷!” 委员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抢过电报,低头看去。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他的嘴巴越张越开,然后,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作战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何应钦愣住了,陈诚愣住了,顾祝同愣住了,白崇禧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委员长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声音洪亮: “李云龙!李云龙打下龙城了!全歼日军第38师团、第39师团、第4旅团、第89旅团,共计五万余人!” “击毙师团长石井长根、黑木重雄!筱冢义男狼狈逃窜,龙城光复!” 何应钦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顾祝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好!好!好!” 委员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李云龙!李云龙好样的!” “不愧是党国的上将!不愧是抗战的中流砥柱!” “他没有让我失望!此战能拿下龙城,他居功至伟!”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龙城的位置,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现在龙城拿下来了,晋省的局势就翻过来了!” “日本人丢了龙城,整个华北都要震动!这是大捷!空前的大捷!”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 “传令下去,立刻通电全国,把龙城大捷的消息大书特书!标题要醒目!内容要详细!”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告诉老百姓,这是国军的胜利!是我委员长的胜利!是中央军、晋绥军、杀倭军,三路大军联合作战的胜利!” “总之,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国军威武!委员长英明!” 何应钦赶紧记录: “是!卑职这就去办!” 委员长还不尽兴,继续兴奋说道: “给李云龙加官进爵,命令他担任第一战区、第二战区和第三战区总指挥,让他再接再厉,收复华北!!!” 所有人此刻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口气任命三个战区的总长官,这在抗战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如果说一个战区是一个割据一方的节度使,那李云龙现在就是盛唐的安禄山!! 节制华北河东和辽东的节度使,李云龙的权势简直大的没边。 陈诚此时却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一眼委员长,又看了一眼地图,欲言又止。 最终,终究是嫉妒占据了理智,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委员长,李云龙打下了龙城,这是天大的功劳。” “可卑职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委员长正在兴头上,一挥手: “讲。” 陈诚走到地图前,指着晋省的位置: “委员长,您看,李云龙现在的势力,已经从平安县一路扩张到龙城。” “他手下的兵,至少五六万,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而且他背后还有阎锡山的晋绥军、八路军的支持。” “如果他在晋省坐大,恐怕......会成为第二个晋省王。” 委员长的笑容,僵住了。 陈诚继续说: “阎锡山在晋省经营了二十多年,中央都拿他没办法。” “李云龙比阎锡山更厉害,他能打仗,会笼络人心,还有红军的背景,万一他将来不听中央的号令......”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委员长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盯着地图上龙城的位置,盯着那个刚刚被李云龙打下来的城市,盯着那片被李云龙控制的土地。 “你的意思是......” “李云龙恐怕尾大不掉啊,不如调虎离山。” 委员长面露疑惑,“怎么调虎离山?” 陈诚压低声音,“缅甸战事吃紧,远征军需要增援,李云龙的部队能打硬仗,正是远征军需要的力量。” “让李云龙率领杀倭军南下,入缅作战,一方面,可以支援戴安澜,稳住缅甸战局,另一方面,也可以把他的势力从晋省调走,免得他在华北坐大。” 委员长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看着陈诚,又看着地图,然后笑了。 那笑容,意味深长。 “辞修,你这个主意,不错。”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龙城一路向南,划过云南,停在了缅甸。 “李云龙不是能打吗?那就让他去打日本人。” “在晋省打是打,在缅甸打也是打,都是抗日,没有区别。” 陈诚点头:“委座英明,而且,缅甸的战局关系到滇缅公路的畅通,关系到国际援助的通道。” “如果李云龙能在缅甸打开局面,那就是天大的功劳。到时候,委员长在国际上,就更有了底气。” 委员长哈哈大笑,拍了拍陈诚的肩膀: “辞修,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就这么办。” “给李云龙发电报,任命他为远征军总指挥,替代杜聿明,让他率领杀倭军,火速南下,入缅作战!” 陈诚立正: “是!” 委员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电报措辞要委婉,不要说是命令,要说是请求。” “李云龙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你跟他硬来,他比你更硬,你要给他面子,给他好处,他才会听你的。” 陈诚点头: “卑职明白。” 他转身走了出去。 委员长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雾气,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李云龙啊李云龙,希望你再接再厉,在缅甸好好的祸害一下那些鬼子和英国佬!” 【250】中华民族的儿女啊,谁愿意被猪羊一般任人肆意的屠戮? 龙城北门外,滹沱河畔。 北风呼啸,从北方卷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河滩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十万百姓。 李云龙要在城北处决鬼子的消息传开后,城里的百姓自发涌出城门,聚集在这片开阔的河滩上。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见证的。 见证那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鬼子,那些曾经帮着鬼子欺压他们的汉奸,今日要付出代价。 一万三千名俘虏,被押着跪在河滩上。 鬼子和伪军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们的身上穿着破烂的军装,脸上糊着泥土和血污,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们身后,站着三千名杀倭军战士,端着枪,挺着刺刀,面无表情。 李云龙站在一处高坡上,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站着阎锡山、卫立煌、陈旅长,还有白起、冉闵、常遇春、李文忠、黄巢、程昱、贾诩等人。 城墙上,杀倭军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北风越来越大,吹得人们的衣襟哗哗作响,吹得河面上的薄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李云龙迈开脚步,走下高坡,走进人群。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他,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河滩中央,面对那十万百姓,面对那三千名杀倭军战士,背对那一万三千名俘虏。 “乡亲们。” “今天,我们站在这儿,站在滹沱河边,站在龙城脚下。” “五年前,鬼子打进山西,打进龙城,他们烧了你们的房子,抢了你们的粮食,杀了你们的亲人。” “你们的父亲,死在鬼子的刺刀下,你们的孩子,被鬼子活活摔死,你们的姐妹,被鬼子抓去当慰安妇,你们的兄弟,被抓去当劳工,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嘶吼。 “五年了!五年了!你们忍了五年!你们等了五年!” “今天,我来替你们讨债!” 他猛地转身,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鬼子和伪军。 “这些人!这些畜生!就是当年烧你们房子、抢你们粮食、杀你们亲人的凶手!” “他们手上沾着你们亲人的血!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乡亲们!你们看看!看看这些畜生的嘴脸!他们跪在那儿,在发抖,在求饶!” “可是当年,你们跪在他们面前求饶的时候,他们放过你们了吗?” “没有!他们用刺刀捅你们的肚子,用皮鞭抽你们的后背,用枪托砸你们的脑袋!” “他们从来没有把你们当人看!” 百姓们的眼睛,红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牙,有人在哭,有人在流泪。 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像一团火在燃烧。 “乡亲们!今天,中华民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大半国土沦丧,几万万同胞被鬼子蹂躏!我们的国家在流血,我们的民族在哭泣!” “可是,中华民族的儿女啊,谁愿意被猪羊一般任人肆意的屠戮?!” 他猛地举起拳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没有人!没有人愿意!” “我们必须团结一心,杀光日本鬼子,才能拯救我们的民族,拯救我们的亲人,拯救我们的家。” “所以,对于这些鬼子,我只有一个字,杀!” “杀!” “杀!” “杀!” 十万百姓,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那声音,像山崩,像海啸,像天塌地陷,在滹沱河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李云龙转过身,面对那三千名杀倭军战士,举起手,猛地往下一劈: “行刑!” 三千支步枪,同时举起。 枪声,响了。 “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的俘虏,齐刷刷地倒下。 鲜血从他们身上涌出来,汇成小溪,汇成河流,汇成一片红色的海洋。鲜血浸透了河滩上的泥土,流进滹沱河,把冰面下的河水染成了红色。 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一排接一排,一枪接一枪。 一万三千名俘虏,一个接一个倒下。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在枪声中渐渐消失。 最后,只剩下风声,只剩下枪声,只剩下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发出的压抑的哭声。 城墙上的陈旅长、阎老西、卫立煌等人,全都是面色潮红,神色复杂。 “这小子,” 卫立煌喃喃道,“非池中之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陈旅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云龙的背影,若有所思,如果李云龙真的化龙了,那以后是友还是...... 枪声停了。 河滩上,一万三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鲜血从尸体下面流出来,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蜿蜒着流向滹沱河。 河面上的水,被染成了红色,天空,也仿佛被染成了红色。 李云龙站在那堆尸体中间,浑身是血。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他转过身,面对那十万百姓,声音沙哑: “乡亲们,血债血偿,今天,只是一部分。” “总有一天,我们要杀到日本去,杀到鬼子老巢去,把那些畜生的脑袋,一个一个砍下来,堆在富士山下!” 十万百姓,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杀!杀!” 李云龙叫来白起,说道: “把这些鬼子的脑袋砍下来,筑京观!” ............ 龙城城内,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缴获清单。 片刻后,他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系统面板。 【当前击杀积分:七万三千六百点。】 七万三千六百。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从原平到忻口,从忻口到崞县,从崞县到忻县,从忻县到刘家岭,从刘家岭到太原。 一路杀来,积少成多,终于攒到了七万三千六百点。 距离那颗他心心念念的“邱小姐”,又近了一步。 只要有了邱小姐,那未来他的积分将呈爆炸式增长,毕竟当初一颗小男孩,在广岛和长崎就不止造成了二十万人伤亡。 关键是,他还能以战养战。 用一颗兑换一颗,如此往复,无穷无尽,绝对可以将整个鬼子老巢都给从里到外犁一遍。 李云龙想到高兴处,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昱几乎是冲进来的,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复杂: “大哥,重庆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电文上,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清楚:任命李云龙为远征军总指挥,率杀倭军南下,入缅作战,支援戴安澜的第200师,守住滇缅公路。 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放下电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入缅作战?” 他喃喃道,“委员长倒是打得好算盘。” 程昱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说: “大哥,委员长的意思很明显,调虎离山,不想让您在山西坐大。” 李云龙笑了。 “我知道,他想把我调走,把山西留给阎锡山,把杀倭军调到缅甸去当炮灰。” 程昱点头: “大哥,那咱们......去还是不去?” 李云龙陷入了沉思。 【251】贾诩的推测! 龙城城内,临时指挥部。 “大哥,去不去?” 李云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地图上那片陌生的土地。 他的手指在缅甸的位置上轻轻敲击,“缅甸......这里......可是龙兴之......” 李云龙话没有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阎锡山和卫立煌几乎是同时走进来的。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他们刚回去,就听说了委员长要调李云龙去缅甸的消息,连口水都没喝,又折返回来。 “李司令!” 阎锡山一进门就开口,声音里带着焦急,“听说委员长要调你去缅甸?这是真的?”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他们,点点头: “真的。” “胡闹!” 卫立煌一拍桌子,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屋里回荡,“华北局势刚刚好转,太原才拿下来,关东军的二十万援军还在路上,这时候把你调走,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委员长这是被谁灌了迷魂汤?” 阎锡山也急了,走到李云龙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李司令,你走了,晋省怎么办?” “鬼子要是反扑,谁来担当大任?我晋绥军虽然能打,但也不是鬼子的对手啊!” “你看看,打太原这一仗,我们在城西啃了三天,伤亡一万多人,连外围都没拿下来。” “要不是你的人从城北打进去,我现在还在城外啃铁丝网呢!” 卫立煌说道: “阎长官,你倒是说实话了。” “我告诉你,李云龙走了,我也扛不住。” “华北反攻才刚刚开始,这时候把李云龙调走,就是自毁长城!” 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 “委员长这是胡搞!缅甸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英国人的殖民地!” “英国人自己不想守,把烂摊子甩给我们,让我们的兵去替他们卖命!委员长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戴安澜的第200师在同古打了十天,英国人一枪不放就跑了,现在让我们去填坑?” “这不是拿我们的兵当炮灰吗?” “要我看,委员长就是个外行!” 阎锡山也跟着附和,语速飞快,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是啊,李司令!你在山西打得好好的,去缅甸干什么?” “那地方犄角旮旯,又热又湿,还有瘴气,我们都是北方的汉子,去了那里就是水土不服,还没打仗就先病倒一半。” “再说了,缅甸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那是英国人的地盘,他们自己都不在乎,我们在乎什么?” “滇缅公路是重要,但也不能把精锐都填进去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 阎锡山的脸涨得通红,卫立煌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们一个是山西王,一个是战区司令,平时都是别人求着他们,今天却像两个小贩一样围着李云龙,七嘴八舌地劝说。 李云龙听着,没有打断他们。 他走回桌前,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等两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放下茶碗,抬起头。 “阎长官,卫长官,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山西的位置,“晋省刚刚光复,局势还不稳定,华北的战事还没结束。这时候把我调走,确实不是时候。” 阎锡山眼睛一亮,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那你是不去了?” 李云龙摇摇头: “不一定。” 阎锡山的笑容又僵在了脸上,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李云龙继续说: “不过你们放心,就算我去缅甸,也不会把所有人都带走。” “杀倭军的主力,还是留在山西,我顶多带走一万人。剩下的部队,足够支撑大局。” 卫立煌皱起眉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一万人?一万人去缅甸能干什么?” “戴安澜的第200师九千多人,被鬼子围在同古,打得快撑不住了。” “你带一万人去,杯水车薪。” “再说了,远征军那边有杜聿明、孙立人、廖耀湘,不缺你这一万人啊!” 李云龙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傲气: “卫长官,你忘了,我打仗从来不靠人多。” “平安县,我五千人打了三千鬼子,刘家坳,我五千人打了两万五,原平、忻口、崞县、忻县、刘家岭、太原,哪一仗我不是以少胜多?” “一万人,够了。” 卫立煌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是,我忘了!你是李云龙,你打仗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别人打不了仗,你能打!别人守不住的城,你能守!别人杀不了的鬼子,你能杀。” “可我想说,去缅甸,不值得,如果你这一万人陷入到缅甸那雨林热河里,委员长连个屁都不会放得,没有人能去救你。” 阎锡山还是不死心,继续劝道,声音里带着恳求: “李司令,你再考虑考虑!晋省离不开你,华北离不开你。” “你去缅甸,万一……万一有个闪失,晋省怎么办?华北怎么办?” “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局面,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李云龙看着他,眼神平静: “阎长官,你放心!我李云龙在,晋省就在,我李云龙不在,晋省也在。” “你有傅作义,有楚溪春,有十万晋绥军,你还怕什么?” 阎锡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卫立煌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李云龙,我知道你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我只说一句,缅甸是死地,你一旦去了,我们弟兄相距万里,就算想要救你,也鞭长莫及。” “至于委员长,你更是指望不上,所以,千万三思啊!” 李云龙点点头,郑重地说: “放心,此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阎老西和卫立煌苦口婆心劝了好长时间,方才告辞离去。 李云龙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屋里。 “来人。” 程昱走进来: “大哥。”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核心将领,开会。” 程昱点头:“是。” 片刻后,指挥部里坐满了人。 白起、冉闵、常遇春、李文忠、黄巢、程昱、贾诩,一字排开。 常遇春还在擦他的大刀,刀刃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冉闵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白起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份地图,在研究着什么。 李云龙把那份电报扔在桌上: “重庆来电,任命我为远征军总指挥,率杀倭军南下,入缅作战。你们怎么看?” 屋里瞬间炸开了锅。 常遇春第一个跳起来,大刀差点砍到旁边的李文忠: “什么?入缅作战?去缅甸?那不是英国人的地盘吗?咱们去那儿干什么?” 李文忠也站起来,声音洪亮: “大哥,不能去!这是调虎离山!咱们好不容易打下太原,华北局势刚刚好转,这时候不能离开。” “咱们应该北上,击溃关东军,然后收复北平,光复华北!这才是正道!” 冉闵也睁开眼,点头附和: “对!北上!关东军的二十万援军还在路上,咱们正好迎头痛击!” “把他们打残了,华北就稳了!” 常遇春把大刀往桌上一插,大声道: “北上!老子早就想会会关东军了!什么关东军,什么精锐,在老子面前,都是纸糊的!” 李文忠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 “再说了,缅甸是什么地方?那是国外!” “咱们的兵,死在华夏土地上,那是为国捐躯,死在缅甸,那是替英国人当炮灰!” “英国人无能,心眼子也坏,根本不配得到我们的支援。” 众人纷纷点头。 只有贾诩没有说话。 他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思考。 许久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而后一字一句道: “大哥,我赞成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常遇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文忠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贾诩,你疯了?去缅甸送死?你是嫌咱们的弟兄死得不够多吗?” 贾诩摇摇头,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缅甸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缓缓移动,从仰光到曼德勒,从曼德勒到腊戍,从腊戍到密支那。 “你们看,缅甸虽然是国外,但有三点好处。”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远征军有十万精锐。” “杜聿明、孙立人、戴安澜、廖耀湘,都是能打仗的将军,咱们去了,就能收复这些远征军,在缅甸打开局面。”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在国内,咱们打仗束手束脚,老百姓要保护,城市要保护,工厂要保护。” “杀个鬼子,还要考虑会不会伤到百姓,炸个炮楼,还要考虑会不会炸到民房,攻个阵地,还会被鬼子用人质威胁。” “到了国外,咱们就不用顾忌这些了。” “杀倭军,本来就是为杀戮而生的,在国外,我们才能放开手脚,大杀特杀。杀个痛快!”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缅甸现在是日本人的盟友,他们痛恨英国人,把日本人当做了救星,所以他们和日本人狼狈为奸。” “到了那边,就算杀了一些缅甸人,那咱们也没有心理负担。” “而且,我还有一个推测。” 所有人都看着他,问道: “什么推测?” 贾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缅甸的军队、警察、政府,都在帮日本人做事,从某种意义上说,缅甸也算是半个鬼子。” “如果在缅甸杀人,那应该也能增长......积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缅甸就不是穷山恶水,而是一个闪着金光的金山!! 缅甸杀人,就能增长积分,这对于有系统的李云龙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穷无尽的积分,以及军火、高端武器,还有分身。 所有人的表情,在此刻变得无比精彩。 “老贾说得对。” 李云龙说道:“缅甸必须要去。” “不仅是杀缅甸能涨积分,而且那里是龙兴之地。” “我们兄弟的未来,就是要在国外建国,而后横扫整个海外。” “等我们在缅甸站稳脚跟,积分暴涨,就能兑换更多的武器,更多的弹药,更多的分身。” “到时候,别说关东军,就是日本本土,也只能被我们屠杀一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所以,这一仗,我们必须打!” 屋里,沉默了。 然后,常遇春第一个站起来:“大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缅甸就缅甸,老子还没出过国呢!正好去看看英国佬长什么样!” 冉闵也站起来,声音低沉,但坚定: “对!大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李文忠咬了咬牙: “大哥,我听你的!你说去缅甸,咱就去缅甸!” “管他什么英国佬美国佬,谁挡路杀谁!” 白起站起来,合上手里的地图: “我赞成!缅甸的气候和地形,我研究过,湿热多雨,丛林密布,不适合大兵团作战。” “但我们杀倭军,擅长小股穿插,丛林作战正是我们的长处。” 李云龙看着他们,笑了。 “传令下去,” 他说,“各部准备,七日后,南下云南,入缅作战!” “是!” 【252】再电汤恩伯! 第二天一早,龙城北门外。 李云龙站在城门口,身后是阎锡山、卫立煌、陈旅长,还有杀倭军和晋绥军、中央军、八路军的将领们。 晨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远处的滹沱河上,冰面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阎锡山穿着厚厚的大衣,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看着李云龙,眼睛里满是不舍。 “李司令,你真的要走?” 李云龙点点头: “嗯,回平安县,安排南下的事。” “那......什么时候回来?”阎锡山追问。 李云龙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要很久。” 阎锡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李云龙手里: “这是一点金条,不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在缅甸,人生地不熟,用钱的地方多。” 李云龙看着手里的布包,又看看阎锡山,笑了: “阎长官,你倒是大方。” 阎锡山一瞪眼: “什么大方不大方的?你帮老子拿回了太原,这点钱算什么?” “要不是你要去缅甸,老子还想请你喝酒呢!” “龙城最好的馆子,老子包了三天!” 李云龙把布包收好,拍了拍阎锡山的肩膀: “阎长官,酒先欠着,等我从缅甸回来,再喝。” “好!” 阎锡山重重地点头,“我等你!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卫立煌走上前,递给李云龙一个信封: “这是我的亲笔信,你到了昆明,去找我的一位故交。” “他是云南当地的士绅,在缅甸那边有些关系,也许能帮上忙。” 李云龙接过信封,郑重地收好: “多谢卫长官。” 卫立煌摆摆手: “谢什么?都是打鬼子,分什么你我?” 他顿了顿,又说: “李云龙,你在缅甸要是遇到困难,就给我发电报。” “我虽然远在山西,但能帮的一定帮。” 李云龙点头: “好。” 陈旅长最后一个走上前。 他看着李云龙,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李,”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想好了?” 李云龙点点头: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陈旅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我就不劝你了,你这个人,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李云龙: “这是八路军在缅甸的情报网络,虽然不完善,但多少有些用处。” “你拿着,也许能用上。” 李云龙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内衣口袋。 “旅长,谢谢你。” 陈旅长摇摇头: “不用谢,我只是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他伸出手,李云龙握住。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保重。”陈旅长说。 “保重。”李云龙说。 李云龙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龙城。 那座刚刚被收复的城市,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壮丽。 城墙上的杀倭军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向他告别。 “驾!”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向北奔去。 身后,数万杀倭军战士,跟着他,向北方行进。 阎锡山站在城门口,望着李云龙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这小子,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卫立煌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越来越远的烟尘,沉默了很久。 陈旅长转过身,翻身上马,对身后的人说: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李云龙带着数万大军回返,一路向北。 他们沿着滹沱河岸行进,穿过忻县,穿过崞县,穿过那些刚刚被收复不久的土地。 沿途的村庄里,百姓们站在路边,看着这支队伍,眼睛里满是敬畏和感激。 有人认出了李云龙,高声喊道: “李司令!李司令回来了!” “李司令万岁!” “杀倭军万岁!” 李云龙骑在马上,朝那些百姓挥手致意,脸上带着笑容。 但他的心里,却并不平静。 他一直在想,缅甸,那片陌生的土地,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 龙城,中央军临时指挥部。 卫立煌送走李云龙后,脸色就一直没有好过。 他站在地图前,盯着临汾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筱冢义男跑了,往南跑了,而南边唯一的防线,就是汤恩伯。 “给汤恩伯发电报!”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里压着火,“告诉他,筱冢义男带着残部向南逃窜,让他立刻在临汾以北设防,截住这股溃兵!” 郭寄峤不敢怠慢,亲自跑到电台前,口述电文。 电报发出去,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没有回音。 “再发!” 第二封电报发出去,石沉大海。 “再发!”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依然没有回音。 郭寄峤的脸色也变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卫立煌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卫立煌的声音冷得像冰。 “钧座,” 郭寄峤硬着头皮开口,“汤恩伯部......还是联系不上。” 指挥部里,空气瞬间凝固了。 卫立煌的眼睛里,怒火在燃烧。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联系不上?”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五万大军,电台几十部,你告诉我联系不上?” 郭寄峤低着头,不敢吭声。 卫立煌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赶羚羊!汤恩伯这个王八蛋!他在干什么?他在吃屎吗?”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打下龙城,他在后面吃香喝辣,连个电报都不回?” “五万中央军,放在临汾是干什么的?是让他看戏的吗?” 他越说越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郭寄峤和其他参谋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再电汤恩伯部!” 卫立煌指着电台,声音嘶哑,“告诉汤恩伯,若是贻误战机,导致筱冢义男逃走,老子要他的脑袋!” “军法从事!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是!” 郭寄峤转身跑到电台前,亲自操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了这封措辞严厉的电报。 电波从龙城出发,向南飞去。 【253】老子要亲手毙了他! 临汾外围,中央军指挥部。 与龙城的紧张气氛完全不同,这里一片歌舞升平。 指挥部设在一座地主的大宅院里,青砖灰瓦,雕梁画栋,院子里还种着两棵桂花树,花香浓郁。 大厅里,灯火通明,酒气熏天。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红烧肘子、清蒸鲈鱼、烤全羊、烧鸡、卤鸭,还有几瓶从重庆运来的茅台酒。 汤恩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军制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领子。 他端着酒杯,脸红得像关公,眼睛半眯着,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正在剔牙。 “他妈的,” 他嘟囔着,把牙签吐在地上,“卫立煌那个老东西,这回可露脸了。” 他身边的参谋长姓张,是个瘦削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一脸精明。 他给汤恩伯斟满酒,赔着笑说: “汤司令,卫立煌这回打下了龙城,委员长那边......恐怕要高看他一眼了。” “高看他?” 汤恩伯冷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他卫立煌算什么东西?” “一个杂牌军出身的,靠着拍马屁爬上来,也配跟我比?”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老子是黄埔嫡系!是委员长的学生!他卫立煌算个屁!” “打下龙城?那是李云龙打下来的!跟他卫立煌有什么关系?” “他妈的卫立煌,打龙城不带老子!” 汤恩伯对卫立煌的怨气很大,毕竟打下龙城,那是天大的功劳。 卫立煌那边,从上到下,全都受到了嘉奖!连他手下的那些师长,都混了个勋章。 可他汤恩伯呢? 就在临汾这边,吃着冷汤冷饭,堂堂校长嫡系,竟然什么都没有捞着。 汤恩伯越想越气,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又灌了一大口。 “还有那个李云龙,” 他咬牙切齿,“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居然也混成了上将!凭什么?” “就凭他能打仗?老子也能打!老子在台儿庄......”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台儿庄?他在台儿庄干了什么?他的记忆有些模糊。 张参谋长看出他的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汤司令,龙城那边的消息说,筱冢义男跑了,正往南边来。” “咱们是不是......派兵出去截一下?” 汤恩伯摆摆手,满脸不耐烦: “截什么截?筱冢义男又不是傻子,他能往南跑?” “往南是咱们的防区,他往南跑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肯定往西跑了,往吕梁山那边跑,那边山高林密,容易躲藏。” “再说了,”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就算他真的往南跑,那点残兵败将,能有多少人?三千?五千?能翻起什么浪花?” “老子的五万大军,还怕他三千溃兵?” 张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 “可是汤司令,卫立煌那边连发了好几封电报,措辞很严厉,说若是贻误战机,就要......” “就要什么?” 汤恩伯眼睛一瞪,“就要老子的脑袋?他卫立煌有那个本事吗?” “老子是委员长的人!他敢动老子一根汗毛?”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卫立煌要是敢来,老子就跟他干!谁怕谁?” 张参谋长脸色一变,赶紧压低声音: “汤司令,慎言!慎言啊!” 汤恩伯转过身,醉眼惺忪地看着他,哈哈大笑: “慎言?慎什么言?老子说的都是实话!” “卫立煌那个老东西,就是看不得老子好!他巴不得老子出事!” “老子偏不让他如意!” 他走回桌前,一屁股坐下,抓起一只烧鸡腿,大口大口地啃起来。 张参谋长看着他那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参谋: “派几个人出去侦察一下,看看有没有鬼子的踪迹。” 参谋点头,转身去了。 ......... 就在这时,临汾城外,西北方向。 夜色浓重,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伸手不见五指。 一支队伍在黑暗中急行军,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像一群受惊的野兽。 这是筱冢义男的卫队,三千多人。 他们已经跑了整整一夜,从龙城跑到临汾,一百多里路,没有休息,没有停歇。 很多人已经跑不动了,但他们不敢停。 身后,是杀倭军的追兵。 前方,是临汾,是生路,是希望。 筱冢义男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的军装破了,帽子丢了,脸上糊满了泥土和血污,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司令官阁下,” 平野冲过来,气喘吁吁,“前方就是临汾!过了临汾,就是河南!” 筱冢义男抬起头,望着前方那片黑暗,沙哑着嗓子说: “临汾......有支那军驻守吗?” 平野点头: “有,中央军汤恩伯部,至少五万人。” 筱冢义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五万人......我们只有三千。” “司令官阁下,怎么办?”平野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筱冢义男咬着牙,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冲过去。只有冲过去,才能活。” 他拔出指挥刀,刀身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冲过临汾!” “是!” 三千个鬼子,像一群饿狼,向临汾扑去。 ......... 临汾外围,中央军指挥部。 汤恩伯还在喝酒,脸上已经红得发紫,舌头都大了。 “来......再喝!再喝!” 他举起酒杯,对着空气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张参谋长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走到门口,叫来一个参谋: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没有?” 参谋摇头: “还没有。” 张参谋长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转身走回屋里,正要说什么,突然,城外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砰砰砰!” 枪声很急,很近,就在城外不远处。 汤恩伯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醉眼猛地睁大,酒醒了大半。 “怎么回事?”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西北方向的天边,火光闪烁,枪声越来越密。 张参谋长脸色大变,冲到窗前,望着那片火光,声音都在发抖: “汤司令!是鬼子!鬼子打过来了!” 汤恩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酒,彻底醒了。 “鬼子?哪来的鬼子?” 他结结巴巴地说,“筱冢......筱冢不是往西跑了吗?” “不知道啊!” 张参谋长急得满头大汗,“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脸惊恐: “报......报告!城外西北方向,发现大量日军!至少三千人!正在向我军阵地发起进攻!” 汤恩伯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三千日军?筱冢义男?他真的往南跑了? “快!快!” 他嘶吼着,“命令部队,给我顶住!顶住!” 命令传下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外围的防线,根本就没有准备。 汤恩伯的部队,在临汾城外驻扎了快一个月,除了偶尔出去巡逻,大部分时间都在吃喝玩乐。 工事?没有好好修。 警戒?松散得像个筛子。 官兵们以为鬼子不会来,以为这里是后方,以为安全得很。 当三千鬼子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们慌了。 “鬼子来了!” “鬼子来了!” 阵地上一片混乱,士兵们从帐篷里爬出来,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好,有的连枪都没拿,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军官们大声呵斥,试图组织抵抗,但根本没人听。 鬼子的机枪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 “哒哒哒!” “哒哒哒!” 一个又一个中央军士兵倒下,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外围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鬼子撕开了一道口子。 ......... 更糟糕的是,城内的鬼子也动了。 临汾城,是日军在晋南的重要据点,驻守着一个联队,三千多人。 他们原本被中央军围在城里,动弹不得。 但听到城外传来的枪声,他们知道,援军来了。 “筱冢司令官来了!” “杀出去!接应司令官!” 城内的鬼子像疯了一样,从各个城门冲出来,向中央军的阵地发起猛攻。 中央军腹背受敌,阵线瞬间崩溃。 北面,筱冢义男的三千卫队在冲。 南面,城内的三千鬼子和伪军在冲。 前后夹击,中央军的防线像被两把尖刀同时捅穿,鲜血直流。 士兵们开始溃逃。 一个跑,两个跑,三个跑,十个跑,一百个跑,一千个跑...... 最后,整个部队都在跑。 他们扔下枪,扔下弹药,扔下辎重,像一群受惊的羊群,向东南方向狂奔。 军官们试图阻止,但根本拦不住。 一个连长拔出枪,对着天空放了一枪: “站住!都给老子站住!” 没有人理他。 士兵们从他身边跑过去,把他撞倒在地,踩着他的身体往前跑。 他爬起来,又倒下,再爬起来,又被撞倒。 最后,他放弃了,也跟着跑。 ......... 汤恩伯站在指挥部里,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的酒,彻底醒了。 “汤司令!” 张参谋长冲进来,“快走!鬼子打进来了!” 汤恩伯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张参谋长的衣领: “走?往哪走?” “往南!往河南!” 张参谋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汤恩伯松开手,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望着外面那片混乱的景象,突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五万人,” 他喃喃道,“五万大军,被三千鬼子击溃......我汤恩伯,还有什么脸回去?” “汤司令!” 张参谋长拉着他的胳膊,“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快走!” 汤恩伯咬了咬牙,终于下了决心: “走!” 他翻身上马,连指挥部里的文件和地图都不要了,带着几十个警卫员,向南狂奔。 身后,五万中央军,像溃堤的洪水,跟着他,向南溃逃。 鬼子的追兵在后面,撵着他们,像赶鸭子一样。 跑得慢的,被鬼子追上,一刺刀捅死。 跑不动的,跪在地上求饶,被鬼子一枪崩了。 五万人,被六千人追着打,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 龙城,中央军指挥部。 卫立煌站在地图前,等着临汾的消息。 他的手里,捏着那份还没有发出去的电报——措辞已经拟好了,只等汤恩伯回复,就要发出去。 但汤恩伯没有回复。 一直都没有。 “钧座!” 郭寄峤冲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临汾......临汾大败!” 卫立煌的手,猛地一抖。 “什么?”他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筱冢义男带着三千卫队,突破了临汾外围防线!” 郭寄峤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城内的鬼子也冲了出来,前后夹击,汤恩伯部......崩溃了!” “五万人,被三千鬼子击溃!汤恩伯跑了!部队散了!” 卫立煌的脸,瞬间凝固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青。 “汤恩伯!” 他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汤恩伯!你这个王八蛋!”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又抓起茶壶,摔在地上,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再抓起砚台,摔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墙。 他像疯了一样,把桌上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了。 参谋们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五万人!” 卫立煌嘶吼着,声音沙哑,“五万大军!就算五万头猪,鬼子抓也要抓三天!” “汤恩伯这个畜生,连猪都不如!” 他一拳砸在桌上,木桌发出一声闷响,裂开了一道缝。 “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打下龙城,他在后面吃香喝辣,连个屁都不放!” “老子让他截击,他连电报都不回!” “五万人,被三千鬼子击溃!他还有脸活着?”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快要气炸了的公牛。 郭寄峤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钧座,现在怎么办?筱冢义男跑了,汤恩伯也跑了,临汾丢了......” 卫立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传令下去,命令王耀武、李铁军,率部南下,追击筱冢义男。” “命令第87师、第91师,立即出发,收复临汾。” “给重庆发电报,报告临汾战况,弹劾汤恩伯,贻误战机,临阵脱逃,请求委员长严惩!” 郭寄峤立正: “是!” 他转身跑了出去。 卫立煌独自站在指挥部里,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的眼睛,盯着南方,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方向。 “筱冢,” 他喃喃道,“你跑不掉的。” “汤恩伯,” 他的声音里满是恨意,“你这个王八蛋,老子要亲手毙了你!” 【254】临汾大战! 龙城,中央军指挥部。 卫立煌站在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脸色铁青。 他的手里,攥着那份刚从重庆发来的电报,委员长训斥汤恩伯的电报措辞严厉,但处罚结果却轻描淡写:降职留任,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 卫立煌冷笑一声,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他汤恩伯立的什么功?逃跑的功吗?” 郭寄峤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钧座,委员长那边......恐怕是有人在替汤恩伯说话。” “我知道。” 卫立煌咬着牙,“何应钦,陈诚,那些人,都是汤恩伯的后台。” “他们舍不得这颗棋子。” 他转过身,走到地图前,盯着临汾的位置。 “汤恩伯跑了,临汾丢了,筱冢义男在临汾站稳了脚跟。” “如果让他缓过气来,晋南就完了。” 郭寄峤点头: “钧座,那我们......” “南下。” 卫立煌斩钉截铁,“全军南下,收复临汾,砍了筱冢的脑袋。” “可是钧座,” 郭寄峤犹豫了一下,“龙城刚拿下来,如果全军南下,龙城空虚,万一鬼子反扑......” “阎锡山不是还在吗?” 卫立煌打断他,“龙城交给他,十万晋绥军守一座城,守不住就是他无能。” “再说了,李云龙虽然走了,杀倭军的主力还在晋省。” “白起那个人,比鬼子的将军都狠,有他在,北边出不了乱子。” 郭寄峤想了想,点头: “钧座说得对,那......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卫立煌说,“今晚各部准备,明日卯时开拔。” “是!” ......... 第二天一早,龙城南门外。 晨雾弥漫,寒风凛冽。 十万中央军,黑压压地排列在城外,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战马嘶鸣。 卫立煌骑在马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军制服,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面前,是阎锡山。 阎锡山穿着厚厚的大衣,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脖子,看着卫立煌,眼睛里满是复杂。 “卫长官,”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真的要走?” 卫立煌点头: “走!临汾丢了,筱冢义男在那边,我必须去把他抓回来。” 阎锡山叹了口气: “汤恩伯那个王八蛋,害人不浅。” “五万人被三千人击溃,这种事也只有他干得出来。” “你去了临汾,一定要替我多杀几个鬼子。” “那些畜生,在晋南也没少祸害老百姓。” 卫立煌点头: “放心,我杀鬼子,从来不手软。” 阎锡山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卫立煌: “这是十万大洋,不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卫立煌看着那个布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阎长官,你倒是大方,上次给李云龙五万,这次给我十万,你的家底够厚的啊。” 阎锡山一瞪眼: “什么家底不家底的?老子在山西经营了二十多年,这点钱算什么?” “拿着!” 卫立煌接过布包,收好,然后伸出手: “阎长官,保重。” 阎锡山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保重。” “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卫立煌松开手,勒住缰绳,转过身,面对那十万大军,举起手: “出发!” 十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向南行进。 他们的脚步声,在晨雾中回荡,像低沉的鼓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 临汾,日军临时指挥部。 筱冢义男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上糊满了泥土和血污,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司令官阁下,” 平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华北方面军回电了。” 筱冢义男转过身,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电文很短,措辞严厉: “筱冢义男,龙城失守,你罪不可赦。” “但念你正在临汾组织防御,本司令官暂不追究。” “现命你死守临汾,等待援军。冈村宁次。” 筱冢义男看完电报,脸色更加难看了。 冈村宁次没有骂他,但那句“罪不可赦”比骂他还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平野,” 他开口,声音沙哑,“援军什么时候到?” 平野摇头: “冈村司令官没有说,只说要我们死守。” 筱冢义男的眉头皱了起来。 死守?拿什么死守? 他手里只有三千卫队,加上临汾原有的守军,也不过六千人。 而卫立煌的十万中央军,正在南下的路上。 六千人,对十万人,怎么守? “给冈村司令官发电报,” 他说,“请求立即增援。至少需要一个师团,否则临汾守不住。” 平野点头: “是!” 他转身要走,筱冢义男又叫住他: “等等!也给华中方面军发电报,请求增援。” 平野愣了一下: “华中方面军?司令官阁下,华中方面军离我们很远......” “远也要发。” 筱冢义男打断他,“多一条路,多一份希望。” 平野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地图前,盯着临汾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临汾向北。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龙城的位置。 “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等着,我迟早会回来的。” ......... 两天后,临汾城外。 卫立煌的十万中央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临汾外围。 远远望去,临汾城像一只蜷缩的乌龟, 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城头上挂满了日军的膏药旗。 城外,是密密麻麻的工事。 战壕、碉堡、铁丝网、雷区,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卫立煌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座城市,沉默了很久。 “钧座,” 郭寄峤凑过来,“临汾城防很坚固,鬼子至少有五六千人。” 卫立煌放下望远镜: “五六千人?加上伪军,恐怕上万了。” “不过没关系,老子有十万人。” “十万人打一万人,就算硬啃,也能啃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正在展开的部队,大声下令: “传令下去,各部立即展开,包围临汾!不许放走一个鬼子!” “是!” 命令传下去,十万大军像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向临汾城合拢。 ......... 临汾城内,筱冢义男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中央军,脸色铁青。 “至少十万人,” 平野在旁边说,声音里带着恐惧,“司令官阁下,我们......能守住吗?” 筱冢义男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中央军,眼神越来越冷。 “能守住。” 他终于开口,声音坚定得像铁,“援军正在路上!只要我们坚持到援军到来,就能反攻。” 平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援军什么时候到?万一援军不到呢? 但他不敢说。 “传令下去,” 筱冢义男说,“各部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是!” ......... 当天下午,卫立煌发动了第一次进攻。 炮声震天,火光四射。 中央军的炮兵阵地上,上百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临汾城的城墙上。 “轰轰轰!” 城墙被炸开了一道道缺口,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城头上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然后停了。 “冲!”卫立煌下令。 中央军的步兵,像潮水一样,向临汾城涌去。 他们冲过开阔地,冲过弹坑,冲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铁丝网。 城头上的鬼子从废墟里爬出来,端起机枪,疯狂扫射。 “哒哒哒!” “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冲锋的士兵,一个又一个倒下,但更多的人冲上去了。 他们架起云梯,爬上城墙。 城头上的鬼子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手榴弹炸。 一个士兵被捅下来,又一个士兵爬上去。 血,染红了城墙。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中央军伤亡了三千多人,但依然没有攻破临汾城。 卫立煌站在指挥部里,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脸色铁青。 “钧座,” 郭寄峤走过来,“鬼子打得很顽强,我们的伤亡太大了。” 卫立煌咬着牙: “伤亡大也要打!筱冢义男就在城里,必须把他抓住。” “传令下去,今晚夜袭,不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是!” ......... 当天晚上,中央军发动了夜袭。 士兵们摸黑前进,悄悄地靠近城墙。 但鬼子早有防备,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升上天空,把城外照得亮如白昼。 “砰砰砰!” 鬼子的机枪响了,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 士兵们无处可躲,一个接一个倒下。 夜袭失败了。 卫立煌气得摔了茶杯。 “娘希匹!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还真有两下子!” 郭寄峤小心翼翼地说: “钧座,要不......咱们先围城,等鬼子弹尽粮绝了再打?” 卫立煌摇摇头: “不能等!鬼子的援军正在路上,如果等援军到了,咱们就更难打了。” “必须在援军到来之前,拿下临汾。” 他走到地图前,盯着临汾城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临汾城的南门。 “这里,” 他说,“南门是鬼子的弱点!明天,集中兵力,猛攻南门。” 郭寄峤点头: “是!” ......... 就在卫立煌猛攻临汾的时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冈村宁次正在大发雷霆。 “八嘎!”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筱冢义男这个废物!龙城丢了,五万大军全军覆没!他还有脸求援?” 参谋长宫崎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 冈村宁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临汾的位置,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卫立煌的十万中央军,正在围攻临汾,如果临汾再丢了,晋南就完了。” 宫崎小心翼翼地说: “司令官阁下,筱冢将军虽然丢了龙城,但他现在正在临汾组织防御。” “如果我们不派援军,临汾肯定守不住。” 冈村宁次沉默了很久。 “现在华北的兵力,都分散在各处,抽不出太多。” 他想了想,然后说: “从石家庄抽调一个混编旅团,五千日军,加上一万伪军,组成援军,南下临汾。” 宫崎点头: “是!那华中方面军那边......” 冈村宁次摆摆手: “我已经给华中方面军发了电报,他们也会派出一万五千人,从南边北上,夹击卫立煌。” 宫崎的眼睛亮了: “司令官阁下英明!南北夹击,卫立煌必败!” 冈村宁次摇摇头: “不要高兴得太早!卫立煌不是汤恩伯,他不好对付。” “告诉筱冢义男,援军十天后到达!让他务必守住临汾,至少十天。” 宫崎立正: “是!” ......... 与此同时,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畑俊六坐在桌前,看着冈村宁次的电报,眉头微皱。 “冈村这个老狐狸,” 他喃喃道,“龙城丢了,他自己不派兵,倒来找我要。” 参谋长田中站在旁边,说: “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确实兵力紧张。” “关东军的援军被八路军挡在了水泉、路阳,一时半会过不来。” “如果我们不帮忙,临汾肯定守不住。” “临汾丢了,晋南就完了。晋南完了,华北的局势就更糟了。” 畑俊六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 “派出一万五千人,从河南北上,支援临汾。” 田中点头: “是!” 【255】临阵逃跑还升官! 临汾城外,中央军指挥部。 卫立煌站在地图前,盯着临汾城的位置,眉头紧锁。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情报部门送来的电报,鬼子的援军正在路上,从北边来的一万五千人,从南边来的一万五千人,共计三万人,十天后到达。 “十天,”他喃喃道,“必须在十天内拿下临汾。” 郭寄峤在旁边说: “钧座,鬼子援军三万人,加上城里的六千人,就是三万六千人。如果让他们会合,咱们的就要麻烦了。” 卫立煌点头: “所以,必须在援军到达之前,拿下临汾。”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将领,声音铿锵: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昼夜不停地进攻。不许停,不许歇,直到拿下临汾为止!” “是!”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中央军的炮声就响了。 “轰轰轰!” 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临汾城的城墙上,炸开一道道缺口。 步兵跟着炮弹,向城墙冲去。 “冲啊!” “杀!” 士兵们架起云梯,爬上城墙。 城头上的鬼子拼死抵抗,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手榴弹炸。 一个士兵被捅下来,又一个士兵爬上去。 血,染红了城墙。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中央军伤亡了五千多人,但依然没有攻破临汾城。 晚上,卫立煌下令继续进攻。 士兵们举着火把,在黑暗中冲锋。 鬼子的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升上天空,把城外照得亮如白昼。 机枪声、炮声、喊杀声,响彻云霄。 一夜的激战,中央军又伤亡了三千多人,但依然没有攻破临汾城。 卫立煌的眼睛红了。 “继续攻!”他嘶吼着,“不许停!” .........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中央军昼夜不停地进攻,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猛。 临汾城的城墙,被炸得千疮百孔。 城头上的鬼子,被消耗得越来越少。 但中央军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五天下来,中央军伤亡了两万多人,而临汾城,依然没有拿下来。 卫立煌站在指挥部里,看着那份伤亡报告,脸色铁青。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钧座,”郭寄峤小心翼翼地说,“我们的伤亡太大了,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要不......歇一歇?” “不能歇!”卫立煌斩钉截铁,“鬼子的援军还有五天就到了。如果五天之内拿不下临汾,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传令下去,继续进攻。谁也不许退!” 郭寄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立正: “是!” .........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进攻,再进攻。 冲锋,再冲锋。 中央军的士兵们,已经麻木了。 他们只知道往前冲,往前冲,往前冲。 身边的战友倒下了,他们不管。 鬼子的子弹飞过来,他们不管。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那座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城墙。 第八天傍晚,中央军终于攻破了临汾城的南门。 “冲进去了!” “冲进去了!” 士兵们欢呼着,涌进城内。 城里的鬼子,已经弹尽粮绝,但依然在拼死抵抗。 巷战,开始了。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每一个窗口,都成了战场。 鬼子躲在屋子里,从窗口向外射击。 中央军的士兵们,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清剿。 手榴弹在屋子里爆炸,炸得砖石飞溅。 刺刀在巷子里捅来捅去,捅得血肉横飞。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临汾城终于被完全攻克。 城内的六千金军,被歼灭五千余人,剩下的几百人,跟着筱冢义男从南门突围,向北逃窜。 卫立煌站在临汾城的城墙上,望着北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边,是那些浑身浴血的中央军战士。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钧座,” 郭寄峤跑过来,“筱冢义男跑了!向南跑了!” 卫立煌咬着牙: “追!给老子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追兵出发了,但筱冢义男跑得太快了。 他带着几百个残兵,一路向南狂奔,最后跑回了开封的日军防区。 卫立煌的追兵,追了两天两夜,始终差着半天的路程,没有追上。 筱冢义男,又跑了。 卫立煌得知这个消息,气得一脚踢翻了桌上的沙盘。 “娘希匹!又让他跑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快要气炸了的公牛。 “汤恩伯那个王八蛋!如果不是他贻误战机,筱冢早就被抓住了!” “老子要亲手毙了他!” 郭寄峤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 重庆,黄山官邸。 委员长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临汾光复了。 卫立煌用了八天时间,攻克了临汾,全歼守城日军五千余人。 虽然筱冢义男又跑了,但临汾拿回来了,晋南的局势算是稳住了。 “好!” 他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卫立煌打得好!不愧是党国的栋梁!” 他的脑海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胜利做文章。 通电全国,嘉奖卫立煌,宣扬国军的威武,提振民间的士气。 还有那些外国记者,也要请来,让他们看看,国军不是只会撤退,也能攻城略地。 他越想越兴奋,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来人!” 侍从官林蔚推门进来: “委座。” “给卫立煌发电报,” 委员长说,“嘉奖第二战区全体将士,尤其是卫立煌,指挥有方,临危不乱,攻克临汾,功在党国。” 林蔚点头记录: “是。” “还有,” 委员长继续说,“通电全国,宣扬临汾大捷!让老百姓知道,国军正在反攻,胜利就在眼前。” “是。” 林蔚转身要走,委员长又叫住他: “等等。” “卫立煌的电报里,是不是还弹劾了汤恩伯?” 林蔚点头: “是。卫长官在电报里说,临汾之战之所以打得艰难,皆因汤恩伯部溃败所致。” “他请求枪毙汤恩伯,以肃军纪。” 委员长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走回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汤恩伯。 这个名字,让他有些头疼。 汤恩伯是黄埔嫡系,是何应钦的学生,是陈诚的同乡,后台硬得很。 而且,汤恩伯虽然打了败仗,但毕竟是中央军的老人,手里还有兵。 如果严惩他,恐怕会引起军中的不满。 但如果不惩处,卫立煌那边又说不过去。 毕竟,五万人被三千人击溃,这种事确实说不过去。 “娘希匹,” 他低声骂了一句,“汤恩伯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他想了想,叫来林蔚: “去请何部长、陈长官来。” “是。” ......... 半个小时后,何应钦和陈诚急匆匆地赶到了黄山官邸。 两人都是一脸凝重,显然已经知道了临汾的事。 “委座,” 何应钦进门就开口,“临汾大捷,可喜可贺啊!” 委员长摆摆手: “先不说这个!卫立煌弹劾汤恩伯的事,你们怎么看?” 何应钦和陈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何应钦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说: “委座,汤恩伯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他是黄埔嫡系,是党国的老人,如果严惩他,恐怕会寒了军中将士的心。” 陈诚也跟着点头: “是啊委座。” “汤恩伯在南口战役、台儿庄会战中都有功绩,不能因为一次失利就一棍子打死。” “再说了,临汾已经拿下来了,筱冢义男也跑了,追究汤恩伯的责任,意义不大。” 委员长听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意义不大?” 他的声音有些冷,“五万人被三千人击溃,这叫做意义不大?” 何应钦赶紧说: “委座息怒,汤恩伯确实有错,但情有可原。他当时在临汾,并不知道筱冢义男会往南跑。” “情报不明,指挥失误,这是他的错。” “但要说他贻误战机、临阵脱逃,恐怕有些过了。” “过了?” 委员长的声音更冷了,“他连电报都不回,这不是贻误战机是什么?他丢下部队自己跑了,这不是临阵脱逃是什么?” 陈诚赶紧打圆场: “委座,汤恩伯确实有错,但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了。” “长沙那边,薛岳正在与日军对峙,急需增援。不如让汤恩伯戴罪立功,去第九战区协助薛岳。” “如果他能在长沙打出成绩,以前的过错,可以一笔勾销。” 委员长沉默了。 何应钦和陈诚的意思,他很清楚。 汤恩伯确实还有用。 他是黄埔嫡系,手里有兵,在军中有影响。 如果把他一撸到底,反而会便宜了别人。 而且,长沙那边确实需要人。 薛岳虽然能打,但兵力不足,汤恩伯去了,多少能帮上忙。 “好吧。” 委员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汤恩伯的处分,训斥几句即可。” “至于他的职务,调任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协助薛岳防守长沙。” 何应钦和陈诚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委座英明!”两人齐声道。 委员长摆摆手: “去吧。给卫立煌发电报,告诉他,汤恩伯的事,到此为止。” “是。” 【256】打土豪! 平安县,杀倭军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从龙城回来已经三天了。 三天里,他一直在想一件事,南下之前,必须把晋省的事安排好。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几万弟兄的事,是几百万百姓的事。 “大哥,” 程昱推门进来,“人都到齐了。” 李云龙点点头,转过身,大步走向会议室。 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白起坐在右手第一个位置,腰杆挺得笔直,面无表情。 他的旁边是陈长捷,穿着整齐的军装,神情严肃。 再旁边是虞啸卿、周卫国、楚云飞,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冉闵、常遇春、李文忠、黄巢坐在左手边,四人神情各异。 贾诩坐在末尾,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中肯定又在想着什么鬼主意。。 李云龙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都到齐了,” 他说,“那就开始吧。”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诸位,重庆来电,命我率部南下,入缅作战。” “这是命令,也是调虎离山,我知道,你们也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趟,我必须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李云龙继续说: “我去缅甸,不是去送死,是去打开局面。” “缅甸那地方,虽然是国外,但对我们来说,是机会。天大的机会。” “不过,在我走之前,晋省的事必须安排好。” “这里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后方,根不稳,树就倒。” 他看向白起: “白起。” 白起站起来: “在。” “我任命你为第一军军长,全权负责晋省防务。” 白起立正: “是!” 李云龙又看向陈长捷: “陈长捷,我任命你为第一军副军长兼第四师师长,协助白起。” 陈长捷站起来,声音洪亮: “是!” 李云龙的目光继续移动: “虞啸卿,你担任第一师师长,驻防平安县。” 虞啸卿站起来: “是!” “周卫国,你担任第二师师长,驻防忻口。” 周卫国站起来,面无表情: “是。” “楚云飞,你担任第三师师长,驻防忻县。” 楚云飞站起来,微微点头: “是。” 李云龙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说: “第一军下辖四个师,每个师要扩编到三万人,共计十二万人。” “白起,这件事交给你。” 白起点头: “大哥放心。” 李云龙又看向沙五斤、冉闵、常遇春、李文忠、黄巢: “你们跟我去缅甸,总计一万人。” 李云龙最后看向程昱: “老程,你不跟我去缅甸。” 程昱的眼睛睁开了,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留在晋省,但不是留在军队里,” 李云龙说,“你去做一件事,打土豪分土地。” 程昱的眉头微微一动。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在平安县、崞县、忻县、原平、忻口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这些地方,是我们的地盘。” “几百万百姓,上千万亩土地,但大部分土地,都在地主手里。” “农民没有地,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凭什么支持我们?”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 “所以,必须分地。” “把地主的土地没收,分给农民,谁反对,就杀谁,不用怕得罪人,我们杀倭军,不怕得罪人。”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程昱,这件事你来办。” “我给你一万人,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分地的,他们将由军转政,除了公安人员,就是政府人员。” “你带着他们,一个村一个村地走,一个乡一个乡地推。” “把地分了,把契税免了,把老百姓的心收拢了。” 程昱站起来,抱拳: “是。” 李云龙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信任: “老程,你是搞政务的好手。” “土地改革交给你,我放心,但有一条,别搞得太急,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程昱点头: “大哥放心,我明白。” 安排完政务,李云龙又看向白起: “白起,除了第一军的十万人,我还给你留下三万人。” “这三万人,是杀倭军的老底子,能打硬仗。” 白起的眼睛亮了。 李云龙继续说: “这三万人,不归第一军管,归你直辖。” “他们的任务是,守住平安县,守住我们的根据地。” “如果鬼子打过来,你们要顶住,顶不住,就撤进太行山,别硬拼。”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白起站起来: “大哥放心,人在,根据地在。” 李云龙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最后一件事,” 他说,“我在缅甸扎下根之后,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接过去。” “晋省虽然好,但毕竟是国内,束手束脚,放不开。” “缅甸不一样,那是国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所以,在晋省的这段时间,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练兵。把兵练好,等我回来接你们。” 所有人站起来,齐声道: “是!”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 白起留了下来,走到李云龙面前。 “大哥,” 他的声音很低,“你真的只带一万人去缅甸?” 李云龙点头: “一万人够了,你别忘了,缅甸那些人,可全都是咱们的燃料。” “到时候想要多少积分,就有多少积分。” 白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大哥,我想跟你去。” 李云龙摇摇头: “不行。” “晋省需要你,你是唯一能镇住场面的人。” 白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哥,那你保重。” 李云龙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死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平安县一片繁忙。 征兵处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年轻人们争先恐后地报名,想要加入杀倭军。 白起站在征兵处旁边,看着那些年轻人,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军长,” 一个参谋跑过来,“今天报名的人已经超过三千了。” 白起点点头: “继续收,扩编到十二万人,不是说着玩的。” “是!” ……… 程昱带着一万人,开始在各个乡镇推行土地改革。 他的方法很简单,先开会,再分地。 开会的时候,他把老百姓召集起来,告诉他们: 杀倭军要分地了,地主的土地,全部没收,分给没有地的农民。 老百姓一开始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分地?地主能答应?” 程昱站在台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地主答不答应,不重要!杀倭军答应了,就够了。” “谁反对,杀谁。” 老百姓们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杀倭军万岁!” “李司令万岁!” 程昱站在台上,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土地改革,开始了。 地主们慌了,有的找关系,有的送钱,有的威胁,但都没用。 程昱不吃这一套。 关系?杀倭军不认关系。 送钱?程昱不喜欢钱。 威胁?程昱更不怕威胁。 一个地主雇了几十个打手,想要对抗分地。 程昱二话不说,派了一百个杀倭军战士,把那个地主家围了。 “分,”他说,“谁拦,杀谁。” 打手们跑了,地主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程昱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抄家。 土地,分了下去。 老百姓拿到了地契,跪在地上哭。 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从来没有自己的地。 现在,有了。 “杀倭军万岁!” “李司令万岁!” 哭声、喊声、欢呼声,响彻云霄。 程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默默记下: 平安县,分地完成。 下一个,崞县。 ……… 征兵、分地、练兵、生产。 平安县、崞县、忻县、原平、忻口,整个根据地都在忙碌。 李云龙站在平安县的城墙上,俯瞰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他的身后,站着贾诩。 “大哥,” 贾诩说,“积分的事,您考虑好了吗?” 李云龙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意念沉入系统面板。 【当前击杀积分:六万七千三百点。】 六万七千三百点。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从平安县到太原,一路杀来,积少成多,终于攒到了六万七千多点。 距离那颗心心念念的“邱小姐”,还差三万多点。 三万多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在缅甸打开局面,杀一批鬼子,应该很快就能凑齐。 “大哥,” 贾诩问,“要不要再召唤几个分身?” 李云龙摇摇头: “不召唤了,现在不缺人,缺的是时间,等到了缅甸,再说。” 贾诩点头: “明白。” 李云龙睁开眼,望着远方的天空: “贾诩,你说,缅甸那边,会是什么样子?” 贾诩想了想: “湿热,多雨,丛林密布,瘴气弥漫,不好打。” 李云龙笑了: “可那里鬼子多啊!” “鬼子越多,对于我们就越好打,准备一下,南下缅甸。”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257】抵达云南!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地图前,盯着临汾的位置,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情报部门送来的电报,临汾失守,守军全军覆没,筱冢义男率残部突围,已退至开封。 “八嘎!”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筱冢义男这个废物!龙城丢了,临汾也丢了!他还有脸活着?” 参谋长宫崎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 冈村宁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晋省的位置,眼睛里满是怒火。 “五万大军,全军覆没!龙城丢了,临汾也丢了!晋省的门户,全丢了!” “筱冢义男,他该死!” 宫崎小心翼翼地说: “司令官阁下,筱冢将军虽然丢了龙城和临汾,但他已经尽力了。” “杀倭军和中央军的战斗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特别是那个李云龙,他的部队简直是……” “是什么?”冈村宁次转过身,盯着他。 宫崎硬着头皮说: “是疯狂,他的士兵不怕死,像野兽一样冲锋,我们的防线,在他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冈村宁次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下意识的在地图上移动,从龙城到临汾,从临汾到开封,从开封到北平。 “李云龙,” 他喃喃道,“这个人,必须除掉。” 宫崎点头: “司令官阁下说得对,但李云龙很快就不在晋省了。” 冈村宁次一愣: “什么?” 宫崎递上一份情报: “据可靠消息,李云龙已经被重庆调往缅甸,入缅作战。” “现在晋省的杀倭军,由他的副手白起指挥。” 冈村宁次的眉头皱了起来。 “调往缅甸?” 他喃喃道,“重庆方面,为什么要把他调走?” 宫崎想了想: “可能是调虎离山,李云龙在晋省的势力太大了,重庆方面不放心。” 冈村宁次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 “华夏人,永远在内斗,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他走回桌前,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司令官阁下,” 宫崎说,“卑职有一个建议。” “说。” “龙城已经丢了,临汾也丢了,继续进攻晋省,已经没有意义。” “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足,如果强行进攻,只会白白消耗。” “不如先撤兵,休整部队,等待时机。” “最好等到李云龙率领杀倭军离开,这样一来,晋省的晋绥军和中央军,将不堪一击。” 冈村宁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撤兵?撤到哪里?” 宫崎指着地图: “关东军的二十万援军,撤回大同,阳泉的部队,撤回娘子关,其他部队,退回原防区。” “同时,联系华中方面军,请他们从南边出兵,南北夹击,方可万无一失。” 冈村宁次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抬起头: “给大本营发电报,请求新的作战计划。” 宫崎立正: “是!” ……… 命令传下去,晋省的日军开始撤退。 水泉和路阳的关东军,二十万人,浩浩荡荡地撤回大同。 阳泉的鬼子,撤回娘子关。 其他各处的鬼子,也纷纷收缩防线,退回原防区。 晋省,竟然在这个时候,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阎锡山站在龙城的城墙上,望着东边,沉默了很久。 “鬼子撤了,” 傅作义在旁边说,“阎公,这是好事。” 阎锡山摇摇头: “好事?未必。” “拳头什么时候最有威胁?是收回去的时候!” “鬼子这个时候撤退,是为了下一次更有力的出击。” “等他们准备好了,就会打回来。” 傅作义点头: “阎公说得对,那我们怎么办?” 阎锡山想了想: “练兵!趁这个机会,把兵练好。” “立刻在城内在招兵买马,依靠兵工厂,我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是!” ……… 平安县,杀倭军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看着情报部门送来的消息,沉默了很久。 “鬼子撤了,” “白起,你怎么看?” 白起想了想: “冈村宁次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现在进攻晋省,占不到便宜,所以先撤了!等准备好了,他还会回来。” 李云龙点头: “所以,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把根据地建好。” 随后,他看向程昱,问道: “土地改革进行得怎么样了?” 程昱翻开手里的文件: “平安县已经完成了,崞县正在进行,忻县和原平也快了。” “老百姓很支持,分到地的农民,恨不得把心掏给我们。” 李云龙点点头: “继续推。别停。” “是。” ……… 晋省的局势暂时稳定了下来,李云龙知道,该走了。 这天一早,平安县南门外。 晨雾弥漫,寒风凛冽。 一万杀倭军战士,黑压压地排列在城外,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的军装很旧,武器很杂,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杀气,眼睛炯炯有神。 李云龙骑在马上,穿着一身普通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面前,站着白起、程昱、陈长捷、虞啸卿、周卫国、楚云飞。 白起走上前,敬礼: “大哥,一路保重。” 李云龙点点头: “晋省就交给你了。” 白起郑重地点头: “大哥放心,人在,根据地在。” 程昱也走上前: “大哥,缅甸那边,如果有机会,就建立根据地。” “那地方,比晋省有前途。” 李云龙笑了: “我知道。” 陈长捷、虞啸卿、周卫国、楚云飞依次上前敬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满是敬重。 李云龙看着他们,然后转过身,面对那一万战士,举起手: “出发!” 一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向南行进。 他们的脚步声,在晨雾中回荡,像低沉的鼓声。 白起站在城门口,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烟尘,喃喃道: “大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程昱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南方,目光深邃。 他的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缅甸,那片陌生的土地,也许,真的是杀倭军的未来。 ……… 从平安县到昆明,三千多里路。 李云龙带着一万人,日夜兼程,向南行进。 他们要先抵达龙城,而后通过龙城乘坐飞机,前往云南。 为了支援缅甸,李云龙把兑换的六爷也带走了两架,用来夺取制空权,剩下的六爷交给了白起。 委员长为了能把李云龙运到缅甸,这一次是牟足了力气。 不仅从英国借来了十几架运输机,还从美国那里弄来了五架战斗机护航。 坐在飞机上,李云龙看着下面的景象。 有的城市繁华热闹,有的城市萧条冷清,有的城市刚刚被鬼子轰炸过,满目疮痍,有的城市还在欢庆胜利,张灯结彩。 李云龙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这片土地,太大了,太美了,也太苦了。 百姓们在战火中挣扎求生,在饥饿中煎熬度日,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 他们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希望,也有期盼。 他们期盼着,这场战争能早点结束,期盼着,鬼子能被打跑,期盼着,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李云龙看着他们,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打赢这场战争,一定要把鬼子赶出华夏,一定要让百姓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 七天后,昆明。 李云龙和一万杀倭军经过几次往返运输,总算是全员抵达云南。 与北方的城市不同,昆明没有战争的痕迹,没有废墟,没有硝烟,只有繁华和热闹。 李云龙策马进城,街道两侧的百姓纷纷让路,好奇地看着这支队伍。 他们的军装很旧,武器很杂,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杀气,眼睛炯炯有神。 “这是哪支部队?”有人问。 “不知道,看番号,好像是杀倭军。” “杀倭军?就是打下龙城的那个?” “对!就是他们!” “李司令!李司令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骑在马上,朝百姓们挥手致意,脸上带着笑容。 但他的目光,却在搜寻着什么。 很快,他看见了。 前方,一队士兵正朝他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将军制服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参谋和警卫员。 李云龙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那人也大步走过来,伸出手: “李司令,久仰久仰!在下杜聿明,远征军副总指挥。” 李云龙握住他的手: “杜长官,久仰!” 杜聿明看着李云龙,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 “李司令,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李云龙也笑了: “杜长官,你比我想象的魁梧。” 两人哈哈大笑。 杜聿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司令,请!委员长已经等你很久了。” 李云龙一愣: “委员长也来了?” 杜聿明点头: “委员长亲自来昆明,就是为了见你。”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走吧。” ……… 昆明,远征军指挥部。 这是一座三层楼的法式建筑,坐落在市中心,周围戒备森严,岗哨林立。 李云龙跟着杜聿明走进大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会议室门前。 杜聿明敲了敲门: “委座,李司令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李云龙走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高级将领,将星云集。 但李云龙的目光,却只盯着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主位上,穿着中山装,面容清瘦,目光锐利。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外国人,高鼻深目,蓝眼睛,一脸严肃。 委员长。 李云龙走上前,立正,敬礼: “委员长!” 委员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李云龙,你终于来了。” 【258】临阵决策权! 昆明,远征军指挥部。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云南特色的菜肴——过桥米线、汽锅鸡、宜良烤鸭、宣威火腿,还有几瓶从重庆运来的茅台酒。 委员长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中山装,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 他的身边坐着史迪威,对面是李云龙,再旁边是杜聿明、林蔚、何应钦等一干高级将领。 “李云龙,” 委员长端起酒杯,“这一杯,我敬你。” “龙城一战,你打出了国军的威风,打出了中华民族的骨气。” 李云龙站起来,端起酒杯: “委员长过奖了,龙城能拿下来,不是我的功劳,是杀倭军全体将士的功劳,是晋绥军、中央军、八路军并肩作战的功劳。” 委员长摆摆手: “你就不用谦虚了,龙城那一仗,谁出的力最大,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沉了下来: “不过,龙城虽然拿下来了,缅甸的局势却越来越糟。” “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就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 他把酒杯放下,看向李云龙: “李云龙,你先说,你对缅甸战局,怎么看?” 李云龙放下筷子,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 “委员长,既然您问了,那我就直说了。” “缅甸的局势,已经危如累卵。” 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委员长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打断他。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仰光的位置: “一个月前,日军第55师团攻陷仰光,英缅军一枪没放就跑了。” “戴安澜的第200师在同古打了十几天,以九千人对两万多人,伤亡过半,弹尽粮绝。” 他的手指向北移动: “就在前几天,戴安澜放弃了同古,日军第55师团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手指又移向西线: “西线,英缅军更是不堪一击。” “日军第33师团正在向仁安羌推进,英军一触即溃,连一场像样的反击都没有打过。” “如果仁安羌丢了,整个西线就彻底崩溃了。”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东线: “东线,日军第18师团、第56师团正在向东枝推进。” “我们的部队一退再退,已经快退到腊戍了。”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 “同古丢了,西线崩溃,东线告急。” “缅甸的战局,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不出一个月,整个缅甸就会全部沦陷。” 何应钦的脸色有些难看,陈诚低着头不说话,杜聿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委员长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李云龙,你说得都对。” “但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扭转这个局面?” 李云龙走回桌前,没有坐下,站在那里,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委员长,扭转局面,不是没有办法。” “但有一条,必须先说清楚。” “什么?” “英军指望不上。” 李云龙的声音冷了下来,“英国人根本不想守缅甸,他们要的是保住印度。” “缅甸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缓冲地带,能拖一天是一天。” “我们的士兵在前线拼死拼活,他们在后面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如果我们把希望寄托在英军身上,那就是把自己的脑袋拴在别人的裤腰带上。” 委员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反驳。 史迪威坐在旁边,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有说话。 他是美国人,英国人的表现,他也看不下去。 李云龙继续说: “所以,想扭转战局,只有靠我们自己,靠远征军,靠杀倭军,靠每一个愿意为这片土地流血的人。” 委员长点点头: “你说得对,英国人指望不上,只能靠我们自己。” “但缅甸的局势已经这样了,你觉得还能守得住吗?”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委员长,收复缅甸,已经不可能了。” “日军的兵力是我们的三倍以上,还有空中优势、装甲优势,硬拼,拼不过。” 委员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是,” 李云龙话锋一转,“守住密支那和曼德勒,保住滇缅公路,还是有可能的。” 委员长的眼睛亮了: “说下去。” 李云龙指着地图: “密支那,在缅甸北部,是滇缅公路的终点。” “曼德勒,在缅甸中部,是交通枢纽,这两个地方,是缅甸的战略核心。谁控制了密支那和曼德勒,谁就控制了缅甸的北部和中部。” “日军的战略目标,不是占领整个缅甸,而是切断滇缅公路,困死我们。” “所以,他们的主攻方向,一定是密支那和曼德勒。” “只要我们守住这两个地方,滇缅公路就断不了,外援就能进来,抗战就能坚持下去。” 委员长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密支那和曼德勒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密支那,曼德勒,” 他喃喃道,“你觉得能守住吗?” 李云龙想了想: “能,但不容易。” “需要兵力,需要物资,需要时间,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个底线。” “什么底线?” “前线决策权。” 李云龙的声音坚定得像铁,“委员长,前线战况瞬息万变,不能交由后方胡乱指挥。” “缅甸可以丢,但滇缅公路不能丢,密支那和曼德勒,就是最后的底线。” “如果这两个地方再丢了,外援进不来,抗战就更难了。” “为了能够守住曼德勒,请委员长特许我临阵决策之权。” 委员长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李云龙: “你说得对,密支那和曼德勒,不能再退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云龙,” 他说,“我如果给你完全的决策权,你能守住吗?” 李云龙站起来,立正: “委员长放心,人在,阵地在。” 委员长点点头,笑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看向杜聿明: “杜聿明,你是远征军副总指挥,缅甸的战局,你要多费心。” “李云龙初来乍到,对缅甸不熟悉,你要多帮帮他。” “此战,交由李云龙全权指挥,就连你也必须听从他的命令。” 杜聿明站起来: “校长放心,血色一定竭尽全力。” 委员长点点头,又看向史迪威: “史迪威将军,缅甸的战局,关系着整个远东战场的局势。” “我希望你能协调盟军的资源,给远征军提供更多的支援。” 史迪威站起来,用流利的中文说: “委员长放心,我一定尽力。” “李将军的杀倭军在龙城的战绩,我已经听说了,我很期待与李将军合作。” 李云龙看着史迪威,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美国人没有太多好感,但也没有太多恶感。 史迪威是职业军人,能打仗,懂战术,比那些英国佬强多了。 “李将军,” 史迪威说,“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请说。” “你在龙城,以少胜多,击溃了五万日军,你的战术是什么?” 李云龙想了想,说: “没有什么特别的战术,就是一个字——杀。” 史迪威愣了一下: “杀?” “对,杀。” 李云龙说,“鬼子也是人,他们也怕死,你比他更不怕死,你比他杀得更狠,他就会怕你。” “他怕了,你就赢了。” 史迪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李将军,你说得很有道理。” “但杀,也需要武器,你的部队,装备怎么样?” 李云龙摇摇头: “不怎么样。步枪、机枪、迫击炮,都是缴获的,没有坦克,没有重炮。” 史迪威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样的装备,在缅甸的丛林里,怎么打?” 李云龙笑了: “史迪威将军,打仗靠的不是装备,是人。” “装备再好,人不行,也是白搭,装备再差,人行,照样能赢。” 史迪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李将军,你说得对,但装备也很重要。” “我会向盟军指挥部申请,给你的部队提供一批美式装备。” 李云龙的眼睛亮了: “那就多谢将军了。” 【259】初战! 宴会结束后,委员长把李云龙单独留了下来。 两人坐在书房里,茶香袅袅,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李云龙,”委员长开口,声音很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调来缅甸吗?” 李云龙点头: “知道。” 委员长叹了口气: “把你从晋省调走,确实是我的私心。” “你在晋省的势力太大了,阎锡山不安,卫立煌不安,我也不安。” “但调你来缅甸,不只是为了调虎离山,缅甸的战局,确实需要你。” 他看着李云龙,眼神里满是复杂: “你是最能打仗的将军,龙城、平安县、刘家坳、原平、忻口,哪一仗你不是以少胜多?” “缅甸的局势虽然糟,但我觉得,你能扭转。”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委座,您放心,缅甸的仗,我会好好打。”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些还在抗战的百姓。” 委员长点点头: “我知道,你这个人,从来不是为了我打仗。” “你是为了百姓打仗,为了这个国家打仗,大公无私,这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李云龙,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委员长请说。” “无论你在缅甸打成什么样,无论别人怎么说你,在我心里,你都是党国的功臣,是抗战的英雄。” 李云龙站起来,立正: “委员长,过奖了。” 委员长转过身,看着他: “不是过奖,是实话。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明天还要换装,还要出发。” 李云龙敬礼: “是。” ......... 第二天一早,昆明城外的军营里,一片繁忙。 一万杀倭军战士,正在领取美式装备。 卡车上,堆满了崭新的步枪、机枪、迫击炮、手榴弹、弹药、军服、军靴、水壶、饭盒、急救包。 战士们排着队,依次领取装备,脸上洋溢着笑容。 “大哥,” 冉闵拿着一支美式步枪,翻来覆去地看,“这枪真不错,比鬼子的三八大盖强多了。” 常遇春也在旁边摆弄着一挺机枪: “这玩意儿好,打得快,打得远,鬼子要是再敢冲,老子一梭子撂倒一片。” 李云龙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战士,脸上带着笑容,但他的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贾诩走过来: “大哥,装备都领完了。” “美式步枪三千支,机枪两百挺,迫击炮五十门,弹药足够打三场硬仗。” 李云龙点点头: “好。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熟悉装备,明天一早,出发。” “是!” ......... 杜聿明走过来,看着那些正在换装的杀倭军战士,感慨道: “李司令,你的兵,精神头真不错。” 李云龙笑了: “都是苦出身,能吃苦,能打仗。” 杜聿明点点头: “缅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从腾冲出关,过了国境线,就是缅甸的曼德勒地区。” “那里有远征军的一个补给站,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整一下,然后南下曼德勒。” 李云龙问: “曼德勒现在情况怎么样?” 杜聿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太好,戴安澜的第200师已经从同古撤到了彬文那,伤亡过半,士气低落。” “孙立人的新38师也在准备开往彬文那,如果守不住彬文那,接下来鬼子就能兵临曼德勒。” 李云龙想了想: “彬文那不能丢。” 杜聿明点头: “所以,你必须尽快赶到彬文那,稳住防线。”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杜长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请说。” “英军那边,到底还能不能打?” 杜聿明苦笑一声: “打?他们连跑都跑不赢,还打什么?” “西线的英缅军,已经被日军第33师团追着杀。” “现在他们还叫嚷着要死守仁安羌,但是在我看来,他们根本守不住。” 李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说,西线已经完了?” 杜聿明点头: “差不多。”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我们自己,彬文那、密支那、曼德勒,这三个地方,必须守住。”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我知道了。” 他伸出手: “杜长官,缅甸的仗,不好打。” “但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希望我们能守望相助,一起把鬼子赶出缅甸。” 杜聿明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李司令,你放心。” “我杜聿明虽然不是最能打仗的,但也不是孬种,你在前面打,我在后面给你撑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万杀倭军战士在昆明城外集结。 他们的身上,穿着崭新的美式军装,背着美式步枪,腰里挂着手榴弹,脚上穿着军靴,精神抖擞。 他们的面前,是几十辆美式卡车,一字排开,引擎轰鸣。 李云龙骑在马上,穿着一身普通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面前,站着杜聿明、何应钦、林蔚等人。 “李司令,” 何应钦走上前,“一路保重。” 李云龙点点头: “保重。” 他转过身,面对那一万战士,举起手: “出发!” 战士们登上卡车,卡车启动,向南驶去。 李云龙和杜聿明一起同乘一辆吉普车,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车队在晨光中行进,扬起漫天的尘土。 ......... 车队一路向南,穿过云南的崇山峻岭,向腾冲方向行进。 沿途的风景,与北方完全不同。 茂密的丛林,高大的树木,缠绕的藤蔓,各种奇花异草,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动物。 常遇春坐在车里,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发出惊叹: “大哥,你看那棵树,好高啊!” “大哥,你看那只鸟,好漂亮!” “大哥,你看那条河,好宽!” 李云龙被他吵得头疼,瞪了他一眼: “闭嘴!” 常遇春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冉闵在旁边偷笑,被常遇春看见了,一瞪眼: “笑什么笑?” 冉闵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说: “没笑。” “你他妈的明明笑了!” “没有。” “有!” 两人又开始斗嘴,贾诩在旁边无奈地摇摇头。 ......... 两天后,车队抵达腾冲。 腾冲是云南西部的一个小城,紧邻缅甸,是滇缅公路的重要节点。 城墙上,挂着国民政府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大开,百姓们站在道路两旁,好奇地看着这支车队。 “李司令!李司令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云龙坐在卡车里,朝百姓们挥手致意,脸上带着笑容。 但他的目光,却盯着前方。 前方,是国境线。 过了国境线,就是缅甸。 就是战场。 车队在腾冲停下,补充燃油和物资。 李云龙跳下卡车,走到城门口,望着前方的那片土地。 那里,是缅甸。 是陌生的土地,是陌生的战场,是未知的生死。 “大哥,” 贾诩走过来,“前面就是国境线了。” 李云龙点点头: “我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贾诩,你说,缅甸那边,会是什么样子?” 程昱想了想: “湿热,多雨,丛林密布,瘴气弥漫。” “一旦陷入雨林,恐怕将是地狱。” 李云龙点头,说道: “所以,咱们这次就不钻林子打游击战了,咱们要让鬼子去钻这些热带雨林。” “出发!” 车队再次启动,驶过国境线,驶入缅甸。 ......... 缅甸,曼德勒地区。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两旁是茂密的丛林,树木高大,藤蔓缠绕,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还有各种奇怪的声音——鸟叫,虫鸣,兽吼,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常遇春坐在卡车里,擦着额头上的汗: “真他娘的热!这才几月份,就这么热了?” “缅甸是热带,” 贾诩解释道,“一年四季都很热。” 常遇春嘟囔道: “早知道这么热,我就不来了。” 冉闵白了他一眼: “你他娘的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度假的?” “老子当然是来打仗的!但这热天,确实难受啊!” 两人又开始斗嘴,李云龙懒得理他们。 几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了远征军在曼德勒的补给站。 这是一个简陋的营地,周围用铁丝网围起来,里面有几排帐篷,还有几个仓库。 营地里,驻扎着几百个远征军士兵,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黯淡。 一个军官跑过来,敬礼: “李司令!卑职是远征军补给站站长,姓王,奉杜长官之命,在此等候李司令。” 李云龙跳下卡车,回礼: “王站长,辛苦了,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 王站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太好,戴安澜的第200师孙立人的新38师,已经在彬文那跟鬼子交上了火,伤亡过半,士气低落。” “鬼子十分凶悍,我军死伤惨重。” 李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已经交火了?这么快?” 王站长点头: “鬼子打得太猛了,我们的部队根本挡不住。” “英军更不用说,早就跑得没影了。” “而且鬼子还有缅民帮助,我军的处境十分艰难。”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王站长,补给站里有卡车吗?” “有,二十辆。” “都给我,我需要尽快赶到曼德勒。” 王站长立正: “是!” ......... 车队在补给站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继续南下。 从曼德勒到彬文那,三百多里路,车队日夜兼程,向南行进。 沿途的风景,越来越荒凉。 村庄被烧毁了,农田荒芜了,路上到处都是尸体。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不断从暗处射来,观察着这支几乎全机械化的部队。 两天后,彬文那。 远远地,李云龙就听见了枪炮声。 “砰砰砰!” “轰轰轰!” 枪声密集,炮声震天,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李云龙举起望远镜,看向前方。 只见彬文那以南的阵地上,远征军的战士们正在与日军激战。 日军的飞机在头顶盘旋,投下一颗颗炸弹,在地上炸出一个个大坑,坦克在前面冲锋,碾过战壕,碾过铁丝网,碾过尸体。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端着枪,挺着刺刀,嚎叫着向前冲。 远征军的战士们,依托战壕和工事,拼死抵抗。 他们的步枪打不穿坦克的装甲,就用手榴弹炸。 手榴弹不够,就用炸药包。 远征军死伤惨重,可却没有后退一步,他们这些远征军,全都是精锐,即便面临劣势,仍旧是誓死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