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到手,裴总你却说忘不掉?》 第一章 裴总宠她如命 火光映红夜幕,黑烟股股翻腾。 肖谣被抬上救护车,大口喘着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她用尽全部力气,将破碎的手机颤抖着紧贴在耳边。 “嘟……” “嘟……” 无人接听。 死亡的恐惧,四肢百骸剧烈的疼痛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下一秒,熟悉的温润男声响起。 “别怕,我来了。” 却不是从手机中,而是—— 隔着攒动混乱的围观人群,警灯在夜色里急促闪烁、光影交错,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形,正一步步朝这边走近。 裴言应是刚从会场匆匆赶来,一身墨色高定西装透着凛冽而疏离的气息,与周遭的嘈杂格格不入。 他长相优越,平日里矜贵疏离的眉眼此刻凝着,头一次显得如此紧张。 肖谣那根紧绷到发麻的神经,终于在看见裴言的这一刻骤然松垮。 火场濒死积攒的恐惧与委屈混合着眼泪翻涌而出。 恰好医生询问:“你联系上家属了吗?” “嗯,我丈夫……” 肖谣刚开口,另一道娇俏的女声却猛地响起。 “言哥,你终于来了,他们都欺负我!” 女人飞奔扑入男人怀中,中性宽松的卫衣裸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她鼓囊着脸颊,捶了裴言一拳,看起来很气愤,声音却娇滴滴的: “喂!裴言,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兄弟?怎么现在才来啊,我都快被欺负死了!” 裴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是确认了她无恙,眉头松了下来。 他脱下外套,披在了女孩身上,轻轻勾唇,透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一旁的警察忍不住气愤道: “这位小姐,你说话要负责任的!是你私自在禁烟区吸烟,又乱扔烟头才引发这场火灾的,若不是火警赶到及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打断: “这不是没死人吗?你凶什么凶?我又没说不赔,你凭什么恐吓我?” 警察被她这态度气得不行,当即便要上去拉她,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 裴言一边护住明显不服气的女人,一边不知对警察说了些什么。 肖谣已经听不清了。 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只余左耳似乎永无止境的尖鸣声。 医生顺着肖谣的视线望去,催促道: “你家属在哪呢?是那对夫妻吗?你现在情况不太好,得赶紧出发去医院……” 肖谣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只静静看着裴言高大的身躯轻松将女人打横抱起,稳步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 “不是的……医生,麻烦您了,走吧,我能自己签字。” 救护车门闭合的瞬间,裴言恰好顺着助理陈见指的方向转身望去。 “砰——” 车门闭合,隔挡住了他的视线。 …… 那个放火的女人,和裴言是什么关系? 肖谣躺在病床上,脑海中不断重映着裴言拥抱那陌生女人的画面。 他看向那人的眼神,那么温柔明亮,几乎是明目张胆的偏袒与宠爱…… 结婚三年,裴言对待她体贴细致,无微不至到事事周全。 婚后从不让她沾半点家务,她不习惯保姆照料,他便亲手操持一切。 经济上更是唯恐亏待了她,不管她要不要,衣帽间里总换着最新的高定包饰,几张黑卡也从未设过限额。 可他越是无可挑剔,肖谣心里就越觉得他遥不可及。 他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他只是在认真扮演一个丈夫的角色。 直到今夜,她才第一次在他眼底,看见那样真切鲜活的情绪。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生动的模样。 难道,裴言娶她,只是因为…… “肖小姐,你的左耳是先天性的完全听不见吗?” 医生看着病床上浑身狼狈,明显受了惊的漂亮女人,语气带着关心。 肖谣回过神,垂眸道:“前几年出了场车祸。” 那场车祸里,她救下裴言,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却彻底断送了自己热爱的事业。 失聪的左耳和时不时爆发的耳鸣,让她再也无法从事最精细的同声传译。 她痛苦,却并不后悔怨恨。 挽救一条生命,是她的本能。 哪怕重来一次,在大脑权衡清楚后果之前,身体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扑开…… 医生惋惜道:“这样啊……” 面前的女人实在是漂亮得过分,冷白肤衬着黑长发,眉眼清亮,鼻挺唇润。 只是静静靠坐在病床上,肩线平直,素衣简饰,却自带清艳气场,让人挪不开眼。 果然,上帝给人开了一扇门,就会关上一扇窗。 “肖小姐,检查结果出来了,你的肺部虽然没有被感染,但是外伤却挺严重的,还有些轻微脑震荡……” “家属呢?还没过来吗?” 肖谣沉默了一下,道:“谢谢医生,我现在联系。” 她拿起手机,碎裂的屏幕勉强能透出微光。 来电提醒一栏空空荡荡。 距离她给裴言打去十几个未接电话,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那边始终没有回电。 心口莫名堵得发慌,她屏住了呼吸,指尖攥得发紧。 刚要点击通讯录置顶的名字,病房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回荡在凌晨寂静的病房中。 几名穿着黑西装保镖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 病房内的病人都是此次火灾的伤患,被惊扰纷纷发出怨言,医生沉着脸走上去: “你们是干什么的?谁让你们……” 话还未说完,便被两名保镖左右扣住胳膊,强硬地架了出去。 这阵仗让病房内所有人都警惕起来,有人惊恐道: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为首的西装男人将病房门关上,反锁,笑呵呵道: “各位不要紧张,我来是代表姜小姐看望各位的,顺便送点心意……” 他从公文包里摸出几张支票,笑道: “这里每张是五十万的支票,算是姜小姐的一点心意,前提是你们也得帮姜小姐一个小忙。” 保镖配合他,拿出了协议,挨个走到病床前。 “只要签了字,这五十万就是你的了。” 听到“五十万”,有人眼睛亮起来了,在确认支票真假后,二话不说喜滋滋地签了字。 也有人愤怒道:“你说的姜小姐就是之前在火场门口对着警察还嚣张至极的那个女人吧?五十万就想打发我们了,你休想!这种人必须去坐牢!” 西装男人闻言,冷嗤一声,笑容讥诮道:“你不认识姜小姐,总该认识裴总吧?” 肖谣躺在最里侧的病床上,闻声的瞬间,一张支票恰好被塞进她掌心。 她垂眸看向支票上的打款账户,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那是裴言的账户。 男人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姜小姐可是裴总的夫人,裴总宠她如命,不是你们能招惹得起的!不如赶紧签了协议拿钱走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二章 就因为我没接你电话? 之前愤怒的病人闻言,怔愣了一下: “你说的……是悦山集团的那个裴总吗?” 西装男人抬起下巴,轻蔑道:“知道就好,人要有自知之明,赶紧签了字拿钱养病,省得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大家面色各异,却咬着牙不敢再多说什么,纷纷签了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女声却忽然响起: “你说姜小姐是裴总的夫人,这件事情裴总知道吗?” 所有人的视线循着声音,齐刷刷落向最内侧的病床。 女人身形纤瘦,面色苍白,可那双琥珀色眸中的沉寂却透着一股极为冷静的压迫感。 那股无形的气场,竟让西装男人一瞬恍惚,忍不住揣度起她的身份。 可这念头不过转瞬便被他嗤笑压下。 病床边连个陪护的亲友都没有,一看就是外地来打工的。 肖谣目光沉沉锁着男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裴总的名声人尽皆知,这些年他做过的公益善事数不胜数。谁允许你打着他的名号行黑社会之事,败坏悦山的声誉!” 悦山是裴言一手创立起来的,凭一身硬本事火速崛起,一朝响彻全国,成了业界风头无双的新贵。 外人只看媒体笔下的风光万丈,只有肖谣清楚,这背后藏着多少熬出来的辛酸、咽下去的苦楚。 他要向家族证明自己,她便一路相伴,倾力扶持。 不管那纵火的女人与他是何关系,不管这张来自裴言账户的支票背后有何缘由,肖谣信他绝不会做这般龌龊事,更不会放任旁人糟践悦山的名声! 西装男人笑了,明晃晃的讥讽与鄙夷。 “啧,听你这口气,好像自己跟裴总很熟似的!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质问我?” 他掏出了手机,气势汹汹地点开了微博,凑到肖谣眼前: “睁大你的眼睛,自己看清楚!” 热搜榜一排排鲜红的头条毫无预兆闯入眼帘。 #悦山裴总高调官宣婚情,甜蜜虐狗!# #现实版总裁与娇妻!悦山裴总秀恩爱!# #官宣实锤!悦山裴总的第一条微博甜蜜秀妻!# 自悦山崛起后,裴言无意被拍下的一张照片迅速在网络爆火。 优越俊朗的五官,一米八五的身高,西装下宽肩窄腰的极佳比例,瞬间成了网友口中“现实版的霸道总裁”,一夜之间收获了几百万粉丝。 可裴言面对网络热潮,只淡淡扫了两眼,蹙着眉道“这些人说话太夸张”,便再没有回应过。 如今,那空荡荡的账号下,跳出了仅有的一条微博。 【回来就好】 配了三张图,一张夜景,一张烛光晚餐,还有一张是女人的背影。 画面中女人穿着中性oversize的卫衣,活泼地比着耶。 时间显示三小时前。 西装男人见肖谣怔愣,得意地又点进了评论区: “你自己看清楚了,这可是裴总亲自承认了的!” 满屏眼花缭乱的评论下,只有一条被裴言回复了。 【姗姗最帅】:还好你一直在,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裴】:我在,不用怕。 底下,是网友铺天盖地的尖叫,密密麻麻的评论涌成一片,肖谣连一个字都看不清。 视线渐渐氤氲,她却依旧死死盯着裴言的头像。 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粝的大手狠狠攥住,钝痛顺着血液蔓延,全身发麻。 西装男人傲慢地收回了手机,冷笑着将协议塞到了肖谣手里。 “看清楚了没有?听哥哥一句劝,那些大人物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别自讨没趣!” 整个病房,如今只剩肖谣一个人没有签协议了。 所有保镖都朝着她走过来,将她团团围住,粗声道: “快点签了!” 肖谣接过协议。 随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纤长的手指将那惨白的纸撕得粉碎。 “你干什么!!” 西装男人没想到她还敢反抗,瞪着眼睛大声呵斥。 肖谣迎着保镖的捏紧的拳头站起身,死死攥着手里破碎的手机: “我刚刚已经短信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西装男人面色铁青,咬牙恶狠狠道: “行!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了!等到上面的大人物亲自出手,绝对让你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警察很快赶到,简单了解情况做了笔录之后,那群人却流氓似的赖在病房不肯走。 还不知从哪抱来了两个大音响,对着病房将尖锐的噪音调到最大。 吵得整层楼不得安宁,震得人心脏发疼。 他们做这种事显然是习以为常了,蛮横油滑跟滚刀肉似的,一时间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 病房内其他人纷纷埋怨地看向了肖谣: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又没什么大事,给你钱就拿着呗!五十万你得赚多久才能赚到啊?” “对啊!姑娘,见好就收吧!你看这闹得,我们还要休息呢!” 肖谣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拖着疼痛难忍的身体大步往病房外走去。 警察拦住了保镖们,不准他们跟上去。 西装男人朝着肖谣的背影吹了声口哨,挑衅道: “别以为你能跑得掉!等着吧!” 肖谣没有回头,身体的疼痛沉重似乎已经麻木。 只剩心脏的震颤,和左耳无休止的尖锐鸣叫。 …… 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肖谣简单冲了个澡,将身上被烧得焦黑的衣服脱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随即换上睡衣,几乎是整个人栽进床里,扯过被子将冰冷的身子紧紧裹住,蜷缩成一团。 “……” 眼泪无声往下流。 她觉得自己此刻该质问,该调查清楚一切…… 可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身体极度的疲惫,让她混着苦涩的泪水和不安的思绪,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感到被角被人轻轻掖紧。 肖谣猛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了裴言清隽的脸。 他眼下有淡淡乌青,看起来有些疲惫,在对上肖谣的视线后,神情变得柔和: “吵醒你了?” 肖谣刚从窒闷的噩梦中惊醒,额角渗出冷汗,看着面前男人的脸,有些恍惚。 裴言见她状态不对劲,皱着眉要摸上她的额头。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啪——” 清脆一声响,他未说完的关心戛然而止。 裴言修长的手指触摸火辣辣的脸颊,怔愣了一下,随即竟然笑了: “肖谣,就因为我没接你的电话?” 第三章 裴言,你出轨了吗? 肖谣盯着裴言平静得有些淡漠的脸,心忽然就重重揪痛了一下。 哪怕她扇了一耳光,他也不介意吗? 不论她多么过分,他都不在意吗? 裴言再次伸手,肖谣抬手,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还真下死手?” 话音落,他稍一用力,便将人揽进怀中,温热的掌心随即覆上她的额头,指腹轻贴,带着微凉的温度。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言的嗓音低沉温柔,像是哄小孩似的。 肖谣不自觉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突兀齁甜的浓香突然钻入鼻腔,是最新的女士香水。 脑海中骤然闪过裴言将那女人打横抱起的画面,清晰得刺目。 肖谣呼吸一滞,用力将他的手推开。 “别碰我!” 她用了全力,语气闷闷的,不似开玩笑。 可裴言没听出她声音里压抑的哭腔,轻笑了一下: “真狠心。” 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肖谣唇边: “联创峰会还没收尾,还得再忙几天。你不是一直想去海岛吗,等忙完我就陪你去。” 肖谣没有接,只一动不动地盯着床前的男人。 “裴言,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窗帘紧闭,她颤抖的睫毛隐匿在昏暗的光线中,辨不清神情。 哪怕再迟钝,裴言也察觉到了她的反常。 想到那十几个未接来电,他敛了笑容,声音沉而软,带着全然的认真: “谣谣,昨晚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只是突遇急事,一时抽不开身。” 他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歉疚:“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以后绝不会再让你这样等了。” 撒谎。 不过是看似诚恳的谎言。 肖谣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的失望。 裴言,你出轨了吗? 左耳忽然再次响起了剧烈的鸣叫,震得她大脑发麻,打断了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 见肖谣突然捂住耳朵,裴言立刻紧张道: “耳朵又不舒服了吗?” 肖谣推开他,与他保持距离:“我没事!” 裴言看着她,眸光闪过了复杂的疲惫。 “谣谣,昨晚只是……” 话未说完,一阵欢脱又刺耳的铃声骤然划破昏暗的房内静滞,像个突兀的入侵者。 “全世界最帅最飒的老大来电啦,还不快快接~” 娇滴滴的女声带着点跑调,明显是特意录的专属铃声。 肖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紧。 裴言也猝不及防地愣了瞬,随即抬手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女声立刻带着哭腔呜呜嚷嚷,即便没开免提,那尖利又委屈的调子还是止不住地往肖谣耳朵里钻 “言哥!怎么办啊,警察又来找我了!他们欺负我!” 裴言下意识转过身,背对着肖谣,声音软下来,是全然的温柔安抚:“先别急,赔偿金都按我说的给到了?” “呜呜呜我听你的!昨晚特意挨个去赔罪补偿了,可有个女的非要揪着我不放!她肯定是嫌五十万太少,想趁机敲诈我!心肠也太坏了!” “别怕。”裴言的声音稳而沉,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处理……” 肖谣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看着他柔声哄劝、从容应下的模样,那副游刃有余解决麻烦的姿态,刺得她心脏一阵紧过一阵的抽痛。 她忽然莫名地想知道,他打算怎么处理。 没过多久,裴言的电话打完了,重新走到了床头。 肖谣盯着他:“谁的电话?” 裴言眸光闪烁了一下,道:“一个朋友。” 顿了下,又道: “她刚回国,下次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你继续睡会,我去处理点事情。” 他边说,边急匆匆往外走。 路过洗浴间时,裴言目光忽然被什么吸引住,蹙眉道: “怎么把衣服扔了?不喜欢?” 他刚要将衣服捡起记住款式,刺耳欢脱的铃声再次响起。 裴言秒接:“别怕,我马上到,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 一路说着,人已快走到主卧门口,他忽然顿步,回头瞥了眼床上静坐着的肖谣,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昨夜陈见说好像在救护车上看见夫人时,他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还好,只是陈见看错了。 她这不是好好的吗。 …… 肖谣被表哥和妈妈接连电话轰炸。 没完没了地打,似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她深吸了口气,接通。 还没开口,那边立刻传出中年妇女哭天喊地的声音,表哥惊慌得有些夸张的声音紧随其后: “姑姑!姑姑你怎么了?!” 随即,那边飞快报出了一个地址,就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肖谣的心瞬间揪起,撑着满身的淤青飞快披上外套往外奔。 直到下了出租车,看着眼前繁华得近乎奢靡的私宴厅,她眸色瞬间变沉。 门前汉白玉喷泉叠涌,香樟树衬着鎏金灯柱,磨光石砖步道延伸至车道。 处处散发的顶奢气息,与她因慌乱赶路而显得狼狈的模样格格不入。 冰凉夜风袭过,寒意浸骨。 肖谣推门进去,在服务生的指引下一路上了二楼。 长廊转角,半掩的包厢门内忽然传来一阵娇笑声。 “哈哈哈哈哈,你们说的是真的吗?言哥真娶了个聋子?那岂不是可以当她面讲她坏话都不会被发现?” 肖谣脚步不受控地一顿。 包厢内的女声还在不断传来,带着些酸溜溜的嗔怪: “我就出国几年而已,你们还是不是兄弟啊,当年说好要单一起单,怎么就背着我结婚了呢?” “当初还说好要是一直单着,干脆我和言哥两个凑合一下算了,反正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哎,要娶个好一点的女孩子就算了,言哥这么优秀,为什么要娶个聋子啊?” 另几道男声跟着响起,听声音是裴言身边大学时一起跟着创业的哥们。 “姗姗,你当年要是没出国就好了,也就你能管得住言哥。你在的话,他绝不会娶个聋子!” “就是!当年你不告而别,言哥伤心喝多了才出的车祸,现在想想,这事总觉得蹊跷……” 姜姗姗捕捉到关键信息,追着问:“什么蹊跷?” “你想想,这场车祸谁获利最大?” “那女的不是搞翻译的吗?听说耳朵坏了就没法上班了。呵呵,她一个月能挣几个钱?用一只耳朵换裴太太的身份,一辈子衣食无忧,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姜姗姗眼睛倏地睁大,语气里满是气愤:“什么?你的意思是,言哥是被那女人讹上,才被逼着结的婚?” 肖谣攥紧了手心,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抬脚,猛地踹开了包间门。 第四章 裴言,我们离婚吧。 “你谁啊?有病吧?” 姜姗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扭头瞪向门口的人,怒骂出声。 丝毫没注意到身边方才还眉飞色舞哈哈大笑的两个男人,此刻皆是瞪大了眼睛,面色惨白而尴尬。 余松和魏达二人同时飞快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鸣声。 “嫂、嫂子,你怎么来也不打声招呼啊……” 肖谣神情冰冷:“我要是提前打招呼,怎么能听到你们在背后这么恶心的嚼舌根呢?” “谣谣!” 一道不悦的低喝声响起。 裴言靠坐在最内侧的沙发上,身上的白衬衫扯掉了领带,领口松垮敞着两颗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似乎是喝了酒,眼尾泛红,平日里总打理得整齐的头发有些乱,透出股慵懒而颓废的气息,与平日温润儒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与他对视的瞬间,肖谣猛地僵住了,只觉浑身汹涌的热血,瞬间就凉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裴言竟然也在! 她一直能感受到,裴言身边那几个兄弟对她有莫名的敌意。 当年婚礼上,只因为对方言语轻佻了些,裴言便当场沉下脸,三年没与他们联系。 为何现在,他就那样冷眼旁观着他们肆意侮辱、百般贬低她,竟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姜姗姗走过来,惊讶地上下打量肖谣: “嫂子?言哥,这就是你老婆吗?” 裴言轻“嗯”了声,随即站起身,长腿迈了过来,伸手就要搂肖谣: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肖谣躲开,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冷声道: “烧烤店要收牛舌,说这里有几条长舌头,特意叫我过来一趟!” 余松和魏达闻言,面色白了一下,开口道: “嫂子,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会来,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不是故意的。” 肖谣盯着他们:“玩笑?你觉得好笑吗?” 包厢内气氛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低沉。 姜姗姗毫无预兆就爆发了: “言哥,你老婆到底是真聋子还是假聋子?这听墙角耳朵不是挺好使的吗?” 余松和魏达急忙拉住她,可她却不依不饶,愤愤道: “别拉我,我就是见不得有人这么欺负你们!她虽然是言哥的老婆,但也不能这么不给你们面子吧?当初我们一起创业当兄弟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肖谣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女人化着精心设计的伪素颜妆,身上套着一件极为宽松的球衣,应是男款,领口随着动作松松的往下掉,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和黑色的内衣。 “你就是姜小姐?” 姜姗姗直视她,挑眉道:“是我,怎么了?” 肖谣目光变深,还没开口,裴言忽然挡在了姜姗姗面前,对她道: “谣谣,够了,回家吧。” 肖谣不可置信。 她被毫不客气的冒犯,而他下意识的反应却是护着对方! “你怕我打她?你也知道我会生气,但还是任他们这么做了!” 裴言蹙眉,淡淡的酒气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阴郁,还有化不去的疲惫: “他们不是有意的,都是朋友,别闹太难看了。你要是不喜欢他们,以后别再见面就是了。” 姜姗姗立刻接话:“就是啊!嘴巴长在我们身上,想说什么是我们的权利!你要是玻璃心开不起玩笑,就别躲人家包厢门口偷听!这不是自己找虐吗?” 她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过分,丝毫没将肖谣看在眼里。 对这种三观不正,颠倒是非的人,肖谣对她无话可说,更不愿与其作更多无谓的纠缠。 她只看向了裴言,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裴言不解,“什么?” 手里破碎的屏幕不断传来震动,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停地催促。 肖谣看着面前这张脸,只觉得无比的陌生,陌生到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裴言,我们离婚吧。” 裴言黑眸毫无波澜,“姗姗性格比较直,大大咧咧惯了,你别太较真。” 她憋着眼泪轻呵一声,不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裴言叫她:“别赌气,太晚了,我让司机送你!” 肖谣没有理会,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姜姗姗阴阳怪气的声音: “天呐!言哥,你这老婆真够厉害的,在你面前敢这么甩脸色!” 余松帮腔道:“她脾气这么怪,言哥你这么多年怎么受得了?” 魏达也道:“一般残疾人的性格都比较奇怪,要我说,言哥你当年就不该娶她!赔点钱就行了,何必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呢……” 肖谣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飞快地往外走。 她怕摇摇欲坠的眼泪,会让自己更显狼狈。 手机还在接连不断地震动,连带着心脏也震得发麻。 肖谣深吸气,硬生生将这几日接连的情绪压抑进心底,匆匆上楼进了包厢。 林秀英正在餐桌前大快朵颐,听到声响,“啪”地将筷子飞快放下,闭上眼睛往椅子上一倒,叫唤道: “哎哟……哎哟……难受啊,浑身难受!你这个不孝女怎么现在才来,是想故意拖死我,好给我收尸吗?” 已经听过千百遍的腔调,本以为早已麻木,可肖谣此刻却觉得格外难以忍耐。 她冷声道:“别演了,骗我来到底什么事?” 表哥林立走过来,苦着脸道:“妹妹啊,这回你真得帮帮我啊!我那家店可是投进去全部身家了,莫名被烧了不说,警察竟然还找到我,说我消防不合格,要负刑事责任……” 肖谣眉心猛地蹙起。 林秀英立即坐起身,也不装了:“肖谣,你现在赶紧给裴言打个电话,让他处理一下!” 林立也道:“是啊!这对妹夫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看在你的面子上,他肯定会帮忙的!” 肖谣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阵抽痛。 这就是裴言的处理方式? 只要能护着姜姗姗、帮她脱罪,哪怕连累旁人,于他而言也无关紧要,是吗? 姜姗姗出现不过短短两天,裴言却已经彻底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见肖谣不说话,林秀英急了,催促道:“发什么呆?赶紧打电话!” 肖谣深吸了口气:“他不会帮的。” 林立的脸瞬间拉垮:“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秀英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追问:“你是不是跟裴言吵架了?” 这话一问,肖谣的眼眶才后知后觉地发酸,她轻唤了声:“妈……” 可下一秒,林秀英突然伸手,狠狠拧住了她的胳膊,厉声怒骂: “你这个死丫头!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自己是个聋子,说难听点就是个半个残疾人,修了八辈子的福才嫁得裴言这么好的男人,你居然还敢跟他吵架?” “就你这样的,搁老家连二婚的光棍都看不上!还敢摆脸色自以为了不起?我告诉你,现在就去给裴言道歉,跪下来求他原谅!往后日子里必须事事顺着他,半点都不能让他不高兴!” 肖谣的胳膊本就摔得大片青紫,这猛地一拧,钻心的疼让眼泪猛地涌了出来,连指尖都在发颤。 可这皮肉的疼,在心底的剧痛面前,却算不了什么。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些字字诛心的话,会从自己的妈妈嘴里说出来! 明明她早就清楚,从小妈妈就不喜欢她,可每一次被这样戳着痛处嫌弃,心脏还是像被钝刀狠狠割着,疼得喘不过气。 她红着眼,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委屈和颤抖: “妈,你难道就不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就这么认定,所有的错都是我?” 林秀英生怕失去裴言这么个金龟婿,简直气晕了头,猛地扬起巴掌: “当然是你的错!你没出息才会惹自己老公生气!要是裴言不要你,你就是块没人要的破抹布!” “啪——” 重重一耳光落下,发出清脆一声响。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肖谣看着挡在身前的男人,愣住了。 林秀英和林立二人更是吓得双腿发软。 第五章 他似乎从未说过爱她。 裴言微侧着头,黑发下的脸颊红痕刺目,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了肖谣: “有没有受伤?” 这平静得不正常的反应更让林秀英后背发毛,她猛地冲上去: “裴、裴总,您没事吧?哎哟,都是误会啊,都怪这死丫头不听话,我听说她惹您生气了,所以才想着帮忙教训她一下……” 见裴言不说话,林秀英心中更急,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一边要去拉肖谣: “你赶紧说句话啊!” 下一秒,手腕却被用力攥住,再甩开。 林秀英惊愕抬头,对上了男人冰冷阴沉的脸。 裴言轻搂住肖谣颤抖的肩膀,眼神褪去往日有意的温和,极具压迫感: “谣谣是我裴言的妻子,你有什么资格替我教训她?” 林秀英辩解:“我、我只是怕她不听话……” 裴言的脸瞬间更黑了:“她不需要听任何人的话。别再有下次,你可以把这理解为威胁!” 林秀英没想到平日笑意盈盈的女婿冷起脸竟然这么可怕,不敢再说什么,转而怨恨地瞪向肖谣。 林立见这情势也不敢再提自己的事情,拉着林秀英灰溜溜地走了。 包厢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裴言叹了口气,和往常一样,伸手要将肖谣揽入怀抱。 却被她用力推开。 他气笑了:“肖谣,我一天挨一耳光,你就不心疼?还舍得生我的气?” 见肖谣始终垂着头不说话,裴言无奈,俯下身去想捧她的脸。 在看见她满脸的泪水时,猛地愣住了。 肖谣这两日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了,化作汹涌的泪水无声往下滴落。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抬手拼命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这是裴言第二次见她哭。 第一次,是在他们的婚礼上。 哪怕当年医生将左耳失聪的检查单递到她面前,她也只是面色苍白地沉默着,没掉一滴眼泪。 “谣谣……” 裴言张了张口,竟说不出话来,许久才再次伸手去揽她。 “你如果不喜欢他们,以后就不要再见……你的世界,有我就够了。” 肖谣再次推开他。 她抬起头,眼睫湿润,眼眶红得透亮,蕴藏着裴言看不懂的情绪。 “裴言,你爱我吗?” 裴言喉结滚了一下,眼神复杂:“谣谣,你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家……” 肖谣打断,盯着他的眼睛再次重复:“你爱我吗?” 裴言看着她,“我会永远陪着你……” 肖谣忽然笑了,混合着咸涩的眼泪,显得十分牵强。 她忽然想起了裴言向她求婚的那一晚。 盛大的烟花,鲜艳的花路,洁白的西装衬出他俊朗清隽的面容,他笑眼温柔,一如当年初见。 曾经,她以为,那就是爱。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结婚三年,他似乎从未说过爱她。 “裴言,你还记得我当年跟你说过什么吗?” 裴言愣了一下,显然不解。 肖谣得到了答案,眸光暗下去,没再看他,转身往外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 突然,服务生拦住了她。 “小姐,你们包厢还没买单呢!” 肖谣此刻情绪已经极不稳定,但还是尽力压抑着怒火道: “谁吃的你去找谁买单,来之前我已经跟你说过,我只是来找人的。” 服务生自知理亏,但还是不依不饶: “可客人说你是她的女儿,女儿给妈妈买单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也别为难我一个服务生……” 肖谣忍无可忍:“那是你的事情,她不付钱,你有权力报警!” 服务生见她这么硬气,不敢再闹下去,可就在这时,裴言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去刷卡。” “三楼包厢一共消费五万元,谢谢先生……” 服务生欢天喜地要去接卡,却被肖谣一把夺过。 “不行!” 她瞪着他:“那是他们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没理由付钱!” 裴言眉眼有些疲惫,“谣谣,别因为这种小事不开心。” 肖谣死死攥着那张卡,“你觉得这只是小事吗?”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裴言罕见的有些不耐: “我知道你想说你的原则,但花一点小钱就能解决的麻烦,对我来说就是小事。” 肖谣看着他,心脏痛得喘不过气来。 哪怕他看似毫不在意,可那对他来说,终究是个麻烦,不是吗? 那她呢,对他来说也是个麻烦吗? 可她当初明明不止一次说过,她不会以救命恩人自居,更不需要他因此怜悯同情她! 如果他的求婚只是想为她残破的后半生负责,她根本就不会答应! 姜姗姗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 “我的天,言哥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他老婆也太不懂事了!” 余松以一副知情人的模样,小声道:“真不知道她在装什么,她和她那些穷亲戚不知道捞了言哥多少钱,房子都买了好几套……” 原本心虚的服务生见有人帮她说话,立刻有了底气: “小姐,我也只是个打工的,您就别为难我了好吗?如果影响到别的客人,我只能叫安保过来了……” 裴言面色有些难看,递出了另一张卡。 服务生飞快接过,“先生,还是您通情达理!” 一瞬间,肖谣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行,你们都是好人,只有我不讲理!” 她浑身颤抖,用力将手中的卡扔向了裴言,随即转身离去。 裴言追上去,拉住她: “别闹了,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姜姗姗走过来,朝肖谣翻了个白眼,故意大声道: “言哥,她想走就让她走!你之前说的那事根本用不着找她帮忙,别被她故意搞砸了!不如交给我,我能请动宋遥出场!” 一旁的魏达闻言反应很大,惊声追问: “宋遥?是那个执掌全国顶尖同声传译团队的宋遥吗?” 姜姗姗扬起下巴,满脸得意:“就是她。” 余松也早听过宋遥的名头,自然清楚这人有多难请,除了全球级的议会峰会,寻常场合根本请不动她。 业内说这叫“杀鸡焉用牛刀”。 他压根不信姜姗姗的话,当即开口质疑: “姗姗,你说真的?可宋遥都三年没露过面了,圈子里早传她隐退了……” “当然是真的!”姜姗姗斩钉截铁,“你们见不到她,不代表我不行!我在国外的时候,遥遥姐最疼我了,还特意加了我微信呢!” 这话一出,连裴言的眼底都掠过一丝明显的惊愕。 唯有肖谣,冰冷的眸底凝着一抹淡淡的讥诮,凉声反问: “你确定,她真的认识你?” 第六章 不是老公,是老狗。 姜姗姗盯着肖谣:“怎么?你该不会想说,你也认识宋遥吧?” 她歪头,笑了一下: “肖小姐,听说你以前也是做翻译的?不过一个普通译员,应该是没有资格能接触到金字塔尖的大人物吧?” 肖谣面对她的阴阳怪气,并不动怒,只意味深长道: “我相信宋遥认识你,也很期待你能请她出场。” 姜姗姗得意地哼了一声,转头对裴言道: “言哥,你放心,遥遥姐现在刚好就在国内。明晚收尾,我肯定能请她过来专门为你做同传!” 裴言笑了笑,“好。” 那宠溺的笑容,刺痛了肖谣的眼睛。 她不愿再与他们浪费时间,飞快往外走去。 走出私宴厅,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今夜乌云遮月,寒风肆虐,连绚烂的霓虹灯都显得有些萧瑟凄冷。 身后,一辆黑色宾利开了过来。 车窗降落,裴言漆黑的眸子看向肖谣: “上车。” 肖谣的目光看向了副座笑嘻嘻的姜姗姗,冷声道: “不用了。” 裴言蹙眉:“肖谣,这么晚了,你非要在外面闹吗?” 姜姗姗“啧”了一声,“言哥,你让她自己打车回去得了,小女人就是麻烦!” 她搂住裴言的胳膊,摇晃道: “你还记得我出国前,咱们常去的那家酒吧吗?趁今晚,再陪我去逛逛吧?好不好?” 裴言看向肖谣:“我让司机来接你。” 随即,黑色的车窗隔绝了他的脸,奢华的车身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中。 冷风席卷,吹得肖谣浑身冰凉。 她拿出手机想打车,这才发现那破碎的屏幕再也亮不起了。 彻底坏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醉醺醺的声音: “哥,你看那女人,是上次在医院那个不?” 肖谣蹙眉,警惕起来,她没有回头,而是加快脚步往光亮的私宴厅内走去。 可身后两个男人却飞快地追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还真是你!” 西装男人满脸通红,骂骂咧咧道:“昨天就是因为你不肯签字,才害老子只拿到了一半的钱……臭娘们,你今晚必须把字给签了……” 他说着,就要去抓肖谣。 肖谣往后躲,冷声道:“你这是违法的行为,附近都有摄像头,就算你逼我签了也没用!” 可喝醉了的男人什么都听不进去,情绪激动道: “妈的,老子才不管那么多!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签字!” 肖谣狠狠一脚踩在了他脚上,趁他痛呼出声的间隙,猛地转身飞快往外跑。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跑,呼吸越来越急促,喉间也渐渐漫出了甜腥味。 不知奔逃了多久,突然,一辆车停在了她身边。 肖谣应激转头—— 深灰色的迈巴赫,是裴言的车。 下一秒,车窗降落,司机王叔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语气满是担忧: “太太,您怎么了?需要我联系先生吗?” 肖谣垂眸,声音淡得辨不出情绪:“不用,他正忙着呢。” …… 隐山御筑,沪城最大的别墅区。 空旷的别墅内,一片漆黑。 肖谣将所有的灯打开,暖光漫过挑高的客厅、大理石地面与精致的软装,静静笼罩着这座她生活了三年的宅邸。 这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一器一物皆经精心布置,处处透着她悉心打理的痕迹。 她本想收拾出自己的物品,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突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裴言高大的身影出现,他看着满屋子亮起的灯,最后在厨房找到了肖谣。 他从背后拥住她:“这么大的人了,还怕黑?” 清洌的气息,混合着甜腻的香水味。 肖谣有些反胃,冷冷推开他: “松手,别逼我吐你身上。” 裴言轻笑:“想吐?我记得最近没同房啊……” “还是说,你这是在提醒我什么?”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她后腰,指腹温柔摩挲,随即顺着衣摆悄然探入,一路往上。 “变态!” 肖谣猛地抬脚,狠狠踹向他,却被他轻易扣住脚踝,轻轻一拉。 她瞬间失了平衡,整个人重重撞进他坚硬宽阔的胸膛。 身体的淤青顿时传来剧烈的疼痛,肖谣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裴言眉峰一蹙,扶住她:“怎么了?” 肖谣推开他:“不用你管!” 裴言脸色一沉,不再多言,直接强硬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客厅,轻轻将她放在沙发上。 “放开我!你放开!”肖谣拼命挣扎。 他却单手将她两只手腕牢牢摁在头顶,另一只手撩起了她的衣摆。 下一秒,满身狰狞交错的青紫瘀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 裴言那张素来淡漠的俊脸瞬间沉得骇人,周身气压骤降,压迫得人几乎窒息。 “谁干的?” 他压抑着怒气:“王叔说有人在后面追你,是他们干的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肖谣只觉无比的可笑,她盯着裴言,冷笑道: “想知道?去问你的女兄弟啊,让她告诉你!” 裴言脸瞬间更阴沉了:“肖谣!你说话为什么非要夹枪带棒,为什么非要对姗姗有那么大的敌意?”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她只是我的朋友,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裴太太的身份!” 肖谣眼眶不受控地泛酸,她猛地推开了裴言: “因为我讨厌她,更讨厌你!你滚!” 裴言面色难看,强压着怒气,拿起外套便夺门而出。 他拨出电话,冷声道: “去查清楚,今晚太太遇到了什么人!” …… 肖谣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原本饥肠辘辘的胃,此刻彻底失去了食欲。 她洗了澡,搬去了客房。 原以为会一夜无眠,没想到这一觉竟睡得十分沉。 肖谣睁开眼,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猛地一怔,瞬间察觉不对劲—— 昨晚明明睡在客房,怎么一睁眼,又躺在了主卧的大床上? 她撑起身,视线落到了床头柜上摆放的药膏,和一部最新款的昂贵手机上。 一瞬间,心绪纷乱,五味杂陈。 突然,那崭新的手机亮了起来,显示“老公”来电。 肖谣接通,那边传来裴言的声音。 “今晚峰会收尾,结束后有晚宴,你和我一起参加。” 肖谣刚要拒绝,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而道: “知道了。” 她倒是很好奇,今晚姜姗姗能请动哪个宋遥来做同传。 裴言见她一口答应,心情愉悦: “嗯,下午我让王叔来接你。” 话音刚落,那边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啊,言哥,怎么你老婆也要来啊,你不是要当我的男伴吗……” 肖谣“啪”地将电话挂断。 她垂眸盯着屏幕,指尖飞快删改,将裴言的备注改成了两个字—— “老狗”。 第七章 王牌搭档 肖谣抵达会场的时候,峰会已经过半。 她找了个空座坐下,身旁忽然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你们快看裴总,他好帅啊……等结束能不能去合张影?” “你冷静点吧,没看见他太太就坐在旁边吗?” “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太太?裴总微博官宣又没露脸……” 年轻女生一脸笃定,神神秘秘压低声音道: “直觉啊,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藏不住的,你们看裴总那眼神,关系绝对不一般!” 她说着,忽然轻轻拍了拍肖谣: “姐姐,你帮我看看,那两个人像不像一对?是不是特别有cp感?” 肖谣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见第一排的裴言,正温声给身侧的姜姗姗递水。 她眼底微微一暗,语气平淡:“嗯,像。” 女生立刻笑了:“我就说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肖谣站起身,想去外面透透气。 就在这时,会场里忽然响起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流利的英文伴随着发言人缓缓铺开。 她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旁的年轻女生显然深谙圈内八卦,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 “你们知道齐氏集团这次请的同传是谁吗?” “是当年宋遥的王牌搭档齐聿止啊啊啊!!” 身后压抑不住的细碎尖叫,肖谣已经听不真切了。 全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安静。 耳畔唯余那道熟悉的声线,冷静自持,语调平缓,却自带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场。 那些原本封藏于心底的痛苦,在此刻瞬间沸腾了起来。 再也无法压抑。 直到男声结束许久,肖谣仍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啊啊啊裴总要上场了!” “不知道悦山这次请的是谁做同传,总不能比对头齐氏差太多吧?” “该不会请动了宋遥?” 肖谣骤然回神,眼底掠过冷意,转身径直朝后场的同传箱走去。 姜姗姗请的“宋遥”,此刻应该就坐在里面。 她朝玻璃内望去,却愣住了。 裴言已经上台,可同传箱里竟然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就在这时,姜姗姗焦急的哭腔响起: “哎呀,怎么办啊!遥遥姐怎么不接我电话了,她难道还没到吗?” 她紧捏着手机,红着眼一遍遍拨打电话。 肖谣挑眉,冷冷一笑。 原以为姜姗姗至少能请来个冒牌货,没想到本事比她想象中还要差劲! 坑裴言的本事倒是不小! 她望向台上已经站定、全神贯注的裴言,心头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 他为这场峰会,熬了整整半个月。 以他的能力,本该毫无悬念地完美收官,将悦山推上新的高度…… 肖谣收回目光,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余松却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臂,急道: “嫂子!你不是学翻译的吗?言哥的同传还没赶到,要不你先顶上吧?” 肖谣蹙眉,不可置信:“你们难道连候补都没准备吗?” 姜姗姗急得失态:“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了!我知道,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肖谣只觉荒谬又无语。 裴言自己愿意这么信任他的女兄弟,倒霉也活该! 她甩开余松的手,冷声道: “不好意思,我只是半个聋子,帮不了。” 余松着急:“嫂子,你什么意思?我昨天都跟你道过歉了,你现在是在故意报复吗?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言哥这么久来付出的心血毁于一旦吗?” 肖谣笑了:“让他的心血毁于一旦的人,是我吗?” 余松顾不了那么多,猛地将她推进了同传箱里。 “在场这么多悦山的竞争对手,没有人会借同传员给我们的……嫂子,你不是还有只右耳吗?能听清楚多少就翻译多少!” “砰——” 门闭合了。 会场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小小的同传箱里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轻微的电流声。 肖谣站稳,目光不受控地落到同传台上。 两张并排的专业座椅,桌面铺着浅灰色防滑垫,中央嵌着的控制面板、麦克风…… 一切,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也许是肌肉记忆,她鬼使神差般走了过去…… 熟练地戴上耳机,调整收音,锁定发言人信道…… 整套动作流畅得仿佛从未间断过,直到灵敏度极高的麦克风将她轻浅的呼吸声放大传出,肖谣才猛地回神。 不、不行! 以她现在的状况,她根本就撑不起这份工作! 她的左耳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耳鸣! 她根本就做不到…… 肖谣慌得要摘下耳机,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却忽然覆上她冰凉的手。 她抬头,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瞬间僵在原地。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黑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冷欲线条。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阴影勾勒出极致立体的骨相,明明只是安静站着,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矜贵与强势。 他什么也没说,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另一副耳机,戴上,径直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随即像很多年前一样,摊开术语表,笔尖轻点纸张,只做最简略的标记。 空气里的慌乱与紧绷,因他的到来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默契。 肖谣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芒已判若两人。 她竭力将耳机摁向右耳,集中所有注意力辨听着裴言的声音,摒弃了所有杂念。 平稳清晰的女声和沉稳无波的男声在会场交替响起,配合得天衣无缝。 台下万人屏息凝听,沉浸在发言与翻译的完美融合中,无人知晓玻璃隔间里的暗流涌动。 这漫长的四十分钟里,肖谣忘记了裴言,忘记了姜姗姗,忘记了残破的听力与心底的伤疤…… 她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半个聋子,只是一名纯粹的同声传译官,在属于自己的方寸天地里,重新发光。 裴言的发言临近尾声,肖谣暗自松了口气,指尖刚要放松,耳机里的音轨却突然传来他临场发挥的温和嗓音—— “悦山能取得今日的成就,我要感谢一个人……” 她不受控地屏住呼吸。 “她是我最亲近、最好的伙伴,陪伴了我很多年……” “如果没有她,不会有今日的悦山,更不会有今日的裴言……” 耳机里,裴言的轻笑声如此清晰,一字一句道: “谢谢你,姗姗。” 嗡—— 一瞬间,肖谣像是被人迎头一棒般,大脑一片空白。 无尽的委屈与失望,让心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在全场沸腾声中,她死死攥着手心,面无表情,平淡无波地精准翻译他的话: “thankyou,shanshan.” 第八章 你跑什么? 肖谣摘下耳机,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即便不回头,她也能清晰感知到,身侧那道存在感强到几乎要将她穿透的视线。 她低垂着头,故作镇定地整理着耳机线,下一秒,猛地起身快步朝门口跑去。 可男人似是提前预判了她的反应,长臂一伸,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米九的身形居高临下,宽阔胸膛裹挟着冷冽气场,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目光如炬,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宋遥,你跑什么?” 肖谣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有人这么叫自己了,一瞬间有片刻恍神。 她压下慌乱的心跳,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 “哈哈,好久不见,齐聿止……你让让,我着急上厕所……” 齐聿止非但不让,反而往前逼近一步,气笑了: “三年,的确是好久不见。” 肖谣后腰抵到台面,退无可退,只能认命地垂头,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 “宋遥,你没有对不起我。” 齐聿止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声音低沉: “我只是想知道,三年前你为什么留下一封信就销声匿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有着“神赐之耳”,一个被称为“最强逻辑”。 他们二人,曾是全球最顶级的王牌同传搭档,并肩应对每一场挑战。 彼此之间,不只是有着无与伦比的默契,更有着同类间惺惺相惜的情谊…… 肖谣抬眸,笑了一下: “没什么原因啊,就是累了,不想干了。” 她转移话题:“你和新搭档配合得很好呀,我刚才听过了,她比我优秀得多。” 齐聿止没有接话,只盯着她。 那目光锐利又心疼,仿佛要将她强装笑容底下的痛苦、不甘与隐忍,通通戳穿。 “宋遥,你的耳朵怎么了?” 肖谣的心被狠狠一锤。 她睫毛颤了颤,笑道:“你小子属鹰的吗?这都看得出来?” 齐聿止道:“所以你三年前突然消失,是因为你的耳朵,对不对?” 肖谣没回答,脸上依旧挂着笑:“都过去了。我已经退出这行,现在不是宋遥,只是肖谣。” 说完,便匆匆推开他,往外走去。 身后,齐聿止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宋遥,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 “我认识的你从没这么容易认输,耳朵受伤,治好就是了。” 肖谣眼泪再也憋不住,几乎是落荒而逃。 …… 裴言整场发言堪称完美,会议尚未结束,周遭已围满各路资本大佬,争相上前攀谈结交。 他却似忽然捕捉到什么,眉眼微沉,只淡淡一句失陪,便转身径直朝某个方向快步而去。 裴言拉住肖谣:“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语气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搂过她,柔声道: “刚好,我陪你去挑礼服。” 肖谣甩开他:“你还真找我当女伴?不怕你的女兄弟生气?” 裴言蹙眉,忽然,他注意到了她通红的眼睛,意识到了什么。 “谣谣,我知道这些年你为我付出的一切。只是这种场合,提你的名字,旁人未必知晓。而姗姗即将加入公司,她需要曝光,需要知名度……” 他声音愈发柔:“别在这里闹,你不是喜欢海岛吗,等回去后挑一座,我送你,好不好?” 肖谣原本没心情跟他纠缠,闻言瞬间火了: “我闹什么了?你想感谢谁,让谁加入公司都跟我没关系!如果你怕我会丢你的脸,就别拦着我走!” 不少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转头望了过来。 肖谣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言立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方才因圆满落幕的轻松,瞬间荡然无存。 几个有眼力见的立刻过来打圆场: “裴总,您方才的演讲实在精彩,悦山未来必定不可限量。不知方便透露一句,今天为您担任同声传译的,是哪一位?” 恰好姜姗姗也走近,裴言本就有意为她铺路引荐,淡淡开口: “是姜小姐请来的宋遥。” 旁人一听,立刻笑着恭维,目光尽数落在姜姗姗身上,交口称赞她人脉了得、眼光出众。 姜姗姗不禁惊讶肖谣竟然没将真相告诉裴言。 她愣了一瞬,语气大大咧咧道: “没什么厉害的,只是遥遥姐平时一直比较照顾我。” 诺华国际的董事长闻言,从人群外走来。 周遭众人瞬间敛声屏息,纷纷躬身问好,自觉让出一条通路。 “刘董好!” 刘董目光径直落在姜姗姗身上,开门见山:“你认识宋遥?” 姜姗姗受宠若惊,连忙应声:“是。” 刘董淡淡扫了裴言一眼:“裴总好福气,竟有这般贤内助。我下周有一场国际峰会,若你能请动宋遥出面,悦山与齐氏竞争的那个项目,我做主,直接给你。” 姜姗姗闻言,先是大喜,但很快又僵住了,面色惨白。 刘董挑眉:“你不愿意?” 姜姗姗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强挤出声音: “当、当然愿意!刘董,这、这是我的荣幸……” 刘董满意地点点头,跟裴言客套了几句就转身离去。 裴言察觉姜姗姗神色不对,柔声道: “姗姗,不用勉强,我知道你是希望悦山好,但若请不动也没关系。” 姜姗姗咬着牙一口应下:“言哥,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她在心里拼命自我安慰,宋遥今天不过是半路堵车才没能到场,下次只要她能提前接到人,肯定不会出问题…… …… 沪城国际会议中心仅限贵宾车辆通行,肖谣只好步行去外围打车。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走近。 齐聿止:“去哪,我送你。” 肖谣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见到他就莫名的心虚。 “不、不用了,我已经叫了车,在外面等。” 齐聿止盯着她:“你确定让司机在外面等你一个小时?他可未必像我这么有耐心。” 说到最后,莫名有几分幽怨。 肖谣不知该怎么接话,窘迫应道:“那……麻烦你了。” 车内,安静得有些诡异。 齐聿止忽然开口:“肖谣,我帮了你一个忙,你是不是也得帮我一个忙?” 肖谣微怔,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忙?” 第九章 是不该惯着你这种人 齐聿止专注开车,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长睫垂落,侧脸冷白又矜贵。 “我刚回国,对沪城不熟,今晚的宴会缺一位女伴。” 他似乎是预料到了肖谣会拒绝,不等她开口,又道: “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不过是欠我个人情而已,只是下次我再找你帮忙,可就不一定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肖谣抓起手机:“喂,我要报警,这里有人开黑车讹人!” 齐聿止眼底漾开浅淡笑意,“现在想下车已经来不及了。” 紧绷的气氛松缓不少,那股三年未见的疏离感也悄悄淡了下去。 肖谣看着他,奇怪道:“齐聿止,你怎么突然回国了?你以前可不会参加这种峰会,更别说什么晚宴了。” 齐聿止淡淡道:“听说悦山请了宋遥做同传,所以来看看。” 肖谣失笑:“那你可被骗了!” 齐聿止转头,看向她:“并没有。” 他的目光很奇怪,黑眸像某种漩涡,让人不敢直视。 肖谣飞快移开视线,“好,我陪你去,你快开车吧。” …… 云顶宴会厅。 姜姗姗穿着艳丽的酒红色丝绒吊带礼裙,紧紧搂着裴言的臂弯。 “言哥,你扶紧我点,这破鞋跟高得要命。” “言哥,怎么那么多人在看着我,我穿得是不是很奇怪啊?” 裴言温声笑:“没有,很漂亮。” 姜姗姗嘴角刚扬起得意,下一秒忽然发现,全场的目光似乎根本没在她身上…… “好美啊,是明星吗?” “她好像没有男伴,要不上去搭讪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受控地被喷泉边的身影吸引。 女人一袭雾白暗纹缎面礼裙衬得身姿纤细,肩线利落,眉眼清艳,站在光影里,安安静静便已是全场焦点。 姜姗姗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整张脸都黑了。 她随口找个理由支开裴言,转身气势汹汹地朝着喷泉走去。 恰好有一个男人上前搭讪,而喷泉下的女人正微微出神,并没有反应。 姜姗姗冲上前,故意大声道: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啊,她不是故意不理你,而是耳朵听不见,是个聋子!” 此话一出,男人立刻皱眉,说了句“没事”转身就走。 旁边的兄弟打趣道:“怎么放弃了?” 那男人道:“耳朵听不见,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我可看不上。” 其他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讪的人,瞬间散了个干净。 肖谣看着姜姗姗幸灾乐祸的嘴脸,眸色变沉。 “姜小姐,你那可怜的人品还真是一次次刷新我的认知下限。” 姜姗姗嗤笑一声:“肖谣,你又好到哪里去?你这种虚伪的小女人,嘴上说着不参加,其实心里巴不得言哥来哄你吧?可惜他根本就不在意,管你来不来呢!” 她越说越得意:“希望你能早点认清现实,哪怕是刚刚那样普通的男人都看不上你这种聋子,更何况是言哥这么优秀的男人呢?” “我告诉你,今天每一个人都把我认成了裴太太,言哥一句都没有反驳,这说明他心底里也是这么希望的!他也希望他的太太是我,而不是你这个残疾人!” 肖谣如同看跳梁小丑般,平静地看着她,扬起了手中的手机: “嗯,口才不错,待会给你言哥也好好听听。” 姜姗姗闻言,面色骤然一变:“肖谣你恶不恶心?竟然偷偷录音?” 她猛地扑上去,面目狰狞:“你把手机给我!臭不要脸!” 争抢间,手机“啪”地掉进了喷泉里。 肖谣垂眸,看着那崭新的手机,飞快地沉入水底,直到再也看不见。 姜姗姗笑道:“活该!我才不惯着你这种阴险的人呢,赶紧滚!” 说完,她心情愉快,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肖谣一脚将她踹进了池子里。 “砰”的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姜姗姗吓得大惊失色,连着呛了好几口水。 肖谣看着姜姗姗拼命挣扎的狼狈模样,面无表情道: “你说得对,是不该惯着你这种人。” 在周遭惊呼声中,一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至池边,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水中。 裴言将姜姗姗抱了出来,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毛毯裹住了她,语气急切: “姗姗,你怎么样?没事吧?” 姜姗姗精心打理的卷发死死贴在身上,面上的妆容更是糊成一片,整个人狼狈至极。 她胸口急促起伏,恶狠狠瞪着肖谣,快步上前,扬手狠狠甩了她一耳光。 肖谣目光正不受控地落在裴言满是关切的眉眼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扬起手反击,还未落下,便被一只大手攥住。 裴言目光冷沉,压抑着怒气:“肖谣,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姗姗气哭了:“言哥,我真的搞不懂这些女人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整天把我视作假想敌,搞这些下流的手段!” “这简直是谋杀!这种女人心理太扭曲可怕了!不行,我要报警!” 面对她难听的诋毁,裴言面色沉了下,攥着肖谣手腕的力道更大了: “跟姗姗道歉!” 肖谣挣脱不开,怒瞪他:“好啊,那就报警啊!反正裴总你包庇罪犯有的是经验!” 姜姗姗面色涨红,再次扬起巴掌就又要扇下去。 肖谣被紧攥着手,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朝着自己落下。 可下一秒,姜姗姗的痛呼声却猛地响起: “啊!你有病啊?” 她的手腕被一只力道极大的手狠狠扣住,又猛地甩开,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去,摔倒在地。 “姗姗!” 肖谣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消失,随即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扶住。 齐聿止看着她脸上的红印,额角青筋直跳。 他不过去接个工作电话,她就被欺负成这样! “你怎么样?” 肖谣靠在他怀里,鼻尖酸涩得生疼,眼泪就快憋不住了。 而不远处,裴言扶着姜姗姗,眉头紧蹙,看向她的目光复杂又冰冷。 肖谣别过头,声音发颤:“齐聿止,抱歉……但我得先走了。” 说完,就转身快步离去。 齐聿止跟上,想到她强忍眼泪的模样,他终究放缓了脚步。 她向来倔强,最不愿意让人看到她的眼泪。 两人一前一后,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肖谣主动回头,惊讶道: “你不是得参加宴会吗,怎么跟出来了?” 齐聿止抬腿走过去:“宴会不参加也罢,刚好又想到了一件需要你帮忙的事情。” 肖谣又好气又好笑:“齐聿止,你不该做同传,你应该去当万恶的资本家!” 第十章 一叶障目 “下周有一场国际峰会,齐氏集团董事长请我担任同传,我还缺一个搭档……” 这一回,肖谣还不等齐聿止将话说完,便近乎慌乱的拒绝: “不行!” 齐聿止目光落到她身上。 肖谣闪躲他的视线,重复道:“我不行……” 齐聿止道:“宋遥,哪怕三年没接触同传,你今天的表现依旧无可挑剔。你得给自己一点时间,而不是轻易否定自己……” 肖谣再次打断,她已心力交瘁,几乎是强撑道: “齐聿止,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也清楚自己的状况……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今天若不是你倾力配合,我根本不可能完成……” 她垂眸,“我已经退出,而你更不需要我这样的搭档……别再找我了。” 说完,便急匆匆要离开。 齐聿止扣住她的手腕。 夜色浸冷了他周身轮廓,唯有一双眼,亮得灼人,似是要盯穿她: “宋遥,你到底是在回避我,还是在回避同传?” 肖谣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 “耳朵受伤,从不代表终结,哪怕是从事幕后工作,宋遥也能做得比别人更出色!” 肖谣那颗沉寂压抑了三年的心,骤然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狂跳不止。 三年来,所有人都只盯着她那只残废的左耳,惋惜、同情、劝她认命,好像失了一只耳朵,她就彻底失去了所有价值与可能。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年压抑至心底,不敢触及的痛苦,竟被齐聿止一语道破。 原来这么多年,她不过是自己困死了自己,一叶障目。 “我这一个月都在国内,你若还有重头再来的勇气,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话音落,齐聿止松开手,没再说一句话,转身径直离去了。 肖谣站在原地,失神了很久。 直到不远处谈话声中熟悉的名字,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今天跟齐聿止搭档的女同传是谁啊?他不是已经三年都没有搭档了吗?” “该不会是宋遥回来了吧?他那么傲,这几年宁可一个人独传,也不肯找别的搭档……” “真的假的?谁这么厉害,能请动宋遥?” 断断续续的对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肖谣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朝着齐聿止离开的方向望去。 可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夜色中。 肖谣想打车回家,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沉进池底了。 她眸光一暗,踩着高跟鞋独自朝街边走去。 一辆劳斯莱斯却已经在出口等待,司机守在车边,毕恭毕敬道: “肖小姐,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肖谣看着陌生的车和司机,疑惑道:“你家先生是?” 司机道:“我家先生是……呃,是宴会主办方的刘董,对,是刘董。” 肖谣犹豫了下,上了车。 她忍不住感慨,诺华国际不愧是底蕴最深厚的财团,接送宾客都用劳斯莱斯。 车一路平稳行驶到了隐山御筑外。 肖谣下车道谢,独自往别墅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微弱的窸窸窣窣声。 她猛地回头,空无一人。 下一秒,一块布却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往黑暗处拖。 “老大,还是你厉害,这女的果然住在这里……” “妈的,住这么贵的别墅区,怪不得看不上五十万呢!既然这么有钱,不如给老子花花!” 西装男人和小弟昨晚开车一路跟踪,最后被拦在了隐山御筑外。 看着面前奢华的别墅区,贪念与歹念瞬间冲破了理智。 反正背后有裴总撑腰,他们什么都不怕! 肖谣拼命挣扎,可那布上沾的迷药迅速渗入体内,四肢渐渐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试图先稳住他们: “放开我……你们现在收手,我可以给你们钱,也可以不报警……” 西装男人此时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他两只眼睛都死死落在肖谣身上,只觉浑身莫名热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女人这么漂亮呢…… “你打扮成这副样子来别墅区,是哪个老板的情人吧?” 他眼神黏腻,语气下流:“对你这种女人来说,跟谁睡不是睡?美人,要不你就把我当老总服侍服侍,我要是舒服了,一样给你钱……” 肖谣恶心到了极致,顿时炸了,死死瞪着他: “滚!你要是敢动我,我一定杀了你!” 西装男人彻底精虫上脑,狞笑道: “要怪,你就怪裴总,我们也只是拿钱替人办事……” 他说着,两只手就要往肖谣身上摸。 肖谣拼命咬着舌尖,想用疼痛来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可却是徒劳无功。 一瞬间,她绝望到了极致,紧紧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耳边突然响起混乱的声响,身上的重量一轻,随即一道有力温暖的臂弯将她揽入怀抱。 “谣谣,谣谣……” 天旋地转,意识模糊,肖谣什么也听不清,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与挣扎。 慌乱中,她指尖触到一块坚硬的石头,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她攥紧石头,狠狠朝着身边的人砸了下去。 “砰——” 温热的液体滚落在她手背上。 肖谣缓缓睁开眼,在看清面前人的脸后,僵住了。 裴言俊朗的面庞上满是鲜血,可他却似不知疼痛一般,只紧紧看着她,声音颤抖: “谣谣……别怕,是我,是我……” 肖谣松开手,石头重重落地,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渐渐松缓,眼泪淌下。 “裴言,我恨你!我恨你!” 裴言一言不发,脱下外套裹住她,随即将她打横抱起,紧紧揽在怀中。 他冰冷得可怕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两个已经被打得跪地求饶的男人身上。 周身迸发的气息实在太过瘆人,就连陈见也只敢小心翼翼上前: “裴总,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裴言回想起那段刺目的监控画面,回想起肖谣惊恐的眼神,身上的气息愈发可怖。 “别太明目张胆。” 陈见立刻会意:“是。” 两个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哭喊:“裴、裴总!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在替您办事啊!” 陈见猛地一脚踹在那男人胸口:“你找死是吧,还敢胡说八道!她可是裴总的太太!” 西装男人瞳孔骤缩,彻底懵了,脑子一片空白:“您、您的太太不是姜小姐吗?她怎么会是……” 肖谣靠在裴言怀里,眸色一点点沉下。 心底忽然升起一丝近乎残忍的期待。 她真的很想知道,当裴言知道姜姗姗所做的一切时,会是什么表情! 第十一章 她到底在期盼什么? 一阵清脆急促的高跟鞋声忽然响起。 姜姗姗气喘吁吁道:“言哥,发生什么了?你怎么突然走了,也不等等……” 最后一个“我”字,在看清楚现场状况后,瞬间僵在了嘴里。 她猛地转身,可已经来不及了,鼻青脸肿的西装男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跳起来扑向她: “就是她!是这位姜小姐让我们——” 姜姗姗惊慌到了极致,后背瞬间就湿透了:“闭嘴!你胡说什么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 她拼命用警告的眼神瞪过去,可西装男人面对裴言的压迫感,哪里顾得上和她签订的协议,指着她道: “就是你!是你花钱找到我们,让我们帮你摆平那群穷鬼,我都存了证据……” 他说着,就要去掏手机。 眼看事情就要败露,姜姗姗面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朝着裴言望去。 恰好,裴言也在看着她。 那辨不清情绪的眼神,令她心脏狂跳: “言哥,我……我是害怕受害者家属情绪激动伤人,才找了他们帮忙沟通赔罪,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你放屁!” 西装男人见她倒打一耙,气得脸通红,高举起手机。 就在他要播放音频时,一道沉冷的男声骤然响起: “够了!” 裴言眸色晦暗,面色难看至极。 西装男人愣住了,下一秒,手中的手机已被陈见夺走。 “裴总,就是她指使我们……唔唔唔……你要带我去哪里……” 方才喧嚣的夜,瞬间一片死寂。 姜姗姗惊魂未定,满眼感动:“言哥,谢谢你信任我!” 肖谣看着裴言冷峻的侧颜,看着他长睫下凉薄的眼睛,双目因愤怒而通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到底在期盼什么?! 哪怕现实和证据已经赤裸裸摆在面前了,裴言依旧选择维护他的女兄弟! 这是信任吗?不!是哪怕知道她有多么不堪,而依旧心甘情愿偏袒她! 一瞬间,肖谣只觉自己像个笑话! “裴言……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也许是因为药物作用,也许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她视线渐渐模糊,昏了过去。 裴言垂眸,收紧了抱她的手,“谣谣,我们回家。” …… “裴总,太太吸入迷药,又受了惊,休息会就没事了……反倒是您的伤,得尽快处理一下……” 裴言看着在睡梦中挣扎流泪的肖谣,喉结滚了滚,哑声道: “不用。” 家庭医生看着他那血黑狰狞的伤口,无奈,只能转身离去。 裴言坐在床边,刚想伸手抚平肖谣紧皱的眉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全世界最帅最飒的老大来电啦,还不快快接~” 他伸在半空的手一僵,收回,挂断了电话。 …… 肖谣睁开眼,只觉手背上喷洒着温热轻浅的呼吸。 裴言抱着她的手,守在床边,双目轻阖,清隽的眉眼满是疲惫,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立刻睁开了眼,随即松了口气: “醒了,感觉怎么样?” 肖谣的视线落到了他额角已经凝固发黑的伤口上,心中一痛,冷笑道: “还不处理伤口,是想让我看了愧疚,好原谅你的女兄弟?” 面对她的尖锐,裴言仿若未闻,他紧紧拥住她: “是我的错。” “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委屈,是我不好……” 肖谣回想起他在宴会上看向自己责备冰冷的眼神,原本以为他会再次为姜姗姗说话,一时有些怔愣,眼眶没出息地发酸。 裴言继续道:“那几个人已经送进监狱了,我发誓,以后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肖谣推开他,冷笑道:“那姜姗姗呢?” 裴言道:“你不喜欢她,我会让她永远消失在你的生活里。” 他边说,边重新将她拥入怀中,将脸埋入她的颈窝。 “谣谣,峰会已经结束,我订了明天的机票,陪你去海岛上疗养……” “这些日子工作太忙,都没有好好陪你,这一次,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的怀抱温热,周身萦绕着熟悉清冽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肖谣的身体却始终僵硬,她沉默了会,垂眸道: “好。” 她的确,需要一个机会,跟他好好聊一聊。 整整一天一夜,裴言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自从悦山迅速崛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待这么久了。 往日更多的时候,是她在家里,等他回来。 裴言亲自为肖谣整理行装,随口问道: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挑的海岛,非要去无人问津的荒岛呢?” 肖谣怔了一下。 正出神,裴言忽然揽上了她的腰,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笑得温柔: “难道是因为只想和我单独待在一起,不想被人打扰?” 肖谣回过神,推开他的脑袋,冷声道:“也有可能是为了方便杀人灭口。” 裴言笑意更深:“行,那肖小姐打算怎么动手?我配合你。” 肖谣不再跟他开玩笑,眼睫轻颤,看着他道: “你真想知道的话,等上岛了我就告诉你。” 话音刚落,裴言的手机突然响起。 “全世界最帅最飒的老大……” 娇滴滴的女声才响起,他就匆匆挂断,淡淡道:“走吧。” 可那边却不死心,坚持不懈一个接一个打,去机场的路上,裴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刻也不停歇。 肖谣忍不住道:“你要是舍不得拉黑就接吧。” 裴言将手机关机,牵着她的手,笑道:“走吧。” 眉眼间,却肉眼可见的变得心神不宁。 飞机很快降落在海边小城。 肖谣选择乘坐轮船上岛,夜色里的大海漆黑深邃,散发着危险的吸引力。 裴言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在想什么呢,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 肖谣看着不远处的海岸线:“在想待会怎么抛尸。” 裴言笑着揉她的脑袋:“口是心非,肖谣,是不是和我登岛生活的心愿就要实现,所以太开心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肖谣神色却骤变: “你怎么知道?” 她高中时曾写过一本不为人知的日记,只不过时间长了,就再也没找到了。 裴言拥住她:“我猜的,你难道不想吗?” 轮船已经濒临海岛,开始减速,甲板也缓缓放下。 就在这时,陈见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先是慌乱地看了肖谣一眼,随即将手机递给了裴言,压低声音不知说了什么。 裴言面色骤变,飞快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余松惊慌失措的声音: “言哥!你快来……姗姗她……” 第十二章 姗姗对我很重要 来不及听完,裴言便挂断电话,沉声命令陈见联系私人直升机。 沉重而恐慌的气息飞快蔓延。 认识他这么久以来,肖谣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方寸大乱。 裴言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急促:“谣谣,你先上岛,我马上就回来找你。” 肖谣只觉无比的疲惫又可笑,她勾起讥诮的笑容: “怎么了?是姜姗姗要死了,急着让你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此话一出,裴言的目光骤然变冷,看向她的眼神无比的陌生。 “肖谣,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你能不能分得清楚轻重?” 肖谣笑得更冷:“到底是谁在闹?我承认我没你的女兄弟豁得出去,为了争个男人,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我可做不到为了让你留下而跳海!” 裴言的面上罕见地出现了怒气。 恰好直升机赶到,他沉声道:“你先冷静点,在岛上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上了直升机。 机翼掀起的狂风带着海水的凉意,吹得肖谣浑身冰冷。 “小姐,你还上岛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船长的询问声。 肖谣看了眼已经消失在天际的直升机,转身踏上甲板,一步步独自走上了寂静的孤岛。 海风无休止地吹,卷起咸涩的冷风,浪涛一遍遍拍打海岸,像是在重复无人应答的低语。 她终于憋不住眼泪,在空无一人的岛上,低低哭了起来。 小时候,在父亲因任务牺牲前,曾悄悄带她上过一次这座荒岛。 在这里,他不再是需要隐姓埋名的缉毒警察,她也不是每天被妈妈打骂的单亲孩子。 她可以放肆地趴在他宽大的背脊上,一遍又一遍大声地喊他“爸爸”…… 虽然只有短暂的三天,但那段时光,却是她人生中最幸福轻松的回忆! 回忆着父亲已渐渐模糊的脸,肖谣哭得累倒在沙滩上,紧抱着自己蜷缩的身体,陷入了昏睡之中。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了洁白宽大的软床上。 浑身滚烫,头晕脑胀。 一个管家模样的女人正在门外和谁打着电话,见她醒来,快步走过来,急切道: “太太,您没事吧?” 肖谣开口,嗓子沙哑:“我怎么在这里?” 管家道:“太太,我们登岛的时候发现您在海滩上睡着了,海上风大,您这是受了寒……” 肖谣环顾四周,看着这明显是紧急被开发过的岛上设施,眸底黯淡,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知昏睡了多久,额头上突然覆盖上一只冰凉的大手,熟悉的清冽气息传来。 肖谣睁开眼,对上了裴言晦涩难懂的眼眸。 他隐忍着怒气:“肖谣,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肖谣脑袋晕沉,一时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滚开……我不想梦到你!” 裴言攥住她推攘着自己胸膛的手,反问道:“不想看到我?” “你为了逼我回来,连命都不要了吗?你知不知道,要是再晚一点被人发现,你现在已经冻死了!” 肖谣只觉得好吵,迷迷糊糊捂住耳朵,翻身再次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她因高热浑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神奇的是,刚感觉冷,暖意立刻包裹身体,刚感觉热,冰凉的触感又覆上皮肤,一夜反反复复。 梦里,肖谣疑惑极了,难道是爸爸显灵了? 再次醒来,她毫无预兆对上了裴言疲惫的眼睛。 愣了好几秒,皱眉道: “你怎么在这里?” 裴言眼底乌青,气笑了:“昨晚叫我名字的时候倒是叫得亲热,现在睁开眼又不认账了?” 肖谣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冷笑道:“怎么,你的女兄弟抢救回来了?是不是医院送晚了,伤口已经愈合了?” 提到姜姗姗,裴言面色微变,“先不说这个。” 他叫医生进来给肖谣做了检查,得知她已经恢复后,松了口气,随即就要遣散岛上的其他人。 肖谣阻止:“不用,回去吧,我不想待了。” 裴言只当她是因为之前的事闹别扭,“我才刚上岛,你就要赶我走?”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柔声覆在她的右耳: “你之前说上岛后就告诉我原因,现在可以说了吗?” 肖谣看着他那刻意放得柔和的眉眼,忽然觉得没劲。 明明实现了年少时的心愿,却一点也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道:“裴言,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你没必要待在这里,回去陪你的女兄弟吧。” 裴言也不恼,只将她抱得更紧了。 “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不走,我就要在岛上陪着你。” 肖谣用力推开他,“随便你。” 荒岛上短暂的一天,对从小养尊处优的裴总来说,恐怕是最漫长难熬的时光,但他却始终笑意盈盈,一句抱怨也没有。 可肖谣却能感觉到他的刻意示好和欲言又止。 直到夜色降临,裴言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谣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肖谣怔愣,回忆如同海浪袭来。 高一才上了几天,妈妈就找来学校,当着班主任和所有同学的面,掀了她的课桌。 又拽着她的头发,将她一路拖拽到操场。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读再多书有什么用,蠢东西,只有你表哥发达了,以后你才有依靠啊!” “你表哥只是没发挥好,才落了榜,只要凑足钱,还是能上私立大学的!你今晚就跟着舅舅去外面打工!” 操场围满了人,妈妈的谩骂声尖锐又难听,似是想以此将她彻底击垮,好让她再也不敢回学校。 可肖谣偏偏死死咬着唇,不管旁人的视线多么刺眼,不管多么难堪屈辱,她都一动不动地抱着柱子不肯撒手。 就在这时,一道高瘦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少年肤色冷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他侧身,挡在了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她身前。 他一出现,原本无动于衷的校方立刻跟着慌慌张张冲了出来。 最后,妈妈恶狠狠啐了一口痰,骂道: “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出,看你能赖多久!” 少年似是从未遇到过这种蛮不讲理的人,眉头紧蹙。 沉默片刻,他拿出便利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串地址,递到她面前。 字迹遒劲有力,力透纸背: 【裴言】 他说:“向她证明,你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活下去!” …… 这段曾无数次救赎于她的回忆,由裴言提起,却令她不受控地感到难堪与痛苦。 肖谣避开他的视线,紧抿着唇:“怎么突然提这个?” 裴言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决心:“谣谣,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姗姗……” “嗡——”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捶在了肖谣的心脏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向他,胸口剧烈起伏: “裴言,你一整天心事重重,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裴言看着她,神色痛苦: “谣谣,姗姗她不是故意的,这几年她在国外遭受的经历你无法想象,她只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了,才会做错事……” “我会让她向你赎罪,会让她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但希望你也能够给她一个机会……” 最后,他道: “谣谣,姗姗对我很重要,如果你爱我,请你理解我。” 看着裴言手里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惨白协议,肖谣一瞬间如坠冰窟。 怪不得! 怪不得他急匆匆特意赶回来找她,怪不得他舍得抛下姜姗姗,留在岛上陪了她一整天! “裴言,你这是要逼我签吗?” 裴言握住她的手:“谣谣,我会在岛上陪着你,直到你想清楚了为止。” 肖谣用力甩开,情绪激动: “你滚!裴言,你真让我感到恶心!为了姜姗姗,你连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也能抛弃吗?” 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沉冷绝望的病房。 只是这一次,逼迫她的,不是姜姗姗请来的地痞流氓,而是她的丈夫! 裴言似乎被她的话刺痛了,沉声道: “肖谣,那你呢,你表哥的店铺偷工减料,消防隐患遍地都是,这是事实!否则也不会因为一个烟头就引发那么大的火灾! 可你不也想为他来找我帮忙处理吗?那时候,你为什么又不说我的处理方法不道德了呢?” 他喉结滚动,几乎是恳求: “谣谣,我不奢求你理解共情姗姗,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的情绪而去针对她!” 肖谣像是从未认识过他一样,整颗心都疼痛了起来: “裴言,在你眼里,我和林立是一样的人吗?我什么时候为了他们来求过你?” 裴言眸中忽然闪过淡淡的讥诮,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肖谣几乎要崩溃,她背过身去,眼泪唰唰往下流。 突然,裴言的手机响起,他不耐地接通。 陈见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裴总,刚刚医院那边联系我,说太太的妈妈急性脑溢血病危了……” 第十三章 裴言,你赢了 肖谣心猛地一跳。 裴言却只淡淡道:“你先核查。” 说完,挂断电话,将协议递给了她: “签了字,我陪你一起回去。” 肖谣将协议打翻:“我要是不签呢?如果我不肯配合你包庇姜姗姗,哪怕我妈妈要死了,你也不肯放我出岛吗?裴言,你这是要囚禁我吗?!” 浪潮涌来,将惨白的纸打湿,卷入了大海深处。 裴言压抑着失控的怒气,俊脸冰冷:“你别总扯到姗姗身上,我不是非要你签字不可,但你妈妈和表哥就不一定了!” 肖谣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就算她不肯签字,他最后也有别的办法保下姜姗姗。 可回想起火场外姜姗姗嚣张至极的模样,回想起那群地痞流氓的威胁,回想起裴言护住姜姗姗时急切的眉眼…… 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裴言,做错事的人就得付出代价!林立因为店铺偷工减料被追究责任,那是他该承担的,至于姜姗姗,更该交给法律来审判!” 裴言盯着她,语气淡却笃定:“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想。” 话音刚落,陈见再次打来电话。 裴言接通,只听了几句,面色骤然沉了下去:“我马上到,你先送她转院,再安排最好的团队准备手术……” 肖谣见状,心瞬间提起,大脑一片空白。 林秀英……真的出事了? 不、不会的! 这不过是她惯用的手段罢了,她不过是想将她骗过去,以性命逼裴言去帮林立! 她越想越乱,身体不受控地发颤。 下一秒,一双大手扶住了她颤抖的肩膀,裴言嗓音低沉: “先别急,不会有事的。” 直升机呼啸而至,在空中一路疾驰将他们送到私人机场。机长早已候命,几乎是一刻也未耽搁地直飞沪城。 圣颐医院,汇聚着全沪城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直到踏入医院电梯,肖谣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一直被裴言紧握着。 她抽出手,快步出了电梯。 院长听说裴言要来,早已亲自候在了病房门口,此刻见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步上前道: “裴总,本院最好的医疗团队已经集结,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满脸为难。 恰好此时,林秀英的虚弱痛苦的呻吟从病房内传来: “谣谣呢,谣谣……我的女儿,没有见到她,我不上手术台……” “她怎么那么狠心呢……我都要死了,还不肯来见我最后一面……” 肖谣心猛地一跳,快步走进病房。 宽敞豪华的病房内,林秀英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看到她的瞬间,灰暗的眼睛瞬间亮起。 “你……你终于舍得来了……” 她流下眼泪:“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恨我……可我如果不对你舅舅好,我还能指望上谁呢?指望你那个活着死了都一样的爸爸吗?” “我如果不对你表哥好,你将来又指望谁呢?我怎么忍心让你像我一样,没有依靠……” “谣谣,别怪妈妈……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妈怎么可能不爱你,怎么可能不心疼你呢?” 肖谣看着她,沉默许久,开口道:“先做手术吧。” 林秀英哽咽道:“我给你打了好多好多电话,可你却一个都不接……我不敢上手术台,见不到你,我死也不瞑目……” 她伸出手,极力去拉肖谣的手。 “谣谣,你之前说你要离婚了,妈理解你!只是你表哥已经被警察带走了,等妈死后,这世上还有谁能真心待你好呢?谣谣,妈求你……” 明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肖谣心口还是猛地一抽,钝痛密密麻麻蔓延。 她后退一步,避开了林秀英伸过来的手。 “你不一定会死,先做手术,别的之后再说。” 林秀英双眼红得可怕,瘦削的身体因剧烈咳嗽而颤抖: “肖谣,只要你求求裴总,你表哥就能安然无恙被放出来,你怎么就拎不清呢?难道非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她呼吸突然困难,面色涨红的模样十分可怖,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医生涌了进来,可她却死死攥着床栏,拼死不肯动。 “我不去……让我死吧,让我死了算了!” “肖谣!我这辈子最错的事情就是嫁给你爸!而你跟你爸一样心狠!” 哪怕心底里已经无数次与林秀英划清界限,可看着她这副痛苦哀嚎的模样,肖谣的心还是不受控地揪痛。 她紧攥着手心,几乎要将指甲嵌进肉里。 就在这时,裴言将协议和笔递到了她面前,“肖谣,签下它,对你没有任何坏处。” 肖谣死死盯着那协议,似是要用眼神将它盯穿。 这些日子,反反复复的波折,都是因为这纸协议! 她不签,就成了他们幸福生活中的挫折,成了他们眼里必须要被扫除的障碍…… “我可以签。”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裴言:“但是你得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裴言似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道:“和姗姗无关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肖谣眼睫一颤,冷笑出声:“裴总放心,绝不会威胁到你的女兄弟。” 她抓过笔,几乎是仓皇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像是在狠狠打自己的脸。 签完字,她将笔连同协议用力拍在他身上,转身就走。 身后,冷不丁爆发出林秀英的笑声。 中气十足,与方才气若游丝的模样判若两人! “裴总!裴总!您说过的,只要肖谣签了字,您就能将阿立平安保出来,还会给我们一笔钱!” 林秀英从病床上弹跳起,笑得眉眼都挤到一起去了,讨好地冲到裴言面前。 这剧烈的画面冲击,令肖谣左耳瞬间爆发出尖鸣,痛彻心扉。 她瞪着林秀英,浑身发抖,“你没病?你又骗我?!” 林秀英理直气壮道:“那不然呢?要不是你靠不住,我能费尽力气去找女婿帮忙吗?难不成还真让你表哥被警察抓走?” 她盯着肖谣,冷笑了一声,语气刻薄: “你的确跟你爸爸像,都一样死板又愚蠢!” 肖谣身体有些摇摇欲坠,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林秀英哪来的本事,能让医院为她开具假的病危通知书? 这其中,是谁的手笔,答案不言而喻! 难怪……难怪裴言看向她的眼神会那么讥诮而又笃定…… 难怪他料定了她一定会签这个字!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无耻到联合林秀英一起来骗她! 裴言伸手扶她,“谣谣,你先冷静一点……” 肖谣应激地一把推开,“滚开!别碰我!” 她眼眶泛红,抬起头瞪着他:“裴言,你赢了!” 说完,便夺门而出。 第十四章 这个男人,我不想要了 裴言看着肖谣离去的背影,脸色沉得骇人。 陈见快步上前,低声汇报:“裴总,查清楚了,是太太的母亲仗着您的名头,联合了一家小医院的医生伪造了病情,打了那通假电话……这事怪我之前没有核查清楚。” 裴言越是面无表情,周身的气息越是冷冽瘆人。 林秀英吓得连退了几步,慌忙辩解:“裴总,我、我这也是想帮您的忙啊,您不也想让肖谣签字吗……” 裴言沉冷的目光投过去,“五百万,买你从今往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肖谣面前。” “五、五百万??!” 林秀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激动得嘴都合不拢,连连点头:“谢谢裴总!谢谢裴总!” 裴言不再看她,转身往外走,陈见跟上,犹豫道: “裴总,太太那边……要不要现在解释一下?” 裴言清隽的眉眼满是疲惫,淡淡应道:“嗯。” …… 电梯门在往下的楼层停下,一张熟悉的面庞毫无预兆出现。 姜姗姗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vip病房的专属病号服,旁边还跟着几个端水果、推轮椅的护工。 她掀起眼皮扫了肖谣一眼,笑道: “肖小姐,你该不会是特意来医院看我的吧?啧,眼睛怎么红了,这么担心我?” 肖谣下意识地垂眸掩盖自己的泪痕,没心情搭理她的挑衅。 可姜姗姗却不肯这么轻易放过她,她拿出手机,得意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秒接,她开了免提,裴言柔缓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怎么了?” 姜姗姗一边盯着肖谣,一边道: “言哥,你不是说去处理完事情,很快就回来陪我吗,怎么还没来呀?” 裴言:“又做噩梦了?别怕,我马上到。” “那肖小姐呢,她愿意签字吗?如果她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我不想你为难……” 裴言:“她已经签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姜姗姗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看向肖谣的眼神变得讥讽: “那太好了,言哥,谢谢你愿意信任我,陪伴我……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裴言:“姗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切都可以重头来过。” 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回荡在电梯轿厢内。 却似针一般狠狠扎进了肖谣的心脏。 重头来过…… 重头来过…… 肖谣满脑子都回荡着这四个字,似是不知疼痛般,愈发紧地攥着手心。 姜姗姗挂断了电话,笑容得意又轻蔑。 “肖谣,你都听到了吧?” 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可她用轮椅挡住了出口,盯着肖谣道: “其实也不用我多说,通过这些天的事情,你应该也能看清言哥真正爱的人是谁吧?” “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迟早是要还回去的!当初要不是我出国了,你觉得言哥那样的男人,会被你和你卑鄙无耻的家人威胁,娶你这种女人吗?” “他不过是因为对爱情心死,觉得跟谁过都一样,所以才娶了你!就算你们在一起三年又怎么样,只要我出现,他就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她嘴角的笑带着恶意,一字一句道: “肖谣,你如果要点脸,就和裴言离婚吧,别再自讨没趣了,要是你实在习惯靠男人养着,我可以介绍几个……啊……你疯了吗?!” 肖谣一脚将姜姗姗挡路的轮椅踢出了电梯。 “姜姗姗,小三上位,你到底有什么得意的?” 她琥珀色的眸子冰冷,一步步逼近了姜姗姗,攥住了她缠着绷带的手腕: “你觉得你抢赢了一个男人,就证明了你的能力,觉得自己魅力无边?” 肖谣冷笑了一下,心越痛,语气却越讥诮: “我告诉你,这个男人,我本来就不想要了。如果你的价值只能在男人身上才能体现,那你就把他捡回去当个宝贝供着,别再跑到我面前丢人现眼了!” 姜姗姗眼中刚升起怒意,却突然硬生生忍下。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道冰凉的男声,压抑着怒火。 “肖谣!” 裴言走楼梯赶来,黑发微乱,额角和眉骨沾着薄汗。 他盯着肖谣的眼睛,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肖谣压下被他盯出的慌乱,冷声道:“裴总应该听得够清楚了。” 裴言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面色难看至极。 肖谣抬眸瞪着他,语气中满是讥讽:“怎么?觉得我冒犯了你的宝贝女兄弟,要逼着我给她道歉?” 裴言眸色愈发深,还未开口,姜姗姗的声音已抢先传来: “肖小姐,你不喜欢我就算了,可言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在背后这么诋毁他呢?要是没有言哥,你怎么可能过上现在这么优渥的生活?” 护工恰当地惊呼道:“姜小姐,您的手腕怎么又出血了……” 另一名护工立即道:“肯定是被这个女人攥破了伤口,她刚刚还把姜小姐的轮椅从电梯里直接踢出去,太吓人了!” 裴言脸色更黑,冷冷看了肖谣一眼,立刻冲过去查看姜姗姗的情况。 肖谣一秒都不想再待,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离开。 她真的好累。 走出圣颐医院,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她脚步猛地顿住。 三年前,她偶然一次回国,正是在这条街再次与裴言重逢。 傍晚的街道,漫天红霞,他踉跄地走在路边,黑发凌乱,胡茬青黑,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半分往日的矜贵。 七年,漫长得足够改变一个人。 但肖谣不相信,裴言会变成这样! 她鬼使神差追了上去,却没想到,一辆过路的面包车会突然失控地撞过来…… 那场车祸,让原本再无交集的两个人,再次捆绑在了一起。 如今再站在这里,只觉无比的荒唐又可笑。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 …… “齐先生,按您的吩咐查过了,当年肖小姐就是在这条街出的事故,面包车正面撞击耳朵,导致耳膜当场破裂,送去医院的时候耳神经已经严重受损了……” 齐聿止听着助理的话,眸色一点点沉下来,眉头紧蹙。 他平静地扫过街道,道:“继续查。” 突然,视线中猝不及防出现肖谣的身影。 她站在街边,身形单薄,车风卷起她的衣角,她却像毫无知觉,整个人恍恍惚惚。 齐聿止心中骤然一紧,立刻让助理停车。 “肖谣。” 肖谣茫然回头,对上了正快步走过来的齐聿止。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老天显灵了……我没手机,正愁怎么联系你呢。” 她深吸了口气:“齐聿止,我决定了,我想回联合国同传所,哪怕是打杂也可以。” 齐聿止看着肖谣苍白却坚定的脸,一贯严肃的面庞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好。” 他脱下外套,裹住了她冰凉的身体,随即侧身替她拉开车门: “但现在,你应该先好好休息。” 不远处,陈见匆匆从医院里追出来,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愣了下,对着手机复命: “裴总……太太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车,已经走了…… 第十五章 离开倒计时 齐聿止让助理直接把车开到了沪城最顶尖的公立医院,亲自为她挂了专家号,检查耳朵。 肖谣下意识推辞:“不用了,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 齐聿止语气平静:“但我想了解清楚,这是入职同传所需要提交的资料。” 肖谣没话可说,乖乖配合检查。 哪怕已经很清楚,但在等结果出来的过程中,她的心中还是不受控地有些紧张。 可现实从来不会因为她的期待而有所改变。 齐聿止看着检查报告,眸色沉冷,眉头紧蹙。 肖谣笑了下,故作轻松道:“干嘛那么严肃,我不是还有一只耳朵听得见吗?” 齐聿止喉结滚了下,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是什么大事,这家医院没办法就去另一家,国内治不好还可以去国外。” 肖谣应道:“好。” 但其实,她心中根本就没有抱任何期望。 结婚的第一年,裴言几乎将全球顶尖的耳科名医全部请了一遍。 结婚的第二年,他甚至将住在偏僻深山里的神医都接了出来,各种理疗偏方更是不厌其烦地给她一遍遍试。 结婚第三年,他不再提这件事情了。 肖谣知道,她的耳朵再也治不好了。 本以为检查完就能离开,可齐聿止却又另行安排了医生,给她做全身检查。 肖谣不解道:“为什么还要检查?我又没有生病……” 但很快,检查结果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肖小姐,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需要先住半天院。你最近的情绪波动是不是比较大,再加上营养不良,如果再来晚一点,很有可能会引发晕厥……”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严肃:“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有你,是怎么照顾女朋友的?以后可不能再惹她生气了!” 肖谣刚要开口解释,齐聿止已淡淡应道:“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看着他平静又坦荡的模样,肖谣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护士领着肖谣进了vip病房,躺在病床上,她很快便觉得困倦。 可大脑紧绷着一根弦,怎么也无法入睡…… “这是过几天齐董的发言稿,你先熟悉一下,到时候你只需按着稿子内容来,其他的交给我……” 齐聿止将一沓厚厚的文件递了过来。 肖谣接过,忍不住吐槽:“你也太可怕了,我还是个病人呢,这就是你说的休息方式吗?” 她认真翻看着那些熟悉的资料,心很快静了下来,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齐聿止看着肖谣沉睡的脸,轻轻将她怀中的文件抽了出来,又为她盖好被子。 随即,退出病房,在走廊继续打开电脑。 他一边翻阅整理着肖谣的电子病历,一边拨出了一个电话。 “你能联系到麦克院士吗?” 对面愣了下:“你怎么突然要找他?麦克院士前几年就宣布不接任何病诊了,现在外行些的估计都不知道有这号神奇人物存在……” 齐聿止直接道:“一个条件。” 对面瞬间欢脱道:“好嘞!包在我身上!” …… 肖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病房内暗得像是被世界遗忘,窗外只剩昏沉暮色。 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 “醒了?” 肖谣抬头,毫无预兆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我睡了多久……你一直在?” 齐聿止正在一旁的桌子上处理工作,不知坐了多久。 他整理好东西,起身,“晚上想吃什么?” 肖谣下了床,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久这么沉的觉了,只觉神清气爽,胃口也出气的好。 齐聿止:“火锅?” 肖谣:“我想吃火锅!”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肖谣笑了下,“没想到你还记得啊!” 当年在国外,她为了能吃上一口正宗的火锅可是费劲了心思! 后来齐聿止干脆找人在国内,每隔一段时间就将食材底料空运过来,那段时间,他简直成了全同传所华人的口福恩人! 助理已经先走了,齐聿止亲自开车,找了家商场。 正是饭点,肖谣趁排队的时候,去买了部新手机。 刚补完卡登上微信,一连串未接电话“唰唰唰”地弹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点开一看,全是裴言打过来的。 十几个未接电话,却没一条信息。 莫名其妙。 肖谣关了手机,回了火锅店。 看着满桌爱吃的菜,她眼睛都亮了。 齐聿止卷起衬衫袖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筷子,淡淡替她涮食材: “擦擦口水,你这是多久没吃过饭了?” 肖谣顾不上他的嫌弃,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简直是人间美味! 裴言口味清淡,她便从没提过想吃火锅。 原本想着一个人去吃,拖着拖着,这些年来竟一次也没去吃过。 吃饱喝足,肖谣终于回归正题: “齐聿止,你什么时候回同传所?” “是我们。”齐聿止淡淡纠正,“完成最近的几场峰会,一个月后的机票,为了防止你耍赖,我到时候会让助理帮你订票。” “一个月啊……”肖谣喃喃,有些走神。 齐聿止挑眉,盯着她:“是嫌快了,还是慢了?” 肖谣眸光闪了下,“刚刚好。” 一个月,足够她将国内的事情彻底处理好了! 她本就不是沪城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应该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吃完饭,齐聿止送肖谣回隐山御筑。 刚下车,他忽然又叫住她,眸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幽怨: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肖谣茫然:“啊?什么?” 她往车里看了一圈,“东西都拿了呀……” 齐聿止递出手机屏幕,语气闷闷:“微信。” 又补充道:“当年莫名被你删除,现在理应由你加回。” 肖谣愣了下,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又有些忍俊不禁,急忙打开手机主动加了他的微信。 以前怎么没发现,齐聿止这么傲娇呢…… 别墅内一片漆黑,想来裴言应该还在医院陪姜姗姗。 肖谣推开玄关门,还未来得及换鞋子,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从落地窗前走向她。 她吓一大跳,手里的文件资料掉了一地。 “裴言,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啊?!” 黑暗中,裴言高大的身躯缓缓逼近,沉声问道: “你去哪了?” 第十六章 放过我吧,好不好? 肖谣绕开他,“这跟你没关系。” 裴言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声音冷硬:“裴太太,你不觉得有必要跟我解释一下吗?” 肖谣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怒道:“我再说一遍,这跟你没关系!” 裴言眸色一沉,反手将她抵在了墙上,盯着她的眼睛: “他是谁?你们去哪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肖谣回盯着他的眼睛,眼底的笑冰冷刺骨:“裴总,我不是已经签完字了吗,你不去陪你的女兄弟,还有心思管我和谁在一起?难道我对你还有别的利用价值?” “肖谣!”裴言压着怒,“你妈妈装病的事情,我并不知情。” 肖谣笑了:“行,我相信你,毕竟你向来那么光明磊落。”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裴言被她的话刺伤,眼神骤然变暗,俯身狠狠吻了下去,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似要将她所有伤人的话都堵在唇齿之间。 “裴言……唔……你放开……” 肖谣越挣扎,他却吻得越用力,到最后,几乎带着惩罚的意味。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衣摆探入,覆上她的后腰,温热微麻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浑身发颤。 直到,咸涩的眼泪滚落。 裴言猛地僵住,停下了动作,抬起头。 月色从落地窗映入,照亮了肖谣脸颊晶莹的泪珠。 裴言喉结滚动,许久,哑声道:“谣谣……我知道你心里难过。” 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将她紧拥进怀抱。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 肖谣只觉无比的可笑。 裴言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盒递给了她,“打开看看。” 肖谣打开,里面是一份海岛拥有权证书,鎏金的楷体印着她的名字。 “我让设计师联系你,你想怎么建设都可以,就当是转移注意力,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裴言轻轻用指尖在她脸颊上戳出笑容,嗓音带着惯有的温柔: “谣谣,我希望你能永远开心、轻松。” 肖谣笑了。 他心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发现她的笑是那么的讥讽。 “裴总还真是大方啊,几亿一座海岛,说买就买。” 肖谣看着他错愕的眉眼,心中又怒又痛: “你让我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可那些事情都是你做出来的!你希望我永远开心,可却是你给我带来了痛苦!” 她将那海岛证书狠狠拍回他怀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裴言,你让我理解你,我做不到。但我尊重你的七情六欲,尊重你的感情,尊重你的痛苦,同时,也请你尊重我。” “你说答应我一个条件,还作数吧?” 裴言眉心一跳,他下意识想阻止,可却来不及了,肖谣决绝的声音已经传来: “我们离婚吧,你去追寻你的挚爱,我去找回我自己的人生。” 裴言眼神瞬间晦涩暗沉:“绝不可能。” “为什么?”肖谣脱口而出。 裴言莫名轻笑了一下,“肖谣,我跟你说过,和姗姗有关的我都不会答应。” 肖谣:“这跟你的女兄弟有什么关系?你舍不得她走,我滚还不行吗?” 裴言眼神一沉,忽地往前逼近:“肖谣,你拿我们的婚姻当什么了?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我说得够清楚了,你不喜欢姗姗,可以永远不见她!我此生只会有一位裴太太,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的位置!” 肖谣气得笑出声:“裴言,你这是要耍赖吗?裴太太的位置我根本就不稀罕,谁想要谁就拿去!” 就在这时,裴言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哪怕压抑着怒,依旧秒接。 姜姗姗虚弱的声音传来:“言哥!你在哪,我好害怕……我又梦到那个人了……” 裴言声音瞬间放柔:“别怕,我马上过来。” 肖谣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她原本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和裴言和平离婚的,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她真的不懂,他既然不爱她,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最后,她甚至搬出了自己的耳朵: “裴言,你如果真的想赎罪,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裴言已经匆匆穿好外套,走到了玄关边。 闻言,他只淡淡丢下一句:“肖谣,别闹了,正是因为我要对你负责,所以才不会跟你离婚。离开我,你怎么生活?” 话音落,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浓浓夜色中,裴言急匆匆朝另一个女人奔赴而去。 肖谣独自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后,弯腰将洒落在地上的文件,一张张捡了起来。 幸好,裴言刚刚并没发现这些文件。 否则以他的敏锐程度,很快就会查到她要离开的事情。 今夜,她才算真正见识到了他骨子里的偏执,若是被他发现,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拦! 可他不同意也没用,她下定决心的事情,从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 不知是因为白天睡得太足,还是因为心里装了件太过期待的事情,肖谣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整颗心“砰砰砰”跳个不停。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雀跃而又紧张过了。 最后干脆爬起来,将齐聿止给她准备的文件一页页仔细地翻阅。 她才发现,这份文件他下足了功夫,生僻的专业词汇标注着极为详细的批注解释,应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肖谣忍不住想,他怎么就那么笃定她一定会答应呢? 不知不觉,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裴言一整夜未归,白天却反倒突然回来了。 肖谣刚睡着,听到开门声,吓得猛地坐起,将所有资料整理好藏进了保险柜里。 “在藏什么呢?” 裴言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目光看向了保险箱。 肖谣后背冒出冷汗:“关、关你屁事!” 裴言笑了一下,走过去就要抱她:“怎么又睡客房来了?” 保险柜是新的,还没来得及上锁。 肖谣生怕他追着这件事不放,没敢反抗,任由他将自己抱到了主卧。 “你早说手机掉水里了,我昨天也不至于那么担心。” 裴言拿出了五部崭新的手机,堆叠在一起。 “不够再买,以后不许不接我电话。” 肖谣:“……” 趁裴言去洗澡,她飞快创建了个咸鱼账号,将五部原价三万的手机全部半价挂出。 几乎一上架,就立刻被抢空了。 不少人私信问道:【是全新正品吗?怎么卖这么便宜??】 肖谣指尖飞快敲下:【家里狗叼回来的。】 “在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裴言不知何时从浴室出来,他腰间松垮垮围着一条纯白浴巾,腰线利落收紧。 水珠顺着分明的肩线、肌理清晰的窄腰缓缓滑落,他身形挺拔颀长,肌肉线条恰到好处,冷硬又极具力量感。 肖谣猛地关了手机,声音微乱:“你怎么不穿衣服……” 裴言笑了一下,搂住她的腰,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裴太太,你是真的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第十七章 裴太太已经摸过更好的了? “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肖谣伸手去推,指尖落在他紧实滚烫的胸膛上,非但没推开,反而被他反扣住手腕。 裴言握着她的手往下滑,挑眉笑道:“结婚三年了,还这么生分?看来是我的错,平时没让裴太太看够。” 肖谣脸瞬间通红,想生气,可心脏却没出息地狂跳。 “松开!谁要摸你?手感一点也不好!” 裴言眸色骤然沉下,嘴角的笑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哦?这么说,裴太太已经摸过更好的了……” 话音未落,他毫无预兆俯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不过,这并不公平,毕竟你已经很久没有亲身体会过……” 裴言低头,温热气息擦过她的耳廓,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肖谣脸瞬间通红,恼羞成怒地将他拼命推开。 “滚开!臭变态,不要脸!” 裴言结重重滚了一下,任她拍打,眸底暗色涌动。 身下的浴巾早已滚烫。 肖谣察觉到那处异常,急声道:“你疯了?奶奶还在家里等我们呢!” 今天还有正事,的确不宜探讨这种事情。 “嗯,裴太太,你记得就好,还不算太失职。” 裴言被打断,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翻身而下,往卫生间走去。 每个月底,他们都会回一趟云栖山庄,看望裴老爷子和老夫人。 肖谣本不想和裴言同行,但想到老夫人,还是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裴老夫人待她极好,是真心实意地拿她当亲孙女宠。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月里,她希望能够多陪陪她。 并且,此次她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她…… 老夫人从小受艺术熏陶,年轻时便已是国内高定界泰斗,眼光十分毒辣。 只需一眼,她就能看出裴言身上的衣服是他自己搭的,还是肖谣帮他准备的。 所以这些年,每次回去前,肖谣和裴言都会互相为对方挑选搭配,完成老夫人的任务。 可这次,肖谣望着满柜清一色的黑白灰,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抵触。 十分钟后,她将好不容易翻找出来的衣服扔给了裴言。 裴言眉峰微蹙:“你确定?” 肖谣伸手就要收回:“不穿算了,那你自己搭吧。” “穿。”裴言急忙接过,低声咕哝,“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凶,一句话不对就要咬人……” 他也将给肖谣准备的衣服也递了过去。 肖谣接过,看着那宽松而中性的卫衣,面色瞬间冷了下去。 那衣服上,就差写着姜姗姗的名字了! 他就那么喜欢她?平时天天见着还不够,甚至想把她也打扮成她的风格? 肖谣沉着脸,将那套衣服用力扔进了衣柜深处。 走出衣帽间后,裴言目光扫过她,忍不住蹙眉: “怎么没穿我给你准备的?” “不喜欢。”她语气冷硬。 “别闹了,奶奶看出来会多想。” 肖谣觉得可笑。 正是因为怕奶奶看出端倪担心,她才没有穿他准备的衣服! 她懒得解释,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裴言脸色一沉,快步跟上。 因为只是普通家宴,他没有带陈见,而是亲自开车。 见肖谣直接拉开后车门,忍不住提醒道: “坐前面来。” 肖谣没搭理。 裴言气笑了:“肖谣,你从一早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肖谣如实道:“我嫌副驾脏。” 裴言听出她的意有所指,面色瞬间变沉。 他不想在回山庄前激化矛盾,让老人担心,硬生生压下怒气,发动车子。 一路沉默,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车停时,太阳恰好破云而出。 云栖山庄依山而建,云雾缭绕,中式庄园气势沉静,贵气内敛。 裴言先下车,伸手扣住肖谣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低声哄劝道: “别再闹了,别让爷爷奶奶担心。” 肖谣抿紧唇,没有说话,任他牵着自己往里面走。 佣人搀扶着裴老夫人迎了出来。 老夫人一看到裴言,先是一怔,随即捂着嘴哈哈大笑。 她虽已七十高龄,性子却通透豁达,没有半分豪门老夫人的架子和压迫感。 裴言也知道她在笑什么,皱着眉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奶奶,别笑了,给我留点面子。” “你这小子,肯定是惹谣谣生气了吧?” 老夫人看着裴言这身奇异的穿搭,方才的困倦都瞬间烟消云散。 明明是顶奢的面料,却被配了条颜色跳脱、风格轻佻的领带,显得拘谨又刻板,十分花哨奇怪。 可偏偏因裴言生得极好,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再奇怪的搭配往他身上一穿,竟生生被那张冷白矜贵的脸和气场给撑住了。 非但不丑,还多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性。 裴言轻轻挑眉,看向了肖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奶奶,您这就偏心了,明明是我被嫌弃了。” “那也是你活该!” 老夫人一巴掌轻拍开他的脑袋,转身牵起了肖谣的手,眉眼间满是欣赏: “谣谣今天这套裙子倒不错,搭配得恰到好处,臭小子总算是有些进步了。” 裴言愣了下。 肖谣抿唇轻笑,“谢谢奶奶。” 裴言从前给她准备的衣服,从来都不符合她的气质和风格。 她不过是不愿意扫他的兴,才没多说什么。 但现在,她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几人边说笑,边一路进了正厅。 在对上太师椅上裴老爷子的目光后,裴言立刻收了笑意,躬身恭敬道:“爷爷。” 裴老爷子语气严肃,淡淡吐出四个字:“不成体统。” 肖谣能清晰感觉到,那道沉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忍不住攥紧了手心,轻声喊了句:“爷爷。” 裴老爷子没有理会。 老夫人皱眉道:“你这个古板的老头子懂什么?这是小夫妻之间的情趣!半点都跟不上时代!” 她搂着肖谣入座,温声安抚:“别理那两个臭老头和臭小子,谣谣,一个月不见,你怎么消瘦了这么多?” 肖谣一直知道裴老爷子不喜她,更看不上她。 从前她在乎裴言,也在乎他家人对她的看法,所以才会费尽心思地想要获得老爷子的认可。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都要跟裴言离婚了,再不会在乎他们的看法,更不会将他们伤人的态度往心里去。 可她心中是真心将老夫人当做亲人的,不忍她担心,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谢谢奶奶,我没事,最近减肥呢。” 老夫人从不干涉年轻人的想法,笑道:“这样啊,那今天就陪奶奶放纵一天,多吃点,好不好?” 原以为一顿饭可以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一道突兀的铃声却猛地响彻正厅。 “全世界最帅最飒的老大来电啦,还不快快接~” 老夫人的面色骤然一沉。 裴老爷子冷厉的视线也投向了裴言。 只有肖谣,依旧平静无波,一勺勺慢慢喝着碗里的汤。 第十八章 被打脸 裴言起身,淡淡开口:“抱歉,失陪一下。” 话音落,他便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接完电话回来后,他看向裴老爷子和老夫人: “爷爷奶奶,你们先吃,我去接个朋友过来。” 说完,又吩咐管家: “再准备一份餐,不要放香菜和葱,多放点辣椒。 老夫人终于忍无可忍,“砰”地将碗放下:“裴言,你给我回来!”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她是谁?” 裴言蹙眉,刚要开口,肖谣淡淡的声音已经响起。 她给老夫人递了一碗汤,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奶奶,那只是他的女兄弟而已,他们肢体虽然亲密点,但心理上只是拿对方当兄弟的。” 这话一出,不只是老夫人,就连裴老爷子都气得站了起来。 “女人是女人,兄弟是兄弟,哪有女兄弟这个说法?裴言,你连这点分寸感都没有吗?” 裴言不悦地看向了肖谣,阴沉的眼神似是在责怪她故意挑事。 随即,压着不耐解释道: “姗姗只是我的朋友,她刚回国,对国内不熟悉,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肖谣说的女兄弟,是姜姗姗?” 裴老爷子一听这个名字,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转而不悦地看向了肖谣。 “别乱取外号!若不是我了解姗姗那孩子的秉性,还真被你挑拨离间了!” 他挥挥手,语气松快:“说起来,的确许久不见姗姗了,阿言,你快去接她!” 肖谣没想到,裴老爷子竟然认识姜姗姗,还对她如此维护。 哪怕不想在意,但她还是忍不住捏紧了勺子。 不过半刻钟,裴言就将姜姗姗接了过来。 平时威严刻板的老爷子一看见她,面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姗姗,你总算舍得来看我这个老家伙了!” 姜姗姗笑着跑上前,亲昵地抱着裴老爷子的胳膊撒娇: “哎呀爷爷!我刚回国,最近才有空,求了言哥好久,他才答应带我过来呢!” 一向严肃,边界感极强的老爷子,此刻任她搂着胳膊,笑得眼角皱纹都堆在一起: “原来是这个臭小子拦着啊!以后你想来,随时给爷爷打电话,爷爷派司机去接你!” “谢谢爷爷,爷爷最好啦!” 姜姗姗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礼品递上前:“爷爷奶奶,这是我给您们带的营养素,吃了对身体好!” 肖谣神情一僵。 姜姗姗送的东西,竟和她今天带来的一模一样! 可她方才送出去时,裴老爷子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只冷淡丢下一句“这种东西也就骗骗心思简单的人”,就直接让佣人拿走了。 几乎是完全没将她的心意放在眼里。 裴老爷子在看见那箱营养素时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 “还是姗姗会挑东西。” 一时间,厅内所有佣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落在肖谣身上,彼此交换着眼神。 什么都没说,但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老夫人见他如此双标,心里也不悦,但面上还是强压着没有发作。 她握着肖谣的手:“谣谣准备的礼品也很好,奶奶特别喜欢,待会吃完饭我就马上喝!” 肖谣勉强笑了下,“奶奶喜欢就好。” 佣人将新准备的餐食端了上来。 姜姗姗眼睛一下就亮了,笑得灿烂:“言哥,你也太了解我了吧,准备的全都是我爱吃的!” 裴言笑意温柔,细心地帮她拉开餐椅。 姜姗姗欢快地坐下,尝了一口便夸张地惊叹,随即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哇,超好吃的,言哥你尝尝!” 一旁佣人下意识提醒:“姜小姐,少爷吃不了辣……” 话还未说完,裴言张口将姜姗姗送到嘴边的食物吃下。 哪怕被辣得面色瞬间通红,还是强撑着笑道:“嗯,好吃。” 姜姗姗笑了,后知后觉看了佣人一眼:“你刚刚说什么?” 佣人被当场打脸,尴尬道:“没什么……” 被打脸的,除了她,还有肖谣。 她只知道裴言从不吃辣,为顺应他的饮食习惯,不知不觉舍弃了自己的口味。 却不知,原来他的习惯和原则也是可以为另一个人妥协的。 一桌子欢声笑语,热闹极了。 肖谣独坐在角落,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她放下碗筷,起身:“我吃饱了,去外面走走。” 身后立刻传来姜姗姗故作惊讶的声音: “嫂子怎么突然不吃啦?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老爷子:“你和肖谣认识?” 姜姗姗立刻道:“对呀,之前我回国和言哥吃饭的时候,嫂子突然踹门进来,吓我一大跳!我当时还想,言哥性格那么温柔,嫂子怎么这么凶呢……” 老爷子眉头一蹙,冷声斥道:“不成体统!” 姜姗姗还说了些什么,肖谣已经听不清了,也懒得再听。 反正她很快就要和裴言离婚,他们的看法,她再也不在乎了! 刚走进园子,身后,老夫人跟了出来。 很快就要入冬了,今日阳光难得和煦。 老夫人看出她情绪低落,轻轻叹了口气。 姜姗姗为裴言做的那些事情,她多少了解一些,可她对那姑娘,莫名就喜欢不起来。 她想安慰肖谣,却觉得那些大道理说出来实在是有些苍白而无力。 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关系这么亲密呢? 可她想了想,还是笃定道:“谣谣,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会出轨,阿言也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肖谣淡淡笑了下,道:“不提他,奶奶,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裴言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性的笑: “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他上前,自然地想搂过她的腰。 肖谣侧身,冷冷避开。 裴言落空的手僵在半空,道:“谣谣,姗姗要在山庄住几天,我先送你回去。” 肖谣只觉得可笑至极,碍于老夫人在场,才强压着怒火:“不用,我自己回去。” 老夫人瞬间火起:“裴言,你什么意思?方才当着你妻子的面和别的女人亲近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把她赶走?” 裴言连忙安抚:“奶奶,生气伤身体,您冷静点。我送谣谣回去,是她还有事要处理,对不对?” 他看向肖谣,眼神示意她配合圆谎。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第十九章 不成体统 “不成体统!” 裴老爷子在姜姗姗的搀扶下朝这边走来,严肃的目光落在了肖谣身上: “你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偏偏挑在今天?” 他虽已退让裴家家主之位,但半生沉浮商海政场,一身戾气与威压早已入骨。 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令肖谣浑身紧绷。 若换平时,她肯定早就无比的忐忑沮丧,小心翼翼诚惶诚恐了。 可今天,她偏不想退让,硬逼着自己挺直了脊背,直视那道威严的目光。 “爷爷,我来云栖山庄不到一个小时,您已训斥了我三次‘不成体统’,请问,我究竟逾矩在何处?” 众人一惊,谁也没有想到,肖谣竟然敢回嘴。 裴言沉着脸制止:“肖谣,你怎么跟爷爷说话的?快点道歉……” 裴老爷子千斤重的目光落到了肖谣脸上,许久,冷笑了一下: “你得问问自己,做了什么不成体统的事情!既然当初敢做,现在就别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这番话,简直是没留丝毫情面,带着赤裸裸的嫌恶,像一把刀子般狠狠戳进了肖谣的心里。 她强忍着委屈,依旧不卑不亢道:“爷爷,您若是对我有不满,不妨直说。我洗耳恭听,也好知道该如何改正!” 裴言猛地攥住了肖谣的手腕,沉声呵斥:“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谣用力甩开:“我做什么了?我想问一个答案,求一份尊重,有错吗?” 姜姗姗适时地跳了出来,“嫂子,你就别耍性子了,爷爷的本意不过是想让你在云栖山庄多待一会儿,你们平时难得回来一趟,是该多陪陪老人家!这没错吧?你突然就生什么气呢?” 裴老爷子只冷冷地盯着肖谣:“姗姗,你不必跟她多费口舌!骨子里就不成体统的人,做什么都不成体统!” “我一直主张,无论男女,都该有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净想些歪门邪道走捷径!这样的人,不配被人尊重!”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重,几乎是要将肖谣彻底踩进泥里。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舍命相救到了裴老爷子眼里,竟成了歪门邪道走捷径! 一时间,她又委屈又愤怒,几乎快要崩溃了。 “裴崇山,你够了!” 就在这时,老夫人终于忍无可忍,怒声打断。 “谣谣是阿言的救命恩人,是我们全裴家的恩人!你说话怎么能这么难听呢?” 她扶住肖谣,将她护在身后。 “救命恩人?分明是……” 裴老爷子面色骤然沉冷,话到嘴边,却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肖谣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心中立刻就明白了。 老爷子分明是憋着一件不能说的事情,但又堵在心里咽不下去,所以才会如此针对厌恶她! 可她扪心自问,结婚三年来从未做过任何不利于裴言、不利于裴家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如鲠在喉呢? 她还想问,却被老夫人紧紧攥住了手。 “谣谣,你今天就留在云栖山庄,好好陪一陪奶奶,行吗?” 老夫人看着肖谣,眼底是真心的不舍。 肖谣本想拒绝,可看着她的眼睛,却实在不忍她失望,点头道:“好。” 园子里气氛已十分凝重,大家不久就都散了。 老夫人让肖谣陪她在侧厅里翻看秀场的服饰解析,她年纪大了,视力减退,恰好肖谣懂外文,不论是英语法语还是德语,都能轻松地翻译给她听。 再配上她那节奏恰当、沉稳而潺潺如流水的声线,简直是一种享受。 老夫人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谣谣,你别理那个自大无礼的臭老头!我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你分明能力出众,样样出色,那些贬低你的人才是真的有眼无珠!” 肖谣心中一暖,笑道:“谢谢奶奶。” 裴老夫人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谣谣,你之前要跟奶奶说的那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肖谣轻轻抿了抿唇,下定决心道:“奶奶,我打算重新回归事业了。” 裴老夫人怔住,一时没有作声。 肖谣莫名有些紧张,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沉闷的左耳。 “虽然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胜任……但我想试一试。” 话还未说完,老夫人忽然一把将她搂紧在了怀里。 她声音激动,眼眶泛红:“太好了!太好了!谣谣,奶奶真的太开心了!” 肖谣被老夫人开心的情绪感染,眉眼也慢慢弯起,笑道: “奶奶,下周有个峰会,我邀请您一起去,好不好吗?” 就在这时,正厅忽然传来一阵极为清晰的谈笑声。 不知姜姗姗说了什么,裴老爷子笑声爽朗,夸赞道:“好!姗姗果然是女中豪杰,当代穆桂英一样的人物!” 姜姗姗笑道:“爷爷,我这次回国,就不想再走了,打算加入言哥的公司奉献一份力量,您觉得怎么样?” 裴老爷子欣然点头:“太好了!有你在阿言身边,我也放心了。你离开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见他这般舒心了……” 裴言也道:“姗姗的确能力出众,在之前的联创峰会还请动了宋遥给我做同传,就连诺华国际的刘董都对她赞赏有加。” 裴老爷子一听,立刻惊讶道:“宋遥?姗姗,你什么时候认识宋遥了?” 姜姗姗回想起宋遥已经在微信上答应她出席下周的国际峰会,心中顿时畅快到了极致,面上却故作轻描淡写: “没什么的,就是当年在国外偶然认识的,或许是缘分吧,我们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遥遥姐这些年的确不再对外接同传了,但是朋友的忙还是会帮的!” 裴言道:“爷爷以前最喜欢宋遥的声音,当年雷打不动,每天都要准时收听她的私人电台。” 姜姗姗故作惊讶,笑道:“是吗?既然这样,那不如请爷爷跟我们一起去参加下周的峰会,结束后我让遥遥姐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裴老爷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声应道:“好!好啊!姗姗,托你的福,我这老头子也算能……你们年轻人那句话怎么说的?” 姜姗姗笑着接话:“追星成功!” 三人一同笑了起来,气氛十分和谐融洽。 坐在侧厅的肖谣闻声,眉头忍不住蹙起。 她上次没有当众戳穿姜姗姗,不过是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没想到她非但不知收敛,反倒变本加厉,还敢在外面假借认识宋遥来招摇撞骗! 既然姜姗姗非要作死,那她就让她死得彻底一点! 一旁的老夫人也听到了正厅的谈话,忍不住道:“他们刚刚说的,是宋遥?” “她当年办的那场电台栏目的确出色,说起来,我也挺想见见她本人的。” 肖谣轻轻弯唇,指尖翻页,准备继续翻译,“奶奶,您放心,会有机会的。” 第二十章 七天后离婚 约莫一个小时后,老夫人不知不觉已在榻上安然睡去。 肖谣看着她平和的睡颜,轻手轻脚帮她盖上了羊绒毯。 而正厅内,姜姗姗陪着老爷子聊得正热火朝天。 老爷子似是喝了酒,声音渐渐拔高。 忽然,他重重叹气,语气沉怒:“阿言,你实在糊涂啊!” 裴言听到话头,立刻打断:“爷爷,您醉了,我扶您去休息。” 一旁的姜姗姗耳朵悄然竖了起来。 裴老爷子酒意上涌,不顾阻拦:“她把我们裴家当成什么了?是能任她算计的对象吗?” “你怎么偏偏就中了她的套?还有她那个妈妈……唉!简直是饿虎豺狼,不堪入目!” 裴言继续拦:“爷爷,别说了……此事与她无关……” “怎么可能无关?你真当烂泥堆里能长出小白花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别被她给骗了!” 他拔高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了肖谣的右耳里。 虽然没提名字,但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是在说谁! 她顿时攥紧了手心,愤怒到了极致。 她就想知道,她到底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了? 肖谣猛地站起身,往正厅走去。 “阿言,好在现在一切都还不晚,你不如跟她离婚,重新娶姗姗……我知道你心里有姗姗,也不忍看你受一辈子委屈!” “至于她,既然是为求财,那就给笔钱打发了就是了!免得日日糟心!” 裴老爷子显然对肖谣是深恶痛绝到了极致,哪哪都看不顺眼,平日里碍于面子又不好发作。 如今姜姗姗回来了,又饮足了酒,他压抑的情绪似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肖谣走到时,裴言和姜姗姗正一左一右搀着他上楼。 老爷子还在断断续续地说:“我明白,你不跟她离婚是因为那个原因……但是,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 裴言道:“爷爷,我心中有数。” 话音落,他忽然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肖谣。 只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姜姗姗则像是没看见肖谣似的,继续道: “爷爷,您就放心吧,言哥可不是那种会受人摆布拿捏的人!他心中说不定早就有了自己的计划呢!” 肖谣站在原地,只觉浑身血液一会儿似要沸腾,一会又似要凝固。 整个人天旋地转,只能死死攥着手心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不成体统……算计……不堪入目……摆布拿捏…… 她彻底忍无可忍: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有什么你们就直接说出来!别藏着噎着阴阳怪气……你们凭什么……” 话还没说完,裴言沉声打断:“别闹了,爷爷要上楼休息了。” 姜姗姗翻了个白眼:“谁说你了?莫名其妙。” 一瞬间,做错事的人仿佛成了她。 而他们,永远站在一条线上! 肖谣快步上前,径直拦住他们: “反正你们在背后说得也够多了,不如今天就一次说清楚!” 裴老爷子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清是她,当即冷声呵斥:“不成体统!” 这四个字,成了压垮肖谣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情绪近乎失控,抬眼直视他:“裴老爷子,既然您这么看不起我,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那您让裴言跟我离婚就是了!” 姜姗姗猛地看向肖谣,眸中划过一抹惊愕与窃喜。 裴言脸色一沉:“肖谣!你闹脾气也要分场合!” “我从来没有闹脾气!” 肖谣再次看向裴老爷子,声音微微发颤: “爷爷,您还记得当年答应过我,为还我对裴言的救命之恩,会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裴老爷子眯起了眼睛,冷笑一声:“你说。” 肖谣迎着他冰冷讥讽的目光,强忍眼底湿热,一字一句道: “我要和裴言离婚!趁民政局还没下班,现在就去把手续办了!” 此话一出,姜姗姗眼底的喜悦几乎要藏不住了,她期待地看向了裴言。 裴言脸色黑得可怕,猛地攥住了肖谣的手腕,强行要将她带离: “跟我上来。” 肖谣用力甩开,盯着裴老爷子: “爷爷一生德高望重,总不会言而无信。” 裴老爷子的目光锐利如刀,似是要盯穿她,再次发出一声冷笑: “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伎俩可以唬住我?只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沉沉看向了裴言,语气不容置喙: “阿言,既然她主动提了,那就按她说的办。” 裴言心中一股火气在往上蹿腾,冷眸盯着肖谣,咬牙道:“好。” 她最近真的是越来越任性了! 他若不让她长些记性,她便不知道什么叫做覆水难收! 肖谣刚想开口,却又听裴言道: “但是,我最多只给你七天的时间想清楚,若七天后你仍坚持离婚,我们便直接去民政局。” “可以,那就请爷爷做个见证。” 肖谣一口答应。 正好,她可以利用这七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彻底离开。 见她答应得如此干脆,裴言眸色愈沉,冷到极致。 他倒想看看,她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最多不出三天,她就会坐不住了,必定会找他主动服软! 裴老爷子眼里的醉意消散了大半,目光精锐,直直盯着肖谣: “你与阿言离婚之前,此事不许告诉老夫人。” 他自觉看透了肖谣的把戏,决定趁机彻底堵死她的退路。 肖谣正好也不知该如何向老夫人开口,坦然道:“可以。” 裴老爷子冷哼一声,往楼上走。 姜姗姗急忙去搀扶他,目光却始终不受控地落在肖谣身上,心乱如麻。 她……是真的要跟言哥离婚吗? 还是故意作,只是为了让言哥哄她才使出的手段? 不管怎么样,这么好的机会,就算是假的,她也一定会想办法把它坐实成真的! 肖谣没心思搭理他们心中的弯弯绕绕,独自回了山庄中的侧栋小楼休息。 她躺在床上,原本想补觉,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原以为自己在听到裴言松口同意离婚时,应该会松口气。 却没想到,心脏竟会没出息、不受控地泛着疼痛…… 三年前,他向她求婚时,她心底那汹涌的欢喜还历历在目,如今回望,只觉得可笑至极! 肖谣正出神,突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第二十一章 名为离开的日记 裴言淡淡的声音传来: “太阳还没下山,躺床上干什么?” 肖谣背对着他,没有搭理。 裴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 “你确定刚提完离婚,现在还适合继续?”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莫名其妙。 肖谣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顿时气得腾地坐起: “你没病吧?脑袋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思想龌龊吗?” 裴言被骂,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他朝着床边走去,单膝跪上床尾,黑眸盯着肖谣: “七天内,你毕竟还是裴太太,这点要求,我不是不能满足。” “你滚出去!” 肖谣用力踹他,却被他轻易扣住脚踝,用力一拽,径直将她整个人拉到了身下。 她这段时间本就状态不佳,昨夜又没有休息好,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裴言蹙眉,“身体不舒服?” 肖谣闭着眼缓和,声音冷硬:“不关你的事,你出去。” 裴言不由分说,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我看你就是生太多无意义的闷气,才伤了身体。肖谣,闹脾气也要有个度。” 肖谣冷笑了一下。 是啊,她的确是生出了太多无意义的情绪,受了太多没必要的委屈! 不过,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这么傻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姜姗姗的催促声: “言哥,你好了没呀?不是说马上回来陪我吗?” 裴言刚要开口,肖谣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可以走了,别烦我。” 看着她那双冷淡得有些刺眼的眸子,裴言心中莫名就极为不畅。 “肖谣,你既然不喜欢姗姗,为什么又非要留在这里呢?” 肖谣不可置信:“姜姗姗来了我就得走?那为什么不是她滚呢?你明知道我在,却还是接她来,裴言,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哪怕他不承认,她也知道,在他心里,她是最低位次。 因为在他看来,她不过是一个需要依附于他生活的、毫无自身价值的女人! 就算她生气又怎么样,哄哄不就好了。 裴言皱眉:“你怎么会这么想?姗姗的确很久没见爷爷奶奶了,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她?” 门外,传来姜姗姗的拍门声,“砰砰砰”响个不停。 “言哥?你在里面吗?” 肖谣头痛得厉害,她的情绪最近越来越容易失控,几乎要被逼疯了: “你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裴言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带着怒气大步转身离去。 关门声落下,肖谣的睡意彻底消失。 要说不在意,那是假的。 三年婚姻,十年暗恋。 人生中的一半,都与他有关。 哪怕如今已彻底心死,哪怕对他只剩无尽的失望,但心脏终究还是会因他而酸涩疼痛…… 她根本睡不着,两只眼睛都酸胀得厉害,干脆爬起来,打开了手机。 她创建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取名“逍遥”,编辑了第一条微博。 高中时,她深陷痛苦之中,于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了那束叫做“裴言”的光。 宣泄着、幻想着写下了一本厚厚的,关于靠近他的日记。 只是后来时间长了,又搬了几次家,那本日记就再也找不到了。 如今,那种极度痛苦压抑的感觉再次袭来,她不得不再次寻找一个宣泄口。 只是这一次,却是名为“离开”。 【离开沪城前的第三十天。 他再次放任别人肆意地侮辱我,他永远冷静地误解我,几乎要将我逼成一个疯子…… 但好在,七天后,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点击,发送。 …… 第二天。 肖谣刚出房间,一名佣人便迎了上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先开口:“怎么了?” 佣人一脸为难:“少夫人,有件事情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该告诉您……” 她铺垫了很久,才压低声音道:“今早我看见少爷是从姜小姐的房间里出来的,虽说只是朋友,但毕竟男女有别,这也太……” 肖谣面色瞬间白了几分。 虽说七天后就要离婚了,但他们现在毕竟仍是夫妻关系。 裴言这样肆无忌惮,分明是半点都没有把她和这段婚姻放在眼里! 哪怕心早已凉透,可这一刻,她还是不受控地难过。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她稳住心神,语气平静:“我知道了,谢谢你。” 佣人对肖谣的反应感到很不解:“少夫人,您难道就不生气吗?” 肖谣回想起裴言这段日子的所作所为,淡淡道:“他大概是到发情期了。” 裴言从连廊走过来,恰好听到了这句话,面色一下就黑了,原本到嘴的话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一大早又在说我坏话了,裴太太,你最近对我意见很大?” 肖谣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要下楼。 裴言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用力一拉,径直将她禁锢在自己怀抱里。 “跑什么?我都发情期了,这么难受,你作为妻子,是不是该帮帮我?” 他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又湿又痒,一边不安分地揽着她,一边将她往房内带。 佣人吓得连忙低头,匆匆下楼。 肖谣一想到裴言刚从姜姗姗房间里出来,被他搂着,只觉浑身都难受得厉害。 简直恶心得想吐!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突然,她竟真的控制不住干呕了起来。 裴言动作一顿,将她转过身,蹙眉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肖谣强忍腹中翻江倒海,用力一脚踩在了他脚上,趁他吃痛,立刻挣脱开来。 “你要是真发情了,就去找姜姗姗,她肯定愿意帮你!” 裴言脸骤然一黑:“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不尊重姗姗?” 肖谣更想吐了。 她捂着嘴,几乎是逃一般冲进洗漱间。 佣人听到动静连忙赶来,裴老夫人也跟了过来,见她一阵干呕,急得不行: “谣谣,你怎么样?没事吧?” 肖谣撑起身,面色苍白,眼眶泛红: “奶奶,我没事,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老夫人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就亮了,又惊喜又担忧: “谣谣,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身后跟来的裴言恰好听到这一句,脚步顿住。 第二十二章 他就那么害怕她怀孕 ? 肖谣一听,急忙想否认。 她跟裴言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同房了,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可是还没开口,又是一阵干呕。 老夫人看她这反应,愈发觉得是八九不离十了,急忙让佣人去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 在扶肖谣去正厅的过程,她不知在畅想着什么,眼睛越来越亮。 裴言也有些走神,神色沉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医生便赶了过来。 在老夫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拿出设备给肖谣仔细地检查。 恰好姜姗姗陪着裴老爷子晨练回来,见这阵仗,问道:“嫂子怎么了?”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我们裴家啊,多半是要有后了!” 此话一出,姜姗姗面色骤变,装都装不下去了:“什么?!” 她惊觉自己失态,慌忙掩饰道:“这、这也太突然了吧,言哥最近光顾着忙工作,估计都没做好当爸爸的准备吧……” 裴老爷子看向肖谣的眼神也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在所有人灼热的视线下,医生终于检查完了。 “少夫人并没有怀孕,只是因为情绪波动引发的生理性干呕,多休息就好了。” 裴言闻言,竟明显松了口气。 他那如释重负的模样,清晰地落在肖谣眼里,心中顿觉无比的可笑又讽刺。 他就那么害怕她怀孕? 老夫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满是失望。 裴言上前搂住她,语气轻松:“奶奶,您就这么急着抱孙子?” 老夫人瞪他一眼:“还不是你不给力!” 不过,她转念一想,肖谣好不容易找回信心,决定重返事业,此时怀孕的确不太合适。 这么安慰着自己,她心里才渐渐好受些。 姜姗姗笑着凑上来:“奶奶放心,您肯定很快就能抱上大胖孙子啦!”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看向裴言。 这一幕让肖谣更恶心了,简直是片刻都待不下去。 她吃了药,缓和了些,便向老夫人告辞。 老夫人有些不舍,肖谣笑着朝她眨眨眼:“奶奶,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 老夫人想到下周的峰会,也笑了:“嗯!” 她看向了裴言:“谣谣身体不舒服,你路上开慢点。” 姜姗姗却立刻拉住他的袖角,满脸不情愿:“啊,言哥你要回去了?可你不是答应我趁假期要留下来多陪陪爷爷奶奶吗,这才过了多久啊……” 她故意咬重了“假期”二字,就是为了讽刺肖谣一个无业游民还不愿留下来陪老人家。 肖谣只当没听见,淡淡开口:“不用,有人来接我。” 说完,简单和裴老夫人道了别,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裴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脸色一沉,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大门时,却见肖谣上了一辆车。 盯着那辆和陈见上次记下的车牌一模一样的车,他的目光瞬间变冷。 …… “齐聿止,辛苦你跑一趟。” 肖谣上了车,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不少。 齐聿止递给她一份便当,语气平淡:“早餐。” 肖谣没胃口,撒谎道:“我已经吃过了。” 齐聿止:“那就加餐,今天的工作量可不小。” 肖谣不再推辞,打开了便当。 入口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当年在联合国做同传,他们两人的任务非常重,忙起来连轴转是常态。 可不论多忙,齐聿止总会在饭点准时递来一份营养均衡的便当。 肖谣一直以为,那应该是在某家餐厅订的餐,可此刻品尝到熟悉的味道,整个人后知后觉地怔住了。 “这是你亲手做的?” 齐聿止:“嗯。” 他神情淡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肖谣心里却一暖,轻声道:“很好吃,你厨艺真好。” 车子很快停在齐氏集团楼下。 齐氏集团是底蕴极深厚的老牌巨头,当年在科技浪潮袭来前果断精准转型,至今仍稳占顶端,可见顶层决策之犀利。 这些年在科技赛道上,齐氏与悦山一直是旗鼓相当的头号对手。 望着气派恢宏的大楼logo,肖谣笑道: “齐聿止,你也姓齐,这齐氏该不会是你的吧?” 齐聿止微微挑眉:“有可能。” 肖谣一怔,没想到他也会开玩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两人在前台领了资料,便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厅坐下。 齐聿止给肖谣准备了崭新的笔记本,里面已经存好了各种专业资料。 三年空白,她生疏不少,但好在他耐心细致,肖谣很快就重新找回了状态。 时间过得飞快,可她却一点也不感到疲惫,心反而越来越静。 突然,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言哥,你怎么突然要来这家咖啡店了?” 姜姗姗挽着裴言的胳膊,大咧咧道:“我刚看门外招牌,他们新出的套餐特别好喝,可惜是情侣款,只能麻烦你假扮一下我的男朋友啦!” 肖谣动作一顿,抬头,恰好撞进了裴言冷沉的目光。 她没理会,漠然低头,继续看屏幕。 可姜姗姗也发现了他们,顿时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快步走了过来: “嫂子,你在这里约会呀?” 话一出,她又急忙捂住嘴巴,笑道: “不好意思,用词不当,你都结婚了,跟其他人怎么能说是约会呢?应该是怎么说来着?” 齐聿止抬眼看向她。 目光对视的一瞬,姜姗姗猛地愣住了。 男人眉眼生得极好看,眉骨锋利,黑眸清冽又深邃,只是淡淡一瞥,便自带一股疏离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种凌厉清贵,和裴言那种温润亲和、让人想靠近的气质截然不同。 她本想借题发挥,趁机多挑拨两句,此刻看着他的脸,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肖谣能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但很快,她便又心理平衡了。 面前这个男人也就脸好看,身材好一点,身上穿的衣服连logo都没有,看着像普通牌子,手表也看不出什么名贵款,多半就是个普通人。 他跟裴言这种年纪轻轻就身价过几百亿的天之骄子怎么比得了? 裴言缓步走过来,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既然碰上了,不如坐下来一起。” 肖谣刚要开口拒绝,不料齐聿止却已淡淡道: “请便。” 第二十三章 “这样的男人,配不上她。” 裴言半点不客气,径直在肖谣对面坐下,黑眸沉沉盯着她:“不介绍一下?” 肖谣看着他那冷冰冰的模样,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们马上都要离婚了,他这又唱的是哪一出? 她不想再多生枝节,先简单介绍齐聿止:“这位是齐先生,我的朋友。” 转而看向裴言时,语气瞬间淡了下去,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对齐聿止淡淡补充:“这位是悦山集团的裴总,旁边那位是他的女兄弟姜小姐。” 裴言始终盯着她:“不介绍一下我们的关系吗?” 肖谣冷淡道:“普通朋友。” 裴言脸瞬间就黑了,刚要开口,姜姗姗忽然拿起菜单打断: “言哥,你快看看想喝什么?爷爷奶奶也太疼我了,非要我多吃点,我现在撑得不行,得点杯果蔬汁消化一下才行。” 裴言压下心头的戾气,帮她点了单。 服务员送餐后,他径直将肖谣面前的咖啡端走,放上一杯果蔬汁。 “你今早还肠胃不舒服,少喝点咖啡。” 肖谣看着面前那杯和姜姗姗一模一样的果蔬汁,眸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裴言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又盯向正敲着电脑的齐聿止: “齐先生做什么工作的,这么忙?” 齐聿止淡淡道:“翻译。” 裴言轻笑了一声,“这样啊。” 肖谣指尖攥紧,语气冷硬:“裴言,你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现在可以走了。” 裴言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带着压迫感,挑眉挑衅:“公共场合,我坐哪是我的自由,还是说,我在这,碍着你们干什么了?” 肖谣彻底忍无可忍:“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在工作?你这样一直打扰,合适吗?” 裴言眼底的笑褪去:“你这么急着赶我走,是有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吗?” 肖谣压着怒气,懒得再跟他纠缠,起身提起电脑就往外走。 顺手端起那杯崭新的果蔬汁,送给了在门口休息的保洁。 齐聿止起身跟上,淡淡丢下一句:“她对胡萝卜过敏。” 说完,便大步离开。 只留裴言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刚还冷沉的眸子,瞬间被错愕取代。 身旁的姜姗姗见状,立刻愤愤道:“言哥,嫂子跟那个齐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怎么会知道嫂子对胡萝卜过敏?这件事,嫂子都没告诉过你呢!” 裴言盯着门口的方向,眸光晦涩,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才拿出手机,给陈见打了电话: “上次让你查的那辆车,车主身份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陈见立刻恭敬回道:“裴总,我正想向您汇报,那个男人,就是之前给齐氏集团做同传的翻译官,齐聿止。” “齐聿止?”裴言蹙眉,“他跟齐氏是什么关系?” 陈见道:“裴总,我还在进一步核查,马上就给您答复。” 姜姗姗看着裴言那失神的模样,面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之所以要带她来这家咖啡店,是因为肖谣! 再加上他这异常的反应,很难不让她多想。 “言哥,你是因为嫂子不开心吗?你……是不是不想和她离婚?” 裴言缓缓回神,眉头依旧蹙着:“她已经三年没有接触过社会,又失去了生存能力,没有我,根本活不下去……” 姜姗姗攥紧手心:“言哥,你这么关心嫂子,一定很爱她吧?” 裴言沉默片刻,语气生硬:“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不管她。” 听到这个答案,姜姗姗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太了解裴言了,他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不论是当初娶肖谣,还是现在不愿离婚,都不过是因为愧疚,是因为责任,从来都不是爱。 想通这一点,她非但不劝裴言离婚,反而顺着他的心思,劝道: “言哥,我觉得嫂子肯定也舍不得跟你离婚,她今天这样,说不定就是故意找个人来气你,想试探你的底线呢。她这样三番两次拿离婚威胁你,也不是件办法,你可千万别一时心软,只要你态度坚决一点,让她明白你的心意,她以后就不会再这样闹了。” 裴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你说得对,她怎么可能离得开我。” …… 肖谣走出去时,迎面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率先向她笑着打招呼:“肖小姐。” 肖谣认出他是齐聿止的助理魏达,正想开口回应,恰好齐聿止从身后走了过来。 “齐……齐先生,您要去哪?”魏达下意识差点喊出“齐总”,连忙改口。 齐聿止的目光落在肖谣略显苍白的脸上,明显有话想问,但最后只道:“今天辛苦了,我送你回去。” 肖谣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感激: “应该是我辛苦你才对,今天真的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我现在不回去,麻烦你送我去附近的酒店吧。” 再过一个月,她就要彻底离开沪城了,现在租房子不太方便,离婚后不如就住在酒店。 至于裴言名下的房产,她从未考虑。离婚后的财产分割,她也只拿自己该拿的部分。 齐聿止看着她,忽然道:“我有个朋友要外出一个月,家里的小狗没人照顾,正好想找人帮忙,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那里住一段时间吗?” 他又道:“那里和我住的地方很近,之后工作对接也方便些。” 肖谣略一思索,觉得这样确实省事,也不用总麻烦他来回接送,便点头应下:“好啊,就当我租一个月,房租请你帮我转给他。” 齐聿止淡淡笑道:“不用,该他给你付酬劳。” 车一路开到了隐山御筑。 肖谣推门下车,齐聿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哪天搬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肖谣点头,朝他挥了挥手,笑意轻快:“谢啦,改天我请你吃饭。”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齐聿止眸底情绪难辨。 魏达忍不住道:“齐总,肖小姐不是您的朋友吗?您为什么要对她隐瞒身份呀?” 齐聿止目光落向窗外,肖谣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廊深处,他不知在看些什么。 “她已经结婚了。” 魏达一脸懵。 啊? 他好像也没问这个…… 齐聿止似是自言自语:“不过,她过得,似乎并不好……” 他脑海中闪过咖啡厅里姜姗姗搂着裴言时的挑衅张扬,裴言的无动于衷,以及,肖谣微颤的眼睫。 最后,轻轻低喃道: “这样的男人,配不上她。” 第二十四章 监视 肖谣回到家,便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最近要忙着全力以赴准备几天后的峰会,她只能每天收拾一部分。 她先进了衣帽间。 看着那几柜子的高定首饰和奢侈品,心中五味杂陈。 这之中,有很多都不符合她的尺码。 显然是裴言随意派人去买的。 肖谣三两下将自己的必备衣物清好,随即掏出了手机,打开闲鱼,将那些奢侈品全部拍照挂了上去。 这些东西她穿不了,可这里面的每一件,都是她曾经真心喜欢的。 那时候,她那么傻,只要是他送的,不管是什么,她都欢喜得不得了。 她实在无法接受,她离开后这些东西穿戴在姜姗姗的身上! 不如低价卖了,让它们去装点自己的有缘人,重新发挥自己的价值。 全部整理好,天已经彻底黑了。 肖谣刚把打包好的衣物搬进客房,裴言就回来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餐桌和冷清的主卧,沉默了会,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肖谣,你还记得你现在的身份吗?” 肖谣没理他。 裴言又开口,字字带着讥诮:“还有六天才离婚,你现在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 肖谣冷笑了一下:“谁有你着急,结婚前就找好了二婚对象!” 这一次,裴言不再辩解他和姜姗姗只是朋友,他盯着她,冷声道: “肖谣,任何事情都有个限度的。如果你非要主动给别人让位,那就别怪我。” “你随意!” 肖谣冷冷丢下三个字,转身径直回了客房。 裴言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第二天一早,肖谣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的。 她走出房门,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陌生的面庞。 看着面前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她怔愣了一下:“你是?” 胖妇人连忙堆起一脸憨厚的笑,慌慌张张把沾着水渍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朝她伸过来: “你一定就是太太吧?俺叫王翠梅,是裴先生请回来的保姆,您先等等,早餐很快就做好了。” 肖谣蹙眉:“保姆?” 王翠梅心思敏感,一见她神色不对,立刻急了:“太太,您不喜欢俺吗?您有啥要求尽管说,俺都能改,可千万别赶俺走啊……” “俺老家是山村里的,家里还有好几口人等着俺寄钱回去吃饭呢,好不容易找到份工作,您就可怜可怜俺吧!” 她说着,眼圈一红,当场就急得要哭。 肖谣伸手扶住她,语气平静:“你别慌,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 王翠梅瞬间眼睛一亮,连连道谢:“太好了!谢谢太太!谢谢太太!俺这就去做早餐!” 说完,便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肖谣站在原地,心里没什么波澜。她不清楚裴言为什么突然请了保姆,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反正再过几天,她就会彻底离开这里。 裴言一整天都没有回来。 肖谣和王翠梅相处了一天,倒也还算融洽。 她厨艺极好,就是爱时不时盯着她看,话也十分多,除此之外人还是很不错的。 肖谣渐渐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整日待在房间里,一门心思扑在峰会的工作上。 自那晚争执过后,裴言便再也没有回过家。 这正合肖谣的意。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峰会论坛这一日。 云栖山庄的佣人却打来了电话: “少夫人,老夫人这几天身子不舒服,可她非要强撑着去找您,您快劝劝她吧!”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夫人急切又虚弱的声音,像是在抢手机: “都说了别告诉谣谣……” 下一秒,她的声音软了下来,竭力装得轻松:“谣谣,你别听他们瞎说,奶奶没事,就是没睡好。今天是你重要的日子,千万别为我分心。” 肖谣分明听出她声音里的虚浮无力,心中一紧,耐着性子哄: “奶奶,您听话,今天好好休养,身体最重要。以后有的是机会。” 老夫人虽满心失望,也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去了只会添乱,只得应下: “好……对不起,下次奶奶一定去给你喝彩。” 肖谣心头一暖,轻声应:“嗯,一定。等我忙完就回去看您。” 她挂了电话,去衣帽间换上正装。 刚要出门,王翠梅突然快步跟了上来:“太太,您要去哪儿?” 肖谣语气淡淡:“有点事。” “什么事呀?” “工作上的事。” 王翠梅一惊,追着问:“咦?先生不是说您没工作吗?您到底要去哪儿?这件事先生知道吗?您什么时候回来?” 肖谣本就因奶奶的事心乱,此刻耐心彻底耗尽,冷眸扫向她: “你是来当保姆的,还是来替裴言监视我的?” 王翠梅吓得脸色瞬间惨白,连连摆手:“我没有!我没有!太太您别生气,我就是关心您,担心您出去不安全……” 这几日肖谣待她客气温和,她便误以为这人极好说话。 没料到一旦冷下脸,气场竟如此慑人。 肖谣没再搭理她,换好鞋径直出门。 门一关上,王翠梅立刻慌慌张张扑到落地窗前,眯着眼盯着肖谣的身影,手忙脚乱拨通了裴言的电话。 …… 肖谣刚走出别墅,一阵刺骨冷风便迎面卷来。 沪城这几日骤然降温,不过几天功夫,天气已是判若两季。 齐聿止的车早已在门外等候。 他下车,不由分说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披在她肩上。 “谢谢。” 肖谣刚开口,齐聿止眉头便是一蹙。 “你的声音怎么了?” “什么?” 肖谣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嗓音竟十分嘶哑。 大概是这几日受凉,再加上反复演练,嗓子早已不堪重负。 见她蹙眉不适,齐聿止语气平缓:“没事,不影响。” 上车后,他递来一个温热的保温杯。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上次临场发挥都那么出色,今天只会更好。” 他的话安抚了肖谣紧绷的情绪,她轻轻一笑,故意打趣: “对啊,现在该紧张的应该是你,我随时可能拖你后腿,说不定还会砸了你王牌同传的招牌。” 齐聿止唇角微扬,淡淡一句:“我不怕。”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刚接通,那边便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急急开口:“齐聿止!你不是一直在找宋遥吗?我听说诺华国际的刘董请了她当今天峰会的同传,你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第二十五章 不是谁都有资格见宋遥 “诺华国际?你确定?” 齐聿止淡淡挑眉,反问。 对面语气笃定:“当然!这件事情业内已经传开了!据说是裴言的太太请到的,这回悦山凭借这桩功劳肯定能赚一大波好处!啧啧,宋遥都销声匿迹多少年了,竟然还能把她请出来,那位裴太太也算是有点本事。” “裴太太?” 齐聿止打断,面上没什么波澜,语气却明显变冷。 “对啊,那天峰会现场裴总也在,很多人都见证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虽说要丢失一个项目,但也算是不亏,毕竟你终于能够见到……” 活泼跳脱的男声戛然而止。 齐聿止挂断了电话,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肖谣。 肖谣却面色平常,垂着眸,没什么反应。 齐聿止道:“不过三年,就有人敢假扮你了,还如此大肆宣扬,真是勇气可嘉。” 肖谣自嘲地笑了一下,“毕竟躲了三年。” 齐聿止:“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肖谣:“不用,我倒挺好奇,那位‘裴太太’能帮诺华请到哪位宋遥。” 当年车祸后,裴言在她面前时总是温柔阳光,可她好几次,都在无人的楼梯间撞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能感受到他那份沉重的痛苦,她不想他那么难过,所以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只轻描淡写说自己是从事翻译工作的。 却没想到,这份体贴,在三年后的今天,竟会成为他和他的家人轻视她的理由! 想到这,肖谣觉得有些讽刺,哪怕强撑,心口还是不受控地抽痛了一下。 齐聿止似乎总能轻易地看穿她的伪装: “肖谣,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找我。三年沉淀,不过是丰富了你人生的经历和体验,你想回归,什么时候都不晚。” 他的声音轻缓,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肖谣眼眶有些热,笑道:“嗯!” 今年的全球联合国际峰会,选址在沪城,不论是商界还是政府都十分重视此次活动,规模创办得极大。 刚进场,便见各家媒体记者高举着话筒和摄像机蜂拥而来。 “快看!那是宋遥吗?” “宋遥来了!” 肖谣有一瞬恍惚,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可下一秒,人群却擦着她的肩,疯涌向她身后,力道之大几乎将她撞倒。幸好齐聿止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身侧。 肖谣回头,一眼便看见了姜姗姗和裴言二人正并肩走来。 在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位戴着墨镜口罩,将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裴总!裴总!听说您太太姜小姐帮刘董请到了宋遥做同传,请问这会帮助到诺华国际和悦山的合作关系吗?” 裴言下意识蹙眉:“我和姗姗只是……” 话还没说完,姜姗姗已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微笑道: “如果能帮到悦山,那是我的荣幸。” 顿时,所有的话筒齐齐递到了她面前。 “姜小姐,听说您接连两次请到了已经隐退三年的王牌同传宋遥,请问您和她是什么关系?” 姜姗姗笑着搂过旁边的墨镜女人,道:“我和谣谣姐是好朋友,在国外认识的。” 镁光灯疯狂闪烁,各家记者的话筒挤个不停,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都汇聚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请问您就是传说的顶级同传官宋遥吗?” “宋遥出席这么多场会议,从未露过面,今天能不能让大众一睹真容呢?” “宋小姐,您是因为什么原因隐退三年?三年内是否转行了呢?” 肖谣和其他人一样,目光死死盯着被媒体簇拥着的那道身影。 姜姗姗这次竟然真的找了个冒牌货过来? 女人留着一头和她一模一样的长发,虽然带着口罩和墨镜,却依然透露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肖谣眉头猛地蹙起。 直觉告诉她,她一定认识这个女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女人忽然微笑开口了: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这三年只是去处理点私事,顺便提升自己,很快就会重新回归了。” “至于大家说的露脸,抱歉,由于我和联合国签订了特殊协议,工作场合不能显露真容。” 这段关于挡脸的解释一出,肖谣大脑瞬间“嗡”地一声响了起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猛地从后背升起。 她……她究竟是谁? 这段秘事,除了当年特定的那几个人,其他绝不会有人知道! 会场内,夸赞声一声接过一声,顿时将姜姗姗和她旁边的假宋遥捧上了天。 肖谣盯着那道身影,神情越来越恍惚,直到齐聿止连唤她几声,才勉强回神。 “先去准备。” 肖谣点头,跟在他身后,拼命压下心中的不安。 到了后场,齐聿止去交接资料,肖谣便先一步进了休息室。 刚推门而入,迎面便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裴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抬眼看见她,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你怎么来了?”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肖谣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听姗姗说,阿言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她果然坐不住了,这才千方百计地找到了这里来。 肖谣转身想换一间休息室,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姜姗姗在看见肖谣的瞬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快步上前拦在她面前: “肖谣,你来干什么?” 肖谣没理她,目光径直落在她身边那个戴着口罩的女人身上。 她得想个办法让她摘下口罩,看看面具下的那张脸究竟是谁! 裴言跟了过来,在看见肖谣后眸中流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变成浅淡的笑意。 原来,她今天出门,是来找他的。 裴言朝肖谣走去:“你怎么找过来的?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肖谣避开他,敷衍道:“有点事。” 就在这时,姜姗姗突然叫住了路过的工作人员。 “你好,请问无关人员可以随便进后台吗?” 工作人员正色道:“当然不可以。” 姜姗姗立刻扬声道:“那麻烦你清一下场。” 她看向肖谣,语气故作惋惜,眼底却满是挑衅与轻蔑: “我知道,人人都想见宋遥,但不是谁都有资格见。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不能让你在这里胡闹,你赶紧走吧,不然待会被轰走应该挺尴尬的!” 第二十六章 我是人,不是你圈养的宠物。 肖谣看着她这副唯恐天下人不知自己攀上宋遥的嚣张模样,忽然觉得十分可笑。 姜姗姗见她非但没有羞恼,反而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瞬间炸了。 她催促工作人员:“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赶走!要是冲撞了遥遥姐,你们担待得起吗?” 工作人员虽不认识姜姗姗,却不敢得罪裴言,立刻对肖谣道: “这位小姐,请你立刻出去。” 动静闹得不小,已经有不少人探头张望,目光怪异落在肖谣身上。 休息室内的裴老爷子更是面色沉冷,不愿再多看肖谣一眼,只冷冷吐出一句:“丢人现眼!”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裴言看着肖谣,终究还是开口了:“她是跟我……” 肖谣几乎是与他同一时间开口,对工作人员道: “你确定,只要不是峰会的发言人或工作人员,其他人都不能进入后场?” 工作人员:“当然!” 肖谣淡淡笑了一下,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他。 工作人员接过一看,立刻面露歉意:“抱歉,是我误会了。” “这怎么可能?你一个聋子能干什么?” 姜姗姗不可置信,立即从他手中夺过了那张工作证。 可那上面,的确清晰地印着肖谣的名字和照片。 看着“助理”二字,她猛地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肖谣,你跑来这里给人当助理?你该不会是因为爷爷上次说的话,所以想要证明自己吧?” 姜姗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笑话你,我只是觉得这也太丢人了哈哈哈……” 裴言在一旁深深地看了肖谣一眼。 她肯定是跟着那个齐聿止才混进了峰会。 她的心意和努力是不可否认的,但是正事不是儿戏,他不能这么放任她胡闹。 裴言走过去,柔声道: “谣谣,你先去会场等我,结束后我去找你。” 肖谣没搭理他,只对工作人员道: “没关系,您只是尽职尽责,不算误会。这里的确需要您清场。” 工作人员见她竟然没有因此责备自己,心中顿时一暖,对她的印象十分好。 他已经失误了一次,绝不能再失误第二次,于是开始一个个排查身份。 查到最后,姜姗姗、裴言,就连休息室里的裴老爷子,全都没有有效证件,必须立刻离开。 裴老爷子风光一生,不管到哪里都是受人追捧,何时受过这种怠慢,顿时怒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冷沉的目光直逼肖谣,认定了是她故意惹事报复。 姜姗姗同样很生气:“你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工作人员态度坚决:“抱歉,不管您是谁,没有证件,都不能留在后场。” 姜姗姗拔高声音:“宋遥可是我请来的!你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就这么跟我说话?” 工作人员白眼忍不住要翻上天了,“不管您是请来了宋遥还是李遥,拿不出工作证,就请您出去。” 这时另一个工作人员见状急忙跑过来,一把拉过同事,低声训斥: “你疯了吗?你不知道裴总向来宠妻如命,你怎么敢跟裴太太呛声?” 他立刻堆起满脸笑容朝裴言赔罪:“对不起裴总,新来的不懂事,您别计较。” 前一位工作人员只能不情不愿地向姜姗姗道了歉。 姜姗姗冷笑:“我现在可以留在这里了吗?” 工作人员堆笑,连连道:“当然!当然!” 姜姗姗得意地瞥了肖谣一眼,“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你再去重新找间休息室吧!” 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道:“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赶紧回家去吧,你毕竟有缺陷,还是不太适合出来工作!主办方挑人也太不仔细了,这个问题我待会得去反应一下。” 工作人员立刻走向肖谣,沉声道:“这位小姐,助理是没有单独休息室的,你赶紧走吧!” 恰在此时,齐聿止的电话打了进来。 肖谣平静接通。 “肖谣,我在同传箱等你,你可以过来了。” 肖谣轻轻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转身便往外走。 在其他人看来,她却像是灰溜溜地逃走了。 姜姗姗捂着嘴笑,裴老爷子脸色阴沉。 裴言却望着她寂寥的背影,眸色沉沉,复杂难辨。 不过几天不见,她似乎瘦了很多…… …… 肖谣收起了“助理证”,拿出了“同声传译官”的工作证。 虽然裴言已经答应离婚,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隐隐觉得不安。 为了避免横生枝节,她特意准备了两种工作证。 肖谣很快赶到会场,看着不远处的同传箱,她脚步顿住了。 从前,这个小小的玻璃隔间,是唯一能够令她安心下来,全神贯注做自己的地方。 如今,站在门外,她的手心竟然不知不觉已被汗浸湿。 肖谣深吸气,刚要推开门走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了裴言的声音。 “肖谣。” 肖谣下意识将同传证攥到身后。 裴言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臂,眸色沉沉。 “跟我回去,你没必要这样。” 肖谣挑眉,冷眸逼视他:“这样是指怎样?” 裴言欲言又止,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是受了爷爷的刺激,可每个人的价值不一样,你没必要为了和姗姗比较而这么强迫自己。” 他顿了下,又道: “你不管工不工作,生活水平不会受任何影响,明明可以在家里轻松快乐地生活,何必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呢?” 肖谣笑了一下,满目讥讽,无话可说。 曾经,她纠结痛苦于,为什么裴言对她的态度总是若即若离,为什么明明他对她无微不至,却还是让她感受到无比的陌生与疏离。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那是因为,他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完整的人。 在他眼里,她不过就是一只需要负责的宠物,不需要尊重,不需要理解,只需要锦衣玉食养着就行了。 “裴言,我是人,不是你圈养的宠物,我不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 肖谣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你走吧。” 裴言蹙眉,面色不太好看。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他对她实在是太好了。 她太久没有经历过外面的风雨,便真觉得自己是只能够翱翔于天地间的鹰。 既然她想试,那他就让她试试。 等撞伤了,自然就知道要乖乖回到他身边了。 说话间,齐董已经上台,很快就要开始发言了。 肖谣见裴言丝毫没有要离开模样,心中忍不住有些焦急。 第二十七章 你的荣誉,我陪你拿回来 肖谣转身往会场走去,原以为裴言也会离开,却没想到他竟然抬步紧跟在了她身后。 她转头,瞪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裴言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连日来压在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 “肖小姐,会场这么大,就算顺路也很正常吧。” 他故意往肖谣身边凑,笑道:“你怎么就觉得我在跟着你?” 齐聿止的电话再次打来,那边已经在催促。 肖谣往后退,拉开和他的距离:“你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吗?我在工作,你别烦我!” 裴言敏锐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情绪,微微挑眉:“你这么着急想赶我走,是打算去干什么坏事?” 他往前逼近,颀长的身躯带着压迫感,似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肖谣被他逼到墙角,已经烦透了,就在忍无可忍想要踹他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裴总,原来您在这儿,我正找您呢。” 诺华国际的刘董笑着走来,满面春风,显然在会场里备受追捧。 裴言只得暂且收了神色,客套地与他寒暄几句,话题很快转到工作上。 肖谣抓住机会,立刻从一旁悄悄溜走,绕着路飞快地往同传箱跑去。 半路恰好迎面遇到了来寻她的齐聿止,肖谣气喘吁吁道: “抱歉,半路遇到条疯狗拦路,我来晚了……” 齐聿止不动声色瞥了眼不远处正快步往这边走来的男人,淡淡开口: “没事,刚好。” 随即,便与肖谣并肩离开。 裴言的目光在人群里一扫,瞬间锁定了前方那两道身影。 肩并肩,挨得极近。 他方才还缓和愉悦的脸色,瞬间沉得可怕。 裴言突然猛地想到了肖谣那张“助理证”,荒谬与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她来这,该不会是给齐聿止当助理的吧? …… 同传箱内,肖谣拿起耳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内,心脏不受控地微微震颤。 裴言复杂的眼神、姜珊珊挑衅的狂笑,和裴老爷子永远带着嫌恶的目光,一幕幕不受控地在脑海里盘旋。 还有那个口罩女人,她怎么会知道当年自己和联合国签下的那份协议? 肖谣越想压下杂念,那些画面越是疯涌而上。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道声音。 “宋遥,你没问题的。” 他的声音轻而淡,但却带着令人安心的魔力。 肖谣回过神,轻点下头,重新佩戴好设备,将耳机紧贴在右耳。 齐董的发言正式开始。 肖谣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出,虽然嘶哑,却丝毫不影响精准度,潺潺如流水,柔和而具有力量。 齐聿止看着她专注的侧颜,眸底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后场,工作人员低声议论: “这个女声同传是谁呀?功底感觉非常扎实。” “嗯,听起来真舒服,这声音好特别。” 裴言也注意到了这道女声,越听越觉得莫名的熟悉。 姜珊珊听得暗暗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这有什么好听的,哪里比得上我们遥遥姐!”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刻意扬声道: “遥遥姐,谢谢你肯答应我来参加这次峰会。我记得你一直跟齐聿止是王牌搭档,怎么这次反倒不跟他一起了?” “宋遥”没说话。 恰好此时,外面工作人员的议论声再次传来: “这个女同传应该不是普通人,连齐聿止都愿意跟她搭档,身份绝对不简单!” “你别说,这声音虽然不太像,但她实力好像不输宋遥啊!” 听到这几句话,姜珊珊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厉声呵斥: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工作人员被她一吼,纷纷噤声散去。 姜珊珊愤愤回头:“我就是看不惯这些人乱嚼舌根,一点教养都没有!遥遥姐,你不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在我心里,你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同传,齐聿止找了别人做搭档,那是他没眼光!” “宋遥”僵硬地笑了一下:“没事。” 裴言在一旁眉头紧皱,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他抬腿往外走去,径直朝着会场旁边的同传箱走去。 他想看看,这位女同传是谁。 肖谣刚和齐聿止交接,才抿了一口温水,视线中毫无预兆地闯入一道身影。 裴言正从不远处朝着这边走来,透过玻璃,能清晰看到他的身影。 她心头一紧,急忙转过身去。 同传箱外,裴言紧盯昏暗玻璃内的背影,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女人穿着正装,身形纤瘦,长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气质清冷。 莫名地越看越熟悉。 裴言还想走近,刘董却再次叫住了他: “裴总,你刚刚去哪里了?项目的事情我们还没聊完呢!” 请宋遥做同传的事情不过是个名头,他一直对悦山十分感兴趣。 接连两次主动示好,裴言不好再驳他的面子,只得笑着随他返回会场。 刘董笑容满面:“裴总,今日峰会结束后,我看我们的合同就可以准备签订了。” 裴言有些心不在焉:“这是悦山的荣幸。” 同传箱内,齐董的发言终于结束了,肖谣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 齐聿止道:“他已经走了。” 肖谣松了口气。 齐聿止看着她:“你就这么怕他?” 肖谣怔愣了一下。 她也说不清这种感觉,只是总不受控地回想起那天裴言说“绝不可能”时阴鸷的眸子。 “肖谣,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阻拦你做自己,如果你需要律师,我可以安排。” 肖谣道:“不用了,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二人出了同传箱,便见一群记者正簇拥着“宋遥”往对面的同传箱走,场面十分热闹壮观。 肖谣自嘲地笑了下:“宋遥像缩头乌龟似的不告而别,躲了整整三年,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齐聿止:“宋遥对同传界来说,很重要。对我来说,更重要。” 他放缓语气,又补充道: “毕竟,你是我的搭档,总不能留我孤军奋战。”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年的第一场同传。 本以为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可现实却给了他迎头一击。 最关键的时刻,是身旁的搭档面不改色,稳稳托住了他的失误。 她沉着,冷静,永不言败。 她说,她叫宋遥。 从那以后,那两个籍籍无名的临时搭档,一路并肩闯过无数硬仗,成了最默契的王牌组合。 齐聿止渐渐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肖谣: “这世上,只会有一个宋遥。你的身份,你的荣誉,我陪你拿回来。” 第二十八章 她是假的 “宋遥”在万众瞩目之下进了同传箱做准备。 记者们正准备往回折返,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齐聿止,顿时纷纷举着话筒扛着相机跑了过来。 “齐先生!齐先生请留步!” “齐先生,对于宋遥回归,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您这三年始终不找搭档,难道不是一直是在等她?可如今她回来了,您为什么却不与她搭档了呢?” 齐聿止面对闪烁的镁光灯,面不改色,只淡淡道: “宋遥在哪?” 此话一出,记者们纷纷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宋遥来参加这次峰会了,难道您不知道吗?” “她刚刚就在您面前,已经进了那边的同传箱了!” 齐聿止:“你们怎么知道她就是宋遥?” 记者们更懵了。 这件事情已经在业界内闹得沸沸扬扬,难道还会有假吗? “齐先生,是裴太太亲自请来的宋遥啊,您没听说这件事?” 齐聿止:“裴太太是哪位?” 恰好姜姗姗闻声走了过来,记者们见状,立刻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齐聿止目光直直盯着姜姗姗,冷厉的眸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压迫感: “你是裴太太?” 自从上次被误会成裴言的妻子之后,姜姗姗一直没有解释,甚至已经理所应当地在公众面前占据了这个身份。 她十分享受那些羡慕的目光和奉承,毕竟谁不想拥有一个像裴言这么年纪轻轻便事业有成,俊美无双又温柔体贴的老公呢? 可是,被当着这么多记者和摄像机的面直白地逼问,姜姗姗有些犹豫了。 她试图糊弄过去,假装懵懂道:“你们在聊什么呢?刘董的发言马上要开始了,我们先去会场等他吧。” 齐聿止冷冷勾起唇角:“她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你们又怎么说那边的就是宋遥?” 这句话,简直是没有给姜姗姗留丝毫面子和余地。 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记者们敏锐嗅到了不对劲,恨不得直接挑起更大的事端: “齐先生,您为什么会怀疑裴太太的身份呢?您是对她有什么意见吗?” “姜小姐,齐先生说的是真的吗?您到底是不是裴太太?” 面对记者们咄咄逼人的追问,姜姗姗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脸色涨得通红,又气又急。 她与齐聿止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他根本没有理由这么针对自己! 除非,是有人故意挑拨! 姜姗姗怨恨的目光越过齐聿止,瞪向他身后的肖谣,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此刻她只想狠狠打他们的脸,其他什么都顾不了了! 她猛地拔高声音:“一个身份而已,有什么好假冒的?齐先生,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吗?平时有空还是多磨炼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别只顾着盯着别人的闲事瞎操心,否则遥遥姐也不至于不愿意再跟你搭档了!” 争执一触即发,场面愈发混乱,越来越多的记者围了过来,就连原本准备上台发言的刘董,也被这边的动静打断,沉着脸望了过来。 工作人员试图上前调解,却被拥挤的人群挡在外面,根本挤不进来。 齐聿止面对她难听的挑衅,丝毫不动怒,只冷声道: “所以,你说你是裴太太?” 话音落,他忽然转头,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快步赶来的裴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讥讽笑意: “刚好裴总来了,不如就请裴总亲自辨认一下,她究竟是不是裴太太?” 姜姗姗面色顿时惨白如纸。 可此时,事情已经闹大,再想糊弄过去是不可能的,今天必定要给出一个说法。 她只能无助地看向了裴言。 裴言下意识看向了肖谣,恰好肖谣也在看着他。 她的眼神如湖面,平静无波,却似蕴藏着极深的情绪,看得裴言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姜姗姗突然挽住了裴言的手臂,小声哀求道: “言哥……” 原本是一件极小的事情,却莫名变得如此复杂,记者们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眼睛发光。 裴言缓缓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搭上姜姗姗的肩膀。 他面色苍白,声音低沉僵硬:“姗姗的确是我的太太。”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响起一片欢呼声和艳羡的议论声,记者们纷纷送上祝福: “哇!裴总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宠妻!” “太甜了!这可是裴总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公开裴太太的身份,以前保护得太好了,真羡慕呀!” 这些欢快的声音,落在裴言耳中,似却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隐隐能感觉到肖谣正在看他,可他不敢对视她的目光。 姜姗姗有一瞬的惊讶,但很快又觉得这很正常。 毕竟,比起肖谣来说,她才是更能拿得出手的那一个。 为什么裴言这三年来从没公开过自己的妻子? 那还不是因为,要是被大家知道他放着那么多名门千金、才女不娶,偏偏娶了个毫无价值的聋子,岂不是会被笑掉大牙、丢尽脸面吗? 肖谣松开紧攥的手心,讽刺地笑了一下。 这原本就与她预想中是一样的。 不论发生任何事情,不论是黑是白,裴言永远只会维护偏袒姜姗姗。 什么女兄弟,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她习惯性地转身想要走,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忽然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稳稳留住。 齐聿止紧盯裴言,眸中压抑着沉沉的怒气,冷声道: “裴先生,听说你当年喝醉酒,差点出了车祸,是裴太太舍身救了你。如今你当着她的面,在公众场合公开裴太太的身份,这份感情还真是令人动容啊。” 记者们纷纷震惊,看向姜姗姗的眼神里带上了崇敬。 裴言的面色却难看到了极致:“齐先生,这里是公众场合,会议正在进行,我没有义务与你谈论我的私事!” “你先别急。”齐聿止淡淡道:“这其中涉及到的,可不仅仅是私事。” “裴太太的身份是否属实,我并不关心。但宋遥的身份,我却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她是假的。” 第二十九章 假宋遥 “什么?你说那个宋遥是假的?!” 齐聿止的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虽然觉得很荒谬,但大家还是下意识更倾向于相信他的话。 毕竟他和宋遥那么多年的搭档,没人比他更清楚宋遥的真假。记者们立刻调转目光,齐刷刷看向姜姗姗。 “姜小姐,面对齐先生的质疑,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或者,您有什么办法能够证明您请的那位宋遥的身份吗?” 姜姗姗冷笑了一下,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搞笑! 不过是因为刚才言哥毫不犹豫地偏向了她,所以他们就破防了,竟然还想出这么可笑的找茬方式! 她抬着下巴,语气倨傲:“真的就是真的,我为什么要证明?反倒是齐先生和肖小姐,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三番两次的挑事,是为了博关注赚流量吗?” 双方各执一词,气氛顿时陷入了僵局。 突然,有记者道:“可是上一次,也是姜小姐请到的宋遥,那一次我们虽然没见到人,但却能够从声音听出来,那就是宋遥!” 其他人觉得有道理,纷纷附和:“对啊!更何况宋遥这么多年都没有露过脸,齐先生又是怎么轻易判断她不是本人的呢?” 姜姗姗见越来越多的人向着她说话,心中越来越得意。 她撩了撩头发,眼神轻蔑:“所以说啊,齐先生突然提出这种荒谬的质疑,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听说宋遥不愿意与他再搭档,他多半是因此怀恨在心,所以蓄意报复!” “姜小姐这样轻易污蔑别人,还真是乌鸦站在煤堆上,只看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一旁始终默默不语的肖谣突然上前一步,冰冷的眼神直逼姜姗姗。 姜姗姗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就算肖谣想揭穿上次的事情,她也不怕! 反正又没有证据,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裴言将姜姗姗护在身后,目光扫向肖谣:“姗姗只是性格直率了一点,到底是谁在主动惹事?” 他的眸中带着不悦,半点委屈也不愿让姜姗姗受。 刘董的发言已经被耽搁了一段时间,面色十分难看了。 他走过来,沉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总,你告诉我,你太太请来的宋遥到底是真的吗?” “当然。”裴言回答得毫不犹豫,“姗姗的性格我清楚,她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 姜姗姗立刻附和,语气笃定:“刘董,请您放心,我绝不会骗您!” 刘董见裴言这般打包票,脸色稍缓,当即示意工作人员清场维持秩序。 裴言看了眼肖谣,眸底情绪难辨。 姜姗姗拉住他:“言哥!我们去落座吧!” 裴言“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转身离去了。 肖谣和齐聿止,就这样被直接赶出了会场。 记者们不肯散去,一窝蜂堵在门口,长枪短炮层层围堵,尖锐的问题铺天盖地砸来。 齐聿止静静将肖谣护在身后,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淡漠。 “你们录下刘董的发言过程,自然能够得到答案。” 记者们半信半疑,纷纷架起了摄像机。 会场内很快传来刘董故作轻松的声音,试图打圆场:“现在的年轻人啊,不管男女,一个个都想火想出名,连脸面都顾不上了!” 他朗声大笑,场内众人也跟着赔笑。 姜姗姗笑得尤为得意。 同传箱里的女声同步传出,清晰、平稳,乍一听几乎无可挑剔。 记者们只听了一两句,心中便有了数。 “这肯定就是宋遥!” “对!这精准翻译的水平,跟宋遥一模一样!” 肖谣听得微微蹙眉。 这翻译方式和习惯,的确和她非常相像,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一旁的齐聿止却依旧神色淡然。 宋遥之所以无法取代,自然有她的独特之处,旁人根本就无法模仿。 台上的刘董见场面稳住,彻底放下心来,越讲越投入,干脆抛开讲稿自由发挥。 他向来习惯临场发挥,思路跳脱,专业术语密集,还夹杂着大量引经据典与冷笑话,翻译难度极高,这也是他执意要请宋遥的原因,寻常翻译根本接不住。 好不容易请到了宋遥,他彻底放飞自我。 可台下的听众却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就连裴言都紧蹙起眉头,看向了姜姗姗。 而姜姗姗却毫无察觉,反而朝他笑了笑,轻声道: “言哥,等跟刘董的合同签下来,你打算怎么奖励我呀?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她外文没学好,根本就听不出同传里的翻译已经错得离谱。 到后来,翻译甚至频频卡顿、中断,出现大片空白。 会场里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响: “这真是宋遥?不可能吧,感觉外文水平还没我好。” “说不定吧,毕竟已经三年没出来工作了,也许是退步太大。” “不可能!她上一场我也听了,发挥依旧非常稳定。” 台上的刘董终于察觉异样,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难看至极。 他硬生生掐断发言,草草照着稿子收尾,沉着脸走下台。 姜姗姗连忙迎了上去:“刘董,恭喜发言圆满成功,我请您吃饭吧!” 刘董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再也顾不上体面: “吃什么吃!今天这事,我跟你没完!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姜姗姗被他一喝,吓得踉跄一步,幸好被裴言及时扶住。 她满脸委屈:“刘董,做人没你这样的,之前还说得好好的,人我也帮你请来了,你怎么能突然就翻脸呢?” “我让你请宋遥,没让你随便找个文盲来糊弄我!”刘董气得浑身发颤,“这翻译水平还不如我自己来!” 这场峰会本就是国际级会议,英文翻译至关重要,他精心准备的内容全被砸得一塌糊涂,集团损失难以估量。 姜姗姗更委屈了,生气道:“刘董,我给你请来的就是宋遥啊!” 就在这时,会场外突然炸开一阵记者的惊呼: “宋遥跑啦!宋遥跑啦!她肯定是假的!” 第三十章 托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姜姗姗一听,立刻急了,飞快跑了过去,却眼睁睁看着那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长发女人慌不择路地往应急通道狂奔,转眼就没了踪影。 她哪怕再迟钝,也终于是发觉了不对劲。 难道,她请的这个宋遥……真的是假的吗? 耳边,响起刘董暴怒的声音: “裴总,你看看你太太做的好事!这件事情绝对没完,我一定会追责到底的!!” 姜姗姗吓得哭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请的就是宋遥啊,怎么会不对呢……” 这人是她当年在国外加的微信,看朋友圈像是个厉害的同传,上网一查,才惊觉对方身份不一般。为了请她出山,她可是砸了整整三百万出场费! 裴言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姜姗姗,竟半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柔声安抚: “没事的,你先别急,我知道你也是被人骗了。” 姜姗姗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钻进他的怀抱不肯撒手: “言哥!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刘董被她哭哭啼啼的声音整得更烦了,“你现在哭有什么用?你当初难道没有验过她的同传证,没有核实过她的身份吗?那岂不是随便来个人都可以自称是宋遥?” 姜姗姗:“我不知道这么复杂啊……你也没提前跟我说,现在怪我有什么用呢?我还花了那么多钱呢……” 为了独立帮裴言的忙,她还是先用的自己的钱呢! 想到这里,简直是天都塌了! 刘董被她这毫无反省的态度彻底激怒,连裴言的面子都懒得给。 关键时刻,裴言再次将姜姗姗死死护在身后。 他脸色一沉,看向刘董: “刘董,姗姗是一片好心,也并非故意搞砸这件事情,还请你不要太过分!至于这次的损失,悦山愿意全部承担!” 刘董被他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气得发笑: “裴总这么护着,合着反倒成我的不是了?” 裴言语气冷淡: “小姑娘一时犯错,包容一点,应该的。” 刘董彻底无话可说,只冷冷丢下一句: “行!悦山和诺华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后续的追责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说完,便转身怒冲冲离去。 裴言护着姜姗姗刚走到会场门口,立刻被记者团团围住。 犀利的问题铺天盖地砸来,姜姗姗吓得浑身一僵,死死缩在裴言怀里不敢抬头。 裴言脸色沉冷,在助理与保镖的开道下,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裴总,悦山与诺华原本要在峰会后签约,如今因您太太失误彻底告吹,请问是否属实?” “齐先生在刘董发言开始前已经提醒过了,您为什么却不听,甚至不再次核对一下身份呢?” “面对这样惨痛的代价,您是否后悔当初质疑齐先生呢?” 姜姗姗听得心惊肉跳,怯生生抬头看向裴言,声音发颤: “言哥,对不起,我又给你闯祸了……” 裴言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以后吸取教训就好。” 他抬眼扫过围堵的记者,语气平淡而又坚定: “错的并不是姗姗,是那个冒充宋遥的骗子。至于后悔?努力工作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能够给想要保护的人托底吗?”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快门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姜姗姗的失误,转向了裴言这段霸气护妻的宣言。 肖谣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裴言紧紧护着姜姗姗的背影。 她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可心却被撕扯得生疼,指尖攥得泛白。 从始至终,姜姗姗都是他唯一想要保护的人。 而她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了一个根本不属于她的人。 但好在,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姜姗姗见裴言这么护着她,也瞬间有了底气,反而愤愤抱怨道: “那个女人简直太坏了!她还骗了我好多钱呢!” 裴言二话不说,当即往她卡里打了一笔钱,柔声哄道: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翻篇吧,别再不开心了。” 姜姗姗看到手机到账提醒的金额,瞬间瞪大了眼睛。 记者们的情绪彻底被点燃,快门声响成一片。 这边的骚动,恰好引来了本是出来见宋遥的裴老爷子。 他听了几句旁人议论,三言两语便摸清了来龙去脉,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凝重又失望。 姜姗姗一看见他,脸色瞬间惨白,怯怯低下头:“爷爷,对不起……” 谁料老爷子看着她,语气却意外平和:“姗姗,人都会犯错,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吸取教训就好。” 姜姗姗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感动道:“嗯!爷爷,我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站在一旁的肖谣,听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知道老爷子偏爱姜姗姗,却万万没想到,一向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他,竟能包容到这个地步。 她忽然想起当年悦山创立初期,她陪裴言一起去参加应酬,酒桌上,一个老男人对她动手动脚,举止猥琐至极。 她忍无可忍地反抗,对方当场翻脸大发雷霆,一笔眼看就要成的合作,直接黄了。 那天裴言是护着她的,甚至动手打断了那人三根肋骨。 可这件事传到裴老爷子耳朵里,他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她受了委屈,而是劈头盖脸地指责! 怪她不懂隐忍,怪她拖裴言后腿,怪她损害了悦山的利益。 那冰冷的态度,那伤人的眼神,曾让她无数次自我怀疑。 是不是真的是她错了? 是不是她不该穿那条裙子? 是不是她不该抬头看对方? 是不是她就该忍气吞声? 如今再回想,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错了。 从爱上裴言、嫁进这个打心底里看不上她的家开始,就一步错,步步错。 好在,及时止损,总好过在错误里一路沉沦。 现在离婚,出国,重新开始,对她,对裴家,都是最好的结局。 齐聿止感受到了肖谣的情绪。 假宋遥已经被拆穿,可她眉宇间却没有半分轻快,反倒裹着化不开的悲伤与沉重,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他默默陪着她走应急通道离开,避开了外面的喧嚣。 肖谣忽然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裴言的关系?” 齐聿止:“那天猜到了。” 肖谣垂着头,没有说话,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久,齐聿止道:“肖谣,他这样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肖谣:“嗯,我已经在办离婚了。”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却带着戾气的脚步声,“嗒、嗒、嗒”地回荡在空旷昏暗的楼梯间里,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裴言阴沉的脸骤然出现,直直盯着二人。 第三十一章 你一定要我恨你吗 “肖谣,你过来。” 裴言的声音低沉压抑,藏着翻涌的情绪。 齐聿止当即便要上前,却被肖谣拦住。 她神色平静,“齐聿止,你先走吧,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齐聿止不太放心,可这终究只是她的私事,他并没有立场插手,只能道: “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裴言看着他们二人互动的模样,脸色越来越难看,眸色暗沉如墨。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到时候联系?联系什么?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肖谣,你还记得你现在的身份吗?” 他压着心头那股莫名翻腾的情绪,步步逼近肖谣。 “裴总,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肖谣真的觉得有些好笑,但又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他刚刚才在那么多记者面前承认了姜姗姗裴太太的身份,现在怎么有脸来质问她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裴言也想到了这一点,揉了揉眉心,道: “姗姗也是被误会得没办法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若不帮她,你让她的名声怎么办?反正清者自清,虚名而已,我们自己人心里清楚就好。” 肖谣被气笑了:“好一个清者自清,你和你的女兄弟要是真的清白,她怎么可能会在媒体面前心安理得地扮演你妻子的身份!裴言,你别总把我当傻子!” 裴言看着她终于有了情绪起伏,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反倒莫名安定下来。 刚才在记者面前撒谎时,他担心肖谣会当众拆穿他的谎言。 可当看到她神色始终平淡无波时,他的心中却反而更加慌乱。 此刻她真的动怒,他反而松了口气,伸手想去拉她,语气放缓: “抱歉,委屈你了。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来补偿你。” “补偿?” 肖谣避开他的手,笑得讥讽: “裴言,你凭什么补偿我?又拿什么补偿我?你别忘了,你刚才打给姜姗姗的钱,也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此话一出,裴言看向她的目光顿时发生了变化。 肖谣的心被刺痛,冷笑了一下,道:“怎么?觉得我很陌生?觉得我终于露出马脚来了,觉得我果然是奔着你的钱来的?” “可你们在婚前不是已经让我签过一份财产协议书了吗,你们裴家,不是早就把我防得死死的了吗?” 结婚前,她偶然间听到了裴老爷子和裴言的对话。 裴老爷子嫌她是普通家庭出身,根本配不上裴家这样的豪门,便请了顶尖的律师拟了一份合同,若有一天离婚,她一分钱也别想带走。 那时裴言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第二天,他果然拿来了一份婚前协议递给她。 她看都没看,直接签下了名字。 那时候,她嫁给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他一分钱! 可这三年,她依旧被他的家人忌惮、贬低,从未真正被接纳过。 裴言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那份协议?你听我说……” 肖谣怕自己再待下去只会更加狼狈,打断道: “够了,我根本就不想听。我只是想告诉你,谁当裴太太,我都不在乎。但我们还没离婚,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别做得太过分!”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便亮了起来,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裴言目光锐利,一眼就扫到了“齐聿止”三个字,脸色瞬间沉得吓人。 他猛地伸手扣住肖谣,将她狠狠抵在墙角。 “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和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还是说,你就是因为他才这么急着想跟我离婚?” “那个做翻译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好?你很了解他?他能给你带来什么?他能够支撑你现在荣华富贵的生活吗?你确定你已经想清楚了?” 怒意彻底冲昏了他的理智,他不由分说地低头吻她,带着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像是在宣示主权。 肖谣拼命挣扎,用力推他: “裴言,你发什么疯?你一定要我恨你吗!?” “恨我?”裴言用力抬起她的下巴,“如果是为你好,我不介意。” “你知道那个男人跟齐氏的关系吗?齐氏和悦山一直是对头,他早就知道了你是我的太太,你猜他为什么主动接近你?”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将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肖谣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在他腿上。 “滚开!” “裴言,危害悦山的人到底是谁,我不信你不知道!是谁打着悦山的名义在外面做黑社会的事情?是谁愚蠢自大搞砸了诺华和悦山的合作?” 裴言吃痛,面色压着愠怒: “你和齐聿止早就知道那个宋遥是假的,对不对?这么久你一句提醒都没有,你不就是想看姗姗出丑?” 肖谣彻底心凉,只觉得可笑又可悲,冷声道: “是我说错了,如果真有人害了悦山,那个人一定是你这个眼盲心瞎的男人!毕竟姜姗姗所有的底气都来自于你的纵容,如果有一天悦山倒闭了,那也是你活该!” 裴言被骂,冷笑了一下: “肖谣,你就这么盼着悦山倒闭?我破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肖谣一个字都懒得再跟他多说,转身就往外走。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裴言面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抢: “又是齐聿止?他倒是阴魂不散、不安好心!” 肖谣将手机往后藏,“滚开!跟你没关系!” 裴言身形挺拔压人,长臂一伸就轻松夺过她的手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直接按开免提,声线冷沉又带着强势的压迫感: “喂,说话。” 可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齐聿止的声音,只有一道苍老又焦急的男声,几乎是带着哭腔: “谣谣啊,你快回来!出大事了!你爸爸的墓快被那群黑社会给挖平了!” 肖谣闻言,整张脸瞬间褪去了血色,眼前阵阵发黑。 她疯了一样去抢手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叔!到底怎么回事?!” “谣谣,你快点……我快拦不住他们了……” 背景里一片混乱,吵嚷、推搡、咒骂混在一起,乱得人心慌。 “嘟——” 下一秒,电话被猛地掐断,只剩一片冰冷的忙音。 第三十二章 “你确定,你敢铐我?” 肖谣下意识就往外冲,可双腿却不受控地发软。 裴言长臂一伸,牢牢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稳在怀里。 “你放开我!你拦着我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双目通红,理智濒临崩溃,脑子里一片混沌。 裴言按住她的肩,强迫她对上自己的眼,声线低沉: “肖谣,你冷静一点,别太着急,我现在就陪你过去!” 肖谣深吸气,大脑嗡嗡作响,强逼自己冷静。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都已经牺牲这么多年了,那些人却依然不肯放过他? 他生前太累了,承受了太多伤痛,可死后却连安静长眠都做不到! 一股刺骨的恨意与绝望从心底炸开,肖谣脑袋发晕,左耳的尖鸣声似是要将她割裂一般。 裴言没再多说,迅速打了个电话,半扶半抱着她往停车场赶。 姜姗姗已经在车上等着,远远便朝他挥手: “言哥!言哥!” 在看清他身边还有肖谣之后,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啊?你怎么来了!” 她去拉裴言的手臂:“言哥,你不是跟我说好,待会要陪我去逛街的吗?” 裴言此刻同样心急如焚,匆匆道: “姗姗,你先自己回去,等我回来再给你补上。” 姜姗姗不乐意:“不行,你怎么能放我鸽子呢!” 她狠狠瞪向一旁的肖谣,喋喋不休: “你明知道言哥要约了,还让他陪你去别的地方,你这人也太没意思了吧!真无语……” “啪——” 肖谣忍无可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力道之大,震得手掌都发麻。 “滚开!” 她双目猩红,脸色苍白,那刺骨的寒意令姜姗姗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你竟然敢打我!言哥,你看到了吗,她竟然打我!” 姜姗姗扑腾着要去揪肖谣的头发,却被裴言一把挡开。 裴言脸色沉得吓人,护着肖谣将她塞进车里,对姜姗姗道: “你先回去。” 姜姗姗不可置信,委屈得不得了。 裴言耐着性子,声音放软了几分:“你先找余松陪你去逛街,想买什么都可以,刷我的卡。” 话音落,他直接上车,关上车门,车子瞬间疾驰而去。 裴言亲自开车,一路风驰电掣,连超数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京市下属的县城郊外。 荒山脚处,一群人围堵着孤身老人,以多欺少,气焰嚣张得不像话。 瘦弱的老人被推倒在地,脸上带着明显的淤伤,却依旧用身体死死护着坟头。 那方不起眼的墓碑已经被踹翻在地,黄土也被挖开了大半。 “你们要挖坟,就先挖了我吧!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我死也不会让开的!” 为首的壮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一身痞气,满脸不屑: “老不死的,给你钱不要,非要守着这破坟,找死是吧?” 他身后跟着十几号人,个个手里都拎着铁锹、铁棍,旁边还停着一台挖掘机,气焰嚣张至极。 肖谣只觉得浑身血液直冲头顶,疯了一般狂奔过去: “李爷爷!李爷爷!您没事吧?” 老人看见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垮掉,声音发颤: “谣谣,你可算回来了!就是他们,非要挖你爸爸的坟啊!” “哎哎哎!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叫我要挖了他爸的坟?这叫工程建设,谁叫你们不长眼,非要把人埋在这儿挡路的?” 肖谣压着滔天怒火,目光冷厉地盯着他: “这山脚是我们私人的土地,我们不同意,你没资格动土!” 壮汉满脸痦子,痞里痞气,上下扫了肖谣一眼,笑了: “啧,老不死的,你打这么久的电话,就摇了这么个小妹妹过来啊?是想给我们哥几个助兴吗?” 其他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下一秒,一道凌厉的重拳狠狠砸在他脸上,鲜血瞬间飞溅。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重重砸在地上,眼前一黑,半天爬不起来。 肖谣到了嘴边的“报警”二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惊愕地看向裴言。 裴言脱了西装,身形颀长,那张向来清隽温和的脸上,第一次翻涌着慑人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壮汉在小弟搀扶下狼狈起身,捂着不断流血的鼻子,怒声咆哮: “你他妈哪根葱?敢动我,找死——” 裴言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形一掠便直接冲上前,拳风狠戾,一拳接一拳砸下去,每一击都沉猛有力,不留半分余地。 肖谣彻底怔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裴言。 他平日里连与人红脸都少,总是温和浅笑,更别说动手打人。 直到人群里爆出“杀人啦”的惊呼,肖谣才猛地回神,冲上去死死拉住他: “裴言,可以了!你快住手,不能再打了!” 裴言收手,将她护在身后,缓缓用西装外套擦拭着自己满是血迹的手。 他看向她,柔声道: “你先上车,我来解决。” 壮汉被打得奄奄一息,瘫在地上只剩出气。 其余小弟见老大被打成这副惨样,个个吓得缩成一团,不敢上前。 李爷爷却脸色煞白,如临大敌,推着两人往后退: “完了,完了!你们快走,赶紧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猛地刹停,警察迅速下车。 肖谣眼睛一亮,刚要上前说明情况,就听见为首的警官失声惊呼: “二弟!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他快步冲过去,扶起那壮汉,怒声质问:“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壮汉抬手直指裴言,面目狰狞:“大哥,就是他!你一定要给我报仇!” 警官脸色骤沉,当即下令:“把他给我铐起来!” 肖谣不敢置信,“你们连事情经过都不问清楚,就这么随便抓人?” 警官厉声呵斥:“还有什么要调查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这还不清楚吗?” 李爷爷急忙拉住肖谣,压低声音急道: “谣谣,你别跟他争,他是咱这的公安局局长,被打的是他的亲弟弟!他背后据说有个大人物,是沪城一个什么集团的老总,总之在这里没人敢招惹他!” 肖谣算是反应过来了。 难怪这群人如此嚣张跋扈,原来是有保护伞罩着。 她从小就跟着林秀英在外面奔波,很少回来,竟不知这里如今黑成这样。 裴言冷眸扫向围上来的警察,声线冰冷,带着碾压般的压迫感: “你确定,你敢铐我?” 第三十三章 心疼了? 他纯白的衬衫上沾染着斑驳的血迹,发丝微乱,哪怕有些许狼狈,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压迫感。 姜正明眯起锐利的眸子,盯了他一会儿,确定在京市没见过这号人物后,冷声道: “你一个蓄意伤人的罪犯,我有什么不敢铐的?带走!” 两名警察上前,手铐“咔哒”一声落锁。 肖谣眼睁睁看着裴言被铐住双手,眉心一跳,冲了上去,挡在他身前。 警察一把将她推开,粗声呵斥:“让开!你想干什么?” 姜正明盯着她:“你有什么异议?人难道不是被他打伤的?” 肖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心中焦急。 裴言被铐着,面不改色,反倒轻声安慰她: “谣谣,你别担心,先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你把我打成这样还想回去?做梦!等着进监狱吧!” 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姜正义怒火冲天,指着肖谣吼道: “哥,她跟那个男人也是一伙的!” 姜正明摆了摆手:“既然是同伙,那就一并带走!” 裴言和肖谣二人都被推上了警车,只留李伯在后面手足无措。 等到了警局,两人手机被没收,直接关进拘留室。 裴言看着肖谣,蹙着眉头道: “你怎么那么傻?” 肖谣瞪他:“你才傻!好端端的你突然动什么手?要是你真去坐牢了,那也是你自找的,我才不会愧疚,更不会管你!” 裴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叹了口气,艰难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不会有事的。”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谈话声。 没过多久,拘留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陈见走了进来: “抱歉,裴总,我来晚了。”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中山装,周身透着凛然正气的男人,一进门便恭敬开口: “裴先生。” 在看见裴言手上的镣铐后,男人脸色骤然一沉,冷厉的视线直接扫向门外的姜正明。 之前还嚣张至极的姜正明,此刻被他盯得顿时气焰全无,立刻上前要给裴言解开手铐。 “裴先生,您别怪罪,都是误会,我这就给您解开!” 裴言避开,冷冷勾了下嘴角,“说铐就铐,说解就解,你把你身上这身衣服当什么了?” 姜正明面色难看,但不敢说什么,只垂着脑袋应道: “您说得对,都是误会。” “强行挖别人的墓也是误会吗?” 裴言缓步走出拘留室,慢条斯理地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下。手腕上还挂着冰冷的手铐,身上却依然散发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姜正明平日里横行惯了,被迫低头本就一肚子火气,此刻几乎要按捺不住。 穿中山装的男人立刻训斥道: “什么人能做出这么不道德的事情?这件事情必须严查严办!” 姜正明被瞪得一缩,不情不愿地应道:“是,这件事情我会严查。” 陈见上前,从他手中拿过钥匙,小心翼翼解开裴言手上的手铐。 裴言站起身,冷声道: “希望你说到做到,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说完,他直接牵起肖谣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姜正明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面色阴沉。 中山装男人语气严肃:“你知道这次惹到谁了吗?你以后收敛一点,别太过分了!” 姜正明没说话,在心中愤恨地冷哼了一声。 那家没权没势的穷光蛋,能认识什么什么大人物? 就算真被他们攀上了什么有钱人,那能比他妹夫更有钱吗? 待将其他领导送走后,他返回办公室,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姗姗……” 姜正明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气愤道: “我们姜家在县里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向来是你二哥收拾别人,什么时候被人打成这样过?更何况是那家子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了!这件事情,你一定得请妹夫帮忙处理一下!” 姜姗姗听了,瞬间炸了: “什么?二哥竟然伤得这么严重?” 她愤愤道:“大哥,你放心,我现在就给言哥打电话,让他派人给你们出气!” 姜正明见她如此笃定,堵闷的胸口总算畅快了不少,眸中闪过一丝阴鸷: “对付那几个人,我们自己动手就行,别让妹夫看了笑话。只是后面的追责收尾,还得麻烦他……” 姜姗姗一口答应:“没问题!” …… 肖谣看着裴言手腕上的红印,有些出神,直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心疼了?” 她猛地回过神,蹙眉,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自找的,我有什么可心疼的。” “口是心非。” 裴言收回手,懒懒靠在车座上。昏黄的街灯掠过车窗,在他清隽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纤长的睫毛垂下,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沉默许久,他缓缓开口: “肖谣,只剩两天半了。” 肖谣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别过头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裴言侧过头,静静望着她白皙沉寂的侧脸,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之中。 很快,车子停在青山脚下。 那座小坟已被重新修缮,干净规整,贡果、花圈齐齐摆放,金元宝与纸钱堆得整整齐齐。 肖谣走上前,点燃香烛,郑重地躬身祭拜。 裴言沉默跟在她身后,也点了香,躬身行礼。 他看着她的背影,惊觉她似乎又瘦了一圈: “叔叔的事情,你从未跟我说过。” 肖谣没回头:“没什么好说的。” 裴言沉默了片刻,“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为他修一座陵园,就不必受这些纠纷了。” 肖谣:“不必了,这里就很好。” 她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天色将暗,黄昏的雾霭漫过山脊,孤寂,却也清净。 爸爸喜欢这里。 他生前的愿望,便是能够自由自在地隐居于山中,安宁和平。 裴言面色暗了暗,没再说话。 没多久,李伯被人从医院送了回来,一看见他们就快步迎上来,满脸焦急: “谣谣,你们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肖谣摇头,挤出笑:“我们没事,李伯,谢谢您,您今天受惊了,要是没有您,我……” 说到这,她再也笑不出来,眼眶有些酸。 李伯粗粝的手掌轻拍着她的后背,咧嘴笑道: “你爸生前守护我们,对我们有大恩。他死后,该轮到我守护他。” “谣谣别怕,你爸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咱们的。” 他说着,看向了裴言:“这位是?” 肖谣刚想开口,裴言忽然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肩膀,抢先道: “我是谣谣的丈夫,裴言。” 李伯眼睛一亮,黝黑苍老的面庞满是笑容: “当年听谣谣说,她如愿嫁了心上人,原来就是你啊!果然是一表人才!” 裴言看了肖谣一眼,唇角扬起。 肖谣却抿紧了唇,心中泛起了酸涩。 回想起自己当年兴奋欢喜,满心向往的模样,现在想来,只觉可笑。 就在这时,裴言的手机忽然响起。 “全世界最帅最飒的老大来电啦,还不快快接~” 第三十四章 “谣谣,我们要个孩子吧。” “咦,这谁录的?听起来怎么不像谣谣的声音?” 李伯不懂年轻人的事情,听着这铃声,只觉得奇怪。 肖谣语气平静地解释:“李伯,这是他女兄弟给他录的。” 李伯:“女兄弟?” 裴言面色变了一下,匆匆挂断了电话,尴尬地扯开话题: “李伯,您吃晚饭了吗?要不我们……” “瞧我这记性!”李伯一拍大腿,“你们先进屋坐,我去地里摘点菜,今晚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他说着,已兴冲冲往田里走。 裴言看向肖谣:“老人家年纪大了,就别让他操劳了,我们出去吃吧。” 他从小养尊处优,从未踏足过这么简陋的地方,更不会吃这里的东西。 肖谣淡淡道:“你走吧。” 说完,就径直往田里走去,“李伯,我来帮您。” 裴言觉得最近气有点不顺,深吸了口气,抬腿跟上。 “我也来帮忙。” 黄昏下,两人熟练地摘着菜,还有一人在帮着倒忙。 李伯皮笑,肉笑不出,“呵呵呵,小言啊,你要不进屋歇会吧?” 裴言干得格外起劲:“没事,我不累。” 李伯欲言又止,看着那遭殃的农作物,连皮都笑不出来了。 菜畦整齐,他根本分不清哪株能摘,哪株得留。 肖谣拦住了裴言“作恶”的手,嫌弃道: “你赶紧走吧,植物们是无辜的,别祸害它们了。” 裴言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在手心捏了一把,笑道: “那你教我。” 肖谣用力抽出手,转过身去:“走开。” 她有意放慢了动作。 裴言在一旁看得认真,很快就总结出了规律。 他学着一株株掐着菜苗,修长的手指力度恰到好处,动作干脆利落。 李叔终于皮笑肉也笑了,连连称赞。 裴言淡笑了一下,得意地瞥了肖谣一眼。 肖谣提起菜篮就走,“幼稚。” 回到屋后,李伯说什么也不让肖谣进灶房。 裴言也跟着客套了一下,“李伯,我来帮忙吧。” 李伯突然收回了推拒的手,憨笑道:“那你来吧。” 裴言:“……” 他手足无措地走进了黑漆漆的灶房。 肖谣终于忍不住,背过身捂嘴偷笑。 裴言厨艺不差,但从没用过农村里的土灶,被烟火呛得满脸乌黑,狼狈极了。 他端着菜出来,摆好桌子,随即蹲在肖谣脚边,抬起脸: “给我擦擦。” 肖谣看着他那张被炭粉弄花的脸,憋着笑:“走开点。” 裴言幽怨地盯着她:“你嫌弃我?” 话音未落,他不由分说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蹭。 肖谣用力推:“你干什么?脏死了!” 裴言笑得得逞,牛皮膏药似的往上贴。 肖谣没办法,只能从包里拿出湿巾,帮他擦脸上的黑痕。 两张脸近在咫尺。 裴言那双漆黑的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底带着侵略性的笑意。 肖谣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屏住呼吸,用力擦他的脸。 “肖谣,你在躲什么?为什么不敢看我?” 裴言笑得恶劣,非要往她眼前凑,大手攥住她的手腕,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 肖谣挣扎,“别在这里发疯!” “哦,那换个地方?我让陈见订了酒店。” “滚!” 李伯端着最后一碗菜出来时,恰好撞见肖谣一巴掌拍开裴言的脑袋。 裴言吃痛,“李伯,你看看她!” 李伯:“呵呵呵呵。” 他将菜放好,坐下,对肖谣道: “谣谣,楼上的房间一直收拾着呢,可干净了,你今晚留下睡吧?” 肖谣点头:“嗯,谢谢李伯。” 裴言咬牙,幽怨瞪她一眼,挤出笑道: “谢谢李伯,我也留下睡。” 难得热闹,李伯笑得合不拢嘴,一顿饭吃得和和气气。 裴言平日里对食物极为挑剔,今晚大概是真饿了,竟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他在屋里随意走动。 昏暗简陋的土砖房,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整整齐齐。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一边暗暗记下屋里缺的物件,尽数发给了陈见去购置。 直到肖谣上了楼,他立刻跟上,赶在她锁门前挤进了屋。 “裴言,你到底要干什么?” 肖谣被吓一跳,用力推他紧揽着自己腰的手。 “松开!你待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走!” 裴言力气极大,他单手将她狠狠抱起按在床沿,低头将脸埋入她的颈窝。 他刚用冷水简单洗漱过,身上却依然散发着那股清冽的香气,缠绕鼻腔,让她有些窒息。 “肖谣,你好狠心。” “只有两天半了,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吗?” 他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辨不清情绪,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肖谣垂着眸,没有说话。 下一秒,裴言下颌线骤然绷紧,俯身将她按倒在床上,整个人压下来,把她死死困在臂弯与床榻之间,半点退路都不留。 他的气息沉沉笼盖而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谣谣,我们要个孩子吧。” 沉重炽热的吻落下,灼伤了肖谣的脸颊和脖颈。 她拼命挣扎,手脚并用踹他、推他、捶他的胸膛。 “滚开!我不愿意!” “为什么?” 温和似乎只是裴言的伪装,褪去这层刻意维持的礼貌,他眸底闪烁着近乎偏执的暗芒。 “为什么不愿意?是因为他吗?” 他单手将她两只手腕狠狠扣在头顶,膝盖强势顶开她的腿,另一只手直接探进她衣摆,粗暴地去扯她的纽扣。 “肖谣,你说过只爱我,会永远爱我!” 肖谣浑身炸毛,剧烈挣扎,连声音都在发颤: “住手!裴言!你根本就没资格跟我谈誓言!” 屋内的拉扯动静大得撞在土墙上,震出细碎的声响。 李伯以为出什么事了,连忙敲门询问,语气满是担忧: “谣谣?小言?怎么吵架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裴言动作一顿,扣着肖谣手腕的力道稍松,率先应道: “没事李伯,刚才窜进来一只虫子,闹了点动静,已经扔出去了。” “冬天哪来的虫子?”李伯还是不放心,脚步声在门口顿了顿,“你们别怕,我现在去买瓶驱虫液。” “不用了,您快回屋休息吧,我们准备要睡了。” 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内瞬间重回死寂。 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声,滚烫又沉重。 裴言垂眸,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肖谣的脸,似是今夜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肖谣被他看得浑身发僵,“裴言,你……” 话未说完,他已经俯身扑了上来,动作却不再强硬,而是带着极致的耐心,指尖微凉,一寸寸摩挲,探索,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导,缠得她无处可逃。 肖谣拼命抗拒,双手用力抵着他的胸膛,可身体却不受控地轻颤,每一寸肌肤都在他的触碰下泛起异样的灼热。 心底的耻辱翻江倒海,越抗拒,身体的反应却越诚实。 “滚……滚开!” 裴言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气息滚烫,语气里带着警告与隐忍的意味: “肖谣,惹怒我对你没有好处。”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铃声猛地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动作。 这一次,在他挂断后,那边却又接连不断地消息轰炸。 裴言眉头一蹙,不得不接通了电话。 姜姗姗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哭腔: “言哥,我想来找你,可我迷路了……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手机也快关机了……” 第三十五章 让裴言接电话! 裴言飞快起身,边穿衣服边道: “你把定位发我,别怕,我马上到……” 听着他温柔的嗓音,耐心的安抚,肖谣彻底从沉沦的边缘清醒。 裴言挂了电话,走到床边,轻轻在她额前落了一吻,柔声道: “谣谣,我去处理点事情,你先睡,不用等我。” 肖谣没说话。 裴言脚步顿住,不放心地回头,“生气了?” 他刚要解释,肖谣的声音已经传来,在黑暗中听不出什么语气。 “没有,你去吧。” “真没生气?” 她表现得太平静,裴言反而不相信,总觉得怪怪的。 肖谣笑了下:“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赶紧去吧,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裴言没再多想,拿出手机转了一笔钱到她账户上,道: “李爷爷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这山脚下不太方便,你拿这笔钱给他先在县里挑一套房子,到时候我再找人来重新建栋房子。” 说完,便径直匆匆离开了。 肖谣扫了一眼手机提醒到账的那长串数字,自嘲般勾了勾嘴角。 她生不生气,对他来说,重要吗? 不过是因为,他心中觉得亏欠她。 又想求心安,又舍不得姜姗姗,便只能用钱来打发她。 不过,也挺好的。 肖谣按灭手机屏幕,决定明天去银行将钱存进李爷爷的账户里。 李爷爷睡得浅,听到裴言离开的动静,立刻披衣起身。 恰好肖谣从楼上下来,他慌忙问道:“大晚上的,小言怎么突然走了?” 肖谣道:“不用管他,李爷爷,您快去休息吧。” 李爷爷看着她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谣谣,要是在外面过得不开心,就回家来。” 他恨自己没本事。 他的儿子,跟肖谣的父亲是战友。 当年,若不是为了救他儿子,肖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落得如此惨烈的下场…… 光是听知情人的转述,都听得人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往下听。 肖拯留下的遗书,他早已翻得熟烂。 字字句句,都是托付他照看好唯一的女儿。 他说,谣谣重情、善良,骨子里极度要强。 他怕自己一走,这世上,便再没有人护她周全。 肖谣心中酸涩,随即很快整理好表情,挤出笑道: “李爷爷,您不用担心我,我好得很呢!裴言他只是有点急事要去处理,很快就回来了。” 李爷爷没再说什么,被她半劝半扶着回了房。 人一走,肖谣立刻独自去了灶房烧水洗澡。 足足洗了五六遍,直到身上的皮肤都搓得发红刺痛,她才总算觉得那股黏腻恶心的感觉减轻了一些。 裴言一夜未归。 肖谣在疲惫中睡去,做了一夜混乱的梦。 天蒙蒙亮时,一阵嘈杂的响声突然将她吵醒。 李爷爷惊恐的声音率先响起,撕心裂肺道: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 肖谣猛地睁开眼睛,睡意彻底消散,翻身快步朝楼下冲去。 只见屋外浩浩荡荡十几个人将手握铁锹的李爷爷围在最中间,而一辆挖掘机已经伸长机臂,直直朝着那死寂的坟而去—— “不要!!” 肖谣疯了似的冲过去。 可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新修缮的墓碑轰然断裂、歪斜。 “嗡——”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天旋地转。 她踉跄着往前扑,身后几只手同时攥住了她。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已经死了,他只想安安静静地睡着,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肖谣彻底崩溃,眼泪哗哗往下流,撕心裂肺地挣扎。 恍惚间,四周死死拉扯着她的仿佛已不是同类,而是一个个茹毛饮血的怪物! “快抓住她!别真闹出人命来了!” 几个人一齐将肖谣摁住。 她抬起头,眼泪将视线晕染得模糊,却依然死死瞪着,要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看清楚。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地痞流氓,而是身穿制服的警察。 姜正明沉着脸,手里拿着一张协议,冷声呵斥道: “你闹什么闹?我们按律办事,房主都已经签了施工同意书了,你在这里要死要活做什么?” “我没签!”李爷爷气得发抖,差点站不住,“是你们抓着我的手按的印!” 姜正明冷笑一声:“穷山恶土出刁民!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简直是我们县最大的耻辱!这么多人看着你签的,你还敢诬陷公安?” “对啊!钱都早就打进你账户里了,你要是被逼的,怎么不把钱退回来呢?” 他们抱团施压,李爷爷百口莫辩,急得血压飙升,眼前一黑,直挺挺晕了过去。 “李爷爷!” 肖谣拼命挣开,扑过去扶住他,声音发颤:“您别急,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摸出了手机,旁边人立刻紧张道: “姜哥,她要打电话了!” 姜正明嗤笑,“让她打,我们按章程办事,随便她打给谁!” 说完,就又继续招呼其他人: “速度快点,赶紧把棺材挖出来还给他们,早点完事早点回家休息!” 肖谣跪在地上,看着昏迷的李爷爷,又看着那台轰鸣的挖掘机,心口像被生生撕开,疼得喘不过气。 李爷爷状态不对,这里离医院太远,现在打120肯定来不及了。 她只能给裴言打去了电话。 “嘟……” “嘟……” 连着打了两个电话,那边终于接通。 却是一道慵懒不耐的女声: “谁啊?大早上的打什么打?有什么事赶紧说!” 肖谣心都在痛得发抖,她强逼自己冷静道: “我找裴言,你把手机给他。” 姜姗姗清醒了过来,看了眼屏幕备注,笑了: “啊?可是言哥累一晚了,今早刚睡呢,我可不忍心现在吵醒他呀。” 肖谣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咬着牙说:“姜姗姗,让裴言接电话!” 姜姗姗又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将电话挂断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了肖谣身上,却令她遍体生寒。 天边霞光绚烂,红得似活人血。 第三十六章 要你的交代有什么用? 肖谣用手机录下了姜正明等人强行挖坟的罪证,又将他们逼李爷爷摁下手印的同意书收好,最后将他背起,往路边走去。 她拦下一辆车,不等车主开口拒绝,急道: “一万块,用最快的速度送我们去医院。” 车主见状,立刻开门让他们上车。 所幸,送医及时,李爷爷顺利抢救了过来,继续留院观察。 做完全部的一切,肖谣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心底那股奔涌的悲伤与痛苦。 她强忍眼泪,一边上车,一边给齐聿止发了一条信息。 【你在国内有认识靠谱的律师吗?】 对面秒回:【发生什么了?】 眼泪一滴滴砸在手机屏幕上,她还没来得及打字,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肖谣慌忙擦去眼泪,接通。 齐聿止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在哪?” 她强压,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哽咽。 “我不在沪城,不用麻烦你,只是私事。” 齐聿止没有给她推脱的余地,语气沉稳: “发定位,我现在带律师过去取证。”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 陈见带着工人运来家电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猛地推开车门冲下去,厉声喝止:“你们在干什么!立刻住手!” 棺材已被粗暴挖出,横在土砖房门口,原本的墓地被圈得一片狼藉。 姜正明早料到他会出现,半点不慌,反倒故作茫然:“怎么了?” 陈见看着这丧尽天良的一幕,气得浑身发颤:“谁给你们的胆子,还敢来挖坟?姜局长,这就是你所谓的处理结果?” 姜正明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陈先生怕是误会了。我只是协助县里工程监督,一切合理合法。” 陈见努力找回理智,不再跟他这种老奸巨猾的老油条扯皮,开始四处搜寻肖谣的身影。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很难保持冷静,在冲动的情况下太容易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可里里外外找遍,都不见肖谣的人影。 他焦急地拨通了裴言的电话。 打了好几个,才被接起,传来一道女声:“喂?” 陈见愣了一下:“姜小姐,麻烦把电话给裴总,我有急事汇报。” 姜姗姗试探道:“是关于肖谣的事情吗?” 陈见刚要开口,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裴言的声音。 “姗姗,昨晚我的手机是不是落在你这里了?” 话音落下,手机被人接过,裴言语气平淡:“什么事?” 陈见急忙道:“裴总!您快过来一趟吧,太太父亲的坟被那些人挖了!” 裴言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说什么?!肖谣呢?她人怎么样?” “太太不在现场……” 等裴言以最快速度赶到时,姜正明一行人正准备收工。 见到裴言那一身冷冽气场,姜正明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裴、裴总,我们是按正规手续办的事,这家人已经签字同意了……” 这种话顶多糊弄糊弄别人,裴言根本不会听,他沉着脸,一步步逼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她人呢?” 那股刺骨寒意与压迫感,让姜正明腿肚子都在打颤。 想起昨天姜正义被打的惨状,他声音发颤: “你、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动我,这叫袭警,是犯法的!” “那我就让你当不了警察。” “啊——” 就在姜正明发出第一声惨叫时,身后忽然响起了姜姗姗的尖叫声: “哥!言哥,你快住手,他是我大哥!” 方才裴言刚听了两句电话就沉着脸急冲冲往外走,她只能自己在后面打车跟上。 没想到一来,便看见了这一幕,她整个人都懵了。 同样懵的,还有姜正明。 他脑子一片空白,一股恶寒从后背慢慢升起。 面前这个男人……该不会就是他未来的妹夫吧? 姜姗姗连忙上前拉住裴言的手臂:“言哥,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姜正明也趁机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急声道:“对啊!真的是误会!青山旅游开发是县里重点项目,这户人家亲自签了字,我们才动工的!” 裴言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 “至于那个女人……” 姜正明刚想找个什么借口,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裴言身后道: “她在那呢!她在那!” 肖谣下车过来,眼前的几人让她愣住了。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心顿时像沉入了刺骨的冰水之中,恨意翻涌而上。 怪不得,怪不得这群人今天天不亮就又敢过来…… 原来,那姜正明竟是姜姗姗的大哥! 姜姗姗对裴言来说那么重要,他爱屋及乌,自然也会给足了她的家人底气! 裴言快步朝她走来,伸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声音里满是焦灼: “谣谣,你没事吧?” 肖谣甩开了他的手。 裴言望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中一阵阵刺痛: “那份同意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谣冷冷看着他:“裴总觉得呢?” 姜正明立刻上前道:“哎哎哎!你可不能这么挑拨啊,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见了的,是屋主李家老爷子亲自签的!” “闭嘴!” 裴言压着怒,身上迸发的气息十分骇人。 他重新看向了肖谣,重新放柔了声音: “谣谣,告诉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肖谣轻笑一声,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逝者已经不得安宁,我要你的交代有什么用?裴言,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在忙着跟姜姗姗上床吗?” “肖谣!”裴言额角青筋暴起。 姜姗姗也佯装生气:“你要不要脸啊?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裴言急着解释:“谣谣,昨晚接完姗姗后,我手机落在她包里了,然后我……” 肖谣一句都不想听,冷冷道:“你们可以滚了。” 裴言脸色沉了下来,没有再多说。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解释。 他冷厉的目光重新落回姜正明身上,看得对方心惊胆战。 “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成全你。” 姜正明原本是见姜姗姗一口答应,想着有人兜底才敢快刀斩乱麻出一口恶气的,此刻吓得腿都软了。 他赶紧看向了姜姗姗,推了她几下。 姜姗姗急忙道:“言哥,这件事情也不能怪我大哥,他也是公事公办,身不由己啊!” 姜正明也跟着附和:“裴总!总不能因为一座假坟,就毁了整个县的发展啊!” “假坟?” 第三十七章 你就是这么保护自己妻子的? “对啊!就是假坟!这棺材里根本就没装人,不过是几件旧衣服而已!” 姜正明义愤填膺,理直气壮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们也不可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随随便便挖别人的坟墓!” 旁边的人也立刻跟着起哄: “这事我们当地人都知道!她那个爹常年在外鬼混,连正经营生都没有,后来怕是得罪了人,死在外面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这家人也够奇葩的,拿个假坟占着地这么多年,耽误全县发展,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一人一句,七嘴八舌,格外刺耳。 姜姗姗听得满脸鄙夷,转头看向肖谣,语气刻薄: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也太过分了吧!肖谣,你们家就缺这点地,非要占着不放?” “都闭嘴!” 裴言脸色一沉,忙看向肖谣,声音放轻:“谣谣……” 肖谣脸色惨白如纸,连唇瓣都没了血色,拳头死死攥着,一言不发。 恨到了极致,看起来反而十分平静。 裴言一眼便觉不对,上前想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谣谣!你冷静点!” 肖谣弯腰抓起地上的镰刀,二话不说,径直朝着姜正明冲了过去。 四周的人吓得纷纷往后瑟缩,姜姗姗更是直接躲到了裴言的身后,紧紧攥着他的手臂。 姜正明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厉声叫嚣:“你想干什么?被人拆穿了真面目,就想发疯伤人?” “你要是觉得我冤枉了你,你大可以拿出证据来啊!” 他压根没把肖谣放在眼里,转头厉声下令: “你们现在就去把棺材打开,让大伙儿好好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免得我一心为了大家,反倒被人冤枉!” 旁人得了命令,立刻朝着棺材围了上去。 肖谣目眦欲裂,紧握着镰刀,死死挡在了棺材前。 “你们已经把棺材挖出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们现在就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姜正明冷笑一声:“你这是心虚,承认了?” 冷风卷过,云层将太阳掩埋。 一刹那,竟有晶莹雪花从高空中摇摇坠落。 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落了下来。 肖谣穿着单薄的衣服,寒风如刀般割在她身上,痛彻心扉。 一开口,强憋的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棺材里睡的就是我的爸爸,这地,我绝不可能让给你们!” 当年警察冲进毒枭窝点时,唯一找到的,只有这么几件被血浸透的衣服,和一地碎肉。 她的爸爸,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 姜正明立刻拔高声音,大声呵斥:“你们都听见了吗?她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作对!她就是故意胡搅蛮缠!” 他怒气冲冲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往肖谣面前一扬: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姜正明私人给你补偿,总可以了吧?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大家,行不行?” 他说着,就要将钞票往肖谣身上甩。 就在这时,裴言猛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啊——” 姜正明仰面倒地,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裴言轻轻握住肖谣攥着镰刀的手,面色沉冷,语气却放得极柔: “谣谣,松手,别伤了自己。” “滚开!” 肖谣猛地一挣,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裴言的手掌。 鲜血往下滴淌,而他却似感受不到痛一般,趁肖谣恍神之际,一把夺过镰刀,远远丢开。 随即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体温包裹她僵冷而颤抖的身体。 “谣谣,别怕,你先冷静一点……” 裴言心口抽痛,柔声安抚: “都怪我,是我来晚了。我现在就陪你去选一处最安静的陵园,我们重新将父亲好好安葬,好不好?” “不好!” 肖谣猛地用力推开他,眼神里是冰冷彻骨的失望。 “裴言,你今天知道了他是姜姗姗的哥哥,便忘了他昨天的所作所为吗?你明明让陈见调查过,你难道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裴言被她的眼神刺伤,眉眼间已有些疲惫: “一码归一码,我也只是想……” “你只是站在了他们那边,所以想让我退让,再冠冕堂皇地来补偿我。” 肖谣看着他眼底隐隐的不耐,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冰冷而酸涩: “可我从来就不需要你的补偿。” 她抬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裴言,你走吧!你不必在这里为难,我根本就不需要你帮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路边。 两道身影同时下车,快步朝这边走来。 裴言脸色骤然一沉,冷声道: “你不需要我帮忙,是因为早就找好他了,是吗?” 齐聿止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景象,面色瞬间沉冷,压着怒气。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肖谣身上,快步上前,将准备的羽绒服披在了她身上。 随即,冰冷的视线直直看向了裴言: “裴总,她跟你待在一起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成了这副模样,你就是这么保护自己妻子的?” 裴言瞬间怒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质问我吗?” 旁边姜正明小声问姜姗姗:“这是什么人?” 姜姗姗扬高声音,冷笑道:“呵,大哥,咱行得正坐得端,根本不用怕他!” 齐聿止冷沉的眸子扫向了她,“还是说,裴总你所有的能力,都用在捧小三身上了?” “你说谁是小三?!”姜姗姗瞬间火冒三丈。 齐聿止面无波澜:“那天我没有当众拆穿你,不过是顾忌肖谣的脸面。你该不会就真的认为自己是裴太太了?” “放心,视频证据我已经保存,不论是让你们身败名裂,还是离婚时让你把钱吐出来,我都做得到。” 姜姗姗脸色骤变,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气得浑身发抖。 裴言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齐先生,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于公于私,你都没资格出现在这里!” 齐聿止冷笑了一下,“至少,我不会在妻子最无助的时候,和别人女人混在一起,更不会帮着外人逼自己的妻子妥协!” 不等裴言反驳,他当众扬起手中文件,盯着他一字一顿: “裴总,这就是他们口中的青山旅游开发项目书。你要是真看过,敢说自己不是在故意包庇?” “所谓开发,一没专业规划,二没真实投资,三没市场论证,连最基本的客流、收益、运营方案全是空白。” “裴总,您应该比我专业,这不叫开发,这叫圈地!” 第三十八章 带着你的女兄弟,滚远点 “你在这儿胡说什么?我们内部的项目书,你怎么可能拿到?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找份文件来糊弄人!” 姜正明一听,当场慌了神。他不清楚项目细节,可自家弟弟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齐聿止冷声道:“这种阳奉阴违,中饱私囊的项目我的确不感兴趣,我现在要追究的,是你强占他人土地、强挖私人墓地的事。” 姜正明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想追究我,拿得出证据吗? “第一,我没有强占别人的土地,家属签了同意书,我这是合理合法的!” “第二,那棺材里都没有埋人,根本就不算什么墓地!” 他嗓门洪亮,气势汹汹,一副占尽道理的模样。 齐聿止骤然逼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冷声道: “衣冠冢,和普通墓地一样,受法律同等保护。” 姜正明被他的气势压倒,愣了一下。 恰好这时,旁边的律师取证完毕,上前一步: “齐先生,证据已经全部存档。再加对方公职人员的身份,一旦借舆论发酵,可依法从重,刑期三年以上。” “判、判刑??” 不光是姜正明,就连旁边参与了这件事情的其他人听了,都有些懵。 他们不就是挖了口棺材,怎么还要判刑呢? “你、你少在这里吓唬人了!凭什么你说判刑就判刑,你算什么东西?” 律师淡笑了一下,“你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沪城律师所的顾白。至于判刑,我说了当然不算,刚刚不过是保守估计,若被我调查出你在职期间曾有过其他违法行为,应该还能再往上加几年。” 人群里突然有人惊呼:“我认识他!我在电视上见过,真是那个大律师!” 姜正明脸色瞬间惨白,歇斯底里道:“我有户主亲自签的同意书,动工合理合法,你没资格告我!” 顾白看向肖谣,“肖小姐,请问这份同意书,是你们自愿签署的吗?”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肖谣身上,她却一言不发,转身径直上楼。 在大家一头雾水时,她已经从二楼窗沿取下一枚小小的摄像头。 那是她昨夜特意留下,以防万一的后手。 “顾律师,这里面拍下的证据,应该比我的口供更有用。” 顾白看向她,眼底一亮,当即竖起大拇指:“漂亮!这一下,稳赢。” 姜正明一行人瞬间慌了神。一个男人立刻跳出来,急着撇清: “肖小姐,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收点工钱,帮忙干活的!”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立刻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求饶: “我也不清楚你们的恩怨!我只是拿钱办事啊!” “我也就是个打工的,什么都不知道!” 顾白不动声色地挡在肖谣身前,指了指自己胸口别着的微型记录仪,语气平静: “提醒各位一句,我现在全程录像。放心,我没精力告所有人,抓主犯就行。有谁想补充姜正明犯罪的证据,现在可以跟我说。” 他顿了顿,淡淡添了一句: “对了,我顾白从业十五年,从无败绩。”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一窝蜂涌到他车边,恨不得把姜正明的老底全抖出来。 姜正明脸色铁青,气急败坏地吼:“你们这群软骨头!被人三言两语就骗了!给我等着!” 他嘴上虽说着狠话,但实则心中也早已慌乱不堪,用力扯了姜姗姗几下。 姜姗姗同样惊慌,赶紧看向了裴言: “言哥!怎么办啊?!” 裴言面无表情,“你哥哥做了什么,就自己承担什么。” 姜姗姗眼眶瞬间红透,死死拽着他: “言哥!我大哥是被陷害的,他根本不懂这些……我从小爸妈就走了,是大哥把我拉扯大的,你帮帮他好不好……”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格外惹人厌烦。 齐聿止注意到肖谣蹙眉,冷声道: “你们不管是要请律师,还是要做假证,都可以抓紧了。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走吧。” 裴言压着烦躁,看向了肖谣。 “谣谣,我昨晚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我只是……” 肖谣直接偏过头,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带着你的女兄弟,滚远点,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裴言喉结滚了滚,沉着脸,转身离开。 姜姗姗和姜正明慌忙跌跌撞撞追了上去。 终于安静了。 肖谣闭了闭眼,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齐聿止立刻伸手扶住她。 她刚要开口说没事,下一秒便被他打横抱起,径直往屋里走。 “别说话,闭目养神。” 齐聿止将肖谣放在床上,转身回车上拿了食物和水过来。 “我知道你现在吃不下,也睡不着,但你现在需要补充体力,下午还有重要的事情。” 肖谣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悲伤抽干,眼底一片空洞:“什么事情?” “重新安葬你的父亲,将伤害你们的人送进监狱,还有……” 齐聿止顿了顿,道:“结束一段不幸福的婚姻。” 肖谣没说话,机械地拿起桌上的面包,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她尝不出任何味道,只是混着咸涩的眼泪,一起往肚子里咽。 齐聿止看着她纤瘦的背影,眸色愈深,随即退出去,将门轻轻关上。 …… 肖谣下楼时,僧人正在低声诵经。 她鼻尖一酸,走到正在烧纸钱的齐聿止身边,蹲下身,和他一起添着纸钱。 “谢谢你……” 她不想气氛太沉重,故作轻松道: “你以前不是从不信这些吗?” 齐聿止侧头看她,眸色深沉,“逝者安息,求个心安。” “不过,若你父亲真的在天有灵,比起被打扰,他一定会更心疼你。” 肖谣垂眸,掩盖了眼底的泪花。 “我不会再这么傻了。” 就在这时,顾白急匆匆从后面跑过来,压低声音: “齐先生,我找你有事。” 齐聿止走过去,顾白立刻把手机递给他,语气又急又怒: “这群人简直比我想象中更加可恶!我还没追究他们呢,他们竟然还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齐聿止接过手机一看,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他下意识看向肖谣,语气尽量平稳:“肖谣,我有点饿了,你去帮我准备点吃的,好吗?” 肖谣隐隐意识到不对劲,心脏一紧,“发生什么了?” 第三十九章 我会成全他们的 “没什么,只是工作上的事。” 齐聿止错开她的目光,脚步匆匆,似是急于离开。 肖谣当即就要去掏手机,手腕却被人扣住。 齐聿止的眼神十分复杂,“肖谣,请你相信我,我很快就可以解决。” 顾白也在一旁劝道:“肖小姐,齐先生不告诉你,真的是为了你好,你还是别看了。” 肖谣声音很淡,却十分坚定:“齐聿止,也请你相信我,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并没有那么脆弱。”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打开了手机。 手机一直静音,此刻才惊觉,竟有几十通未接来电,本地新闻弹窗一条接一条地涌出来。 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看清那些言论的瞬间,肖谣仍觉得浑身血液一点点凉透。 鲜红的标题十分刺眼。 【假坟占地十年,阻碍全县发展!公安局长惨遭构陷,泣血控诉!】 视频里,姜正明面色憔悴,字字泣血,哽咽着指控肖谣如何以一座假坟霸占土地、拒不配合。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姜正义,则巧舌如簧,大肆渲染那项开发项目前景多好,一旦落地,全县百姓都能受益。 视频一出,瞬间点燃全网怒火。 评论区里,无数人跟风谩骂,更有人恶意造谣,抹黑肖拯生前品行,说他道德败坏、对家庭不负责任,是个游手好闲、常年不归家的混混…… 短短几个小时,这条视频被疯狂转发,还有多家大v账号下场声讨,直接冲上了热搜榜,受万人唾骂。 这其中,不用想都知道是有人在背后花钱暗中推动! 齐聿止看向肖谣,声音微沉:“你还好吗?” 顾白已经气得攥紧了拳头:“那项目已经被当众揭穿了,是个只为圈钱的空架子,他们竟然还敢在网上这么大肆颠倒黑白!” 他虽然生气,但也清楚,舆论一旦被操纵起来便是墙倒万人推,根本就没有人会在乎原本的真相是什么。 显然,如今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哪怕他们再去解释,也没有人会听! 想到这里,顾白脸色越发凝重:“对方手段太毒了。就算提起诉讼,流程走下来也要不少时间,等真追责时,网上的风波早就散了。” 可眼下,他们承受的攻击与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肖谣面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近乎反常。 她紧攥着手心,冷声道: “操纵舆论,本就是凝视深渊,迟早会被反噬。” “既然他们非要找死,我会成全他们的。” 齐聿止望着她,一瞬恍惚,仿佛又看见了三年前的那个宋遥。 可如今,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她护在身后的人。 “放心,我们能赢。” 顾白一喜:“你们有办法了?” 肖谣抬眼:“陪我去个地方,拿一样东西。” …… “姗姗,那人说你是小三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裴言跟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不是我妹夫吗,怎么会那么护着那个女人?” 姜正明一肚子疑问,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立刻一股脑问了出来。 姜姗姗被戳中痛处,不耐道:“大哥!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姜正明心里越发不安:“裴言和那个女人关系绝对不简单,我们做的事迟早会被他发现,万一他……”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姜姗姗打断,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我们不过是陈述事实,网友们要怎么骂,或者乡亲们一激动做出了什么事情,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扫了姜正明一眼,“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放心吧,言哥根本就不爱那个女人!” 姜正明被她安慰,紧绷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不知为何,他总不受控地回想起裴言看向那个女人的眼神,本能地感到恐慌。 姜姗姗拎起包,笑容轻蔑又嚣张:“大哥,现在该吓得躲起来的是他们才对。不信我们现在就过去,你看她还敢不敢告你,只怕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说完,她直接拽着姜正明往外走去。 二人到达时,肖谣一行人也恰好下了车。 顾白一见到姜姗姗,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你们还有脸过来?赶紧滚!” 姜姗姗也不恼,只冷冷一笑,“肖谣,你是聪明人,应该能够看得清楚现在的形势。” “资本的力量,不是你们几个普通人能抗衡的。你自己横竖是个废人无所谓,可你这几位朋友呢?一个翻译官,一个律师,你真想连累他们身败名裂,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肖谣冷冷盯着她,“你想表达什么?” 姜姗姗笑容愈发得意,“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给我大哥道歉,再把你私自录的视频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人删掉网上的内容,帮你把舆论压下去……” 话还未说完,“啪”地一声脆响,肖谣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她脸上。 姜姗姗半张脸火辣辣地疼,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肖谣。 “肖谣!你疯了吗?” 她气得几乎笑出声:“你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没有?现在是你求我,我才会考虑放过你!你居然还敢打我?” 姜正明见妹妹被打,立刻冲上来:“你找死!” 齐聿止身形微侧,挡在肖谣身前,将姜正明的动作死死按住。 力道不大,却让姜正明浑身一僵,竟丝毫挣脱不开,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怯意。 顾白立刻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姜正明,声音清亮:“大家快来看啊,公安局局长动手打人了!” 姜正明气得脸都扭曲了,不得不收了手,怒道:“那你们刚刚打我妹妹呢?这就不犯法?” 顾白疑惑道:“啊?什么打你妹妹?这我可没拍到,你别胡说!” 姜正明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你!亏你还是个名人,就你这样,也配当律师?” 顾白笑了:“你们这样的都配在世上活着,我怎么不配?” 姜姗姗捂着红肿的脸,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指着肖谣怒道: “行啊!既然你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给我等着!到时候你再来求我,我可不会搭理你了!” 第四十章 裴家的手笔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姜正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也慌忙跟了上去。 顾白朝着他们的背影恶狠狠挥拳道: “该等着的应该是你们!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求谁呢!” 肖谣拉住张牙舞爪的男人,“顾律师,你先冷静一点。” 顾白道:“根本冷静不了!我只要一想起……” 齐聿止也瞬间想到肖谣取回来的东西,脸色罕见地沉冷,指节攥得发白。 比起报复,此刻压在他们心头的,是彻骨的心寒与心疼。 气氛顿时变得十分沉重。 几人立刻分工,埋头搜集证据,联系媒体。 没过多久,肖谣的手机突然炸响。 她刚接通,对面便爆发出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咒骂: “你们这种自私自利的东西,全家都该下地狱!给我等着,你们迟早遭报应!” 电话刚挂,新的来电便一个接一个涌进来,手机嗡嗡震动,几乎要握不住。 混乱中,裴言的号码一闪而过。 下一秒,齐聿止直接拿过她的手机,按了关机。 突然,顾白从车上跑了下来,边跑边愤怒道: “我查到了!怪不得舆论能发酵得这么快,怪不得他们能请到那么多大咖帮忙转发,这幕后黑手竟然是裴家的手笔!” 他不知道肖谣和裴言的关系,只气得咬牙: “我之前对裴家印象一直挺好的,好歹也是百年豪门了,竟然能做出这种卑鄙下流的事情!简直是恶心!” 齐聿止阻拦:“别说了。” “没事。”肖谣却淡淡开口,看起来平静得有些麻木,“我早就猜到了。” 只要是有关于姜姗姗的事情,裴言从来都是不遗余力。 他哪里顾得上什么三观对错,他想保护的,就是对的。 一整天奔波劳碌,天色早已彻底黑透。 诵经的僧人早已离去,肖谣独自跪在坟前,静静看着纸钱一点点燃成灰烬。 “爸爸……” 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你再等等,等天亮,我便可以为你正名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爆发出剧烈的嘈杂声。 黑暗中,一群人正气势汹汹地往这边涌来。 “就是这里!就是这户人家!” “对待这种人,我们今天必须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大家伙不要怕,我们齐心协力,人多力量大!更何况我们是在做好事,法不责众,不会有事的!” 人群里不断有人煽风点火,三言两语便带起了节奏。 “哗啦——” 一桶红油漆猛地泼在了土砖房上,紧跟着,一伙人蜂拥而上。 “我们把房子拆了,看他还能不能赖在这里不走!” “姜总说了,要是项目开发起来,我们每家每户都能有钱分!” “还有那座假坟!待会也一并烧了!” 肖谣眉心一跳,猛地起身护在了坟前。 “你们这是犯法!楼上装了监控,每个人的脸都拍得清清楚楚!现在收手,我还可以不追究,赶紧走!” 刚有人瑟缩了,立刻又有声音道: “怕什么!公安局局长都带头讨伐她了,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对!我们一起上!” 人群再度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男声响起: “我看谁敢动。” 人群混乱间,男人身形挺拔如松,黑色大衣衬得肩线凌厉,眉骨高挺,冷眸扫过之处令人不敢直视。 齐聿止径直走向肖谣,一米九的身高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你没事吧?” 肖谣看着他,有些片刻恍神,“我没事,你不是回酒店休息了吗……” 突然有人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对方就两个人,我们有这么多人,一起上,根本不用怕他们!” 话音刚落,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顾白带着十几个保镖气势汹汹地朝着这边走来。 “肖小姐别怕!我们怎么可能把你单独留在这里!” 那阵仗,当场震住了不少人。 下一秒,保镖们齐齐站定,目光齐刷刷落向齐聿止,沉声齐唤: “齐先生。” 还没来得及摆pose的顾白:“……” “让我装完行不行?” 看着面前个个体型魁梧的壮汉,不少人慌了: “他们怎么还请了这么多打手啊!你不是说最多就三个人吗?” “这要是真打起来,我们也不是对手啊,算了,还是先回去吧!” 就在大家悄悄往后退散之时,一道声音又跳出来挑事: “你们怕什么!他们难道还真敢动手不成?要是动手我们就立刻报警,把他们全抓起来!” “我们分工,一些人录视频,一些人去砸东西,网上都站我们这边,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齐聿止几步上前,一把将藏在人群最后面,正不断叫嚣着的男人揪了出来,狠狠掀翻在地。 “啊——” 那人惨叫一声,惊恐万状:“你要干什么?你敢打我,你就死定了!” 齐聿止眸色冷沉:“是吗?” 几名保镖走近,那男人立刻吓得抱紧了脑袋。 “别打我别打我!我就是拿钱办事!我不敢了!” 其余人闻言,脸色骤变,满脸不敢置信。 齐聿止冷眸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最后一次机会,要走的,现在可以走。” “非要给人当枪使的,尽管留下来试试。” 顾白立刻补充:“我只数到三!” “三——” “二——” 还没数到“一”,大半人已经慌不择路地跑了。 但也有十几个气性大的留了下来,举着手里的棍子叫嚣道: “你们果然是群黑社会!可我们不怕你们!我就不信你还真敢拿我怎么样?” 裴言赶到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他几乎是飞身下车,径直冲了进去,在混乱的人群里疯了一般搜寻。 “滚开!都给我滚开!” “谣谣!谣谣!” 直到看清肖谣安然无恙,裴言那颗几乎停跳的心才重新落回胸腔,他大步朝她走去。 “谣谣,你没事吧……” 话还没说完,几名保镖忽然上前一步,将他牢牢拦住。 裴言整张脸瞬间沉了下去,冷冷看向了肖谣身旁的齐聿止。 第四十一章 你觉得你配当她的丈夫吗? 第四十一章你觉得你配当她的丈夫吗?(第1/2页) “你什么意思?” “裴总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齐聿止站在肖谣身边,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防备与嘲弄。 裴言压着怒气,看向了肖谣: “谣谣,过来,我带你走,这里不安全。” 肖谣看着他,眼神陌生得可怕: “不安全?靠近你,才是真正的危险吧。你又想把我骗到哪里去?又想逼我妥协什么?” 裴言整个人一僵,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眼神瞬间变得不可置信,心中刺痛。 “肖谣,你在胡说什么?你心里,怎么会这么想我?” “不是我怎么想你,是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肖谣心脏阵阵发疼,眼神却越发讥讽。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跟他多说,再次别开了头。 “不管你为什么来,都绝不可能,你走吧。” 裴言盯着她,面色一点点冷下去。 一旁的陈见忍不住道:“太太,您是不是误会先生了?裴总刚在医院处理完伤口,下午就一直在联系挑选陵园,一得知网上的事,立刻往回赶,一路飙车回来的……” 裴言看着肖谣冷白的侧脸,沉声道: “够了,陈见,不用再说了。” 齐聿止讥诮地笑了一下,语气冷冽: “裴总,这就是你得知舆论后的处理方式吗?你不去找罪魁祸首让他们收手,反倒来找肖谣,你想干什么?” 裴言眸色一冷:“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他至少比你有资格!裴言,你才是最没有资格待在这里的人。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绝不可能撤诉!” 肖谣彻底爆发,情绪几乎要失控。 她护着齐聿止的模样,深深刺痛了裴言的心。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别废话了!今天这假坟必须烧了!” 不知是谁起的头,紧跟着便有人挥着棍子往前冲。 保镖慌忙上前阻拦,推搡、呵斥、怒骂搅成一团,场面瞬间失控。 齐聿止立刻将肖谣护在身后,可混乱之中,突然有人绕到他身侧,直接朝他袭了过来。 “小心!” 肖谣失声提醒,却全然没察觉,自己身后正有人高高举起木棍,狠狠朝她砸来。 “砰——” 沉闷的重击声、熟悉的清冽气息,以及温暖坚硬的怀抱,几乎是同一瞬来到她身边。 裴言将肖谣紧紧揽在怀中,用后背硬生生替她挡下了那重重一棍。 随即转身,一拳直接将偷袭者撂倒在地。 “裴言!” 肖谣心猛地揪起,连声音都在发颤: “你没事吧?” 裴言没应声,只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强硬地往车的方向带。 “跟我走。” 可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骤然挡在他面前。 “裴总,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不会跟你走,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根本不懂得尊重人?” 裴言对齐聿止已经是烦躁到了极致,二话不说,猛地一拳挥了上去。 “肖谣是我的太太,当着我的面就敢撬我的墙角,你当我是死的吗?” 齐聿止抹了把嘴角渗开的猩红,眼神一冷,挥拳狠狠还击。 “你觉得你配当她的丈夫吗?” 裴言彻底怒了,眸底戾气翻涌:“配不配,轮不到你来说!” 闹事者已被保镖悉数控制,可这边两人却反而大打出手。 肖谣忍无可忍,挡在了两人中间,瞪向裴言: “你闹够了没有?” 她随即看向了齐聿止:“你没事吧?痛不痛?” 裴言简直被气笑了,原本麻木的伤口都跟着尖锐地疼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你觉得你配当她的丈夫吗?(第2/2页) “肖谣,你还分得清谁是你老公吗?” “马上就不是了。” 肖谣避开了他的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 她怕自己会没出息得,令自己失望。 曾经,裴言但凡受一点伤、生一点病,她都比自己疼还要难受。 她爱他,所以见不得他半分痛苦。 可现在,她早已决定不爱了,也就不该再在乎他的任何感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嘈杂声由远及近,大批记者扛着相机、举着直播设备,快步朝这边涌来。 他们接到爆料,说这里有大新闻,连夜便赶了过来。 看清眼前这混乱一幕,记者们眼睛瞬间亮了,摄像机立刻对准各个角落疯狂拍摄。 被保镖控制住的几人立刻拔高声音惊呼: “快!快帮我们报警!” 记者们见状,立刻将镜头对准他们,对着直播间语速飞快地煽风: “各位观众,我们接到可靠爆料赶到现场,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今晚这些都是热心群众,实在看不下去,才过来找肖拯的女儿讨公道,劝她别为了一己私利,耽误整个县的发展!” “可大家也看见了,对方不仅不听劝,还动手伤人!跟网上传的一模一样,这家人蛮横不讲理,简直跟黑社会没区别!” 顾白立刻上前,怒声呵斥:“你们是哪家媒体?不调查、不核实,只凭一面之词就敢在镜头前胡说八道?” 记者并不搭理他,凭借着照片,很快认出了肖谣,纷纷围堵了上去。 “你就是那个霸占山林、不肯迁坟的肖谣是吧?年纪轻轻,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你爸到底死没死?弄个假坟挡着项目,就是想讹钱吧?” “你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是为了钱,还是单纯反社会?” 裴言下意识将肖谣护在身后,抬手去挡她的脸,声音冷厉:“不许拍!” 面对这群人咄咄逼逼、充满偏见的审问,肖谣反而轻轻笑了。 姜姗姗比她想象中还要着急,竟然连天亮都等不及。 也不知她砸了多少钱,找来这么一群颠倒黑白的记者,倒是正好帮她把场子铺好了。 肖谣轻轻推开裴言,迎着密密麻麻的镜头,眼神平静,面不改色道: “我来梳理一下,事情的起因是姜正义提出的青山旅游项目被县里面通过,需要开发我身后的这座山,对吧?” 记者们听着,一时摸不透她的意图,还是应道:“是这样。” “他要想开发,就得让我先挪墓。可他却选取了极端违法的方式,强逼屋主签字,强行挖掘坟墓,这是确凿的犯罪事实,你们应该都清楚吧?” 果然又绕到这个地方来了,记者们心中了然,立刻反驳道: “话虽如此,但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不是因为你们不讲理!不过是一座假坟,为了全县发展退让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肖谣眸光瞬间变冷,“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必须退让的理由只有两个,第一,这是假坟,第二,我阻碍了全县发展。” “不然呢?!”记者们七嘴八舌地围攻,语气充满鄙夷。 “现在全网都在声讨你,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还不赶紧反思道歉?!” 无数张嘴七嘴八舌地指责,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裴言脸色沉得吓人,正要上前护住肖谣。 下一秒,肖谣已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稳稳对准正在直播的镜头,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 “可你们口中的假坟,是我父亲的衣冠冢,是国家承认的烈士墓!” “你们造谣抹黑的混混,是为国捐躯的烈士!” 第四十二章 一天后,民政局见。 第四十二章一天后,民政局见。(第1/2页) 现场所有人,连同直播间里的每一位观众,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本鲜红刺眼的烈士证。 一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闪光灯戛然而止。 直播间里不断滚动的弹幕也像是被冻结住了一般。 刚才还七嘴八舌、咄咄逼人的记者们,脸上的刻薄与嚣张瞬间僵住,一个个瞪着眼睛,话筒悬在半空,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这……你们之前怎么不早说呢?” 肖谣冷声道:“姜正明给过我澄清的机会吗?他私自强行挖坟,我刚要维权,他立刻买通大批水军控评造谣、抹黑泼脏,甚至找人线下辱骂威胁我们,逼我们撤诉!” 她点开手机,一道轻蔑得意的女声立刻传来出来: “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给我大哥道歉,再把你私自录的视频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人删掉网上的内容,帮你把舆论压下去……” 裴言听出是谁的声音,面色顿时一僵。 记者们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角抽动了几下,竟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来闹事的那几人仍不死心,强撑着道: “就、就算是烈士墓,人都走了,活人才最重要!你们也不应该占着地不让!” 肖谣心底寒意翻涌。 齐聿止上前一步,将肖谣稳稳护在身后,抬手亮出项目书,目光冷冽扫过镜头: “这就是姜正明的弟弟姜正义鼓吹的青山旅游开发项目,如果有懂行的人,应该可以看出来,这就是个用来圈钱的空壳骗局!” “打着开发的旗号套取资金,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实际盈利,全是假的。而这样的项目在县内不止一个,你们自己一查便知。” “项目原件,还有姜正明带人强逼屋主签字的视频,我已经全部发在微博。是非对错,大家自己看。” 全场再度死寂。 就在这时,肖谣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却极具力量: “我知道,大家只是被有心人蒙骗,只是想求一个公道。也谢谢各位媒体朋友,愿意给我们一个澄清真相的机会。” “这件事,错不在你们,只在那个故意误导、煽动人心的始作俑者!” 此话一出,记者和闹事群众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全程直播,他们刚才的叫嚣早已原封不动传了出去,此刻被狠狠打脸,简直是难堪至极。 肖谣的话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非常及时的台阶,大家立刻顺着台阶下,连声道歉: “肖小姐,对不起!之前是我们糊涂,冒犯了您!您放心,法律和大众绝不会冤枉好人,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真的对不住,我们也是被人忽悠,一时急昏了头……” 肖谣紧紧抱着那本鲜红的烈士证,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替我父亲,谢谢大家。” 纤瘦的身影立在寂寥的坟前,看得众人心里极不是滋味。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舆论彻底反转,一边倒地怒骂姜正明一家,不少知情人趁机接连爆料,把他们在县里横行霸道、欺压百姓的事全抖了出来。 屏幕另一头,姜姗姗死死攥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会这样?! 她特意雇了人,就想趁今晚打肖谣一个措手不及,把她彻底踩死,到时候裴家碍于舆论压力,绝不可能让一个与黑社会有关的女人留在家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一天后,民政局见。(第2/2页) 却没想到,事情竟然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反转! 姜正明盯着疯狂刷屏的爆料,面色惨白,一把抓住姜姗姗: “姗姗!现在怎么办?你不是说肯定没问题的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都说了算了算了!应该去给他们道个歉,给点补偿,求他们原谅!你非要跟他们对着干,现在好了,你是要把我害死吗?” 姜姗姗本就烦躁到极点,被他一吼更是怒火上头,猛地甩开他的手: “关我什么事?谁让你擅自去挖人家的坟?你不会先打听清楚那是烈士墓吗?” 姜正明近乎崩溃,嘶吼出声:“我怎么知道那个肖拯突然成了烈士呢?他明明是个常年不回家的混混,他老婆天天在牌桌上面骂他,怎么就突然成了什么烈士呢?!” 姜姗姗烦到了极致,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在看清楚“言哥”来电后,她脸色瞬间惨白。 姜正明要去抢手机,“你快接啊!赶紧求求妹夫,让他想办法把舆论压下去,他肯定有办法救我!” “不行!” 姜姗姗猛地后退躲开:“言哥那么聪明,要是我承认了,他肯定会查出来的……” 只要他开始怀疑她,只要他开始想查,那她做过的那些事情,就都会暴露出来。 她想起上一次,裴言那冰冷的眼神,就控制不住地心慌。 他没有一句责怪质问,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是真的不想再见她了! 后来她实在是没办法,甚至只能用割腕来逼他见一面。 姜正明朝她怒吼道:“那你想怎么办?” 姜姗姗喃喃自语:“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 裴言关了手机,走到坟前,看着那道静静跪着的单薄背影,喉结滚了滚。 他弯腰,默默点燃纸钱,火苗在夜色里一跳一跳。 “谣谣,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声音发哑,“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父亲……” “为什么要跟你说?” 肖谣冷冷勾了下唇角,笑容酸涩。 从小到大,在她被同龄人欺负时,在她被邻里指指点点嘲笑时,在林秀英喝醉了发疯般辱骂爸爸时,在裴老爷子明里暗里阴阳怪气时…… 她怎么不想说? 可爸爸身份特殊,她只能无数次忍着痛,将这个不能说的秘密压进心底。 唯有面对裴言,她曾经那么深爱他,信任他,依赖他…… 她是真的很想告诉他,可他一次都没有将她的话听完。 他心底里,根本就不关心她的事情。 裴言眸色暗了下,知道她在生气,心中满是愧疚。 他跟着在坟前跪下,脊背依旧挺直,声音沉哑郑重: “肖叔叔,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谣谣,没有保护好您……” “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她受半分伤害。若违此誓……” 肖谣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裴言漆黑的眸子定定望着她,“谣谣,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肖谣冷笑了一声,收回手: “我爸在天有灵,很灵的。你这种诅咒说出口,就一定会应验,我只是不想沾你的晦气。” 她抬眼望向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裴言,天亮了,你走吧。一天后,民政局见。” 第四十三章 可我等不了 第四十三章可我等不了(第1/2页) 裴言黑眸静静看着肖谣。 微光洒落在她脸上,眉峰浅淡,眼尾微微垂着,瞳仁里没什么光,透着一股倦意。 如同一尊一碰就碎的清冷瓷器,疏离,却又美得令人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意。 他喉结滚动,“谣谣……” 肖谣没有理他,连眼神都未曾偏移半分。 裴言看着她,许久,终是转身离开。 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响起陈见的声音: “裴总!裴总您怎么了?!” 肖谣转头,恰好看见裴言倒地。 …… 医院。 肖谣走进病房时,裴言恰好睁开眼。 他下意识想坐起身,后背伤口一扯,疼得低嘶一声。 “我怎么在这里?” 肖谣语气冰冷:“你得绝症了,马上就要死了。” 陈见神情一僵,连忙小声解释道:“裴总,医生说您后背和头部受了重击,有点脑震荡……” 裴言干笑了一声,看向肖谣:“就这么盼着我出事?我死了,你不成寡妇了?” “所以得趁早离婚。” 裴言一噎,转而看向她手里的保温桶,伸手就要去接,眼底带着笑意: “口是心非,还在生我的气呢?” 肖谣侧身避开,“这是给李爷爷的,我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你死了没。” 裴言神色一僵,“肖谣,我好歹是救你才受的伤,连口汤都喝不到?” “嗯,”肖谣淡淡应了声,“所以我给你付了医药费。” 说完,她转身干脆地走出病房。 裴言彻底气笑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见小心翼翼道,“裴总,太太其实还是很关心您的。您晕倒后,她吓得脸都白了,您醒来前,她进来看过好几次……” “我知道。”裴言始终望着病房门口的方向,神色缓和了些。 陈见犹豫了一下,又道:“裴总,还有件事……” 他递过手机:“有人在压昨晚的事,我查了下,可能和老爷子有关。” 裴言眸色一沉,接过手机,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动用所有公关和律师,下午之前,把网上所有关于肖谣的负面言论全部删除,该追责的追责,不用在乎老爷子那边。” …… 李爷爷心里始终挂记着坟墓的事,哪怕肖谣再三宽慰他已经没事了,可他却依旧强烈要求要出院,一定要亲眼看见了才放心。 齐聿止看向肖谣:“后续的事交给我和顾白,你安心陪着李爷爷就好。” 顾白拍着胸脯道:“委托给我,你就放心吧,三年刑法肯定是逃不了的!” 还没等肖谣开口,他又补了一句: “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啊!毕竟结算委托费的时候我可不会不好意思。” 肖谣笑了下,“那就辛苦你们了。” 出院回家,李爷爷一下车就径直去了坟前,看着重新修缮过完好的坟墓,他终于长松了一口气,同时眼眶开始泛酸。 “都怪我没用啊,才让阿拯受这种惊扰……” 两名壮汉走过来,朝他颔首: “李先生,我们是裴总安排来看守墓地的,今后您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们。” 李爷爷又惊又喜:“你们是阿言请过来的?” 但很快,他又有点担忧:“专门请你们过来守着?那一定要花很多钱吧……” 两名保镖相视一笑:“我们本来就是悦山的安保人员,就算不过来,每个月也要照常领薪水,不算额外开销。” 李爷爷一听,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肖谣面色却不太好看。 马上都要离婚了,本该是撇清关系的时候,裴言这又唱的是哪一出? 李爷爷心情大好,立刻要回家给大家伙做饭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可我等不了(第2/2页) 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望着,他就愣住了。 眼前焕然一新的房屋,屋内崭新齐全的家电,让他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这是我家吗?” 裴言从屋内走出来,笑道:“李爷爷,您看看还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阿言,你别乱花钱,我一个老头子,根本就用不着这么多东西……” 李爷爷嘴上虽然念叨,心中却感动至极,眼眶再次湿润。 裴言笑着过去搀扶他,“这些都是遥遥买给您的,我就是帮忙选选。” 肖谣看着他,心情复杂。 她趁机拉着他往外走,裴言弯唇,顺从地跟着。 “怎么了?”他含笑看向她。 “你说怎么了?”肖谣心头火气直冒,“裴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眸中闪过一丝错愕,“我能想干什么?” “万一还有人蓄意报复,李爷爷一个人住这儿安全吗?还有房子,难道让老人家看着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房子,被人糟蹋成那样?” 他顿了顿,压下不解与委屈,声音放软: “谣谣,你先别生气,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 肖谣强逼自己冷静。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裴言,你做的这些都没错,可这一切不该由你来做,你明白吗?” 她拿出手机,深吸一口气,“你花了多少钱,我一并转给你。” 裴言被她刻意疏离的眼神刺伤。 从安排安保,到屋里每一件家电,全是他亲自挑选布置。 做这一切时,他心里满是期待。 却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会泼这么一大盆冷水,他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丝火气。 “肖谣,闹脾气要有个限度,差不多可以了。”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也知道那晚我没回来,你很生气,可我那晚是去……” 闹脾气? 又是闹脾气! 在他眼里,但凡她不顺从,就是在闹脾气? 无论对错,永远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肖谣彻底无话可说,猛地推了他一把:“你走!” 裴言牵扯到伤口,疼得眉峰微蹙,却依旧牢牢扣住她的手腕:“肖谣,够了。” 就在这时,李爷爷从屋内走出来: “怎么了?” 看着他担忧的眼神,肖谣不得不收了手,道:“没什么,裴言公司有急事,得先走了。” “这样啊……”李爷爷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下一秒,裴言却长腿一迈,绕过肖谣走向了他: “李爷爷,工作哪有陪家人重要,我想了想,还是不走了。” 肖谣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晦暗。 裴言看起平易近人,实则骨子里却有一股傲气,从前什么时候这么死缠烂打过? 除非,他抱有什么未完成的目的。 不用想,都肯定跟姜姗姗有关! 裴言留下,李爷爷喜笑颜开:“太好了!爷爷给你做好吃的!” “李爷爷,那天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是我不好……” 裴言说着,像是变戏法一般,掌心忽然多出一枚深红色的野果。 看到那枚只有深山里才有的山刺莓,李爷爷惊住了。 那晚他以为裴言和肖谣闹了矛盾,才随口一提,肖谣小时候生气,只要吃上这个果子,气就消了。 “天气那么差,你怎么能随便进山?我只是让你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卖的,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 李爷爷又心疼又后怕,轻轻拍了裴言几下。 裴言笑着,将那枚鲜红的果子递到肖谣面前。 “可我等不了。” 第四十四章 想不通 第四十四章想不通(第1/2页) 肖谣望着那枚熟悉的果子,整个人一怔,有些失神。 小时候,她不知道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只知道他要很久很久才回来一次。 她就在生气与期盼里,一天天数着日子等。 爸爸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一种野果。 那种果子颜色鲜艳,看起来很好吃,尝起来却酸酸的,爸爸总耐心地把它做成果酱,他说,等果酱吃完了,他就回来了。 可他撒谎了。 而她,也终于承认,其实这酸溜溜的果子,一点儿也不好吃。 裴言见肖谣发呆,笑着伸手去揽她: “谣谣,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李爷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急道:“谣谣,你别怪阿言,都怪我不好,我那天见你们吵架,就随口一提……” 肖谣不忍看老人自责,默默接过那枚果子,勉强扯出一抹笑: “没事,我没生气。” 裴言凑近,“真的?” 肖谣假笑:“真的。” 裴言得寸进尺,“那你亲我一下。” 肖谣:“……” 拳头一下就硬了。 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裴言似是看不出她隐忍的怒气,将脸凑得更近,“你骗我,你分明还在生气?” 李爷爷看着两人打闹,识趣地赶紧转身进了屋。 他一走,肖谣忍无可忍,“啪”地一耳光甩了上去。 “现在舒服了吗?” 裴言手指拂过火辣辣的脸颊,笑了:“出了气,就不许再生我气了。” 他似是心情不错,大步走向了灶房。 肖谣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又乱又疼,眸色复杂。 她恨自己不安分的心跳! 明明比谁都清楚,这一切全是假的。 他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不过是想逼她再一次为姜姗姗妥协…… 肖谣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微博。 一字一句敲得又狠又重,像是在给自己划清界限。 【离开沪城前的第二十四天。 他给了我一个我无法反驳的理由,可我本就没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他靠近我,对我笑,可我早已看透他的动机。 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永远扮演报恩的好人,而我不论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在闹脾气…… 就这样吧,明天,终于要解脱了。】 点击,发送。 她刚要退出微博,一条热搜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 一张熟悉的面庞出现。 与此同时,齐聿止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瞬间,肖谣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痛得喘不过气来。 她颤抖着点进那段视频。 “开什么玩笑?我是他的妻子,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了烈士……” “那当然是假的,现在假证技术那么发达,随便做张假的也看不出来!” “对!我可以保证,他就是个不顾家、游手好闲的混混,最后被仇家打死在外面了,这种人死后还能当烈士,简直是可笑至极……” 林秀英刻薄又恶毒的声音不断地往耳朵里钻。 左耳瞬间爆发出了尖锐的鸣叫,似是要生生将她撕碎一般。 肖谣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站不住,手机“啪”地掉落在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想不通(第2/2页)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臂弯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扶住。 “谣谣,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言的话音刚落,他的手机便急促响起。 本想直接挂断,可看清来电人,他还是接了。 姜姗姗的声音立刻从话筒中传来: “言哥,你看新闻了吗?没想到肖谣是这种人,竟然还敢假冒烈士身份,现在都被揭穿了……” 裴言眉头猛地一蹙,“什么意思?这事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了,好像是她妈妈看到了网上的新闻,觉得太荒谬才站出来曝光,我也是刚刚一刷到,就立刻马上来跟你说了,这回我哥哥总算是能洗刷冤屈了……” “滚开!” 肖谣猛地挣脱开裴言的怀抱,“别碰我!” 李爷爷闻声匆匆跑出来,手足无措:“怎么了这是?谣谣,你没事吧?” 肖谣深吸一口气,“我没事,出去走走。” 她强撑着往外走去,恰好此时,齐聿止的车赶到,她毫不犹豫上了车。 顾白看着她,安慰道:“肖小姐,你别担心,一点小插曲,不会有事的……” “嗯。” 肖谣强憋着眼泪,喉咙发紧。 理智上,她知道,在事实面前,林秀英的污蔑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可她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林秀英重男轻女,从小就不喜欢她,她认了。 那爸爸呢? 爸爸常年在外,的确对她有所亏欠,可他每月一封的信,分文不动寄回家的工资,为什么却会换来这样恶意的抹黑? 齐聿止将车停在路边,“我们去买点东西,可能有点久,你先在车上休息会。” “啊?买什么……” 顾白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径直拉下车。 待他们走后,肖谣终于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她没有一丝力气了,才终于用力擦干了脸上的泪。 她拿起手机,这才发现裴言打了几十个未接电话和两条信息。 【你在哪?我来找你。】 【别怕,交给我。】 肖谣指尖一划,略过,随即给齐聿止打了电话。 才响铃几声,齐聿止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车窗外,递过来一瓶温水。 “我有点饿了,我们回去吧,刚刚出来没打声招呼,老人家会担心。” 顾白提着大包小包塞进后备箱,嘿嘿一笑:“正宗农家菜,外面可吃不到呀。” 肖谣情绪已经平复,她能感受到他们的照顾,心中一暖,“好。” 车子刚开出去不久,一个陌生号码突然打了进来。 她迟疑片刻,还是接了。 “肖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后悔了吗?” 是一道女声,虽然变了音,但那嚣张而耀武扬威的语气,一听便知道是谁。 “姜姗姗,你现在连给我打电话都不敢了吗?” 对面停了几秒,语气更加恶毒: “被自己亲妈妈背刺的感觉怎么样?可惜人家好像根本没拿你当女儿哦,我都还去没找她,她就主动找上门来,让我给她点钱,她就能揭穿你们一家的真实面目……” 姜姗姗发出了刺耳的笑声,“说实话,我真的是大开眼界呀!也就这种奇葩的家庭,能够生出你这种不成体统的东西来!” 第四十五章 一个都逃不过 第四十五章一个都逃不过(第1/2页) “说完了?” 肖谣声音很淡,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姜姗姗语气明显急了,“肖谣,你别装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难受死了,你等着受万人唾骂,被裴家扫地出门吧!到时候人人都踩你一脚,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肖谣笑了一下,语气平静: “姜姗姗,你好像搞错了,受万人唾骂的,不会是我,只会是你和你的哥哥们。” “没能力就别作死,既然你嫌你哥哥三年的刑期不够,那就如你所愿,再给他多加几年吧。” “你!!” 姜姗姗气得抓狂,可对面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已经将电话挂断。 她像是一拳砸在了软棉花上,浑身难受。 “姗姗,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再多添几年刑期?” 姜正明密切关注这边的动静,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姜姗姗狠狠白了他一眼:“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她一句话就把你吓成这样?” 缠着绷带的姜正义瘫在沙发上刷手机,跟着附和:“就是!你看看网上,现在全是骂肖家的,都在帮我们说话。没想到妹夫竟然这么有本事……” 他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姗姗,妹夫把我打成这样,我可以不追究,但他总得给我补偿点什么,要京市一套房不过分吧?” 姜姗姗挑眉:“一套房算得了什么?等我当了裴太太,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正畅想着,姜正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显示县长来电。 姜正明一惊。 姜姗姗笑道:“大哥,赶紧接吧,肯定是通知你官复原职的。” 姜正明小心翼翼接通,下一秒,电话那头猛地爆发出一阵咆哮,震得人心脏发疼。 “姜正明,你是疯了吗?这次你死定了!市纪委和法院警察现在来找你,你洗洗干净准备上路吧!” 姜正明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出一声冷笑: “怎么回事?上次都跟你说了,不要惹不该惹的人,你自己非要找死,怪得了谁?” 说完,电话便无情地挂断了。 同一瞬间,沙发上的姜正义猛地弹了起来: “我靠!怎么回事?那个肖拯不是假烈士吗?国家官方号怎么突然给他发视频了……” 姜姗姗不可置信,忙抢过手机一看,在看清那条严肃冰冷的官方公告时,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姜正明彻底崩溃,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你现在装什么傻?中央级官媒都下场声讨了,还能有假吗?你这个蠢货,你把我害惨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要是裴言知道你做过的那些事情,还会让你进门吗?” 姜姗姗面色惨白,慌乱地爬起来:“大哥!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怎么能想到他们竟然联手给我做局……你先别急,我还有办法,我现在就去求言哥,他不会不管我的……” …… “还得是官方出手啊,才半个小时,网上所有相关言论全部被删干净了。” 顾白忍不住感慨。 肖谣看着那则严正又温暖的声明,眼眶有些泛热。 不论是强挖烈士墓,侵害烈士权益的人,还是在网上造谣抹黑烈士形象的人,一个都逃不过,全部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一个都逃不过(第2/2页) 顾白哼着小曲,“太好了,这回我有把握,能判主犯五年以上,从犯也能抓进去几个……” 齐聿止神色也缓和了不少,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李爷爷得知了这件事情,激动得落下泪来。 傍晚,不少官方人员与县里百姓一同来到墓前,祭拜慰问。 仪式结束,肖谣转身,忽然在人群里看见了裴言。 他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垂眸时阴影落下来,遮住漆黑的瞳孔,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几躬。 就在这时,部长亲自上前,问肖谣想要什么补偿。 肖谣看着裴言,一字一句道: “我不要任何补偿,我只要求依法从重判决,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裴言出乎意料地沉默,什么也没有说。 等到人群都散得差不多了,他忽然迈步走了过来。 肖谣心中了然,抬眸看向他。 下一秒,却听他道: “谣谣,我们回家吧。” 肖谣微愣了一下,裴言已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这几天,你辛苦了,以后,我再不会让你面对这些。” 肖谣推开他的怀抱。 齐聿止走了过来,“肖谣,你没事吧?” 裴言一看到他,脸色瞬间黑沉,“齐先生,你不觉得你挺可笑的吗?我和我太太在一起,轮得到你操什么心?” 齐聿止没理会他,目光只落在肖谣身上。 肖谣想起明天就要和裴言去民政局,这两天又麻烦了齐聿止太多,便开口道: “齐聿止,这几天谢谢你,等回去我再好好谢你。” 齐聿止看着她,“嗯,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同顾白一同上车,离开了。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裴言看着肖谣,眼神幽幽,不由分说地紧紧牵住她的手,往回走去。 和李爷爷道别后,两人上了车。 陈见已经先回去处理公司事务,回程由裴言亲自开车。 他提前伸手挡过后排车门,拉开副驾车门:“已经换了新车,这回可以坐了吗?” 肖谣没说话,上了车。 一路上,裴言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扫了一眼,眉眼间明显压着不耐,单手将手机关机。 没过多久,裴老爷子的电话便打到了肖谣这里。 她刚接通,那头立刻传来一道冰冷强硬的命令: “把电话给裴言。” 肖谣懒得为这种人生气,直接开了免提。 裴老爷子的怒火毫不掩饰,丝毫不忌讳肖谣在场。 “裴言,你到底想干什么?悦山做得再出色,你终归是裴家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互相残杀的事情?你知道裴氏有多少人因此被牵连了吗?” 肖谣闻言,下意识侧头。 裴言侧脸线条冷硬,声音冷淡: “爷爷,您安心养老就行,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掺和。” 裴老爷子气得声音发颤:“我怎么能不管?那可是姗姗的亲大哥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吗?” “可谣谣是我的妻子!” 第四十六章 离婚 “你们已经要离婚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怒不可遏,几乎是吼出来的: “肖谣就是个外人,等你们离婚后,你是要娶姗姗的!你连她的家人都护不住,你忍心让她对你失望吗……” 肖谣不自觉攥紧了手心。 很快,又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底一片冰凉。 电话被裴言挂断,他压着烦躁,将声音放柔: “那边要是再找你,你不用接他们的电话。” 见肖谣没应声,他侧过头,“谣谣,你别听爷爷乱说,我……” “老爷子说得没错。” “你……” 裴言一怔,看着她脸上毫无波澜的神情,到嘴的话又咽下了。 他知道,她是在说气话。 刚刚爷爷的话太过分,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等回家,他再好好哄她,好好补偿。 肖谣别开脸,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天边的血色一点点沉下去,夜幕很快就要降临。 可黑夜过后,总会有新的一天。 裴言只想尽快到家,专心开车,没再说话。 车子刚驶入隐山御筑,一道身影突然疯了似的朝车头扑来。 他猛地急刹,车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堪堪停在那人面前。 裴言怒气冲冲下了车,“你不要命了吗?” 姜姗姗腿一软,跌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言哥,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消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是想见见你……” “如果是为了你大哥的事情,不必多说了。” 姜姗姗死死抱住裴言的腿,不肯松手,哭得浑身发颤: “我知道我大哥是罪有应得,我不会为了他向你开口,我只是好难过……” “他做错了事,是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可他毕竟是我亲大哥。” 肖谣揉了揉撞疼的额头,利落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姜姗姗看见她,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肖小姐,我向你道歉,你让我给你下跪磕头都行,求你高抬贵手,别再针对我大哥了好不好?” 肖谣蹙眉,甩开她的手,“晦气。” 她力度不大,姜姗姗却像被猛地推倒,重重摔在地上,当即痛呼出声。 裴言下意识去扶她,她却卑微地要去扯肖谣的衣角: “肖小姐,我大哥二哥也只是帮县里做事,你如果早点告诉他们你父亲是烈士,也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情了。只要你愿意撤诉,我们可以补偿你,你肯定也不想看言哥为难吧……” 肖谣懒得看她的表演,一个眼神都没给,径直往门廊走去。 王翠梅早早就开门迎接,“太太,您这些天去哪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她其实早就关注到了网上的流言,眼睛忍不住多看了肖谣几眼。 都说豪门娶妻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不说什么名门千金,好歹也得是大家闺秀吧。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裴太太不过是山鸡变凤凰,家里关系乱成一团,比狗血剧还离谱,连她家这种普通人家都比不上。 她家虽说穷了点,但至少和睦啊! 这么一想,王翠梅看向肖谣的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几分轻蔑。 肖谣注意到了她异样的眼神,抬眸扫过去,“你有事?” “没、没有!”王翠梅一惊,猛地回神。 “那就别挡路。” 肖谣绕开她,径直朝房内走去。 王翠梅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不过是个靠脸吃饭的没用花瓶,男人新鲜劲一过,迟早被厌弃。 裴言几乎是紧随其后回来,一进门便找肖谣。 肖谣静静看着他,等着他帮姜姗姗开口。 可他却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谣谣,对不起,刚刚没吓到你吧?” 肖谣一愣,有些意外,“你女兄弟哭那么伤心,你就不多陪陪她?” 裴言似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诮,抱紧了她: “受委屈的明明是你,怎么还想着帮别人说话?” “我说过,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是我裴言的太太,这世上没人能欺负你。” 肖谣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陈见忽然打来的电话,似是公司有什么急事。 接连耽搁这么多天,很多决策必须裴言亲自回去处理。 “谣谣,我今晚估计在公司通宵,你早点休息。” “嗯,明天记得抽出点时间来。” 裴言的神色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不知是真忘了,还是故意不提。 “我们……好像还没有正式约过会?”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明天,我们去公园的长椅上看云,去海边骑自行车吹风,去沙滩捡贝壳,串成项链给你……” 肖谣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脱口而出:“你看了我日记?” “什么日记?”裴言一怔,“这些是我在网上找的情侣约会项目,想把谈恋爱的过程补回来,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肖谣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也是,少女时期的心事大都相似,谁不曾幻想过和暗恋的人一起做这些浪漫小事。 幸好,那本幼稚可笑的日记,已经彻底不见天日了。 裴言低头,在她脸颊轻轻印下一吻,声音温柔:“乖,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走出房间,又特意嘱咐王翠梅:“晚餐做清淡点,她肠胃不好,照顾好太太。” 肖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等裴言离开,她一间间房间慢慢走过,静静打量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家。 这里每一处都留有她的痕迹,可真要收拾起来,能带走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王翠梅听见动静立刻凑了过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她:“太太,您这是在做什么?” 肖谣看都没看她,“出去。” 王翠梅小声嘀咕,“我就是想帮忙,至于这么凶吗……” 她悄悄拿出手机,对着肖谣的背影录了一段视频,发给裴言。 【裴总,太太好像在收拾东西,不知道要带去哪儿。】 【裴总,太太把那些很贵的首饰包包都装进打包盒里,刚刚被快递员上门取走了!!这事您知道吗?!】 【裴总,太太在跟人打电话,听声音是个男人,好像在说明天搬家什么的……】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裴言起身,揉了揉因通宵工作而紧绷的眉心。 他随手打开手机,便看到了这一连串王翠梅发来的消息和视频。 半敞的落地窗灌入一阵刺骨寒风,卷起桌角文件轻响,寒意瞬间浸透整间空旷冷硬的办公室。 第四十七章 离婚协议 肖谣昨夜收拾行李到深夜,早上却醒得格外早。 她从七点等到了九点。 裴言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回消息。 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最后只好打给了陈见。 “太太。”电话那头传来了陈见略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肖谣开门见山,“裴言在吗?” “裴总……他在开会。” 陈见能感受到身侧那道沉冷的目光,攥着手机的手心冒出了层冷汗,“这两天堆积的文件太多了,裴总这几天都没有空。” 他咽了咽口水,“您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帮您转达?” 肖谣理解裴言忙,但她不可能再等几天。 “再忙他总能抽出时间来吃饭上厕所吧?” “……应、应该能?” “那就让他抽出点时间回消息,离婚协议我已经发给他了,你让他根据婚前协议补充好财产分割那一块,没问题的话就打印签字。” 陈见瞪大了眼睛,不敢回了,更不敢回头去看裴言的脸。 沉默许久。 “我在等。”肖谣的声音再次传来,随即利落挂断了电话。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沙发上男人阴沉冷冽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心惊的低气压。 不知过了多久,裴言终于开口: “陈见,你先出去吧。” “……是。” 陈见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开口问,匆匆转身要离开。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太太竟然要跟裴总离婚! 脚步刚迈出去,裴言的声音又从身后沉沉传来: “陈见,你觉得她是真的想跟我离婚吗?” 陈见脚步一顿,尽管紧张,还是如实回答: “裴总,我觉得太太应该是在赌气,毕竟……” 毕竟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丈夫,以朋友之名,对另一个女人举止亲密、关怀备至。 更何况,肖谣那样爱他,心中定然更是痛彻心扉。 裴言沉默片刻,“你走吧。” 他半靠在沙发上,点开了肖谣发来的那份文件,漆黑的眸子辨不清情绪。 下一秒,直接摁灭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 她要是真的想离婚,就不会发来一份残缺的离婚协议。 这次裴老爷子做得的确太过分,她生气也很正常。 裴言总不受控回想起肖谣双眼通红,含泪望向他的眼睛,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 肖谣盯着聊天框,上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她等了又等,裴言半个字都没发出来。 【裴言,你要是有哪里不满意,可以提出来。】 消息发过去,又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回复。 反而等来了送东西的人。 九百九十九朵浅玫瑰静静铺展,身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专人微微躬身,打开那只漆黑丝绒礼盒。 一瞬流光倾泻,珠宝冷光慑人。 硕大的帝王紫主石深邃如夜,四周碎钻层层环绕,切割面折射出锋芒逼人的光,静静躺在盒中,便已是一眼可见的天价孤品。 “裴太太,这是裴先生为您拍下的,我来为您试戴吧。” 旁边王翠梅眼睛都看直了,惊呼出声:“我的天,全是宝石?这得多少钱啊!” 肖谣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忽然愣了一下。 面前的项链,有些眼熟。 她某一次陪着裴言参加商务拍卖会,因为太无聊,就盯着展台发呆。 那时候,她面前好像就摆着这么一条紫色的宝石项链。 当时工作人员讲解的时候,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倒是记住了那串后面拖着一长串零的天价。 毕竟,谁会花近一个亿去买一条项链。 “这款寂夜紫皇是收藏级孤品,全球仅此一条,代表独宠与偏爱。裴太太,您和裴先生感情可真好,他一定很爱您!” 工作人员已经将项链拿了起来,语气中满是兴奋与艳羡: “您皮肤白,戴上一定特别美!裴总还特意要求按您的尺寸改好了,真是太用心了。” 王翠梅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看向肖谣的眼神都忍不住带上赤裸裸的嫉妒。 可肖谣却只看了一眼那闪耀的宝石项链,便移开了视线。 “不用戴了。” “为什么啊?!”王翠梅第一个脱口而出,“裴先生送您这么贵重的礼物,太太,您怎么能糟蹋他的一片心意呢?!” 工作人员面色也有些尴尬,讪讪道:“对啊,裴太太,您这样,我不好向裴总交代……” “就跟他说,我不喜欢。” 肖谣一眼都没再多看,径直转身离开。 没有试戴的必要。 这条项链,跟衣帽间里其他的首饰一样,并不符合她的尺寸。 她的脖颈纤细修长,戴的项链尺码通常偏小,而姜姗姗比她更具肉感,戴的项链尺码也更大。 所谓的特意的修改,到底是为她,还是为姜姗姗? 身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王翠梅还不等工作人员离开,就怒冲冲拿出手机向裴言汇报: 【裴总,太太简直是太不知好歹了……】 …… 【为什么不喜欢?】 肖谣刚准备拨电话,裴言的消息先一步跳了出来。 下一秒,银行到账提醒紧跟着弹出。 【喜欢什么,自己挑。】 肖谣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怒气: 【裴言,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有工夫做这些,就没空签个字?】 对面沉默了很久,终于回了: 【七点,来公司。】 七点? 七点民政局早下班了! 对面又发来:【我七点有一个小时空,离婚协议有几个地方,需要详细谈一下。】 肖谣做了几个深呼吸,强压下想骂人的冲动。 【行。】 刚退出聊天界面,齐聿止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他已经到了。 他的出现,让王翠梅本就喜欢滴溜溜转的眼睛,几乎快要瞪出来了。 “太太,这位是谁呀?跟您什么关系?” 她一副肖谣做了对不起裴言事情的模样,语气阴阳怪气。 肖谣脚步没停,语气冰冷: “我和谁来往,需要向你报备?” 王翠梅一噎,还想再说:“我是为了裴总——” “你拿谁的工资,就管好谁的事。我的私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看着肖谣二人离开的背影,她气得赶紧给裴言发去消息: 【裴总!不好了!太太带着着行李跟一个陌生男人跑了!】 —— 第四十八章 不是我在求着你 观澜湾。 全沪城最奢华的海景大平层,寸土寸金。 看着眼前低调却处处透着奢侈的新房,肖谣微微一怔,忍不住道: “要不我还是交点房租吧。” 齐聿止从她身后拎着行李走进来,淡淡道:“不用,你只需要帮他照顾好小狗就行。” 肖谣环顾着宽敞通透的客厅,“小狗呢?” 话音刚落,魏达便从里间拎着一个宠物盒走了出来,里面传来几声微弱的奶叫。 肖谣凑过去一看,忍不住惊讶道:“这是刚出生的小奶狗吧?” 魏达动作一顿,有些心虚地看向了齐聿止。 齐聿止面不改色道:“嗯,这是我朋友养了很多年的狗刚生的,需要人细心照料。” 肖谣看着那团软乎乎、毛茸茸的小团子,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 小家伙忽然偏过头,用温热软嫩的小脑袋在她指尖蹭了蹭,竟蜷成一团,香甜地睡了过去。 一瞬间,肖谣整颗心都被萌化了。 齐聿止道:“它好像很喜欢你。” 肖谣抿唇弯起眉眼,轻声应道:“嗯,我会尽力照顾好它的。” “对了,它叫什么名字?” “小愈,治愈的愈。” “好,小愈,你好呀~” 落地窗外,碧海蓝天,远处高楼静静矗立,偶尔有海鸥翩跹掠过。 齐聿止静静看着肖谣垂眸浅笑的模样,她长睫覆着温柔的光影,显然是真的被这只小奶狗治愈了。 他不自觉,也跟着轻轻勾唇。 肖谣只在国内住二十天左右,东西并不多,一切收拾妥当后,刚好五点半。 原本计划请齐聿止吃饭,她拿出放在包里的手机,这才发现裴言竟发来了好几条消息和未接来电。 【你现在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去哪了?】 【现在来公司。】 时间显示四个小时前,正是她忙着搬家的时候。 肖谣匆匆发过去,【我现在过来。】 随即对齐聿止抱歉道: “对不起,我今天临时有事,只能改天再请你吃饭了。” “没事,我就住楼下,随时都有空。” 齐聿止顿了下,“不过,你确定想吃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肖谣笑了笑,虽说按照婚前协议,她大概率会净身出户,但她自己还有笔积蓄,足够日常开销。 齐聿止看着她,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 他走后,肖谣整理好相关证件,便直接出发去了悦山。 浅灰色玻璃幕墙直插天际,线条利落,楼体泛着冷光,透着一股科技未来感。 前台一见她,立刻笑着打招呼:“肖小姐,好久不见。” 悦山成立初期,肖谣经常来公司,和不少人都面熟,只是裴言从未介绍过她的身份。 她微微颔首,客气一笑:“我找裴言。” 前台帮她刷了门禁和电梯:“裴总正在开会,您先在会客室等一等。” “好,谢谢。” 肖谣坐在沙发上,位置正好对着会议室紧闭的门,裴言一出来,她就能看见。 等了一会儿,七点到了。 可会议室的大门依旧紧闭,她压下心中的不耐,拿出了电脑开始处理一些高难度的翻译材料。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台送了好几次茶水,快九点时,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 员工们缩着脖子快步溜出来,小声嘀咕: “谁惹到裴总了?今天气场也太吓人了。” “不知道啊,平时明明人很好的,今天也太反常了,快走快走……” 肖谣合上电脑,站起身。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裴言才终于走出来。 他脚步停在门口,清隽温润的面庞格外冷沉,眼底有寒意,周身气压低沉。 “肖谣,你可真够准时的。” 分明是他接连不守约,又临时改时间,却反而出口讥讽。 肖谣今天只想顺利签完离婚协议,不想与他争执,只冷声道: “我理解你忙,但不代表我就随时有空。总之,现在可以聊了吗?” 裴言黑眸更冷,抬腕看了眼表。 “吃晚餐了吗?” “不用了……” “我饿了。”裴言直接打断,“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肖谣有些烦躁,“我只需要几分钟,不耽误你吃饭……” 裴言没接话,径直往电梯走去。 肖谣顿时有些忍无可忍,就在她要发作时,陈见却忽然低声道: “太太,裴总从昨晚忙到现在,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他这么大的人了,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活该。” 肖谣抓起包,大步跟上。 本以为裴言只是让陈见订份餐,没想到竟然还要开车去外面的餐厅。 明明离婚时两个人的事情,肖谣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戏耍的猴子。 裴言完全无视她愠怒的脸色,拉开车门:“你不上车的话,我不确定我今晚还有没有空回来。” 说完,他直接上车,发动了车子。 肖谣没办法,只能上了车。 低调奢华的玛莎拉蒂在夜色里安静行驶。 裴言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他的脸看起来格外惨白,额角隐隐还渗着冷汗。 “停车。” 肖谣忽然冷声开口。 裴言把车停在路边,她下车,很快提着袋子回来,没好气地扔到他身上。 裴言看着袋子里的胃药、温水和面包,黑眸里情绪复杂。 肖谣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胃痛还开这么远的车,裴言,你想死也不要带上我。” 裴言看着她,没说话,吞了药,喝下水。 车子很快开到了一家海边餐厅。 夜幕下的海,透着一股冷寂的孤独感,一如那晚被独自丢在孤岛,冰冷而绝望。 肖谣别开头,不再去看。 裴言忽然牵起她的手,她下意识想挣开,下一秒,身后却有一辆自行车擦身而过。 “小心点。” 裴言松开手,语气沉闷,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晦涩。 肖谣看不懂,也不想懂,大步往前走去。 一进餐厅,服务员便恭敬上前,径直将两人引至早已备好的私密包厢。 落地窗正对着整片海景,精致花艺与暖调烛光环绕,低沉温柔的小提琴声在空中缓缓流淌。 可肖谣没心情理会这些浪漫,一落座,她就拿出了电脑。 “协议你哪里不满意,我可以改。” 裴言的目光幽深而冰冷,“肖小姐,我想没有人会愿意在吃饭的时候,谈论离婚的事情。” “裴言,你到底什么意思?” 一而再,再而三地不配合,肖谣彻底忍无可忍,拍桌而起。 “是你先不尊重这段婚姻,你既然不爱我,又为什么拖着不愿意离婚?” “请你搞清楚,不是我在求着你,你如果不配合,我大可以起诉离婚!” 第四十九章 能护你的,只有我! 裴言黑眸平静地盯着她,“姜正明明天开庭,我会让他入狱,至于姜正义也已经被开除了,肖谣,这样还不够吗?” “你的意思是,这些是在弥补我?” 肖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们做错事,付出代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不是对我的补偿,更不是我满不满意的问题!”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整颗心瞬间冷到了极致,反而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你是觉得,你没帮姜姗姗,就算是对我仁至义尽了?可这世上有人愿意当受害者吗?我爸爸受到的侮辱和打扰,能够一笔勾销吗?” “裴言,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跟我没有关系!我从来没有让你帮过我!” 裴言那始终冷沉的脸色,终于因她最后一句话而有了变化,愠怒道: “那你想让谁帮你?那个翻译官和他找来的律师?” 他站起身,“肖谣,不论是在京市,还是在沪城,他都帮不了你!能护你的,只有我!” 包厢外,几个推着蛋糕和红酒礼物的侍者站在门口,听着内里传来的吵架声,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敢进去。 肖谣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 “裴言,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签不签?” “肖谣,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裴言面上最后一丝温和也终于褪去,眸中闪着偏执而阴郁的光芒。 “这世上,不管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买来甚至抢来给你!你不必质疑试探我对你的真心,更不必生一些可笑而毫无意义的闷气!” “我裴言此生只会有一位裴太太,你想要什么样的丈夫,我都可以满足!” 这番话,简直让肖谣觉得荒谬至极。 她其实大概能猜到,裴言不愿离婚的原因。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在他求婚时,她才会傻乎乎地认为,他是因为爱她。 现在想来,而这个原因,跟她并没有关系。 当初不论他娶的是肖谣,还是李谣王谣都一样,他仅仅是不愿意离婚而已! 不过,她还是不明白,既然如此,他当初为什么非要娶她呢? 明明弥补的方法有千万种,凭什么他就那么理所应当地觉得,她需要他用这种婚姻来负责? “裴言,我会让律师联系你。除此之外,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肖谣觉得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拎起包就转身往外走。 手腕忽然被人强势地扣住。 “肖谣,你要去哪里?你觉得我会任你随意搬出去住吗?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 “跟你没关系!” 肖谣用力挣脱,大步往外走去。 一出门,差点与门口的侍者撞个正着。 侍者吓得急忙往旁缩了缩,眼神中满是尴尬,结结巴巴地打圆场:“肖、肖小姐,这些……这些是裴总提前为您准备的……” 推车上,三层鎏金玫瑰蛋糕摆在正中,旁边是年份红酒与各类奢侈品礼盒,似乎还有一封手写信。 肖谣只冷冷瞥了一眼,便径直收回视线,再没有多看。 她只觉得可笑又讽刺。 走出餐厅,咸涩冰冷的海风扑面而来。 身后一道身影始终如影随形。 她心头憋着怒火,脚步越走越快。 丝毫没注意到沙滩上,精心布置的场景。 裴言眉目间尽是疲惫,也没开口提醒,跟上去拉开车门。 肖谣像是没看见一般,无视走过。 “肖谣!” 裴言面色难看,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这么晚了,附近打不到车,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赌气!” 肖谣用力挣扎。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直接扔进了车里。 随即,一道颀长身躯欺身压下。 “别生气了,好不好?” 裴言显然是压着怒,尽量将声音放柔。 肖谣冷冷瞪着他,“你今天要是敢碰我,我一定会告你强奸猥亵,说到做到!” 裴言的脸色瞬间沉得吓人,喉结滚动几下,咬牙切齿: “行,肖谣,你真行。” 他直起身,抬手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被牢牢锁死。 裴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危险的气息。 肖谣下意识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可下一秒,他只冷冷嗤了一声,转身发动了车子。 “我还没那么畜生。” “去哪,说地方。” 肖谣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现在的住址,只冷冷道: “到前面路口放我下来,我自己打车。” 裴言面色阴沉到了极致,不可置信道: “你在防我?” 肖谣没说话。 根据最近几件事情,她才发现,自己所了解的裴言实在是太过片面了。 温柔表象之下,他的偏执和强势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裴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又冷笑了一下,随即径直发动了车子。 简直莫名其妙。 肖谣现在完全看不懂他了,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车厢内,谁都没再说话。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裴言和肖谣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起。 云栖山庄来电。 肖谣接通,那边立刻传来一道急促慌张的声音。 “太太,不好了!老夫人突然气急晕倒了,医生说现在情况很危险,先生在您身边吗?您们赶紧来医院吧!” 听清的瞬间,两人的心同时提起。 “我们马上到!” 裴言几乎将油门踩到了底,一路疾驰赶到了医院。 手术室外围满了人。 “怎么回事?奶奶怎么样了?” 裴老爷子脸色黑得吓人,一双阴沉可怕的眸子直直盯向了肖谣。 “那你得问问她做了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集中了过来,带着探究和埋怨的意味。 肖谣眉头顿时蹙起,“老爷子,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几天都……” 裴老爷子压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你不必多说,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 “要是佩仪出了什么什么事情,我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突然,裴言挡在了她身前。 “谣谣绝不可能会害奶奶,在调查清楚之前,爷爷,还请您先冷静一点。” “你!!” 裴言一而再、再而三因为肖谣冲撞忤逆自己,裴老爷子对肖谣的厌恶和愤恨已经到达了顶峰。 一旁专门服侍裴老夫人的佣人被裴言冰冷的目光一扫,急忙解释道: “是这样的……” 第五十章 伤她太深 佣人拿出一只信封,快步走到裴言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这封信不知是谁悄悄塞到老夫人房里的。老夫人这些日子身子本就一直病着,看了信里的内容,一时急火攻心,当场就晕过去了……” 裴言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复杂难辨,随即抬眼,看了肖谣一眼。 肖谣伸手夺过信,看清内容的那一刻,她眉头猛地蹙起。 信上,白纸黑字,写的竟是她要和裴言离婚的事。 裴老爷子冷眸死死盯着她:“肖谣,证据已经摆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敢说这封信不是你故意写给老夫人看的?” 这么大一顶黑锅,不由分说便扣在了她头上。 肖谣直视他,尽量保持冷静道:“老爷子,没有任何证据,您凭什么就认定这封信是我写的?我既然提出离婚,也答应过您这件事先瞒着奶奶,又怎么可能故意去刺激她?” “更何况,这上面的字迹根本不是我的。您没有任何凭据就将罪名扣在我身上,抱歉,我不接受!” 裴老爷子冷冷盯着她,目光如炬,似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从那天她提出离婚开始,他便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一个处心积虑嫁进豪门的女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提出离婚? 果然,真到了要离婚这天,她就按捺不住开始耍手段了! “证据?”他冷笑了一声,“你觉得需要证据?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人是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肖谣,你当然没蠢到会亲自写这封信,但你一定是买通了山庄里的人替你做这件事!你也别觉得自己很聪明,你那点心思,在我面前根本就藏不住!”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利用佩仪,我把话放在这里,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饶了你!” 老爷子语气严肃冷硬,几乎是油盐不进,从心底里认定了这件事情一定就是肖谣做的。 “您认定是我,不过是打从心底觉得,我不是真心想和裴言离婚!” 平白被冤枉,肖谣也彻底压不住火气:“那我也把话放在这里,这个婚,我非离不可!您让裴言现在就跟我签离婚协议,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 “你给我住嘴!”裴老爷子怒不可遏,“你明知道佩仪已经急得进了医院,还故意在手术室门口提这些,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他气得剧烈咳嗽了起来,旁边的佣人连忙上前扶住,将他搀去一旁休息室。 “老爷子,您消消气,别伤了自己身子!” 肖谣到嘴的话,硬生生被打断,尽数咽回肚里,只觉胸口憋闷得厉害。 忽然,她发现裴言不知何时一直在盯着她,眼神十分复杂,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 她顿时就火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觉得可能是我写的吗?” 裴言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所有人立刻围了上去。 万幸,裴老夫人情况总算稳住,医生反复叮嘱,她此刻身子极度虚弱,绝不能再有任何大的情绪起伏。 看着被推出来的老人,肖谣眼眶猛地一酸。 不过短短七天不见,奶奶竟一下子就瘦了这么多! 明明之前云栖山庄来过电话,告诉她奶奶病了,明明她还答应过奶奶,等峰会结束后就去看她…… 肖谣心中极不好受,强忍着眼泪,跟着往病房方向走。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 裴言面色严肃:“谣谣,奶奶现在经不起任何刺激,离婚的事,你不要再提。” 肖谣没看他,只用力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病房。 裴老夫人醒来,恢复意识的第一句话便是: “谣谣呢?她来了吗?” 肖谣急忙走上前,声音沙哑:“奶奶,我在这。” 裴老夫人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枯瘦的手心疼地抚上她的脸颊。 “谣谣,你受委屈了……” 这几天,网上那些消息她都看了,又气愤又心疼,简直揪心得喘不过气来。 肖谣从未与人谈论过自己的家里的事,从前只知道她出身普通家庭,哪里想得到,她这一路走来竟然吃了那么多苦。 “我不委屈。”肖谣挤出了一抹笑容,“奶奶,您一定要养好身体,别的都过去了,没事的。” 裴老夫人满眼怜惜,“没事,他们待你不好,可你有我们。我们也是你的家人,你就是奶奶的亲孙女……” 说到这,她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猛地一暗: “谣谣,那封信是真的吗?你和阿言……要离婚了?” 肖谣垂下头,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裴老夫人忽然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果,狠狠朝一旁的裴言砸去。 “你这个臭小子!” “肯定是你惹谣谣伤心了!谣谣对你一片真心,我们都看在眼里,若不是你伤她太深,她怎么可能要跟你离婚!” 她情绪一激动,床边的检测仪数值立刻剧烈起伏。 裴言连忙上前扶住她:“奶奶,您听谁乱讲的?我和谣谣什么时候要离婚了?” 怕她不信,他伸手一把将肖谣揽进怀里: “我和谣谣好得很,不可能离婚。您先冷静,别气坏身子。” “你出去。”裴老夫人脸色苍白,冷冷对裴言道。 “奶奶……” 裴言还想再说,裴老夫人却语气强硬地重复:“出去。” 他没办法,只能转身离开,出门前,深深看了肖谣一眼。 肖谣垂着头,一言不发。 裴老夫人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疼惜。 “谣谣,我知道,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不该多嘴……” “可奶奶还是希望你想清楚。阿言这孩子,看着温和,经历过当年那次变故后,性子早就变了,骨子里凉薄又淡漠。他对谁都客气疏远,唯独对你,是真的放在心上,他心里是爱你的……” “奶奶。”肖谣忽然抬眼,轻声打断她。 她淡淡挤出了一丝笑,看起来有些勉强,“您忘了,他娶我,是为了报恩。” 第五十一章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谣谣,他绝不会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裴老夫人心痛道:“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因为姜姗姗吗?” 裴言和姜姗姗的关系,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可偏偏只有他,能理所当然地自称只是朋友。 “奶奶,我和裴言……” 肖谣刚开口,床边的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裴老夫人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肖谣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攥紧掌心,轻声安抚: “奶奶,那封信是假的,估计是谁的恶作剧。” “我和裴言是吵架了,但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怎么会轻易离婚呢。” 听她这么说,裴老夫人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医生赶到,对肖谣道: “病人需要静养,请您先离开。” 肖谣看向病床,轻声道,“奶奶,您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好,谣谣,阿言要是惹你生气了,你一定要告诉奶奶!” 肖谣应声,转身轻轻走出了病房。 刚出去,服侍老夫人的佣人便快步迎了上来,欲言又止道: “少夫人,其实我知道塞信的人不是您,老爷子也只是一时心急,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肖谣看向她。 “今天下午,我隐隐看到了一个身影……”她停住了,“但走廊监控突然坏了,也没有证据。” 肖谣轻轻点头:“嗯,谢谢你。” 佣人又急忙道:“少夫人,您……您真要和少爷离婚吗?求您再好好想一想吧!” “自从上次误会您怀孕,老夫人就一直闷闷不乐,精神恍惚,第二天就病倒了。她不让我们告诉您,可她年纪大了,心里一直盼着重孙,又怕给你们添麻烦,就全都憋在心里。” “还有您娘家那些事,网上的黑帖,老夫人担心得整夜睡不着,还托了好多人,一条条去下面解释……” 说着,佣人忍不住红了眼,抬手抹了抹眼角。 肖谣刚要开口,裴言忽然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肖谣没理,转身往外面走去。 裴言追上去,在走廊尽头挡住了她的去路。 “肖谣,奶奶现在情况危急,你不能再刺激她。” “刺激她人的到底是谁?” 肖谣直直盯着他,每说一句,心便更痛一分。 “至少我从没做过一件对不起这段婚姻的事。裴言,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 裴言的眸色一下就变深了。 “肖谣,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说到底,你还是容不下姗姗。可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极力想要解释,“姗姗在国外被绑架,这些年受过的苦你根本想象不到,她心理创伤很严重,没人帮她根本撑不下去。更何况她当初对我有恩,我现在帮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嗯。” 肖谣眼神又淡又冷,“你说得都对。毕竟你连婚姻都能拿来报恩,现在还她一份情,再正常不过。” “肖谣!” 裴言没想到,自己这般恳切的解释,换来的竟还是她的阴阳怪气。 “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就算不喜欢姗姗,也该有最基本的同理心吧?” 肖谣忽然笑了,“你是让我去同情一个,差点害死我,一次次辱骂我、陷害我的人吗?” 裴言的脸色彻底变黑。 沉默片刻,他压着声线道: “最多一年,一年后,我会把姗姗调去分公司。” 就在这时,裴老爷子一行人走了过来。 他脸色阴沉,冷锐的视线直直落在肖谣身上。 “跟我回云栖山庄。” 丢下一句,他便径直离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肯定不是好事。 肖谣本不想去,可一想到裴言迟迟不肯签离婚协议,真要闹到起诉,又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终究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老爷子的话,他总是要听的。 云栖山庄。 下车后,裴老爷子却反倒叫走了裴言:“跟我来书房。” 裴言看向肖谣,“你先去休息,我很快回来。” 他一走,一道身影便匆匆冲了出来,直直朝着肖谣扑了过来。 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衣角。 肖谣一惊,猛地转头,却看见了姜姗姗惨白的脸。 不过短短一天不见,她整个人狼狈至极,眼圈通红,面色憔悴不堪。 “肖谣!” 她咬着牙,声音发颤:“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撤诉?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今晚,她才从法院羁押室回来,姜正明扭曲的脸还历历在目。 他要是被判了刑,肯定会拉着她下水! 可这些日子她砸钱找了无数的律师,那些稍微有名气些的根本不敢接,小律所的律师又表示无能为力,明明白白告诉她,姜正明铁定是要坐牢。 姜姗姗这回是真的慌了,平日里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眼中满是惊恐与紧张。 “就当我求你了,以前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肖谣盯着她的脸,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松手。” 姜姗姗攥得更紧了,双目赤红:“肖谣!我没在跟你开玩笑,你又没受到任何损失,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 “在网上被骂的是我们,罚款坐牢的也是我们,你父亲的墓现在好好的,还更有知名度了,这难道不是好事情吗?” 她认定了肖谣是在故意报复她:“做人别太过分了,风水轮流转,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有落到我手里的时候?肖谣,你别逼我!” 虽说就算姜姗姗真心实意地求她,她也不会动容半分。 但听着她这番言论,肖谣还是忍不住冷笑出声。 “姜姗姗,把你大哥害进监狱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不是小孩了,而我也不是裴言,没有人有义务原谅你的过错!” 姜姗姗面色忽然一变,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 “你在我面前炫耀什么?你以为言哥真的会护着你吗?!” 她整个人抓狂般猛地用力去推肖谣: “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 肖谣往旁边躲,后腰重重撞上了两侧的雕花石栏,疼得钻心。 姜姗姗发疯般死死拽着她,挣扎间,肖谣脚下一空,两人一起朝身后长长的石阶滚了下去。 “啊——” 天旋地转,剧痛席卷全身。 肖谣拼命去抓旁边的石栏,撑住了身体没有继续往下滚。 浑身剧痛钻心,视线一点点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朝着这边疾冲而来。 求生的本能驱使她颤巍巍伸出手,“裴言……” 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径直从她身边掠过,朝石阶下冲了过去。 第五十二章 大概是想你了 心底的疼痛只泛起一瞬,眼前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睁开眼,肖谣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守在一旁的佣人见她醒来,立刻激动起身:“少夫人,谢天谢地,您总算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意识一恢复,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 她忍不住蹙起眉头。 佣人见状,连忙出去叫来了医生。医生又为肖谣做了一遍全面细致的检查。 “肖小姐,幸好您中途抓住了旁边的石栏,没让身体继续往下滚落,只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及脏腑。” 他又继续叮嘱道:“这几天只需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痊愈。” “嗯,麻烦医生了。” 肖谣轻轻应了一声,抬手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佣人连忙从床头柜上拿过来递给她:“少夫人,昨晚有人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看着像是急事……” 想起昨晚裴言看见来电显示时那沉冷的表情,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是,没有您的同意,我也不好擅自替您接电话……” “没事。” 肖谣淡淡开口,点亮屏幕一看,发现来电记录全是齐聿止。 心头一紧,她立刻回拨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 “喂,齐聿止,抱歉,我昨晚有事,所以没能接到你的电话。” “没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齐聿止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要冷淡一些: “看你一夜没回来,就多打了几个。你安全就好。” “小愈我已经喂过了,小家伙一直蔫蔫的,大概是想你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你今天,还回来吗?” 肖谣心口瞬间涌上一阵愧疚。 她昨天才答应会尽心照顾小愈,没想到当天就失职了。 “抱歉,辛苦你了,我很快就会回来。” “嗯。” 电话应声挂断。 一旁的佣人听着电话内容不对劲,急忙问道:“少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您的伤还没有恢复好,要走的话是不是得先告诉少爷……” 肖谣不想听到裴言的名字,语气抵触:“这跟他没有关系。” “少爷是真的担心您啊!”佣人急着解释,“昨晚看见您受伤,他一整晚都没合眼,也是他第一时间发现,立刻把您送进医院的!” 肖谣冷笑了一下,“是担心他的女兄弟,担心得睡不着吧。” “不是的少夫人,您误会了……” 佣人还想再说,被肖谣直接打断:“那他现在人呢?” 佣人一时语塞,支吾半天,才小声道:“姜小姐……伤得很严重,现在还躺在icu里没醒来……” 肖谣眼底浮现一抹讥讽的冷笑。 恰好输液结束,护士进来拔针。她二话不说,撑着身子就要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裴言走了进来,“你要去哪?” 他快步上前,伸手想去扶她:“你还没恢复好,听话,赶紧回床上躺着。” 那温柔的声线、关切的神情,落在肖谣眼里只觉得无比刺眼恶心。 她触电般猛地推开了他。 裴言愣了愣,眼底浮起不解:“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肖谣没再看他一眼,拎起包就朝门口走。 佣人连忙上前打圆场:“少爷,少夫人约了人,好像是有急事……” 本是好心的解释,却令裴言的脸瞬间黑了。 他刚要追上去,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裴老爷子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口,直直盯着肖谣: “站住。” “肖谣,昨晚的事情,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解释?” 肖谣本已抬脚要走,闻言忍不住回头,冷声道: “解释?您把我骗到云栖山庄,让姜姗姗来找我寻仇,把我推下了石阶,我还没问您要一个解释呢!” 裴老爷子目光冷沉了下去。 昨晚的监控他早已看过,起初确实是姜姗姗情绪失控,先动了手。 可后面之所以两人一起摔下石阶,分明是肖谣拉着她一起滚下去的。 “她要见你,不过是因为想和你道个歉!你就算不原谅,也不至于狠心到让她摔得这么重吧?” “他大哥今天要被判刑,二哥也丢了工作,现在就连她都进了icu昏迷不醒!肖谣,你可真是个灾星!” “裴老爷子,”肖谣不怒反笑,“您好歹也曾是裴氏集团的董事长,这般是非不分、偏心眼瞎,真是令人恶心。”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可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再尊重面前的老人了。 裴老爷子的脸瞬间黑到了极致,裴言眼中也是划过不可置信,急忙去拉她: “你先冷静一点,爷爷只是一时着急,你不要气他。” 肖谣甩开,目光凌厉地直视裴老爷子,丝毫不惧: “我哪一句说错了?你难道不是因为个人喜恶而不辨是非?这难道不是狂妄自大不讲道理?” “你看不起我,那是你的问题!你因为看不起我,而三番两次无端诬陷我,更是你的问题!这只能说明你人不行,眼光更不行!” 字字诛心,气势逼人。 裴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好大的胆子!” “肖谣,够了!” 裴言慌忙扶住老爷子,飞快将救心丸塞进他嘴里。 “爷爷,您冷静点,别气坏身子。” “我冷静不了!”裴老爷子声音颤抖,“阿言,你现在总算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你还觉得她是朵无辜单纯的小白花?” “按照之前的约定,你现在就跟她离婚!” “爷爷……”裴言眼底乌青,神情疲惫,“奶奶不能再受刺激了。” “让这种祸根留在裴家,对她才是最大的刺激!” 裴老爷子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悲恸。 当年,他就是放任那个男人入赘裴家,才害得裴氏集团易主,自己的独女至今躺在icu里昏迷不醒! 同样的悲剧,他绝不能让它在自己的孙子身上再演一遍! 裴老爷子冷冷盯着肖谣,“阿言心软,你的手段可以骗到他,但骗不到我!” “你不要以为借着老夫人就能不离婚,就能以此拿捏住了阿言!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做裴家的少夫人!” 肖谣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离婚?你现在把离婚协议拿过来,我立刻签!” 裴言上前攥住她,语气沉了下来: “肖谣!爷爷身体不好,你别再胡说八道气他!” 肖谣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说的只是事实!” “来人!”裴老爷子沉声唤来管家,“马上去准备离婚协议。” 第五十三章 终于,要结束了。 裴老爷子那冰冷的目光始终沉沉落在肖谣身上,带着讥讽的意味,似是自觉彻底看透了她。 肖谣面不改色,“我时间有限,你们速度快点。” 裴言望着她一脸平静无波的模样,心底的怒火终于压不住: “肖谣,希望你不要后悔!” 肖谣冷着脸,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很快,管家便拿着两份离婚协议和婚前协议走进来,一同递到了她面前。 “少夫……肖小姐,请您过目,看看是否有问题。” 肖谣拿起那份结婚前,裴言让她签下的协议。 她心中早已知晓了内里的内容,可打开后,才扫了两眼,便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裴老爷子关注到她的神色,冷哼一声:“婚前协议是你当时亲笔签的,你有什么问题?裴家养你三年不错了,净身出户是应该的!” 是啊。 当年她明明亲耳听见,裴老爷子让裴言和她签下的,是离婚即净身出户的财产约束协议。 可为什么,眼前这份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分割却成了平分呢? 不止悦山的股份,甚至连裴言名下所有房产、资产,全都一人一半。 见她神情愈发不对劲,裴老爷子拿过离婚协议一看,面色顿时大变。 他又抓起婚前协议,看清内容后,脸色难看到极点,厉声质问管家: “这协议是谁拟的?是不是拿错了?!” 管家一脸为难:“老爷子,这……的确就是肖小姐当年签的那份。” 裴老爷子的目光立刻狠狠落在裴言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言神色平静,淡淡开口:“爷爷,夫妻财产平分,本就是理所应当。” “你!!”裴老爷子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道:“你难道忘了你母亲当年的教训了吗?!” 裴言垂着眸,“肖谣不是那样的人。” “你母亲不到最后一刻,也没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何况你身边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善类,她就是冲你的钱来的!” 裴老爷子这回是动了真怒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裴言竟然私自改了协议内容。 肖谣更没想到。 她有些惊愕地看着裴言,恰好他的视线也看了过来,开口道: “我是自愿的,所以,不算被骗。” “好!”裴老爷子满脸失望,“这是你自己选的,日后什么下场,都与我们无关!” 说完,他便在管家搀扶下,怒气冲冲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久,肖谣率先开口: “裴言,你为什么要这样?” 裴言抬眸看她,语气淡淡:“你怎么也和爷爷一样?夫妻财产平分,不是很正常?” 见肖谣没说话,他忽然轻轻挑眉笑了一下。 “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签。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签下,你只有一半,不签,你就拥有全部。” 话音刚落,肖谣已经抓起笔,毫不犹豫在离婚协议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说到底,他心底里也认定了,她当年救他是为了嫁给他,而嫁给他,是为了他的钱。 可她根本就不缺钱,是脑袋被门挤了,才会以生命为代价去推开他。 想到这,肖谣的眼神变得讥讽,将笔递给了他: “裴总,该你了。” 裴言定定地看着她手中签完字的笔,脸色难看,开口道: “我可以签字,但还得加一个条件。” 肖谣面色一变,警惕起来: “裴言,做人这样就没意思了。” “肖谣,你在想些什么?跟你离婚,我有什么损失?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死缠烂打不肯离婚?” 他的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冷冷看着肖谣。 “你才答应过奶奶不离婚,如果这个时候离婚的消息传出,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安危?这些年,她毕竟也是真心待你的。” 肖谣道:“离婚的事情可以先瞒着她,我可以配合。” 裴言语气更冷:“奶奶本就起了疑心,只要她想,她随时能查到我们的婚姻状况。” 说来说去,离婚的事情又要往后拖。 肖谣有些不耐:“那你想怎么样?” 裴言道:“离婚协议可以先签,但要等奶奶身体恢复后再去民政局领证。” 肖谣沉默了。 她还有二十多天就要出国,这一去,若无必要,基本不会再回来。 所以,她只想在离开前,把国内所有牵绊,彻底斩断。 可一想到奶奶病态苍白的脸,她又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刺激她。 最后,她开口道: “可以,不过我要一个具体的时间,半个月应该足够了,到时候加上走流程,也要一段时间,奶奶的状况应该也稳定了。” 裴言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肖谣以为他又要拒绝,可下一秒,他却开口道: “可以。” 肖谣松了口气,又道:“这条也得加进离婚协议里,到了时间,你得立刻马上跟我去民政局。” 裴言忽然笑了,漆黑的眸盯着她: “你就这么怕我不跟你离婚?肖谣,你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看不起我了?” 肖谣语气平静:“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我对你已经没有信任可言。” 裴言气笑了,咬牙切齿道: “行,可以加进去。约定时间不配合去民政局,每拖一天,罚款一千万。这下你放心了吧?” 肖谣点头,“可以。” 裴言很快让人重新拟定了离婚协议。 里面多了两条: 一是约定十五天后去民政局办理离婚; 二是这半个月里,为了老太太的身体,肖谣必须无条件配合扮演恩爱夫妻。 若在此期间提前泄露离婚消息,协议作废,另罚五千万。 肖谣看得正认真,裴言略带讥讽的声音忽然响起: “有问题吗?” 她抓起笔,再次签下名字,随即递给裴言。 裴言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笔,龙飞凤舞地落下自己的名字。 看着那两个字出现在这份象征结束的协议上,不知为何,肖谣只觉得心里一块大石落地,长长松了口气。 这段长达十三年的纠缠,终于,要结束了。 裴言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模样,面色越来越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脸色骤变,匆匆起身离开。 第五十四章 你别去招惹裴言 肖谣也拎着包走出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打车回了观澜湾,路上特意绕去宠物用品店,买了满满一袋东西。 到楼下时,恰好碰到齐聿止正站在大堂门口的梧桐树下。 肖谣走过去叫他,“好巧啊,你在楼下干什么呢?” “遛狗。”齐聿止语气淡淡。 肖谣这才注意到他怀里那一小团毛茸茸的身影,愣了一下:“这么小的狗宝宝……也要遛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它好像睡着了。” “嗯,”齐聿止伸手,极为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塑料袋,“可能是等太久了。” 肖谣讪讪地跟着他往电梯走,“抱歉,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电梯门恰好开了,一个小孩从里面蹦蹦跳跳地跑出来,直直撞在了肖谣身上。 “嘶——” 本就满是淤青的身体顿时传来尖锐痛感,肖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跟在身后的家长急忙上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 肖谣强撑着直起身,摆了摆手:“没事……” 话音未落,齐聿止已大步走到她面前:“你受伤了?” 他总是这样细心敏锐,似乎不论发生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肖谣道:“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事。” 齐聿止蹙眉,“什么时候受的伤?发生什么了?” 肖谣一边往电梯走,一边简单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想到协议内容,她略过了裴言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的事情。 “又是她。” 齐聿止的面色变得沉冷,“我之前找人调查过她,她在国外那三年做了很多不干净的事情,没想到回国了还是这么不安分。” 肖谣轻声道:“这种人,以后离远点就好。” 齐聿止看向她:“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忍气吞声的性子。” 肖谣苦笑了一下。 或许三年婚姻,早把她的棱角磨平了。 裴言那么护着姜姗姗,他们情分已尽,如今她只盼好聚好散,不想闹得太难堪。 齐聿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肖谣,你曾经跟我说过,我们是搭档,谁欺负我就是欺负你,那现在……” “齐聿止。”肖谣轻声打断,“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惹上麻烦,我只想安安稳稳度过在国内的最后二十几天。” “总之她伤得比我更严重,现在还躺在icu里,也算是她的报应了。” 回想起上次裴言对齐聿止大打出手的模样,她现在还感觉心有余悸。 裴言那个人,看起来温和,实则占有欲极强,最痛恨别人动他的东西。 他那么护着姜姗姗,要是谁动了她,他绝对会出手报复的。 他毕竟站在权力的顶端,要是真结了仇,齐聿止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这,肖谣忍不住着急道: “齐聿止,你别去招惹裴言。”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齐聿止不急着走出去,侧头看向了她:“你担心我?” “裴言那个人报复心很重,更何况他把姜姗姗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你要是惹了她,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齐聿止走出电梯,“不过,用不着我出手,他们现在也够麻烦的,今天……” 他话说到一半,见肖谣没跟上来,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肖谣跟着齐聿止一路往前走,这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楼层。 “我走错楼层了。” 齐聿止淡淡道:“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现在?” “嗯。”齐聿止推开门,拿出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我已经买好了食材。” “你确定?”肖谣愣了一下,“你忘记我的厨艺有多么糟糕了?” 当年有一段时间,她突然就迷上了做饭。 照着食谱做了一堆佳肴,兴致勃勃地带到了同传所和大家一起分享。 结果得到了一个共同的结论—— “厨房不适合你!” 她沮丧地计划着等下班后再用这些食物去喂流浪小动物,没想到饭盒竟然突然空了。 至今都不知道,是被哪位勇士给吃完了。 正出神,齐聿止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倒觉得,你的厨艺还不错。” “够胆量。”肖谣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只要你敢吃,我就敢做!” 她刚要进厨房,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你坐着休息,菜我来备,你只需要在旁边教我。” 肖谣一愣:“可不是我请你吃饭吗……” “你请,我做。”齐聿止理所当然,“刚好,我也想尝尝你口中‘糟糕’的味道。” 肖谣没再推辞,先给小愈泡了羊奶,等小家伙睡熟,才转身进了厨房。 齐聿止已经熟练地洗好菜。 肖谣脱掉外套,随手将长发扎起,露出一截干净纤细的脖颈,系上围裙。 看了眼他整洁的白衬衫,她开口:“要围裙吗?” 齐聿止顿了下,轻轻点头,“好。” 说着,就要伸手来接。 “你手脏了,我帮你系吧。” 肖谣拿着围裙走过去,“低头。” 齐聿止微怔,随即弯腰,任由她纤细的手将围裙绕上他的脖颈。 她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肌肤,明明带着凉意,却激起一阵滚烫。 鼻尖似有若无萦绕着她的清香,刚想细嗅,她的手便收了回去,笑声传来: “哈哈!真不错!” 肖谣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刚才在电梯外说姜姗姗有什么麻烦?” 齐聿止喉结微滚,转头避开她的视线,语气压得很淡: “之前顾白打来电话,姜正明已经被判刑了,多罪并罚,一共判了七年。” “七年?”肖谣一惊,一时不知道是该夸顾白厉害,还是该骂姜正明这些年不知做了多少坏事。 齐聿止继续道:“他在入狱前,一直挣扎叫嚣着要见裴言,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法院帮他传了话,只是不知道裴言会不会去。” 肖谣轻嗤一声,“他肯定会去的。” 第五十五章 或许奇迹真的出现了呢? 齐聿止处理食材的动作行云流水,却还是每一步都要询问肖谣的意见,并且严格按照她的说法来执行。 肖谣靠在厨房台边,看着他衬衫袖口挽起的小臂,线条干净有力,忽然就想起了刚才系围裙时,他低头时垂落的睫毛。 “下一步?先放什么?” “啊?” 齐聿止清淡的嗓音拉回她的思绪,她猛地回神,“咕咚”咽了口口水。 “噢噢!先放肉片……” 齐聿止笑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将肉下进锅里。 窗外阳光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这一笑,俊美得有些令人晃眼。 肖谣慌忙移开了视线,可能是厨房温度太高,她脸颊有些烫,手脚都有些无处安放。 好在饭菜很快做好,齐聿止将盘子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怎么样?还原吗?” “……也就还原一半吧。”肖谣有点郁闷。 齐聿止蹙眉,“另一半呢?” “你没把我做菜时的失误还原进去。” 肖谣叹了口气,明明都是按照食谱来的,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齐聿止无奈地笑了下,“那刚好,以后你负责背食谱,我负责下厨。” 虽说这顿饭自己的功劳成分并不大,但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合胃口的饭,肖谣吃得格外满足。 就在这时,齐聿止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起,听完对方的话,眸色骤然亮了几分。 “好,我们马上到。” 见他有事,肖谣自觉起身道:“你先忙,我带小愈先回去了。” “肖谣。”齐聿止忽然叫住她,“你还记得麦克院士吗?” 肖谣脚步一顿。 那样传奇的人物,即便只有幸见过一面,她也绝不可能忘记。 职业生涯中,她印象最深刻的,便是临时被喊去替一个白头发老人做现场同传的经历。 她亲眼看着,他如何将一个瘫痪十余年的孩子,在短短五六个小时内,重新接驳精细的脑神经,让孩子重新站起、迈步。 那一幕,彻底刷新了她的认知,是真正的医学奇迹。 肖谣心中隐隐升起了一种强烈的希冀,声音都微微发颤: “我记得……可他自那台手术后,不是早就隐退了吗?” 齐聿止看着她,“他已经上了飞机,明早就能到沪城。” 肖谣张了张嘴,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心脏一下又一下,剧烈地跳动着,似乎是要告诉她,这一切是真的,并不是一场由执念编织的梦! 曾经,在最无助绝望的时候,其实她也幻想过,若是能找到麦克院士就好了。 可事实是,他如同人间蒸发,普通人连他的消息都无从得知,更别提相见。 而现在,齐聿止却告诉她,麦克院士马上就要到沪城了! 齐聿止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 “肖谣,再试一次,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嗯!”肖谣重重点头,眼眶发烫,“谢谢你。” 齐聿止先陪肖谣前往指定的合作医院重新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 所有检查资料都全部存档备份,只等次日麦克院士抵达,便可立刻开会商议手术方案与康复可能。 沪城顶尖医疗团队悉数到场,一众专家围看着检查报告,忍不住道: “这样的病例,恐怕也就只有麦克院士才能有希望治愈了。” “肖小姐,你运气可真好。” 肖谣那颗早已如死灰般的心,似乎又重新复燃起了希望。 哪怕心底里有一道声音一直在不断的告诉她,先不要高兴得太早了,就算请到了麦克院士,她的耳朵也不一定能够治好…… 可她还是不受控地感到沸腾。 或许呢? 或许奇迹真的出现了呢? 那她就能以宋遥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回归,重新拾起自己最热爱的事业…… 离开医院后,天已经黑了。 齐聿止陪肖谣去了附近一家餐厅吃饭,见她难得雀跃,他也跟着微微笑着。 肖谣兴致勃勃地点着菜,生怕他不够吃,几乎点了满满一大桌。 “再加一份鹅肝?你吃波士顿龙虾吗?” “已经够了。”齐聿止有些无奈,“再点就浪费了。” “可以打包带走的!”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不止今天这顿,以后一年,不,十年的饭,我都承包了!” 齐聿止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加深: “好。” 等菜的过程中,餐厅门突然被重重推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刺耳的动静打破西餐厅的安静,用餐的客人纷纷皱起眉,投去不满的目光。 可那群人却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大声说笑着,嗓门更加洪亮,甚至在室内抽起烟来。 侍者立刻上前,轻声劝阻:“先生,麻烦您小声一点,打扰到其他客人了。” 为首的男人面色顿时一变,猛地一把推开侍者,粗声呵斥: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服务员,还敢管起我来了?” 侍者踉跄着险些摔倒,仍强撑着礼貌道: “先生,如果冒犯到您我很抱歉,我只是想提醒您……” “滚滚滚!”男人不依不饶,一下又一下狠狠推着他,“他们是客人,老子难道就不是客人了?” 动静太大,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 肖谣也抬眸望了过去,愣了一下。 怎么是他? 姜正义浑身上下崭新的奢侈品,脖子上挂着粗重的金链,手腕、手指上也缀满首饰,恨不得把人民币全都穿在身上。 此刻被人簇拥在中间,气焰嚣张,目中无人。 餐厅经理快步赶来,脸色冷硬: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见事情要闹大了,旁边有人小声劝道: “义哥,要不咱换一家店吧……” 姜正义嗤笑一声,满脸得意张狂:“要滚你滚!” 他斜睨着经理,语气轻蔑:“老子是来消费的,是你的上帝,你不赶紧好好服侍我,还敢让我滚?” 经理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姜正义忽然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狠狠砸在他脸上。 “够不够?老子有的是钱!只要我想,随时把你这破店包下来!” “呵!你要是敢惹我,就死定了!知道老子的妹夫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这家餐厅的客人向来非富即贵,经理也是见过场面的人,压根懒得理会他这副混混做派。 他正要叫保安,可姜正义下一句话,却让他猛地顿住。 “裴言你认识吧?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悦山科技的总裁!在沪城呼风唤雨的人物,你要是敢得罪我,就等同于得罪他!” 姜正义说着,得意洋洋地点开手机,翻出裴言的微信界面,往经理面前一送: “看清楚了没?你以为老子在跟你开玩笑吗?” 经理一眼认出那确实是裴言的微信,脸色瞬间变了。 他心中虽然并不太相信面前男人的话,但还是不敢轻易得罪裴言身边的人,只能放软声音道: “先生抱歉,是我怠慢了。楼上有vip包间,更安静私密,您这边请。” 旁边的小弟立刻起哄:“我去!义哥牛逼!还是你面子大!” 姜正义下巴一扬,气焰更盛:“那是自然!也不看老子靠山是谁!” 从前姜正明当局长时,他也就跟着捞点小油水,犯点小事能压下去。 如今抱上裴言这条大腿,他只觉得整个人都飞黄腾达,彻底转换了阶级。 “今天敞开吃!老子买单!放心,我妹夫说了,每个月都给我打钱……” “为什么给我打钱?屁话!那当然是因为他爱我妹爱得死去活来呗!” “你们以为老子丢了工作就落魄了?那不过是我妹夫做给外人看的而已,现在我不用上班,每个月拿的钱是以前工资的十倍,简直爽翻了!” “还有我大哥,虽说去坐牢了,但是我妹夫早就打过招呼了,他在里面一点都不用遭罪,日子过得舒坦着呢……” “你们懂不懂什么叫爱屋及乌?这是他给我们的补偿!” 姜正义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那嚣张刺耳的声音,却还在餐厅里久久不散。 肖谣握着叉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心中堵闷得厉害,十分难受。 也许是因为,悦山是她亲眼看着从无到有、一步步崭露头角的,她实在没法忍受,有人这样糟蹋、抹黑它。 “肖谣。” 齐聿止的目光落了过来。 感受到他的注视,肖谣立刻挤出了一丝笑容,若无其事道: “怎么了?快吃啊。” 可她所有的情绪,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肖谣,你的每种情绪都合理,不要压抑自己的负面情绪。” 他顿了顿:“就算还会为他难过,也只是因为你重感情,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肖谣垂下头,叉起一块鹅肝,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裴言当初没答应姜姗姗帮她大哥洗白造假,我还以为他总算是清醒些了,没想到……” “呵,现在看来,他啊,是该找个医院好好看看脑子了。” 第五十六章 肖谣不是这种人。 vip病房内。 姜姗姗面色苍白虚弱,轻轻将脑袋靠在裴言胸膛。 裴言身体一僵,下意识便要推开她,可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动作终究还是僵住,没有再动。 “言哥……” 姜姗姗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气若游丝,“我头好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以为回国就安全了,怎么还会遇到这种事……我真的想不通,我只是想跟她道个歉,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话里话外都在刻意往肖谣身上泼脏水,一边低泣,一边偷偷打量着裴言的神色。 见他始终没说话,她心下一沉,索性把话挑明: “言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肖谣,她为什么要把我推下石阶?她是不是想直接杀了我才甘心?” 裴言终于开口,“姗姗,你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姜姗姗没想到他竟然半点给自己出头的意思都没有,又恼怒又委屈: “早知道她会这么讨厌我,我当初就算死也不会回国投奔你,总好过现在,差点把命都丢在她手上!” “你想多了。”裴言忽然起身,不着痕迹地挣开她的倚靠,“肖谣不是这种人。” “你就那么相信她?”姜姗姗再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眼底满是不甘。 裴言黑眸深不见底:“安心休息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反应,实在是出乎姜姗姗的意料。 她原以为,他不管怎样都会为自己出头,却没想到,他竟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肖谣那边。 姜姗姗心中顿时有些慌乱,不知是直觉还是错觉,她总觉得,裴言对肖谣的感情绝对不仅仅是报恩那么简单。 她迅速收敛了锋芒,垂下眼睫:“嗯,可能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有些记不清了。” 裴言没打算再深究,转移了话题:“你大哥在监狱里闹着找了我好几次,说有重要的事。想来是放心不下你,等你好点,我们一起去见见他。” “不行!” 姜姗姗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惊恐。 她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猛地抓住了裴言的手臂。 裴言眉梢微抬,语气依旧温和:“为什么?” 姜姗姗这才惊觉自己反应太过激烈,指尖微微发颤,连忙垂下眼,用虚弱掩盖慌乱: “言哥,之前是我关心则乱了,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大哥确实做错了事,他该自己承担后果,我不该拿他的事再来麻烦你。” “他想见你,一定是想求你救他出去。我不想再让你被我们家的事牵连……言哥,你答应我,别去见他,好不好?” 裴言沉默着,没立刻应声。 姜姗姗心头一紧,忽然捂住头,低低呻吟起来: “啊……言哥,我的头好痛……” 裴言立刻伸手扶她躺下,声音稳而轻:“你先别急,我去叫医生。” “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姜姗姗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眼眶泛红,“你先答应我,别去见他,好不好?” 裴言轻轻点头:“你先别想那么多,我答应你不去。” 医生很快赶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各项指标。 “裴总,各项指标都很稳定,姜小姐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了。” 可姜姗姗依旧蜷缩在床上,痛苦地低喃,声音虚弱又可怜: “我好难受……头好痛……”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言哥……我真的好痛……你别走,陪着我好不好……” 裴言看向医生,神色微沉:“她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冷汗直冒,语气紧张:“裴总,按理说不该这样……可能是脑部还有未查出的问题。” 裴言:“那就继续查。” 他亲自在病床病床前守到深夜,直到姜姗姗呼吸平稳、彻底睡熟,才轻轻起身,无声退出了病房。 陈见在病房外等候,见裴言出来,立刻上前低声汇报了今晚姜正义在餐厅闹事的事。 裴言脸色微变,刚要开口,余光扫过病房门,眸底的烦躁又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你替我向监狱申请探监,去见姜正明一面,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是,裴总。” 陈见回想起白天的事情,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裴总,您……真的要跟太太离婚?” 他当年和肖谣交谈过,她虽然听力残缺,可谈吐见识却令人耳目一新,自愧不如。 说实话,姜姗姗跟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 见裴言没说话,陈见自知越界,立刻低头道:“抱歉裴总,我不该多问……” 裴言却忽然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得带着一点偏执: “她不会跟我离婚的。” “这段时间,她的确是受了委屈,是人都有脾气,我能理解。” “她想闹,也很正常,她要台阶,我给她就是。” 他似是在向陈见解释,又似在喃喃自语。 “我认识肖谣很长时间了,我很了解她,她只是生气,等气消了就好了。” “总之,她不可能离开我的。” 毕竟,她曾经说过,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陈见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在他印象里,太太并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 裴言拿出手机,看到王翠梅发来的消息,黑眸骤然一沉。 他当即拨通肖谣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脸色越来越冷,固执地一遍又一遍重拨,似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肖谣心中装着一件大事,本就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刚睡着,就被连续的震动吵醒。 在看清来电人后,她更是烦到了极致。 “裴言,你有病吧?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裴言冰冷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肖谣,你睡了?” “都凌晨了,不睡觉还能干什么?你有病就去医院治,给我打电话没用。” “……”裴言咬牙,“肖谣,你睡在什么地方?你还记得你的家在哪里吗?发地址,我现在过来接你。” “啪——” 肖谣直接挂断了电话,开了免打扰。 世界终于清净了,可她翻来覆去,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索性坐起身,在网上搜索全球耳神经重接的手术案例。 成功的几乎少之又少,但也不乏奇迹出现。 一颗心,不受控地陷入了紧张与不安之中。 明天,她能成功吗? 第五十七章 叫裴言出来见我 不知不觉,天已经彻底亮了。 肖谣刚洗漱好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齐聿止站在门外,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看起来似是没睡好。 “早。” 他将准备好的早餐摆在了餐桌上,“先吃点,等下我们直接过去。” 肖谣没什么胃口。 也许是执念太深,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齐聿止忽然道:“不用担心小愈,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它。” “好,谢……”肖谣话音才起就被打断。 “打住。”齐聿止神色淡淡,“说好要承包我十年饭的,用谢谢可抵不了。” 肖谣轻轻笑了下,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一路心绪翻涌,两人很快便到了医院。 顶尖的医生团队早已集结等候,所有最先进的设备也全部准备妥当,只等麦克院士到达。 “肖谣,先喝口水。” 齐聿止看出她的紧张,递来一杯温水。 “谢谢。”肖谣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旁边几名年轻医生的聊天声传了过来: “这么大阵仗,等会要来的是什么大人物呀?” “你不知道很正常,这种级别的天才,我们普通人接触不到。” “这么厉害?谁请来的?” “我听说好像跟齐氏集团有关……” 肖谣心中也很好奇,忍不住看向了齐聿止,问道: “你是怎么请到麦克院士的?他不是早就隐退了吗?” 齐聿止语气平淡:“只是运气好,上次和齐董聊天时,刚好听他提起麦克院士,就多问了一句,没想到他正好认识。” 他顿了顿,迎着肖谣明亮的目光,轻声道:“也可能,是命中注定。” 约定的时间很快到了。 天边晨光透亮,日头渐高,已经接近中午。 可麦克院士却迟迟没有到。 齐聿止看了眼时间,眉头微蹙,当即拨了个电话。 得到的回复是:麦克院士已经到沪城,刚上车往这边赶。 不知为何,肖谣心里莫名惴惴不安。 这时,护士走了过来:“肖小姐,麦克院士的团队马上就到,您先跟我去换衣服吧。” 心底那些慌乱被压下去了一些,她跟着护士去换衣间换上病号服,躺到了病床上。 又过了一个小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听动静,人应该到了。 她的心瞬间提起,控制不住地狂跳。 可下一秒,病房门被推开,出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外国面孔。 对方用英文问道:“你是肖谣吗?” 肖谣僵硬地点头:“是我。” 外国男人继续道:“你好,我是麦克院士的学生亨利,由我来为你做检查。” 肖谣一下子愣住,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麦克院士呢?” 亨利面露歉意:“抱歉,麦克院士在路上遇到一起更紧急的重症手术,已经赶过去了,没办法过来。” “可是……” “请你相信我,他不是有意的,只是对方实在是……” 他没再往后说,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齐聿止走了进来,他也得知了麦克院士半路被截走的消息,脸色很难看。 亨利看向他:“齐先生,抱歉。如果你们愿意,我会尽全力。” 齐聿止压着情绪,尽量平和:“麦克院士能否在中国多留几天?等那边手术结束后……” “抱歉。”亨利惋惜地摇头,“麦克院士最多只能留两天,必须按时返程。” 他又看向肖谣:“肖小姐,希望你能理解。姜小姐头部受创,神经严重受损,如果不及时根治,很可能会留下眼盲、耳聋这类永久性后遗症。” 肖谣眼皮跳了一下,缓缓开口: “你指的姜小姐是……” 亨利道:“悦山科技很有名气,你应该听过?今天上午,是裴总亲自拦下了麦克院士,把人请走了。能让他这么上心,那位姜小姐,应该是他的伴侣吧。” 说起当时的场面,他神色有些尴尬。 说是请,其实用“抢”字更恰当。 可没办法,麦克院士对悦山科技的一项研究兴趣极浓,在裴总的威逼利诱之下,最终还是妥协了。 伴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沉到了底。 肖谣的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一日来所有的希冀和紧张,瞬间化成了滔天怒火,几乎要将她燃烧起来。 她拿起了手机,用力点下了裴言那一长串红色的未接电话。 电话秒接,那边的声音却很急促: “谣谣,我现在在忙,你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隐约间,还有一道虚弱的女声: “言哥……” 姜姗姗声音响起的第一瞬,电话便被直接挂断。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摁住,几乎压抑到了极致,快要将她逼疯。 就在这时,齐聿止的声音忽然响起: “肖谣,你先休息会,我很快回来。” 他突然转身往外走去。 “等等。”肖谣下意识喊住他。 齐聿止脚步顿住,“属于你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肖谣支撑起身体,“我和你一起去。” 她看向了亨利:“亨利先生,您可否带我们去找麦克院士?” 亨利面露为难:“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惹怒那位裴总……” 肖谣道:“无论麦克院士最终决定如何,我都接受,我只想再争取一次。” 亨利也知道从希望跌到绝望有多难受,心里不忍,最后还是松了口: “好吧,但是你们得冷静一点,不能闹事,这是我对你们的忠告。” 几人上了车,路上,齐聿止打了几个电话,对面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罕见地难看到了极致。 油门几乎踩到了底,很快就到了圣颐医院。 肖谣站在医院门口,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医院外这条街,是她当年救下裴言的地方。 而医院内,他亲手抢夺了她最后的希望。 这座顶级私立医院今日早已被彻底清场,从街口到大门,层层保镖严守,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处处透着一股心知肚明的卑劣。 几人刚靠近,便被保镖厉声驱赶。 亨利急忙上前解释道:“我是麦克院士的学生,让我进去。” 保镖却根本不搭理,“不管你是谁的学生,裴总吩咐了,今天就算是一只蚊子都不可能飞进去。” 肖谣目光落在为首那名保镖身上,上前一步,冷声道: “你去叫裴言出来见我。” 保镖认出了她的身份,一愣,顿时陷入了为难之中。 第五十八章 肖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太太,抱歉,裴总恐怕不会见您,他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您还是先回去吧。” “那我上去找他。” “不行啊,裴总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你觉得这个任何人里,也包括我?” 肖谣从未用裴太太的身份向谁施过压,此刻下意识开口,心中瞬间觉得无比的可笑。 “让开。” 保镖左右为难,既不敢得罪她,更不敢放行:“可是……万一裴总怪罪……” “有任何后果,我来承担。” 她语气冷硬,态度决绝,旁人虽上前阻拦,却没人真敢对她动手。 保镖急忙拨通陈见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那头立刻道:“你拦着太太做什么?赶紧放行。” 三人进入了圣颐医院,快步踏入电梯,分头寻找。 肖谣去了顶层的检查中心,陈见正守在门口,一见她便立刻迎上去,开口道: “太太,您是在找裴总吗,裴总他……” 肖谣直接略过他,直接朝着里面走去。 “砰——” 她用力推开门。 可偌大的检查中心却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裴总临时有事出国一趟,过几天就回来了。” 陈见急急跟了过来,解释道。 恰在此时,直升机的轰鸣声由骤然响起。 肖谣面色一变,转身冲向楼梯,飞快往天台奔去。 当她气喘吁吁冲上顶楼,狂风卷乱她的长发,刮得脸颊生疼。 直升飞机刚好起飞在半空中。 “裴言!裴言!” 隔着玻璃窗,姜姗姗注意到了底下天台上的身影,眸色惊了一瞬。 随即,她缓缓将头靠在了裴言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了一丝挑衅的笑容。 裴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想要转头,却被她拦住。 只是短短几秒,直升机已经越来越远,终于彻底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今日是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天,可肖谣却浑身发冷,整个人像是被泡在冰水里。 陈见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着肖谣失魂落魄的模样,脑海里忽然闪过裴言昨天说过的话,于是解释道: “太太,您别担心,裴总只是有急事出国几天,很快就会回来的,他心里一直都挂念着您,离婚的事,您不用担心。” 肖谣面色苍白:“陈见,麦克院士在飞机上吗?” “您怎么知道?”陈见十分惊讶,点头道:“是的太太,裴总请他给姜小姐检查,刚刚一起上了飞机。” 肖谣的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堙灭。 麦克院士隐居多年,行踪隐秘,旁人连见一面都难,更别说请他出手相助。 错过这一次,下次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找到他,就算找到了,他也未必愿意帮忙。 陈见见她的脸色愈发难看,误以为她是误会了裴言,生怕两人之间又产生什么误会,急忙解释道: “太太,您千万别多想!裴总之所以陪着姜小姐,是因为她毕竟是在云栖山庄出的事,于情于理,裴家都该负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肖谣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下楼梯时,她撞见了齐聿止。 他正在跟人打电话,不知说了些什么,眉头紧蹙。 看到她,他立刻将电话挂断,快步上前。 到了嘴边的安慰顿住,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道: “抱歉。” 肖谣努力压下心底的失落,“干嘛道歉?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感激你还来不及,这根本不是你的问题。” 她扯了扯唇角,“或许,是我运气不好吧,没关系的,反正这么多年也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齐聿止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模样,眸色越来越沉,周身气息都变得冷厉。 “你运气很好,肖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怪他大意了。 是他亲手将沉甸甸的希望递到她面前,到头来,却让她硬生生承受了这般撕心裂肺的失望。 一旁的亨利也有些为她难过,轻声安慰:“肖小姐,对不起,你别太伤心,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没事,谢谢你。” 肖谣不想再谈论这件事情。 亨利心里清楚,肖谣是这件事里最大的受害者,可他没有决定权,也无能为力,心里极不是滋味。 沉默片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认真地看着肖谣: “肖小姐,我已经看过你之前的检查报告了,如果你愿意信任我,或许可以让我再给你做一次详细的检查和评估。” “等检查结束,我会把你的病例带给老师看,当然,前提是我能见到他。自从他隐居后,除了偶尔凭兴趣接一台手术,平时几乎不见任何人。” 亨利说得坦诚,他想帮她,却也不敢轻易给她承诺,怕再次让她白欢喜一场。 “谢谢你,亨利先生。” 肖谣没抱什么希望,但她能感受到他的愧疚,所以没有拒绝。 回到之前的医院,亨利立即联合医生团队给肖谣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 整个检查和评估过程,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亨利全程眉头紧蹙,神色复杂得难以捉摸,明明是冬日,他的额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旁边配合检查的医生,看着检查数据,忍不住连连叹气: “天啊,这耳神经伤得也太严重了,当时得是受了多大的冲击?这绝对是死里逃生啊!” “要是左耳全聋倒更好,偏偏会引发持续性的耳鸣,这也太折磨人了!” 众人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看着那个安静躺在检查床上的漂亮女人,不敢想,这么多年她到底是如何熬过来的。 若是换做普通人,长期承受这样的病理性折磨,恐怕早已经出现了精神问题。 检查终于结束,肖谣缓缓坐起身,看着亨利凝重的神色,脸上没有太多波澜,心底却又往下沉了几分。 她轻声开口:“辛苦你了,亨利先生,我的情况,我自己心里大概有数,你不用有压力。” 亨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紧盯着手中的检查报告,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道: “肖小姐,老师之前其实接触过一个和你类似的病例,当时他已经做了详细的研究,也做好了充足的手术准备,就等着给那个病人做手术。” “只可惜,那个病人是一位著名的音乐家,手术前,他没能承受住外界的流言蜚语和内心的巨大压力,最终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这个病例其实并没有过成功的手术经历,但既然我老师当初愿意接下那台手术,就说明他有治愈的希望和把握,我想,这大概也是他愿意来中国一趟的原因。” 肖谣不知自己此刻应该是什么心情。 亨利看着她眼底复杂的神色,语气愈发郑重:“肖小姐,以我现在的水平,还不能给你绝对的保证,但你放心,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上老师,和他好好探讨你的病例。” 说着,他拿出手机,添加了肖谣的联系方式:“有任何消息,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第五十九章 她不是依附人生长的藤蔓。 “听说你把麦克院士请到国内,结果半路被人截胡了?” 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一边慢条斯理地煮茶,一边淡淡开口。 齐聿止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一言不发。 裴言的手段,比他预想中还要强势下作。 他无视规则,所以规则也奈何不了他。 这样的男人,若爱一个人,能倾尽所有,将她捧上云端。 若厌了,便也会毫不留情地踩进泥里,不得翻身。 齐恒天看着自己这个素来波澜不惊、极少较真的儿子,难得露出这般沉郁的模样,唇角微勾,带着几分调侃: “当初让你接手齐氏,你推三阻四。现在被人这样压一头,尝到滋味了?” “你费这么大功夫去找麦克院士,想必是为了很重要的人。有时候,家世背景也是底气。她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说不定,会对你多几分好感。” 他本想顺着这个话头,慢慢说服他接手家族事业。 却没想到,齐聿止脸上没有半分悔意,反而愈发平静。 “她不是依附人生长的藤蔓。” “她需要的,也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权势。” “她要的是尊重,是理解,是实打实的支持。” 齐恒天笑了一下,“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忍不住对她有点好奇了。” “不过,阿止,一个人只有手握足够的力量,在想护住在意之人时,才不会感到无能为力。” “下周的商务晚宴,我希望你以齐氏继承人的身份出席。不为别的,就当陪爸妈吃顿饭,行吗?” 齐聿止鸦羽般的眼睫遮挡住瞳仁,他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 自从上次从医院回来,肖谣就病倒了,一直窝在观澜湾的房子里,半步未曾出门。 她被持续性的耳鸣折磨得寝食难安,好不容易睡着,就会不受控制地接连做噩梦。 只要一闭眼,一闭眼,全是直升机螺旋桨刮来的刺骨冷风,和裴言那张冰冷漠然的脸。 半夜惊醒时,她浑身冷汗,意识恍惚,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口。 她打开了微博,几乎是颤抖着在屏幕上敲下了文字: 【离开沪城前的第十九天。 整整三年的绝望与痛苦,这一次,我是真的重燃了希望,或许老天已经偏爱了我,只是…… 我有点想恨他们,恨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可我竟然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写到这吧,耳朵好痛,像是有无数人在我的耳旁不断地尖叫,我得想办法让自己睡着,睡着了,应该就没那么痛了。】 在昏沉与头痛欲裂里,她指尖一滑,按下了发送。 肖谣在床上整整躺了两天,小愈一直乖乖陪在她身边,依偎在她怀里,黑亮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第三天,她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刚爬起床,简单做了份早餐,还没来得及吃,裴言的电话便猝不及防地打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直接拉黑。 可很快,信息又发了过来。 她指尖悬在删除微信的按钮上,在看清内容的那一刻,顿了一下。 【肖谣,你是想违约吗?】 【接电话。】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她用力将手机摁灭,倒扣在了桌上。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肖谣接通后,那边却传来了裴言的声音: “肖谣,你果然把我拉黑了?” 他似乎并不因此气恼,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上次的事情陈见跟我说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对不起,那天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是真的有急事。我今早刚回国,今天一整天都有空,你想让我怎么补偿都可以。” 见肖谣始终没有说话,他停顿了一下,“嗯?怎么了?” 他三两句话,轻而易举地将肖谣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再次搅得翻江倒海。 她想质问,甚至想骂他,可张开口,却又无力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了,又能怎么样。 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永远会认为是她在无理取闹。 肖谣抬手就要挂断,裴言却忽然开口: “肖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动作一顿。 裴言的声音发生了变化,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侵略与压迫的意味。 “肖谣,你真是越来越狠心了。听佣人说,你这几天都没去看过奶奶,也没回隐山御筑。那你住在哪?都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裴总,”肖谣终于开口:“我个人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想违约,我不介意。”裴言语气淡淡,“就是不知道,你的小金库,够不够赔五千万违约金。” “如果不想,那现在就把地址发过来。” 肖谣攥着手心,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 “我自己过来。” 挂断电话后,她足足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摆脱心头那股沉闷压抑的感觉。 十几天,很快就会过去的。 等离婚证一拿,她此生,再不要与他有任何的牵连。 肖谣简单收拾了一下,给小愈喂完食,便出了门。 赶到医院时,裴言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裴言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蹙起了眉头。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谣谣,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肖谣偏头避开,没看他,只冷冷问:“奶奶呢?” 裴言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奶奶已经先回云栖山庄了。” “那你还让我来干什么?” 或许是连日失眠、耳鸣不断,肖谣的情绪越来越难自控,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转身就要走。 裴言却拦住她,他看出她的状态不对劲,耐心道: “奶奶虽然已经回去了,但她给我们布置了任务,需要视频打卡的那种。” “刚好,我陪你去泡温泉好好放松疗养一下,谣谣,你需要休息了。” 肖谣才注意到,在来的路上,裴老夫人也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和裴言说的一样。 裴言拉着她上了车,边走边问: “谣谣,你还没告诉我,你上次那么着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听陈见说,你也认识麦克院士,上次去是想找他?” 听到麦克院士,肖谣的情绪彻底控制不了了。 她猛地抬眼,脸色冰冷,一字一句反问: “你觉得我找他,能干什么呢?” 第六十章 笑一个 “你从哪听说他来中国了?” 裴言有些惊讶,继续道:“不过,他的医术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不过是吹嘘出来的罢了。” 肖谣指尖猛地攥紧。 裴言看着她,眼神忽然暗了暗,语气放软: “谣谣,我和你一样,从来没有放弃过想要治好你的耳朵,你放心,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说不定明天就有新突破,我一定会找到能治好你的人。” 他心中泛起愧疚与怜惜,伸手想要去揽她。 “这几天耳朵是不是又难受了?” 肖谣往后躲开,“赶紧去温泉把照片拍完,我还有事。” 她侧过头,不去看他假惺惺的脸。 裴言愣了一下。 她是在因为麦克院士生气? 看着她冰冷的侧脸,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底一闪而过,却又被他迅速按捺下去。 肖谣估计就是在哪里听说了吧,她怎么可能将麦克院士请过来呢。 裴言放缓语气,试图解释: “谣谣,我昨天让麦克院士给姗姗检查,是因为姗姗伤得很严重,医生说如果不检查出来脑内病灶,很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如果你也想让他给你检查,我现在就可以联系。” 说着,裴言当场拨出电话。 可电话那头,却传来了陈见为难的声音。 “抱歉裴总,麦克院士的助理说,昨天您用装病的人愚弄他、浪费他时间,他非常生气,现在已经联系不上了……” 裴言蹙起眉:“继续联系。” 他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去过监狱了吗?” “裴总,探监申请就安排在今天,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嗯。” 挂断电话后,他转头看向肖谣。 “谣谣……” 刚开口,却见肖谣已经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出租车扬长而去。 裴言抬手烦躁地摁了摁眉心,转身坐进玛莎拉蒂,一脚油门,紧紧跟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山路,一路驶到了山顶的温泉庄园。 肖谣一下车,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扣住,力道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 她猛地挣扎,“你干什么?” 裴言拉着她往里走,“不牵紧点,怕某人又跑了。” 他的力气很大,指腹紧紧贴着她的手背,容不得半分反抗。 肖谣挣脱不开,气得想踹他两脚。 裴言却气定神闲地拿出了手机,还不忘提醒她: “笑一个。” “你眼神那么凶,跟要吃了我似的,是怕奶奶看不出来我们吵架了吗?” 肖谣刚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手腕忽然被猛地一拉,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他坚硬温暖的怀抱。 下一秒,“咔嚓”一声,镜头定格下了裴言搂着她亲昵的模样。 “嗯,这张不错。” 他眼底流露出了笑意,满意地点击发送。 肖谣趁机狠狠抽回手,“你之后不要再联系我了,奶奶那边我会想办法。”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离开。 裴言的手机却忽然在这时响起,是裴老夫人打来的视频电话。 “谣谣呢?别照你,我要看谣谣。” “谣谣啊……”裴言笑着看向了前方脚步顿住的肖谣,“在那呢。” 肖谣不得不接过手机,扯出一抹笑容:“奶奶。” 老夫人声音虚弱,却满眼慈爱,叮嘱道:“谣谣,你之前受伤,别看是皮外伤,也要好好养着。这家温泉山庄最适合休养,你让阿言陪着你住几天,把身体养好。” 她又看向镜头后的裴言,“听到了没?工作什么的可以往后推,谣谣的身体才是第一位。” “知道了。”裴言一口答应。 等到挂断电话后,他却又为难地看向了肖谣: “谣谣,我还有事,晚上得回去,要不你……” “嗯,你现在就可以走了。”肖谣打断他,甚至懒得敷衍。 “谣谣,”裴言注视着她的脸,分辨着她的表情,“跟姗姗没关系,是公司的事。” 肖谣忍不住笑了,笑得讥讽,“就算你是要去陪姜姗姗也没关系,你现在跟她培养感情,准备过渡,虽说不道德,可道德这种东西对你们来说算得了什么呢?是不是?” 裴言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肖谣没去看他的神色,得知他要走,她反倒想留下来泡会儿温泉。 这段时间她的确没有休息好,浑身都很疲乏,正好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她不再理会裴言,转身径直走向更衣室。 换好衣服后,她挑了个僻静隐蔽的汤池,缓缓迈步走入温热的泉水中。 温热的天然泉水漫过她白皙的肌肤,一点点熨帖平骨髓里的疲惫,雾气轻柔地将她笼罩。 不知不觉,困意涌了上来。 忽然,一阵水声响起。 肖谣猛地从困倦中惊醒,一抬头,便见对面多了一道身影。 雾气氤氲,模糊勾勒出裴言上身冷硬紧实的线条,那张清隽的脸在水汽里半隐半现。 他漆黑难辨的眸子,正隔着雾气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还没走?” 肖谣皱眉,立刻起身想离开。 水声哗啦一响,她玲珑紧致的身段在雾气里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 察觉到裴言的视线,她瞬间绷紧,慌忙抓过浴巾裹住自己。 “变态!” 她气愤地骂了一句。 抬脚踩上光滑台阶的一瞬,一道力忽然勾住了她。 她回头,裴言正攥着另一头,似笑非笑。 “松手!”肖谣用力拽。 “无缘无故被骂,我是不是太冤了?” 裴言唇畔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容,非但不松,反而用力一扯。 “啊——” 肖谣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 下一秒,一只滚烫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圈进怀里。 “裴言,你有病吧!” 肌肤相贴,逐渐升温的触感让肖谣脑袋发热,她又气又恼,用力去推,却反而更紧地贴上了他紧实的胸膛。 “松手!” 话音刚落,腰间的力道骤然一松。 她重心不稳,下意识伸手一抓,等反应过来时,已牢牢勾住了裴言的脖子。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低笑声,“这回,可怪不了我了吧?” 下一秒,他将她抵在了池边,滚烫的气息笼盖而来。 “谣谣,别生我气了……” “滚开!别碰我,我嫌脏!” 肖谣挣脱不开,狠狠一口咬在他手上,用尽了所有力气。 第六十一章 总该回家了吧? 淡淡的血腥气瞬间在空中蔓延。 裴言浑身一僵,却忍着痛,直到肖谣主动松口。 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擦去她唇畔鲜红的血珠。 “出气了吗?” 下一秒,他忽然俯身,狠狠覆上了她的唇,用力吮吻,予取予求。 “滚……你放开……” 肖谣拼命挣扎,可哪怕唇齿碰撞,血腥味弥漫,裴言却依然没有一丝一毫要放过她的意思。 他愈发加重加深了这个吻,强势而不容退缩,一寸寸掠夺着她的呼吸。 直到她浑身发软,再也没有力气推拒。 他终于缓缓松开,黑眸静静地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急促喘息的模样。 “肖谣,闹够了,总该回家了吧?” 肖谣沉默着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嘴唇,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一般。 她连看都没看裴言一眼,用力推开他,大步上了岸。 换好衣服出来后,远远便看见裴言修长的身形正漫不经心靠在车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起身拉开了车门。 “我订了餐厅……” 剩下半句话,在肖谣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时,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肖谣,你又怎么了?” 肖谣置若罔闻,径直拦了辆出租车,“砰”一声甩上车门。 “呵。” 裴言气笑了,眸中流露出一抹无奈,开车跟上。 车上,司机从后视镜扫了一眼,眼睛骤然亮了: “后面那是玛莎拉蒂吧?真够气派的!我不知道要打几辈工才买得起。” 可开着开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怎么感觉后面那辆豪车一直在跟着他们呢? “美女,你认识后面那辆车吗?” 肖谣转头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真的搞不懂,离婚协议都已经签了,裴言到底还想干什么? “师父,能甩掉吗?” 司机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与八卦的神色: “我去!还真是在跟着我们啊?” “美女,那是你男朋友吗?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听哥一句劝,没什么是不能说开的,人家都那么有钱了,你就好好珍惜吧!” 肖谣冷声道:“给你加一千,能甩掉吗?” 司机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拍着胸脯道: “包在哥身上,不瞒你说,哥当年是赛车手出身的!” 话音未落,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轰然炸响。 车身猛地窜出,连超数车,一个利落拐进岔路,不过片刻就把那辆玛莎拉蒂甩得无影无踪。 “怎么样?厉害吧?” 司机正得意扬眉,下一秒,瞳孔骤缩—— 对面一辆面包车,正疯了似的直直朝他们撞来! 他猛打方向盘,车身险险擦着避开,吓得立刻摇下车窗,破口大骂: “你会不会开车的?长眼睛了没有?想死自己去上吊,别在马路上祸害别人!” 可那辆面包车没有丝毫停顿,再次猛踩油门,调转方向,恶狠狠的再度冲来。 “我去——” 司机吓得尖叫,急忙想躲,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肖谣也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本能地蹲身护住了脑袋。 “砰——”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 想象中的疼痛与震荡却并没有传来。 “卧槽!” 耳边猛地响起司机颤抖惊恐的声音。 肖谣抬起头,火光在黄昏中摇曳,天边晚霞似血。 一辆玛莎拉蒂硬生生将面包车撞飞,车头严重凹陷,而面包车早已扭曲变形,燃起熊熊烈焰,黑烟滚滚冲天。 嗡——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呼吸几乎停滞。 肖谣猛地推开车门,双腿发软,短短几步路,却像耗尽了全身力气。 车门锁死,里面不知情况如何。 “裴言……” “裴言!” 她用力拍打着玻璃窗,眼泪惊恐地往下掉。 车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姑娘,快离远点,那辆面包车看起来像是要爆炸了!” 有好心人大声提醒。 肖谣猛地回头,看向围观人群,“车里面还有人!求你们救救他!” 几个路人上前试了试,皱眉摇头:“里面锁死了,打不开!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快离开吧!” 说完,便全部急匆匆跑走了。 火势越来越旺,死亡的阴影步步紧逼,可肖谣却根本难以保持理智,满脑子都是裴言的脸。 不是他现在的脸。 而是十三年前,初见他时的模样。 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挡在她面前,同时也挡去了所有嘲讽鄙夷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时的她,早已习惯用厚厚的铠甲防御世界。 却是第一次,用柔软的心脏为一个人而跳动。 “裴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裴言!” 肖谣搬起地上的硬物,用力砸玻璃。 身后不停有人在喊她: “美女!你快点过来啊,马上要爆炸了,你会死的!” “你还这么年轻,没必要把你自己的性命搭进去,赶紧跑啊!” 罪魁祸首面包车已经完全燃烧了起来,股股黑烟翻腾,伴随着汽油泄漏的可怕声响。 警察冲过来,强行拉住她:“赶紧走,马上就要爆炸了!” 肖谣浑身麻木。 她强迫自己去回忆所有痛苦愤怒的瞬间,以此说服自己离开。 可心脏完全失控,尖锐地疼,疼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轻得堙灭在了嘈杂声中,几乎微不可察。 肖谣眸色一变,大喊道:“车门解锁了!” “你听错了,还要不要命了?赶紧走!” 警察用力拖着她。 “我真的听到了!” 她猛地挣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狠狠一拉。 车门应声而开。 裴言脸色惨白,额角淌下的血染红半边脸颊,长睫紧闭,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诡异美感。 “醒醒!裴言!” 肖谣颤抖着解开他的安全带,用力去拉他。 警察见状,也急忙上前来,几人合力三两下将裴言拖出,飞快往安全的地方奔去。 几乎是下一秒,爆炸声猛地响起。 轰——!! 震天巨响,爆炸冲击波席卷而来,将众人狠狠掀翻在地。 恍惚间,肖谣感觉到一双手轻轻捂住了她的耳朵,一具温热的身躯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等她挣扎着爬起身时,压在身上的裴言已紧闭上了双眼,气息微弱。 第六十二章 你们是不是为难她了? 裴言因脑部重创、后背炸伤,整整昏迷了两天。 期间只短暂醒过一次,便是叮嘱陈见不许将他出事的消息传回山庄。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车祸现场的画面当天就被人拍下,直接冲上热搜。 尤其是肖谣声泪俱下,不顾危险扑上去救他的模样,和最后爆炸关头,奄奄一息的裴言拼尽最后力气用身体牢牢护住她的画面,更是被反复剪辑转发。 热度一路飙升,词条#我再次相信爱情了#直接霸榜。 可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发现,车祸事件的男主,似乎就是悦山科技的裴总。 而裴总的妻子,却好像并不是视频中那个陌生的女人…… 一时间,网上各种猜测众说纷纭,舆论炸开了锅,无数人涌到姜姗姗的账号下,疯狂@她。 网上吵成一团,硝烟弥漫,医院里的气氛,却是压抑到了极点。 裴老爷子火急火燎赶到医院,恨不得用眼神将肖谣凌迟: “阿言怎么样了?” 院长急忙上前,小心翼翼道:“裴总还在昏迷,如果今晚能醒来就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醒来……” 肖谣一言不发,她视线透过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身影。 重症病房内,裴言的脸格外苍白,似乎清瘦了不少,下颌锋利,鼻梁挺直,周身散发着一股静谧而死寂的气息。 一旁的姜姗姗,却猛地僵住了,眸中翻涌着惊恐与害怕,还带着几分懊恼与愤怒。 她强压下心头惶恐,抓狂着想要极力掩饰什么: “肖谣!先是奶奶,再是我,现在连言哥都被你害成这样!你就是个扫把星,能不能离我们远点,别再来害人了!” “言哥早就说要跟你离婚,你还死缠烂打!现在整个裴家都被你搅得鸡犬不宁,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姗姗越说越激动,情绪近乎失控,竟要冲上去动手。 陈见立刻上前拦住,忍不住开口:“这事不能怪太太,她也是受害者,若不是太太舍身相救……” “你住嘴!” 裴老爷子突然沉声呵斥,他眸色一沉,看向了一旁沉稳精明的管家: “去查清楚,那辆面包车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姜姗姗的面色骤然大变,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爷爷,那辆车明显是冲着肖谣来的!肯定是她做了什么得罪了人,所以才会被人蓄意报复!” 裴老爷子看向肖谣的眼神顿时更加沉冷: “肖谣,要是阿言醒不来,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狠话落下,没有半分余地。 眼看管家已经领命离开,姜姗姗肉眼可见地更慌了。 在病房外,她的这份慌张倒是没有惹人生疑,大家都只以为她是为裴言而担忧。 裴老爷子当即下令,封锁了整层楼,虽没有明说,却是变相地将肖谣软禁在了里面。 好在,当晚裴言就醒了过来。 听到医生的呼唤声,肖谣紧提起的心瞬间一松。 她看着涌入病房的人群,看着姜姗姗扑到病床边,转身默默离开了。 裴言睁眼,看到老爷子的瞬间,眉头顿时蹙起。 “谣谣呢?” 裴老爷子脸色瞬间难看:“她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惦记她干什么?” “你们是不是为难她了?” 裴言强撑着坐起身,当即要下床。 “你疯了!你现在不能动!” 裴老爷子拦不住他,气得浑身发颤,“你拼命护着她,人家未必领情!这么久,她都没进来看你一眼,反倒是姗姗,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 裴言闻言,什么也没说,眸色却暗沉了几分,摇摇晃晃大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电梯门缓缓合上,他一眼便看见里面的肖谣。 “肖谣!” 他快步上前,电梯门却毫不留情地闭合上,阻隔了两人的视线。 裴言脚步一顿,怔怔地盯着电梯门。 身后,传来裴老爷子冰冷讥讽的声音: “你看看,你难道还没认清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裴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眼神瞬间变得阴郁起来: “你们对谣谣做什么了?” 明明不久前,她为了救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困在车里,眼皮沉重,意识模糊,却隐隐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他听见,她在不停地叫他的名字。 他甚至能想象到,眼泪从她脸颊滑落的模样。 裴老爷子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们能对她做什么?!” 裴言喃喃道:“如果不是你们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这样……” …… 肖谣到家,才看到齐聿止几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你在家吗?】 【我这周出差,本想跟你告别,没事了。】 她回了句:【好,注意安全。】 对话框那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可到最后,却什么也没发出来。 肖谣喂完小愈,身心俱疲地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将她吵醒。 是警局打来的。 对方询问的内容,和上次笔录大致相同,那辆面包车明显是蓄意撞向出租车,警方怀疑,目标极有可能是她或是司机。 肖谣仔细想了想。 她三年前来沪城后,便几乎没有了自己的交际圈,更别说与什么人结仇。 唯一可能的,就只有…… 但没有证据,她不会随意指认,只如实配合回答。 “好的肖小姐,后续有进展我们再联系您。” 刚挂断电话,另一通又火急火燎地打了进来。 王翠梅一惊一乍的声音响起: “太太!不好了!先生晕倒了!” 肖谣眉心一蹙,“陈见呢?你打急救电话了吗?” “都联系不上啊……太太,您快回来吧!”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二十分钟后,电话再次打过来,裴言冰冷幽怨的声音传来: “肖谣,你真的好狠的心。” 肖谣语气平静:“不是帮你联系陈见了吗,不算见死不救。” “肖谣!”裴言声音有些虚弱,“你生爷爷的气,迁怒到我身上是不是太无辜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刚好扯平。”肖谣淡淡开口,“没事我挂了。” “有事!”裴言急忙喊住她,“我伤得这么重,你不来照顾我吗?” “你有保姆,有助理,还有女兄弟,这么多人照顾你还不够吗?”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她没想到,没过多久,警方的电话竟然再一次打了过来,让她立刻过去配合调查。 而调查的地点,竟然就在裴言的病房。 她攥了攥手心,没办法,只能赶过去。 第六十三章 二十万一天 病房内,裴言正指尖轻点屏幕,反复循环着一段视频,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暗不定。 肖谣走进去时,便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病房内回荡。 “……” 她的脸色瞬间难看,一把上前夺过他手里的手机。 “裴言,你有病吧?发生这种事情,你怎么笑得出来?” 裴言一点也不生气,眸中带笑看着她,“谣谣,我只是感动。” “原来你是因为网上的评论生气啊,我已经让人去控评了,保证不会出现一条你不爱看的。” 肖谣觉得可笑,嘲讽道:“裴总,你自己都当众承认过的事,还有必要费力气去捂别人的嘴吗?” “更何况,我没无聊到为不相干的事情生气!” 裴言抬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这么久了,怎么还在吃醋?” “你以前没这么在乎外人的眼光,他们怎么认为不重要,只要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谣谣,你才是我唯一的裴太太。” 肖谣简直被他的理直气壮给气笑了: “一个被传到网上,被无数人辱骂成小三的裴太太吗?裴言,你自己听听,这可不可笑?” 裴言:“谣谣……” 她不愿再多说:“行了,没什么可说的了!警察呢?” 裴言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不过几分钟,两名警察便匆匆赶到了病房。 “裴总,肇事车辆是一辆报废的套牌车,爆炸发生前,司机已经提前弃车逃离。好在附近有监控拍到了他的行径路线,我们已经锁定了大致方向,相信很快就能将人抓捕归案。” “嗯。” 裴言淡淡应了一声,声线平和,冷峻的侧脸却覆着一股莫名的阴郁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两天应该够了吧?抓到人,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裴总,我们会加快进度,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姜姗姗走到病房门口时,便恰好听到了里面这段对话。 她的脸色顿时惨白,手中的保温桶“啪”地掉落在地。 “谁在外面?” 姜姗姗心头一慌,强装镇定地喊路过的保洁:“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收拾干净!” 说完,她定了定神,才缓缓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裴言。 “言哥……”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你身体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着她,裴言方才冰冷的视线瞬间柔和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下来:“我没事,今天就能出院了。” 他熟悉的温柔让姜姗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那就好,言哥,你这回真是吓死我了!” 肖谣只觉十分刺耳,她转头看向一旁的警察:“警察同志,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警察下意识看向了裴言。 肖谣不再多言,转身便要往外走,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扣住。 裴言费了这么大劲才让她过来,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 “谣谣,医生说我出院后需要人照顾。” 肖谣和姜姗姗几乎同时开口: “你女兄弟不是在这儿吗?” “言哥,不用喊她,我可以照顾你!” 裴言目光直直落在肖谣身上: “姗姗自己身上的伤还没恢复,怎么好让她照顾我?” 姜姗姗脸色一僵,想说自己早就没事了,又怕戳穿之前装病的戏码,只能硬生生憋回去,心中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 肖谣冷声道:“裴总,我不是你的保姆,没有照顾你的义务!” 她冷着脸,眼底带着薄怒,却依旧美得动人。 裴言半躺在床上,盯着她垂落的纤长眼睫,和被冷风吹红的脸颊,忽然觉得十分可爱,甚至有些移不开眼。 “谣谣,保姆不方便。” “更何况,奶奶今晚要来家里,你难道想让她看出破绽?” 这话落在肖谣耳里,字字都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拳头一下就捏紧了,“裴言,你不要太过分!” “谣谣,既然签了协议,就要有履约的意识,这怎么能算我过分呢?” 裴言笑意淡淡,“不过,我不会让你白忙,十万一天,够不够?” 姜姗姗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言哥!”她急声开口,“肖谣她根本不愿意,就算留下也不会好好照顾你的!” 望着她眼底几乎溢出来的嫉妒与扭曲,肖谣忽然淡淡勾唇,抬眼看向裴言: “二十万一天。” 裴言笑了下,没有丝毫犹豫:“成交。” 姜姗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愤恨得像是肖谣抢了她的钱一般。 “肖谣,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等裴言离了婚,这些钱本来都该是她的! 她简直是心痛! 肖谣冷笑了一下,“先转钱。” 裴言当即拿起手机,指尖轻点,下一秒,转账提示便弹了出来。 “肖谣,可以回家了吗?” 肖谣收了钱,转身就往门外走,“奶奶到之前,我会准时出现。” 这笔钱,她收得心安理得。 算精神损失费。 肖谣回了观澜湾,简单收拾了一两套换洗衣物,又将小愈装进宠物箱,一并带了过去。 到隐山御筑时,王翠梅早已在门口翘首等候,见她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满是急切: “太太!您可算回来了!” 肖谣看着她那副激动模样,只淡淡应了一声,没多余言语。 下一秒,王翠梅的目光就瞟向了她手里的宠物箱上,大惊失色: “这、这是狗?太太,您怎么带条狗回来啊?这么气派的大别墅,哪能养狗?您问过先生同意了吗?可别让狗给糟蹋了!” 肖谣没理会,拎着宠物箱径直往别墅里走。 裴言已然到家,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瞧着倒与常人无异。 看到狗,他脸色一僵: “这是齐聿止的狗?” 肖谣觉得莫名其妙,“你胡说什么?” 裴言站起身:“肖谣,你们没有什么事情能逃过我的眼睛,别想着瞒我。” 正说着,陈见恰好赶到,裴言立刻冷声道:“陈见,现在就把这个丑东西送走!” 肖谣拎着宠物箱就往外走,“可以,我们一起走。” 裴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至极,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 就在这时,裴老夫人被佣人搀扶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隔老远就听见动静,怎么吵架了?” 她看到肖谣手中的宠物箱,愣了下,忽然哈哈大笑: “裴言,你小时候被狗咬过,该不会到现在还怕狗吧?” 裴言满脸黑线,“奶奶,你别乱说,我没有……” 下一秒,肖谣猛地将宠物箱往他面前送,他惊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别过来!离我远一点!” 裴老夫人笑得更欢了,伸手挽住肖谣的胳膊,往别墅里走: “谣谣,这狗挑得好!以后要是阿言敢惹你生气,你就放狗咬他!” 说着,她又吩咐身后的佣人,把带来的几大箱高定服饰往衣帽间送。 肖谣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 衣帽间早就被她清空了,裴老夫人这一进去,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第六十四章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衣帽间的门被推开。 看着裴老夫人走进去的身影,一瞬间,肖谣心头竟莫名一松,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她隐隐期盼着,奶奶能够早点得知离婚的事情,从而早点结束这段荒谬而不正常的关系。 可下一秒,裴老夫人的声音响起,没有半分惊讶,反倒带着赞许: 嗯,不错,臭小子最近的眼光总算进步了。” 肖谣一怔,跟着走了进去。 入目便是满满当当的当季最新款奢侈品,从鞋到包到表,一应俱全。 就连梳妆台上的护肤品,都是她平时用得最多的牌子。 就在这时,裴言从身后走了过来,笑道: “当然,我可是做过功课的。” 他看向了肖谣。 肖谣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都没多看一眼。 晚餐结束后,裴老夫人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能出来太久。 临走前,她拉住肖谣的手。 肖谣淡笑道:“怎么了,奶奶?” 老夫人的神情有些凝重,她能看出来,肖谣不开心。 “谣谣,”她将一张卡塞到了肖谣手中:“这笔钱你拿着。” 肖谣连忙推拒,“奶奶,您这是做什么,我不能要。” 裴老夫人执意塞回她手里:“谣谣,就当帮奶奶一个忙,收下吧。奶奶想帮你,却不知道能做什么。你刚重新回归事业,处处都要花钱,这是我一点心意。” “在聊什么呢?” 裴言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肖谣没再推拒,收下卡,却没有动用的打算。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谢谢奶奶。” 裴老夫人复杂地看着她,转身上了车。 车上,她神情有些恍惚,忍不住喃喃道: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佣人小声安抚道:“老夫人,您也是一心为了后辈好。” “我总觉得,谣谣不一样了。”老夫人轻叹,“她现在好像是因为我,才勉强和阿言在一起……” “从前,我希望她跟阿言在一起好好的,可现在看着她,我忽然却觉得,我只希望她能够开心快乐。” 佣人轻声劝:“老夫人,您别想太多了,闭眼歇歇吧。少夫人那么爱少爷,怎么可能会跟他离婚呢?” 老夫人闭上满是愁绪的眼睛,沉沉叹了一口气。 …… 这边,老夫人刚走,王翠梅也被裴言支开,偌大的别墅里,瞬间只剩下肖谣和裴言两个人。 裴言忽然上前一步,“谣谣,我想洗澡。” “你去啊。” 肖谣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言忽然凑近,“我手疼,举不起来。” “那就别洗。” “……”裴言满脸黑线:“二十万一天,可不是请你来怼我的。” 肖谣缓缓合上书,抬眼看向他,冷笑一声: “裴总,就算两百万一天,正常劳务关系也不包含这种事,你要是觉得不值,我现在就可以走。” 裴言刚要迈步,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狗突然冲了出来,对着他奶凶奶凶地汪汪直叫。 “……” 他咬牙,转身自己进了浴室。 没过多久,他便围着浴袍走了出来。 “肖谣,给我上药总没问题了吧?” 这一次,肖谣没再多言,起身打开了药箱。 裴言躺在大床上,侧头静静看着她。 “肖谣。” “干什么?” 裴言却一言不发,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肖谣拿好药,没好气地道: “转身,趴好。” 他冷白的肌肤上还沾着水珠,顺着冷硬的线条缓缓滑落,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 随着他转身,后背那片狰狞可怖的伤口,猝不及防地撞进肖谣眼底。 她拿药的手微微一顿。 “裴言,你得去医院。” 他白天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肖谣还以为他伤势已经好转,却没料到后背的伤竟严重到这种地步。 裴言淡淡道:“不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就想待在家里。” 不知不觉间,肖谣搬出去竟然已经七天了。 这七天,房子里好像没少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少了。 他每次走进来,都觉得胸口发闷,浑身难受。 “随你。”肖谣淡淡开口:“痛也是你自找的。” 她语气冷硬,动作却下意识地轻柔了不少,几乎是屏住呼吸,一点点擦拭着那触目惊心的伤痕。 处理完伤口后,肖谣长松了一口气,刚要走,一只手却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松……” 一个字刚出口,灯光骤然熄灭,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拽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你干什么?!”肖谣愤怒道。 裴言却紧紧将头埋在她颈侧,声音低沉发哑:“别动,睡觉……” 黑暗里,他只是安静地靠着,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肖谣耐着最后一丝性子:“你睡你的,松开我。” 裴言没应声,扣着她的力道却半点没松。 肖谣本想等他睡着了再走,却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渐渐进入了梦乡。 等到再次睁眼,是被小愈的叫声吵醒的。 身边早已空无一人,看着自己所处的空间,她缓了好久,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 “哇,好可爱的狗狗!言哥,你怎么突然养了这么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王翠梅在一旁擦花瓶,眼睛滴溜溜地落在沙发上那个陌生女人的身上,轻咳了一声,扬起下巴道: “这是我们太太养的狗!” 姜姗姗一听,面色顿时变了。 刚要去摸小奶狗脑袋的手顿住了,随即一脚将它踹开: “啊?肖谣怎么能在家里养这种土狗啊,脏死了!” 她满脸都是嫌弃。 小愈被踢得疼了,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王翠梅当即把抹布一摔,大步走了过去: “啊呀呀!你踹狗干什么?” 姜姗姗一下就火了:“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可王翠梅压根不认识她,更不会把她看在眼里。 姜姗姗伸手拉住了裴言的胳膊,“言哥,你看看她!我好歹是客人,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王翠梅的两只眼珠子都快黏在她拉着裴言胳膊的那只手上了,瞪大了眼睛。 “!!!” 她之前的确有些看不起肖谣。 可这一星期下来,她早就想明白了,肖谣要是走了,她的工作也保不住! 说什么也不能让人破坏肖谣和裴言的感情,砸了她的饭碗! 王翠梅立刻上前,假装要擦茶几,“啪”一下撞开姜姗姗的手。 “让一让,这边有点脏了。” “你——”姜姗姗气得脸色通红。 裴言看向了王翠梅:“太太快醒了,你先去准备早餐。” 第六十五章 你慌什么? 王翠梅不情不愿地挪着步子,一步三回头。 她探头探脑往主卧方向张望,想看看肖谣醒了没,没成想刚抬眼,就撞见肖谣从过道尽头走了过来。 她立即上前,压低声音急声道:“太太!您赶紧去看看吧!” 姜姗姗也瞥见了肖谣,身体下意识又往裴言身边凑了凑,几乎快要贴住他的胳膊。 恰好裴言皱着眉问她:“你怎么突然出院了?” 姜姗姗身体往后一靠,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挑衅地看向了肖谣: “言哥,你毕竟花了二十万一天呢,我想着照顾一个病号也是照顾,照顾两个也是照顾,别浪费了。” 肖谣还没开口,一道身影就怒气冲冲地从厨房大步冲了出来。 王翠梅愤怒道:“你脑子没问题吧?还敢让我们太太照顾你?!” “我们太太照顾先生,那是夫妻之间的情趣,你算什么东西,要不要点脸?” 她气势汹汹,指着姜姗姗的鼻子就骂。 姜姗姗都被骂懵了,碍于裴言在旁,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你……” 就在这时,裴言忽然沉声开口: “够了。” 他冰冷的目光看向了王翠梅:“向姜小姐道歉。” 王翠梅不可置信,顿时委屈得不得了,拔高声音道: “裴先生,明明是她先冒犯太太的呀……” 裴言的目光一沉,“你若再不尊重姜小姐,现在就可以走了。” 王翠梅吓得浑身一僵,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又气又委屈地开口: “对、对不起。” 姜姗姗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 王翠梅只觉受了奇耻大辱,下意识看向肖谣,可肖谣的反应却异常冷淡,像是看不见自己的丈夫在维护另一个女人似的。 她弯腰抱起脚边的小愈,垂眸冷声道: “既然有人上赶着来照顾你了,那我就先走了。” “肖谣!” 裴言忽然起身,快步拦住她,解释道: “姗姗只是来看望我,很快就会走。” 肖谣真的觉得很没意思,“裴言,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你的女兄弟陪着你难道还不够吗?你难不成还想三妻四妾?” 裴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肖谣,你胡说什么?!” 他看向了姜姗姗:“姗姗,你回医院吧。” 姜姗姗却不肯动,眼眶一红,带着几分委屈:“言哥,我现在来你家做客都不行了吗?” 就在这时,陈见忽然赶到。 他本有要事向裴言汇报,可瞥见姜姗姗在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脸欲言又止。 裴言有些烦躁,“直接说。” 陈见这才道:“裴总,监狱那边申请探监的日子就在今天……” 上次他去见姜正明,对方却半个字都不肯说,执意要等裴言亲自到场才肯开口。 裴言当时便让他以自己的名义重新申请了探监。 姜姗姗一听,面色顿时大变: “言哥,你不是答应我不去看我大哥吗?” 裴言看向她:“姗姗,没事的,你大哥闹了这么多次,也许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是的……”姜姗姗还要反驳,肖谣却看出了端倪,冷声道: “姜姗姗,那是你亲大哥吗?你好像很害怕裴言去见他?” “还是说,你怕他跟裴言说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当然不是!你别在这胡说八道!!”姜姗姗一下就炸了,有些语无伦次。 对上裴言渐渐起疑的目光,她到嘴边的阻拦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我、我当然也很关心我大哥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怕他说漏嘴?”肖谣淡淡补刀。 姜姗姗彻底抓狂了:“你闭嘴!” 裴言突然看向了肖谣:“你陪我一起去。” 姜正明如今已得到应有的惩罚,就算真有什么要求,也必须先给肖谣道歉。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抚平她心里的委屈和积压的愤怒,自然更好。 看着姜姗姗惨白的脸,肖谣没有推拒,点头道: “可以。” 就当是,为刚才小愈被她踢的那一脚,讨个公道。 “你呢?”肖谣冷冷看向了姜姗姗,“敢去吗?” “那可是我大哥,我怎么不敢去?” 姜姗姗硬着头皮急忙跟上。 她不敢去想,万一姜正明在裴言面前乱说话,她该如何收场。 上车前,姜姗姗一把挤开肖谣,抢先坐进副驾,回头投来挑衅的眼神。 可肖谣却只是神情淡淡地上了后排。 没想到,开车的是陈见,裴言也径直坐进了后排。 姜姗姗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肖谣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与他保持距离。 车开到半路,姜姗姗忽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叫唤:“我肚子好痛……” 话音刚落,陈见淡淡开口:“姜小姐,前面两百米有公共厕所。” 姜姗姗恼羞成怒:“我才不是要上厕所呢!” 她脑子飞速转动,拼命想找理由阻止裴言去探监。 她太了解姜正明,他如今落了难,又将错推到了她的头上,肯定是见不得她好的! 到时候裴言见了他,还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出来…… 就在这时,裴言的声音缓缓响起:“姗姗,你要是不舒服,我先让人送你回医院,不用勉强。” 姜姗姗立刻抓住机会:“言哥,可是我也想见我哥哥,要不我们改天再去,好不好?” 肖谣忽然冷笑了一声,“怎么,你到底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这么千方百计拦着?” 姜姗姗面色黑得可怕:“肖谣!你一而再再而三诬陷我,什么意思?” “要是没做亏心事,你慌什么?” 肖谣神情始终平静淡然,反倒衬得她像个气急败坏的跳梁小丑。 裴言道:“探监的时间不能修改,姗姗,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可以不用勉强。” 姜姗姗看着他,只能咬牙道:“我还能坚持……” 很快,车就行驶到了男子监狱门口。 等待的间隙,姜姗姗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一点点褪尽血色,一片惨白。 很快,一名穿着囚服的光头男子被狱警带了出来。 短短几个星期,姜正明已经判若两人,整个人都瘦削了一圈,连脸颊都凹陷了进去。 他那双枯黄干涸的眼睛一看到姜姗姗,立刻亮起了一股奇怪的光芒,像是要将她射穿似的。 姜姗姗心中惊慌到了极致,死死盯着他,颤声道: “大、大哥!” 第六十六章 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姗姗……” 姜正明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精神紧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觉了。 “你这些日子,过得倒是滋润。” 他的声音有些阴恻恻的,盯着姜姗姗,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姜姗姗吓得一颤,紧紧攥着话筒,眼泪唰唰往下流: “大哥,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好想你……想我们小时候,爸妈走得早,是你把我和二哥拉扯大,你不只是大哥,更像我们的家长……” “开庭那天我不是故意不去看你,只是因为……” 裴言见她哭得撕心裂肺,忍不住道: “那晚姗姗从石阶上摔下去,当场昏迷进了icu,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姜正明眸色一变,看向姜姗姗的眼神复杂难辨。 “是吗?” 他低低冷笑了一下,笑中带着一丝怨恨: “我这个妹妹,总是这么不小心,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肖谣适时开口:“姜正明,你要见的是裴言,有话不妨直说。” 姜正明眼神冰冷:“这话,我只单独跟裴总说,你们都出去。” 姜姗姗猛地一个哆嗦。 “大哥!” 她吓得扑在了厚重的铁栏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哥,你别担心我,我会好好工作、好好赚钱,等你出来,我养你!” 姜正明始终不为所动,面色冷硬,对姜姗姗哀求的眼神恍若未见。 姜姗姗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但是没办法,只能跟着陈见退了出去。 在外面等待的时间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似的,面色惨白得吓人。 肖谣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愈发觉得奇怪。 没过多久,裴言推门走出。 这一次,姜姗姗不仅没有主动迎上去,反而在看见他身影的那一刹那,浑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裴言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深不见底,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偏偏姜姗姗从他的表情上,根本猜不出他是喜是怒。 她壮着胆子问道:“言、言哥,我大哥……他跟你说什么了?” 裴言看着她,语气平静:“没什么,只是让我照顾好你。” 姜姗姗心头猛地一跳,不敢置信:“真、真的吗?” 裴言轻嗯一声,目光微深:“姗姗,你以为,你大哥会跟我说什么?” 她喉间一紧,慌忙低下头:“没、没什么。”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裴言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沉甸甸压得她抬不起头,不敢与他对视。 可如果裴言真的知道了那些事,又怎么会如此平静? 所以,姜正明肯定没有告诉他! 姜姗姗在心里反复自我安慰着,不安的心总算是渐渐平复了下来。 肖谣静静倚在墙边,面无表情地望着裴言,忽然轻轻嗤笑一声。 他在撒谎。 看来,不论是她,还是姜正明,都轻视了裴言对姜姗姗的感情之深厚。 在他眼里,就算姜姗姗是污泥浊水,他也视若珍宝。 他对她的偏爱,没有底线,甚至没有道德可言。 就在这时,陈见忽然接了个电话,挂断后立刻快步上前汇报道: “裴总,警局刚打来电话,肇事面包车司机已经抓到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姜姗姗方才好不容易缓和些许的脸色,瞬间又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 “走。” 裴言眼底寒光一闪,大步往外走去。 突然,姜姗姗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裴言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没事吧?头又晕了?” 姜姗姗刚想往他怀里钻,却听裴言道: “陈见,你先送姜小姐回医院。” “没、没事!”姜姗姗急忙稳住身形:“我和你们一起去!” 她浑浑噩噩,几乎是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一路到了警局。 可当看到那个被临时关押在讯问室里的男人时,姜姗姗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回事? 就在她以为自己看错人了的时候,警察恰好指着那个男人道: “就是他,肇事逃逸后一直藏匿在郊区,今早才被我们抓获。” 裴言冷沉的目光顿时落了过去。 后面警察和裴言再说些什么,姜姗姗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她整个人陷入一片恍惚,脑子里乱糟糟的,甚至荒谬地生出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真的是天选之女? 不然,老天爷怎么会这么偏爱她,每次都能在绝境里逢凶化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跳了出来。 只匆匆扫了一眼,姜姗姗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连指尖都开始发抖。 【姜姗姗,你打算怎么谢我?】 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借口去洗手间,匆匆离开了讯问室。 直到躲进隔间,锁紧门,确认四周空无一人,她才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那条陌生短信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 一道男声响起,带着凉薄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 “姜小姐,好久不见,怎么回国了做事还这么莽撞?” “不过说真的,我倒是没想到,你回国后,裴言竟然还能把你留在身边。真不知道该夸你手段高明,还是该说裴言蠢得可怜?” “亦或者,你手里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筹码,能让他对你这般纵容?”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姜姗姗心中那可怕的猜想也瞬间被证实了,她后背瞬间发凉,崩溃得失声质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你难道一直在暗中调查我?” 她整个人都懵了,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未知的恐惧像一张从四面八方扑来的网。 “呵。” 对面男人笑了,冰凉的嗓音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姜小姐,你多虑了,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但我对那两位,倒是很感兴趣。” 姜姗姗紧张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没有再回答,只冷冷吩咐道: “想办法去参加齐氏下周的晚宴,到时候,我自然会与你见面。” “至于要做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 话音落,电话径直被挂断。 接下来,姜姗姗再打过去,那边已经成了空号。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时,裴言的电话突然弹了出来,吓得她手一抖,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捡起手机:“喂,言哥……” “姗姗,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待会儿让陈见送你回医院好好休息。” “……好。”姜姗姗下意识应着,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鼓起勇气试探着问了一句, “对了言哥,我听人说,齐氏下周是不是有宴会啊?” 裴言淡淡应道:“嗯,下周是齐夫人的五十寿辰,办了场晚宴。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想去?” 第六十七章 我还是你的丈夫! 裴言挂断电话,才注意到肖谣又坐到了后座,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谣谣,下周有空吗?” 肖谣斩钉截铁:“没空。” 裴言眉梢微蹙:“你有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 “肖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还是认真道:“你非要用这种态度来跟我沟通吗?” “不是态度问题。”肖谣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淡淡开口,“我根本就不想跟你沟通。” 裴言眸光变沉,沉默几秒,道: “可以,那我只能按协议内容来向你提出要求。” “下周,陪我去参加齐氏的晚宴。” 肖谣冷笑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不带你的裴太太?确定要带我去?不怕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 以前这种场合,他向来独来独往,从不让她露面。 就算偶尔带了她,也绝不会当众介绍她的身份。 美名其曰,不想打扰她,不舍得她受人非议。 但肖谣心中很清楚,他不过是怕旁人多问,怕她站在他身边,怕三言两语间,会暴露她普通的家世和残破的耳朵。 说到底,不过是觉得她拿不出手,怕她丢了他的脸面。 如今他既已选了更合心意的人,又何必再来这一出? 裴言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我的女伴,没人敢说什么。” “当面不说,不代表背后不会议论。”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肖谣,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别人的眼光了?别人怎么想重要吗,那不过是个虚名而已。” 肖谣被气笑了:“在不在乎,和愿不愿意被人指指点点是两回事。我就算不在乎那些议论,也没有义务平白无故被人拿来当谈资!” 裴言顿了顿,沉声道:“行,等合适的时机,我会公开澄清你的身份。” 有的时候,肖谣只觉得心力交瘁,像是在对牛弹琴。 她懒得再争辩一句,重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没再说话。 恰好这时,肖谣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肖谣一看,心中顿时大喜。 是她申请的签证获批了,官方短信特意提醒她,过几日需前往现场办理面签。 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沉闷压抑的生活中,被照进了一束代表着新生的光。 屏幕上的文字十分清晰,在一遍遍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结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她盯着短信出神,连车什么时候停在别墅门口都未曾察觉,更没发现,裴言不知已盯着她看了许久。 一只手忽然朝着手机伸了过来。 “在看谁的信息,笑这么开心?” 肖谣一惊,飞快地将手机摁灭,往身后藏:“你干什么?” 裴言清楚地看到肖谣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消失,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是齐聿止?” 除了他,她还能认识谁?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裴言眼神沉冷得有些陌生,伸手就去抢她藏在身后的手机。 “手机给我,现在就把他的联系方式删掉。” “凭什么?”肖谣愤怒道:“裴言,你凭什么干涉我?你没有这个权力!” “就凭我们现在还没有离婚,我还是你的丈夫!” 他的力道极大,肖谣根本挣脱不开,手机瞬间被他夺了过去。 裴言指尖飞快地按动屏幕,准备输入密码。 签证提醒的页面还没来得及关,只要打开手机,便立刻能够看到。 肖谣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拼命地去抢,“还给我!” 可她的态度,更加让裴言生疑,他几乎是认定了,肖谣肯定跟齐聿止之间肯定藏着些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 他飞快地输入密码。 看着系统的错误提示,裴言面色一沉,“肖谣,你改密码了?” 结婚三年,她的手机密码一直是他的生日。 这才不过认识那个齐聿止几天,连密码都改了? 裴言又连着输入了几次,她的生日、初遇时的日子、结婚纪念日,最后甚至连奶奶的生日都输进去了,全部都显示错误。 只剩最后一次机会,手机就会锁定。 裴言黑沉着脸,上网查了一下齐聿止的生日,随即快速输入。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呼吸竟然不受控地因紧张而屏住。 “密码错误。” 在提示错误的同时,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正式进入锁定状态。 裴言莫名松了口气,将手机递给了肖谣: “记得把密码改回来。” “裴言,你简直不要脸!”肖谣紧紧攥着手机,怒骂道:“你现在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了吗?” 裴言非但不气恼,反而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 “肖谣,我对你可没有秘密。” 肖谣憋着气,下车“砰”地甩上了车门,随即大步朝别墅内走去。 她现在只想快点带上小愈,回观澜湾。 王翠梅早就在玄关守着了,肖谣一进门,她就神神秘秘地凑上去,一把拉住她: “太太,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样东西要给吗。” “不用了。”肖谣语气淡淡。 王翠梅却执拗地拉着她往卧室的方向走: “哎呀……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过来看下就知道了。” 看着她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模样,肖谣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王翠梅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提前备好的箱子塞进她怀里: “太太……你自己看就好,这东西两个人在这儿怪不好意思的。你可别害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一把。” “还不是那个什么姜小姐实在是太不要脸了,太太你又不争不抢的,这岂不是等同于拱手将裴先生让给她?这怎么能行呢!” “不过,太太你放心吧!我敢保证,先生心里最爱的肯定是你,只是你对他实在是太冷淡了,以你的条件,只要稍微主动一点,肯定就能把他的心抓得牢牢的!” 她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肖谣听得忍不住蹙眉。 她抬手打开箱子,只余光扫到里面的东西一瞬,便猛地合上盖子,扔到一边。 “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翠梅见她发这么大火,有些懵了,委屈地小声说: “太太,我就是想帮你啊……” 恰好此时,玄关处传来声响,裴言进来了。 王翠梅见状赶紧溜掉,走前还不忘压低声音叮嘱: “太太,你一定要加油啊!” 肖谣深吸了口气,准备去外面继续找小愈。 这时,裴言径直走到了卧室门口,目光瞬间被地上的箱子吸引,伸手便要打开。 “住手!” 肖谣面色大变,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第六十八章 我可以配合 箱子被彻底打开。 里面用蕾丝制成的轻薄网纱和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此刻全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视线中。 裴言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目光缓缓看向了肖谣,薄唇紧抿。 “……” 他沉默了片刻,哑声道: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配合。” 肖谣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攥紧了手心,深吸一口气后转身往外走去。 可脚步刚迈出去两步,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箍住了她的后腰,将她往后一拉。 “肖谣。” 裴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深意。 肖谣猛地推开他,“滚开。” “害羞什么?” 裴言轻轻挑了下眉,随即欺身逼近,将她牢牢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可以对我提任何要求,这很正常,我不是不能接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箱子,唇角的笑意更深:“更何况,东西都准备好了,不用岂不是浪费了?” “滚!” 肖谣额角青筋直跳,重重一脚踩在了他脚背上。 趁他吃痛,她一把推开他,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了出去, 裴言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轻轻弯了弯唇角,随即目光再次落到那箱子上,眼神有些复杂。 走廊里,王翠梅正在来回踱步,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见肖谣大步冲出来,她急忙凑上去:“太太,您怎么这就出来了?” “让开!”肖谣的声音带着未平的怒意,语气冰冷。 她在一楼快步转了一圈,又急匆匆跑上二楼,挨个房间找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小愈呢?” 王翠梅道:“哦,你说那条狗呀?送去宠物店洗澡去了。” 肖谣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 “谁让你送的?” 王翠梅脖子一缩:“不是我!我哪舍得花那冤枉钱呀!是裴总派人来接的!” 见肖谣神色难看,她又下意识补充道: “裴总也是一片好心,毕竟是要养在家里的狗,先送去打理干净、做个消毒,也更安全些。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肖谣没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在沙发上坐下等。 中间,裴言出来过几次。 有时是喝水,有时是拿东西,每次经过客厅,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停留几秒,眼神古怪。 肖谣不想跟他吵,刻意无视他的目光,干脆从包中拿出一本专业书,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认真翻看。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在看什么呢?” 裴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正好奇地打量着她手里的书。 肖谣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合上书,往怀里缩了缩。 裴言勾唇,“藏什么,我都看到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是专业书吧,看这些太伤神了,谣谣,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变了下,随即道: “如果你只是想要出去工作的话,我身边还缺一个秘书……” “你可以闭嘴吗?” 肖谣站起身,直接打断。 裴言一僵,“谣谣,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辛苦,这也会惹你生气吗?” 他试图解释:“你已经很久没有出去上过班了,不知道外面的普通工作有多么辛苦,如果只是想找点事情做,来悦山不是最好的吗?这没什么问题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打断了这个话题。 王翠梅去开门,是宠物店的人将小愈送了回来。 肖谣拎起包,接过宠物箱就大步往外面走去,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老夫人。 她愣了一下,“奶奶?您怎么来了?” 裴老夫人笑道:“谣谣,奶奶过来住几天。” “对了,你是打算要出去吗?我来是不是不方便?” 肖谣僵硬道:“……没、没有,我就是想出去散散步。” 裴老夫人注意到肖谣勉强的神情,眸色有些复杂。 虽说,裴言和肖谣二人都亲口否认了离婚的事情。 可她却能够看出来,二人之间的感情的确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所以决定亲自过来观察几天。 如果只是误会,她希望能够帮他们化解。 但如果两人之间是真的到了无法回头的程度,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给他们带来压力,将他们强绑在一起。 “是吗?正好,陪我一起。”老夫人挽住肖谣,又叫上裴言。 入冬了,顽强的常青树在一片萧瑟中盛放着最后的绿意。 梧桐大道上,裴老夫人亲昵地搂着肖谣的肩,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裴言则跟在身后,目光落在肖谣的背影上,神色晦暗不明。 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沉默。 走了一阵,裴老夫人放缓脚步,状似无意地开口: “谣谣啊,你还记得第一次去云栖山庄的时候吗?” “那晚,你们可把我吓坏了。” 裴言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弯起了唇,刚要开口,肖谣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 “什么?” 她垂着眸,神色淡淡:“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不记得了。” 裴言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下,语气沉闷了几分: “那你还能记得什么?” 肖谣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自然是记重要的,开心的事情,至于忘了的,都是不重要的,没必要记得。” 裴言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气氛顿时更加沉闷,甚至多了几分压抑感。 路旁的风景,也无心观赏了。 裴老夫人找了个由头,让大家一起回去。 晚上,肖谣进主卧后,在地上铺了一床被子。 裴言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看到地上的被子,愣了一下:“这是干什么?” 肖谣没说话。 他反应了过来,“你该不会是要睡地上吧?” 肖谣一言不发,连个眼神都没给。 裴言彻底气笑了,“怎么?床不够大?用不用我现在就找人换张更大的?” 肖谣终于抬眼,冷声道:“你如果想把奶奶吸引过来,可以再继续闹下去。不过,是你露的馅,就怪不了我违约。” 裴言被怼得,竟然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脸色一阵变化,随即用力拉住了肖谣的手腕,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肖谣惊呼。 下一秒,她却被稳稳放在了床上。 裴言没说话,径直关了灯,睡在了地上。 感受到床上的动静,他冷冷道: “怎么,想下来跟我睡?” 肖谣没应声,抓起枕头就朝他扔过去,翻个身裹紧被子,一句话都没再说。 前半夜,她睡得极不踏实。 不知是不是受裴老夫人白日里那句话的影响,她竟然再次梦到了和裴言第一次去云栖山庄的场景。 那是个阴天。 她在山庄里坐立难安,裴言便陪她出去散步,没曾想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困在了山洞里。 衣物全湿,信号中断,与外界失联,彻骨的冷似乎在一点点侵入骨髓。 在她渐渐失温时,一道温暖的怀抱却瞬间包裹住了她。 怎么会不记得呢? 她记得那晚,裴言脱掉了衣服,用体温护着她,抵挡住了山洞外的风寒。 也记得,他在意识模糊中,喃喃了一整晚的“对不起”。 他到底是在对不起谁呢? 混沌的梦境中,一声微弱的“滴”声忽然响起,睡梦中的肖谣毫无察觉。 裴言关掉了空调。 他垂眸,看着怀里紧紧蜷缩着的女人,轻轻勾唇。 “是你自己找过来的,可怪不了我。” 第六十九章 不只是生气那么简单 “阿嚏——” 清晨,肖谣一睁眼就打了个喷嚏。 可能是最近又要降温了,夜里格外的冷。 还好在梦中梦到了一个大暖炉,随即全身就暖和了起来,睡了极为香甜的一觉。 她坐起身,裴言已经不在房间了。 刚走出房间,就看见他牵着小愈从外面回来。 肖谣立刻快步走上去,一把将小愈抱进怀里: “你以后不许碰它,更不许带它出去!” 裴言看着她炸毛的模样,冷笑了一下。 但他心情好,不打算跟她计较,便只淡淡道: “我不碰它,它非要碰我,怎么办?” 说着,他伸出了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条肉干。 怀中的小愈立刻从肖谣怀中挣脱,摇着尾巴跑到了裴言的脚下。 裴言笑着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看向了肖谣: “这种情况怎么办?总不能冤枉我了吧?” “……小愈,过来!”肖谣满脸黑线。 “小愈,来,吃肉干了。”裴言嗓音温柔。 小愈想朝肖谣跑去,可又抗拒不了肉干的吸引力,顿时十分为难。 裴言慢条斯理将肉干递到了它嘴边,“肖谣,你不让小狗接近它喜欢的人,岂不是对它太残忍了?” “你不是讨厌狗吗?现在又想干什么?” 讨厌? 裴言轻轻挑眉。 他的确很讨厌狗,尤其这还是齐聿止的狗。 不过,既然肖谣现在成为了这狗的女主人,那他就必须成为这狗的男主人。 就在这时,裴老太太从楼上下来。 “怎么一大早又吵上了?” 裴言轻笑:“奶奶,没事,某人有点起床气。” 肖谣攥拳,狠狠瞪他一眼。 裴言却笑了:“没关系,反正我这段时间早就习惯了。” 裴老夫人看着他们,笑了笑,没说话。 本以为能安稳吃完早餐,裴言却忽然冷不丁地提起: “奶奶,下周齐夫人的寿辰,您要去参加吗?” “齐氏那边,自然得参加……” 齐氏是沪城底蕴极为深厚的豪门,除了在科技领域与悦山不相上下,其他方面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地位十分显赫。 这一次齐夫人的寿辰,只要是国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定然全都会去参加。 这场宴会,也成了商界名流洽谈合作、互通有无的绝佳时机。 可裴老夫人说到一半,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忽然一变: “只是我和你爷爷年纪大了,不太适合参加这种场合了。还是由你和谣谣去参加吧……” 她又沉声叮嘱道:“见到那群人,就当没看见,千万不要理会,更不要冲动。” 裴言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淡淡应道: “嗯,我知道了。” 他无视了肖谣不悦的视线,“谣谣,下周记得留出时间来,我前些日子拍下了一套珠宝,很衬你。” “……” 肖谣忽然开口:“奶奶,抱歉,下周我没有空。” 裴言目光顿时看向她。 他声音有些冷,抢在老夫人开口前沉声道: “肖谣,你是没空,还是不想?” 裴老夫人连忙打圆场:“没事,谣谣,你先忙你自己的事情。” 她瞪了裴言一眼,“你怎么说话的?谣谣既然说没空,那肯定是因为有事!” 裴言还想再说,肖谣已经站起身,轻轻抱起一旁的小愈: “奶奶,我吃完了,先上楼了。” 看着那道离开的身影,裴言的脸色有些难看。 一种失控的感觉,渐渐爬上了他的心头。 从前,肖谣就算生气,也不会闹这么久。 不,在姗姗回国之前,她似乎从没有生过他的气…… 正思索之际,裴老夫人的声音忽然传来: “阿言,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裴言回过神来:“什么?” 裴老夫人目光沉静,静静盯着他: “我是说,你和谣谣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裴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语气轻描淡写: “我和谣谣,能有什么事瞒着您?” “您放心,她只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生我的气呢。” “她见我让麦克院士请给姗姗检查,就觉得我更重视姗姗。可一个没有接触过的医生,我怎么可能随便让人给她看病?” “既然她在意,我再把人请过来就是。等她气消了,我好好跟她解释清楚。” 他不甚在意地说着。 裴老夫人的脸色却渐渐严肃:“可我觉得,谣谣不只是生气那么简单。她从来不是无理取闹的性子,你觉得,她会为这点小事,闹成这样吗?” “裴言,如果有一天,谣谣真的下定决心要跟你离婚,我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因为,我把她当孙女,不只是因为她是你的妻子。” 裴言神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副散漫模样,伸手揽住裴老夫人的肩: “奶奶,您最近怎么总爱操心这些。我和谣谣好得很,她怎么可能跟我离婚?” 一旁的王翠梅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听到关键处,立刻凑上前: “老夫人,依我看,太太之所以生先生的气,是因为一个人……” 裴言的眼神瞬间一冷,不悦地看向了她。 王翠梅被那股寒意吓得后背一凉,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就是分析太太生气的原因吗?她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怎么就忽然惹得这位爷动怒了? 这时,裴老夫人却开口道: “你说,是因为谁?” 王翠梅咬了咬牙,为了保住工作,硬着头皮道: “是因为那位姜小姐!” “换哪个女人,受得了自己丈夫跟别的女人走那么近?太太一定是吃醋,才会这么生气!” 裴老夫人眸色顿时变深。 裴言皱眉:“奶奶,旁人胡说八道,您还不清楚我和姗姗的关系吗?” 裴老夫人轻叹一声:“我知道,姗姗那孩子对你有恩,但……” 她顿了顿,认真道: “如果她对你有别的心思,我就一定会让她离开你身边。” 裴言忽然笑了下:“奶奶,她若真对我有别的想法,当年,又怎么会一声不吭地出国离开?”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遗憾与怅惘。 二楼楼梯口,肖谣本要下楼,恰好将这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脚步猛地顿住,心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又带着几分荒诞的可笑。 他终于承认了。 可为什么,他承认得这么晚呢? 如果当年她早知道,他心中藏着一个人,她绝不会嫁给他! 第七十章 肖谣,提前祝你顺利。 肖谣转身上了楼。 接下来的日子,她搬进客房,尽量避免和裴言打照面。 算算日子,协议里的十五天也快到了。 她酝酿着,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试探一下老夫人的态度。 直到这一天晚上,她忽然接到了齐聿止的电话。 “肖谣,明天有空吗?” 肖谣顿了下,道:“有空,怎么了?” “明晚和我去参加一场宴会,带你见个人。” “谁呀?”他的话激起了肖谣的好奇心。 齐聿止却淡淡道:“明天你去了就知道了。” “……”肖谣无奈道:“好。” 听她答应,他的声音柔了几分,“明天联系,我来接你。” “早点休息。” 电话刚挂断,玄关处恰好传来了关门声。 是裴言回来了。 肖谣立即转身要上楼,却忽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他应是刚应酬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泛红的眼尾衬得那笔挺的西装散发着一股禁欲又撩人的气息。 可肖谣无心看他,快步要绕开他。 “谣谣。” 裴言扣住了她的手腕,尾音有些软,“明晚的宴会,别忘记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明天我会公开你的身份,别生气了,好不好?” “松手,别吵醒奶奶。” 肖谣垂着眸,避开他的视线。 裴言盯着她纤长的眼睫,喉结滚了滚,终究是松开了手,声音有些落寞: “好,你早点休息……” “我明天下午回来接你。” 肖谣没说话,头也不回地快步往楼上走去。 第二天上午,全品类奢侈品店便接二连三地送来了最新款的高定礼服和首饰。 王翠梅看花了眼,恰好肖谣下楼,她急忙上前道: “太太,先生还是很爱你的,真不敢想这些要花多少钱!” “男人都比较好面子,他这就是在跟你道歉了,你快见好就收,千万别再较劲了,否则就过头了……” 工作人员热情地迎上来,上前介绍: “裴太太,这些是本季高定,全部都是限量款,您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所有人看向肖谣的眼神里,无一不带着艳羡。 他们从事奢侈品行业,接触过的有钱人很多。 可还从未见过谁能像裴总一样,大手一挥便将一件抵得上一套房产的高定礼服尽数包下。 他说,他太太生得漂亮,不管穿哪件都好看。 这样又有钱,又温柔宠妻的男人,实在是世间罕见! 可肖谣却只淡淡扫过那一排排璀璨华丽的礼服,便收回了视线。 “我不需要,谢谢。”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着她已经走到玄关换好了鞋,才怔怔地回过神来: “裴太太,可是……” 王翠梅更是瞪大了眼睛,急声上前:“太太,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知道先生花了多少钱吗,你怎么能试都不试一下呢?” “不会浪费的。” 肖谣只面无表情丢下一句话,便径直推门离开了。 只留满屋人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 齐聿止的车在外面等。 远远便望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车旁,他今日一身正装,挺括面料利落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周身散发着矜贵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因为好几天没见,这样的齐聿止让肖谣觉得有些陌生。 她走近:“等多久了?” “刚到。” 齐聿止目光落到她身上,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支花,递向她。 是温暖的向日葵。 暖黄的花瓣柔软舒展,带着淡淡的清冽香气。 肖谣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他。 齐聿止:“路边遇到个卖花的小姑娘。” 肖谣接过,“你买了她全部的花?” 下一秒,齐聿止拉开了车门。 满车鲜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活力与生机扑面而来,瞬间便治愈了她连日来的沉闷与压抑。 “顺便,恭喜你。” 齐聿止将一份文件递向了她。 肖谣接过,只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起,心脏砰砰直跳。 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激动涌上心头。 是联合国的聘用合同。 虽然职务只是同传官助理,却已是她通往全新生活的一扇门,足够让她真正拥抱新生。 一瞬间,那些存在于无数时刻的幻想,似乎在一点点搭建出了实体。 她,真的要重新回到自己热爱的轨道上了。 “面签的时候记得带上,肖谣,提前祝你顺利。” “嗯!”肖谣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烫,“齐聿止,谢谢你!” “不用谢。”齐聿止淡淡道:“能让宋遥给我当助理,是我运气好。” 上车后,肖谣被满车鲜花轻轻簇拥着,脑海里不自觉勾勒起未来的模样,整个人都透着久违的生机与光亮。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 她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随即挂断。 对面又打了几个,紧接着又发来信息。 【谣谣,怎么不接电话?】 【你去哪了?】 【是我挑的礼服不喜欢吗?】 【……】 肖谣没再看,将手机调成了免打扰模式。 齐聿止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眸色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浅笑。 很快,车子停在礼服店门口,齐聿止临时有工作要处理,肖谣便一个人下了车。 她本只想随便租一件应付场面,可路过最中央的展柜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 暖黄灯光轻轻覆下,整条花裙在柔光里美得安静又张扬。 裙身以雅致缠枝莲为纹,丝线细密挺括,青枝粉花一针一线绣得灵动立体,古韵悠然。 店主注意到,抱歉道:“不好意思,这件不出售。” 肖谣回过神来,“没事,很漂亮。” 不知为什么,这条礼裙,总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店主看着她,又道:“不过,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件是梳柳先生的设计,全球仅此一件孤品。” “梳柳先生?” 肖谣有些惊讶。 这个名字她早有耳闻,是业内传说般的人物,遥远得只存在于传闻里。 如今亲眼见到他的作品,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 店主看着肖谣,越看越觉得这条裙子像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气质契合得惊人 温婉却不失张扬,内敛又暗藏锋芒。 “小姐,您等等,我帮您联系一下梳柳先生。” 第七十一章 已足够看清你的品性。 “小姐,梳柳先生同意了!” 店主惊喜地跑了过来。 她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联系上了梳柳先生,而对方也直接就答应了。 简直是顺利得像是提前安排好的。 肖谣笑道:“谢谢你。” …… 齐家。 中式庄园夜色如画,飞檐翘角悬着宫灯,回廊曲折,庭院松竹映着水光,红毯沿青石铺至正厅,庄重而雅致。 姜姗姗挽着裴言的手臂,一出场,便成为了全场焦点。 她笑道:“言哥,你眼光真好,给我挑的每一条裙子都好好看!” 裴言嘴角勾着淡笑,眼底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焦躁和不耐。 他道:“姗姗,你先过去吃点东西垫肚子,我出去接个电话。” “哎,言哥……” 姜姗姗看着裴言头也不回的背影,面上神情凝固了一下。 但很快,伴随着周边人不断的恭维和赞美声,她渐渐又得意了起来,笑得嘴角都压不下来,偏偏还要端着架子。 “是吗?这裙子很贵吗?” “我不知道啊,是我言哥买给我的,我平时对这些化妆品啊打扮什么的不太感兴趣,不太懂这些。” “皮肤当然是天生的,护肤什么的多费劲啊,我才不做这么麻烦的事情!女人事太多了,怪不得我当不了!” “哦,你想找言哥谈合作?你是哪家公司的,跟我说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惊艳的吸气声,突兀地打断了她的话音。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投向大堂门口。 姜姗姗正被捧到最高处,兴致勃勃之时,突然被夺走所有的关注,这让她感到很不爽。 她不悦地抬眼看去,等看清楚来人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暖光落在女人身上,国风刺绣长裙曳地而行,缠枝花枝在夜色里泛着柔光,玉饰轻响。 她肌肤莹润,眉眼温柔清冽,一颦一笑都与裙子相融,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令人挪不开眼。 瞬时,大堂内议论声四起。 “那是谁啊?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旁边的是齐聿止吧?我之前好像见过一次。” “太美了,跟电影明星似的。” 而此刻,肖谣却无心注意周围人的神色。 她没想到,齐聿止带她来参加的,竟然也是齐夫人的寿宴! 想到可能会碰到裴言,她忍不住四处环顾了一下。 “齐聿止,我去趟洗手间。” 肖谣刚走到长廊,身后一道身影便气冲冲地跟了过来。 姜姗姗怒目瞪着她,开口便是质问: “肖谣,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讨厌肖谣,但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很美。 正是如此,才让她更加感到无端的愤怒。 “你本事倒不小,找了哪个男人混进来的?打扮成这样,是想勾引新的金主吗?” 姜姗姗声音很大,旁边不少人都听到了,顿时忍不住上下打量起肖谣。 难怪从前没见过,这么说就合理了。 之前几个围在姜姗姗身边的女人,立刻走了过来,见风使舵地帮腔道: “难怪,原来是混进来的啊,我就说这裙子连牌子都看不出,不知道是哪里买来的杂牌货。” “对啊,挤不进的圈子就不要硬挤,免得丢人现眼。” “女人啊,还是要自食其力,别整天就想着不劳而获!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谁还喜欢花瓶啊?真是搞笑!” 面对这些带着恶意的冷嘲热讽,肖谣只是讥讽地挑眉,并不打算理会。 可姜姗姗却不依不饶,挡住了她的去路: “来参加晚宴的男人都是带了女伴的,你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肖谣打扮成这副狐狸精模样,千方百计跟到这里来,无非就是想勾引裴言,舍不得离婚! 她绝不会让她如愿! 见姜姗姗一副要动手的模样,场面有些失控,之前帮她说话的那几人面色变了一下,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好歹是公众场合,这位姜小姐也太不顾及主人家的脸面了。 周围人也快速散了,有人急忙去通知裴言。 长廊处本就比较偏僻,此时只剩下肖谣和姜姗姗二人了。 姜姗姗更加嚣张,她扬着下巴,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肖谣,我身上的礼裙是言哥亲自为我挑选的!他包下了所有奢侈品的高定,只为了让我挑选!” “他从一开始,想带的就只有我,真搞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过来丢人现眼?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你要是不想待会被赶出去,就赶紧自己滚吧!”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女声却忽然响起。 “这位小姐,来者都是客,你这么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谁啊?” 姜姗姗不耐烦地抬眼看去。 中年女人身着一身雅致旗袍,眉眼温婉却自带气度,肌肤保养得宜,气质端庄雍容。 看起来就身份不凡。 姜姗姗收敛了一点,道:“阿姨,你干嘛帮她说话?你根本就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 中年女人淡淡打断:“我不认识你们,但从你的言辞,已足够看清你的品性。” 她的眸光没什么波澜,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粗俗,而又无礼。” “你……”姜姗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中年女人身上那种无形的气势却震慑住了她,让她不敢多说。 “随随便便评价别人,你又好到哪里去!” 最后,她只愤愤地丢下一句,就大步离开了。 中年女人看向了肖谣:“你没事吧?” 肖谣轻轻摇头:“谢谢您。” 中年女人微微一笑:“你的裙子很漂亮,能穿上梳柳先生的独创,想必你和他一定颇有渊源。” 肖谣如实道:“我并不认识他,只是运气好。” 中年女人的笑容带着深意:“嗯,总之,我相信他的眼光。” “希望没有扰了你的兴致,继续享受这个夜晚吧。” 说完,她便离去了。 裴言被人带到长廊时,此处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看着手机里一直没有回应的未接电话和信息,眸色一点点变沉,周身逐渐散发着一股阴戾的气息。 就在这时,灯火朦胧的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步履匆匆,一闪而过。 裴言面色一变,快步追了上去。 第七十二章 至死不渝 “言哥!” 姜姗姗的声音忽然响起,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 “你是在找我吗?” 裴言一顿,再抬眼时,远处那道身影已经彻底不见了。 他眸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暗色,随即道: “嗯,你刚刚是遇到谁了?” 姜姗姗注意到了裴言的异常,攥紧了手心,挤出笑道:“没什么,就一个讨厌的人,她以为我没有男伴,就想欺负我。” 听到她差点被欺负,裴言的神色变了一下。 “抱歉,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姜姗姗笑得大咧咧的:“没事啦,不提那些讨厌的人!我们去那边吧!” 裴言道:“姗姗,我带你去见齐夫人,若能够得到她的赏识,对你今后的发展一定是极有帮助的。” 姜姗姗眼睛一亮:“好呀!谢谢言哥,你真好!” 两人往主楼内走去,刚踏上楼梯口,管家便快步上前躬身拦下。 “裴总,请您稍等候,夫人在楼上正要见客。” 话音未落,裴言抬眼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步上楼。 “呼——” 一阵冷风从窗外袭来,吹动了肖谣的裙摆。 她忍不住环抱住手臂,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一件外套从身后披到了她身上。 “天气预报今夜有雪,别着凉。” 肖谣一愣,猛地回头,在对上裴言的眼睛时,僵住了。 裴言声音淡淡的,黑眸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什么时候过来的?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肖谣反应过来,一把扯下身上的衣服,扔给了他。 “跟你没关系!” 突然,西装口袋中一个丝绒小盒掉到了地上,顺着台阶“骨碌碌”滚到了姜姗姗脚下。 姜姗姗捡起,看清那是个首饰盒后,开心道: “言哥,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裴言刚要阻止,可姜姗姗已经迫不及待地将首饰盒打开。 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静静躺在绒布中央,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姜姗姗取下了那枚戒指,直接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她笑着举起了手,晃了晃:“怎么样,好看吗?” 周围宾客纷纷被这抹艳光吸引,围拢过来。 有人发出了惊叹声: “这不是梳柳大师设计的红宝石戒指吗?全球就这么一枚,没想到竟然被裴总给拍到了。” “难怪外界都传裴总宠妻,果然是名副其实呀!姜小姐,您真是太幸福了!” 姜姗姗指尖摩挲着戒指上浓艳如血的宝石,心脏砰砰砰直跳,笑容中带上了一丝羞涩。 “言哥,谢谢你,我很喜欢。” 看着那色泽沉静如血的宝石,肖谣脑袋“嗡”地一声,左耳也跟随着有些刺痛。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很多年前,在日记里的写下的文字: “如果有一天,我能和他在一起。 我不要代表永恒的钻石,我想要一枚象征至死不渝的红宝石。” “……” 这可笑而荒唐的巧合,像是对她三年错付的嘲讽,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肖谣看向裴言的一瞬,恰好裴言也看向了她。 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却只对着满脸欢喜的姜姗姗道: “嗯,你喜欢就好。” 至于戒指,等回去之后,他还能再买一枚更贵重的…… “言哥,你对我真的太好啦!” 裴言都当众送她戒指了,这还能说明什么? 想到这,她简直笑得合不拢嘴,看向肖谣的眼神里更是藏不住的得意。 忽然,她注意到了什么,大声道: “咦,肖谣,你脖子上的好像也是红宝石吧?” 她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肖谣身上。 她纤白修长的脖颈间,那串红宝石项链似雪地里盛放的寒梅,一点艳红坠在素净之上,美得惊心动魄。 立刻有人嗤笑道: “那算什么红宝石啊,一看就是假的!” “对啊,跟姜小姐您手上的根本比不了,您这可是世间罕见的无烧老矿料,由梳柳大师亲手切割,简直是世间绝色!” 姜姗姗故作惊讶道:“啊?真的吗?” 她伸手一把抓住了肖谣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戴假的不太好吧,你花多少钱买的,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她力气很大,像是要把那项链生生扯下来一样。 就在这时,她的手忽然被甩开。 “啊!” 姜姗姗痛呼一声,松开手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裴言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她立刻顺势钻入了他怀里: “言哥,算了算了,是我没站稳,肖谣也不是故意的!” 刚才大家都没太看清楚,她这一句话,先发制人地将帽子扣在了肖谣头上。 想讨好姜姗姗的那几人立刻训斥起肖谣来: “人家姜小姐也是一片好心,你干什么突然动手啊?” “肯定是恼羞成怒了呗,装什么?有脸戴假货的还不让人说了?” 姜姗姗急忙劝道:“别说了别说了,她会不好意思的。” 她看向肖谣,故作大度道:“肖谣,你先回去吧,没事的,今晚的事别往心里去,我们都能理解的。” 裴言也看向她,道:“谣谣,你先回去休息吧,下次还会有机会的。” 左耳尖锐的鸣叫声,让肖谣已经听不清周围人的声音。 她只能看见众人锐利嘲讽的目光,和不断张合的嘴。 强烈的痛,让她大脑晕眩,身体也跟着有些摇摇欲坠,脚下一空。 “肖谣!” 裴言猛地伸出手,可却落了个空。 另一条有力的臂膀已抢先一步,稳稳将肖谣扶住。 齐聿止身形高大,气质冷冽,语气却带着焦急与关心: “你怎么样?” 肖谣听不清,却也能感受到他的关心,摇头道: “我没事……” 下一秒,一只大手却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裴言冰冷的目光盯着齐聿止: “松手。” 齐聿止目光沉冷,寸步不让:“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松手,你若照顾不好她,大可以换人。” “呵。”裴言低笑了一声,周身气息瞬间变冷,明显是在压着怒气。 就在这时,肖谣忽然用力甩开他的手,骂道: “裴言,你发什么神经?” 第七十三章 我为什么要后悔? “你说我发神经?” 裴言眉头猛地蹙起,不可置信。 肖谣没理他,强撑着转身就走。 可裴言却再次扣住了她的手腕,目光忽然一沉,冷声缓缓道: “肖谣,你今晚该不会是陪他来的吧?” 他脸色阴沉得可怖,“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交代?” “我为什么要给你交代?” 裴言的力气极大,肖谣挣脱不开,拉扯间白皙的手腕已开始泛红,她恼怒道: “你有病吧?赶紧松手!” 就在这时,齐聿止猛地推开了裴言,将她护在了身后。 肖谣揉了揉刺痛的手腕,道:“我们快走吧。” 裴言却没有就这么放过她的意思。 他冰冷的目光中翻涌着戾气,没了往日的温和,陌生得可怕: “肖谣,过来。” 肖谣本能地后退,心中却升起了怒意:“裴言,别搞得一副是我对不起你的样子,第一,我从没答应过你,第二,你旁边现在不是正站着你的女伴,你的裴太太吗?你到底要发什么疯?简直是不可理喻!” 姜姗姗也从没见过裴言这么可怕的模样,小心翼翼揽住了他的手臂,小声道: “言哥,有什么我们回去再说吧……” 裴言的目光却始终盯着肖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越看越觉得刺眼,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都消耗殆尽了! “肖谣,我可以不计较你躲着我,欺骗我,但你闹也要有个限度,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带着你可笑的底线,赶紧滚吧!”肖谣笑得讥讽而冰冷。 这话一出,就连姜姗姗都惊了一下。 裴言的脸更是黑到了极致。 “行,肖谣,希望你不会后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 气氛僵持到了一种可怕的境地,连周边人都不敢继续围观了,纷纷退开了几步。 但也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道: “这关系我怎么看不懂了呢,裴总怎么当着姜小姐的面,拉扯另外一个女人啊……” “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个姜小姐是最近才回国的,可裴总都已经结婚三年了。” “啊?你的意思是……” 齐聿止看出了肖谣的强撑,扶着她往楼下走。 这搀扶的动作,彻底激怒了裴言。 “站住!” 眼看矛盾就要升级,有认识齐聿止的人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道: “齐先生,您冷静一点,对面可是裴总啊……” 毕竟,他就算在同传领域做得再出色,也不可能和资本抗衡。 可齐聿止那冷淡的俊脸却越来越冷,带着嘲讽的意味: “裴总这是想动手?” “不过,你是因为什么理由动手呢?肖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刚刚才给另一个女人送了戒指,现在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肖谣声音有些虚浮,“别跟他多说。” 她一眼都没看裴言,拉着齐聿止,大步往楼下走去。 “抱歉,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连着两次宴会,都因为她的事情被搅乱,肖谣心中有些愧疚。 “错的不是你,难道你被人欺负了还不能还手?天底下可没这样的道理。” 齐聿止陪着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缓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我们先回去?” “不行……”肖谣摇头,“我没事,不耽误正事。” 今晚,她是要陪齐聿止谈合作的。 更何况,还没见到他要带她见的人,她不能走。 见她坚持,齐聿止没再说什么,陪着她坐在了沙发上。 肖谣正要闭目养神,可几道身影却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 旁边沙发坐下了几个人,随即便大声聊起天来。 “听说今晚齐夫人的寿宴,齐家的独子也回国了。” “是吗?这位太子爷这么多年都没有露过脸,今天能见到本人吗?” 姜姗姗声音很大:“我还真挺期待的!希望能顺利谈成合作!” 余松笑道:“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谈过合作了,感觉一下子就回到了当年,我们还是我们,还好一切都没有变!” 魏达也感慨道:“姗姗,你回来真好。” 姜姗姗笑了,搂住裴言的胳膊:“言哥,你觉得呢?” 裴言淡淡应了一声,眸光幽深。 余松和魏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旁边沙发上坐的女人竟然是肖谣,愣了一下。 “她怎么也在这?” 他们是后来才到的,并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此刻对肖谣的出现十分震惊。 “她来干什么啊,该不会是来找言哥的吧?” “别啊,现在网上都以为姗姗和言哥才是一对,要是别人问起她的身份该怎么解释?真是的,净给人添麻烦!” “尤其今天还是要跟齐氏谈合作的重要日子,可千万别被她给搞砸了!” 余松说着,愈发着急,刚站起身想去叫肖谣走,远处宾客群却忽然传来动静。 似乎是齐董和齐夫人出场了。 魏达和余松也顾不得肖谣了,“我们也赶紧去看看吧!” 姜姗姗坐在裴言身边,面上闪过一丝轻蔑。 以裴言的身份,齐董和齐夫人肯定是会主动过来打招呼的。 果然,人群很快就朝着他们走过来,为首的中年男人远远就带着笑: “原来你在这儿,我还到处找你。” 裴言出于礼貌起身,“齐董,齐夫人。” 姜姗姗跟着笑道:“齐董,您好……” 可下一秒,她便猛地认出齐董身边的女人,正是方才在长廊下说她“粗俗无礼”的那位! 姜姗姗慌了一下,僵硬道:“齐夫人,祝您生辰快乐……” 齐夫人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枚红宝石戒指上。 “这是梳柳先生的作品吧?” 姜姗姗愣了下,受宠若惊道:“是的!齐夫人,您眼光真好!” 她得意地斜睨了肖谣一眼,依偎在裴言身边,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 就算之前齐夫人对她态度不好又如何?现在看清她的身份,还不是一样要给她面子。 下一秒,齐夫人却略带深意地笑了一下,开口道: “我记得,当年梳柳先生得了一块天然鸽血红宝石,先设计了一条珍品项链,最后才用剩下的边角料,做了这么一枚戒指。” 第七十四章 你戴着很漂亮。 此话一出,姜姗姗脸上的笑忽然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她手上那枚戒指上,可这一次,再无半分艳羡与惊艳,只剩意味不明的打量。 姜姗姗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难堪,声音僵硬地开口: “齐夫人,您这是从哪听说的,不会吧……” 齐夫人淡淡勾了勾唇,目光轻飘飘越过她,径直望向她身后的肖谣: “成品项链,正戴在那位小姐的脖子上。” 瞬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看向了肖谣。 姜姗姗立刻拔高声音反驳: “齐夫人,您别开玩笑了!他们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项链,那就是条赝品,不值钱的便宜货!” 旁边一位贵妇当即投来鄙夷目光, “你在这里胡说什么呢?齐夫人可是梳柳大师的挚友,真假难道她还分辨不出?” “那位小姐身上的裙子,也是梳柳大师亲手设计定制的,你连这都看不出来?” 姜姗姗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难以置信地瞪着肖谣: “什么梳柳先生的设计?这不就是件连logo都没有的普通裙子吗?” 几位贵妇掩唇轻笑,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小姑娘,等你再经历些事,就会明白,这世上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多了去了。” “真正的珍品,从不需要logo标榜,向来有价无市。” 她们不再搭理姜姗姗,转而纷纷走向了肖谣,语气里满是欣赏: “难怪梳柳大师连这件传奇之作都肯拿出手,与你气质相融,像是量身定制似的,实在太美了。” “这位小姐,你是怎么认识梳柳大师的?下次能否帮我们也引荐一下?” 姜姗姗彻底难堪到了极致,她委屈巴巴地看向了裴言: “言哥,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呀……你对她可真好……” 裴言的脸色同样难看。 因为这条项链,根本就不是他送的。 面对众人的目光,肖谣自己也十分惊讶,下意识看向了齐聿止,小声道: “这项链……真是那块孤品鸽血红?” 齐聿止垂眸看着她,只淡淡道:“你戴着很漂亮。” 算是默认了。 “你干嘛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肖谣下意识抬手碰了碰颈间的项链,一下觉得脖子有些沉重,她现在虽有些积蓄,但也不习惯将这么贵重的珠宝戴在身上。 更让她疑惑的是,齐聿止的收入应与她从前差不多,他是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肖谣,你都结婚了,怎么能收别的男人的礼物呢?都是成年人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姗姗整颗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着,难受极了,愤恨地盯着肖谣。 现在站在裴言身边的是她,万众瞩目的也应该是她,凭什么肖谣要出来抢风头? 肖谣却笑了一下,“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我的丈夫是谁?” “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姜姗姗一噎,气急败坏之下,她转头对齐董道: “齐董,今晚混进了没有邀请函的人,为了大家的安全,我觉得应该立刻清查一下!” 齐董道:“你看到了?” 姜姗姗立刻指着肖谣和齐聿止道: “他们两个就是!” 齐董笑了一下,当即朝不远处的安保招了招手。 裴言见状,喉结滚动,刚想开口,姜姗姗却一把紧紧搂住了他的手臂,小声道: “言哥,肖谣今晚实在是太过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必须得给她一点教训才行!” 裴言漆黑的眸子看向了肖谣。 可她却始终神情淡淡,连半分要向他求助的意思都没有。 他紧攥的手,指节泛白,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 姜姗姗立刻讥讽而得意地看向了肖谣,只等着看她被扫地出门。 下一秒,两名安保人员却直直走到了她面前。 “这位小姐,请您现在就出去!” 姜姗姗愣住了,指着肖谣道:“你搞什么?我让你把他们赶出去!不是我!” 这时,齐董却淡淡笑道: “抱歉,姜小姐,他们没有赶错人。” “因为……”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搭在齐聿止的肩膀上,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阿聿是我的儿子,是齐宅的主人,回自己家,自然不需要邀请函。” “而肖小姐,是阿聿的好朋友,陪着阿聿回家,当然也不需要邀请函。”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姜姗姗更是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什么?!” “他……他不是个搞翻译的吗?怎么成了您的儿子??” 齐董看着她,语气依旧客气,却丝毫没有留情面: “姜小姐,你实在是太聒噪了。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心情,让各位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还是请你先离开吧。” 两名安保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姜姗姗做了个“请”的姿势。 “言哥……” 姜姗姗瞬间红了眼眶,慌乱地看向裴言。 裴言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姜姗姗身前,“齐董,您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之前让陈见查过,却根本没有查到齐聿止和齐氏有什么关联。 此刻他虽然也震惊,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下意识护住了姜姗姗。 他转而看向了肖谣: “肖谣,姗姗留下来还有正事,你先回去。” 肖谣自认为已经习惯了他不讲道理的偏心,习惯了他永远站在姜姗姗那边,可此刻听到这句话,心脏还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刚要开口,齐夫人已经轻轻将她护在身后: “裴总,我想您还没有资格赶走我们齐家的客人。” 裴言面色一变。 姜姗姗见状,立刻红着眼睛拉了拉裴言的衣袖,语气哽咽,故作懂事地劝道: “言哥,没事的,我走就是了,千万别因为我,影响了你今晚谈合作……” 说着,她用力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咬着唇,一副受尽委屈、强装坚强的模样,转身就要往外走。 裴言却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姗姗,我和你一起走。” “言哥……”姜姗姗感动极了,随即又着急道:“不行不行,不能因为我,耽误你的正事啊……” 裴言没有再多说,只是紧紧牵着她的手,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四周,传来众人隐隐的惊叹与议论声: “我的天,这俩人,怎么跟演电视剧似的?” “裴总这宠妻程度,果然名不虚传啊,简直是给足了姜小姐底气,难怪她敢那么跋扈……” 姜姗姗被裴言牵着,回头看了肖谣一眼。 那得意的眼神,仿佛在炫耀着,就算她输了场面,裴言却依然站在她那边! 肖谣始终面无表情,恍若未见。 可心中苦涩的浪潮,早已一波接着一波,密密麻麻地席卷了她的心脏。 她想,她只是在为悦山而难过。 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的宾客们已纷纷朝着这边涌了过去,全部都是朝着齐聿止而来的。 可他的眼神却始终只落在肖谣身上: “肖谣,抱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第七十五章 我知道,裴太太。 “没事没事。” 肖谣急忙摆手,开玩笑道:“不过,我还真挺惊讶的,没想到隐藏富二代就在我身边呀!” 齐聿止看着她:“你不怪我对你不够坦诚?” 肖谣愣了下,笑道:“我为什么要怪你?是人都有秘密,你没有向我全盘托出的义务呀。” “嗯。”齐聿止淡淡应了声,眸色变深,“比起齐氏的齐聿止,我更想当同传官齐聿止。” “你已经做到了。”肖谣真心道,她的确很佩服他。 齐聿止愣了下,随即轻轻勾起了唇。 齐董和齐夫人看着素来冷冽寡言的儿子面上竟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两人都微微怔住,几乎以为自己看错。 一瞬间,他们对肖谣的好感又深了几分,若不是她,阿聿还不知要藏到何时才肯公开身份。 肖谣从容得体地向二人问好,随即递上一个礼盒,语气真诚地送上祝福。 一旁的人看到这一幕,在心中嗤笑了一声。 像齐夫人这种身份的贵妇,哪里会随便收外人的礼。 可下一秒,齐夫人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笑意温柔地接过礼盒: “谢谢谣谣。” 这一声“谣谣”喊得太过亲切自然,肖谣忍不住怔了下,才道: “一点小心意,您若喜欢,是我的荣幸……” “喜欢!当然喜欢了!” 齐夫人当场便把那条羊绒围巾围在颈间,姿态优雅又自然。 齐董看着妻子,眉眼间满是笑意,连声称赞: “舒然,你戴这条围巾,真好看。” 他又看向肖谣,夸赞道:“谣谣,你眼光真好,礼物选得太合心意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过真诚,肖谣竟半点不觉得唐突和冒昧,反而觉得十分亲近。 就好像,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早已熟识的长辈,没有半分架子与距离。 肖谣也放松了下来,笑道:“谢谢齐叔叔。” 几人交谈起来,气氛十分融洽。 可没过多久,便不断有人上前找齐董和齐夫人洽谈合作,齐聿止也很快被众人团团围住。 之前一心讨好姜姗姗的几人,此刻立刻换了副面孔,堆着笑围到肖谣身边: “肖小姐,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您竟是齐氏太子爷的人,我们先自罚一杯赔罪!” “您这条裙子也太衬气质了,也就只有您这样的身段与容貌,才能撑得起这般气度。” 肖谣不喜她们这般虚伪奉承,却也并非不能理解。 因为当初在悦山刚起步时,她也曾为了裴言的生意,这般低声下气、与人赔笑周旋。 若不是为了丈夫的事业,谁又愿意放下身段,去迎合那些无关之人。 她看着面前几人,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我和齐聿止只是朋友,各位不必如此。” 几人当场愣住,等反应过来时,肖谣已经转身离开。 天台的寒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让她清醒了不少。 天气预报很准,细碎的雪花一片片落在了她的身上,带走了她的体温,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 肖谣拿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裴言打来的。 指尖划过倒计时栏里趋近个位的数字,她深吸一口带着雪气的冷风,摁灭屏幕。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落下一片阴影,一把黑伞稳稳罩住她头顶的风雪。 肖谣回头,对上了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他肤色冷白,唇角噙着温和的笑,那双漆黑眸子,竟透着几分莫名的熟悉。 “肖小姐,淋雪容易感冒。”他的声音清朗,尾音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黏腻。 肖谣下意识侧身避开,语气疏离:“谢谢。” 她要走,男人却没有半分让路的意思,反而顺势往前半步,伞沿始终稳稳护着她。 “里面太闷,我也出来透透气。” 说着,他递来一杯热饮,“暖暖手吧。” 肖谣没接,“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男人没接话,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笑。 她蹙眉,开门见山道:“我和齐家并没有关系,你不必白费工夫。” 男人终于笑出了声,“我知道,裴太太。” 肖谣浑身一僵,警惕起来。 男人语气带着玩味:“当年你和裴言的世纪婚礼,我也在场。说起来,那场面可真是十分震撼。” 他顿了顿,语气轻转,添了几分惋惜:“那时候,我还以为裴言一定很爱你,没想到,男人都是善变的。不过才短短三年,他就变心了。” “不过说句实在的,裴言的眼光是真的差。论才情,再论模样品性,肖小姐你,可比那个抢了你一切的女人优秀太多了。” 肖谣蹙眉,直觉这男人来者不善,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就要走。 “肖小姐,你不想治好你的耳朵吗?” 肖谣脚步一顿。 男人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应,笑意更深:“全球范围内,怕是只有麦克院士有把握治好你的耳朵。” “只可惜,上一次,你的丈夫却将这来之不易,甚至可以说是最后的机会抢给了小三。” 肖谣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冷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男人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肖小姐,你当时一定很伤心吧?我也真为你感到不值。” “我的事,与你无关。”肖谣语气冷硬。 男人笑意未减,慢条斯理道:“你想继续找麦克院士?可惜,不久前他刚和我签了独家协议。” “他所有的手术,都得经我点头。” 肖谣眉头蹙得更紧,并不信他的话,脚步却不自觉地顿住。 “你到底想要什么?” 男人见状,笑容中带上了几分胜券在握:“肖小姐,何必把人想得这么复杂?我只是看不惯裴言的凉薄,更心疼你的处境,单纯想帮你而已。” “是吗?”肖谣嗤笑一声,“若是你大大方方说出所求,我或许还会考虑是否合作。但你这般藏藏掖掖,假意示好,抱歉,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需要。” 话音落,她不再看男人一眼,转身大步往楼梯口走。 身后那道目光像毒蛇的信子,黏在她的后背上,阴冷刺骨,让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说完,她便转身大步离开。 她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背上,如同毒蛇爬过一般阴冷。 她的脚步不禁越来越快,下楼梯时,忽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抱歉……” 肖谣刚开口,一只温暖的大手却覆上了她的额头。 齐聿止的声音传来:“撞痛了?” 看清他的脸,肖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眼底的冷意散去几分。 齐聿止蹙眉:“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肖谣摇头,“没事,在天台吹了会儿风,有点冷。” 齐聿止没有多问,只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 “不用……” 肖谣下意识想拒绝,齐聿止已经道: “肖谣,跟我来,那个人来了,我带你去见她。” 第七十六章 你对我不感兴趣? “言哥,肖谣也太过分了吧,你给她打了这么多电话,她竟然一个也不接,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真不知道是没接到,还是故意不接!” “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齐聿止的真实身份了呀,难怪她不跟我们一起来参加,非要跟他在一起呢……” 车内没有开灯,昏暗中,裴言冷白的侧脸看起来十分冷峻。 姜姗姗见他没说话,又试探着继续道: “唉,她还是把权势看得太重了,那个齐聿止虽说是齐氏太子爷,但我们终究才是她的朋友和家人啊。总之,今晚她这么做,我真的挺失望的……” 裴言始终一言不发,漆黑的眸子透过车窗,不知在看什么。 姜姗姗忽然哽咽了一下,道: “言哥,对不起,我今晚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其实你不用顾忌我那么多,我就算是受点委屈也没关系的。” 裴言终于转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拭掉了她脸颊的泪珠。 “姗姗,这不是你的错。” 姜姗姗红着眼道:“可今晚的计划全部都毁了……” 裴言道:“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只要能见到她,那我们今晚就不算白来。” “什么人?”姜姗姗惊愕地抬头。 “国际联合部的林殊院士。” 她权倾政商,可以说是叱咤风云,只可惜性子却十分古怪。 不管什么豪门贵族挤破脑袋想送将后辈去她那里历练,她全部毫不留情地拒绝,此生唯独收了一名弟子,便是宋遥。 想必是因为宋遥已经退出,她才会特意回国,再到国内遴选出一名助理。 表面上是选助理,但有心人都心照不宣,她应是生出了重新选徒的念头。 谁要是能接近她,受她的指导,便相当于握住了一步登天的机缘。 姜姗姗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歪着头茫然道:“林殊是谁啊?” 裴言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便只淡淡道: “一位前辈,若能得她指点几句,对你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姜姗姗闻言,眼睛一下就亮了。 “太好了!谢谢言哥!” 话音刚落,不远处空旷的停车场,一辆低调却尽显奢华的房车缓缓驶入。 裴言抬眸,“人到了。” …… 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身上,肖谣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齐聿止,别卖关子了,你到底要带我见谁?” 齐聿止稳稳为她撑着伞,伞沿将漫天风雪隔绝在外,声音低沉:“人就在车上。” 两人刚迈步快步朝前方走去,身后一道声音却猛地响起。 “肖谣?” 肖谣回头,便看见姜姗姗神色怪异,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 而裴言,则站在漫天风雪中,目光沉沉地望着这边,已然伫立许久。 姜姗姗走到二人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乌漆嘛黑的,你们俩在这儿做什么?” 肖谣没搭理她。 姜姗姗却不依不饶,阴阳怪气道:“肖谣,难怪言哥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原来是因为有正事要忙啊。” 肖谣依旧视若无睹,那彻底的漠视,让姜姗姗只觉一拳砸在棉花上,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她气急败坏,忽然对着齐聿止道: “齐先生,您可别被她给骗了!她现在根本就不是单身,接近您说不定是别有用心!” 齐聿止转头,冷淡的眸子极具压迫感。 他薄唇微勾,“我倒真希望如此。” “什……什么?” 姜姗姗没反应过来,裴言的脸却是瞬间阴沉得可怕。 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肖谣的手腕。 在对上她冰冷眼眸的瞬间,他强压下所有人怒气,耐着性子道: “谣谣,对不起。” “我知道你在气女伴的事,我给姗姗准备的是单独邀请函,我今晚的女伴,从来只有你一个。” 肖谣讥讽地勾了下唇,“裴总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她的目光落到了姜姗姗身上,合体得宛若量身定制的礼裙上,眸底的讽刺更深。 裴言解释道:“我以为你不喜欢,所以才……” “裴总不必向我解释。” 肖谣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我对你的想法,不感兴趣。” 裴言盯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盯了很久,眸色一点点冷沉下去。 “你对我不感兴趣?” “那你对谁感兴趣?” “他吗?” 肖谣像是没听到一般,快步向前走去,一刻也不想多留。 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模糊了视线,她的身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一次都没有回头。 忽然,姜姗姗惊呼道: “言哥,你看!他们也是朝着那辆房车去的!” “他们该不会也是想去见林殊院士吧?” 裴言抬眸,目光幽冷。 “林殊不会见……” 话音未落,两人便眼睁睁看着房车车门自动打开,肖谣与齐聿止并肩迈步,径直上了车。 姜姗姗焦急道:“怎么办啊言哥,被他们抢先了!” 裴言怔愣片刻,神色随即变得复杂。 齐聿止不过是仗着和宋遥当年的交情,才在林殊面前有几分薄面。 可林殊最终选定谁做助理,还尚未可知。 他会让她明白,无论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究竟该依靠谁,才能真正得到。 …… 宽敞的房车,温暖的气息伴随着书卷气一同扑面而来。 肖谣这些日子心中积攒的好奇,在看清对面沙发上的人时,顷刻间化为惊愕。 一股极为复杂的情绪迅速涌上心头,她先是欣喜,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有些惭愧得有些无地遁形。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对面那位神色冷肃的中年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 “三年不见,认不出我了?” 肖谣垂着头,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老师……” 林殊合上手中的书,镜片下锐利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过来坐吧。” 肖谣小心翼翼地往那边挪,还不忘回头瞪了齐聿止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控诉: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是要带我来见老师??!” 齐聿止无奈地笑了一下。 肖谣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在林殊面前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 要是她早知道要见的人是林殊,只怕提前几天便会坐立难安,更不可能会这般从容地上车。 但其实,不仅仅是肖谣,即便是整个政坛,也鲜有几人,能在林殊院士那股凛冽肃重的气场下安然自若。 第七十七章 我早已决定舍弃。 “宋遥,要不是齐聿止,我此生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林殊毫无预兆地开口。 肖谣刚坐下去,吓得有立即起身,摆手道: “当然不是……” 林殊看着她,淡淡道:“那这么多年,为什么我一条信息都没有收到你的?” 顿了顿,她又添了一句,“你难道,真的想让我重新收徒?” 肖谣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抱歉……我只是……” 她只是觉得羞愧。 她躲了整整三年,躲着外界,同时也在躲着自己。 她逼自己不去回忆起从前的一切,将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裴言和悦山身上,刻意抹去了“宋遥”这个名字,抹去了那些热爱与荣光。 此刻,面对老师的目光,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她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话: “老师,我已经……不再是宋遥了。” 肖谣说着,指尖抚上自己的左耳,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殊盯着她,“不是你的耳朵让你当不了宋遥,是你自己的逃避,不让自己当宋遥。” “拥有‘神赐之耳’,是宋遥,失去一只耳朵,同样也是宋遥。” 肖谣眼睛更酸了。 这么多年来,一路摸爬滚打,再多的苦痛她都不怕,她只害怕自己不够强。 林殊点到为止,只冷声道: “宋遥,若不是齐聿止相求,说实话,我早已只当没有你这个弟子。” “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三年了,你到底想清楚了没有?” “你是要直面跌落神坛的宋遥,还是当一辈子衣食无忧的裴太太?” 肖谣猛地抬头,没有丝毫犹豫: “老师,我已经想清楚了,不管要面临多少困难,我都会选择回归。”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林殊眸中的冷意消散了一些。 一旁的齐聿止适时开口:“肖谣已经重新拿到了联合国的聘用合同,十四天后就可以去报到。” 林殊看向肖谣:“是吗?” “你确定,你舍得裴太太的身份?毕竟,当年你为了救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我并不是因此责怪你,每个人都有权做出自己的选择,前提是,你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所有的后果。” “你确定,你真的能舍弃掉现在拥有的一切?” 肖谣自嘲地勾了下唇,眸色带着凉意。 “我早已决定舍弃。” 房车外,雪一直在下,裴言静静站在雪地里,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浑身都被寒气浸透。 他听不见内里的声音,只是盯着那厚厚玻璃泄露出的暖光出神。 不知为何,他的心绪十分杂乱。 就好像,即将要失去什么东西一般,浑身都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难受,有些迫切地想要见到肖谣。 “言哥,我不想见林院士了,我们回去吧。” 一旁的姜姗姗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太冷了,我手都冻僵了。” 裴言没有反应。 姜姗姗奇怪地转头,忽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她心底猛地一紧,心中本能地冒出警惕,讪讪道:“言哥……你是在等肖谣吗?” 裴言回过神来,眸色暗了下,“没有。” 说完,他转身,“我送你回去。” …… 肖谣下车时,整个人浑身轻松,只觉心中一颗大石终于落了地。 “齐聿止,谢谢你。” 刚笑着下了台阶,视线中毫无预兆地对上了一张冰冷的脸。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今晚的雪下得格外大,裴言不知在雪地里站了多久,周身都沾着寒气与风雪。 而他的眉眼间,更是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寒与浓雾。 “你怎么还在这里?”肖谣当即蹙眉。 裴言站在原地,“等你回家。” 肖谣别开视线,不去看他,“你赶紧走吧。” 就在这时,林殊走到了房车门口,目光扫过来。 “怎么了?” 裴言上前一步,像是宣示主权一般:“林院士,您好,我是谣谣的丈夫。” 林殊淡淡颔首:“裴总,你前段时间对我的助理名额那般上心,想必,是为了你的妻子而争取?” 肖谣闻言,愣了一下。 但很快,自嘲便压过了那可笑的期待。 不可能的,别这么可笑了。 能让裴言为之去争取的,只会是姜姗姗。 果然,裴言开口道: “我的太太,怎么舍得让她出去受苦。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开心幸福地生活就好,至于她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给她。” 林殊淡淡笑了一下,含义不明。 肖谣听着这话,却只觉恶心到了极致。 “林院士,今晚叨扰您了,您早些休息,我先告辞了。” 她强压下心底的不适,转过身,对着林殊微微欠身,随即转身大步就走,不愿再多看裴言一眼。 没走出多久,她忽然停下脚步,瞪向了紧跟在身后的男人。 “裴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言盯着她,“肖谣,小丑狗还在家,你确定不回去?” “我待会会让人去接它。”肖谣语气冰冷。 裴言语气莫名低沉:“你放心让别人代替你去接?你就不怕别人把它卖了?肖谣,既然选择了它,你能不能负点责任?” “更何况,奶奶还在家等着你。” 肖谣:“奶奶已经给我发过消息,说她回山庄了。裴言,你能不能别再找这些借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言喉结滚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执拗: “你要是不回去,我不确定那只小丑狗会怎么样。” 肖谣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裴言,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是在威胁我吗?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裴言道:“肖谣,变了的是你。” “你若想违约,就继续夜不归宿吧。” 肖谣攥紧了拳,决定今晚亲自去将小愈接走。 “齐聿止,之前说的事,我们明天再联系。” 齐聿止道:“嗯,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裴言看着二人,漆黑的眸子越来越深,随即用力拉开了车门。 肖谣上车后,他看着后视镜里那始终站在原地的身影,讥讽道: “他是不放心你,还是舍不得你?” 肖谣看着他:“你觉得呢?” 裴言没再说话,一路将车开到了隐山御筑。 中途,他似乎说了些什么,可肖谣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满脑袋都是今晚和老师交谈的内容,内心一种对于未来的实感越来越清晰,崭新的生活似乎就在眼前。 “肖谣?肖谣?” 裴言连着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可以吗?” “什么?”肖谣蹙眉。 裴言笑了笑,没有继续说,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深意。 肖谣只觉莫名其妙,车子已然停稳,她推门下车,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小愈。 今晚,她并不打算在这里过夜。 裴言从身后进门,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姜姗姗发来的一张图片,附带一句: 【这照片里的,好像是肖谣吧?】 看清图片的刹那,裴言的面色肉眼可见地骤然冷沉,周身气压低得可怕,神色阴鸷到了极点。 第七十八章 你不能这么对我。 肖谣刚在二楼房间找到了小愈,下一秒,身后一道极大的力突然狠狠将她压到了墙上。 疼痛混着突如其来的惊吓袭卷全身,她用力挣扎: “你干什么?!又发什么疯?” 裴言的力气极大,猩红的双眸死死盯着她,似是强压着滔天的怒火。 “肖、谣!” 他几乎是从喉咙挤出她的名字,眼神冰凉而失望到了极致。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肖谣认识他这么多年,还从未在他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神情,心不由得一紧,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裴言把死死攥着的手机往她眼前递,声音阴沉可怖:“你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肖谣低头看过去,屏幕上,男人一头白色的短发,正对着镜头微笑。 而身侧,露出了一只女人的手。 肖谣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是她的手。 “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砰——” 裴言猛地将手机猛地砸了出去,顿时四分五裂,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他的声音,比外面的风雪更冷: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偏偏是他?!” 肖谣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刚想离开,手腕却被猛地一拉,整个人都跌到了床上。 晕眩感刚袭来,一道颀长冷硬的身躯便从上压了下来,几乎是将她困死在了他的怀抱中。 “滚开……” 裴言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冰凉的唇带着强势的力道碾上她的唇,唇齿碰撞,血腥味瞬间在齿间弥漫开来。 甚至称不上亲吻,更像是惩罚与占有,他以绝对的强势掌控一切,一寸寸掠夺她的呼吸。 肖谣毫无反抗之力,疼痛与恐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细碎的反抗被他尽数堵回喉间。 裴言像是失了理智一般,对她的挣扎与哀求视若无睹。 直到一滴冰凉的泪,从她眼角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他终于停下。 黑暗中,他漆黑的眸直直盯着她,声音沙哑: “谣谣……” “你不能这么对我。” 明明施暴的人是他,可他的语气却反倒像受尽委屈的受害者,无助而又悲伤。 肖谣没说话,偏开被泪水模糊的视线。 裴言颤抖着捧起她的脸颊,她却倔强地别过头,怎么也不肯看他。 “谣谣。”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不能失约……” 肖谣笑了,笑得格外冰冷。 “裴言,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哪能全部记得?” 裴言喉结滚动,“肖谣,我不会允许你失约。” 肖谣终于看向他,眼神讥讽得如利刃般伤人。 “你凭什么不允许?” “你又有什么资格不允许?” 裴言盯着她,没再说话。 夜太黑,她看不清他的眼眸,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滚开!” 肖谣用力推了他一把。 本以为会被他死死钳制,没料到裴言身形竟踉跄了一下,随即朝旁侧重重倒去。 “砰——” 他颀长的身躯重重倒地。 “……” 肖谣起身,看着他。 裴言意识有些模糊,“谣谣……” 下一秒,肖谣径直转身,抱起门外的小愈,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言最后的视线,定格在了她消失在尽头的背影。 眼皮终于重重合上。 全身因高热而疼痛,痛苦的火焰像是要将他的四肢百骸全部烧成灰烬一般。 纷乱的人影在黑暗中轮番浮现。 白发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温凉的笑,“小三的儿子吗?可是阿言,我的年纪比你更大,比你更先来到父亲身边啊。” 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呵斥紧随而至:“行了,裴言,你别闹了!再闹,就跟你妈妈一起滚出裴家!” 强烈到极致的悲伤与愤怒在胸腔炸开,他疯了般挥拳,眼前的人影却骤然换成痛哭的中年女人。 “妈妈……” “妈妈,我带你走……” 下一秒,中年女人却猛地呕吐出一口鲜血,蓄满泪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不!” 裴言用力往前冲,指尖却终究与她差之毫厘,眼睁睁看着她坠入深渊。 谎言,背叛,痛苦…… 整个世界被厚重的灰雾吞噬,烂泥死死缠住他,将他拖向无边黑暗。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却忽然轻轻响起。 絮絮叨叨,说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却像是萤火般,一点点汇聚成了光。 “裴言,这是我做的三明治,你要记得按时吃早餐哦~” “抱歉啦,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我不是故意在三明治里放辣椒酱,害你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今天的早餐怎么样?我厉害吧?” “你一定是因为晚上熬夜看书,眼睛才会这么肿的吧?这是热敷眼罩,加油呀,高三牲~” 裴言拖着沉重的身躯,艰难地朝着那道模糊的女孩身影挪动。 她那么近,可他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 “你是谁?” 女孩忽然笑了,“我是……” 梦境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也彻底随风飘散。 “言哥,言哥……” 裴言睁开沉重的眼皮,便对上了姜姗姗关切的脸庞。 她柔软的手毫无顾忌地覆上他的额头,随即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你终于退烧了!我都快吓死了!” 裴言开口,声音嘶哑,“你怎么来了?” 姜姗姗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笑道: “我昨晚打你的电话打不通,就想着来看看……” 她绕开话题,“言哥,还好我来了,你烧得那么厉害,我进门就看见你晕倒在地上,当时魂都快吓没了。” “不过我已经请家庭医生过来看过了,你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估计就是昨晚淋雪着凉了。” 裴言忽然道:“昨晚你来的时候,还见到了谁吗?” 姜姗姗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啊,就你一个人倒在地上。” 裴言眸色一沉,没再说话,面色不太好看。 真够心狠的。 就在这时,姜姗姗却忽然试探着开口道: “对了,言哥,你刚刚是不是做梦了呀?” 裴言道:“怎么了?” 姜姗姗回想起刚才裴言在梦里不断低喃着肖谣名字的模样,心中紧了紧,面上却笑道: “我刚刚听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好奇你梦到什么了。” 裴言看着她,“梦到了当年的事情。” “姗姗,谢谢你。” 姜姗姗讪讪地笑了下,“言哥,说谢就见外了。” 她忽而转移话题: “对了,言哥,林院士的助理定下来了吗?” 昨晚回去后,她特意上网搜了一下这个林殊院士。 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厉害到这种程度的人物,要是能跟她搭上关系,她不仅能跟着出名,而且肯定就能够见到宋遥了! 第七十九章 齐聿止有未婚妻了 “言哥,谢谢你,待会见到林院士,我一定会努力好好表现的!” 姜姗姗穿着一件和裴言同色的羽绒服,两人走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年轻的情侣。 裴言淡淡道:“进去吧。” 今天的科技研讨会,林殊院士受邀来进行发言。 等会议结束,便是接近她的最佳时机。 “给你的资料,都记熟了?” 姜姗姗语气轻快,拍着胸脯保证:“言哥你放心,我现在信心十足!” 那些理论知识多无聊啊! 林殊院士再厉害,那也不过是个女人,肯定需要情绪价值。 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喜欢她! 裴言微微点头,两人一同步入会议中心。 这场会议并不对外开放,场内却依旧座无虚席,大半都是听到风声赶过来的。 刚踏入会场,一道女声恰好通过麦克风响起。 那声音潺潺如流水,温柔却带着力量,十分熟悉。 裴言下意识抬眼搜寻发言人的身影,可会场太过宽敞,入目只有密密麻麻的人影,根本辨不清是谁。 很快,他便被发言里缜密的逻辑与独到的见解牢牢吸引,不自觉凝神听得认真,全然沉浸其中。 直到姜姗姗不开心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裴言才回过神来。 她嘟着嘴,拽了拽他的衣袖:“言哥,这里离得也太远了,我怎么跟林院士接触啊。” 恰好是中场休息,她的声音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裴言,立刻堆着笑凑过来: “裴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指导?” 裴言语气平淡:“指导谈不上,只是过来学习。” 那负责人立刻道:“您稍等,我马上给您重新安排位置。” 他们来得晚,会场早已座无虚席,只剩后排零星几个空位。 负责人翻了翻手中的会议信息表,目光忽然锁定一处,径直走了过去。 “这位小姐,你好,你是以个人身份参会的?” 肖谣刚结束发言回到座位,就被人推了推。 她抬头,“有事吗?” 负责人道:“请你来后面一下,找你有点事。” 肖谣蹙眉:“什么事?” “你先过来再说。” 肖谣见他挂着工作牌,迟疑片刻,还是起身跟着他向后走去。 可没走几步,那负责人却转身领着姜姗姗,径直走到了她刚才的座位旁。 “姜小姐,您请。” 肖谣脚步一顿,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负责人满不在乎道:“什么什么意思?后面不是有座位吗?” 肖谣刚要开口,姜姗姗的目光却忽然落到了她身上,随即惊讶道: “咦,肖谣,怎么是你啊?” 她笑嘻嘻道:“你耳朵听不见也能来参加会议?这不是白白浪费资源吗?” 此话一出,旁边人的视线立刻都落到了肖谣身上。 负责人更加理直气壮了,赶着肖谣往后走: “快点快点,待会林院士的发言马上要开始了,别在这里杵着挡路了。” 肖谣没动,盯着他胸前的工作牌,念出了他的名字。 “我记得,会议的座位并不是固定的吧?” “你这种以权谋私的行为,就不怕因此丢了工作?” 负责人丝毫不惧,不耐道: “让你换就换,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走!” 姜姗姗笑得阴阳怪气:“肖谣,你不也说了位置不是固定的?你都起身走了,还不准别人坐?你也太不讲理了吧,难道还真当这个座位是你家的了?” 说完,她拎着包,毫不客气地落了座。 就在这时,全场目光齐齐投向入口,林殊院士缓步登场。 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视线落在肖谣身上 但很快,又毫无波澜地移开了。 负责人急忙催促道:“你到底走不走?再影响会议秩序,我只能叫保安了。” 为了不耽误会议进行,肖谣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后走,坐到了最后排唯一的空位上。 身旁,一道目光忽然落到了她身上。 “肖谣?” 裴言先是有些惊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上几分讥讽: “齐聿止呢?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你被人抢了座位?” 肖谣也没想到,裴言竟然坐在她旁边。 她默默往旁边挪了点,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裴总做缺德事做惯了,还做出优越感来了?” 裴言淡淡道:“最起码,要是在我身边,我绝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肖谣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裴言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扫了眼消息,喉间发出一声冷嗤: “呵,怪不得呢,人家忙着陪未婚妻,哪有闲心管你。” 他看向了肖谣,“齐聿止有未婚妻了,这事你知道吗?” 肖谣没理他,神色平静得仿佛没听见。 裴言忽然笑了:“所以这事你早知道了?” 怪不得。 怪不得她会找齐聿止来气他,原来是因为早就知道人家有未婚妻了。 想到这,他忽然觉得肖谣莫名有些可爱,语气也软了些: “你以后不用这样,有什么,直接跟我说就行。” 肖谣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闭嘴?” 她重新静下心,用右耳专注地听林殊院士的发言。 同时,在心中飞快地翻译。 裴言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林殊的发言结束后,现场留了半个小时的提问环节。 话音刚落,全场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举起了手,眼底满是期待。 姜姗姗却是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手臂举得老高,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我!选我!” 她那急切又张扬的模样,在一众沉稳举手的人里格外扎眼。 林殊淡淡开口:“你问。” 姜姗姗立刻迎着全场人羡慕的目光,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开口道: “林院士您好!我叫姜姗姗,是您的忠实粉丝!” “哇,您看起来可真年轻呀,气质也真好,我想请教您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呀?您真的太美了!” 一瞬间,会场内鸦雀无声。 感受到这特殊的气氛,姜姗姗心中忍不住有些得意,脸上笑容更加大大咧咧。 问林殊院士学术问题的人肯定特别多,但绝对没有人敢这么当众夸赞吹捧她! 她这就叫做反其道而行,反而能够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林殊的目光落到姜姗姗身上,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她淡淡开口道: 第八十章 那个女人是齐氏太子爷的人 “你是姜姗姗?” 姜姗姗有些受宠若惊,急忙点头道: “是我是我!” 四周立刻投来一道道不满的目光,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么宝贵的提问机会,她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这人是谁啊?她是来搞笑的吗?” 肖谣也蹙起了眉。 裴言忽然对她道:“姗姗应该是有些紧张了。” 肖谣讥讽地挑了下眉,冷声道: “你有向我解释的必要吗?” 面对众人不善的目光和议论,姜姗姗恍若未闻,她满心满眼都是高兴与得意。 果然,林殊院士已经记住了她的名字! 至于其他人的叽叽喳喳,不过是因为羡慕嫉妒她罢了! 姜姗姗见林殊一直没有说话,又急切道: “林殊院士,我今天是代表悦山来参加会议的!我一直很仰慕您,希望以后能有机会跟您一起探讨!” “悦山科技?” 旁边有人惊讶地看了她好几眼,随即与同伴面面相觑,小声吐槽: “我的天,她是代表悦山来的?真的假的?” “这是悦山形象有史以来被攻击得最严重的一次……” 林殊始终淡淡地看着姜姗姗,镜片后的眼眸深静无波,让人丝毫猜不透她的心思。 姜姗姗朝她鞠了一躬,随即兴奋地坐下了。 她觉得,自己肯定已经给林院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很快就能顺利拿下助理的位置了! 之后又有人提了几个问题,很快,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姜姗姗往会场后面走,蹦蹦跳跳地一把揽住了裴言的胳膊。 “言哥!” 裴言愣了一下,再转头,方才身旁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忍不住微微蹙眉,随即看向了姜姗姗: “姗姗,你不用……” 姜姗姗兴奋地开口打断: “怎么样?言哥,我刚刚是不是发挥得特别好?” 裴言到嘴的安慰顿住了,随即笑了笑,“嗯,很好。” 姜姗姗笑得更开心了,“太好啦!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聪明呀?” “等我当上了林院士的助理,肯定能够给悦山带来帮助吧?” “只要能够对悦山有贡献,吃再多的苦我也不怕,我一定会努力的!” 裴言没说什么,只微笑着看着她闹,温柔地点头。 刚好到了饭点,他包下了会场旁边的五星级餐厅,以交流的名义邀请所有人吃饭。 平时对于这种饭局邀约,林殊向来是毫无兴趣,一概推拒。 可这一次,她却淡淡点头应下了。 随即看向了一旁的肖谣:“你跟我一起去。” 肖谣看着远处那两道无法忽视的身影,面色有些白,但还是道: “好。” 林殊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没说什么。 两人到餐厅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裴言和姜姗姗。 姜姗姗一看到肖谣,眼神瞬间变得不善,脱口而出: “肖谣,你怎么来了?” 见林殊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反应了过来,急忙找补道: “林院士,您可能不清楚,这位肖小姐她耳朵听不见,是个残疾人,出来用餐不太方便!” “更何况,这场饭局是为了交流学习,她来参加实在是不太合适!” “当然……”她最后笑着补充道:“如果她实在想吃这一顿,也没关系。” 姜姗姗嘴上说着,看向肖谣的眼神却充满了不屑与嫌恶。 她要是识趣点,就赶紧走,别听不懂人话! 裴言淡淡朝林殊微笑道:“林院士,这边请。” 随即,看向了肖谣。 他也没想到肖谣会来。 毕竟,不论是今天的科技研讨会议,还是这场饭局,都跟她毫无关系。 除了来找他,他想不到任何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想到这,裴言淡淡勾起了笑,期待地看着她,似是在等着她开口。 可肖谣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留下身后错愕的裴言,和连连翻白眼的姜姗姗: “我的天,她还真好意思进去?就这么缺一顿饭?” 裴言眸色闪过一抹幽深,随即道: “先进去吧。” 林殊被拥上主位,大家都心有灵犀地将最旁边的位置留给了裴言和他带的姜姗姗。 肖谣被一通推挤,最后挤到了最末尾的角落里。 她只淡淡坐下。 一顿饭,不知是不是因为肖谣也在,姜姗姗格外地活跃,不断与众人谈笑着,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只可惜,不管她多卖力地拍林殊的马屁,对方都是神情冷淡,并没有什么反应。 好在裴言帮着解围,气氛倒也算十分融洽。 而其他人心中虽觉十分聒噪夸张,但碍于裴言的面子,还是十分配合,夸赞声不断。 姜姗姗一边大咧咧地笑着,一边时不时要看向最角落的肖谣,眼神里,满是得意与挑衅。 忽然,她开口道: “肖谣,你很饿吗?早上没吃饭?”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一直在吃饭,连话都不说一句!” “哦!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听不清我们说话呀?哈哈哈,那算了,你还是多吃点吧,别白来了!” 这话,虽夹杂着笑声,但大家都能听出内里的恶意与贬低,气氛忽然有些奇怪。 其他人不认识肖谣,便肆无忌惮接话道: “听不清是什么意思?我们说话声音挺清楚的呀。” 姜姗姗笑了:“字面意思,她耳朵听不见。” “啊,这样啊……” 其他人看向肖谣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裴言的目光,也隔着人群落到了肖谣身上。 他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看着她强忍的怒气。 他在等她开口。 可肖谣却始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就在这时,包厢门忽然被推开。 男人大步跨入,身形高大,裹挟着冷冽的气息,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其他人不自觉纷纷站起身: “齐先生……” 齐聿止目光掠过他们,朝主座的林殊礼貌颔首: “林院士,抱歉,我来晚了。” 说完,就径直搬了条椅子,直接坐到了肖谣身边。 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包厢,死寂了一瞬。 那个女人……是齐氏太子爷的人? 完了! 他们刚刚该不会得罪她了吧! 第八十一章 麦克院士的微信 姜姗姗忽然拿起旁边椅子上的包包,满脸笑容道: “齐先生,那边太挤了,你来我这里坐吧!” 齐聿止看都没看她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筷子,帮肖谣夹菜。 姜姗姗面色一僵,十分尴尬。 她愤恨地瞪向了肖谣,刚要开口,一旁的裴言却开口道: “姗姗。” 他为她夹了一片三文鱼刺身:“先吃饭。” “哇,谢谢言哥!你真关心我!” 姜姗姗一边夸张地开口,一边下意识看向了肖谣。 可惜对方不知在跟齐聿止说些什么,根本就没注意到这边。 姜姗姗狠狠一口咬下了那块三文鱼。 裴言面色同样晦涩莫测。 餐桌上其他人则绞尽脑汁找话题,想方设法地想要讨好肖谣。 “肖小姐是演员吗?简直长得比明星还漂亮!” “肖小姐,我这儿有几张顶奢美容院的尊享卡,还望您能赏脸收下。” “肖小姐气质沉静内敛,沉稳有度,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人。” 肖谣自顾自吃饭,举止优雅,怡然自得,自始至终一个人也没搭理。 就在这时,齐聿止淡淡道: “吃饭的时候,最好保持安静。” 话音落,所有人都讪讪地闭了嘴。 一顿饭便在众人小心翼翼的气氛中度过。 用餐结束后,姜姗姗借口要上洗手间,随即追上了齐聿止: “齐先生!齐先生,你等等!” 齐聿止停下脚步,神情冷淡。 姜姗姗递出手机,气喘吁吁道: “齐先生,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到时候也方便聊合作。” 她咬着嘴唇,眨着眼睛笑道: “抱歉,之前对你多有冒犯!我的性格就这样,大大咧咧的,不拘小节,但我绝对没有坏心眼,我只是比较直来直往而已,男孩子性格!” 齐聿止居高临下看着她,轻轻勾了下唇。 这一笑,简直俊美得不像话。 姜姗姗从第一次见他,便已经不受控制地被他极其优越的外形所吸引,特别是如今得知他的身份后,更是有些挪不开眼。 “齐先生,你笑什么呀,是不是我太笨了……” “对,”齐聿止直接道:“你的确很蠢。” “……什、什么?” 姜姗姗一下就愣住了。 齐聿止声线冰冷,带着压迫感,毫不留情道: “别拿直率当成恶毒的借口,坏就是坏,别侮辱了不拘小节这个词。” 姜姗姗看着他,眼睛一下就红了,委屈得不得了: “齐先生……是不是肖谣在你面前说我什么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 齐聿止忽然逼近一步,那扑面而来的凛冽压迫感,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再敢说肖谣一句坏话,我保证,不会让你再有说话的机会。” 他的声音冷淡,像是在说一句很平常的话,可那冰冷的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 姜姗姗打了个寒颤。 本能的恐惧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不敢再待在这里。 肖谣从长廊转角处的洗手间走过来,便恰好看到姜姗姗从齐聿止身边匆匆跑开的一幕。 她神色微变。 就在这时,齐聿止转身,注意到她,朝她走了过来。 “刚刚那个姜姗姗找我,想加我的联系方式。” 肖谣淡淡道:“哦,然后呢。” “还有然后?”齐聿止挑眉,“当然是让她滚。” “哦。” 肖谣往前走,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脚步不自觉变轻快了许多。 突然,齐聿止拉住了她。 “肖谣,你是要修炼成什么忍者吗?” 肖谣脚步顿住,看向他。 齐聿止盯着她的眼睛,“你今天,为什么要任他们欺负你?我要是不来,你难道就让他们一直说?” 肖谣道:“我没有在忍呀,你说的是姜姗姗吗?我只当她是个屁,虽然臭点,但捂着鼻子就行,不想去嗅。” 齐聿止愣了下,心中刚升起的那一点点怒气,忽然就消散了。 “是因为林院士吗?” 肖谣移开视线,垂眸道:“我已经让老师失望过一次了,不能再让她失望第二次。” 她知道,林殊之所以特意让她也来参加这场饭局。 无非就是想看看她对裴言如今的态度。 可事实就是,她根本就不在乎了。 齐聿止还想再说什么,肖谣笑道: “谢谢你,不用担心我,我心中有数。十几天后就要出国了,我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明天的现场面签上,根本就没空搭理他们。” “嗯,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齐聿止看着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毕竟,我们是朋友。” 肖谣笑了笑,“朋友归朋友,你小子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得保持边界。” 齐聿止一愣,刚要开口,肖谣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国外的陌生号码。 她接通,对面自称是麦克院士的助理,让她通过一下微信好友。 肖谣指尖微顿,打开微信,果然有一条好友申请。 刚点击通过,对面忽然弹出了一张照片。 白色短发的男人和胡子花白的麦克院士并肩而立,漆黑的眸子看向镜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肖谣顿时蹙眉。 齐聿止注意到她的反应,“怎么了?” 肖谣将照片给他看,“齐聿止,你认识这个男人吗?” 她将那天在天台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齐聿止一看,面色忽然变了,“怎么是他?” 肖谣道:“他到底是谁?” 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可那晚裴言格外反常的反应,也和他有关! 齐聿止道:“他是裴氏集团的继承人,薛嘉石。” “裴氏集团的继承人?” 肖谣一惊,忽然反应了过来。 也就是说……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晚裴言会突然失控,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攥住。 他对那些人深入骨髓的恨意与痛楚,她感同身受。 因为她曾亲眼目睹,他是如何从天之骄子被拖入深渊,陷入沼泽,又一点点奋力爬起的。 她清楚,他之所以憋着一口气创立悦山,为的也是有朝一日能夺回裴氏。 “怎么会是他……” 薛嘉石。 裴言父亲的私生子。 那个表面看着温文尔雅,却将裴言母亲害进icu躺了十几年,至今还是植物人的恶魔! 就在肖谣指尖攥紧之际,对面再次发来了一条信息: 第八十二章 我没你们那么变态! 【肖小姐,我们见面聊一下手术的安排?】 对面发来了一个地址。 【今晚等你。】 那纯黑色的头像,看起来像一个危险的漩涡。 肖谣用力皱眉,直接删掉了他的微信。 随即,想了想,还是给裴言发了条信息。 【你现在有空吗?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这是原则问题。 她从十几年前,就对素未谋面的薛嘉石深恶痛绝。 她不想裴言在这件事上误会她。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下午,她按时去会议室找林殊,工作过程中却有些心不在焉。 任务处理完后,其他工作人员看了,纷纷发出了惊叹声,忍不住多看了肖谣好几眼。 “肖小姐,你是在哪个机构任职?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你?” 可当这份文件送到林殊面前时,她却开口道: “肖谣。” 她语气很淡,有些严肃,“看来现在的确只能叫你肖谣。” 肖谣眼睫颤了下,攥紧了手心。 林殊看着她:“我想,你现在之所以还达不到宋遥的水平,并非是你失去了天赋或不够努力。” “而是你的心不够静。” “肖谣,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了,你得尽快处理好你的私事。” “三天后,我将会公布助理人选,而那个人,不一定是你。” “你明白吗?” 她说话时,眼眸毫无波澜,肖谣却从中看出了失望。 她垂着眸,“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从会议室离开后,裴言依旧没有回信息。 肖谣给陈见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陈见的声音却有些奇怪。 他似是在犹豫什么,随即还是告诉肖谣,裴言在公司。 肖谣道:“好,我现在过来。” 挂断电话后,陈见看向了总裁办公室紧闭的大门。 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肖谣很快到了悦山楼下。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科技感十足的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却是一片暗色。 前台看到肖谣,有些惊讶: “肖小姐,你怎么来了?” 肖谣道:“我找裴言。” 前台神色有些复杂,“我觉得,您今晚最好还是……”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脆响,陈见忽然快步走了过来。 “太……肖小姐,您这边请。” 前台看见他,一下就闭了嘴。 肖谣也没多想,走进了电梯。 专属电梯直上顶层。 陈见帮肖谣刷卡,小心翼翼推开了办公室沉重的门。 肖谣刚要走进去,他却忽然又叫住她。 “太太……” 肖谣回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 偌大的办公室没有开灯。 窗外霓虹灯隔着玻璃透进,在光洁的大理石上拖出斑驳又死寂的光影。 肖谣走了进去,试探道:“裴言?” 下一秒,真皮沙发上,昏暗中两道挨得极近的身影同时转头。 借着冰凉的月光,姜姗姗杂乱的头发和雪白的肩膀一览无余,紧紧靠在裴言身边。 两人方才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看清肖谣后,她没有半分的惊慌,反而不耐地呵斥道: “谁让你进来的?!赶紧出去!” 门口的陈见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回事? 姜小姐什么时候进去的? 裴言今晚的状况实在太不对劲。 他原本是想着,太太难得主动找裴总一次,她的出现,肯定能让裴总的心情好起来。 却没想到,竟然好心办了坏事! 他只觉自己像是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惊慌失措地看向了肖谣: “太太,对不起,您先冷静点,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没事。”肖谣开口,声音很淡,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来只是想说……” 裴言抬眸看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眸中带着淡漠与凉意,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对视的一瞬,始终平静的肖谣忽然觉得胃中涌起一阵恶心。 这种恶心的感觉十分强烈。 她有些说不出口了,“算了,也不重要了。” 肖谣转身就走。 脚步越来越快,似是再待下去,就真的要吐出来了。 就在要进电梯时,一道力忽然强硬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狠狠摁在了墙壁上。 后背撞击,传来剧痛。 肖谣蹙眉,下一秒,便对上了一双又黑又深的眸子。 “你把这儿当什么了?” “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 裴言眼尾泛着红晕,温润清隽的面庞因醉意而染上了一层绯色,带着沉郁的偏执,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 “你又把我当什……” “裴言。”肖谣一动不动,冰冷的眼睛里带上了掩盖不住的恶心。 “我不是故意打断你们的,如果你还想要我留下来给你们助兴的话,抱歉,我没你们那么变态!” 她看着他一点点染上怒气的脸,忽然就释然了。 这样也好。 她最厌恶他总是一副对她无奈至极,又百般包容的模样。 就仿佛,她之所以受到伤害,并不是他的错,而只是因为她太矫情,在胡闹。 现在,都到这一步了,他还能继续演自欺欺人的戏码吗? 裴言眸底忽然浮上讥讽,他松手,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她。 一边慢条斯理整理凌乱的扣子,一边冷声道: “你找我什么事?” 肖谣道:“那晚在天台,我并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照,更……” “肖谣。” 酒精模糊了裴言的视线,他看着肖谣的脸,忽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边已经道: “你真挺厉害的。” “刚得知齐聿止有未婚妻,又能物色到新的对象……” “啪——” 清脆一声响,打断了裴言的话。 也将他彻底打清醒了。 他脸颊红印鲜明,微乱的黑发显得有些颓靡,语气中带上了烦躁与慌乱。 “谣谣,对不起,我不是……” 肖谣红着眼,在四周被刚刚那一幕吓得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的员工们八卦的视线中,大步离开。 出大楼时,一阵冷风迎面而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到了她身边。 “是肖小姐吗?” “我是齐先生派来接你的。” 肖谣警惕地看向司机,下一秒,一块湿布捂上她的口鼻,将她强硬地拖入了车上。 身后,裴言赶到时,恰好看到车门重重闭合。 第八十三章 她为我付出的,我不会忘。 “言哥!” 姜姗姗快步走上去,抱住了裴言的胳膊。 裴言下意识拂开,冷眸看向她。 姜姗姗被看得心中一紧,眼圈一下就红了: “言哥,你这是在怪我吗?我只是担心你,所以才进去看看,谁知道肖谣她自己非要误会?” “我们什么也没干,她却能想歪,这说明她心里本来就对你没有信任,不过是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裴言没说话,眸色却愈发沉。 随即,他给陈见打去电话,报了串车牌号。 “查一下这辆车。” …… 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冰冷刺骨的湿意,让肖谣猛地睁开了眼。 但身体却还是十分沉重,根本就不听使唤,脑袋更是晕沉得无法思考。 “你们为什么抓我……是想要钱……” “还是……” 她迷迷糊糊地凭借着本能开口。 “呵。” 一声冷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为什么抓你?” “你装什么?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敢觊觎我的东西,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陌生女声娇蛮,带着恼怒。 “你就在这里好好想清楚,什么时候不敢再勾引男人了,我什么时候就放你出去!” 肖谣蹙眉,用尽全部力气道: “你把话说清楚,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可回应她的,只有大门沉重的闭合声。 随即,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肖谣的意识渐渐恢复了一些。 她拼命观察周围的环境,等眼睛适应黑暗,才看出这是一个堆满了箱子的房间。 装修很新,但没有窗户,应该是储物室之类的。 仔细听,厚重墙体外隐隐传来了音乐声和人声。 “有人吗?” “有人吗?!” “救命!!” 突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喜,以为是有人注意到自己了。 下一秒,一道对话声在门外响起。 “言哥,怎么喝这么多?嫂子又跟你吵架了?” “她也真是的,山鸡变凤凰还不知道珍惜,也不想想现在优渥的生活是谁给她提供的!” 肖谣猛地睁大了眼睛。 裴言在外面? 她更加用力地喊,拼命挣扎,竭力想推倒身边的箱子。 肌肤被粗绳磨破,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血腥味很快蔓延。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声再次响起。 “算了,不说她了,免得惹你不高兴。” “对了,言哥,现在圈子里都在传,姗姗十拿九稳能当上林院士的助理!毕竟谁有那个实力和胆量,去跟你要捧的人争呢!” “这是我亏欠姗姗的。” “她为我付出的,我不会忘。” 男人漫不经心的笑声传来。 肖谣甚至能想象到,他此时的表情。 身上的冰水早已浸透了衣服,滴滴答答往下落。 身体冷,心更冷。 她不想在意。 可呼吸还是不受控地凝滞,还是不受控地去计较,去委屈,甚至怨恨。 果然,只有爱,才会让人常觉亏欠。 而不被在乎的人,哪怕掏空付出自己的一切,也只会被当做理所应当。 “砰——” 箱子被撞,应声倒下。 喧嚣的音乐声中,裴言隐隐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的目光落到了对面紧锁的门。 “这是什么地方?” 恰好此时,服务生快步走过来,急忙道: “裴先生,这边是储物间,不干净,您这边请!” 裴言蹙眉,目光没有移开。 旁边的魏达醉醺醺地笑道: “哈哈言哥,你是真喝多了,我打电话叫姗姗来。” 裴言没说话,再次给陈见打了个电话。 他边走边道: “车牌查到了吗?” 不知为什么,今夜,心头总是隐隐地发闷、烦躁。 踢到箱子,已用尽肖谣最大的力气。 磨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她瘫倒在地,蜷缩着,静静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浑身因寒冷止不住地发抖。 “……” 眼皮越来越沉重。 难受久了,竟分不清这种感觉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缥缈的幻觉。 恍惚中,似乎有人在搬动她的身体。 “昨晚怎么没人看着啊?教训一下就行了,不会把人弄死了吧?” “我也不知道她身体这么虚啊,不就泼了盆冰水吗?” “不行不行!得赶紧把她送出去,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身体被人抬了起来。 晃动,跌进车厢,一路疾驰。 随即,捆缚她的绳索被剪断,身体重重摔在坚硬的泥地上。 伴随着汽车扬长而去的声音,肖谣缓缓伸手,扯下了蒙住眼睛的布条。 她拼命撑起身体。 周遭是荒无人烟的郊区,杂草丛生,满目荒芜。 但好在,她的包也被扔了下来。 肖谣用尽全部的力气,拿出手机,颤抖着打开。 时间显示,已是下午两点。 在齐聿止一长串的未接电话和信息中,两条官方通知骤然撞入视线,让她瞬间僵住。 今天的面签时间在上午十点! 肖谣心一紧,急忙点进去。 果然,第一条信息是询问她是否还来参加。 而第二条信息…… 看清内容时,她心脏猛地一跳,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庞,更是惨白如纸。 …… 当肖谣赶到隐山御筑时,王翠梅被她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太太,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就在此时,“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 王翠梅嘟囔,“怎么又打来了……” 她刚要转身,肖谣却猛地撞开了她,踉跄着抢先冲进屋,抓起了电话。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不好意思……” “我申请修改时间……” “麻烦您了,实在抱歉……” 电话已经挂断,肖谣却始终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仿佛浑身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突然,身后传来了裴言的声音。 “肖谣?” 肖谣没想到他也在家,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几乎是本能地一僵。 “谣谣!你怎么了?!” 裴言看着肖谣狼狈不堪的模样,面色大变,三两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拉住了她。 “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她背对着他,身上泥渍混合着血渍,触目惊心。 王翠梅急忙汇报道: “裴先生,太太刚才好奇怪,好像是专程为了接这个电话而赶回来的……” 第八十四章 没打算放过你 “而且那个电话里说什么……” 还不待王翠梅开口,裴言已一把将肖谣打横抱起。 “联系医生。” 他眉心紧蹙,根本没有心情在意什么电话。 “放开我!” 肖谣挣扎,裴言想禁锢住她,又怕伤到她,只能耐着性子柔声道: “听话,别动,你身上有伤。” “这不关你的事!” 肖谣应激般,挣扎得更为剧烈。 裴言怕伤到她,只能将她放了下来,“谣谣……” 肖谣站稳身体,一眼都没有看他,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去。 赶过来的路上,因为太过着急,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此刻,那些被忽视的痛感,似潮水般狠狠扑了上来。 “你要去哪?” 裴言在身后,再次叫她。 肖谣没有任何停顿,绕过正在打电话的王翠梅,径直走了出去。 她报了警。 做笔录、验伤、配合调查。 花费了几个小时,得到的结论却是—— “抱歉,肖小姐,那个路口的监控坏了。” “其他地方的监控只能模糊拍到你上了车,但并没有详细证据。” “至于车,也是套牌的,车主信息还在核查。” 一番说辞下来,肖谣便知道,幕后之人身份肯定不一般了。 再纠缠下去,也不过是推出一个替罪羊。 见她始终没说话,警察道: “你现在状态不太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需要我送你吗?” “……” 走出警局时,外面正在下雪。 雪花一片片飘落,昏黄路灯下,一对年轻情侣正紧紧相拥在一起。 女孩娇小,整个人扑进男孩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你以后不许再这么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男孩脸上带着瘀伤,但仍弯着眼哄她: “我没事,我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你……” 风雪飘摇,模糊了肖谣的视线。 她忽然就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路灯下,她和裴言紧紧相拥的模样。 那是她第一次抱他。 也是她第一次见他动手,平时看起来最是温柔的人,一出手便打断了对方好几根肋骨。 那时悦山刚起步,是他们最难熬的日子。 对方是投资商,仗着权势施压,生生将裴言在拘留所关了一天一夜。 等他出来,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瞬间让她红了眼眶。 那时,他也是这样弯着唇,就好像不知道痛似的: “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能欺负你。” 雪越下越大。 肖谣用力吸了口冷冽的空气,别开了视线。 她不需要。 自保也好,报仇也好,她都能靠自己。 …… 夜玺。 极尽奢华的会所,全景落地窗俯瞰全城夜景,冷调香薰萦绕。 包厢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沙发上的女孩不悦地蹙眉,抬眼看向了门口。 “你谁?” 下一秒,她在看清那女人的面容后,面色忽然褪去了血色。 她压下惊慌,怒斥道:“这是你能进来的地方吗?赶紧滚!” 她边说,边去摸手机要打电话。 下一秒,手中的手机被一把抽走。 “你干什么?!我不认识你!!” 女孩大声喊叫了起来。 “啪——” 极为清脆的一声响,酒水四溅。 肖谣紧握着破碎的玻璃片,抵在了女孩的脸上。 交错的光影中,她琥珀色的眸子没有丝毫温度,令人不寒而栗。 “现在想起来了吗?” 女孩二十出头,从小被捧在手心娇宠万千,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粗暴地对待过。 她瞬间就吓得红了眼圈,“我、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敢这么对我,你死定了!” “那就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肖谣盯着她那双玻璃珠般晶莹无辜的眼睛,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啊!!” 女孩吓得尖叫,边哭边道: “我又不是故意那么对你的,谁让你先惹我的呢?你明知道聿哥哥是我的未婚夫,还故意勾引他,我难道不该警告你一下吗?” “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没事吗?你要钱还是要什么?大不了我补偿你嘛!” 就在这时,身后的包厢门再次被重重推开。 女孩看见门口的人,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呜呜呜聿哥哥,你终于来救我了!我都快死了!” 肖谣下意识转头,恰好对上齐聿止冷冽的眸子。 他似是从风雪中赶来,发梢上还带着未融的寒意,面色冷沉至极。 “……” 肖谣攥着玻璃片的手,下意识加重了力度。 她眼睁睁看着齐聿止大步朝这边走来,看着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夺走了她手中的碎酒瓶。 “齐聿止……” “不知道痛吗?”齐聿止忽然开口。 他垂着头,仔细检查着她手心的伤口。 肖谣愣了一下。 下一秒,沙发上的女孩跳了起来,紧紧抱住了齐聿止的胳膊,躲在他身后,娇怯又委屈道: “聿哥哥,我的脸好痛啊!我绝对不要放过她!!” “你配喊痛?” 齐聿止手腕一沉,毫不留情抽开手,那冰冷的目光令女孩僵在原地。 “什、什么?” “第一,罗小姐,我与你之间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想要哥哥可以让你父母想办法给你生,不要在我这里乱认亲戚。” “第二,你在外散播的婚约,不过是当年祖辈间一句娃娃亲的玩笑,我们两家早就澄清了。” “之前不追究,是给罗家留几分颜面,你要是有臆想症,自己去看医生。” 罗轻羽已经彻底站不住,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无措: “聿哥哥……你在说什么呢,你怎么了……” 她不敢相信,这么过分的话会从齐聿止嘴里说出来。 可他的下一句,直接彻底击碎了她。 “第三,你对肖谣做的所有事情,我全部都会追究到底。” “罗小姐,接下来,请你到监狱里去喊痛吧。” “你疯了吗?”罗轻羽整个人瘫倒在地,不可置信地去拉他。 “齐聿止,我们两家是世交,你喊了我父亲二十几年的叔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要是出事,罗家不会放过你们齐家的!!” 齐聿止眸子冰冷,压着翻涌的戾气,一字一顿: “罗轻羽,” “从你动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放过你。” 第八十五章 我哪一次没有护着你? “齐聿止……” 通道,看着前方沉冷的男人身影,肖谣终究是忍不住开口: “你真的要……” “对不起。”齐聿止忽然转头,眼眸直盯她。 肖谣怔愣了一下。 “对不起,是因为我,才牵连了你。” 齐聿止语气认真,带着后怕,“肖谣,以后遇到任何麻烦,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我们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应该称得上是朋友,更何况……” 肖谣道:“我以为……” 齐聿止看着她,“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可能是什么未婚妻。” 他顿了顿,“你不用猜,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我绝对不会瞒你。” 肖谣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的确是相识多年,可齐聿止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向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所以两人之间,哪怕十分有默契,关系也并不亲近。 更何况婚约这种事,本就是他的私事,她又怎么好贸然过问。 不过,肖谣还是没有说出口。 齐聿止见她没说话,语气放缓了几分,“肖谣,马上要出国,我不想中间再出差错。” “你知道这里是罗家的地盘,如果我今晚没来,你打算怎么脱身?” 肖谣看向了夜玺会所门口的绿植。 绿植后面,忽然探出两个脑袋。 “肖小姐,您怎么就出来了?” “哥几个还在等你的消息呢!时刻准备着!” 齐聿止:“……” 肖谣道:“今晚辛苦你们了,先回去吧。” 随即,又转头对齐聿止道: “我找他们帮我报警的。” “我没打算真动手,我手上有一些证据,但力度不够,来这只是想诈诈她。” “不过,现在看来,她虽然被惯得蛮横,但并不聪明,想来应该是受人挑拨。” 至于是谁,肖谣心中已有了猜测。 还有谁,会故意把她关到,裴言会出现的地方呢? 齐聿止也想到了这一点,眸色闪过暗色,但他没说什么。 “走吧,回家。” “嗯。” 两人走进风雪里。 这一回,头顶稳稳撑着伞,便不觉那么冷,只觉漫天飞雪,美得惊心。 …… 齐聿止找了私人医生和疗愈师上门。 肖谣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在专业人士的帮助下,终于放松下来。 一夜安睡。 可这狂风暴雪的一夜,沪城别处却不太安宁。 肖谣醒来时,忽然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接通后,对面道: “谣谣,我是齐阿姨,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 肖谣下意识有些紧绷。 罗家,在沪城的地位并不低。 并且和齐家还是几十年的合作关系。 齐聿止此举,必定会给他乃至齐家带来极大的麻烦。 她正酝酿着开口,对面继续道: “谣谣,你没事吧?肯定吓坏了吧,伤得重不重?” “可怜的孩子,我真没想到,罗家那小姑娘竟然坏成这样,抱歉,是我们齐家牵连你了……” 齐恒天的声音也从一旁传来: “谣谣啊,我是齐叔叔,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齐家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肖谣愣了很久。 当接到这个电话时,她下意识的反应便是觉得,对方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肯定是来逼迫她大度原谅的…… 毕竟,让她妥协低头,才是解决事情最简单的方式。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注过她的感受。 一瞬间,她的眼眶有些发烫。 “我没事……谢谢齐阿姨,齐叔叔……” 对面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警局通知她去一趟。 肖谣进电梯,刚摁下一楼,忽然想到了什么,随即改了楼层。 她轻轻敲了下楼下的门。 齐聿止几乎是秒开。 肖谣被吓到,“你这是……” 齐聿止已全部准备好,看起来像是特意站在门口等。 他淡淡勾唇,“我也接到了通知,走吧。” 两人很快就到了警局,重新做完笔录出来后,齐聿止的电话就没停过。 肖谣道:“你先去忙吧,我待会要去找老师。” 齐聿止挂断电话,“我送你。” 对面又立刻打来。 肖谣道:“不用,老师那离这很近,我走过去就行。” 说完,她已朝他摆了摆手。 “你快走吧。” 没走多久,一辆车忽然停到了她身边。 肖谣转头,“说了不用……” 最后一个“送”字,在看清对面人的脸后,僵在了嘴里。 裴言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忽然就有些躁意。 “看到我很失望?你以为是谁?” 肖谣没理他,转身就走。 “肖谣!” 裴言下了车,伸手去拉她。 “前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现在什么都不跟我说了吗?” “跟你说有什么用?” 肖谣一靠近他就觉得烦躁,甚至愤怒,她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你除了让我别闹,还会做什么?” 裴言脸色骤然一沉,“肖谣,你什么意思?” 肖谣笑了下,眼神讥讽: “是罗家找到你这里来了吧?” “裴总,你这次又打算用什么方式,逼我妥协?” 她的话,狠狠刺伤了裴言。 他的眼底,闪过不可置信,和压抑的怒气与失望。 罗家的确找到了他这里来。 “肖谣,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这么多年,我哪一次没有护着你?我哪一次不是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吗?” “你说得都对,你做什么都对,是我在无理取闹,行了吧?” 肖谣一眼都不想再看他,转身就走。 下一秒,手腕被紧扣住,整个人瞬间被打横抱起。 这种失控的感觉,瞬间勾起了肖谣被疗愈师抚平的创伤恐惧。 “你放开!!”她尖叫。 裴言没有理,将她扔进了车里,冷声道: “要闹,也等回家再闹。” 肖谣几乎要崩溃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啊!” “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聊。” 裴言下颌紧绷,线条冷硬,冰冷而压抑。 得知自己的太太出事,他还能想干什么? 当然是替她出头! 这么多年,除了他,还有谁能保护他? 可偏偏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能对他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第八十六章 你准备出国? 肖谣从未觉得如此无力过。 狭小的空间内,她能清晰地闻到独属于裴言的气息。 那清冽的香气,曾是她无比眷恋的,如今只让她觉得愤怒、烦躁、憋屈得无法呼吸。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用理智压抑着所有的冲动。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林殊的电话,应是看她还没到,所以打电话来问。 肖谣刚挂断,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谁的电话?” “为什么不接?”裴言笑了一下,“是因为我在,所以不方便吗?” 肖谣听着他试探的口吻,忽然就炸了。 她猛地将手机用力砸了出去。 “对!因为我品行败坏,我背叛了你,我出轨了!都是我的错!你满意了吧?!” 剧烈的声响后,随即是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裴言伸手,捡起了手机。 在递给肖谣之前,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来电记录。 “我没别的意思。” 肖谣只觉自己现在的情绪极不稳定,像是随时会被点燃的炸药桶。 前面开车的陈见印象里的肖谣一直都是温婉得体的,此刻被惊到,忍不住悄悄从后视镜中看了她好几眼。 肖谣别开了脸,死死攥着手心。 这样的失控自己,让她觉得很陌生,甚至有些厌恶与害怕。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车内陷入了死寂。 很快,就到了隐山御筑。 车刚停稳,肖谣便马上打开车门,随即往反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裴言沉着脸,三两步追上去,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肖谣!” 他压着怒气,道歉:“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生气。” “谣谣,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我以后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现在状态不对,医生已经在家里等了,等检查完,我推掉工作,陪你好好休息几天,好不好?”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轻轻揽上肖谣的肩膀,温热的大手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去看看好吗?” 肖谣没说话。 她只觉得恶心。 在遇见他之前,她的状态明明已经好到可以重新工作了。 他有什么资格,说她状态不好? “裴言,只要你离我远点,我的状态就会很好。” “肖谣,你越来越难哄了。”裴言淡淡笑了下。 肖谣推开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走。 裴言无奈地跟在身后,忽然开口道: “肖谣,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你准备出国?” 这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让肖谣脚步一顿。 裴言继续道:“上次打到家里来的那个电话,王婶跟我说了。”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就按原路打了回去。 只可惜,打了好几个,对面都没有接,后面忙起来就忘了这件事情。 “怎么不说话?” “你不说,我只能自己去问。” 裴言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肖谣下意识攥住了他的手。 裴言如果查,就一定会查到她办理的签证类型和联合国的聘用合同! 她知道,因为那个原因,裴言不会轻易配合离婚。 她已经做好了二手准备,到时候出国只要分居时间满了两年,她就找最好的律师起诉离婚。 反正,等她换回宋遥的身份,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找得到肖谣了。 裴言忽然笑了一下,俯身,反握住了她的手: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该不会真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吧?” 肖谣松开手,抬眸看他:“我想只是出国散散心,这你也要管?” “刚好,给你和你的女兄弟腾空间。” 后面这句话,落在裴言耳里有些酸溜溜的。 他轻笑,揽她入怀:“当然要管。” “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过两天,等签证办下来,我陪你一起去。” 她现在,的确该好好散散心了。 见裴言没有起疑心,肖谣松了口气。 她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他现在正为了给姜姗姗争林殊助理的名额,忙得焦头烂额。 可她没想到,裴言竟然当场就拿出了手机要订机票。 “你办的是哪国的签证?” 肖谣一愣,“我现在不想去,到时候再说吧。” 裴言搂住她的腰,“我看你是想自己一个人去?” 他穷追不舍,肖谣没办法,只能随口报了一个自己有签证的国家。 “加拿大。” “行。” 裴言当场买了三天后的机票。 肖谣看着他,心中烦躁,“你陪我出国,不怕你女兄弟生气?” “她为什么生气?” 裴言不以为然,看着她有些炸毛的样子,忽然勾唇,忍不住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陪自己的太太,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肖谣下意识推开他。 裴言却抓住了她的手,紧紧牵住,“走,我们回家。” “……” 肖谣心很乱,只觉与他接触的地方,紧绷得厉害。 裴言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难得心情大好,又恢复了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全世界最帅最飒的老大来电啦,还不快快接~” 裴言下意识看了肖谣一眼,但还是接了电话。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他柔声应道:“好,我马上过来。” 随即,看向了肖谣,“谣谣,姗姗她……” 肖谣平静打断,“我知道,你快去吧。” 裴言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始终没有半分异常,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你先好好休息,配合医生检查” 肖谣不动声色挣脱他的手,“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裴言又看了她好几眼,似是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生气。 “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还有,记得去衣帽间看看,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他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肖谣长松了一口气。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竟然因为在姜姗姗的来电而感到庆幸。 肖谣本想离开,可王翠梅却追了出来: “太太,你要去哪里?怎么还不进来,医生都等好久了!” 她脚步一顿,压下烦躁,转身走进了别墅。 “肖小姐。”家庭医生朝肖谣颔首。 从前裴言工作繁忙,加班到凌晨是家常便饭,忙起来常常连饭都顾不上吃。 为了他的身体,肖谣没少向这位家庭医生请教调养之法,两人也算相熟。 她不愿给对方的工作添麻烦,便没有推辞,乖乖配合检查。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疲惫,在检查过程中,她竟然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次恢复意识,是感觉到一道滚烫的温度正紧贴着她。 第八十七章 永远不合尺寸 “吵醒你了?” 耳畔,骤然传来裴言的嗓音。 肖谣彻底清醒,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她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而裴言正从身后紧紧抱着她。 肖谣当即挣扎着坐起身,用力将他推开。 裴言愣了一下,伸手想去安抚她:“谣谣,是不是做噩梦了?” “别碰我!” 她警惕的眼神刺痛了裴言,他心口一紧,自责与愧疚翻涌上来: “别怕,现在很安全,我在呢……” 下午,陈见的汇报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他才知道,那天肖谣竟被人绑架,而囚禁她的地方,就是他当天去过的那家会所。 所以,他当时隐约听到的动静,竟是她的呼救! 滔天的自责与悔恨瞬间将他淹没,他不敢去想,肖谣在那绝望的时刻,该有多么恐惧无助。 “谣谣,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裴言声音发紧,“你放心,我一定让所有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 肖谣对他的情绪视若无睹,只问道: “我怎么在这里?” “我回来的时候看你在沙发上睡着了,就把你抱到床上。”裴 她没说话,伸手抓起外套,就往外面走。 他们明明快要变成陌生人,本该划清界限、再不相见,可现在却同睡一张床。 这种失控又荒唐的感觉,让她浑身都透着难受与愤怒。 “谣谣。” 裴言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火气,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解释: “姗姗今天找我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没别的。” 他从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语气放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你怎么不看看?” 她表面上不在意,可说到底,终究还是因为他去找姜姗姗的事情生气。 裴言不由分说,拉着肖谣走进衣帽间,抬手打开灯。 宽阔的台面上,暖黄的灯光静静流淌,一枚缎面首饰盒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肖谣眸色沉寂,脸上没半分波澜。 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又是一件贵重却永远不合尺寸的首饰罢了。 裴言见她迟迟不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拿起首饰盒,缓缓打开。 一枚流光溢彩的红宝石戒指静静卧在绒布上,比上回那枚更大,更闪耀。 “喜欢吗?” 他眼底带着期待,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肖谣笑了,“裴言,你这是打算让我跟姜姗姗带姐妹款吗?” 她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裴言一愣,急忙解释道:“谣谣,上回那枚也是为你准备的,只是姗姗误会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好让她下不来台。” 他说着,拿起戒指,动作轻柔地往肖谣的无名指上套。 “红宝石代表至死不渝。谣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没有安全感,可你是我此生唯一的裴太太,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肖谣看着裴言的眼睛。 她抽出手,轻轻抬起手腕,那枚红宝石戒指便从她纤细的手指往下掉落。 裴言下意识想要去接,却落了空。 他面色一变,“谣谣,抱歉,我……” 肖谣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只留裴言独自错愕地站在原地。 他怎么会记错肖谣的尺寸呢? …… 肖谣将自己锁在了客房里,天一亮,就往外走。 却没想到,刚打开门,就迎面撞上了正在门外徘徊的几人。 对方看到她,也愣住了。 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上前道: “您就是肖小姐吧?” 肖谣看向他身后,正依偎在气质雍容的贵妇怀里的罗轻羽,蹙起了眉。 她抬手就要关门,罗父突然上前一步,强硬地用手掌撑住。 “肖小姐,我们这次是专程上门来跟您道歉的!” “轻羽年纪小,还不懂事,您毕竟比她大这么多岁,就当是姐姐,千万别跟她较真。” “当然,我们知道,这件事情是她做得不对,该怎么赔偿,我们全部都可以谈。” 罗母看向肖谣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善,低声嘟囔: “更何况,你也有做错的地方,我们已经很有诚意了。” 她说完,心疼地看向了罗轻羽脸上已经结了痂的浅痕。 罗轻羽立刻撒娇,“妈,我脸好疼。” 肖谣耐心彻底耗尽,冷笑了一下: “你们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至于罗小姐,你脸上的伤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再晚就要痊愈了。” “你——”罗轻羽被她讥讽的语气激怒,刚要发作,被罗父一瞪,硬生生闭了嘴。 罗父看向肖谣,“我们当然是来道歉的!轻羽,快,给肖小姐道歉!” 罗轻羽明显很不服气,气鼓鼓地飞快道: “对不起。” 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罗父罗母却一齐看向肖谣,似是在等着她说没关系。 肖谣淡淡一笑:“嗯,可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对面三人同时皱眉,异口同声:“你什么意思?” 肖谣语气平静:“意思很简单,我只要你付出代价。” 罗轻羽彻底被激怒了,指着她骂道: “你这个毒妇!你不过是仗着聿哥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可他毕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哥哥,你觉得他会帮你还是帮我?” 肖谣抬眼道:“他要是帮你,你还来求我干什么?” 罗轻羽被戳到痛处,气得跳脚: “你!你!!你简直太不要脸了!姜姐姐说得没错,你就是个脚踏两条船的荡妇,都有老公了还到处勾引男人!” 罗父呵斥道:“轻羽,别说了!” 罗轻羽哼一声,“我就说!我又没说错!裴总又不喜欢她,才不会帮她呢!” 罗父看向肖谣,神色无奈道:“肖小姐,抱歉,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您千万别往心里面去,不用跟她一般计较。” 肖谣非但不生气,反而轻轻笑了。 “嗯,我当然不跟她一般计较。” 在对面人松了口气时,她一字一句缓缓道: “我要跟她十般计较。” 罗母面色顿时变得铁青:“你什么意思?我们是给你面子,才来给你道个歉,你怎么还不知好歹呢?” “你伤了我家宝贝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罗父也沉下声,语气带着威胁:“肖小姐,见好就收吧。我们罗氏和悦山是合作伙伴,裴总最新的项目,我们投了一半资金。真伤了和气,损失最重的绝不会是我们。” 他眼神越过肖谣,就要往别墅里闯:“裴总在家吧?跟你说不通,这件事,我们还是跟裴总谈。” 第八十八章 彻头彻尾的疯子 三人同时往里闯,罗母顺势用力推了肖谣一把。 就在肖谣重心不稳,险些摔倒的时候,一只有力的臂膀在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 “裴总。” 罗父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顿时堆上了笑容,恭敬道: “我今天特意携小女来拜访您。” 他说着,就要从公文包里往外拿文件。 罗母和罗轻羽二人也纷纷向裴言问好。 可裴言谁都没理会,漆黑的眸子只落在肖谣身上: “没事吧?”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肖谣足够了解他,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她推开他的手,没看他,“不打扰你见客。” 说着,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手腕被温热大手扣住,一拉,她毫无预兆地跌入了他温暖坚硬的胸膛。 还没来得及反抗,裴言已经搂着她往沙发走。 “这边坐。” 罗父连连应道:“谢谢裴总……” 他看着被裴言紧搂在怀里的女人,忍不住蹙眉,下意识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罗轻羽却回以十分肯定的眼神。 这段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裴总最爱的女人是姜小姐? 至于这个肖谣,整个沪城,除了几家当年前去参加过婚礼的认识她,其他谁还知道她是裴言的太太? 更何况,据姗姗姐说,裴总马上就要和她离婚了,等被赶出豪门,她还算得了什么? 罗父也来不及细想,急忙走到了客厅。 刚要落座,裴言漆黑的眸子忽然扫了过来,“罗总来得可真够早的。” 罗父后背莫名一凉,动作一顿,尴尬地站在一旁。 “毕竟是小女做得不对,实在是寝食难安啊。”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文件递了上去,“裴总,我们罗家已经拿出最大的诚意了,请您过目。” 裴言没有接,淡淡道:“的确是该着急了。” “若我没记错,今天上午,就要开庭了吧?” 对面三人面色同时一变。 罗父咬着牙,挤出笑道:“谢谢裴总关心,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对,刚刚在外面也已经向肖小姐道过歉了。” “至于条件,您想怎么谈,我们都可以配合。” 裴言终于接过那份文件,慢条斯理地随意翻了起来。 罗父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果然,现在装出一副很爱自己老婆的样子,不过就是为了逼他在利益上让步。 想到这,他看向肖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蔑与怜悯。 肖谣浑身僵硬地坐在裴言身边,同样感受到了,自己被当成了筹码。 心中一股怒气和不耐瞬间升到了极致。 她忍无可忍,猛地用力推开他,“松手!” 裴言一边搂着她,一边挑眉淡声道: “罗总,不好意思,我太太看起来并不想原谅你。” 说着,他将那份文件合上,扔到了桌上。 罗父神色一变,“肖小姐,那你想怎么样?” 罗母和罗轻羽同时瞪向她。 肖谣强压着火气。 偏偏裴言也看着她,似是在等她提要求。 利益是他得的,矛盾却要引到她身上! 她只觉心寒,又可笑至极: “我想怎么样?” “你们求谁都没有用,我不会松口,做错事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罗轻羽一下就炸了:“肖谣,你狂什么啊?你一个有夫之妇,勾搭别的男人,让他给你出头,你还很光荣了是吧?” “裴总,您难道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您可是个男人,连这都能忍?还要帮她?” 罗母也恨恨道:“我看啊,我们轻羽反倒是做了件好事,有的女人啊,就是欠收拾,否则就不老实!” 罗父没有阻拦,一边观察裴言的神色,一边笑道: “抱歉啊裴总,让您见笑了,我们家这两位都是心直口快的人,没有恶意的。” 裴言忽然站起身,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当着我的面,都敢侮辱我的太太。” “那我不在,你又是怎么对待她的?” 他黑眸很冷,高大的身形自带压迫感,一步步逼近。 罗轻羽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吓得躲在了罗母的身后,在裴言冰冷的视线下瑟瑟发抖。 “裴、裴总,您要干什么……” 裴言开口:“我不打女人。” 罗父急忙上前,“裴总,您冷静一点……” 下一秒,重重一拳砸到了他的脸上。 他肥硕的身体直接飞出去,重重撞倒在了客厅的花瓶上。 价值几千万的清代珍品,瞬间四分五裂。 罗父躺倒在碎渣上,后背瞬间鲜血淋漓,痛苦地挣扎哀嚎着,场景看起来十分可怖。 罗母吓得脸色惨白,立刻扑了上去:“老公!” 她扶起罗父,愤怒而惊恐地死死瞪着裴言: “你疯了吗?悦山最新的项目罗氏投了一半的钱,你信不信我们撤资,到时候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她气得失了理智,裴言反而勾唇笑了一下, “是吗?”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拿出手机,当即拨了个电话: “告诉项目组,立刻终止和罗氏的所有合作,项目全面停摆,已投入的资金全部计提亏损。” 此话一出,罗父猛地瞪大了眼睛,甚至顾不上疼痛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身,拼了命想要去阻挠裴言: “裴总!不,裴总!您冷静一点!” “是我们错了!您千万别冲动,这不是儿戏,要是项目停了,我们两家都会受重创的!!” 裴言抬眼看他,笑意冰冷,不达眼底: “我什么都得不到不要紧,你们罗氏,必须死。”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罗父只觉浑身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难道,他们猜错了他对肖谣的态度? 否则,这一切实在是说不通啊…… 就在这时,玄关处忽然传来了动静。 姜姗姗用密码解锁打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她后,罗轻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飞快地扑上去抱住了她的手。 “姗姗姐!你总算来了!” 她满脸惊恐,当即就要哭诉:“姗姗姐,你不是说裴总根本不喜欢……” “轻羽!”姜姗姗心猛地一跳,“你怎么哭成这样?没事吧?” 罗轻羽紧抱着她的手,“姗姗姐,裴总好可怕!你快帮我跟他说说!” 第八十九章 裴言,你到底在装什么? 姜姗姗看着眼前的一幕,同样有些心惊胆战。 她走向了裴言:“言哥……” 裴言看到她,脸上的戾气消散了一些,“姗姗,你先回去。” 姜姗姗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臂,情绪激动:“我不!” “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伤害自己,做一些会后悔的事情呢?” 她红着眼瞪向了肖谣,语气里满是指责:“肖谣,你就站在旁边看着?为什么不拦着他?” “我知道你很享受这种男人为你大打出手的感觉,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会给言哥带来多大的麻烦?” “至于轻羽,她还在读大学,年纪小不懂事,做事是冲动了点,可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犯错?你做事前,就不能想想言哥会不会为难吗?” “罗氏和悦山是合作伙伴,真闹僵了,两边谁都讨不到好!肖谣,你简直太自私了!” 姜姗姗越说越激动,竟气得哭了起来。 裴言拉住她,“这不关谣谣的事,你先不要激动。” 姜姗姗用力擦眼泪,胸口剧烈起伏:“言哥,我就是见不得你身陷麻烦,见不得悦山出事……” 罗家三人见状,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纷纷跑到了姜姗姗面前。 “姜小姐,谢谢你愿意为我们说话,这年头,像你这样心地善良,愿意为他人着想的好姑娘已经不多了!” 罗轻羽也红着眼眶,感动道:“姗姗姐,你对我真好……” 姜姗姗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认真: “但不管怎么说,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你必须给肖谣道歉。” 罗轻羽立刻嘟起嘴,满脸委屈:“我早就跟她道过歉了!你别看她现在装得文文弱弱,她之前还来报复我,跟黑社会似的,拿酒瓶想划烂我的脸!那样子可吓人了!” “真的?”姜姗姗一惊,立刻看向肖谣,“肖谣,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吧?既然你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报复过了,现在又闹这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非要把言哥拖下水,让悦山跟着一起受牵连,你才满意吗?” 她想到了还被关在监狱里的姜正明,越想越生气,有些难以自控: “我真搞不懂,为什么别人都安安稳稳,偏偏到你身上就麻烦不断?你自己就不该好好反思一下吗?” 罗轻羽躲在姜姗姗身后,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跟着附和: “就是!我怎么不绑别人,偏偏绑你?还不是因为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要不是姗姗姐告诉……” “轻羽!”姜姗姗生怕她嘴里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急忙打断: “你再向肖谣道个歉,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 她又看向了裴言,小声道: “言哥,轻羽是我的妹妹,她是因为误会肖谣和齐聿止的关系,所以才一时冲动。” “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因为肖谣没有边界感,跟齐聿止走得太近了,现在刚好可以让她长点教训,更何况她也没受伤,要不就算了吧?” 罗父适时上前,他强忍着痛,放低姿态道: “裴总,这件事情是我们做得不对,我再次向您道歉!” “我听说您最近在争取林殊院士助理的名额,要是悦山市值因此受影响,其他几家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机发难的。”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言的神色,不断放出利益交换,似乎只要他松了口,这件事情就能一笔勾销。 直到裴言目光微转,众人这才顺着他的视线,注意到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肖谣。 罗父后知后觉道:“哦哦,肖小姐,我们也郑重向你道歉!你这么漂亮,一定人美心善、宽宏大量,就别再跟我们计较了!” 裴言伸手想去拉她,话还没出口,肖谣却侧身避开,冷冷嗤笑: “你们演够了吗?” 她扫过罗家三人:“你们无视法律,视人命如草芥,现在不过是承受不了这背后的代价,就跑来这里假惺惺地道歉。” “但你们打错算盘了,你们只知道裴言不会真的为我出头,却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屑于他的维护,他的态度,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裴言还没反应,姜姗姗先怒了:“你……” 肖谣目光锐利地逼视过去,冷声道:“你这样的人就更加恶心了,既然你信奉受害者有罪论,那我祝你早日沦为受害者。” 姜姗姗气急,紧紧抱住裴言的胳膊:“言哥,你听她在说什么!她这是在诅咒我!” 裴言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劝哄:“谣谣,你先冷静……” “你闭嘴!肖谣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嘲讽,“这里最可笑的人,就是你!” “裴言,你到底在装什么?以为演一出关心我的戏,我就会感动妥协?” “你甚至不敢直接让我妥协,你只能用这种虚伪又可笑的方式来逼我!可我从来就不需要你为我出头!” 她冰冷而讥诮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吓得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下意识看向了裴言。 裴言的脸色很难看。 不知沉默了多久,他开口道:“谣谣,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别说气话。” 那强压怒火的模样,像是在极力纵容着她的任性。 肖谣彻底觉得没意思透了,冷笑了一下: “怎么?又觉得我在闹?” “裴言,从你逼我妥协的那一刻开始,我对你不会再有信任了。” 裴言眸色复杂而疲惫,“我什么时候逼过你?什么时候没有尊重过你?” 罗父连忙道:“肖小姐,这年头像裴总这样完美的男人不多了,你不能只顾及自己,也要多体谅他。” 罗轻羽冷哼一声:“她啊,肯定是觉得自己有备胎,就有恃无恐了呗!” “够了!”裴言面色冷沉得可怕,“你们全部都滚出去!” 他强压着情绪,俯身想要去牵肖谣的手: “谣谣,别听他们胡说,如果你不开心了,那肯定就是我的错。” “你说,我都改,好不好?” “你怎么会有错呢?” 肖谣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情绪就会彻底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绕开他,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罗轻羽顿时慌了:“啊,马上就要开庭了,那我怎么办啊?” 第九十章 开庭 “啪——” 肖谣反手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罗轻羽整个人都懵了,想要去拉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罗母最先反应过来,她心疼得目眦欲裂,当即就尖叫着扑来: “你敢打我宝贝!你非要杀了你!!” 裴言及时上前一步,稳稳拦住了歇斯底里的女人。 肖谣走头也不回地走了。 将身后罗轻羽的哭嚎声,罗母恶毒的诅咒和姜姗姗高高在上的拱火,全部甩在了身后。 隐山御筑的大门外,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树荫下,似是在等什么人。 肖谣刚走近,驾驶室的车门忽然被推开。 她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就见司机恭敬地走下车,微微躬身开口:“肖小姐。” 肖谣凝眸看着他,愣了几秒后,忽然反应过来: “你是……刘董的司机!” 司机没想到她竟还记得自己,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肖小姐……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排的车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嗯,现在被我从刘董那儿挖过来了。” 齐聿止下车,将崭新的羽绒服披在了肖谣身上。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他淡淡道: “上车吧。” 肖谣有很多问题想问,最后开口却只道: “你车上怎么总有羽绒服?” 齐聿止伸手为她拉开车门,“习惯了。” 她总是那么风风火火,像个随时要披荆斩棘的女战士。 不知不觉,他就养成了车上备厚衣服,随身带保温杯的习惯。 “哦,”肖谣上了车,又问,“你怎么在这?” 齐聿止:“路过。” 他回答得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解释,肖谣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再往下说些什么。 直到车开出去好一段距离,她才想起来问: “对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齐聿止终于转头。 冗长的寒冬,今天难得是个艳阳天,阳光拨开厚重的云层,透过车窗落在他身上,晕染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少了些疏离感。 “我父母想见你。” 肖谣一怔:“什么?” 齐聿止解释:“开庭的事情。” 肖谣这才反应过来,“……噢,好。”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两人并肩坐着,没有再说话。 肖谣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色有些沉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她还是忍不住,看向了齐聿止: “所以,你是特意来隐山御筑等我的?” 齐聿止承认:“嗯。” 肖谣没说话。 齐聿止看着她的侧脸,也没再说话。 车很快就开到了齐家大宅。 刚进大厅,就飘来一股菜香味。 肖谣的胃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隐隐的绞痛,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齐夫人笑着从门内迎出来,眉眼弯弯,极为自然地拉住了肖谣的手。 “谣谣,今天你齐叔叔不知道在哪里看了本菜谱,非要大展身手,还好你们来了,否则我真有点招架不住了。” 她声音温柔亲切,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安心的香味。 肖谣被她拉住,竟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生硬,反而不受控地想要靠近她。 “谢谢齐阿姨……”她声音轻轻的。 穿过大厅,便是宽敞明亮的餐厅,偌大的空间里没有一个佣人,只有齐恒天系着围裙,正兴致勃勃地往餐桌上摆菜。 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寻常的父亲,丝毫没有平日里董事长的架子。 听到脚步声,他笑着抬头: “来啦?刚好赶上,最后一道菜,油焖大虾,谣谣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此时是上午九点,早过了吃早饭的时间,也没到午餐的饭点。 看着满桌子琳琅满目的菜品,肖谣心中清楚,这是为自己准备的。 空气中那温馨而自然的气氛,像暖空气一般,一点点温暖了她僵硬的躯体。 “齐叔叔,您辛苦了。” 齐恒天解下围裙随手放在一旁,笑着摆了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做饭可是我们齐家祖传的兴趣,能有人愿意吃,我就高兴。要是这些菜能合你的口味,那我也算高山流水遇知音啦!” 大家都被他逗笑。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丝毫没有尴尬。 吃完后,齐恒天看着肖谣,认真地发出邀约: “我的小知音,以后能邀请你常来吃饭吗。” 肖谣笑了笑,“齐叔叔手艺好,是我的荣幸。” 并非是她客套,这顿饭的风味,明显是在照顾她的口味。 哪怕已经来沪城生活了三年,肖谣依旧不适应这边的菜品,这也是她这三年来越来越瘦的原因。 气氛美好得,让肖谣有些不舍。 可她还是在隐隐地等待着,他们向她开口。 果然,片刻的沉默后,齐恒天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 “谣谣,罗轻羽那孩子,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 听到他开口,肖谣心里竟生出一丝可笑的轻松,像是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要落下来了。 “齐叔叔,我能理解的。” 她早就在心里想过无数种可能,所以此刻听到这话,并没有太多意外。 齐恒天看着她:“好,好孩子,是叔叔要谢谢你。” 齐夫人也道:“谣谣,你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我们早就忍罗家那群人很久了,不过是没有机会划清界限。” “也怪我们太优柔寡断,才连累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实在是对不起你……” 话音还未落,一阵铃声突然响起。 齐聿止起身,“我先出去一趟。” 肖谣看了眼手机屏幕,十点整,是开庭的时间到了。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看着眼前人温和又关切的面庞,感受着他们眼底真切的心疼,肖谣为自己之前那些自以为是的猜测感到有些愧疚。 “齐叔叔,齐阿姨……”肖谣最后看向了齐聿止的背影,“齐聿止,谢谢你们。” 齐聿止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等我回来。” 齐夫人揽住肖谣的手,“谣谣,开庭的事情就交给聿止去办,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你陪我去后花园逛逛好不好?” “好。” 肖谣任她牵着自己往外走。 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格外温暖与温柔,微风带来花香,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齐夫人看着肖谣舒展的眉眼,忽然忍不住拿出手机,笑着问道: “谣谣,阿姨给你拍张照好不好?” 她解释道:“我有个朋友,你应该也认识的,就是梳柳大师,他一直在找合拍的模特,只可惜他眼光实在是太挑,那么多明星模特都入不了他的眼。” “我看你和他还算有缘,想着拍张照片给他看看,可以吗?” 肖谣抿唇笑,大大方方道:“谢谢齐阿姨。” 齐夫人一边拍,一边夸赞。 拍好后,她把照片递给肖谣看,随即直接将原片发了过去。 原本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想给肖谣争取个机会,却没想到对面竟然秒回: 【她是谁?】 齐夫人收到信息,有些惊讶,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再次追问: “你给我发的女孩是谁?” 第九十一章 去把离婚证领了! 齐夫人一听他那急切又发颤的语气,就知道他是又想到自己的女儿了。 “她叫肖谣,是阿聿的朋友。” “肖……谣?” 齐夫人轻声唤了句:“柳岸英,你最近还好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终于逐渐冷静下来。 “抱歉,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齐夫人长长叹了口气,眼底覆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她看向了肖谣,轻声解释:“梳柳先生的女儿,如果还在,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肖谣微微一怔,眼底掠过惊讶:“他的女儿……出事了吗?” 齐夫人垂了垂眼,“小幺儿五岁那年跟着家人回国,被人贩子拐走了。” “后来警察捣毁窝点时才发现,那里根本不是普通拐卖,是贩毒、贩卖器官的地方……” 虽然至今没有找到尸体,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孩子活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本该是庞大家族捧在掌心里、集万千宠爱的独女,那样小的年纪,却落得这般下场。 而当年才七八岁的齐聿止,自那之后,话越来越少,越来越冷。 他从不说,可齐夫人比谁都清楚,他一直活在内疚里。 怪自己,当年没能护住那个小小的幺儿妹妹。 肖谣静静听着,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等她回过神,一滴眼泪早已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齐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安抚: “没事,都过去了。谣谣,听说你和阿聿很快要重新出国工作,梳柳先生也在那边,到时候,你们或许能见上一面。” 肖谣抬手抹掉那滴莫名落下的泪,低声道:“好。” 傍晚时分,齐聿止刚打来电话,说罗轻羽已经入狱,齐家大宅门外骤然响起一阵狂暴的拍门声。 “姓齐的,我知道你们在里面!赶紧给老子开门!!” “你们真的疯了!我们可是世交,你们竟然放纵你儿子送我女儿去坐牢!我跟你们拼了!!” 撕心裂肺的谩骂声响彻,还伴随着用菜刀砍门的声音。 “你们想毁了我女儿,谁也别想活!大不了一起死!” 管家立刻报了警,对齐夫人道: “夫人,您带肖小姐先去里面躲躲。” 齐夫人面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开口:“不用,你们带谣谣去后面休息,这里交给我。” 肖谣听着门外人声越来越杂、动静越来越大:“我留下来帮忙。” 齐夫人道:“好,别怕,我们齐家还不是谁能来撒野的地方。” 他们早料到罗家人品性低劣,也做好了对方上门报复的准备。 却唯独低估了这群人疯起来不要命的狠劲。 不过片刻,一股刺鼻浓烈的汽油味猛地灌进鼻腔。 “不敢出来是吧?真当我们罗家好欺负!我今天就把你们全烧死在里面!” 话音未落,已有几道人影翻爬上围墙,黑乎乎的物件朝着院内狠狠砸来。 肖谣下意识拉开了齐夫人。 眼看那些人就要翻入围墙,身后忽然窜出数道黑影,出手快准狠,直接将攀墙之人狠狠拽落。 沉闷的撞击声、凄厉的哀嚎声接连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下一秒,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穿透暮色,清晰传来: “肖谣,开门,我来接你回家。” 是裴言。 肖谣猛地一怔。 他又道:“出来玩玩就算了,怎么,还要在别人家里过夜?” 管家得到齐夫人的示意,上前开了门。 门一开,裴言直接闯了进来。 他只穿一件单薄黑衬衫,袖口利落卷至手肘,冷白的拳头上沾着斑驳血迹,漆黑眸子在昏沉暮色里深不见底,戾气未散。 肖谣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伴随着天暗,白日里难得的暖阳已经消失殆尽。 一阵寒风从门外股股涌进,吹得她遍体生寒。 裴言先对着齐夫人微微颔首,算是礼数,下一秒便伸手,不由分说地将肖谣直接扛上肩头。 没有给她半分抗拒的余地,转身便往外走。 齐夫人下意识想拦,裴言冰冷的目光看了过去。 “齐夫人,肖谣是我的妻子。” 直到出了齐宅大门,肖谣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挣扎。 “放我下来!你放开!” “裴言,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尊重?你发什么疯?!” 她只觉得无比的耻辱。 尤其,是在齐夫人面前。 裴言任由她捶打,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怎么,你就这么怕齐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们有什么关系?”肖谣怒声嘶吼,“奶奶情况已经稳定了,明天我们就去把离婚证领了!” 她用力一推,掌心忽然触到一片黏腻温热。 低头一看,满手鲜红。 肖谣身子瞬间僵住。 裴言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那也等离婚后再说。” 他将她扔进车里,“砰”地关上了车门。 “开车。” 陈见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小心翼翼开口:“裴总,要不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裴言忽然冷笑一声,漆黑眸子死死盯住肖谣: “肖谣,连陈见都知道问我一句。从刚才到现在,你有管过我的死活吗?” 肖谣没看他,也没说话。 始终等不到半点回应,裴言脸色越来越沉。 像是赌气般,他沉着脸道: “回家。” 沉默,一点点抽干了车内的氧气,窒息到了极点。 好在车终于到了隐山御筑。 刚开车门,肖谣没有任何犹豫,扭头就走。 “太太……” 陈见下意识开口,可那道身影已经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裴言脸色沉得吓人。 身上原本麻木的伤,此刻却泛起异常的疼痛,一阵一阵,痛得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个从前他稍微有点不舒服,就能急得整夜不睡守在床边的女孩,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 她难道真的…… 就在这时,家庭医生匆匆赶到。 他一眼看到裴言身上的伤,急忙提着药箱快步走了过来:“裴先生……” “不用。”裴言冷声拒绝。 家庭医生顿了顿,轻声道:“裴先生,是太太请我过来的。” 裴言挑眉,看向他,重复道:“肖谣让你过来的?” 家庭医生点头,拿出手机递过去:“十分钟前,太太给我发的信息。” 对话框中极为简洁的一句话,裴言却盯着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开口道: “进来吧,辛苦了。” 说话时,面上的戾气已消散了大半。 …… 肖谣独自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夜风刺骨。 忽然,一辆黑色豪车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驶近,停在她面前。 经历过前几次意外,肖谣瞬间警惕地后退了好几步。 下一秒,车窗缓缓降下。 看清车内那张脸时,肖谣整个人都僵住。 第九十二章 同意离婚 “肖小姐。” 男人发丝在黑暗中泛着银光,冷白的肌肤,漆黑的眸子,分明是极冷,可嘴角却偏要勾着抹无害的笑。 就在肖谣要走时,他忽然缓缓道: “麦克院士因你的失约而感到愤怒,我已经尽力周旋,可他依旧表示,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若这次再不抓住,他将彻底把你拉入黑名单,此生都不会再给你做手术。” 肖谣脚步一顿。 薛嘉石笑了,“我劝你不要赌,毕竟,这关系到你最后能治好耳朵的机会,肖小姐,你赌不起。” 司机下车,无声地拉开了车门,像是一道不容拒绝的邀约。 肖谣抬眼,与车上的男人对视了许久,看着对方脸上的势在必得,她忽然勾起了抹嘲讽的冷笑。 “薛嘉石?” 薛嘉石配合地应了声,笑意更深:“肖小姐调查过我?看来,是对我多少有些兴趣。” “那你是否已经知道,我那个虚伪的弟弟,之所以不肯和你离婚的原因呢?” 肖谣冷笑:“所以,你一个凤凰男的私生子,当得很光荣?” “……” 薛嘉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阴翳一点点爬上他的黑眸。 “咔哒——” 他下了车。 肖谣后退,环顾四周,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可就在她以为对方要动手时,薛嘉石却忽然笑了一声。 “那晚我等了你一整夜,深夜的风很冷,把我的心也吹凉了……” “所以,我必须得让你吸取教训,肖小姐,在夜玺的那一晚,你切身体会到我的寒冷了吗?” 肖谣眸色骤然一沉,“是你指使罗轻羽绑架我?” “怎么会是我指使的呢。” 薛嘉石逼近,“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你觉得,以裴言的聪明程度,他会猜不到真相?” “可他为什么装作若无其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你觉得呢?” “这样的男人,你确定还要待在他身边?还要为他死守可笑的忠诚?” “肖谣,你不如……” 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肖谣飞快地掏出藏在身后的防狼喷雾,毫不犹豫地对着他的脸狠狠喷了过去。 “啊——!” 薛嘉石猝不及防,下意识捂住眼睛,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我也让你吸取吸取教训,现在,你能切身体会到我的愤怒了吗?” 肖谣趁机抬腿,对着薛嘉石的下腹狠狠补了一脚,随即转身就跑。 身后,反应过来的司机立即追了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扑到她身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有力的拳头狠狠砸在司机脸上,将人瞬间砸飞出去。 “太太,快上车!” 陈见护着肖谣,飞快地上了车,随即扬长而去。 直到确定身后的人再没有追上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太太……” 陈见看向肖谣,心中一阵后怕,小心翼翼试探道:“您认识他吗?” 肖谣面上没什么表情,“薛嘉石,裴家的私生子。” “……”陈见欲言又止。 肖谣直接道:“陈见,你觉得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陈见想了想,认真道:“您应该是讨厌他的。” 肖谣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忽然想起了那晚,裴言看向她的眼神。 那么冷,那么深,甚至带着一丝怨怒。 就好像,认定了她背叛了他。 “陈见,谢谢你。” 肖谣打开了车窗,让冷风吹进来,“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吧,今天辛苦你了。” 陈见实在忍不住了,还是问出了口: “太太……您真的要跟裴总离婚吗?” 他急急想解释:“太太,裴总他其实……” “我从来没有开过玩笑,陈见,你可以回去转告他,既然奶奶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没必要再拖延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什么时候方便,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们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冷风吹得肖谣的脸有些麻木。 陈见沉默了。 他没立场多说,可他总觉得,两个明明相爱的人,怎么就要走到离婚这一步了呢? 他还是想解释一句: “太太,是因为姜小姐吗?上次真的只是误会,裴总和姜小姐之间并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肖谣淡淡勾了下唇角,比起讥讽,更像是自嘲。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很简单。” “我不爱他了。” 她嫌他脏。 他究竟有没有真的和姜姗姗发生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的心已经够脏了。 “……” 陈见的耳机里,传来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让他忍不住浑身紧绷。 口袋里的手机,显示已通话二十分钟。 不知沉默了多久,耳机里终于传来人声。 “告诉她,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民政局等她。” 随即,便冷冷挂断。 “……” 陈见酝酿了好久,才看向了肖谣:“太太……” 肖谣语气平静:“他说什么了?” 陈见怔住,下意识摸了下耳机,心中惊讶于肖谣什么时候发现的。 “裴总说……明天上午十点,在民政局等您。” “好。”肖谣答应得干脆。 车子缓缓停稳,她推门下车,独自转乘地铁回了观澜湾。 刚一进门,一团毛茸茸的小身影就扭着圆滚滚的身子扑了过来。 “小愈……” 肖谣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着它的脑袋。 “我带你去国外生活,好不好?” “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生活得很自由。” 她说着,长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睡前,肖谣忽然收到了使馆发来的面签通知,时间定在了上午九点。 她眉头微蹙,立刻联系工作人员询问能否改期,却被告知她已用完唯一一次改期机会,若再迟到,便视作自动放弃。 肖谣没办法,想了想,还是先给陈见打了个电话。 得知裴言明天下午有空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裴言的号码。 “嘟……” “嘟……” 铃声一遍遍响着,对面始终无人接听。 她转而发去信息,问他能否将民政局的时间改到下午。 大概等了五六分钟,对话框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肖谣鬼使神差地点开裴言的头像,进入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显示发布于五分钟前。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她指尖放大,照片里是一只女人的手,纤白修长,第一眼竟让她莫名觉得眼熟,像极了自己的手。 可那无名指上,赫然戴着一枚血色浓烈的红宝石戒指,刺眼得很。 她从未拍过这样的照片,更没有这样一枚戒指。 朋友圈下方,不知情的人发出了祝贺: 【裴总和太太也太恩爱了吧。】 【太幸福了,祝长长久久。】 在一片吹捧之中,两条评论格外刺目: 余松:【言哥,恭喜你!】 魏达:【我们四个人,终于又齐整了,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肖谣面无表情地退出界面,心口却一点点沉下去,寒意刺骨。 三年夫妻,她自问尽心尽力,从未做一件对不起他的事情。 可他竟连离婚都等不及,迫不及待要向所有人宣告姜姗姗的存在。 也罢。 等离婚证一到手,她与裴言,从此山高水远,再无瓜葛。 第九十三章 他是特意为你来的 这一夜,肖谣睡得很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灰色的梦境中,裴言的脸被层层迷雾重叠覆盖,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感觉到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正透过雾气盯着自己。 醒来时,天刚好亮了。 肖谣拿起手机,裴言依旧没有回消息。 反倒是余松和魏达一人发了条朋友圈。 视频里,昏暗暧昧的灯光漫开,姜姗姗脸颊染着薄红,身上松松裹着一件宽大的男式西装,整个人软软依偎在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里,睡得香沉。 虽然没有露脸,但肖谣还是一眼就看出,那是裴言。 配文【某人还和当年一样,又菜又爱逞强】 肖谣关了手机。 她下床,整理好着装,又把面签可能要用到的文件全部整理了一遍。 八点半,准时赶到了使馆。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面签官在结束后朝肖谣伸出手,眉眼间带着欣赏的笑意: “恭喜你,优秀的女士,愿你十天后抵达m国,一切顺遂安好。” 肖谣回握,道了谢。 离开使馆后,哪怕她紧赶慢赶,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还是已经上午十点零三分了。 只是晚了三分钟,裴言应该还在。 肖谣来不及喘口气,飞快地推门走进了民政局。 办事大厅内,空无一人。 她顿时蹙眉,又里里外外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人后,当即给裴言打了个电话。 这回,对面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裴言!”肖谣压着怒气,冷声道:“你在哪?” 电话那头,裴言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肖小姐,你迟到了,却反而来质问我?” 肖谣攥紧了手,有些忍无可忍: “你就算到点离开也需要时间吧?裴言,你其实压根就没过来吧?你是在故意耍我吗?!” 裴言语气很淡:“抱歉,我的时间很贵,不为别人的不守时买单。” “你还有其他事吗?” 肖谣刚刚一路跑过来,呼吸有些不匀,胸口此刻因愤怒起伏得更加厉害。 “行,你的时间很贵,我花钱买总可以了吧?” “你开个价,我买你下午一个小时,别说你没时间,我昨天已经问过了,你今天下午没事!” “……”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裴言略显粗重的呼吸。 “啪——”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病!” 肖谣忍不住骂了声,又打了过去。 任她怎么打,对面都不接了。 “这位小姐,您先冷静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忽然快步走了过来,递给肖谣一瓶水: “您先喝口水,消消气……” 肖谣没接,警惕地看向他。 男人立即嘿嘿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小姐,我是律师,专接离婚案,看您这样子,应该是遇到点麻烦了?” 他拍着胸脯:“是不是对方不肯离婚?您找我呀,到时候直接起诉离婚,管他答不答应呢,简直是没天理了!” 肖谣在律师满脸期待的注视下,到嘴的拒绝顿了顿,随即伸手接下了他的名片,转身离开。 “记得给我打电话咨询啊!男人就是贱,到手不珍惜,放手又舍不得!找我胜率很大的!” 律师朝肖谣的背影用力挥手。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就对上了一张俊朗而冷沉的脸,男人穿着纯色的毛衣,简约却看起来价值不菲,周身气质矜贵。 “……额,”律师愣了一下,“您也是来咨询离婚的?” 裴言的脸顿时更黑了,目光冷得可怕。 “陈见,处理好他。” 说完,就径直转身离去。 律师懵了:“啊?处理什么?” 他想追上去,却被拦住。 陈见:“这位先生,恒达事务所知道吧?我家先生介绍你过去工作,请你今天就离开沪城。” 律师乐了:“这年头骗子都……” 下一秒,一封介绍信递到了他手里。 “……” 卧槽,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 肖谣本想继续去工作。 可明天就是公布助理的日子,林殊今天谁也不见。 但她还是给肖谣安排了个任务,让她去参加一场展,准备翻译。 等到地方时,肖谣才发现,举办的展会的地点竟然是沪城历史最悠久的大饭店,崇光宴府。 而展出的也是各地美食。 她顿时明白了林殊的用意,心中一暖。 但还是很认真地一样样去了解每一道食物的起源,并在脑海中同步构思出最精准的翻译。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时,身后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 肖谣回头。 身后的女生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肖谣,还真是你呀?” “刚刚隔老远我就看着眼熟,还怕自己认错人了呢!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漂亮好认!” 肖谣也认出她来,愣了下,“余灵儿?” 余灵儿咯咯笑着,亲昵地搂着她,“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我!今天真是太巧了,刚好碰到,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肖谣没有拒绝。 除了裴言,余灵儿是高中时第二个帮过她的人。 那时候,她被全班孤立,隐形的霸凌藏在每一个轻蔑冰冷的眼神和不屑一顾的冷嗤里,压得她喘不过气。 唯有同班的余灵儿,会在体育课分组时,毫不犹豫地站到她身边。 少女小太阳般明媚的笑容,从那时起,便深深印在了她心底。 两人一起上了二楼。 等餐的间隙,自然而然聊起了近况。 余灵儿好奇地眨着眼:“肖谣,你现在在做什么?结婚了吗?”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 “说实话,其实当时候我很磕你和裴言学长哦……” 肖谣愣了下。 余灵儿眼睛发亮,如数家珍: “别人不知道,但我可注意到了,你那时候经常偷看他,而他的教室明明在楼上,每次却都要故意从我们这边绕路过去,肯定是为了偶遇你!” “而且你们两个,不论是身材还是颜值,简直都太般配了!” “还有当年他在操场上保护你的那一次,后来我去问过了,那时候他们班可是在上数学课,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操场?肯定是一直在关注你,特意为你来的!”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直到瞥见肖谣始终沉默的神情,才猛地回过神,脸色一僵。 “抱歉……” 肖谣淡淡笑道:“没事,菜来了,快吃吧。” 余灵儿懊恼地轻轻拍了下嘴,默默拿起筷子。 她只顾着回味当年裴言英雄救美的场面,却忘了,那也是肖谣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就在她低头准备认真吃饭时,余光忽然扫过楼下一道身影,惊得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去!这是什么天降的缘分啊!” 第九十四章 永远不被桎梏 “裴……” 余灵儿站起身,刚要呼喊,忽然在看清男人身边的身影时愣住了。 她面色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撇了撇嘴: “她怎么会跟裴言学长在一起啊?” 肖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古旧木梯上,男人身形挺拔舒展,简约毛衣裹着宽肩长腿,矜贵又慵懒。 他身边的女人穿着同色系的毛衣,迈着豪爽的步子,蹦蹦跳跳地上楼。 “言哥,谢谢你陪我出来散心,中午我请客,一定要吃饱哦,这样下午才有力气嘿嘿!” 裴言走上楼梯口时,目光下意识朝窗边看去。 就在要与肖谣的目光交汇的瞬间,姜姗姗忽然惊呼了一声: “啊——” 她脚一崴,整个人都跌进了裴言的怀里。 裴言:“没事吧?” 姜姗姗紧紧抱着他,哭唧唧道:“好痛啊,吓死我了。” “言哥,我真是笨手笨脚的,还好有你。” 裴言道:“去那边坐吧,我待会给你看看。” “好~” 她依偎着裴言,两人一同朝着另一边的用餐区走去。 这一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人认出他们,小声议论道: “那是悦山的裴总吧?旁边那位好像就是他的太太。” “你别说,还真跟网上说的一样,两人感情也太好了,简直是小说情节发生在现实里了。” 余灵儿听到了这些议论,下意识看向了肖谣。 肖谣已移开了视线,正垂眸认真地咬了一口水晶虾仁。 她抬眼,笑意盈盈地向余灵儿分享,“好鲜嫩,你也尝尝。” 余灵儿愣了下,没忍住道:“肖谣……你还好吗?” 她觉得很奇怪。 按常理来说,没有人会在看到自己的暗恋对象,与别的女人举止亲密,还能笑得出来。 别人不清楚,可她当年,却是真真切切地亲眼目睹了肖谣对裴言的付出,知道她对他的感情有多么深厚。 肖谣给她夹了只虾仁,“怎么突然这么问我?” “噢,你说裴言啊?”她笑了下,“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眼光不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能总揪着当年的黑历史不放吧。” 见肖谣神情始终如常,轻描淡写的模样,余灵儿放下心来,也没什么顾忌了。 她转而愤愤地用筷子将盘子中的虾仁用力扎穿: “可恶!实在是可恶!” “他跟谁在一起都好,怎么能跟那个姜姗姗在一起呢!我现在简直是浑身难受!” “我现在怀疑,裴言学长眼神是不是有点问题,真该给他推荐个专家号了!” 肖谣淡笑,“你认识姜姗姗?” “当然!” 谈到姜姗姗,余灵儿的脸色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她就是当年经常欺负你的那几个小太妹中的大姐大,年纪轻轻不学无术,整天跟男生称兄道弟,简直婊得不行!” “她也就一张脸长得还行,真不知道裴言学长怎么就看上她了,再怎么看她也没你漂亮啊!简直气死我了!” 肖谣没想到姜姗姗当年竟然跟她是一个学校的。 但对于她的行为,她也并不感到惊讶。 而余灵儿显然是厌恶姜姗姗到了极致,越说越气: “现在想来,她当时的教室就在我们旁边,所以裴言那时候就是朝她去的?天呐,真没想到,他竟然那么早就对她有意思了,真是瞎透了!呸!” 肖谣给她倒了杯水,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我记得你当年说想当记者,现在呢,在做什么工作?” 说到这,余灵儿的一下来了兴趣,注意力也成功被转移。 “哈哈!” 她眉飞色舞,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了记者证,递到肖谣面前: “我当年想着,只要能当任何一家小媒体的记者就很满足了,没想到竟然如愿进入了梦寐以求的报社!” 肖谣真心地为她感到开心,笑道:“灵儿,你真是太棒啦!” 余灵儿道:“肖谣,那你呢?我记得当年你的作文还被老师送到学校栏目里刊登了呢……” “所以,你的梦想实现了吗?” 肖谣微微一怔。 她永远不会忘记,在那个时刻充斥着谩骂与侮辱的出租屋里,她一笔一划认真写下: 【我想当一只翱翔天际的鹰,用翅膀拍碎风暴,义无反顾,永远自由。 永远不被桎梏。】 她淡淡扯了下嘴角,“快了。” 余灵儿笑道:“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好不容易转移话题,气氛渐渐融洽,忽然,她不知收到了一条什么信息,顿时火冒三丈: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肖谣担忧道:“怎么了?” 余灵儿“咕咚咕咚”灌了一整杯凉水,还是怒气冲冲: “肖谣,你可能不认识林殊院士,但她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物!” “她最近回国想招一名助理,很多人优秀的人才都参与了竞争,我的师兄也在其中,我敢保证,他真的很努力很优秀!” “但刚刚他跟我说得到了内部消息,你知道林殊院士的助理定的是谁吗?” 她气得脸涨得通红,“你绝对想不到是谁!竟然是姜姗姗!!” “我的天呐,她就是个文盲,听说上次还当着那么多教授学士的面,在那么严肃的场合当众拍林院士的马屁!” “这简直是漠视规则!当年读书时,她就仗着认识的人多霸凌了那么多人,现在进入社会,竟然还能凭借关系践踏无数人的努力与煎熬!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余灵儿忍不了,当即站起身,就要朝着裴言那边走去。 “肯定是裴言包庇的她,给她开后门!我现在就要去问清楚!” 肖谣拦住了她,“你先冷静点……” 余灵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怕,我必须站出来为那些遭受不公的学者说话!你放心,这是我的工作,我身后有报社,他们会保护我的!” 肖谣当然知道,嫉恶如仇是她的天性。 否则当年,她不会在所有人都孤立她的时候,义无反顾挺身而出。 但她同样也清楚裴言对姜姗姗的偏袒程度,以及姜姗姗下作的手段,她不能让余灵儿冒这个险。 “我的意思是,这毕竟还没官宣,只是小道消息,我们不如先核实一下,再做打算……” 余灵儿气上头,根本听不进去,已经大步朝着裴言那桌走去。 “裴言学长!” 第九十五章 彻底是陌生人了 裴言正在打电话,闻声淡淡对电话那头道:“晚点再汇报。” 姜姗姗立即投来警惕不悦的目光: “你谁啊?” 忽然,她看到了余灵儿身后的肖谣,面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 “肖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不敢说的,还得找人来帮你说?” 余灵儿瞪着姜姗姗:“这跟肖谣没关系,是我个人找裴总有事!” 裴言已经挂了电话,抬眸淡淡道: “什么事?” 余灵儿直接道:“裴总,请问您跟旁边的姜小姐是什么关系?” 裴言微愣,看了肖谣一眼,忽然笑了。 “你是以什么立场在问?” 余灵儿气得不行:“行,总之你们关系肯定不简单!那请问,您极力推荐姜姗姗当林殊院士助理的理由是什么?” “是因为她有过人的学识,还是身上有什么美好的品格?亦或者,她有大学文凭吗?” 这句话一出,姜姗姗一下就怒了,腾地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余灵儿不甘示弱:“字面意思,我要是有哪句话说错了,你大可以告我诽谤!” “言哥……” 姜姗姗转而看向了裴言,眼圈通红,委屈得不行,“我大学没来得及毕业,我也不想的呀,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对不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你不该给我争取这个机会的……” 裴言的脸色瞬间冷沉。 他自然知道,姜姗姗之所以没来得及拿到大学文凭的原因。 这是他亏欠她的。 所以,他绝不可能任由旁人拿此事戳她痛处。 “这位小姐,说话前,最好三思。” “现在,给姗姗道歉。” 裴言开口,已经带上了冷意。 余灵儿却丝毫不惧:“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哪句说得不对,您可以指出来,当面把话说清楚!” “或者,我可以把这理解成威胁吗?您被我说中痛处,就恼羞成怒了?” 姜姗姗一副强装坚强的模样,“言哥,算了,别跟她争,大不了我不当了就是了。” 她又看向了肖谣:“肖谣,我知道,你因为言哥为我争取助理名额的事情而生气,还故意不给他好脸色。” “但我还是想解释一句,你真的误会了,我要是当上助理,也是为了给悦山带来帮助,而并非为了我个人的私利。” “当然,如果你实在无法理解的话,我也不会怪你,毕竟女人的天性就是善妒。只是,我希望你能够也多为言哥考虑,这里是公共场所,你这样找人来当众质问,是不是不太妥呢?” 这一番话,占尽道德高地,将自己塑得无辜高尚,所有过错,尽数推给肖谣。 姜姗姗说完,不动声色看向了裴言,观察着他的反应。 可裴言神情淡淡,丝毫没有她预料中的厌烦与愤怒。 他看着肖谣,眼神带着深意,却什么也没说。 余灵儿气得发笑:“姜姗姗,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转移话题了!” 她看向了裴言,“裴总,今天还请您给一个解释,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姜姗姗都没有资格当林院士的助理!” “那谁有资格?” 裴言忽然开口。 他漆黑的眸子平静,嘴角甚至噙着笑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有没有资格,是由你来定义吗?” 余灵儿一噎,气势瞬弱,“当然不是,但也不能……” 裴言敛了笑,冷声道:“规则由林院士定,人选由林院士选。她能被选中,自有过人之处。你若不服,大可凭本事竞争。” “你……”余灵儿没想到,他竟然能把开后门说得如此的冠冕堂皇,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抱歉,你已经失去了道歉的机会,好自为之吧。” 裴言丢下一句话,便带着姜姗姗离开了。 姜姗姗抽抽搭搭,被裴言护着,一边走,还一边不知在抽抽搭搭说些什么。 肯定没什么好话。 “裴言学长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余灵儿许久缓不过神来,满脸难以置信。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他能看上姜姗姗!” 眼见有人偷偷举着手机录像,肖谣立刻上前拦住,拉着她快步下楼。 余灵儿情绪渐渐缓和了一些,她看向了肖谣: “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冲动,害你跟着我一起受牵连……” “不过,我刚刚听姜姗姗那话,他们好像认识你?” 肖谣没打算瞒她,“我和裴言三年前结婚了,不过,马上就要离婚了。” “啊???”余灵儿一下瞪大了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脱口而出:“为什么啊?” 肖谣只淡淡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余灵儿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任谁看了,不会觉得裴言跟姜姗姗才是一对? 还能因为什么? “抱歉,我……” 肖谣道:“没关系,等离婚后,就彻底是陌生人了。” 余灵儿道:“离了也好,男人再有钱都不如自己有钱靠得住,你放心,你的事情我绝不会跟任何人说!” 肖谣:“我当然相信你。” 余灵儿性子跳脱,对朋友却向来拎得清。 当年她请她帮忙保守的秘密,十几年来,也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余灵儿也想到了这个秘密,忍不住叹了口气,骂道: “裴言这个混蛋!肖谣,我真替你不值! “我都恨不得等你一离婚,就把当年的事全抖出来,让他悔得肠子都青了!狗男人!” 肖谣眸底浮现一丝讥讽,“他不会的。” 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便要告别。 临走前,余灵儿忽然欲言又止。 “肖谣,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跟裴言断干净了吗?” 她看着肖谣,认真道: “我这次回国,是当年受了不少受害者的委托,联合起来曝光姜姗姗,追究她当年霸凌的责任。” “我现在正在收集证据,如果你愿意的话,到时候是否愿意配合我?” “但我得提前说清楚,这件事情要是做成了,对霸凌现象会有很大的打击,但同时,对裴言肯定也是有负面影响的……” 肖谣没有犹豫,“你有任何需要,我都尽力配合。” 第九十六章 裴言,你是眼瞎吗? 肖谣在崇光宴府一楼展会收集的素材已经足够了。 和余灵儿分开后,她直接回家准备整理。 也许是因为上次车祸留下的阴影太重,她现在出行下意识会选择坐地铁。 一路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肖谣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她。 可回头看了好几次,身后路人行色匆匆,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没有松懈警惕,加快步伐,跟着人流顺利出了地铁。 观澜湾为了保证隐私性和绝对的安静,离地铁口还有段距离。 静谧的午后,肖谣独自走在梧桐大道上,瑟瑟冷风袭过。 忽然,身后猝不及防响起了一道男声: “原来你这些日子,都住在这里啊。” 肖谣心一跳,猛地转头。 宽阔高大的梧桐树下,裴言一身简洁毛衣,正笑意盈盈地倚在树上看着她。 “早说你喜欢海边,那我们也搬过来,免得你连家都不回。” “你跟踪我?”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肖谣后背猛地发寒。 随即,一股荒谬的怒气升上了心头: “裴言,你要不要脸?” 裴言面上的笑淡去,“我怎么就又惹你生气了?” “我知道,你也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但是……” 他欲言又止,顿了顿,站直了身体: “谣谣,每个人适合的事情不一样,你没必要拿自己和任何人比较。” 与此同时,肖谣收到了林殊的信息。 一个简洁的“是”字,回复了她之前的问题。 姜姗姗真的成了林殊的助理。 肖谣无意识捏紧了手心。 裴言还在道:“当林院士的助理虽然看起来风光,但其实是很辛苦的,你不一定能承受得了这份辛苦,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你就算不出去工作,也有自己的价值,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更何况……” “裴言,”肖谣抬头,直视他:“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她算是听明白了。 于他而言,姜姗姗,他心爱的女兄弟,值得他尽全力铺路托举。 而她,一个花点小钱就能轻松养着的家庭主妇,甚至称不上一个完整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参与竞争呢? 裴言蹙起了眉。 肖谣笑了下,“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少了只耳朵,觉得我是半个残废……” “但是,我没求着你们看得起我,更没求着你们帮我什么!你愿意用你见不得人的手段帮姜姗姗,那是你的事情,只是,你又何必要跑来我面前,假惺惺地说这些呢?” 裴言的眉头顿时蹙得更深了,看向肖谣的眼神里带着些陌生和不解: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不要太敏感了,我们任何人都对你没有恶意……” “敏感”两个字,像冬日里的一盆冰水,将肖谣彻底浇了个透心凉。 她好不容易稳定的情绪,瞬间就炸了: “裴言,你是眼瞎吗?!” “你爷爷那么对我,恨不得将‘不成体统’四个字刻到我的身上,结婚三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这叫没有恶意?” “你的女兄弟纵火差点烧死我,你的朋友毫无顾忌地羞辱我,你说这叫没有恶意?!” 肖谣曾以为自己不在意。 毕竟,她从小到大遭受的恶意已经足够多了,她以为自己早已修炼出了无坚不摧的铠甲。 可直到此刻,她的眼眶不受控地发烫,声音渐渐哽咽,她才发现,原来那些她以为随风飘散的伤害,其实都真真切切地扎在她的心底。 她强忍着有些失控的委屈,转过了身。 裴言温暖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抚。 “谣谣,你多想些开心的事情,不要总记这些不高兴的事情。” “又是我的错了?” 眼泪在肖谣眼眶里打转,她猛地抬手推开了他。 裴言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裴言,你的眼睛里写满了不理解,你不理解我到底有什么可不满的,你觉得我就是在无理取闹!” 裴言静静看着她,喉结滚了下,没说话。 肖谣的心冷到了极致,一股深深的无力快将她淹没。 所有人都觉得, 她已经生活得够优越了。 她已经够幸运了。 她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凡她感到痛苦,那便是她太矫情太不知好歹了! 可曾经,她以为裴言是懂她的。 否则,为什么当初他没有高高在上地给她最直接的资助。 而是选择给了她一份勤工俭学的机会,给了她用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的机会,照顾了她敏感脆弱的骄傲呢。 可现在看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 “裴言,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归根结底,是我们三观不合,当初就不该走到一起。” “算了,”肖谣深吸了口气,看向裴言:“好在为时不晚,我们就及时止损吧。” 裴言闻言,也看向她。 冷风卷落梧桐树叶,天光冷白,白得刺眼,没有丝毫暖意。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交汇着。 许久,裴言开口,面容疲倦: “肖谣,你还是在因为林院士助理的事情生气,可并不是我不想让你去,而是……” 肖谣彻底累了。 她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裴言追上去,“谣谣,你就非要当林院士的助理吗?你不是也很喜欢悦山吗,如果你真的想工作,随时可以过来……” “或者沪城任何一家企业,任何一份工作,只要你想,我都可以为你安排……” 肖谣脚步终于一顿。 裴言松了口气,伸手想摸她的脸,“好啦,别生气了,再气就要变成苦瓜了。” 肖谣避开他的手,声音很淡: “裴言,不管你相不相信,如果两个人之间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了,那这段关系,就算是走到尽头了。” “再拖下去,只会消耗彼此,又有什么意义呢?” 裴言怔愣了一下。 肖谣没再看他,大步离开。 她进了观澜湾后,又绕了好几圈,确定四周没人,才进到自己的楼层。 上楼前,还特意跟安保打了招呼,简单描述了下裴言的形象。 安保表示,只要看到这人,一定会立刻告诉她。 肖谣道谢,刚进电梯,林殊忽然打来了电话。 “肖谣,你就不好奇,我最后为什么选择姜姗姗成为我的助理吗?” 第九十七章 一周内,我会解决好。 肖谣敛眸,按楼层的手一顿。 “您选择谁,自然有您的道理。” 她知道,以老师的性格,除非她自愿,否则再强悍的权势都无法左右她的决定。 所以,是她主动选择了姜姗姗。 电话那头,林殊笑了一声。 “肖谣,你只会是我的弟子,而绝不会是我的助理。”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裴言最后推举到她面前的人,竟然会是肖谣。 所以,她最后选择了姜姗姗。 一方面,是想见识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欺负到她的徒弟头上。 至于另一方面…… “肖谣,”林殊的声音带上了压迫感,“如果你还想当回宋遥,就尽快和过往断干净。” “不管用什么方式,我只看结果,这对你的能力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您放心,一周内,我会解决好。”肖谣回答得利落。 林殊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肖谣刚摁灭屏幕,走进家门,手机忽然又连着响了好几声。 她打开,裴言发来了好几条链接。 全是加拿大旅游攻略。 【谣谣,有想玩的地方,就告诉我。】 见肖谣没回,他又发道: 【对不起,你说得对,我反思了一下,最近太忙,的确都没有好好陪你。】 【等出国,我们再好好聊聊,好不好?】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不管有什么,你都可以向我倾诉,我们好好沟通,别闷在心里。】 肖谣指尖一滑,退了出去,没理。 裴言不死心,最后道: 【你先好好休息,别的都交给我准备。】 【明早,我来接你,等去完医院,晚上就出发。】 看到弹出消息中的“医院”二字,肖谣忽然想起,明天是什么日子。 她将手机扔到沙发上,转而拿起狗零食,陪小愈玩游戏。 小家伙很聪明,不用刻意训练,就能学会很多技能。 看着它扭着屁股嘤嘤撒娇的模样,肖谣忍俊不禁,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这家伙,到底随谁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 打开门,齐聿止手里提着保温桶: “做多了,一起吃点吗?” 小愈直接从肖谣怀里跳起,热情地扑到了他身上。 齐聿止神色淡淡,却一手稳稳托住它,摸它脑袋的动作格外温柔。 看起来,颇有几分父慈子孝的……啊呸! 肖谣摇了摇头,打散了脑中奇怪的念头,急忙给他拿鞋。 “齐聿止,你今天怎么有空了?” 不过,该说不说,他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其实肖谣对展会上的食物很感兴趣,只是闹那一出,都没来得及好好品尝。 此刻,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 齐聿止将饭菜摆好,骨节分明的手将筷子递给她: “肖谣,林院士做事有分寸。” 肖谣瞬间反应了过来,笑了:“你该不会是怕我伤心得吃不下饭,所以才特意来陪我的吧?” “你放心吧,我才不伤心呢,说不定,老师是为了给我报仇才选她当助理!” 她嘴上说得松快,但心里却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毕竟,以林殊公事公办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 齐聿止看肖谣状态不错,放心了不少,淡淡道: “有可能。” 吃完饭后,他接了个电话就要离开。 肖谣忍不住道:“你也别太辛苦了,身体第一。” 齐聿止道:“嗯,放心,出国我会把这边的事务都处理好。” 临走前,他又叮嘱道: “肖谣,你最近少出门,小心些,罗氏那边很有可能会继续报复,还有那个薛嘉石,为人也很阴险。” 肖谣点头:“谢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送走齐聿止后,她便开始处理工作。 回想起林殊略有些失望的眼神,她忍不住将文件一遍遍完善,忙碌到了深夜,不知不觉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是被电话铃声吵醒。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天光大亮。 肖谣揉了揉酸涩的脖子,摸到手机,看清来电人后忍不住蹙眉。 一个早上,裴言竟然打了五六个电话。 她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 可他们马上要离婚了,她没理由再去。 肖谣将手机关机。 她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新机,插上崭新的电话卡。 这是她为出国准备的,上面只添加了齐聿止和林殊的联系方式。 随即,将文件发给了林殊。 对面很快回了条信息: 【不错。】 肖谣问道:【老师,还有别的任务吗?】 林殊:【没有,你先休息。】 肖谣放下了手机,看向了窗外。 落地窗外的海,从透蓝,一点点变灰。 乌云不知不觉遮住了太阳,整个世界变得阴沉,雷声滚滚,风雨欲来。 直到傍晚,才坠下第一滴雨水。 紧接着,便是滂沱大雨。 小愈被雨声吵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继续入睡。 肖谣站起了身。 这个点,裴家人应该已经离开医院了。 她拿伞,出门,在路上买了一束花。 白桔梗裹着淡粉小玫瑰,缀着几枝嫩绿尤加利,没有浓烈香气,只有安静的生机。 带着这束花,她走地下通道进了医院,极为熟练地穿进了顶楼病房。 这条路,她已经走了无数遍。 高二那年,她得知裴家的变故。 从那之后,整整两年,每天放学,她都会第一时间跑到病房来。 有时打扫病房,有时帮助护工给沉睡的女人擦身子,有时只是双手合十,一遍遍祈祷她快点醒过来,别留裴言一个人。 她的时间很短暂,马上就要到打工的时间,容不了她做太多的事情。 所以总是狂奔着来,又狂奔着走。 肖谣轻轻推开了楼层的门,确认空无一人,她才走进了病房。 将花插进了花瓶里。 静谧的病房内,只有仪器富有节奏的轻响声,在证明着床上那个已经沉睡了十几年的女人,依然有着生命体征。 “阿姨,生日快乐。” 柔和的灯光下,女人与裴言三分相似的眉眼十分沉寂,肌肤病态的苍白。 肖谣习惯性地,握住了她纤白羸弱的手臂,熟练地按摩穴位,锻炼肌肉。 “阿姨,我和裴言要离婚了。” “这次一别,以后或许都不会再有机会见面。” “但我还是希望您,能早日醒过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第九十八章 一个人的眼神撒不了谎 “是你?!” 进来查房的护士看见肖谣,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十分惊讶。 肖谣看向她。 护士推着护理车走过来,解释道: “你大概不记得我了,可我对你印象特别深。当年你还是个小姑娘,天天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进病房,给裴夫人按摩擦身,实在不容易。” “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裴夫人的女儿呢,只是后面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举报调到下面的乡镇医院去了。” “说来也太巧了,我昨天才被调回来,没想到都十几年过去了,你竟然还在啊!” 她好奇道:“所以,你跟裴夫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肖谣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陈见惊喜的声音: “太太?原来您在这里。” 护士看向肖谣,恍然大悟,嘴角忍不住扬起了笑容。 她小声道:“我今天见到裴总了,难怪你从那么早开始就喜欢他。” “不过,你们很般配,恭喜你啊。” 肖谣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陈见站在门口,看到她,像是松了一口气: “您的电话打不通,裴总很担心您。” “他现在正在等您……” 肖谣淡声道:“我不是以裴言太太身份来看望婆婆。” “只是……” 她转头,看向了病床上的身影。 其实当年,最开始来医院照顾裴夫人,只是因为听闻裴言的变故,单纯想为他做些什么。 医学书上说,多与植物人说话聊天,便有一线唤醒的可能。 于是,她每日在病房干活时,都会絮絮不止。 从一开始刻意找话的尴尬,到后来自然地自言自语,再到最后,病床上的裴夫人,竟成了她最好的倾听者。 不管是生活中细微的美好,对未来的向往,还是快撑不住的痛苦,她全部都讲给他听。 学校、兼职的酒店、逼仄的出租屋,仿佛没有一处能容下她。 只有这里,足够安静,成了她唯一能暂且喘息、安放情绪的角落。 “我只是想来跟她道个别,顺便说声谢谢。” 肖谣收回视线,“仅此而已。” 她径直要走。 陈见愣了下,有些为难,“太太……” 肖谣道:“如果你要向裴言汇报,那是你的事情,只是这没有任何意义。” 陈见想起了裴言苍白,有些破碎的面庞。 他心中很不好受,“太太,您那么爱裴总,您比我更清楚夫人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今天,只是今天,您能不能陪陪他?” “你觉得他需要我陪吗?” 肖谣眸色黯淡,攥紧手,脚步却没停。 看着她的背影,陈见准备拨出电话的手顿了下。 “……” 他快步跟上,“太太,太晚了,我开车送您。” 在肖谣拒绝前,他又道: “不是因为裴总,只是为了您的安全。今天,那些跟踪您的人虽然已经被处理过了,但背后的人肯定没那么容易收手。” 肖谣怔愣了下,“跟踪我的人?” 陈见道:“裴总难道没跟您说吗?那几人是在地铁站被制服的。” 肖谣忽然回忆起了那些细节,回忆起了裴言故作轻松,却有些微乱的气息。 她没说话,转身继续往楼下走。 陈见也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开着车。 他不受控地,看向了后视镜中,正看着窗外发呆的女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肖谣并不像裴总所说的在闹脾气。 一个人的眼神撒不了谎,她好像,真的不在乎了。 “太太,快到路口了。” 陈见回过神,开口提醒。 肖谣下车前,他忍不住道:“太太,您可以给裴总打个电话吗?” “裴总还在医院天台等您,今夜下雨,寒湿气重,他本就……” 肖谣明白。 “好。” 她没有多余的情绪,只配合地将之前关机的手机打开。 一条条信息和未接电话弹出。 肖谣点进裴言的微信,刚要打字,对面先弹出一条崭新的信息。 【临时有事,旅行推迟三天。】 紧接着,又飞快弹出一笔转账。 肖谣没有任何意外。 她知道,有人不会让裴言赴约,更何况,她本来也不想去。 下一秒,陈见的手机响起。 他看到来电人,愣了几秒才接。 裴言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现在来一趟医院。” 姜姗姗的声音也响起,声音带着造作的逞强: “言哥,我没事,我就想多陪陪阿姨……我不走……” 陈见下意识看向了肖谣,随即僵硬道: “好……我马上到。” 肖谣推门下车,“陈见,谢谢你送我回来。” 陈见想说些什么:“太太……” 肖谣关上车门,“我知道你担心裴言,但你高估我了,下次该找姜小姐。” 陈见彻底没话可说了。 只能看着肖谣的身影消失在雨夜的尽头。 …… 病房内。 裴言看着床头新鲜的花束,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姗姗,你什么时候买的花?” 当年,每天他来病房看望母亲时,床头都会更换一支新鲜的白桔梗。 淡雅,却带着倔强的生机。 姜姗姗一愣,反应过来后糊弄道:“噢,对,我之前下去买的。” 看着她,裴老爷子沉痛冷肃的面庞缓和了几分: “姗姗,能遇到你这样重情重义的姑娘,是我们裴家的福分。” 姜姗姗摆手道:“爷爷,您言重了,我也没做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裴老爷子道:“你的这份心意,便是最难得宝贵的。风光时攀附的人数不胜数,低谷时能做到像你一样的,却是少之又少。” “自当年那件事后,所有人避我们裴家如蛇蝎,不趁机踩一脚都算有良心了。” “而你,小小年纪,却如此侠肝义胆,你为我们裴家付出的,我们绝不会忘!” 他看着病床上的女儿,说着,忍不住有些动容。 姜姗姗神情也变得认真,“爷爷,我只是凭着自己的本心,做些想做的事情,并没有想过那么多。” “也只能说,是我和裴家有缘吧。”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从门口路过,突然看到了裴言,随即眼睛一亮。 “哎,裴总!我刚好在找您呢……” 姜姗姗在看清她的脸后,面色几乎是瞬间惨白,眼神惊恐。 第九十九章 你喜欢? “言哥……” 姜姗姗整个人虚弱地朝着裴言的方向跌去。 果然,刚抬头的裴言,瞬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他扶住她,关切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姗姗痛苦地摇头,“我没事……我就头有点晕,想睡觉……” 裴老爷子道:“姗姗刚刚陪着你在天台待了那么久,肯定是受寒了,你快带她回去休息。” 裴言立刻扶着姜姗姗往外走,径直路过了那名陌生的护士。 护士看着二人的背影,到嘴的话也再没有机会说,讪讪地离开了。 反正裴总经常来医院。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 余灵儿约肖谣去逛小吃街。 出国的日子在即,想到以后很少能吃到国内的美食了,肖谣便答应了赴约。 两人一起吃吃喝喝,边聊边逛,十分开心。 突然,余灵儿道:“谣谣,明天是顾老师的生日,你要去吗?” 顾老师,是她们高中时候的班主任。 一个外冷内热的古怪小老头,看起来不好接近,可肖谣知道,他好几次悄悄给自己充了饭卡。 “好。”肖谣点头。 余灵儿兴高采烈地揽住了她的手臂,“太好啦!那明天我们一起出发吧!” 两人一起去了商场,精心挑选礼物。 在一家文玩店里,肖谣看中了一方砚台。 她记得顾老师闲暇时刻,只要一有空就会练毛笔字。 办公室废弃的报纸上,张张墨渍力透纸背。 那时候,他有钱悄悄夹进她的练习册里,却没钱给自己买方好的砚台和笔墨。 “我就要这套,麻烦帮我打包。” 店员却走过来道:“抱歉小姐,这套清宫御制松花石砚已经被预定了。” 肖谣闻言有些失望。 从她看到这方砚台第一眼,便觉得,顾老师一定会喜欢。 她不想轻易放弃:“对方什么时候来拿?如果她改变主意的话,请留给我。” “好的,”店员点头,就在这时,她眼睛忽然一亮:“就是那位小姐,她来了!” 肖谣转头,蹙眉骤然蹙起。 一旁的余灵儿在看清门口的人后,更是毫不忌讳道: “怎么到哪都能遇到她?简直是晦气!” 姜姗姗也看到了肖谣,眼神一下就变了,不悦道: “肖谣,你怎么在这里?” 余灵儿站出来,“怎么了,这商场是你家开的?” 姜姗姗朝她翻了个白眼,“乡巴佬,你也就只能出来逛逛开开眼界了,一件都买不起!” 她身后,提满奢侈品购物袋的余松和魏达二人走了上来,看到肖谣后,同样很惊讶。 “你怎么也在这里?!” 余松蹙眉,盯着她:“你该不会是追着言哥来的吧?你别太夸张了!” 肖谣没搭理他们,对余灵儿道: “灵儿,我们走吧,这里太臭了。” 魏达顿时不悦:“肖谣,你什么意思?怎么说话的?” 肖谣捂住鼻子,“字面意思,你出门没刷牙吧?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你!”魏达气急,“你敢说我吃屎?” 肖谣淡淡道:“一下就联想到了,看来平时没少吃。” 旁边的余灵儿和店员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魏达面色瞬间气得通红,怒气冲冲走向肖谣。 “你算什么东西?还真当自己是裴太太了?” 余松拉住他,冷声道:“你冷静点,这女人心机深着呢,她就是故意激怒你,想把言哥吸引出来!” “真够恶心的!差点被她利用了!” 那警惕鄙夷的目光,比之前更甚,显然是没有丝毫顾忌了。 余灵儿挡在肖谣身前,怒道:“你们才恶心呢!脸不要就捐给保洁当抹布,够厚实!” 肖谣不想将她牵扯进来,拉住她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店员急忙对姜姗姗道: “小姐,请问您之前定的砚台还要吗?” 姜姗姗道:“什么砚台?” 店员解释道:“之前您打电话,说要定我们店最贵的……” 姜姗姗想了起来,之前裴言跟她说,送长辈礼物可以来文玩店,她就打电话定了个最贵的。 看着眼前普普通通的砚台,她不可置信道: “这不就是个破砚台吗?就要六位数?你想钱想疯了?” 店员的脸色一下有些难看,但还是耐心解释道: “小姐,很多文玩的价值都不是浮于表面的,您可以去了解一下,这是……” “你的意思是我不识货?” 姜姗姗之所以想定个最贵的,是为了明天去参加同学会的时候,能出尽风头。 但她又不傻,怎么可能花六位数买个破砚台? 店员懒得再跟她多说,转而小跑出去,拦住了肖谣: “小姐您好,那方砚台我不卖给她了,您还要吗?” 姜姗姗见状,一下就不乐意了: “你什么意思?我说我不要了吗?” 店员冷声道:“抱歉,小姐,我们有权决定卖给谁。” 姜姗姗一下就炸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一个破服务员,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你们店开不下去!” 店员也丝毫不惧:“不卖就是不卖,随便你。” 姜姗姗彻底被激怒,当即就要冲上去,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一道男声。 “怎么了?” 裴言身形优越,气质矜贵,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分笑,在看见肖谣时凝固住了。 随即消失。 “肖谣。” 她的名字,从他嘴里念出,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还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吗?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 肖谣直接转过身,拿起砚台往收银台走去。 裴言被生硬地打断,面色瞬间冷沉。 眼看肖谣就要付款,姜姗姗急忙搂住裴言的胳膊,委屈道: “言哥,那是我先看中的……” “肖谣怎么可能需要买这么贵的砚台,她就是故意要和我作对,反正花的也不是她的钱。” 裴言始终看着肖谣。 可肖谣一眼都没有看他,连余光都没给。 一股无名的烦躁翻涌上了裴言的心头。 他对姜姗姗道:“你喜欢?” 姜姗姗用力点头,“嗯嗯!喜欢!” 裴言大步上前,修长指尖稳稳按住那方砚台。 “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 店员看不惯他们:“这位先生,东西是我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裴言轻笑了一声。 他对店员开口,漆黑的眸子却盯着肖谣一动未动: “我出双倍价钱。” 肖谣默默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第一百章 我支持你离婚! 肖谣终于抬眼,对上了裴言的视线。 裴言也盯着她,等着她开口。 可肖谣什么也没有说。 “先生,不卖就是不……” 店员义愤填膺,刚要拒绝,肖谣却拦住了她,淡淡道: “没事,你卖他吧。” “毕竟,难得遇到这种人傻钱多的,这钱不赚白不赚。” 裴言愣了下,气笑了,随即拿出了卡。 “刷卡。” 姜姗姗心急如焚,急忙走过来,佯装大度道: “言哥,算了吧,既然肖谣这么喜欢,我还是让给她吧,免得她到时候又生气……” 裴言直接将卡递过去,淡淡道: “你不也喜欢吗。” 旁边的余松和魏达顿时笑着起哄: “姗姗,在言哥心里肯定是你更重要啊!” “就是!不管是什么事情,你肯定是排第一位的,你别太懂事了,人家可不一定会领情!” 一旁的余灵儿气得攥紧了拳头,下意识担忧地看向了肖谣。 “肖谣……” 可肖谣神色却毫无波澜,就好像面前的男人于她而言,只是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 裴言同样在关注她的神色,心中那股烦躁越来越强烈。 她什么时候这么大度? 他就想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眼看着裴言付了钱,姜姗姗心都像是在滴血。 “肖谣,你这么做有意思吗?你过惯了手心朝上的日子,就一点也不知道赚钱的不容易,我真搞不懂你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这么帮着外人来糟蹋自己人的钱!” 她愤愤地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像是为裴言鸣不平。 余灵儿彻底忍无可忍了,冲上前,“你在这里装什么?头一次见你们这种不要脸的人,抢人东西还能倒打一耙,真恶心!” 姜姗姗脸瞬间怒了,裴言及时护在她身前。 那漆黑冷冽的眸子落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余灵儿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可她还是攥着手心开口道: “我说错什么了吗?裴言学长,难道你听不见她刚刚是怎么说肖谣的吗?” 姜姗姗红着眼睛,攥紧了裴言的袖子: “言哥,我就是心疼你,今天如果不是肖谣非要抢我看中的东西,你也不用浪费钱。” 裴言柔声道:“没事的,只要你喜欢就好。” 对他来说,钱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对姜姗姗来说,她早已将裴言的钱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她当然受不了! 她愤愤地瞪了肖谣一眼,“肖谣,言哥陪我出来买礼物,是为了正事,为了悦山!” “你别整天作妖,幻想一堆假想敌出来!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说完,就拉着裴言,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灵儿气道:“这都什么人啊!” 她看向了肖谣:“你没事吧?” 肖谣笑了一下,“我没事。” 她那淡然的模样,明显就是已经对裴言彻底死心了。 余灵儿顿时有些心疼,因为她知道,肖谣有多么喜欢裴言。 她到底是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变成现在平淡无波的模样,才会不敢对他抱任何的期待。 “谣谣……”余灵儿抱住了肖谣,闷声道:“我支持你离婚!等出国后,我们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就让那个死渣男跟臭小三锁死,彻底滚出你美好灿烂的未来吧!” 肖谣怔愣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好,谢谢你。” 就在两人要离开时,店员却叫住了她们。 “小姐……”她看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等等,我去拿一样东西。” 说着,她就转身去了后面,拿出了一个匣子。 打开递给肖谣时,她的神情看起来十分不舍,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这方砚台是我个人珍藏的,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让给你。” 肖谣一看,目光瞬间被吸引。 她虽然接触文玩古物并不多,但却凭直觉能感受出来,面前的砚台绝非俗物。 和刚才那块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赞叹道: “能收藏到这么好的东西,你也太厉害了!” 店员被夸,有些羞涩地摸了摸头,笑道: “没什么,只是平时对这些东西比较感兴趣而已,我的父亲很喜欢书法,所以我特意上了些心……” 肖谣收回了手,“谢谢你,有机会能欣赏到这种珍品,我很开心,但我不能横刀夺爱。” 店员急忙道:“你又不是不给钱,怎么能算横刀夺爱呢?更何况,我就是看不惯刚刚那种人!明明不懂物,却非要用一身铜臭来污染艺术!” 她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因为我的确缺钱,绝不会将那东西卖给他们!” “这位小姐,想将这砚台卖给你,我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我现在缺一笔钱,但又想为它寻一个懂它的好主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觉得你特别合适!” 余灵儿听着有些不对劲,急忙上前打断道: “等等!你先说这砚台多少钱?” 店员想了想,咬牙道:“我已收购价转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 余灵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当即拉着肖谣就要往外走。 “我们赶紧走,这是遇上骗子了!她一会儿说自己缺钱,一会儿却又能用一百万买一块砚台,这话术真是漏洞百出……” 店员眸色黯淡了一下,“我不是骗子,我……” 肖谣道:“谢谢你,我会好好对待这方砚台的。” 余灵儿:“啊?” “谣谣,虽然我知道你从不做糊涂的事情,但是……”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方砚台,左看右看,蹙眉道: “我真看不出来这有什么特别的呀!” 店员闻言,立即拿出了手机: “小姐,我们可以加个微信,若哪天你不喜欢了,可以退给我。” 她又道:“我叫顾圆,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骗子!” …… 商场外,姜姗姗提着今天收获的大包小包奢侈品,回味着刚才导购们对她的追捧和服务,心情大好。 她看向了裴言,“言哥,晚上去我那里好不好?我亲自下厨,你可是第一个尝到我厨艺的人。” 裴言没说话。 姜姗姗又道:“我只是想着这样比较方便,明天早上你就不用特意过来接我一趟了。” 裴言还是没有反应。 “言哥!” 直到姜姗姗拉了拉他的袖子,裴言才回过神来。 “姗姗,我还有事,待会让陈见送你回去。” 姜姗姗手心微不可察地攥紧,挤出笑试探道: “言哥,你别为工作的事情烦心了,我明天一定能见到顾园大师,说服她合作的。” “嗯。” 裴言心不在焉地应了声,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一百零一章 不欢迎心脏嘴臭的人 顾老师的生日宴的地点设在了京市一家饭店。 肖谣和余灵儿赶到时,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几个男人看到肖谣,眼睛一下就直了: “这谁啊?你们班上以前还有这种美女,漂亮得跟明星似的……” 旁边的女人立刻捶了他一下,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有什么漂亮的?她当年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笑话,家里穷得要死,就一个妈妈还是个吸血鬼扶弟魔,这种女人你敢不敢娶?” “啊?这么可怕?那还是算了,就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这种女的,在外面不知道做什么的,你放心,我可看不上噢!” 男人为了讨好自己的老婆,故作鄙夷,语气十分夸张,逗得女人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给我滚!这里不欢迎心脏嘴臭的人!”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道气愤的中年男声。 “顾、顾老师?” 那对夫妻回头,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打着圆场。 “顾老师,祝您生日快乐,这么多年不见,您身体还好吗?我们特地从外地赶过来给您庆生,这是给您准备的礼物!” 顾老师神色严肃,毫不客气地将那礼袋直接人扔了回去。 “赶紧滚!我不需要你们给我庆生!” “……” 好歹是特意从外地赶过来,又提了礼物,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一点情面也不留。 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刚要发难,女人一把拉住他。 “算了算了,你冷静点,别忘了我们今天的正事!” 男人这才顿住,骂骂咧咧地任女人拉着他往一旁走。 “妈的,一个臭老头,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护着那个女的,两个人之间还不知道有什么呢……” “算了算了,你别管他,要不是为了姗姗姐,谁会来参加他的生日宴啊。” “你说的那个姜姗姗,真的是裴总的太太?” “当然了!裴言当年是我们的学长,两个人说不定高中的时候就看对眼了……” 饭店门口还站了不少人,都在翘首以盼,显然都是听闻姜姗姗今天会过来,为了攀附关系才特意赶过来的。 顾老师听着他们的议论声,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看到了肖谣,他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 “肖谣,余灵儿,你们来了啊!” “顾老师,祝您生日快乐!” 肖谣看着面前不负当年风采,面上老态明显的恩师,眼眶没来由地有些酸。 “顾老师,您看起来瘦了好多,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呀?” 顾老师:“你这丫头,现在还教育起我来了。” 嘴上说着,眼睛嘴角却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你放心,我没事,身体好着呢……” 肖谣这才稍稍放心,将手中的礼盒双手递了过去。 “顾老师,您当年的墨宝,至今还鼓励着我。这是我准备的砚台,希望您一直能坚持自己的爱好。” 余灵儿也将准备的礼物递了上去,嘿嘿笑道:“顾老师,我没混好,只能买些笔墨宣纸,希望您能喜欢。” 顾老师接过,嘴上说着不要破费,实则眼里心里满是感动与笑容。 当他看到那方砚台时,眼睛一下就有了神采。 干枯的指尖如视珍宝般轻轻拂过,“这、这……” 顾老师看向了肖谣,“这砚台肯定不便宜吧?你花多少钱买的?是不是又破费了?” 肖谣笑道:“只是一方砚台而已,再贵能贵到哪里去,您喜欢,我就没白花心思。” 顾老师连连点头,爱不释手:“喜欢,当然喜欢……” 旁边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讥笑声: “啧啧啧,亏顾老师那么维护肖谣,还以为她要准备什么大礼呢,六十大寿就送个破砚台,真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拿出手的,也不嫌丢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里有多穷,估计大学都还没读就被她那个妈妈卖给哪个老男人赚彩礼了吧,能买得起块砚台不错了。” “就是,都毕业十几年了,来参加同学聚会还是坐出租车,连车都买不起,只能说顾老师看错人了,现在估计也正后悔着吧!” 余灵儿听到这些话,心中一阵无语。 要不是肖谣叮嘱过,不准她提价格,否则她真想说出来吓死他们!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指着远处道: “哎!来了来了!那是姜姗姗的车吗?” “不用说,肯定是的呀!玛莎拉蒂诶,还有谁能买得起!” 十几个人瞬间一窝蜂地涌了上去,面上纷纷堆着笑,等着里面的人下车。 先推门下车的,是一个男人。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了他,只觉他身上的气质十分出众。 “这不会是姜姗姗的老公吧?好帅呀!” “我们姗姗姐的老公可是裴总!悦山科技你知道吗?” 果然,下一秒,那个男人就走向后排,拉开了车门。 姜姗姗身上穿着昂贵奢侈品大衣,醒目的logo昭告着它的价值不菲。 金钱的魅力,让她看起来光彩照人,气质非凡,丝毫没有当年小太妹的感觉。 其他人都看呆了,奉承话一句接着一句。 “哇塞!珊珊姐,几年不见,你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我差点没认出来!” “果然,你现在已经是上层人了,气质好好呀!太特别了!” 姜姗姗心中得意,面上却淡淡的,甚至有些嫌恶他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什么上层人啊?干嘛这么说,不过就是件衣服而已。” 她倨傲地下了车。 一个女人突然上前,想亲昵地搂住她,“姗姗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才不会有了钱就看不起我们呢!” 姜姗姗用力推开她,急急看向了自己的包,不悦道: “哎呀,你干什么啊?你都压到我的包了!你知道我这包多少钱吗?” 那个昔日跟在她身后当小妹的女人愣住了,有些无措: “抱歉,我不知道……” 姜姗姗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别乱摸乱碰!” 余灵儿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啧啧道: “你说她到底怎么混到今天的,裴言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除了眼瞎或者被夺舍,我是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我可以趁这个机会去收集证据啊!” 她说着,忽然兴高采烈地朝着那个被训斥后脸色难看的女人走去。 而姜姗姗则丝毫没注意到,她目光锁定到顾老师身上,大步走过来。 “顾老师,生日快乐,我给您准备了礼物,您肯定会喜欢的!” 第一百零二章 不喜欢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姜姗姗将那方包装好了的砚台拿了出来。 有人脱口而出道:“姗姗姐,你怎么送的也是砚台?” 姜姗姗一下就不高兴了,“我这砚台跟普通砚台能比吗?” “没见识就不要随便开口!我这砚台可是文玩店里收藏级别的珍品,花了整整六十多万呢!” “六十多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有人道:“姗姗姐,你别开玩笑了,不就是一个砚台吗,怎么可能要花六十万买呢?” 姜姗姗鄙夷道:“以你们的眼界,当然理解不了这个价格,这是古董,是买来收藏的,你懂什么?”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质疑,纷纷拍起了马屁: “这六十万对珊珊姐来说算得了什么呀,人家买的不是东西,是价值,是对顾老师的心意!” “对啊!这砚台跟肖谣买的那个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姜姗姗闻言,抬起眼,“肖谣也送了顾老师砚台?” 围在她身边的几人立即道: “是呀,也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的,顾老师六十大寿,她就送个破砚台!” “不像我们姗姗姐,知道顾老师喜欢书法,特意送的古董!” 姜姗姗看着肖谣,不屑地冷笑了一下,“你们也别这么说,她都没赚钱,本来就是靠男人养活,能买块砚台不错了。” 说着,她在其他人的簇拥中,堆着笑容将礼物递了过去: “顾老师,祝您生日快乐,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小小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顾老师没有接,脸上更没有出现姜姗姗预料中的震撼和惊喜。 姜姗姗蹙眉,以为他是没听清刚才的谈话,又补充道: “顾老师,这是我在文玩店里花六十多万买的,您可以收藏,或者转卖了都行。” “您不用不好意思,虽然贵重了一点,但只要您喜欢就好!” 在所有人齐刷刷的目光中,顾老师终于伸手,打开了那个礼盒。 “顾老师,听说您女儿……” 可就在姜姗姗面上露出了得意,迫不及待想切进主题时,下一秒,却听他开口道: “不喜欢,你拿回去吧。” 顾老师“啪”地将盒子关上,推了回去。 这毫不留情的动作,显然是丝毫没将姜姗姗放在眼里。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死寂中。 有人打圆场道:“姗姗姐,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顾老师肯定是开心傻了,不好意思收呢……” “对啊,您能来,顾老师已经很开心了,他肯定不想你这么破费。” 姜姗姗难看的脸色稍稍平复了一些,再次挤出笑道: “顾老师,您真的不用不好意思,当年在学校,我就一直很崇拜您,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您的教诲。” “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顾老师淡淡开口。 就在姜姗姗脸色僵住时,他却又伸手接过那礼盒。 “不过,既然你非要送,那我就收下了。” “……当然,只要您喜欢就好。”姜姗姗强挤出笑,眼神却变得有些扭曲。 老不死的东西! 当年在学校就总喜欢高高在上地跟她说大道理,现在竟然还敢这么跟她说话! 可一想到今天的正事,她只能攥着手心将所有怒气往下压,跟着往饭店里走。 刚走进饭店,姜姗姗就忍不住四处打量,满脸嫌弃道: “顾老师,您的六十大寿怎么能就在这种地方办呢?这也太寒酸了,做出来的饭菜估计也不卫生!” 顾老师不客气道:“你可以走。” 姜姗姗笑容一顿,“顾老师,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为大家的健康着想,要不我来重新定一个地方吧?” “可以呀!那太好了!” 其他人一听,纷纷赞同。 “姗姗姐,今天有机会能见到你老公吗?” “裴言学长当年在学校就是校草,前几天在电视上看着更帅了,我同事还托我带他的签名呢!” 姜姗姗很享受这些追捧,她故意看向了肖谣,笑道: “他原本为了陪我来参加,还特意推了出国的行程。” “只可惜今早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所以耽搁了一会儿,待会会亲自来接我的。” 肖谣感受到她的视线,眼眸未动。 其他人纷纷羡慕道:“哇塞!裴总对你也太好了吧,为了陪你连工作都能推掉!” 姜姗姗笑声格外刺耳,“他说了,那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和无关紧要的事,没什么比陪我更重要,推了就推了。” 羡慕声更大。 顾老师担忧地看了眼肖谣,忽然重重咳嗽了几声。 “吵什么吵,聒噪!再吵就都出去!” “你们要走就走,我哪也不去。” 其他人闭了嘴,面上却是不加掩饰的不满。 姜姗姗笑得却更得意,转而看向了顾老师:“都听您的,等待会吃完饭,我再安排下一场。” 她试探道:“您是在等您女儿吧?她怎么还没到?” 他青年丧妻,此后未再娶妻,独自一人,将女儿抚养成人。 谁也不曾料到,这个从前默默无闻的小女孩,有朝一日竟会成为全网爆火的第一鉴宝师顾圆,如今连中央文物机构,都向她递来了正式邀请。 这是千载难逢的流量风口,谁能握住她,便握住了下一轮商业时代的先机。 顾老师道:“她晚点到,我们先吃。” 姜姗姗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眼睛略嫌弃地在餐桌上扫了一圈,放下了筷子。 就在这时,包厢门却忽然被推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门口,随即再也挪不开眼。 男人站在门口,黑色大衣衬得肩线利落挺拔,眉眼清隽,带着温和而矜贵的笑意。 原本有些昏暗朴素的包厢,似乎因他的到来而跟着亮了起来。 “抱歉,临时有事,我来晚了。”裴言朝着顾老师微微颔首。 顾老师点头,“嗯,坐吧。” 其他人都看呆了,久久缓不过神来,纷纷站起了身。 “裴、裴总,您好……” “您还记得我吗?很荣幸今天能够见到您……” 裴言淡笑,“叫我裴言就好。” 姜姗姗看着旁人的反应,只觉浑身舒畅到了极致。 她笑着站起身,在无数羡慕的目光中,跑向了裴言,“言哥,你终于来啦!” 周围传来一阵起哄声。 “哎呀,你们干什么呀,别闹了!” 姜姗姗嘴上抱怨,面上却笑得合不拢嘴,她搂着裴言的胳膊往餐桌前走,推了推原本坐在她旁边的人: “你让让。” 那人刚要惊慌起身,裴言却开口道: “不用,那边有空座。” 说完,他从姜姗姗手中抽出了自己的胳膊,随即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肖谣。 第一百零三章 你就是眼神不行 包厢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裴言坐在了肖谣的身边。 姜姗姗的脸色尤其难看。 肖谣也抬眸,看向了身边的男人。 裴言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勾唇道:“要来参加顾老师的生日宴,怎么不告诉我?” 还是刚刚陈见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肖谣也来参加了。 所以,她昨天去买砚台,也是为了给顾老师挑礼物。 而不是买给齐聿止的。 想到这,他连日来阴郁的心情难得明朗,轻声道: “谣谣,我昨天看到你买的东西了。” “你买了那么多国内的小吃,肯定是为出国做准备的吧。” 肖谣猛地看向他。 裴言弯唇,继续道:“谣谣,我是因为顾老师的生日,才推迟了出国的日期。” “如果你早告诉我你也要来参加,我会早些和你解释,你也就不用生这么久闷气。”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肖谣觉得有些好笑。 裴言却误解了她的意思,解释道: “我没有主动跟你提这件事情,是因为你平时……”从不参加这种场合。 话还没说完,肖谣腾地起身,和一旁的顾老师换了座位。 裴言愣了下,无奈地挑眉。 又生气了。 他知道,肖谣讨厌同学聚会。 高中时代,对她来说,没有留念,只想彻底告别。 所以她生气,应该是因为昨天买砚台的事情。 待会回去,再好好哄哄。 包厢外不断有嘈杂声,餐桌对面的人只能看到裴言对肖谣说了些什么,却听不清具体的内容。 见肖谣和顾老师换了位置,纷纷反应过来。 “今天是顾老师的生日,难得见一面,裴总是想跟他坐一起好好叙旧。” “难怪呢!吓我一跳,我就说裴总怎么会跑去坐那个肖谣旁边呢!” 姜姗姗心中隐隐还是有些不安,但面色缓和了不少,强撑道: “肯定啊!言哥平时从不跟别的女人接触。” 又一阵羡慕的奉承,她的脸色终于彻底恢复。 无数的事实都在证明,在裴言心里,肖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她到底在瞎担心什么? 裴言坐过去,不过是为了跟顾老师叙旧,借机谈和顾圆合作的事情。 仅此而已! 而事实,也和她猜测的一样。 一顿饭,裴言和顾老师相谈甚欢,而肖谣在旁边,像空气一样无人在意。 顾老师看着面前年轻有为的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裴言:“怎么突然叹气?” 顾老师盯着他:“裴言,从高中时候我就一直很欣赏你。” “你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眼光不太好!” 裴言轻笑:“这话怎么说?” 顾老师看向了一旁的肖谣,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没怎么说,你就是眼神不行,不懂珍惜。” 当年,这丫头永远是第一个踏进校门的人。 天刚蒙蒙亮,薄雾还没散尽,她就轻手轻脚地走进高三教室。 他那时候为了工作方便,就住在办公室里面,那轻微的脚步声几乎成了他的定时闹钟,风雨无阻。 也是他,亲眼看着颓靡到近乎放弃的裴言,被她一点点拉回正轨,重新拾起斗志,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敢说,没有肖谣,就没有现在的裴言。 之前听说裴言娶了同校的学妹,他还以为他终于开窍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眼瞎! 裴言笑意更深,看向肖谣:“我觉得我眼光挺好的。” 顾老师叹了第三次气:“算了,可能是人家命好,老天爷在帮她趋利避害呢!” 裴言有些听不明白了,但还是弯唇道:“好,都听您的,别叹气了,回去我就挂个专家号,好好看看。” 顾老师意味深长:“得趁早!” 一顿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爸!抱歉,我来晚了!” 听到声音,姜姗姗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来。 “顾老师,是您女儿过来了吧!” 可下一秒,在看清门口的人后,她忽然愣住了。 这女孩,看起来怎么会这么眼熟? 对面也看到了她,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顾老师难得露出了笑容:“圆圆,这些都是爸当年的学生。你们认识?” 顾圆移开视线:“这种不讲理的人,我可不认识!” “你就是顾圆??” 姜姗姗瞪大了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不就是个服务员吗?” 裴言也微微蹙眉,显然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 “我在那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顾圆明显不想再搭理他们,往餐桌边走时,突然看到了肖谣,眼睛一下就亮了: “肖小姐,是你!” 肖谣也很惊讶:“顾小姐,原来你是顾老师的女儿,这也太巧了。” 顾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兴奋道:“的确太巧了!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 忽然,她看到了凳子上的匣子,震惊道: “你昨天买的那个砚台,是为了送给我爸当生日礼物??!” 肖谣淡笑道:“顾老师很喜欢,还要谢谢你,愿意割爱。” 顾圆用力抱住了肖谣,眼眶有些发烫。 看着她情绪忽然激动,肖谣有些不解,轻声安慰道: “怎么了?” 顾圆红着眼道:“这砚台……我原本就是为了我爸准备的……” 若不是她家现在急缺一笔钱,她无论如何也是不舍得将这砚台转卖的。 “肖小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那笔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肖谣安抚道:“这么说就见外了,只能说咱俩心意相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看着顾圆十分感激的模样,姜姗姗急忙走过来道: “顾小姐,咱俩也真是太有缘了,昨天你们店里最贵的那个砚台,我买下来也是为了送给顾老师。” 顾圆有些惊讶,对她的厌恶稍稍减轻了一些,开口道: “我替我爸谢谢你。” 只可惜姜姗姗却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不依不饶,偏要继续道: “这两块砚台应该比不了吧,这样也好,顾老师日常可以用肖谣送的那块便宜货,我的这块可以收藏,或者变换成现金。” 她话里话外,都是急切地想要打压肖谣。 顾圆一下就蹙起了眉,有些想笑。 姜姗姗见她忽然笑了,立即迫不及待道: “顾圆小姐,我真没想到网上爆火的鉴宝大师竟然这么年轻有为,还是我老师的女儿,真是缘分呀。” “如果你缺工作的话,可以来悦山,这样就不用在那小小的文玩店里当员工了,我们给你开的工资也更高……” 顾圆忽然拿起了桌上的两方砚台,打断道: “姜小姐,谈合作之前,我想请你分辨一下。” “你觉得这两方砚台,哪一方价值更高?” 第一百零四章 当小三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姜姗姗不假思索:“当然是我买的这块,有什么问题吗?” 顾圆笑了一下,将两块都收回。 “抱歉,你回答错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姜姗姗愣了下,难以置信道:“顾小姐,你在故意耍我吗?你的意思是,肖谣买的那块比我这块更贵?这怎么可能呢?!” 餐桌上其他人也纷纷道: “对啊,姗姗姐这块可买了六十多万呢!肖谣怎么可能买得起更贵的?” “顾小姐,你可别被她给骗了,肖谣当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贫困户,连来参加同学聚会都是打出租车,她哪来的钱啊!” 一人一句,满是不屑的嘲讽和鄙夷。 裴言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他下意识看向了肖谣,可她神情却始终是淡淡的,不知是根本不在乎,还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心脏,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 “都闭嘴!” 裴言的声音很冷,包厢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他,忍不住紧张起来。 “谣谣是我的……” 下一秒,裴言去揽肖谣的手猛地落了空,他错愕地看着她。 她几乎是躲开的,随即飞快与他拉开了距离。 “……” 肖谣和余灵儿站在一起,看向他的目光很冷,淡淡道: “你们吵到裴总了。” 其他人有点没看明白,他们在帮姜姗姗说话,裴言怎么会生气呢? 但气氛实在很不对劲,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裴言始终看着肖谣,眸色漆黑。 那份错愕与不解,让肖谣觉得十分的可笑。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刚刚要不是她及时阻止,裴言恐怕已经要将两人的关系曝光了。 可他之前明明都已经当着那么多媒体承认姜姗姗才是裴太太了,现在搞这一出又是想干什么呢? 是因为看到顾圆讨厌姜姗姗,反而对她有好感,所以又想来利用她吗? “抱歉,顾老师,我去趟洗手间。” 肖谣起身,匆匆朝外走. “肖小姐,我陪你。”顾圆跟上。 就在这时,姜姗姗却一把拉住了她。 “顾小姐,请你把话说清楚!昨天不是你说,这是你们店里最贵的东西了吗?” 她压下怒气,转而看向了肖谣:“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不想跟我们合作?你不能听一面之词……” 顾圆甩开她的手,“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谁要浪费时间来谈论你?” “像你这种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浮躁狂妄得甚至不愿意静下心来好好看一看物品本身的人,我凭什么信任你?又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姜姗姗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她原本对这次谈合作是志在必得的,毕竟,她都送了六十万的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也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顾老师和顾圆二人对她的态度会如此恶劣! “肖谣,肯定是你在顾小姐面前说了我的坏话吧?就因为我没有把这块砚台让给你?你怎么能这么在背后捅人刀子呢?” 姜姗姗看向肖谣的眼神里满是责备与愤恨,认定了这件事情是她动的手脚。 “姜姗姗,你能不能再虚伪一点?你难道忘了,昨天是怎么指着顾小姐鼻子骂的了?” 余灵儿忍无可忍,腾地站了起来: “你这砚台就值三十万,是你们仗势欺人,为了抢人东西才花了六十万!” “你花这六十万,就觉得高人一等,就觉得人家必须要对你感恩戴德了?你扪心自问,你买这礼物是真心的吗?你来这次真的是想为顾老师庆生吗?你难道不是有自己的目的吗?” 姜姗姗脸涨得通红:“你……” 余灵儿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将她伸出的手指打了回去: “你什么你?知道人家顾小姐为什么不和你合作吗?那是因为你的眼光实在是太差了!” “肖谣挑选的那块砚台,可是顾小姐亲自珍藏的,拍卖前的价格都要一百万!你眼光狭隘,心胸更狭隘,像你这样的人,谁敢跟你合作?”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一百万??” “怎么可能啊!肖谣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别开玩笑了!” 大家都怀疑地看向了顾圆,可她什么都没说,看起来就像是默认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肖谣身上。 她神色始终淡淡的,琥珀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不止是美,更萦绕着一股矜贵而疏离的气质。 那极为自然的贵气感,不是能够装出来的。 而一旁的姜姗姗,虽满身奢侈品,看起来却更像是暴发户一般。 神态举止说好听点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说难听点,便是透着一股市侩气息…… “肖谣,你真花了一百万买的?”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立刻又有人道:“肖谣,当年你在学校里就一直是年级第一,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我就知道你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之前还满口嘲讽的人,此刻看向肖谣的眼神已经完全发生了变化。 肖谣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可姜姗姗却气炸了,“她还不是靠别人,她自己赚过一分钱吗?手心朝上,她也好意思?” 余灵儿一时气急,有些口不择言:“你当小三还当出优越感来了?你现在花的钱可都是……” “啪——” 清脆一声响回荡在包厢内。 姜姗姗猛地甩了余灵儿一耳光,随即用力拽住了她的头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那愤怒得有些扭曲的神色,看起来十分狰狞。 裴言蹙眉,立即起身拉住了姜姗姗。 “你冷静点,别动手。” “灵儿,你没事吧?!” 肖谣将余灵儿护在身后,看着她脸颊和头皮的红肿,她的眸色骤然变沉。 就在这时,余灵儿却一把拉住了她。 “谣谣,不要去,我没事。” 她被打,看起来却格外冷静,眼神示意肖谣,屋顶上方有监控。 肖谣看着余灵儿,心中满是心疼。 姜姗姗被裴言用力拉开,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他面前做了什么。 明明打了人,她却反而挤出眼泪,害怕地缩进了他怀里: “言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听到她怎么侮辱我的了吗?” “我刚刚不知道怎么了,眼前突然就回到了当年在国外被人殴打的模样……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第一百零五章 抓她去蹲大牢 包厢内,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表情精彩。 裴言是什么样的人物? 从学生时代起,他便是高悬天际、遥不可及的一轮皎月,永远的年级第一,永远的温和有礼。 姜姗姗此刻这般失态,落在旁人眼里,只觉得她必定要惹得裴言心生厌烦。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等着看裴言的反应时,可下一秒,他却俯身,语气温柔至极地轻声安抚起了情绪失控的姜姗姗。 “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我在呢……” 所有人都震惊了。 姜姗姗红着眼道:“言哥,你不怪我吗?” 裴言:“你先别想那么多。” 姜姗姗:“对不起,因为我,搞砸了合作。” 裴言:“不怪你,你已经尽力了。” 他看向了余灵儿:“抱歉,回去后我会让助理联系你,谈赔偿的事宜。” 顾圆立即道:“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就应该把她拘起来……” 她不敢再说了,因为裴言的眼神变得十分可怕,令人不敢直视。 他朝顾老师颔首:“抱歉,顾老师,改日再登门向您赔罪。” 顾老师面色难看:“不必了!” 难怪姜姗姗能那么嚣张狂妄,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最讲理的裴言,竟然会如此盲目地偏袒她。 裴言没再说什么,直接带着哭得委屈巴巴的姜姗姗离开了。 包厢内,一片死寂。 包厢外,传来裴言吩咐陈见处理好监控的事情。 余灵儿神色一下就焦急了起来。 为了收集证据,她刚刚都没有还手! 她可不能白挨一顿打啊!! 眼睁睁看着饭店老板已经带着裴言的人去了监控室,余灵儿的心情十分沮丧。 发生了这么一出闹剧,谁都不敢再待下去。 包厢内的人很快就散了,一半去追姜姗姗,另一半堆着笑围到了肖谣身边。 “肖谣,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应该是找了个有钱的老公吧?都是同学,婚礼怎么也不邀请我们?” “我现在刚好还单身,可以给我也介绍一个吗?到时候有什么好处,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们也算是互惠共赢。” 余灵儿瞪着他们,没好气道: “滚!” 那群人见肖谣丝毫不搭理他们,笑容一僵,骂骂咧咧地转身去追姜姗姗去了。 “装什么,她嫁得再好,也不可能比得过姗姗姐!” “就是,说不定是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子,哪里比得上裴总年轻帅气!” 余灵儿气炸了,刚想开口,却被肖谣拦住。 她淡笑道:“不用理他们,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顾老师站起身,曾经笔直的后背不知何时有些佝偻。 “抱歉,要不是为了来给我庆生,也不会发生这一出。” 余灵儿笑着摆手:“哪能怪您啊,下次看到那两个晦气人,离远点就是了!惹不起我躲得起!” 顾老师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只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裴言不该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不,按理来说,他就不会和姜姗姗这样的人有所交集。 一定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误会。 改天,他一定要去找裴言问清楚! “顾老师,我很快就要出国了,之后没有特殊情况,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肖谣望着顾老师,心底反复铺垫许久,才轻声道出告别。 话音刚落,顾老师眼中便涌上她最不愿见到的不舍与怅然。 “怎么这么突然?” 良久,他才开口:“好,好孩子,老师支持你。这一路走来,你吃过的苦,老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的未来,本就该是一片万里坦途!” 肖谣道:“您对我的照顾,我始终铭记心底,只要有空,我一定会来看您。” 顾老师压下不舍,“只要你过得好就足够了,不用记挂我。” 他将桌上的两个砚台都拿了起来,打包好,全部递给了肖谣。 “听话,收下,你出国肯定要花钱。” “我本来是不愿意收姜姗姗的礼物,但转念一想,为什么不要呢?你拿去卖了,这是她欠你的。” 肖谣的眼眶有些湿热,“顾老师,您忘了,我都买得起一百万的砚台了,我怎么会缺钱呢。” 顾老师道:“太贵了,不行不行,你拿去卖了,我不需要用这么贵的。” 肖谣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逐渐瘦削的脸颊,眼泪终于掉落。 需要的。 一定需要的。 她永远不会忘记,他办公室里那密密麻麻被劣质墨水浸透的报纸。 永远不会忘记,在别人笑他小气,工资不知道花哪里去了时,他那满足的笑容。 “顾圆比我懂行,这砚台您先收着,到时候肯定能卖大价钱。” “等卖了钱,再还我成本就行。” 顾老师终于没再推拒,连连道:“你放心,我家阿圆的确有这个本事,到时候赚了钱再打给你。” “嗯。” 肖谣悄悄擦掉眼泪,不敢再待,和余灵儿一起离开了。 看着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余灵儿安慰道: “谣谣,别担心,顾老师的女儿这么优秀,他晚年肯定能过得很好的。” “我们现在还是先担心担心别的事情吧!” 她哭丧着脸:“包厢里的监控肯定已经被删了,我之前找那几个人也失败了,姜姗姗现在有裴言当靠山,别人巴结她还来不及呢,根本就没人愿意提当年的事情!” 肖谣伸出手,将手心的微孔摄像头在她面前晃了晃。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白白挨一巴掌的。” “我的天呐!” 余灵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崇拜地看着她: “谣谣,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太好了,我这巴掌总算是没白挨!” 肖谣想笑,却又有些笑不出。 裴言这几日的表现,让她隐隐觉得,哪怕等协议到期,他也又会找出别的借口来不愿离婚。 她得做最坏的打算。 万一到时候真的要撕破脸皮,闹到起诉离婚那一天,她手里便有裴言出轨的证据。 “这些证据还远远不够,裴言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会护着姜姗姗的。” 除非有什么一击必中的证据,否则很难将姜姗姗送进监狱。 余灵儿也想到了这一点,道: “过几天,我得去一趟加拿大。” 她神秘兮兮道:“我听说当年姜姗姗急急忙忙出的国,在加拿大一待就是好几年,背地里指不定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实在混不下去了,才灰溜溜跑回国。” “我敢保证,我这一趟,肯定会收获颇丰!要是查出点什么,我就直接向国际警察举报,漂洋过海来抓她去蹲大牢!” 第一百零六章 也喜欢肖谣吧? 一场雪,落得毫无预兆。 白天本就下过雨,温度骤降,路面很快就结起了厚厚的冰。 肖谣陪着余灵儿从药店出来,街上早已没了行人。 两人在公交车站等网约车回沪城。 “嘶,好痛,这该死的姜姗姗下手可真黑!” 余灵儿揉着愈发红肿的脸颊,被冷风吹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她看向了肖谣:“她这么狂,没动手打过你吧?” 肖谣将刚刚顺手买的暖宝宝递给她,淡淡道: “下次找机会,我陪你打回去。” 余灵儿猛地睁大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 “怎么了?”肖谣看向她。 余灵儿突然用力搂着她的胳膊,感动道: “我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这种话竟然会从当年的冰山美女模范学霸嘴中说出来,谣谣,不知道为什么,我又觉得好感动,又觉得好伤心!” 肖谣自嘲地勾了下唇,“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但能解决姜姗姗。” 对付她,只有这种办法有效。 两人又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雪越下越大,掺杂着冰碴,砸得大地啪啪作响。 终于,电话响起了。 肖谣用冻得麻木的手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已道: “你点下取消订单,天气预报说这雪一时半会不会停,现在路面已经都结冰了,沪城太远了,我去不了!” 肖谣刚蹙眉,电话那头,忽然隐隐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 “爸爸,外面好冷,你能不能别出去了呀,我担心你……” “丫头放心,爸不去,爸就在家里陪你吃饺子。” 网约车司机哄完孩子,又对肖谣道: “请你帮个忙,我这边取消要扣钱的。” “……” 肖谣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取消订单,随即加价再打。 余灵儿已经等得蔫蔫的,脸颊冻得通红,看向她道:“是车到了吗?”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到了她们面前。 “终于到了!我都快冻死了!” 余灵儿眼睛一亮,飞快地拉开车门。 肖谣没来得及拦,她已经上了车。 下一秒,她惊叫了一声:“裴言,怎么是你??!” 主驾车门推开。 裴言下车,雪落在他的肩头,侧脸冷白矜贵。 他径直走到副驾,微微俯身,伸手拉开车门,看向了肖谣: “上车。” 肖谣没动。 余灵儿也飞快地下了车。 裴言又道:“刚提的,新车。” 肖谣静静看着他长睫上沾着的细雪,忽然觉得好可笑,可笑得有些无力。 “裴总,这个时候你不该在忙着哄你的女兄弟吗?” “毕竟,她刚刚才动手打伤了人,现在肯定吓坏了吧?你不赶紧陪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手痛不痛,还有心情来接我们?” 裴言眸色一变:“抱歉,这件事情是姗姗做得不对。” 他直接将一张名片递给了余灵儿: “该给的赔偿,一分都不会少。” 余灵儿后退一步,站在肖谣身边:“不需要!” “裴总,你不觉得你对姜姗姗偏袒得有些过分了吗?你这样……” “上车。”裴言打断,“雪只会越来越大,不会有司机接单的。” “如果不想在街边冻到感冒的话,就上车。” 肖谣太了解他。 了解到哪怕只是神色轻微的变化,都能敏锐捕捉到他的情绪。 他在不耐烦。 他接受不了,任何人说姜姗姗的不好。 肖谣看了眼始终无人接单的打车界面,再看身旁冻得浑身发颤的余灵儿,忽然抬手,“砰”一声合上副驾车门。 随即拉开后座车门,“灵儿,我们上车。” 余灵儿没反应过来:“啊?” 肖谣:“不坐白不坐,就当他是个司机。” 裴言挑眉,轻笑了一下。 “行。” “温水。” “吃点甜品,心情好。” 肖谣有点烦:“裴言,你能不能专心开车?” 裴言:“头一次给人当司机,得称职。” 肖谣:“裴司机,请你闭嘴。” 裴言弯唇:“遵命,肖总。” 肖谣无语地别开了脑袋,不再搭理他。 奢华的豪车在雪路上平稳行驶,车内的温暖,与车外的风雪像是两个世界。 余灵儿躺在宽敞加热的按摩座椅上,僵冷的身体渐渐回温,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似的。 “唉。” 她注意到了裴言看向肖谣的眼神,忽然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莫名有些惆怅。 “裴言学长,你高中的时候,也喜欢肖谣吧?” 原本就安静的车厢,瞬间陷入了死寂。 肖谣没回头,窗外的景色在她眼里渐渐模糊。 裴言的轻笑声传来,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肖谣,你让她问的?” 一股无名火涌上肖谣的心头,她猛地转头。 恰好裴言漆黑的眸子,也正透过后视镜,落到她身上。 余灵儿急忙道:“我自己好奇,跟肖谣有什么关系?” 她有些后悔自己不该随便问,但既然问都问了,不如索性说清楚。 “我那时候早观察到了,裴言学长,你以前是不是总故意绕到楼下,就为看肖谣一眼?还有那个总请全班吃饭、体育课给大家买水的神秘人,其实就是你,对不对?” 裴言笑了笑,没说话。 余灵儿有些急了。 说实话,她一直都很磕肖谣和裴言,她也知道肖谣当年有多么爱裴言。 一想到裴言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被姜姗姗那个小太妹给玷污了,她就又气又觉得不甘心! “裴言学长,姜姗姗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我现在都怀疑她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恶毒的降头,否则你怎么一碰到她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裴言语气平静:“我和姗姗,只是朋友。” 他看向了肖谣,又淡淡补了一句:“从前是,以后也只会是。” 肖谣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见。 余灵儿却还是对裴言抱有一些期待: “男人和女人之间哪有纯粹的朋友关系?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姜姗姗对你的想法,难道不知道她在外面到处自称是裴太太?你难道不知道她当年做的那些事……” “你们对姗姗有误会。” 裴言面上的笑敛去,“她吃过很多苦,才会这么敏感,她的心其实并不坏。” 听着这天大的笑话,余灵儿无语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刚要再开口,肖谣忽然拉住她。 “灵儿,别说了。” 她的声音有些冷,“跟他那样的人,没必要浪费口水。” “我是哪样的人?”裴言气笑了,“肖谣,你说清楚。” 第一百零七章 彻底两清 “裴言,你非要找骂吗?” 肖谣声音很冷,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裴言笑了下:“脾气越来越大了。” 随即,也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车厢里静得可怕,气氛有些令人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 看着黑夜中的圣颐医院,肖谣蹙眉:“来这干什么?” 裴言的脸色因她这句话而难看了几分。 他率先推开车门,淡淡道: “你朋友需要检查一下身体。” 陈见已经等在外面,朝余灵儿颔首: “余小姐,这边请,我陪您去做个全面检查,再送您回家。” 余灵儿摆手:“不用……” 陈见:“这边请。” “……” 场面有些尴尬。 肖谣看向了裴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有必要这样假惺惺吗?你又不是第一次毫无道德毫无底线地包庇姜姗姗了,你到底在装模作样给谁看?” 裴言看向她的眼神很复杂,眼睫微颤,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翳。 “前天你的电话打不通,昨天你在和人逛街,今天你参加了顾老师的生日宴。” “肖谣,你难道真的不记得前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肖谣看着他眼中已经渐渐破碎的期待,紧攥着手心,开口道: “裴言,请你搞清楚,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你觉得,我现在该以什么身份……” 她的话没有说完。 裴言已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却又带着克制。 “当然是以裴太太的身份!” “你放开肖谣!”余灵儿见状,立即冲了上来。 裴言的眼神冰冷,压抑着怒气:“肖谣是我的太太!” 他不由分说,拉着肖谣往医院内走去。 “砰——” 直到病房门闭合,裴言才松开了肖谣的手腕,转而与她十指相扣。 “母亲。” 他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轻声道:“我带谣谣来看您了。” 幽静的病房里,只有监测仪单调的“滴滴”声,在空气中一遍遍回荡。 “医生说,前晚您情绪波动很大,是被外界的事刺激到了。”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我想……您一定是想谣谣了,对不对?” 回应他的,是监护仪上起伏加大的心跳曲线。 裴言笑了下:“我猜对了?” “您放心,我和谣谣好得很,她前天没来,只是因为有事耽搁了,现在不是来看您了吗?” “……” 肖谣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就觉得压抑极了。 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谣谣?” 裴言伸手,将她揽入了怀抱。 “对不起,昨天那件事情,是我不好。” 肖谣这才注意,病房是特意布置过的。 “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绝不可能让给别人。” 裴言忽然拿起一只木匣,打开时,里面静静躺着的,赫然是与他上次送给姜姗姗那只一模一样的砚台。 “这是我后来托朋友在拍卖会上拍来的,和那一块是同一块料子,没有半点区别。” “我还拍了其他几块更好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或者,你还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见肖谣始终没有说话,他收紧了怀抱,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轻叹了口气道: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我看到你为出国准备的东西了,我已经让陈见订了机票,后天就出发。” 肖谣终于有反应了。 却是伸手,推开了他。 她盯着裴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会去的。” 裴言道:“别气了,这一次,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抛下你。” 肖谣笑了,笑容凉薄,重复道: “裴言,你不会去的。” 裴言看着她那双讥讽的眼睛,心中莫名咯噔一声,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般,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谣谣……” 肖谣没再理会,看了病床一眼,随即转身往外出了病房。 她不想在这里吵架。 裴言追出去。 连廊没有关窗,掺杂着风雪的冷风股股吹了进来,吹得人浑身冰凉。 肖谣加快了脚步。 裴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就觉得没意思。 他顿住了脚步,“肖谣,你就连补句生日快乐都不愿意吗?一年见一次而已,你就这么待不下去吗?” 肖谣也停住,转头看向他:“裴言,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笑吗?” “后天,不是什么出国的日子。” 在裴言的目光中,她一字一句道: “是我们离婚的日子。” 裴言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垂下眸,长睫掩去眸中的支离破碎,再抬眼时,只剩一片冰凉。 “肖谣,你非要在这里说吗?” 肖谣清楚的知道,裴夫人是他心中多么痛的一道伤疤。 但这,已经和她无关。 “我只是陈述事实,顺便提醒你。” 裴言看着她:“肖谣,我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吧?” 他上前一步,眼神中带着冰凉与疼痛: “可你为什么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肖谣冷笑了一声,眼神没有躲,盯着他道: “裴言,演戏演多了,连自己都骗到了吗?” “你清楚地知道,你和我结婚的原因是什么,不愿和我离婚的原因又是什么。” 裴言神情一僵,显然是被她的话刺痛。 他的喉结重重滚动,眼尾迅速泛红,无措与狼狈相继闪过。 结婚三年,裴家当年的事,他从没有对她提过半句。 他一直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刚开口,裴言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当年的丑闻闹得满城风雨,裴氏易主,谁不知道他和母亲被扫地出门。 “我的确在母亲面前起过誓,此生只娶一妻。” “但誓言什么的……” 裴言垂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用当真,是吧?反正对你而言,都只是随口一句话,说出口,也从来没打算做到。” “既然你非要揪着离婚的事情,可以,我同意了。” “只是,我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肖谣,我的确亏欠你一只耳朵,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麦克院士给你手术……” 心脏一阵阵发麻,一时间,他甚至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痛。 “到时候,我们就彻底两清。” 第一百零八章 梦都是相反的 “行,如果你想提前也可以。” 肖谣说完,转头就走。 迎面撞上一名护士。 那护士拦住她,“诶,你是裴太太吧?” 肖谣看向她,发现她并不是上次病房里的那名护士。 “不是。” 护士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同事这几天一直念叨着您和裴总,说有件事想当面跟你们说。” “只是不巧,她家里今天突然出了点急事,临时请假了。您看方便告诉我下次大概什么时候过来吗?我到时候转告她,或者您留个联系方式也行。” 肖谣再次道:“我不是。” 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护士怔愣了下,只好看向了身后的裴言。 “裴……” 第一个字出口,就猛地噤了声。 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形在冷白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冷峻,一张俊脸阴沉到了极致,周身气息十分骇人。 裴言看着肖谣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独自站在寒风中,一动不动。 …… 余灵儿一看见肖谣,就急忙迎了上去: “吓死我了,你终于下来了,刚刚我想去找你,可他们不让我上楼!” 陈见跟着等在路边,开口道: “太太,余小姐,我送您们回去。” 余灵儿无奈道:“这家伙真是榆木脑袋似的,我都说了不用他送了,还非要在这里等。” 陈见拉开车门。 余灵儿朝他做了个鬼脸,学机器人说话:“不用了,现在能听懂了吗?” 肖谣看向陈见:“谢谢你,不用管我们了,你上去找裴言吧。”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裴老夫人的电话。 肖谣心中莫名一紧,接通。 对面,传来老夫人亲切的声音: “谣谣,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奶奶,我挺好的。” 肖谣应了声,随即试探道:“您这么晚怎么还没有休息?” 那边佣人的声音传来:“少夫人,老夫人刚刚做噩梦了,她想您了,您今晚有空吗?” 老夫人立即呵斥道:“都说了,不要告诉谣谣,我就听听她的声音就行了……” 肖谣顿了顿,道:“奶奶,我现在过来。” 有的事情,不能再拖,的确是该找机会说清楚了。 裴老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叮嘱道: “那你路上小心一点,如果没有空也没关系的。” 肖谣道:“奶奶,我也想见您。” 电话那头,裴老夫人的眼皮莫名跳了一下,隐隐预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挂断电话后,她当即拨给了裴言。 “阿言,你和谣谣……是不是又吵架了?” 裴言:“没有啊,奶奶,您就不要瞎操心,我和她好得很。” 裴老夫人蹙眉:“你不要瞒我。” 裴言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您觉得,肖谣离得开我吗?” “是人都有脾气,我完全理解,也完全尊重。” “等气消了就好,过两天我陪她出国,再找机会好好哄哄。” 裴老夫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我做了个梦,梦见谣谣离开了,我总觉得,她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 “您难道忘了,我当初为什么娶她吗?”裴言打断。 他淡声道:“奶奶,梦都是相反的,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您好好休息。” 裴老夫人还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只长长叹了口气,随即挂断了电话。 余灵儿坚持要陪肖谣去云栖山庄。 她紧紧揽住肖谣的手臂不松手: “不行,我一定得陪你一起!裴言学长虽然不属于阳光开朗那一挂,但我之前一直觉得他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男人,没想到他今晚竟然这么可怕……” “一般豪门里的人都很难相处的,你又向来不爱在小事上计较。说什么我都得陪着你,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我放心不下。” 肖谣笑了笑,没再推拒。 陈见拉开车门,“太太,余小姐,上车吧。” 大雪天的,的确不好打车,更何况云栖山庄还有些距离。 肖谣上了车,“辛苦了。” “还有,别叫我太太了。” 余灵儿跟着上了车,小声嘟囔:“谢谢。” 陈见微微挑眉,也上了车。 他开车很稳,很快就到了云栖山庄。 大门外,佣人已经在撑伞等候。 余灵儿目瞪口呆,左顾右盼,目不暇接: “我的天,这不是景区吗?怎么会是人家里呢?” “看来我这种穷人平时连做梦都还是太含蓄了……” 肖谣抬眼,静静打量着雪夜里的云栖山庄。 墨色山峦覆着冷白,庭院寂寂,石阶覆雪无痕,远山隐于夜色,天地空茫。 的确很美。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云栖山庄时的情景。 那时,裴言紧紧牵着她的手,笑得温柔: “谣谣,以后,这里就也是你的家了。” 当时的幸福似乎还萦绕心头,只是余温已凉,只剩冰冷。 佣人走过来,恭敬道:“少夫人,您这边请,小心些。” 肖谣先让人安顿余灵儿,随即对陈见道: “太晚了,雪越来越深,你今夜也在这里歇下吧。” 陈见想到裴言发来的信息,点头道: “好。” 随即和余灵儿二人,一起在佣人的引路下离开了。 肖谣去找老夫人。 余灵儿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陈见:“怎么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有些出神。 余灵儿叹了一口气。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年那些人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地贬低打压肖谣,不过是心底的自卑与恐惧在作祟,是愚昧与嫉妒在失控。 虽然肖谣家里穷,可她那股淡然和气质,却像与生俱来的,是其他人怎么学也模仿不来的。 她总觉得,这矜贵豪华的生活,才和肖谣相符合,她就该从容地行走生活在这漂亮的大园子里。 “该死的姜姗姗!”余灵儿突然咒骂了一声。 陈见心中同样感慨万千,闻声愣了一下。 余灵儿瞪着他:“看什么看?想去告状?我可不怕!” “该死的姜姗姗!” “该死的姜姗姗!” “该死的姜姗姗!” 她一边念叨,一边愤愤地往前走。 “该死的裴言!” “咳咳。”陈见发声。 余灵儿又瞪他一眼。 “你说实话,你跟在裴言身边,肯定很清楚他的事情吧?” “他是不是有什么要命的把柄落在姜姗姗手里了?” 陈见认真地思索了起来,随即道: “的确是从那件事情开始的……” 第一百零九章 姜姗姗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什么事情?” 余灵儿两眼放光的模样,瞬间让陈见到嘴的话一顿。 他垂眸,“抱歉,总裁的事情,我不能私下议论。” “切!” 余灵儿撇嘴,失望道:“我就知道,你跟裴渣本来就是一伙的,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嘛!” 陈见沉默了会儿。 忽然,抬手将西装领带扯掉。 “裴总和姜小姐是大学校友,在创立悦山之前,几人曾共同创业过。” 余灵儿看向他:“不是不能议论吗?” 陈见:“我上班才打领带。” 他整整齐齐将领带叠好,“现在下班了。” 余灵儿:“……你厉害。” 陈见瞥了她一眼,眼神似乎在说,不听算了。 余灵儿急忙道:“我听!我听,你继续说!” 陈见继续道:“裴总的确是天生的企业家,哪怕当时候早就脱离裴氏,甚至处处被刻意打压,却依旧白手起家,大四那年,公司就已经做得很大了。” “只可惜,就在公司即将上市的关头,合作方突然卷走全部资金跑路,资金链瞬间断裂,给了公司毁灭性的打击。” “也正是在那段最艰难的时候,姜小姐毫无预兆地断了所有联系,出国消失了。” “这的确是姜姗姗能做出来的事情。”余灵儿很不解,“可照这么说,裴言早该看清她的真面目了,为什么到现在还这么护着她?这根本说不通。” 陈见沉默片刻,语气复杂:“直到姜小姐这次回国,裴总才知道真相。当年她不是故意离开,而是想独自去国外追回那笔被骗的资金,后来又被人哄骗去拉投资,不料竟在国外遭人拐骗,一失踪就是三年。半个多月前,她才好不容易逃了回来。” “这三年,她被人囚禁,过得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全身上下都是伤,还落下了极重的心理创伤。” “裴总心里一直对她有愧,所以才……” “打住!”余灵儿眉头拧得很紧,“你先等等!” 她道:“你确定你这说的是姜姗姗吗?别开玩笑了!” 陈见没说话,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余灵儿笃定道:“就算太阳从西边出来,姜姗姗也不可能这么好心!” “公司面临破产,她不趁机踩一脚卷钱跑路就不错了,还去追资金?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绝对不可能!!” “裴言好歹也是这么大一总裁,竟然就这么被她耍得团团转?简直是可笑!” 陈见道:“姜小姐回国时,裴总派人去处理过,囚禁她的那伙歹徒也已经入了狱。” 姜姗姗被囚禁的事情是真的,这一点不会有错。 余灵儿像是忽然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眼神一锐: “姜姗姗当年去的,该不会是加拿大吧?” 陈见点头:“是。” 余灵儿一下就笑了。 陈见不解:“怎么了?” 余灵儿拍了下他:“谢谢你为我提供这么重要的信息!” 说完,她脚步匆匆转身离去,眼底闪烁着住兴奋的笑意。 她可以信姜姗姗是坏事做尽、遭了报应被人囚禁,却死都不会相信,她是为了裴言才被拐骗! 她知道自己现在再怎么说,都没有人会相信。 只是,姜姗姗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 肖谣跟着佣人刚走上楼梯,老夫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便远远传了过来。 “奶奶。” 床上的老人已是满头白发,可身姿与气度依旧端雅,只是面色却有些差。 望见肖谣,她虚弱的面容上缓缓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谣谣,你来了,路上冷不冷?快过来暖暖。” 察觉到肖谣下意识环顾的目光,她又轻声笑道: “今晚那臭老头不在云栖山庄,你安心留下来,陪我歇一晚,好不好?” “好。”肖谣走过去,在床边沙发上坐下。 “奶奶,你做什么梦了?梦都是相反的,不用担心。” 老夫人望着她,眼底情绪复杂,轻声呢喃: “梦……都是相反的吗?” 肖谣轻声应道:“当然。” 老夫人忽然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谣谣,你是不是……要和阿言离婚?” 肖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老夫人看着她:“谣谣,奶奶了解你的性格,知道你不是冲动的性格。” “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你能幸福,奶奶都会支持你。” 肖谣原本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话题,闻言有些怔愣。 她回握住了老夫人的手,眼眶有些发烫:“奶奶……” “人与人的缘分,都是天注定的。”老夫人轻轻叹气,“第一眼看到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格外亲切和熟悉,就是发自内心地,甚至是出于本能地想对你好。” “如果,小幺儿还在,我想她一定和你性格很像。” 肖谣轻声问:“您说的小幺儿,是梳柳大师的女儿吗?” 老夫人惊讶:“你认识柳岸英?” 肖谣道:“只是听说过。” 她随即轻叹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被精心珍藏的老照片。 “这是我和梳柳大师,小幺儿的合照。” “那时候,她才五岁。” 昏黄灯光下,老照片在时光的冲刷下有些褪色。 照片上,年轻男子身姿清俊,身旁依偎着五岁的小女孩,中间的中年妇人眉眼温柔。 三人并肩而立,时光安静,暖意沉沉。 肖谣看着那照片上的人物,不知为何,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要不是我总念叨着想见她,她也不会急着回国,更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说到这,老夫人的眼睛有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肖谣连忙帮她顺气:“奶奶,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不是您的错……” 老夫人有些哽咽:“岸英是我最好的学生,不,甚至他已经远远超越了我。” “可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我们已经二十几年没有再联系。” “他不怪我,可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她紧紧抱着肖谣,不舍松手,可开口的话语,却满是豁达: “所以谣谣,我真的不能再因为我,给任何人带来伤害和痛苦。” “你想做什么决定,只管跟着自己的心走,不必顾及我。” 一夜风雪。 老夫人情绪渐渐平稳,在沉重的回忆中入眠。 肖谣却没了睡意。 她拿出了手机,望着窗外被雪压垮的枝条,写下了一条微博。 【离开沪城前的第七天。 我去吃了很多小吃店,买了很多的特产,做好了与这座城市道别的准备。 今夜,雪下得很大。 两天后,就是离婚的日子了。 他总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质疑我的动机。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坚定地认为,我会永远爱他。 这不是很可笑吗? 算了。 这最后的两天里,我只想好好陪陪奶奶。 其他的,都算了吧。】 第一百一十章 肯定能见到宋遥的! 第二天,肖谣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她愣了一下。 过了几秒才想起来,昨晚她好像是在长廊下赏梅,喝了一点点酒,然后呢……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肖谣,你什么时候学会借酒消愁了?” 肖谣一惊,这才发现,在房间的阴影处,竟然还一直站着一个人。 裴言站在落地窗前,转身,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戏谑。 “不是要离婚吗?来云栖山庄干什么?” 肖谣没搭理他,起身下床。 裴言黑眸看着她的背影,淡淡道: “你最好能坚持一天别跟我说话。” 下一秒,肖谣转头,瞪他: “我衣服呢?” 裴言:“我以为你至少能坚持半天。” 肖谣懒得跟他多说,走出去,叫住了佣人: “辛苦帮我拿一套新的衣服来。” 佣人闻声,下意识看了裴言一眼,随即飞快低头: “抱歉,少夫人,山庄里没有……” 蹩脚的谎言。 但肖谣不想为难她。 待佣人离开后,她压着怒,再次瞪向裴言:“你有意思吗?” 裴言:“两分钟内,第二句了。” 他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下意识想替她披上,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一顿,随即将衣服扔到了沙发上,大步离开。 “下楼,我让陈见送你回去。” …… 刚出房门,肖谣便听到了楼下姜姗姗刻意的笑声。 故作爽朗,十分刺耳。 “哎呀,爷爷,你不要再夸我了,再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也没什么的,可能林院士就是和我比较投缘吧,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她会选我当助理……” “我辛苦一点没关系的啦,只要能帮到悦山,帮到言哥就好……” 肖谣下了楼。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姜姗姗眼神一变,死死盯着她,似是要将她身上那件男款外套盯穿。 “肖谣,你也在?” 她挤出笑:“我还以为你现在应该没心情出来呢。” 一旁的裴老夫人闻言,蹙眉道:“这话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了?” 姜姗姗无奈道:“也怪我不好,我知道肖谣也在竞争林院士的助理名额,我本来不想跟她抢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林院士偏偏就选了我。” 她看向肖谣,“抱歉啊,你千万不要生气,其实你也很优秀的,只是林院士觉得你不合适而已。” 裴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情: “竞争?” 他冷笑了一声:“竞争这个词,用到她身上不妥。只可惜她打错了算盘,林院士生平最厌恶的,就是那种找关系走后门的人。” 老夫人变了脸色:“你够了!” 她担忧地看向了肖谣,随即拍了裴言一巴掌。 “你怎么办事的?” 裴言面无表情:“奶奶,这是林院士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裴老爷子眸中满是不屑,“林院士也不是个傻子,会任由你们给她塞一个……” 他没再往后说。 转而看向了姜姗姗:“姗姗,这种喜事,必须得给你办个庆功宴!顺便给你多介绍些人认识,方便以后发展。” “谢谢爷爷,不过,不用这么大张旗鼓了吧。” 姜姗姗有意无意看向肖谣:“毕竟,对别人来说是大事,对我嘛,也就那样。本来也没怎么用心准备,全靠运气罢了。” “再说了,我之所以想去林院士手下做事,就是听说宋遥是她的弟子!” “等我过去任职,肯定能见到宋遥的!爷爷,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让她加您微信!” 听到宋遥的名字,裴老爷子原本冷肃紧绷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 “好,好!” 他连说了好几个“好”,说实话,太久没有听到宋遥的声音,他是真的有些怀念。 当年那段最艰难晦暗的岁月,正是那道如潺潺流水、却藏着坚韧力量的女声,带给了他莫大的精神支撑和慰藉。 于他而言,宋遥从不是简单值得欣赏的后辈,而是真正有恩于他的人。 裴老爷子自认向来恩怨分明,但凡曾予他温暖与相助的人,他都想拼尽全力,好好回报。 就在这时,姜姗姗忽然惊叫了一声: “啊,林院士通过我的微信申请啦!” 一条信息紧接着跳出。 姜姗姗立即站起了身,兴奋道:“她让我现在过去找她。” 裴老爷子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姗姗,能被林院士选上,你绝对是顶尖优秀的!” 他越看姜姗姗越觉得满意,满意中又带着分惋惜。 最后,对裴言道:“阿言,你亲自送姗姗过去。” 裴言看了肖谣一眼,起身道:“好。” 三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唯有裴老夫人,则始终担忧地关注着肖谣的动态。 “谣谣。” 她握住肖谣的手,“没事的,工作的事情慢慢来,你才刚回归,遇到折是很正常的。” “有任何需要,一定要跟奶奶说,我虽然老了,但还是能够帮到你的。” 肖谣微笑着点头,“好,奶奶,我想做件衣服,您教教我,好不好?” 见肖谣情绪并没有受到落选事情的影响,老夫人松了一口气,随即道: “当然可以!走!” 她吩咐佣人,将给肖谣准备的炖盅送到楼上来。 姜姗姗看着肖谣云淡风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烦躁,不动声色攥紧了手心。 她故意大声道:“爷爷,林院士在催我了,已经迫不及待想见我!” “您放心,到时候等我和宋遥当上了同门弟子,我肯定带她来见您!” 肖谣连头都没回。 姜姗姗更气了。 反倒是裴老爷子满眼期待:“好,姗姗,你一定要找到她啊,我等你的好消息。” …… “谣谣,你做的这个是男士款?” 裴老夫人感慨肖谣不管学什么都学得又快又好。 她笑了:“做给裴言的?” 门外,不知是不是错觉,似有脚步声一顿。 肖谣转移话题:“奶奶,这两种材质有什么区别呀?” 裴老夫人再次认真地与她讨论起来。 裴言在门外站了很久。 感受着屋内,肖谣的专注与用心,他心中从昨晚就隐隐不安的空缺,忽然一点点被填满。 嘴角不自觉勾起。 恰好陈见打来电话询问: “裴总,机票已经退了,明天原本的几场会议和见面需要重新安排吗?” 裴言开口:“重新订票。”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协议就到期了 肖谣回房途经连廊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枝头,骤然顿住。 一件外套正高高挂在桠杈间,在风里轻轻晃荡。 她愣了下。 身边的佣人注意到她的视线,立刻解释道: “少夫人,这是您昨晚……扔上去的。您说衣服沾了难闻的香水味,得放上面透透气。” 肖谣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嗯,我知道了,谢谢。” 佣人又试探着问:“那现在需要取下来吗?” “不用。” 她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摆。 昨晚陈见开的,本就是裴言最常坐的那辆宾利。 哪怕开了车窗,都盖不住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像是浸入骨髓,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肖谣闭了闭眼,有些反胃。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炽热的气息忽然逼近。 她下意识匆匆转身,脚下一绊险些踉跄。 裴言稳稳揽住她的腰,黑眸盯着她,弯唇道: “小心些。” 不过短短一小时未见,他却像换了个人。 面上带着浅笑,黑眸温柔平静,与这三年间没有丝毫不同。 就像某种设定好的程序一般。 这更让肖谣感到恶心,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裴言不紧不慢跟上,笑道: “还在生气?” “你刚才不也看见了吗,哪里是我藏了你衣服,明明是某人喝醉了耍酒疯,拿衣服撒气。” 肖谣这才发现,原来他的温柔是如此的虚伪刻意。 可笑的是,这么多年,她竟从未察觉过。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她停下脚步,冷冷看向他。 裴言却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递给她。 “给你道歉。” “之前是我不够体谅理解你,总觉得只要给你优越的物质生活就够了,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和想法。” 肖谣静静看着他。 裴言笑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开始拆糖葫芦包装,随即递到了她嘴边: “重回职场需要时间和过程,我给你联系了几个业内很有名气的老师,你可以跟着他们……” “裴言,你真的很虚伪。”肖谣打断。 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压抑不住那股烦躁,会又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裴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挑眉道: “谣谣,我知道你很欣赏林院士,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只要他再努力一点。 只要他足够强大。 她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为她争取到。 这只是时间问题。 “别生气了,好不好?林院士虽然优秀,但性格难以相处,我给你找的这几个老师版……” “裴言,所以你觉得,我是因为没当成林院士的助理,所以跟你生气?”肖谣再次打断。 她有点想笑:“你们无理取闹,你们以权压人,不代表我就和你们一样!” 裴言眸中始终噙着笑,柔声道:“骂够了吗?吃颗糖葫芦再继续,街边老人现做的,还热着。” 肖谣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反正,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反应,最后落到他眼里,永远都只是无理取闹、求关注、求哄劝。 总之,轻贱得不值一提,是不值得被正视的。 她猛地推开他。裴言猝不及防,手中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摔落在地。 晶莹剔透的糖衣应声碎裂,溅起一地冰凉的碎屑。 肖谣头也没回地离开。 裴言垂眸盯着地上狼藉的糖葫芦,唇角轻轻一勾,忽然开口: “肖谣,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变心了。” “明明,该委屈的人是我吧。” 他声音漫不经心,“你知道顾圆和齐氏合作了吧?” 肖谣脚步一顿,回身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裴言扯了扯唇角,“没什么,我再想办法就是。” 此前为了彻底扳倒罗氏,悦山自身也元气大伤。 裴氏那边又虎视眈眈,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撕咬打压的机会。 若能与顾圆达成合作开启项目,对眼下的缺口,是最稳妥的补救。 “你把话说清楚。”肖谣语气冷静,手心却已死死攥紧。 裴言望着她:“我就想让你心疼心疼我,不行吗?” “裴言,我在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肖谣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不就是觉得,是我去劝顾圆和齐氏合作的?你不就是打从心底里认定,我会背叛你?” 裴言没料到她情绪会这么强烈,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上前想扶她: “谣谣,你先冷静点,我怎么会这么想?我赚钱,本来就是给你花的。” 肖谣猛地推开他,整个人处于应激状态: “你们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她有多么讨厌你们,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裴言眸中隐隐闪过一丝不耐,虽然极轻,极快,但肖谣还是捕捉到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行,随便你怎么想。最后一天了,别让我恨你,至少我……” 她没再往后说,转身就走。 直到肖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皑皑白雪里,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仍在裴言心头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没来由地又涌了起来。 就在这时,陈见的电话打了过来。 “先生,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中午出发。” 他又唤了几声,裴言才回过神来,淡淡应了声。 “嗯。” 顿了顿,他又随口问:“太太昨晚状态怎么样?” 陈见沉默片刻,如实回道:“太太的朋友,问了您和姜小姐的事。” 裴言眸光微动,“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没来由地,他忽然想起了昨晚肖谣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不会去的。” 他轻轻扯了下唇角。 原来绕来绕去,还是在吃姜姗姗的醋。 也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肯定是没安全感了。 他完全能理解。 …… 余灵儿隔老远,就看到了腊梅树下的身影。 她急匆匆走过去:“我到处找你呢,怎么不接电话……” 最后几个字,在看到肖谣微微泛红的眼眶后戛然而止。 “怎么了?”余灵儿心一紧,“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我找他们算账去!” 肖谣揉了揉眼,“没事,刚刚看花看得太入神,树枝上融化的雪掉到我眼睛里了。” 余灵儿看着她,“谣谣,我们走吧,我感觉,你待在这里并不开心。” 肖谣道:“再等等。” 等到明天,协议就到期了。 她想跟奶奶正式告别后,再离开。 第一百一十二章 而我,愿意成全她。 “若我没猜错,这首曲子应该是出自九歌之手。”宣于祁看着亭内的人,稍稍沉吟片刻,缓步走了过去。 真不是他故意看轻她,而是听听这样天真的话,让他拿什么看得起她? “抱歉,我从不自杀。”宣于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淡静喝着茶。 苏果果的字迹十分的娟秀,让人赏心悦目,而君浅看完这封信,只是叹了口气。 原本君未眠不想出头,但是一想到他对秦皇的猜测,君未眠决定赌一把。 姞儇、聪明的话就离沈清冥远点,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为什么要打? 在参加茶会之前,他就已经让人调查了这个茶会的相关信息,自然知道茶会已经在三分钟前开始了。 看见刘晓涛的那一刻,刘老三的脸色,立马慌了,彻彻底底的慌了,尤其是刘晓涛,可是陈浮生带上来的。 下了楼梯,杞成业看了一眼傅怀城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却没多说,而是看向杞飞燕。 走出上官府的那一刻,我感受着耳边一掠而过的风,还有在阳光中飞舞的尘埃,有一种久违的真实感,当即墨的名字流连在我的唇齿之间,我心底的就掀起了无尽的海浪,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林雪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目的,其实只是拖延住卡缪回援的时间而已。 “你看,轻轻都说我说的对了!你还记得我们顾家的宗旨是什么吗?”杜月如看着顾御赢,超级不爽的说。 闵婕现在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但没办法,她还得洗澡,闵婕挺尸了一会儿慢悠悠的爬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这么多联系方式,居然谁都能联系得上,还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搞了多少幺蛾子。 这样说好像大家真的放松一些,又或者是其实大家都在努力的放松。 可看夜星辰对他兴师问罪的模样,他又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夜星辰似乎真的认识陈倩倩。 无海靠近一步,正色道:“公子,这事倒是有些眉目,彼岸门其实是无心国的一个暗杀组织,是四十多年前的战乱中混进来的,这么多年过去,数目已经十分庞大。 要是刚才他把自己当成刺客,现在自己只怕早已躺下了吧!看他刚刚那表情,应该知道来的是自己,所以才没出手。 她至今为止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个什么世界,谈何知道窦娥存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她们两人回头一瞧,白蛇正斜着眼睛瞧着她们两看。百里怒云脊背一凉立即盘腿坐了下来动也不敢动。而白蛇却又闭上了眼睛。 华天的出现,让原本紧张的气氛有了一丝缓和,尤其是姜雪寒,第一时间松了口气。 而丘比,若有人类男性蛋蛋那种器官的话,想必现在会非常蛋疼。 第二天早上八点,九天抱着格鲁特,跟花白就在酒店大厅里等待吉尔岚。 刮净黑皮后,再将乌龟清洗干净,从乌龟的裙边底下沿周边割开,将盖掀起,去除内脏。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天上有太阳,但是看起来天边有些灰雾蒙蒙的样子。阳光照射在雪地山,反射的光芒有些刺眼。平时丁香显得很温柔,如今她嫁给别的男人了,说几句疯话,他也能理解。 当然,兰亚族的海妖不可能这么掉档次,她是兰亚族的神明,当然不会去迷惑水手。 现在这个少年,皮肤干净白皙,也算是个很清秀的开朗的男生,但是跟卓昂礼那个萌呼呼的同桌,还是有些差距。 慕容惜月曾经听外公说过,这世上有很多种禁忌的方法,可以让人起死回生,或是返老还童。 这话时怼的北宫司爵,叶影后一心只有工作,出道至今零绯闻,当然这全是北宫司爵的手段。 其他的药草如果不行也就不行了,但是这株光明宝芝必须要治好。紫萱尝试了一些办法,但是没有丝毫用处。 虽然德尔塔伯爵的死,确实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自己这边,也免去了激起政治动乱的局面。甚至他的家族为了遮羞,会封掉所有人的嘴巴,再也不许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但是我才刚转身,身后便有一只手抓住了我,我的身体被用力的扯了过去,一只胳膊便将我搂到了怀中。 若是红豆愿意,随随便便把超市里的东西拿出来卖一卖,那就是成百上千的银子。 漫天雪花,像春天的柳絮一般不停地飘舞着,除了峡谷边侧卷着浪花的海水以外,整片的山冈、树林,已经再次成了无限幽静秀美的银白色世界。 等聂唯他们走过去,附近的岸边已经没有人了,大家都已经下了湖底。 但是怎么可能呢那可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而且还是发生在极地冰川。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过就是生气离开而已。 姞儇也简单了,剑画个圈再剑气,直接灵气炸不行的,剑气果然有用。 “你现在知道说这话了,之前是谁说不能受风开着……。”君浅嗔怪的扫了黎褚一眼。 徐夫人心情瞬间双重舒缓,其实反过来想想,他心里当时再喜欢,不也是反复求过自己的意见,自己不应,他也没又私下违逆。 李凡觉得不应该继续招惹陆蕊了,陆蕊应该找一个比较平凡一点的男孩,结婚生子,过点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 楚洵下意识便怀疑这信的来源,屠弥给了他这样一封信,应当不是作假,他也用不着作假。 栖竺城,紫林国大城市之一,并不比青域或天域大城市差,而更特色。 子岩抬头看去,大红色的烛光里,楚云逸一袭黑袍,披着及膝的黑色披风,一脸冷峻的朝他走来,在这样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我想问问你,东海的宋家被搞,是你做的吗?”李凡看着果儿,一本正经的问道。 说到这个,黑石有些心酸,看到消息后,他就不知骂了偷果子的人多少次有眼无珠,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有资格分享无量果,难道他黑石不值那个利用价值吗?为何不早早找到他? 李响稳稳的落在其中一座大山上,之前一进来便感受到这方天地法则之力的约束,尽管他的神魂已经到达半步破碎境,却竟然一丁点儿也伸不出体外,半步元婴的修为境界倒是没有受到影响。 空暮烟等人均是觉得,李宇在此次行动中贡献最大,自然要获得最多的款项。 “涛哥,你一定要给我挺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受伤了。”她牙齿轻咬下唇,双拳紧握,两脚焦燥不安的在原地移动着。 周围不少人虽然知道谢飞章非常厉害,却没有一个详细的概念,如今一听到这一批数字,纷纷倒吸一口冷气,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来多看谢飞章几眼,仿佛这样能够沾上几分运气。 后一句经由扩音魔术送出,传入迦尔纳的耳朵,也引得弗拉德·三世停马抬头,再次看向空中庭院。 那个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有点嫌弃,但好像又有点舍不得放弃的表情。 等烟尘散去,晃鸿屹立在城楼之巅,反倒是银甲武将倒退了三步,一脸震惊的看着对方。 短暂的思考了一番之后,墨仁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节省这五百枚负币。 如果这样一对夫妻都守不住帝华的话,那么大概也没人能做得到了。 今天的七夕就要过去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兄弟们求支持,求月票,求鲜花,求自订!。 “得了吧,你一定是怕我坐上飞机体内的伤势恶化,就找了这么个理由来劝我。”俞菲菲格格的笑着,明显会错了意。不过这个家伙的细心让她非常感动。 林碧霄的镇定让罗绮然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确定,不确定她觉得原本堪称完美的计划会不会真的如同预料当中的那么顺利。 他说这话时望着窗外,但我能感觉到徐惠在轻轻颤抖,我知道他不仅是在说给我听的,也是在说给徐惠听。 火战知道华曦奸诈,这丫头每句话里都藏着陷阱,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被她察觉到什么。 偶有冷风拂过,带起丝丝的凉意,亦带走云荼身上不算太暖的温度。 随着月神的舞动,她身后的满月中,有一缕一缕的光芒飞泄而出。 他确实早就看出来苏绵绵成了妖皇,要跟着苏绵绵,也不是为了劝苏绵绵回到人族立场。 说完后,詹军老师就忍不住满脸通红的挥了挥手,胸腔中像是有无尽的感触与兴奋。 猿飞阿斯玛看着双眸浑浊,神色痴呆的父亲一脸疲惫的将最近发生的事,还有他准备如何做的事情一丝不落的倾诉了一遍。 本以为是一个凝气境中期的少年,在他看来可以肆意欺负,却没想到在此地丢了性命。 拿到了东皇钟,发心更坏的杀魔族,绵绵坏少天都在专门练习怎么使用何筠娴。 夏国相、方光琛和刘玄初都是明眼人,自然看出来了吴三桂的想法。 他从木制地板上起身,拿起一旁因为刚才他们的激情而散落一地的衣服,也不管柳媚茹也是光着的,直接穿了起来。 然这次跟以往都不同,必要断宁王一臂,才对得起他为此谋划一场。 原本胡幺幺还想着,在场虽然有很多大神,如果这些人非要对胡盈盈动手,她想跑还是能跑的。可现在,魂魄都被黑白无常拿住了,还怎么跑? 如今,这种心态被直接的撕扯了出来,放在了阳光之下曝光,这种感觉,彷佛是穿刺她的心神和灵魂一样难受。 “有何不敢的”凌寒冷笑,挥挥手,让人将鲜于两人都是押向东门。 耿玄鬼王此时才回想起了王羽之前所表现出的实力,有王羽在他身边他怎么可能会死。 这一场恶战历经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顺应天意的丈夫取得了胜利。 哪怕是病体残躯,哪怕是鹊巢鸠占,哪怕那个躯体各种废物,他都没有放弃那个躯体。 “我们是谁,难道我们的身份还不明显吗?我刚才跟你所说的话我们的身份,你若是判断不出来你也白活这么多年了。”幽笑呵呵的说道。 水陆营士兵的尸体被放到了板车上,由几个没受伤的人员负责拉车。街上虽然马车没有,不过还是有好几辆来不及拉走的板车。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是你耍我的代价! 万灯菩萨打出数百手印后,秘地的阵法封印缓缓打开,透出一股股浓郁到极致的灵气。 六爷左胸口处有个什么东西似乎软了一下,他伸手拿过包袱,丢了包袱皮,把龙袍抖了抖,披在身上。 她顾不得其他,撕开一道符,顿时,一名身穿褐袍的修士虚影出现在半空。 很显然,这位周太上长老知道九具傀儡难缠,准备先向徐鸿下手。 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郎紫茹和秦君如,雪儿以及几保镖面前,只有郎紫茹最镇定,其余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离开汝阳关两日后,差不多到徐州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容郅带着一众王骑护卫前来接她,因为她事先派人去通知了容郅。 “你是来送我上路的么?”平静地询问,仿佛在问,今日是阴天还是晴天? 他也知道,这个血魔将太强大了。不将其杀死,大家在离开封魔境之前都要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谁也不敢保证会一会被这个血魔将找到。 “妈咪,困了。咱们回家吧。”叶柚子揉了揉眼睛,扑在了柳海棠的肩头。 林羽打量过,此人被裹在一身黑袍之中,看不清头脸,站在那里低着头,头上有一个连接着衣服的黑色帽子,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镰刀,煞气从那镰刀上传出,令人不寒而栗。 萧临渊一愣,片刻之后才是突然间回过神来,他此时也才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可是掌管着整个萧族生杀大权的萧家老家主,叱咤了神离帝国多年的存在。 现在这三个预先天的先天之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再等一会,估计就会变得跟普通人一般。剩下的八个预先天,又有南山国这边的预先天挡着,难以有什么作为。 白依赶紧拖着还在闷头调整呼吸的陈立,而在塞石块的林墨言则被砸了个劈头盖脸。 修铭安排好巡逻后,又绕着房子各处检查了一遍。而俞明则陪着邢烈去主卧安顿。 赛普拉将军看到三个佣兵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你们自己出去看看吧,我们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速推进了,叛军的内部正在出现内讧,这是最好的攻城机会。”他说罢便离开了营帐,阿维和范他们也都立即跟着出去。 至于需要自己去找到目标保护,杨冲早就抛之脑后了。不过杨冲却能够猜到,这次的事情导演既然开始搞,一定会搞得非常大。或许那个不能带走的人,是要他们强制的保护送走? “你是谁??”杨不苦冷不丁看到苏易突然出现,心登时开始警惕了起来。 赵玉玺所率领的红朝外事使节团,天天都是无法避免的辩论、酒会、照会、谈判,饶是他精力充沛、天生好辩,也是累到了极点,每日都是跟其他五国外事官探讨同样的问题。 ,1940年3月14日,在芬兰与苏联举行和谈的消息前一天已传遍全欧洲时,莱因哈特以最不起眼的方式,展开了丹麦控制计划。 但凡达到了‘仙’境修为的修士,如太白金星等人,都是直接以神识观战的。 就算是有着龙一的水球保护,林天的额间也不由得泛起了汗丝儿。 “不巧,我今天是来豫王府收账的,你们要是聪明最好早点滚,不然的话……我连你们一块打!”齐天寿声音平淡,但是却给人一种十分欠揍的感觉。 大雁塔六层的大蝙蝠首领在黑雾当中,外面的情况虽然看不见,但是她有神识在身,只要轻轻一扫很容易就得知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她的脸,突然红了,她发现那个词真的不雅,她没法在几个徒弟面前解释。 “那不知道在下等人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剑侠客在了解了探监所说的一切后决定接任务帮助探监。 连云城躲无可躲,猛然间也不知从谁手里夺出一把剑来,抬手去迎天上砸下来的狼牙棒。他本以为这一下可以挡住那狼牙棒,自己也可与他好好过几招。 而在此刻秦羽生已经慢慢醒转过来……他的眼睛转悠转悠了几圈。 秦羽生这时候有些心惊……他忙不迭的看向那个自己的身子,自己的身子为什么已经有了魂魄? “来得好。”看着冲来的李继龙,赵二管家同样大吼一声,手持利剑,身体化影,冲了上去。 谁也不知道,也难以想到,在南宫楚突破自身桎梏之时,会不会有先天武者来捣乱。 李斯刚刚现出羽翼,铁血佣兵们就立刻喝令风家家兵往后退却,李斯的“强悍”实力,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尚能习惯,那些海盗们全都傻了眼,痴呆般看着这不可思议的豪华场面。 “我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关于克拉斯学院的事情,现在阔刀‘门’三位长老已经决定彻底对克拉斯学院宣战,我们也得做好准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见到黑风已经是喝完水,休息够了,林胜这才是问道。 凌晓霜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赵彤眼眸之中透发出的异力所影响,不由得浑身一震,大惊失色,冷汗刹那间便湿透了她的衣衫。好厉害的异能,好厉害的异力。凌晓霜马上转过身去,再也不敢与赵彤的眼神相交了。 传眼又是一天过去,眼看众人都有些疲惫,尤其是商凤德他们四人,仅剑皇实力的他们连续在天上飞行一天,要不是一路都服用着丹药,恐怕早就支持不住了。 王贤蓦然觉得万座大山朝自己的头顶压来,像是要自己屈服,冷冷的一笑,一掌朝头顶的正气拍去。 “那你现在是不是想去那个港口看一下呢?”洁西卡对林夏笑着道。 五百块大洋,是江生的救命钱,也是他未来改变命运的基础,更何况银行里一共就只有五百块大洋的银元,她不相信母亲会不跟他提前打声招呼的时候把钱都取出来,拱手让给别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无上号 亨利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他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整个人都变得憔悴而无神。 “没、没什么……” “你确定?”肖谣看着他,“亨利先生,你应该比我清楚,他不是什么好人。”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选择妥协,受他的制衡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两人在一起久了,彼此的实力都知根知底,非常熟悉,所以只要有一丁点的变动就会立马察觉出来。 当然如此重宝,肯定放在林府中最安全可靠的地方,林家可绝不会希望这种东西落到别人的手里。 尤其是b站、优酷和企鹅网上,三个角色的视频霸占了几天热门榜。 “没错,这把剑就是传说中六柄圣剑之一的风之圣剑,可是这把剑一直待在我的身后下不来,除了凌云之外,没有人能够取下它!”艾薇儿说道。 骨头不能动,那就用舌头,用嘴唇,反正只要是身体能动一下,就是进步,他不断地使力,即使这样让他的脸色变得通红,他也没有停下来哪怕一秒钟。 虽然青绿色棍芒并不大,但却有著密密麻麻的一片,而且每一道棍芒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波动。 看向那个胖子,此时脸皮已经在发抖了,他知道,这次真的是被卖了。 他知道暗处那人还没有走,因为他没有听到脚步离开的声音,因此那人一定还在这里。 “你是黄岐之弟,黄岳?”林龙认识此人。黄岐黄岳两兄弟相貌神似,但气度与为人,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说雷霆帝国是坤云界东部最强势力,而秦家又是雷霆帝国除了王族外的第一家族。 “胡闹?”姚靳眉毛一挑,神情甚是轻蔑,浑未将风睿放在眼里。 天明道:“你想说什么?”天明总感觉天翼有另外想表达的意思。 但是那烈焰剑芒还在,而且烈焰比之前还要旺盛了许多。更令人心惊的,那烈焰剑芒又向百毒蝙蝠逼近了半尺的距离。 “哼!”司徒浩宇冷哼,拿过自己的手提开始看电影,不再理会程凌芝。 顿时,病房里面的病人和家属脸上都是浮现了丝丝的犹豫,不由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冤枉了程医生? 程凌芝却是完全没有发现,认同地点了点头,李焕然瞬间笑得灿烂了几分,引得程凌芝眼睛一阵发亮。 “幺西,本田日猪怎么还没有来,难道天色都已经黑了,那几个华夏学生还在赶路不成。”松下骑驴从地上坐起来说道。 须臾,便从庙外走进来了三名大汉。当先是个鹰鼻鸠面的红袍人,他左边是个身躯高瘦的中年汉子,右边却是个头戴乌纱、身穿猛虎官袍、脚蹬皂底官靴的鸷面大汉。 “去查!”司徒浩宇一脚揣在房门边的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叶紫梅闻听岳龙城之言,心下抚然,瞥眼见秦观正欲开溜,当下一声冷啸,“哪里走?!”声随人起,半空中一剑朝着秦观当头劈落。 “阿鹏!我们先过去报名了!一会见!”大耳贼代表大家先王志鹏说道。 看着这憨厚的矮人,王志鹏服了!自己走不开,难道不可以请人捎个话?人手不够,难道不会请些人过来帮忙? 看到两个娘子到来,满屋子的丫鬟都松了一口气,莲香感激地给她们福了身,连忙出去给她们看茶。“崔妈妈呢,怎么就莲香一个。”韶华张望了一下,好奇地问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西娅 夜色如墨,太平洋上,豪华轮渡如一座流光浮动的海上宫殿。 音乐和笑声涌动,偶尔一两声尖叫声,不知是兴奋还是痛苦。 一下直升飞机,便有侍者毕恭毕敬走过来迎接: “三位好,请问您们要去几层?” 余灵儿与小林不约而同仰头,望着眼前十几层的庞然巨轮。 董卓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冉闵的武力实在是太可怕了,不由得他不担心了,如果可以把冉闵除去,董卓自然是不会放过。 这当然是因为他们实力还没有到达这种程度,所以他们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察觉到了。 那些修为低一些的学员已经被砸伤,别说反抗,就是逃命都没有机会。 这次算好了偏转弧度的电浆团没有再失手,对着安塔若身下地面‘射’去的电浆团再转了半圈之后,直接打在了两根‘肉’柱的连接部分。 二人一顿,袁绍立刻沉默不语,却是袁术异常嚣张的说道:“这冉闵既然冠军侯打得过,那不如就让冠军侯上去出兵吧!”廖兮皱了皱眉头。 宋蔼龄盯着宋美龄身上的珠光宝器时,孔祥熙借口走开了,他现在的身价可不能和杨洪森比。生活富足他可以办得到,但是生活想要这么奢侈他办不到,真要是这么干的话,他就会这位宋夫人被榨成肉干。 那团黑‘色’污浊的物质根本不是如同浓烟一样在翻滚扩展,而是正有无数狰狞可怕的东西由里向外地试图冲破某种无形的束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行为,其带有的那股疯狂劲头令陈汐都有些心中冒汗。 “非烟,我可能要去京城那边了,江州这边的工作不好做了,而且唐奇也觉得现在我留在江州不太合适,可能会被人欺负。”柳言直接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黑蛇帮?”柳岩眉头微皱,似乎从未听说过清远还有这个帮派的存在。 嘿嘿,既然慕叶开影视公司,那就证明,她旗下的艺人肯定需要接拍各种影视剧和广告。 车夫和少年会由那名牧羊人,也就是蝶组织的成员负责羁押看守,直到刺杀司马蠡成功之后才会放走。 各部门的主管在孙享福的一道道命令下,开始安排运作了起来,直到黄昏时分,孙享福才看到了一脸疲惫之色的随着张轲等人返回的李承乾。 “恭喜殿下终得长安,拨乱反正。”李泌手捧这印玺,对李瑁贺道。 天宗境界,高高在上,对于绝大多数武者来说就是武道绝巅,谁不向往? 五步蛇一家子很佩服赵凌风的大胆,不问路就赶搭车,而且自己可是陌生人。 现在可不能暴露和墨菲关系,毕竟他现在可是站在光明神殿的阵营中,是精灵族的敌人,得先弄清楚他是怎么会成为光明神殿的守护骑士长的,再说其他。 郭曜曾随郭子仪在长安待过一段时间,倒也曾见过李瑁,渡口边的那人显然不是李瑁,看着装也不像是洛阳城的哪位权贵,自然懒得大礼相待。 “怎么回事,为什么抓我们。”李光弼的夫人王氏根本弄不清楚情况,不知道禁军为什么来抓他们。 对于大唐来说,这种新的接生技术,是可以解决人口增长缓慢的超重要医术,也难怪甄太医五六十岁的老资格了,也愿意放下姿态,去善阳医学院做学生。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太太被绑架了 唐嫣朝妈妈点点头,折腾一晚上她还真饿了,扶着巧遇一起来到客厅吃东西,四个菜都是乔夏喜欢的食物。 “别急,它跑不掉。”就在石天即将把金戈掷出的时候,不死老人开口说道。 得知母亲借钱,晚上的时候赵树根来到我们家,将他当年问父亲借的七十块钱还给了母亲,还有王木匠当天晚上也送来了一百块钱。 而这时,苏哲已骑着赤兔,悠闲的踏着敌人的鲜血尸骨,进入了夏口城。 而喜儿也是因为那次事件心中便有了疙瘩,皮猴的死,包括江生的不辞而别,喜儿一直引以为疚,他本就体弱多病,又有了心疾,每次生病时都念叨着江生和皮猴的名字,两年来一直如此。 北平城出了个秦三爷,为人仗义,做事雷厉风行,出手大方,挥金如土。 后退一步,好难,在后退几步差点撞到人,乔夏收回视线,忍着泪水准备悄悄离开,她来不过思想看唐宇一眼。 她在瑞士游玩时,正好遇上雪崩,虽然被救了下来,捡回一条命,但这会儿还躺在瑞士的医院里昏迷不醒。 司空紫黎以往只是因为自己心地纯善,所以才会拥有白羽和命魂,如今因为她自己有所感悟,打破了梦境的壁垒,也意味着她拥有了盗梦之技,可以开始改变自己的梦境了。 她为了能成功的出现在倪凌歌面前,做过多少辛苦的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后来流落了街头的穷苦的那一魂一魄,餐风露宿又被阴风洗涤,会魂飞魄散把。 正说着,后面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开了过来,两人立刻弯下身,警车经过车边时,车上的警察用手电照了照,没发现人便开走了。 “这……”众人大惊,想不到刚刚出现的天风,就这样被击散,可见苏惜水的实力之强悍,手中的武器必定是极品。 打开山门,这剩下的就是三重三。在依附着三个叠嶂中,巧妙的建立起来层次分明的古建筑。整个三重三都是青衣的父亲办公的地方,不过今天为了迎接贵客特此开放,然而有钱人青衣一家住在山的另一边的茅草堆屋中。 “唔,当然可以,艾米丽亚,其实这是我特别为你调制的解暑饮料!”得到精灵的肯定,燕飞开心的接过精灵的杯子并用鄙视的目光看向重剑士。 牧牧在望了一眼不止何时睡着的羽关彤,勾起了笑意。居然还在害怕这个。 激动之后,十八号也懵了,看着被自己强制性抱在怀中的弥彦,自己的嘴唇还亲吻在他额头,她眨巴眨巴迷茫的大眼睛,懵了。 当然,三千金币内的犀利道具绝对不仅仅只有洛萨之锋,另外还有很多样也让陆清宇很是心动。 “别人说打人不打脸,他这是在侮辱你,你怎么能够轻易饶过呀。”牧牧生气到非要捏一捏黑子脸不可。 这样能满足那些权利不大,但是有一点地位的人的虚荣心和控制欲。 青林则坐在古圣神龙王的面前,双目紧闭,进入了一种沉思之中。 进屋的伍逍遥四人刚走进客厅,便看见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面朝窗户背朝门坐在凳子上。 “呵呵,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今天也得死在这,只怪你得罪了你不该得罪的人。”宋鸿远吐了一口烟圈,轻轻说道。 这一个礼拜,韩东脑海里演练了无数个跟苹果卫视交手的场景、谋略。可惜他的律师函发出去仿佛石沉大海。 期间裴歆悦进来一次,看到还在呼呼沉睡的李权也就没喊他,只是静悄悄走进来替他把掉了一半在地上的被往上轻轻拖了拖。然后安然看着那安静的脸庞,不知不觉就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像一朵悄然绽放的鲜花。 她只是白了他一眼,哼哼着就扭头而去。那位做父亲的只得赶紧追上去道歉。 牛运强在以前世界里是一名退伍军人,上世纪九十年代退伍后在古州市从政,二零零七年当上了古州市城管局局长,也正是在这一年,他结识了当时任环球公司中国地区分公司总经理的王洪烨。 韩东本来以为顶多钓上一只三流明星,没想到钓到了一条大鲨鱼。以苹果卫视的名气,只要碰了它的瓷,相信这场官司之后,整个法律圈和娱乐圈都要记住韩东两个字。 秦言正要冷言拒绝,却听门口吱呀一声响,宫云袖推开门走了进来。 玩笑归玩笑,对于林依雪的身体张爱一作为母亲还是非常关心的。 凌红巾若神焰中走出的仙子,浑身汹涌着肆意而张扬的火焰神虹,将夜色都驱散。 这一指太纯粹,是金象缔自修星辰法以来最为顺心的一指,无思无想,却又无所不想,一指点出如星辰划过天际,似利剑出鞘。 第一百一十八章 是不是找错人了? “裴言,我在无上号。”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裴言熟悉的嗓音透过手机,在黑暗中响起。 “肖谣,你要求救的话,是不是找错人了?” 语气疏离,似乎还带着戏谑。 薛嘉石似乎很不满意肖谣的反应。 意思非常的简单,那就是今天他把便当带好了,不需要美纪来送。所以今天美纪不去认路。 低头,王耀是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裂开,立马就要承受不住。 但是林魈的力量并不是体现在身体素质上,他凭借的是瞳力的斥力效果。 四月初七的傍晚,那不正是,洛川赴死的时间,陵慕轩这么想着,拉开了孩子的围兜,在婴孩右下腰腹的位置,有个不规则形状的胎记。 憨妹转头看了一眼这npc,心说好家伙还是一个同行,待会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好好借鉴一番,整一个类似的游戏出来呢? 然后是射击训练,看着琳琅满目的枪械,狸头人一时间不知道该选哪一把枪好。 “不好意思的,砍歪了,我的我的,这次不会了。”说完夏末还准备再来一刀时,张宋已经哭了。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如今在这树林之中,不过都是为了保护这些新来的所的一种措施。 99号内心非常满意,黑甲实在是太灵了,自己的所有动作,都可以无障碍地施展。 呵呵,谁会到深山老林里来给两个寻找无用宝藏的人,施展这么高深的幻术。 欧阳烈把林霜放到床上,拿过一只枕头,垫在林霜头下。他接着拿起对讲机。张帅,林霜刚才吐血了,你马上通知医院,让他们过来看看林霜,有没有什么危险? “住——!!”徐良的话声才不过刚刚响起一个字,在那徐管事即将落下自己的手掌之时,一声滚滚长啸在整个徐家老城区上空翻腾,犹如九天雷炸一般让所有人的耳膜都微微一疼。 云澈面无表情,重剑抡起,龙阙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带起一声隐约的龙吟。 当时一定很疼吧?傻孩子。欧阳烈怜惜地抚摸着林霜手腕处的伤疤。 却不知云逍重生之后,五感六识都极为敏锐,隐隐听到了一些声音,再配合嘴型,便将内容猜了个十之八九。 副将无奈,只好忍痛转身迅速的往马屁股上割了几刀,马声嘶鸣,凄厉悲愤。抬起蹄子横冲直撞。 林霜吃惊地发现,这处地方正是柳镇。林霜的心里咯噔一下,担心着洛北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杨过笑道:“终于可以动手啦,龙哥哥,你离远一点儿。”摆开了架势。 皇帝有时候还会平衡朝局,特意的偏袒,柳长风感觉到皇帝对定北侯府的态度,确实是叫纵容。 某男人脸色阴沉沉的有些可怕。本来也没有怎么下死手的,某男人听了顾浅浅的话将南宫凌月是往死里揍了。 这两人来蹭饭倒是算是第一次。要说起来,厉北城和陆璟霆也可是很熟的。简直可以说,厉北城的关系网真的是广泛的很。 归元本只是说给元宝听听的,元宝若是这么问,他就跟元宝开开玩笑,让他猜猜坊间到底传言什么?可如今却是主子问出来的,归元有些失落,主子从来不跟我们开玩笑,更不会如此的配合来接话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所以,绑匪呢? 余灵儿道:“太好了!我就知道,这个姜姗姗肯定做过很多坏事!简直是天理难容!” 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等她真面目彻底暴露,裴言肯定被狠狠打脸,到时候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眼瞎!” 一旁闭目养神的齐聿止,闻言轻轻睁眼。 观众们倒是看得开心了,但fc跟kz真的是头皮麻烦,真的想要诅咒这个山头的队伍全家。 一看,是程昱,不少人将脑袋缩回去了。程昱是曹操的心腹,自然是有资格在丞相府上嚣张一下,横行一下的。 但是很多人对于千达集团依然保持着鄙视的态度,甚至不少网友们开始纷纷抵制千达集团的院线公司,这就导致千达院线已经进入到亏损的状态。 但结果与他们所想的是相反的,曹洪被人狠狠的打下马来,现在还躺在地上没有起来。 “这个……不太确定。”塔利有些犹豫的说道。毕竟要一次性打四个组织,即使他们已经实力大降,那也很难说的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塔利有点不太敢冒这个险。 王哲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你们瘪三太穷了,根本不值当我们动用大量的军事武器来攻击你们,到时候得到的,还不如这一场战争所付出的多。 王哲担心何璐身体受到损害,从系统里花了20000经验,兑换了一瓶体力恢复药水。给何璐灌了下去。 按理说,萨斯丁本身属于物理输出为主,能量伤害为辅的肉搏型战士,但是他的修炼方式竟然类似于施法单位的冥想。 只听“啪叽”一声,他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而其他人顿时就炸开了锅。 “菈菈怎么还不出来?”梨斗有些奇怪,菈菈进更衣间的时间最久,但是却没有动静。 “根据葬海风鲸对于拥有高密度的弦气量位面空间特征讲述,本系统对于拥有高密度的弦气空间位面,大概也总结出了几个硬性标准的检测判定。 丹尼斯这番话是没有骗人的,李云牧从系统供给的资料中得知,并不是每一个血族都有资格拥有姓氏的,就像是黑暗纪前古老的血族十三分支,它们所拥有的圣物,即使是神灵亦要忌惮。 此刻的神羽长空正在被黄帝的磅礴巨掌摩擦之中,他被这一掌直接轰退了数万米,身体穿过一座座陨石,这些陨石亦被这力量直接轰碎。 整个天空已经完全黑了,其中隐藏的点滴繁星撒下了淡淡的纯净光芒,圆月始终是天空中最夺人眼球的存在,皎洁的月色印得周围的云朵泛起了迷人的色彩。 “还有谁人想走,朕今日绝不留难,但若尔等返回阳间之后,还要与我大汉为敌,下次相见,便莫要怪朕无情!”刘协看向剩下的几人,淡然道。 玉子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却并没有说什么,嘴角微勾,智禅大师,希望也能解开他的心结。他的目的,一早便决定拜访智禅大师。 “你怎么了?”安若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看着转过视线的路凌还是一样的神色。 若能处置好了,这大汉江山不说,但至少,关中将会迎来久违的平静,可以缓缓地恢复元气,但若处置不好,对汉室而言,绝对是雪上加霜。 核心技术来自天启门不假,但是魔法化的过程里,是生命构装在主持工作。 第一百二十章 那你准备破产吧。 第二天,肖谣起了个大早,赶最早一班航班回国。 登机前,裴言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接通,那边传来温润的嗓音,与昨晚船舱里那冰冷的声音判若两人。 “还没醒吗?敲你门半天了。” “今天我们去看尼亚加拉瀑布,晚上去落基山脉住……” “那好,我先回去等你的好消息,希望我们在凶手进行下一次犯罪之前将凶手绳之以法。 “呵呵,因为我的领域是和我的等级挂钩的,等级越高威力越大,范围更广,有时间上线看,今天晚上给电锯找点事做的任务就交给我了。”和尚笑道。 麦丽娅一看这术法对两具尸体起作用,立马再度施展炎灼术,并且反复对着它们投掷使用。 张于绮还好点,虽然脾气暴躁,但在凯飒面前表现很乖巧,很喜欢给凯飒敬酒,还主动倒酒,有觉悟。 曼联队重新上来,气势汹汹,纽卡斯尔凭着几名中场的拼劲,勉强跟曼联打个平,一口气憋着,要是被曼联进一个,可能会一泻千里。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橘红色烂漫的阳光透过紫色的纱幔在陆璟脸上投射出如梦似幻的色彩,配上哪张天怒人怨的脸,让人忍不住屏息。 石中军刚走没多久,前头兴致勃勃离开的黄亚明和谭耀像见了鬼一样焦急的跑回来。 “哔哔~华丽哥!你什么意思?我是那种耍赖的人吗?我现在就喊。你不要后悔。”天王密语的怒道。 沈欢酒醒后,深感自己酒量太浅,再三向钟灵钟秀保证以后不乱喝酒。 红毛一脸邪笑想带着她离开,刹那间,黛妮儿好像反应了过来,猛地伸手推开了对方。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是是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呐喊。 “可是,人类究竟是怎么来的?”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重点,几人不由着急的追问了一句。 才刚刚有点出息,就直接被爆出这么恶劣的新闻,估计这辈子都混不了娱乐圈这口饭了。 陈尹这才从怀中,将今ri回到房间之后,就收在身上的一本册子取了出来,上前两步呈给了掌门白元生。 “他们都没事,那次事故里只有你伤得比较重,所以我打算带你到生物科技比较发达的南都去治疗。”因为脸上那两条未干的泪痕,速水广和的笑容显得不伦不类。 只不过,刘炎松并没有轻举妄动。他在稍微的沉吟后,立即施展法术将自己的相貌进行了幻化。 外交官敏感的意识到:当一名与拿破仑皇帝并不友好的元帅,充任瑞典王储后,自然不会与法国的潜在敌人,俄国人主动交恶。 “错觉吗?……这鬼地方真让人不舒服。”李静云只能自己对自己说话聊以壮胆。 陈辰倒也没有拒绝,在处理那件事之前,他也想了解一下目前巴比伦帝国内部的状况。 而秦唐又在那次围殴之后好好练习了搏击之术,锻炼了身体,战斗力又大大提升了不少,所以这一次总算是没吃了亏。 而几个年轻又好奇的姐妹自是围绕在姬若身边,缠着她说一些昆仑山上的轶事,同时也谈论着镐京城里近来的新闻,各种八卦流言聊到飞起。 老瘸腿这番话让黄昶听得目眩迷离,原来关于尸妖的灵性还有这么多讲究。想想自己当初遇到过的那个武陵子,明明只是最低级的行尸,却偏偏拥有极高的灵智,若是在大门派里,估计早就被抹杀掉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去民政局 挂断电话后,肖谣随手点进了微博。 也许是大数据太过强大,一张熟悉的脸被推送到了主页。 封面上,是姜姗姗那刻意的笑容十分刺眼,正歪头依偎着一个男人的臂膀。 配文:【加拿大双人游,安静又不被打扰。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当年在地理书上圈过的景点,谢谢你,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身边~】 肖谣面无表情,直接划过。 幸运的人就像是新娘子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一定会被人多瞧几眼。 他怔然着,下一刻,感觉到她的双手又一次地环住了他的腰——她在紧紧地抱住他。 我也不管不顾了,直接咽了下去。可在咽下去的时候,在水进入喉咙的时候,那种甘甜的感觉顿时充盈了整个大脑。 潜伏二百年,终于迎来了春天,此刻全身就剩神魂里一道至关重要的关卡,金丹冲破此关就会和神魂融于一体。 所谓的“借”,就是不说自己的,使用的别人的。有借就有还,但还的时候却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的代价。 在我喝下了将近半瓶水后,也没有听见黄坤仁回复我。他穿好了工作服,然后转过来,像是没有看见我似的,直接从我身前走了过去。 连烁在心里暗自下着决心,咬咬牙,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继续和风对打。 在灯光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愣住了。虽然我知道这个规矩,可我来此并不是玩什么俄罗斯转盘的。 毕竟大明朝从土木堡之变后几乎所有的正人君子,忠臣做的都是把持权力,把皇帝逼到墙脚处,甚至有的暗暗的除掉皇帝然后换一个听自己话的人上去。 在商讨之后,我哥同意了我景阳道长的做法。于是在我哥的婴灵回到我妈肚子里之后,便开始将一切都给了我。 之后他们每经过一个地方,夜悠然都会偷偷地留下一个标志,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那个男人到底会不会注意到。 这时虽然是凌晨二点多钟,天还依然黑着,但营部已经点起了全部的路灯,营长毛元虎和教导员张万才亲自带着全营的官兵们热烈的欢迎了他们。 假如说汀蓝北岛花可以给楚有才提升五六年的境界,而这千灵钵,却足以给楚有才制作出数百份乃至数千份的嫁接仙药,可以让楚有才的境界提升到六十年、七十年、乃至八十年。 见颜苏给了三皇子妃东西,其余的人也都活了心,她们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只知道三皇子妃用着‘挺’好,可到底自己没有用过,不知道用在自己身上,到底好不好? 炼丹炉是一种特制的炉子,并不大,里面大约只有几立方尺的空间,耐高温高压,可以满足人阶极品丹药的炼制,但要想炼制更高级的丹药,就只有用元器或者难得一见的一些器具。 霎时间,一众玩家只觉得脚下的城墙猛地一震,那瘸腿老兵梅因斯竟是宛如炮弹一般,向前激射了将近十米左右的距离,然后缓缓落地。 罗如龙醒过来,看着手中的玉佩,玉佩的色泽变得暗淡,等级也降低了许多,罗如龙知道,这是因为冲虚子留在里面的精神印烙消失的原因。 我慢慢闭上了眼,一行清泪划过我的眼角,滴落在了枕上,即便我现在闭着眼睛,爹爹和两位哥哥的惨状还是历历在目,我死死地咬住了下唇,甜腥的味道传来,我仍是无动于衷。 第一百二十二章 恭喜你,自由了 “你好,我们来办理离婚。” 窗口工作人员闻声抬起头,在看清面前的两人后,愣了一下。 随即公事公办道:“需要调解吗?” 肖谣:“不用。” 工作人员又看向了裴言。 永恒国度是和龙界一样霸道的地方,生命之树你要的强大了也许还有一定的获得机会,可是光明之树就算是神主都获得不了。 想着,自己也就咯咯的笑了。倒了三次公交,才来到了国艺大附近。 井中月身边波纹扭动,一头四五米高的巨大白虎威风凛凛的出现在身边,被井中月一指立刻狂吼了一声,向李想冲了过去。 米世雄不能把涉及刁凌风的部分讲出来,因为那样的话,他和刁凌风那件见不得光的交易就会暴露出来,为此他会颜面扫地,在所有人的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从受伤回来已经十二天了,伤口麻痒麻痒的,医生说是伤口愈合,在长新肉,所以痒,但不能抓痒,这个时候最容易感染。 两名亲信知道乌鸦要炸死豹哥,他们也希望能炸死豹哥,不然凌天不会放过他们的,现在想起凌天犹如杀神般的存在,心里咯噔了一下。 早上凌天醒来的时候,可欣已经出去洗簌了。两人吃完早餐就到学校上课了。 冰若也渴的不行了,拖着疲倦的身体瘫坐在路边。这种逃亡的感觉真是不爽……一旦停下来,想要再继续跑就难了,为什么打仗讲究一鼓作气,就是这么回事,气断了,就很难接上去。 人皇印若被杨兰完全掌握,杨兰借此印便可号令天下,无论妖、人、鬼、神皆俯首听令,这便是人皇的权威,这方神印源自创世老祖,种种神通虽然只在传闻之中,但却远非在场任何一人可以抵挡。 她每天早起修炼都习惯了,因此一大早就出门,完全忘了人家博物馆还不到开馆的时间呢。 失去七大罪法则,实力下降连血统都倒退一个星级,又在海军本部,被封印八杰集的锁链捆了一个月,王宁宁心中充满了恨意,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海军本部伤筋动骨的提议。 贾老太太与王夫人的心思,黛玉并不清楚,回到贾府后,将从宫中带回的各色点心,命青鹤与雪雁分别往秋爽斋与东大院子送去,又令芷萱亲自往荣禧堂,石楠去了蘅芜苑。而她自己则带着唐嬷嬷去了贾老太太屋里。 不少人都在议论凌飞,都觉得他是争强好胜,逞一时颜面,有些人在为凌飞惋惜,这么高的天赋浪费了,当然还是看戏的居多,看看热闹,谁都不想自找麻烦,况且这两位队长的身份可不低呢。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一股寒意令还坐在上的我,都为之颤抖,更不用说地上的那只妖狐残魂。它的皮毛像是塞康般颤抖起来,那双如灯泡般的碧眼中竟然充满了惧意,身子也俯的更低了。 天明雾晓,众人各自散去,却绝口不再提圣物之事。谁都不是笨人,能得不能得,心里已然清楚,也就不再奢望,却对这个奇怪的少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最戏剧性的却是铁塔壮汉和瘦猴儒生,两人化敌为友竟然成了好朋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就要彻底离开了 这名主任医师都已经六十多岁了,思想比较传统,平时看电视,也都看一些主旋律的电视,想象力可没有那么丰富。 这可是个光荣的战绩,他自然是炫耀了一番,不过没好意思说伤是自己捶石头造成的,太丢人了。 朱由校没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猫这只宠物,居然在大明的上层社会圈子里流行起来了。 闻言,较事松了口气,双目一扫,没发现有可以放密奏的地方,只好忍耐住疼痛,膝行几步,奉到了皇帝身后。 “轰隆!”张扬的身体被对方拳头砸中的那一瞬间,整个身体瞬间倒飞出去,然后重重的砸在地面上,口中忍不住吐出一口猩红的鲜血来。 所以死士的位置信息,只能通过杨谦山的智脑才能泄露出去。其他人的智脑上,根本就没有死士的位置信息。 大功告成,朱慈燃拿着字帖上下端详,自觉妥当,这才自信满满的交给了先生。 有林冰心打招呼。执照办理的极其顺利,宁七在听着工作人员普及优惠曾策时,意外得知有了服装加工的经营许可,进购布料便可以大幅度优惠,只要拿着工熵局发的资格证,不需凭票便可以最低价格进购布料辅料。 只不过他现在有个当徒弟的阿离护着,最后演变成了这俩条实力非凡龙的大战,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 所以这老丈人,全程坐在旁边听易海舟跟人这么高大上的谈话交流。 到了山脚之后,钟凌羽看了那辆豪车,又是别的色系的玛莎拉蒂,看来苏蕊说的没错,苏妍对这型号情有独钟。他站在路边远远地看着她,她没有多余的话,上车之后直接离开了。 “这么说来魔神还没有被打败,你说魔神,魔神他苏醒了!”铁木云喃喃回道。 保安跟之前亚都的李经理一样,似乎在判断他倒是是个什么人,混进学校的目的是否单纯。 如此人物,怎么可能和裴武夫、裴东来这两个看起来像是乡巴佬的人有交集? 黄善说完之后,不等罗平开口,他突然伸出手掌,只见掌心之中,悬浮着一颗暗黑色的光团,散发出澎湃至极的力量。 既然事已至此,说明他的机缘也就到此结束,他也没有丝毫的沮丧,而是立即的返回了宗门。 他作为圣兽神龙的后裔,六翅飞龙一族的前任族长,一直以来都是天之骄子,修炼天才,更是得到了龙珠这样的天地奇物,他自认为自己的自身条件和修炼天赋远超常人,自己的气运也是难逢敌手。 台下鸦雀无声,都不敢上,因为萧岳可是能把火霄这样的启我五重天修者打败的高手!谁敢去一战? “明珠,暂且不提东来日后的成就,你太低估裴武夫了!”纳兰长生吸了一口卷烟,吐出一口烟雾,沉声道。 萧岳现在不但是混沌体,亦是仙体!可以称之为混沌仙体!混沌体和仙体相结合,从此以后萧岳的修炼速度不会比被人慢了。 难得见到的一身白衣,那挺拔的身躯在暗光的灯火中仿佛缩影了不少,地上只有一只影子,墙上还有一只,只是两只影子始终走不到一起,就像……他以为的,他所决定的,都是将自己留给了自己。 对着面前的人交代了一句,欧阳静又转身走进了马车内,有些为难的看着洛满枫。 但是毕业之后,由于家庭地位相差太大,再加上林雪家里的压力,李青云不得已之下,只能忍痛选择了分手。 吕烈心中郁闷,但是倒也并不特别慌张。这里离自己家也就数十公里,真要发生了什么变故,嚎一嗓子,跑上一段路,倒也能脱险,基本出不了大事。 树妖姥姥目光中闪过一丝寒意,她树躯之上的无数树枝挥舞起来,好似在示威。吕烈相信,若是自己答错,他就死定了。 吃吃喝喝,皇上和各宫娘娘在午宴之后就回宫了,余下的人吃到夜里,只等着闹洞房了。 “有没搞错,不给我东西还拿我东西,让我以后怎么抽烟。”项北骂将起来。 那个时候的杰斯,由于还太年轻气盛,所以使得了当时的龙昊也是有着一些难以抵抗的,但是最后的获胜的那一方,也还是龙昊,因为龙昊对于杰斯的那种拳法已经是属于到了不能够再熟悉下去的阶段了。 接着那丫鬟便端着一杯水洒到了玉锦的衣服上。此事蹊跷,由不得她不多想。只是她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在恰当的时机,命竹青和紫燕上去查看。也正好撞破了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