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继续虐,她连吃带拿揣钱跑》 第一章 我的人,谁敢动?! 海市。 温家别墅。 今天是温家二小姐温眠眠的二十岁生日,温家大宴宾客,整个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二十岁么,花一样的年华,当然值得庆祝了,何况这位温家二小姐还生的美丽非凡。 温眠眠穿着定制的礼服,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一样,在宾客的祝福和礼物中,俨然是全场最幸福最让人艳羡的那一个。 人们羡慕她的出生,也羡慕她的美貌,更羡慕她身边整晚都在温柔陪伴的英俊男人。 沈聿如今是温氏的执行总裁,年纪轻轻就能力出众,加上英俊的相貌,几乎是海市所有名媛的春闺梦里人。 一对璧人,怎么看都是男才女貌,怎么看都是羡煞旁人。 哦…… 如果这世上没有温之澜的存在的话,他们大概就真的是今晚的焦点了。 可惜温之澜一出现,不管是美貌还是出生,温眠眠瞬间就都被比了下去。 明珠再璀璨也不过是俗物,哪有高高在上的明月高洁亮眼。 同样的一身定制的礼服,肌肤胜雪,身姿窈窕,温之澜精致的面容上神色温淡,她踩着高跟鞋一走进别墅大厅,原本热闹的会场瞬间失声。 众人齐齐朝她看了过去,暂停几秒后,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瞬间鼎沸。 “这位就是温家大小姐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那是,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海市多美色,之澜占一半。” “不过,温之澜怎么来了,她不是被赶出温家了?” “公司易主,未婚夫又被人抢了,竟然还敢来这里,胆子真大。” “丧家之犬不躲在家里,还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她怎么想的?” “你们瞧,她还穿得跟温二小姐一模一样……” 沸沸扬扬的话语不绝于耳。 温眠眠看了眼她身上的衣服,果然和自己穿得是同一款,从发型到妆容,她们几乎一比一复制了对方。 但穿衣服撞衫这种事,向来是谁丑谁尴尬。 温眠眠当然不丑,可她的样貌比起天生丽质,以美貌出名的温家大小姐温之澜来,就显得不够瞧了。 温眠眠倏地垮了脸,“姐姐,今天是我生日,你存心找我不痛快吗?” 她们又不是双胞胎,要说她不是故意的,估计没人会相信。 温之澜隔着两米的距离站定,眉目疏冷的扫过温眠眠,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沈聿的身上。 女人疏冷温凉的眼神太过于陌生,沈聿的心脏处传来隐隐的束缚感,但面上却是一派的冷然,他声调淡漠的开了口,“你是来找我的?” 温之澜却在他问完这句之后快速收回了目光,她抬了抬手,身后的保镖上前,递给她一叠文件。 温之澜接过那叠文件,扬手朝沈聿砸了过去,不算厚的文件在半空中飞舞,纷纷扬扬,然后散落一地。 在所有人的惊呼中,温之澜踩在纸张上,一步步走到了沈聿跟前。 四目相对,她挽起唇角,抬手就将一个耳光甩在了男人那张俊脸上。 啪—— 因为用足了力道,这个巴掌响亮到让人倒吸口气。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比起被打的人,温眠眠的反应更加激烈,她几乎下意识就伸手去推温之澜。 可她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保镖捏住了手腕。 一阵刺痛袭来,温眠眠怒视着保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动手?还不给我放开!” 保镖一脸不为所动,他只听温家大小姐的话。 沈聿清俊的脸上浮起红红的掌印,他无所谓的顶了顶腮,眸光阴鸷的看向保镖,“还不放手,是想让我废了你这只手?” 呵。 一声冷笑。 温之澜挽起了嫣红的唇瓣,声调温温凉凉的开口,说了今晚出现后的第一句话,“我的人,谁敢动?” 第二章 她这么凶,哪里还需要英雄救美 一句话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万籁俱寂中,只有温眠眠还在喊痛,她素来娇生惯养,保镖其实力道不大,但她还是红了眼圈,显得无比楚楚可怜。 在场的宾客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却无人敢去插手,毕竟是温家的内部矛盾,谁会缺心眼去管闲事呢。 沈聿俊脸上笼罩着寒气,“温之澜,你想怎么样?” 女人嫣红的唇瓣挽起一抹似笑非笑,“我想你去死,你肯吗?” “……” 男人幽深的瞳仁骤然紧缩。 眼前这个女人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整整五年,他见过她各种的样子,傲娇的、高冷的、温柔的、撒娇的,恼羞成怒的……但眼含恨意让他去死,是他第一次见到。 短暂的失神。 沈聿很快清醒,“让保镖抓着眠眠就想逼我去死,你当温家的保安都是吃白饭的?” “原来你也知道这里是温家啊。” “知道。”沈聿看着她,淡声的说,“我在这里住了五年,以你未婚夫的身份。” 温之澜,“……”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说出这句话,女人美丽的脸上浮起一丝怔愣。 沈聿扯了扯薄唇,语调变得讥诮,“温之澜,可那都是以前了,我已经跟你分手了,死缠烂打的女人最无趣了,尤其是你这样的女人。” “……” 她这样的女人,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呵。 倾心爱了五年的男人是个人渣,哪怕再怎么强装镇定,心脏处还是传来了隐痛。 温之澜别开脸,深呼吸调整情绪,然后淡声开口,“你少在这边自恋,不过就是两条腿的男人,夜色里面的男模哪个不比你强,也就温眠眠当你是个宝,五年,沈聿,就你那点花样,我早腻了。” “温之澜!”沈聿被她轻浮的话惹出火气。 “别动怒啊,沈少。”温之澜抬起头,眉眼温凉,“我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吃回头草,你让人送来的文件我看了,我的答案是,你做梦。” 最后三个字,一字一句,口齿清晰。 她噙着冷笑,“我的股份,我宁愿卖给温家的死对头霍至臻,都不会便宜你这个白眼狼。” 霍至臻这个名字一出来,现场更热闹了,海市太子爷,自然是值得更大的关注。 只不过,温家和霍家向来水火不容,哪怕实力悬殊,也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温家在海市宛如一道清流,独树一帜的单方面跟霍家交恶。 傅时礼刚一走进大厅就听见了好友的名字,忍不住回头嘲弄道,“她刚说要把什么卖给你?” 霍至臻无声的扯起唇角,冷峻的眉眼里浮起一丝极淡的嘲弄,“她手里除了股份,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卖的?” “她自己啊。”傅时礼脸上的笑深了几分,单手插兜,噙着笑说,“不是说海市的美色,她一个人占了一半么,你现在出手英雄救美的话,她很可能以身相许。” 霍至臻抬起眼皮,眼神淡静,英俊的脸亦是波澜不惊,可视线落在温之澜脸上后,眼底浮起了戏谑的笑意来,“她这么凶,还需要我英雄救美?” 傅时礼挑眉,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第三章 骄傲的孔雀 温之澜眉目清冷的略过沈聿,侧身几步走到了温眠眠面前,对保镖说,“陈最,放开她。” “是,大小姐。”保镖松开了温眠眠的手。 温眠眠羞恼至极,得了自由,不顾手腕上的痛意,举手就要反击,可温之澜快她一步,刚刚打过沈聿的那只手用力甩了过去。 一声清脆,温眠眠白嫩的脸瞬间红肿,就连唇角都沁出了血,她一脸的难以置信,“你……” 温之澜冲她莞尔一笑,“生日快乐,我亲爱的妹妹,这巴掌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温之澜!”温眠眠反应过来,怒吼着要冲过去打回来。 她刚举起手,陈最锐利的眼神就看了过去,温眠眠被吓到,瞬间顿住了脚步。 须臾之间,温之澜已经转身离开。 陈最快速跟了上去。 打完人,表达完想说的话,温之澜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的孤傲,宛如一只傲娇的孔雀转身离去。 她穿过人群,目不斜视,视这些跟沈聿交好的人如无物,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 被人视而不见,这还是霍至臻生平第一次,他那双素来淡静的眼眸的里,生出了一缕极淡的兴味来。 他对身边的傅时礼说,“像不像你家养在花园里的那只孔雀?” 傅时礼挑眉,“我家那只孔雀可没有她凶。” “何止不凶,连开屏都不会,有什么意思?” “废话,我家那只是雌的,本来就不会开屏。” 霍至臻若有所思了两秒,“那么丑的雌孔雀,也就你养了。” “丑?”傅时礼轻嗤一声,“确实没有温家大小姐漂亮,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上人家了?” 霍至臻表情慵懒,英俊脸上透着几分意兴阑珊,“又凶又漂亮,养这样的孔雀应该还能有点意思吧。” 傅时礼静默了两秒,“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霍至臻轻笑,“这还需要你提醒?” 傅时礼,“……” 也是,就刚刚那两个耳光,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霍至臻看了眼不远处被宾客安慰的温眠眠,神色寥寥的收回了目光,“走了。” 傅时礼也觉得无聊,“走吧。” 将礼物送上,两人低调的出现,又低调的离开,不过看了一场好戏,倒是值回了票价。 黑色的劳斯莱斯开出温家别墅,经过一男一女缓慢的身影时,傅时礼降下车窗,“不载她一程吗?” 霍至臻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她不是有护花使者。” “一个保镖而已。” “……” 霍至臻睁开眼,后视镜里还能窥见女人美丽的身影。 寒风中背脊挺直,步伐从容,再落魄也是骄傲的。 视线扫过她肩头属于男人的黑色外套,霍至臻收回了目光。 傅时礼问他,“要停车吗?” “不了。” 霍至臻重新闭上眼睛,吩咐司机,“回翠湖公馆。” 傅时礼怔了下,“这个点,霍奶奶睡了吧?” “嗯。” “你回去干嘛,不怕被催婚啊?” 沉默数秒,像是在沉思什么。 片刻后,霍至臻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敲,“奶奶向来远高于顶,不知道她瞧不瞧得上温家大小姐的出身。” 傅时礼面露讶异,“你来真的啊?” “也没来过假的吧。”霍至臻捏了捏眉心,“年纪到了,不想折腾了,她老人家喜欢的话,未尝不可。” 何况这只孔雀看起来,比那些扭捏作态的名媛要有意思多了。 第四章 要跟我走吗? 豪车绝尘而去。 温之澜下意识看了眼,她几乎要被车牌上的数字8晃了眼,沈聿还有本事请到这样的人物? 咳咳咳—— 咳嗽打断了她的思绪,裹着陈最的外套,零下的天气,这条路太难走了。 陈最拧眉,“大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她迎着寒风往前走,神色倔强而冷艳。 但……她怎么可能会真的没事呢? 爱了五年的男人不仅抛弃她,还抢走了她的公司,当初她引狼入室,如今也不过是自食其果。 名下的资产全都被冻结,她今晚是打车过来的,虽然带着保镖看着风光,其实就是个包里只剩下几百块的穷光蛋。 堂堂温家大小姐,一朝落魄,除了身边这个忠心耿耿的保镖,连半个支持她的人都没有。 沈聿开了个不错的价格要买她手里的股份,但她宁愿饿死,也不会把温家拱手相让给那头白眼狼。 今晚打人打得痛快,可打完人之后要面对什么样的报复…… 她紧了紧拳头,报复就报复,反正也不可能会更糟糕了。 这个念头落地没有多久,她就后悔了,因为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她低估了沈聿的狠心。 一时之气,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他,也打了温眠眠,他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她怎么就忘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对她唯命是从的沈聿了呢。 陈最失踪了。 在给她出门买早餐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电话打不通,完全的失联了。 这完全不是陈最会做的事。 因为了解他的性格,所以她知道他一定是出事了。 她去了警局,但失踪还没有二十四小时,达不到立案的标准。 从警局出来,她继续打陈最的电话,一遍又一遍,直至对方的电话关机。 寒风萧瑟,乌云密布,天空扬起了细细密密的雪花。 下雪了。 这是海市立冬后的第一场雪。 温之澜在雪中从白天走到黑夜,把陈最所有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然后顶着风雪去了温家别墅。 这一天时间,足够她清醒,陈最的失踪必然和沈聿脱不了关系。 温家别墅,雕花的门紧闭,温之澜站在自己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家门口被人拒之门外。 她不甘心,一遍遍敲着门,浑身都是雪,远远看着像是一个会动的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灯照过来,她回过头,想也不想就冲到了车前。 一阵急刹车,在不到半米的距离,车子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露出沈聿那张清俊的脸,她顾不上颤抖的双腿,拼命的跑过去,“沈聿,是不是你让人抓了……” 质问和愤怒还没有说出完,就听见沈聿语气森然的打电话给管家,“门口有人碰瓷,钟管家,报警。” 温之澜,“……” 挂断电话,沈聿看都没看窗外满身落魄的女人一眼,关上车窗,吩咐司机,“开车。” 车子发动,温之澜在悲伤绝望中回过神,想也不想伸手去拉车门,“沈聿,我话还没说完……” 可车子没有停,哪怕开得很慢,也还是将冻僵了的她甩了出去。 温之澜摔倒在地上,浑身剧痛,爬都爬不起来,一双眼死死的看着沈聿的车。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一辈子就要这么结束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黑暗中开过来,缓缓停在了不远处。 司机撑着伞拉开后座的车门,男人修长的腿伸出,一身深色西装,气质矜贵。 纷纷扬扬的雪中,伞沿微抬,露出他英俊到完美的脸。 温之澜怔怔的看着他。 男人噙着淡淡笑意,冲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嗓音低沉的问,“雪太大了,你浑身都湿透了,要跟我走吗?” 第五章 他姓霍,霍至臻 温之澜晕头转向了。 直到洗完一个热水澡,被冻僵的身体回温,她都还是一副神游太虚的恍惚表情。 镜子里的那张脸,美丽如斯,不说话的时候几乎是端庄娴静的,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个性跟娴静两个字毫无关系,就连端庄也不过是外形上给人的错觉。 谁让她天生就是一副名门闺秀的好模样呢。 可是没有哪个名门闺秀会随便跟男人回家。 她大概是疯了。 伸手擦掉镜子上的雾气,拢了拢领口,温之澜转身走出了浴室。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背影,咬了咬唇瓣,温之澜抬腿走了过去。 听见脚步声,男人回头看了过来,然后挽起一个风度翩翩的笑来,“洗好了?” 简单三个字,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卧室里,显得无比暧昧。 温之澜紧紧捏着胸口的浴袍,隔着茶几坐在他的对面。 扫了眼他洗完澡换上的睡衣,她踟蹰着开口,“我……我想我在车上可能没有表达清楚,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女人。” 霍至臻微微一笑,视线扫过她紧到发白的手指,嗓音低沉,不答反问,“在你的想象中,我是哪种男人?” “……” 温之澜一时语结。 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男人,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傻傻的跟他回来了。 轻易到廉价。 就算人家误会她也无可厚非。 她深吸口气,“我不是外面随随便便的女人,你让我来你家烘干衣服,我很感谢,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若是以前,她还可以拿钱回报,可她现在一贫如洗,能给的也只有口头感谢。 霍至臻看出她的紧张,微眯着眸子淡笑道,“温大小姐么,自然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你放心,我虽然对你另有所图,但我从不强迫女人。” 温之澜眼中浮起讶异,“你认识我?” “都对你另有所图了,自然是认识。” “……” 也是,她素来行事高调,海市认识她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上流圈层。 看他开的车,住的这栋别墅,温之澜自然知道他非富则贵。 不过…… 他把另有所图四个字说得这么坦荡,还真是够狂的。 哪怕他语气温和,脸上还带着笑意,她也看出来他骨子里的强势和冷漠。 男人眉眼温和的说,“温小姐,温家的事在海市不是秘密,狼心狗肺的前男友更不值得挽留,所以你不用想太多,接受我的好意,今晚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有什么明天再谈。” 说着温言软语,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冒犯,再不是秘密,她也要面子的。 温之澜冷了脸,“这位先生,我洗了个澡已经好多了,等衣服烘干了就走。” 她没有理由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留宿,何况陈最的事还没有眉目,天亮她还要去一趟警局。 霍至臻眉目深邃的看着她,几秒后,淡然一笑,“温小姐,矜持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高傲的孔雀,就应该保持人设,为了个男人要死不活,很跌价。” “……” 瞳仁骤然紧缩,细密的刺痛随之漫上心头,热水澡烘热的脸也一点点变凉。 她去拦沈聿的车被他看到了…… 确实是跌价。 可她又能怎样? 都到了这种境地,还要矜持做什么。 温之澜闭了闭眼,明明尊严扫地,却又诡异的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痛快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她一个女人走出去确实很危险。 良久,她抬起眼皮,眉目温静,“这位先生,雪太大了,看样子我今晚只能叨扰您了。” 男人淡淡一笑,对她的妥协露出满意,起身的同时告诉她,“对了,我姓霍,霍至臻。” 第六章 他说对她另有所图 霍至臻,海市太子爷,执掌霍氏集团,神秘低调,是个足以只手遮天的人物。 就在昨晚,她还对着沈聿大放厥词,说要把股份卖给霍至臻。 没想到真的被她碰到了本尊,她却不认识。 这也不能怪她孤陋寡闻,实在是这位太子爷素来行事低调,而她又对什么财经新闻毫无关注度。 只不过…… 她也曾在名媛聚会中听人谈论过这位太子爷,但她仔细想了想,依稀记得别人说他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大叔来着…… 传闻跟本尊完全对不上号啊。 谁能想到传闻里那个相貌普通年纪一把的霍至臻,竟然是一个英俊到足以令人少女心泛滥的大帅比呢。 果然,那帮号称名媛的女人都在吹牛。 名表名包还不够显摆,竟然还要通过吹牛来显示自己认识海市太子爷。 无语。 躺在温暖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温之澜以为自己会失眠到天亮,结果没多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烘干的衣服已经叠放整齐的摆在床头柜上,温之澜愣了几秒,在陌生的环境里倏地爬了起来。 看了眼时间,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完,换好衣服,推门下楼。 佣人端着冒着热气的早餐走过来,“温小姐,早安,早餐好了,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你将就吃一点吧。” “……”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陌生的善意,温之澜一时怔愣。 佣人冲她笑了笑,“温小姐,霍先生都交代好了,不管你待会儿去哪儿,司机都会送你,所以不用赶时间。” “……” 霍先生。 喔,她想起来了,她昨晚被霍至臻捡回家了。 咕噜噜—— 她摸了摸肚子,昨晚就没吃晚餐,这会儿确实有点饿。 都住了一晚上,吃个早餐又如何呢? 想通这点,温之澜跟在佣人后面去了餐厅,“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佣人把早餐摆在她面前,笑容和蔼,“温小姐,你慢慢吃。” 佣人离开,温之澜拿起餐具用餐。 是巧合吗? 面前的这些,几乎都是她平时爱吃的,温之澜一边诧异一边优雅的吃完了早餐。 果然像佣人说的那样,她这边刚吃饱喝足,司机就把车开到了别墅门口,她随时可以出门。 上了车,温之澜告诉司机要去警局。 司机笑着回过头,“温小姐去警局是要给陈先生失踪立案吧?” 温之澜顿住,“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她没告诉别人,霍至臻的司机怎么知道的? 司机没有回答她这句,而是恭恭敬敬的说,“温小姐,霍先生已经帮你找到陈先生了,他现在应该在自己家里,要我送你过去吗?” 找到了? 温之澜的脸上浮起震惊,震惊之余内心又涌起一股毛骨悚然。 霍至臻这样的人物,到底为什么要帮她? 昨晚他说对她另有所图,可他没说自己图什么。 不过昨晚她几乎可以算得上羊入虎口,他也没对她做什么,应该不是图色。 何况霍至臻这样的人物,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那他图什么呢? 她身上还有别的什么价值……喔,差点忘了,她有温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足以动摇股东大会的股份,对谁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商人果然无利不起早。 温之澜想到男人那张强势又温柔的脸,脸上的防备被打消。 有利可图就好,她最怕不图利益讲感情的商人了。 既然霍至臻送上门来了,只要价钱合适,股份卖给他,总好过被沈聿那个白眼狼抢走。 第七章 一条粉钻换他的联系方式 司机送她去了陈最家,他果然被放回来了。 陈最躺在床上,浑身都是伤,肋骨骨折,右手桡骨被人生生踩断了。 温之澜盯着他受伤的那只手,美丽的脸上浮起歉疚,“如果那晚我没有因为一时之气打了温眠眠,你也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大小姐,这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沈聿是我招惹回来的,今天所有的困境都是我咎由自取。” 她的鼻腔泛起酸涩,“当初爷爷跟我说沈聿不是良人,我听不进去,变成现在这样,是我活该。” 她活该,报应落在她一个人身上就好了,为什么让她身边的人一个个出事呢。 深吸口气,她仰起头,将眼泪逼回去,“陈最,你先好好养伤,暂时不要来找我。” “大小姐,这不行,我答应了老爷要保护你……” “你伤成这样,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她抿了抿唇瓣,眉眼温冷,“就算要保护我,你也得有健康的身体吧。” “……” 陈最无言以对,现在别说保护她了,下床走动都难。 温之澜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有事我会联系你。” “……是,大小姐。” 陈最目送她离开。 走出陈最的家,温之澜眉眼愈发的冷了下来。 沈聿! 一个耳光,他就断了陈最的手和肋骨,真够狠的。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走出巷子,霍家的车还在等她,她深吸口气走过去。 上车后,司机微笑询问,“温小姐,现在要去哪儿?” “去霍氏,我想见霍至臻。” “这……”司机面露难色,“是这样的,温小姐,霍总今早飞去了纽约,现在人不在海市。” “不在海市?!” 这话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还想着今天就把股份卖给他,顺便再加一条附加条件,让他教训一下沈聿,给陈最报仇。 可他不在,她什么都做不了。 温之澜难掩失落,“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司机给她一个抱歉的眼神。 她咬了下唇瓣,“虽然说这种话有点失礼,不过……你能给我霍总的联系方式吗?” 司机摇头,“抱歉,温小姐,我这么做会丢工作的。” 确实,泄露老板的联系方式,在这行也别想混下去了。 温之澜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了。 她只怪自己太笨,昨晚怎么就没问霍至臻要个电话呢。 最后,她说了个地址,让司机送她回去。 回去之后,她在衣帽间里挑挑拣拣,最后忍着心痛拉开了首饰盒子,闭着眼睛在里面摸了一个,拿着就转身离开了家。 这次出门,直到天黑她才回来,带着一身的疲惫。 回到公寓,温之澜洗了澡窝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上面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她才下定决心拨通了这个号码。 她今天去黑市,拿一条粉钻的项链,换来了霍至臻的电话号码。 上百万的粉钻,换海市太子爷的电话号码,但愿她这次物有所值。 第八章 男人心也是海底针 霍至臻扫了眼陌生的来电,直接按断,丢下手机转身去了浴室。 冲完澡,男人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上面来了条信息。 【霍总,你好,我是温之澜,我想跟你谈一笔交易,请问可以见一面吗?】 霍至臻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被‘交易’两个字惹得低笑出声。 跟他谈交易,原来这只孔雀不仅又凶又骄傲,还很天真。 天真。 合上手机,霍至臻拿起桌上的红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动,他眺望着整个纽约最繁华的夜景。 二十二岁的富家千金,出生显赫,生的美丽,难得的是还很天真。 怎么看都是他奶奶会喜欢的女孩子。 敲门声响起。 霍至臻搁下酒杯去开门。 李迟站在门口,冲他微微颔首,“霍总,拍卖会明天下午一点开始,这是拍卖手册,你要拍的那副画,大概是在两点之后。” “嗯。”霍至臻接过手册,表情慵懒,“李特助,帮我再准备一份礼物。” “什么样的礼物?” “戒指,求婚用的。” 李迟,“……” 求婚?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堪比世界十大奇迹。 可不管怎么好奇,李迟也是不敢多嘴问什么的。 李迟垂下视线,不敢窥探,“好的,霍总。” …… 温之澜昨晚没睡好,眼底微微泛青,她敷着眼膜,惆怅的盯着手机。 不仅是昨晚,连着好几天,她都没睡好。 因为倒时差联系霍至臻,几乎每天都要熬夜。 即便如此,她的电话和短信也还是全部石沉大海。 联系不上,或者说,霍至臻完全不搭理她。 难道一百万就要这么打水漂吗? 真是无语。 那晚不是他自己说对她别有所图,图什么,倒是说啊。 她都主动找他,给他图了,他在矫情什么? 男人的心,怎么也比海底针难捉摸呢。 敷完眼膜,洗脸涂上护肤品,再上妆。 温之澜搭好衣服,一身明艳贵气的出了门。 联系不上霍至臻,也不妨碍她去恶心沈聿那个白眼狼。 她出现在温氏,不管是美丽还是骄傲,都跟从前没有区别。 股东大会还没开始,沈聿还没有正式当选,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温氏的大股东,她要进这间公司,没有任何人能拦。 越过试图阻拦她的助理,温之澜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沈聿坐在办公桌后面,闻声抬起了头,瞧见是她,眼眸里浮起点点似笑非笑来,“温大小姐来了。” 温之澜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这里是温氏,你叫我温大小姐,我来有什么问题?” 沈聿看了眼身后的助理,“你先出去。” “是,沈总。” 助理离开,细心的把门给他们关上。 沈聿背靠着椅背,姿态闲适,清俊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笑,“这个时间来找我,该不会是你那个保镖死了吧?” 他直接就承认了陈最的事是他干的。 温之澜翘着二郎腿,唇边的笑温温凉凉,“你死了,他都不会死,不过我能让人从你手里救走他,你离死期也不远了。” 第九章 想要别墅,拿五个亿来 呵呵。 沈聿低低的笑出声来,眼神甚至透出某种宠溺,“我确实很意外你还有帮手,想让我死,之澜,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真的傍上霍至臻了吧?” 温之澜盯着他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声调浅淡,“我跟霍至臻睡了,就在你让人绑了陈最,对我拒而不见的那个晚上。” “温之澜!” 瞳仁骤然紧缩,沈聿像是被踩到了痛处,清俊的脸瞬间变得扭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漂亮的女人失去依靠,在海市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想生存下去,找个厉害的靠山而已,沈总有必要这么吃惊?” “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会委屈自己。” 沈聿闭了闭眼,像是在说服自己,片刻后,压下内心剧烈的情绪波动,“我知道你想报复我,可你太弱了,不会是我的对手,说这些自暴自弃的话,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你变得轻浮。” “轻浮怎么了?”温之澜看他脸上的失控,内心生出某种诡异的痛快,愈发的口不择言,“我在他床上的时候,他还嫌我不够浪呢。”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说实话而已,这就接受不了了?”温之澜挽起唇角,媚视烟行的看着他,“沈聿,把养你的主人变成摇尾乞怜的荡一妇,觉得爽吗?” 沈聿倏地站了起来,那双好看的眼睛也被染上了不知名的红晕,几乎是目眦尽裂的看着她,“不要让我知道,你说得是真的!” 温之澜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沈聿,你看你多好笑啊,抛弃我,把我推下地狱,还要在乎我跟哪个男人上了床,你怎么比我还贱啊?” 认识七年,爱了五年,就是这样一个结果,温之澜怎么可能不恨呢。 她甚至都能原谅他移情别恋,可她永远都不能原谅他害死爷爷这件事,永不。 她不管温家欠了沈聿什么,她温之澜从来不欠他。 笑完,她美丽的眼睛里只剩下浓稠的恨。 她冷冷的看着他,“让温眠眠从温家别墅滚出去。” 这是她今天来的目的。 温家别墅是爷爷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她不想被人污染了。 沈聿被她搅动起来的情绪,因为她这句话一点点的沉淀下来。 等他冷静下来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在气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温之澜可是温宗年亲手养大的女孩,她有多骄傲,怎么可能会因为困境就委身于哪个男人。 想通这点,紧紧扼住咽喉的那只手才消失不见。 沈聿眉目幽深的盯着她,“别墅在眠眠名下,你想要的话,拿五个亿来。” “好!” 她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我一定会拿钱来。” 等她卖掉股份,五个亿算什么。 沈聿显然看穿了她,噙着冷笑说,“你名下的股份,就算卖给霍至臻,他也不会开出比我更高的价格,认清楚现实,之澜,在金钱上,我绝不会亏待你。” 温之澜拿起包包,绕过办公桌来到他身边,盯着他那张势在必得的俊脸看了几秒,然后嫣然一笑,“我就算把自己卖给霍至臻,也绝不把股份给你。” 沈聿望着她这张笑颜有短暂的失神,自从温宗年死后,她再也没对他笑过了。 男人的手抬手,想要去触碰她的笑脸。 啪—— 失神的结果,他的脸上又挨了女人一个耳光。 被打了,沈聿也不生气,反而笑着顶了顶腮,“脾气这么大,确定霍至臻会买你?” 第十章 他凝视她,像欣赏一幅画 霍至臻当然不会买她。 她不过是口嗨,存心气沈聿。 可是离开温氏之后,她拿起毫无回应的手机看了会儿,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该不会股东大会召开了,他都不回来吧? 正想着,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了眼,顿时眼睛亮了。 说曹操曹操到。 她赶忙按下通话键,走到安静的角落去接这通电话,小心翼翼的开口,“是霍总吗?” “是我,我回国了,有时间见一面么?” “有的。” “你在哪里,我让司机去接你。” 温之澜说了地址。 电话挂断,她回头看了眼温氏大楼,心里翻涌处难以忽视的痛。 不管是把股份给谁,这间公司以后都将和她没有关系了。 她没有照顾好爷爷,也没本事留下这间公司。 温之澜一身的高傲,在这一刻被消磨得只剩下失意和落寞。 从小到大的养尊处优,养成了她的目光短浅,还引狼入室……她宁愿死的那个人是她。 霍家的司机很快就来了,上了车,带着她离开了温氏大楼。 温之澜上车之后就没有说过话,一路沉默,连司机要带她去哪儿都没问。 反正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到了目的地之后,她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了餐厅的包间。 霍至臻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熨帖整齐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烟。 阳光下,男人英俊至极的脸隔着模糊的烟雾看了过来。 视线上下扫过她,跟着菲薄的唇挽起,嗓音低沉的说,“菜我点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说罢便把电子菜单递了过来。 温之澜莫名的紧张,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一颗心就惴惴不安的。 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菜单翻了翻,点了两个爱吃的,就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走后,包间里只剩下了他们。 温之澜很怕夜长梦多,于是压下不受控的紧张,主动开口,“霍总,很感谢你抽空跟我见面,首先,谢谢你救了我的保镖,其次,我想跟你谈笔交易,我要把手里温氏的股份卖……” “喝口茶。” 霍至臻打断了她急乱无章的对白,声调从容而闲适,“这是金骏眉,算是这里的招牌茶,你尝尝看。” “……” 温之澜不会品茶,端起茶杯喝了口,面对男人深沉的目光,讪讪的说了句,“挺好喝的,不怎么苦。” 她对茶叶的了解,只有两点,一是老人家喜欢喝,二是很苦。 对她来说,不怎么苦,已经是夸奖了。 霍至臻唇角噙着笑意,深邃的眼眸落在她局促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强势和露骨。 像是要把她这个人看穿一样。 温之澜咬了下唇瓣,“霍总,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说得很对,这种茶确实不怎么苦涩。” “喔。”她总觉得他说话的口吻像是在逗小孩,可又瞧不出端倪。 霍至臻静静的凝视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幅名画。 其实他也不过看了她几秒钟,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几个小时,最后沉不住气的问,“你怎么老是盯着我看?” 他直接给出答案,“你很美。” 温之澜,“……” 第十一章 温之澜,我看上你了 她知道自己很美,美而自知。 但,被他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她心里多少有点不适。 说好的海市太子爷,高冷不近人情呢? 怎么说话这么轻浮啊。 这男人该不会真的对她…… 她对着沈聿胡说八道,不会真的说中了吧?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眼底那种防备又跑了出来。 此情此景,她下意识的说道,“霍总,比我好看的女人太多了,你这么有钱有势,应该不是看上我了吧?” “我有钱有势,跟我看上你,这两件事有什么矛盾的点?” “……” 温之澜被噎住,所有准备好的话全都噎在喉咙里。 霍至臻饶有兴味的望着她,“怎么不说话了?” 温之澜叹口气,拿起包站了起来,“我想,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 如果不是卖股份,她跟他无话可说。 她不会为了任何事出卖自己,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但她的脚步还没迈出去,手腕就被男人给握住了,温之澜皱起眉心,“你干什么?” 霍至臻恶劣的摩挲着掌心那片柔腻,“难道不是你主动联系我,要跟我谈一笔交易的?” 温之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腕,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霍总,我的确是想把股份卖给你,不过我想你要的应该不是这个,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转身就往外走。 男人的嗓音不冷不热的在背后响起,“你都还没问我,怎么就知道道不同了?” 温之澜顿住脚步,回头看了过去。 霍至臻噙着淡笑,英俊的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狷狂,“还是说,比起我,你更喜欢把你赶出温家的前男友?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走了。” “……” 温之澜深吸口气,压下情绪,转身回到座位上。 缓了几秒,她才又开口,“我手上有温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愿意卖给你,如果你愿意帮我教训一下沈聿,我可以以市价的百分之八十卖给你,不会让你吃亏。” “这样岂不是你要吃亏?” “我求人办事,吃亏在所难免。” 霍至臻笑了笑,“你倒是老实,不过呢,我向来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吃亏,这样吧,我加百分之二十,顺手帮你收拾一下前男友,你看如何?” 自己的女人…… 温之澜怒瞪着他,“谁是你的女人?” “你啊。”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坦荡到嚣张,“温之澜,我看上你了。” “这就是你的别有所图?” “是。” 温之澜被他气笑了,“你当我是什么,出来卖的吗?” “确实不好听,这样好了,股份你别卖了,我帮你整死沈聿,但你,得归我。” “……” 温之澜愣了愣,跟着勃然大怒,“我看你有病。” “你花了一百万买到我的联系方式,就是想确认我有病?” “……” 她捏着拳头,自己做过的事,他全都了若指掌,这是怎么样可怕的势力? 温之澜咬了咬唇,“霍总,我不过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女人,比起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应该还是钱更有吸引力吧。” 霍至臻英俊的脸上浮起浓稠的兴味来,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占了海市一半的美貌,温大小姐的魅力无人能敌,这点你自己不是很清楚么,我为你神魂颠倒也说得过去。” “可我不觉得你有多喜欢我。” “你想要我的喜欢?” “不想!” “既然不想,何必纠结。” 霍至臻搁在桌面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我可以帮你解决眼下的所有困境,拿回公司,拿回温家别墅,帮你报你爷爷的仇,还是你觉得,个人的喜欢,远比那些更重要?” 第十二章 他要娶她 温之澜在男人的问话中皱起了眉心。 她也在心里反问自己,自尊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温眠眠伙同沈聿鸠占鹊巢,害死爷爷,赶她出温家,让她变成一条丧家之犬。 这些仇,难道还比不上她个人的情绪感情吗? 沉默良久。 她闭了闭眼,偏头看了过去,“你……想要我陪你多久?” 这话已然是将尊严丢弃了。 这男人虽然恶劣,可是他没有说错,个人的喜欢算得了什么呢。 霍至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盒子递给了她。 温之澜迟疑着打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错愕的抬起头,“这是……什么意思?” 霍至臻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然后在她的仰视中慢慢蹲低身体,直至单膝跪在她的脚下。 温之澜睁大了双眸,“你……” 霍至臻在女人的震惊中执起她的左手,将那枚鸽子蛋大的钻戒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我确实是看上了你,你要问我想要你陪多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一辈子。” 温之澜,“……” 她呆住了,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男人端详着她细白的手指,低下头,微凉的唇瓣印在了她戴着钻戒的指节上,“嫁给我,成了霍太太,所有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嗯?” 温之澜就这么傻傻的看着他,心跳都好像停止了。 半晌,她才呆呆的说了句,“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霍至臻抬手捏着她的下巴,盯着她嫣红的唇看了几秒,随即倾身过去吻住。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强势到让她呼吸都困难,可却让她彻底从云里雾里清醒。 不是梦。 唇瓣上传来淡淡的痛意,霍至臻咬完人就站了起来,恢复成了那副衣冠楚楚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 他回到座位上,英俊的脸上噙着淡笑,言语之间却难掩倨傲,“当我的霍太太,以后就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希望你不会让我等太久。” 温之澜还能感觉到唇上的温热,唇齿间还留有属于男人的气息,看着对面英俊得毫无破绽的脸,她忽然觉得好笑,“你说你要娶我?” “我的话还不够明显?” 话很明显,可她不相信,“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娶我的?” 他是谁,海市太子爷,只手可遮天的人物。 而她呢,不过是一只落败的孔雀,引狼入室害死爷爷不说,连公司和别墅也都被人霸占了。 就算是从前风光的时候,她也够不上霍家,更别说是现在了。 霍至臻要娶她,这话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喔,连她自己亲眼所见也不信。 对面的男人噙着笑意,修长微凉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语调清淡,“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 他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低声温存又带着某种宠溺,“大约是那晚在温家别墅看见你,觉得你打人的样子还挺有趣的吧,钱还是权,我都有了,就差娶一个有趣的太太了。” 温之澜,“……” 第十三章 宁愿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心跳在失控,像是心悸,又类似心动。 可她知道,这种失控跟爱情无关,只是纯粹的被诱惑到了。 眼前这个男人危险到足以令人万劫不复。 她的手指紧握,钻戒硌疼了指节。 这疼让人清醒。 温之澜垂眸苦笑了下,然后张开手指,慢慢将钻戒摘了下来,“事实上,我是个很无趣的人,打人也只是因为忍无可忍,而且我是不婚主义,所以,只能感谢霍总的错爱了。” 霍至臻挑眉,眼底是淡淡的意外,“你这是在拒绝我?” “不算拒绝,但我想换个合作的方式。” 戒指放回盒子里,将盒子推过去。 她噙着笑说,“看上了也不一定非要结婚吧,霍总,我给你当情人,你帮我解决难题,期限由你来定,直至银货两讫。” “呵呵……” 他低笑出声,胸腔都在震动,好似很久都没这么畅快的笑过了。 笑完之后,男人深邃的眉眼里酿出了某种冷淡的不快,“宁愿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也不愿意做我的妻子?” “霍总,我们没有感情,大概也培养不出多少正经的感情,做妻子还是做情人,没有半点区别。” 霍至臻闻言,唇畔的笑又深了几分,“可是怎么办,我不需要情人,只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 温之澜叹口气,“那恐怕我跟霍总的交易只能到此为止了。” “就这么看不上我?” “那你会爱上我吗?” 这次不是喜欢,她用了爱这么个情感强烈的词。 霍至臻英俊的脸上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而深邃的眼底却因为她这句话铺陈出了某种晦暗和凉薄。 温之澜心领神会,微微一笑,“霍总回答不了我的问题,换我回答你的问题,不是看不上,应该说我有自知之明。” 与虎谋皮,已经是不明智的决定了,搭上短暂的时光,还是赔上一辈子的幸福,她还是会选的。 虽然她被沈聿伤透心,对爱情失望至极,但结婚嘛,她总是要找一个彼此相爱的男人。 像霍至臻这样权势滔天,却内心凉薄的男人,她驾驭不了。 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一个充满诱惑力的丈夫,温之澜几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下场了。 不是跟一堆女人争得头破血流,就是一个人孤寂的守在一栋华丽的牢笼里。 她不要这样的生活。 最后这个话题没能再继续下去,服务员算准了时间上菜。 整个用餐的过程显得格外沉默,绅士的男人不语,她也没什么心情和他虚以委蛇。 吃完之后,她就主动告辞了,他也没有挽留,只是让司机送她回家。 回去的路上,温之澜的心情有点低落。 买卖没有谈拢,下一个买家要去哪里找呢? 排除霍家,她脑海里浮起了傅时礼那张令人讨厌的脸。 傅家倒是有实力买她那些股份,可傅时礼跟霍至臻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她拒绝了霍至臻,傅时礼那边大概也不用妄想了。 外面的人求不到,只能往温家内部想,董事会里面有跟沈聿不对付的董事吗? 正想着,电话就响了,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第十四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瞥了眼来电显示,她没有犹豫就按下了通话键,“欢……” “你是靳欢的什么人吗?我是她同学,她刚刚被警察带走了,我看你是她第一联络人,就打给你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她啊?” “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说清楚。” “是这样的,靳欢把温眠眠打了,具体怎么发生的矛盾我也不清楚,温眠眠瞧着伤得挺重的,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结束通话,温之澜立即让司机改道去了医院。 靳欢虽然性格冲动,但绝不会是随便动手的人,一定是温眠眠做了什么让她忍无可忍的事。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温眠眠伤得怎么样,这决定了靳欢能不能完好的从警局出来。 温之澜先去了医院,问了护士,直接去了病房。 病房门口站着保镖,瞧见她过去,伸手拦住了她。 她眉目冷淡的扫过保镖,“沈聿让你们保护温眠眠,应该没让你们拦着探病的人不许进吧?” 保镖微微垂眸,“大小姐,沈总在里面。”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那就去告诉他,我要见温眠眠。” 保镖犹豫了几秒,顾虑她的身份,最后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半分钟不到,温之澜就走进了病房里。 温眠眠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打着吊针,额头裹着纱布,瞧着面色有点苍白。 沈聿坐在病床边,清俊的脸上一片冷然,“你最好只是来探病,而不是替靳欢求情。” 温之澜顿住脚步,“她伤得很严重?” 只是这么看着,也瞧不出轻重,不过头上缠了纱布,应该是伤到了头。 沈聿表情阴鸷的望着她,“多重才算严重,毁容算吗?” 温之澜震惊的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病床上的温眠眠,是裹着纱布,竟然是毁容了吗? 她一时被惊到,好半天说不出话。 直到病床上的女孩慢慢睁开了眼,虚弱的开了口,“沈聿哥,你别吓唬姐姐,哪就这么严重了,就是撞到了额头,有点轻微的脑震荡。” 沈聿偏头看向病床,脸色依旧冷沉,“受伤的是你,遭罪的也是你,你要是也打算替靳欢求情,这件事我以后都不会再管。” 温眠眠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哪有这个意思嘛,你别这么凶,我还难受呢。” “你活该。”说着狠话,他却没有扯出袖子,而是抬起另一只手,帮她把压到的输液管拽出来。 温眠眠确定他没有真的生气,才将视线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女人,“你应该也了解到了具体情况,我被靳欢推了下,没站稳,脑袋在桌角磕了下,学校有监控,我有没有说谎,你自己去警局看一下就知道了。” 温之澜面无表情的掀唇,“她总不会无缘无故推你吧。” 温眠眠皱起秀气的眉,“就算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也不是她动手的理由,你是我姐姐,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而不是替行凶者兴师问罪。” 温之澜被她一口一个的姐姐恶心到反胃。 但为了靳欢,她按着情绪,语气冷漠的说,“靳欢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真的顾念所谓的什么姐妹之情,就跟她和解。” 第十五章 走投无路 温眠眠抿着苍白的唇瓣,目光依恋的看向沈聿,“沈聿哥,要不然就算了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大碍……” “你是没大碍吗?”沈聿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没脑子吧?” 温眠眠被骂了,委屈的别过脸去。 沈聿靠在椅背上,眉目冷冽的偏头,“温之澜,这件事没有和解的可能,我已经让律师起诉她故意伤人,至于结果会如何,法律会给你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温之澜毫不意外他的这些话,心肝宝贝被伤到了么,总是要做点什么的。 因为了解,她知道这种时候,求他也没用。 所以她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半个字都没有给他。 直到她离开很久,沈聿都还保持着这个姿势,眉心压着不知名的阴霾。 温眠眠盯着他的侧脸,无辜单纯的眼睛里闪过极淡的阴狠,旋即又变成了可怜巴巴的样子,“沈聿哥,你别生气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沈聿这才回过头来,“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这件事交给律师解决。” “嗯,我知道了。” 温眠眠一脸乖巧,“沈聿哥,你今天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 温眠眠笑了笑,“太好了。” 这一激动,扯痛了伤口,迎来男人不满的皱眉,她俏皮的吐了下舌。 …… 警局这边的说法几乎和沈聿一模一样。 温之澜提出见靳欢的要求被拒了,没办法,她只能去找律师。 这种事,还是要有专业的人来跑才行。 她就近去了几间律师楼,但无一例外,一听对方的律师是谭澈,就没人愿意接她的委托了。 无人愿意接这个案子,但每一个都给她分析了案情,他们说这个案子证据确凿,加上谭澈,靳欢大概可能要面对牢狱之灾。 牢狱之灾,不管是几年还是几个月,一旦留下案底,靳欢的人生也就毁了。 奔走一天无果,温之澜精疲力尽的坐在商业街的长椅上。 无能为力这四个字,从爷爷去世开始就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着她。 好像又降温了,风像刀子一样吹在脸上,她清醒又清晰的知道,如果没有人帮忙,她帮不了靳欢。 她找不到谭澈这么厉害的律师,也找不到愿意得罪沈聿的帮手。 可她又怎么能不帮靳欢,这已经是这世上她仅剩下的亲人了。 抬起眼眸,不远处的霍氏大楼静静伫立那里。 温之澜讽刺的笑了下,这算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吗? 的确,嫁给霍至臻,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不仅是靳欢,包括温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都能得到解决。 就看她是不是要以一辈子的幸福作为代价了。 幸福,她真的还能得到幸福吗? 不管不顾的幸福,还能算是幸福? 温之澜闭上眼睛,不知道在风中坐了多久,久到浑身都冻僵,血液都被冷冻结冰。 累了一天,回到公寓,温之澜到头就睡。 一夜噩梦不断。 第二天醒来,拿起手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温眠眠的三条短信。 【姐姐,沈聿哥跟我说,靳欢至少要做两年的牢,他总是这样,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 【姐姐,你可别生我的气啊,我替她求情了,越求他越生气呢,本来只要坐几个月的牢,现在变成两年了。】 【爷爷死了,温家改姓沈,靳欢现在也要坐牢,姐姐,你说,怎么跟你有关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呢。】 第十六章 卖什么不是卖 拉黑温眠眠的号码。 温之澜闭着眼睛躺了很久。 再睁开眼,她眼中的恨意泛滥成灾。 去他爹的自尊!卖什么不是卖! 深吸口气,她从床上起来。 洗漱完,她化了个精致的妆,打车去了霍氏大楼。 然后,就被人拒之门外了。 不是员工,没有预约,她压根进不去这栋大楼。 勇气像是漏气的气球,一点点的瘪了下去。 温之澜只能给霍至臻打电话,可无一例外,所有的电话和信息都跟之前一样石沉大海了。 她咬了咬唇瓣,想到自己之前在餐厅拒绝他的求婚。 这么不识抬举,现在又巴巴的回头,换了谁都会生气吧。 追男人这种事,于温家大小姐来说是破天荒头一遭,她确实有点无措。 给对方发了道歉的信息,字字恳切,可他似乎还是无动于衷。 没办法,她只能用最蠢的方式,等他。 温之澜每天都在霍氏大楼下,顶着凛冽的北风,宛如一个痴心一片的女人,只为等霍总大发慈悲的回心转意。 可她没想到霍至臻这么难等,一连三天,她从日出等到日落,都没能见霍总一面。 海市入冬之后,气温骤降,她进不去霍氏大楼,又怕错过,只能傻站在门口从早到晚的等。 第四天她就感冒了,感冒发烧,头昏脑胀,即便如此,她还是来了。 北风肆虐,刺骨寒冷,她额头滚烫,手却冷得像冰块。 温之澜穿着羊绒大衣,缩着身体蹲在角落,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感冒药的缘故,她觉得好困,眼皮一直在打架。 头点来点去,最后实在忍不住困意,身子一歪就坐在了地上,靠在墙角整个人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电梯下行,霍至臻走路带风的出了大楼,来到墙角,看着昏睡过去的女人,微微皱起了眉心。 追男人居然用这么老土的办法,她真的是…… 李迟开口询问,“霍总,要叫救护车吗?” “不用。” “外面太冷了,霍总,我抱她进去吧,再待下去她会冻死的。” 霍至臻看了他一眼,“你抱她?” “……对不起。” 李迟往后退了一步。 霍至臻弯腰将温之澜抱起,轻松的走进了温暖的室内。 电梯往上,霍至臻垂眸望着怀里的女人,哪怕病了也难掩美丽,落魄至此,也是一身骄傲。 就是追男人的方式有点老土。 一冷一热,温之澜难受得紧,她慢慢睁开了眼,引入眼帘的便是男人完美立体的脸。 这张脸几乎可以说是她见过最英俊的,没有之一。 就连她浪费了五年青春的沈聿,也比不上。 这种时候她为什么要想起沈聿…… 她自己也不知道。 温之澜缩在他怀里,说不清自己是在心悸,还是生病了,整个人更加的头晕眼花了。 盯着这张俊脸没看几秒,脑袋一歪,她再次昏了过去。 昏过去前她最后的意识是,终于见到霍至臻了。 霍至臻抱着她进了办公室,全然不顾这一路上引起了多少轩然大波,步伐稳健的把她放在了自己休息间的床上。 扯了薄被给她盖好,他等了没多会儿,李迟就敲门进来了,还带了感冒药和退烧药。 将昏睡过去的女人抱起来,霍至臻叫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叫醒她,只能捏开她的唇瓣,将药塞了进去,再喝了口水嘴对嘴的喂了进去。 李迟站在一旁,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是……铁树开花了? 震惊过后,李迟小心翼翼的后退着离开了休息间,非常贴心的把门给关上。 第十七章 她后悔了,她愿意嫁给他 门关上后,休息室暗了下来,但床头的灯开着,像是快进到了夜晚。 喂她吃了退烧药,霍至臻扶着她躺下。 抬手拭去她唇角的水渍,男人深邃的眉眼透出几分温柔,指尖轻轻按了按女人因为发烧更加嫣红的唇。 这唇几天之前他吻过,香甜柔软,令人沉迷。 美丽骄傲,床上的女人完全担得起,占了海市一半美色的名号。 生病变得脆弱,她现在跟之前骄傲的孔雀截然不同,也跟和他谈判时的清醒模样不一样。 这样的温之澜,显得格外的惹人怜爱。 霍至臻唇边勾起笑意,带着些许无奈,“得罪我的人向来没什么好下场,都被你拒绝了,还这么惦记,会让你恃宠生娇吧。” 他再次想起她在温家出手打人的模样,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明明落魄到一无所有,却还是可以抬起高傲的下巴,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 喔,所有人里也包括了他。 霍至臻淡淡的想,能气到他的女人不多,眼前这个…… 算了。 既然她真的知道错了,他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温之澜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睁开眼便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以及鼻尖嗅到的消毒水味道。 她偏过头,先是看见了输液瓶,然后才是坐在床边的男人。 霍至臻察觉她醒来,立即搁下了手机,起身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了,退烧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之澜傻傻的眨了眨眼皮,“你怎么在这里?” 霍至臻皱起眉心,“嗓子怎么哑了,喉咙痛吗?” 她咽了下口水,回答他,“不痛。” 霍至臻给她倒了杯温水,拿遥控器把床头调高,将水杯送到她唇边,“喝点水,润润喉。” 温之澜确实觉得嗓子有点干,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再开口,声音润了不少,“霍总,我有话想跟你说。” 霍至臻搁下水杯,回到椅子坐下,英俊的脸上透出某种漫不经心,“道歉的话,信息说得够多了。” “除了道歉,我还有别的话要说。” 其实她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但好不容易见到他,她怕自己不说出想法,就没机会再说了。 于是她语气透着急切的开口道,“我后悔了,那天的事能不能当没发生过,我改变主意了,霍总,我……我愿意嫁给你。” 霍至臻对她的话没有半点意外,也没有追问缘由或者是她改变主意的契机,只是眼底蓄着淡淡的笑意,“少年人的心性不稳也是常有,就是不知道温小姐还会不会再改变主意?” “不会再改变主意了。”她的表情很坚定,像是怕他不信,她补充了句,“我可以现在就去跟你领证。” 领证了,就算她想变卦也不行了。 长腿交叠,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静静凝视着她,英俊又显得深不可测。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才淡笑着说,“领证不急,等我先把你那位好朋友捞出来再说吧。” “……” 温之澜睁大了眼睛,“你……你都知道了?” 霍至臻笑而不语。 温之澜呼吸有点急促,“你愿意帮她?” 霍至臻唇边的笑深了几分,“她若只是温家大小姐的闺蜜,我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可她如果是霍太太的闺蜜,于情于理,我应该出手。” 温之澜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缓了几秒,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她呆呆的说,“你肯娶我了?” 第十八章 低估了温眠眠贱的程度 “当然。” 男人说着话,再次站了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盒子。 霍至臻重新执起她的手,将钻戒缓缓套进她细白的无名指上,“这是我的荣幸。” 砰砰—— 温之澜仿佛听见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到无可救药的脸,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没有了退路。 可是她忍不住想,为什么要退呢,她怎么就不能让他爱上她呢。 她还这么年轻,就算是龙潭虎穴,就算非死即伤,她也有资本全身而退。 …… 翠湖公馆。 霍至臻在国外多年,习惯吃西式早餐,没半点烟火气的早餐搭配一杯黑咖啡,他边吃边翻看着报纸。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了一声,随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醇香的咖啡也没能压下他脸上的笑。 霍老夫人见状伸手拿走他的报纸,“吃早餐不许看报纸,你就不能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说话吗?” 男人菲薄的唇微微翘起,英俊矜贵的脸带着天生的凉薄,“奶奶,等我给你娶个孙媳妇回来,就有人陪你说话了。” 霍老夫人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你还不死心?我告诉你,你想跟江如蓝那个女人结婚,除非我死了!” 霍至臻脸上的淡笑几乎隐没,唯余漫不经心的嘲弄,“不是都听你的话分手了,怎么还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您放心,哪怕为了让您长命百岁,我也会娶一个让您称心如意的孙媳妇。” 霍老夫人冷哼一声,“你最好是,不然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霍至臻瞥了眼被收走的报纸,消失的笑意重回眼中,淡然又深不可测。 不过是给温氏的新项目加了点难度,温氏那群老古董就开始自乱阵脚了,看样子,这点混乱,足够让沈聿心烦一阵子了。 靳欢被保释出来这天,温之澜亲自来接的她,两人一见面,靳欢就低下了头,不太敢去看她。 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确实是不敢看她。 温之澜叹口气,瞧见她明显瘦了一圈的脸,也不忍心责怪什么,拉着她离开了警局,别的事都留给霍家的律师善后。 靳欢好奇的问她,“保释我的律师看起来来头也不小,你从哪里找来的?” 温之澜看了她一眼,“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么,我现在听你说,到底为什么要跟温眠眠起冲突?” 别人说的,监控看到的,她全都置之不理,她就想听她的答案。 靳欢明艳的眉心生出几分戾气,“那个小贱人说她跟沈聿在你的卧室滚床单,还说……” “还说了什么?”在她的卧室滚床单,这么恶心的话都能说出口,她真的低估了温眠眠的下贱程度。 靳欢踟蹰了几秒,咬唇道,“她还说……说她把你爷爷的骨灰撒进了海里。” 原话是:靳欢,你说人死了会变成鬼吗?爷爷那么疼姐姐,会为了她来找我吗?不过不怕的,我把他老人家挫骨扬灰了,他应该就不能来找我报仇了吧。 靳欢这辈子就没见过比温眠眠更恶毒的人。 明明那也是她的爷爷,她竟然能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来。 温之澜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温冷的脸上瞧不出生气的端倪。 她让司机送了靳欢回家,靳欢甚至没来得及问她车和司机是哪里来的,她就已经让司机掉头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靳欢心里隐隐浮起不安,她或许不该说实话。 第十九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温之澜让司机送她去了医院,推开了温眠眠的病房,比上次顺利很多的看见了她。 温眠眠看到突然出现的人,愣了下,旋即露出招牌的微笑,“姐姐,你怎么……” 她话没说完,就被冲过来的温之澜给镇住了。 温之澜一把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冰冷的刀刃抵在温眠眠的脸蛋上,目眦尽裂的开了口,“你把爷爷的骨灰弄哪里去了?!” 温眠眠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的话。 但是怎么可能呢? 靳欢那个蠢货不是在警局,那天的对话只有她们知道,温之澜见不到人,是从哪里听来的? 难道是她找了律师,靳欢给她传话了? 不可能的! 温之澜现在就是一只丧家犬,不可能找到律师。 一连串的猜测,温眠眠往后避开刀刃,仰躺在病床上,像是一只待宰羔羊,哆哆嗦嗦的开口,“姐姐,你吓到我了,是眠眠做错什么了吗?” 温之澜眉目冷厉,“少在这边装模作样,靳欢被我保释出来了,我问你,是不是动了爷爷的骨灰?” 果然是靳欢那个贱人。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爷爷的骨灰不是一直放在老宅,我为什么要动骨灰呢,我脑子有病吗?那也是我的亲爷爷!” 温眠眠盈着水光的眸子里流露出委屈,演戏演到自己都相信,她实在是个合格的演员。 只可惜温之澜认识她二十年,早就对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有了免疫。 锋利的刀刃轻轻一偏,女孩白嫩无暇的右脸上瞬间破皮滚出血痕。 温之澜的声音宛如窗外化了一半的积雪,冷冽入骨,“温眠眠,听说你下个月要给温氏旗下的品牌拍广告,有沈聿保驾护航,你的娱乐圈之路一定会顺风顺水,如果我现在在你脸上划个十字,你说你还能出道吗?” 温眠眠面色变得苍白,“姐姐,我姓温,跟你一脉相承,你不会这么做的,别忘了,爷爷临终遗言可是让你好好照顾我……啊!” 温眠眠说着话尖叫一声,刀刃往下压了几分,她感觉到了明显的痛感,脸上瞬间浮起惊慌失措,“不要!” 温之澜美丽的脸上一派冷然,“再问你最后一遍,爷爷的骨灰,你弄哪儿去了?” “我……”温眠眠无比重视自己这张漂亮的脸,惊恐之下也忘记了演戏,“骨灰摆在家里本来就不吉利,别墅在我的名下,我让爷爷得到安息,这有什么错?” “所以,你真的把爷爷的骨灰洒进海里了?” “我……” 她一声厉吼,“说话!” 温眠眠吓得一抖,随即又被激出火气,“是,我是洒海里了!就跟我妈当年把你妈骨灰洒海里一样!有什么问题吗?我这是送他们团圆,姐姐你应该感谢……” “温眠眠!” 温之澜情绪忽然失控,目眦尽裂的看着她,“好,那我就先送你去跟他们团圆!” 她举起手里的水果刀,没有半点犹豫,朝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就狠狠刺了下去。 经年累月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二十章 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 然而…… 动作刚起,她的手腕就被握住了,沈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握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连着刀子一起甩了出去。 就如同那个被他车子甩出去的晚上,温之澜跌倒在地上,可是这次没有上次幸运,手心被刀子划破,血汨汨的流了出来。 沈聿抱着温眠眠,盯着她脸上细小的伤口,抬手擦掉她惊恐的眼泪,“别怕,我来了。” 温眠眠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男人哭得无比伤心委屈,“姐姐要杀我,沈聿哥,我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温之澜从地上爬坐起来,手上的痛像是会传染,瞬间就席卷了全身,尤其是心脏。 她真的不明白啊。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她掏心掏肺爱了五年的男人,怎么就突然变心了呢? 明明……明明他也那样真心的爱过她。 哽咽到说不出话来,温之澜从被沈聿断崖式分手,一直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狼狈到眼眶里的泪快要滑落出来,她倔强的抬起头,想把眼泪逼回去,可是这滴眼泪太重,抬头的瞬间就不堪重负的滑落下来。 忽然光线一亮,病房的门大开,霍至臻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了,她那滴没有藏住的泪就这么落在了男人的眼底。 霍至臻几不可闻的皱了下眉,深邃的眉眼里铺陈出某种浓稠的不悦。 因为他的出现,温眠眠忘记了哭泣,就连沈聿也是一脸的错愕。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男人迈开长腿,几步走到了温之澜身边,抬手拭去那滴泪痕,带着无奈开口,“遇到事都不知道要跟我说,你这么犟,看样子我得重新给你安排个保镖才能放心了。” “……”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慢慢低下了头。 霍至臻执起她受伤的手看了眼,弯腰将她横抱起来。 “等一下!” 沈聿瞬间清醒,清俊的眼底涌入几分阴鸷,“霍总,你不能带温之澜走!” 霍至臻顿住脚步,垂眸看了眼怀里一言不发的女人,淡声掀唇,“我当然能带她走,我的女人,我想带走就带走,沈总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联系我的律师。” 沈聿的瞳仁骤然收缩,他难以置信的盯着温之澜,“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 霍至臻忽的笑了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却又带着说不清的嘲弄,“这还要感谢沈总的成全,摆酒的时候,我会让人给沈总寄请柬。” 沈聿,“……” 保镖开路,霍至臻就这么抱着温之澜离开了。 就算没有保镖,在海市,霍至臻想要带走一个人,谁又能阻止? 看着空了门口,心脏出泛起浓稠的痛,沈聿闭了闭眼,却怎么都压不下这股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心脏这块地里被人连根拔起了,空了的洞,寒冷的北风瞬间钻了进去,他整个人寒彻心扉。 …… 做完了检查,霍至臻抱着她去了诊疗室,伤口不深,不需要缝针。 护士给她的手仔细的消毒,然后再用纱布包好,并叮嘱她这几天不能碰水。 处理好伤口,霍至臻从女人那张美丽得过分的脸上挪开,率先一步走出了诊疗室。 温之澜望着他的背影,感觉到了明显的冷漠,于是没有半点耽搁就起身追了出去。 “霍总。” 她在他身后抓住了他的袖子。 第二十一章 美人计 霍至臻顿住脚步,睨了眼袖口那只素白的手,“温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我……”她咬了下唇瓣,白皙的脸上露出无措感,“你生气了吗?” “没有。” “你明明就是生气了。” 霍至臻转过身,将袖口从她手心抽出,英俊的脸上一派的淡漠,瞧不出半点生气的端倪,“温小姐,这么笃定我生气,倒是说说看,你做了什么值得我生气的事?” 还是那副英俊绅士的模样,语气也瞧不出破绽,可温之澜说不出来的,就是知道他在不高兴。 于是她开始自我反省,“我过来找温眠眠麻烦,差一点拿刀刺中了她,如果我真的伤了她,想必会是一桩很大的麻烦。” 她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才会失智做出这么莽撞的行为。 多年累积的恩怨,到了临界点,她很难自控。 哪怕是现在冷静下来,爷爷这件事,她也绝对不会放过温眠眠。 霍至臻面无表情的听完她的反省,“说完了?” “……” 温之澜傻傻的看着他。 怎么还在生气? 她舔了下唇瓣,“如果今天不是你来了,我应该也会被沈聿送进监狱,所以谢……哎,你等我一下。” 她话都没说完,男人就转身走了。 温之澜小跑了两步才跟上去,她瞥了眼男人完美的侧脸,他面上一片淡然,可下颌线绷得很紧,瞧着像是咬紧了后槽牙。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多说多错,索性闭嘴。 走出医院,上了车,霍至臻对司机说了个地点。 第一名府。 海市寸土寸金的地方,比起翠湖公馆和私人别墅区,第一名府算是最受年轻人欢迎的高档公寓了。 从温家搬出来的时候,温之澜也想过要在第一名府租个房子的,奈何囊中羞涩。 不过,霍至臻为什么要去第一名府? 霍家那栋别墅可是整个海市占地最大的豪华别墅,听说市值百亿,里面的装修造景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当然了,这些都是温之澜当八卦听来的,事实如何,她并不知道。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开进了第一名府,又过了几分钟,在其中一栋房子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温之澜跟在霍至臻身后进了公寓楼。 十六楼的位置视野绝佳,霍至臻输入密码,带着她走进了公寓。 大平层可以俯视整个海市最美的景观,室内的装修走得是极简风,温之澜无措的站在客厅里,不知道他带她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没有了保镖和助理,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里只有她跟他两个人,一股心慌从心里慢慢的漫上心头。 温之澜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霍总,那个……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你的家。” “……” 温之澜一脸茫然。 霍至臻靠在沙发上,抬手捏了捏眉心,“我下午三点的飞机去拉斯维加斯,婚礼之前,你就住在这里,给你安排了司机和保镖,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喔。” 她半天才憋出这么一个字。 霍至臻抬起眼皮,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下,“你就没别的话要跟我说?” 温之澜咽了下口水,对着他很难不紧张,“霍总……” “叫我名字就行了,你难道想在婚礼上也这么叫我?” “霍……”温之澜咬了下唇瓣,叫个名字而已,她却莫名的有点难为情,犹豫了几秒才叫出口,“霍至臻。” 女人的音色其实偏清冷,但不知道是不是害羞的缘故,简单一个名字,被她叫出了些许缠绵的意味来。 霍至臻心头那点不快散了几分,冲她伸出手,“过来。” 温之澜先是一怔,跟着深吸口气朝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稍一犹豫,便硬着头皮坐在了他的腿上。 霍至臻,“……” 一点点意外。 男人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浮起淡淡的笑意来,大手握住了她的腰,心安理得的享受怀里的软玉温香。 温之澜也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引的事,难免生涩,浑身僵硬不说,还暗暗的收着力,生怕自己的体重压到他,“霍总……霍至臻,那你还生气吗?” “怕我生气?”语调清淡的说着话,男人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用力。 噗嗤—— 温之澜被他捏得忍不住笑出声,自然而然的松弛了几分。 霍至臻凝视着她含笑的眉眼,“你笑起来很美。” 海市多美色,之澜占一半,这话他很早就有耳闻,但直到她坐在他的怀里,他才充分理解这句话的含金量。 足以让人意乱神迷,确实名不虚传。 温之澜被他夸的耳根发烫,“你总是这么夸赞女人吗?” “我只是爱说实话。” “真的?” “嗯。” “那你还生气吗?” “……” 霍至臻脸上的笑深了几分,“被你哄好了。” 他算是间接承认生气了。 温之澜眨了眨无辜的眼眸,仔细回想了下,想知道自己怎么哄好了他。 最后,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 女人柔软馥郁的坐在怀里,还温柔的送上香吻,霍至臻的眼眸沉了几分,幽深的眼底映着她纯真魅惑的脸,声音低沉中透着一点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不是要结婚了,我对你做什么都很合理。” “温之澜……” 他的话没说完,女人嫣红的唇就贴了上来,成功打断他的思路。 美人计么? 霍至臻扣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从被动变为主动。 既然做什么都很合理,他没道理要忍,想吻,那就吻个过瘾。 等他吻过瘾之后,怀里的女人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温之澜眼眸水媚,唇色潋滟,喘着气,呼吸不成节奏的开口,“温眠眠把我爷爷的骨灰洒进了海里,还霸占了温家祖宅,你能帮我拿回来吗?” “……” 霍至臻愣了一秒,旋即笑了起来,“原来在这等着我呢,你这美人计使得太没水准了吧。” 她抿了抿有点红肿的唇瓣,“那你帮不帮?” 他抬手轻轻抚弄色泽艳丽的唇,语调温存,“不帮也不行吧,太太第一次使用美人计,如果铩羽而归,会打击士气,以后再想看到就难了,为了我的福利,自然是要帮的。” 她抓住他撩拨的手,“有没有人说你功利心很强?” “很多人都这么说。”霍至臻最后一个字是贴在她唇角说出来的,蛊惑的意味浓稠。 在男女之间调情的手段上,温之澜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意志力很快被瓦解,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第二十二章 他该不会是变态吧 她跟沈聿虽然订过婚,但那时候她还小,沈聿为人很冷漠,她又是不怎么开窍的。 现在回想,他们之间的相处根本就不像情侣,只是她当时看不清。 至于霍至臻…… 温之澜坐在沙发上,抚摸着唇瓣,脸颊滚烫嫣红,一双眼柔媚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霍总都走了半个小时了,她还是这副被人宠爱坏了的模样,可见那男人有多过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短促的声音响起,才打断了她满是颜色的胡思乱想。 靳欢怕她乱来,给她发了个信息,她没有回,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靳欢立即接了电话,小心翼翼的开口,“祖宗,你没对温眠眠做什么吧?” 温之澜表情平淡,回了三个字,“没做成。” 幸亏没成功。 不然她就要为了温眠眠去蹲大牢了,太不值得。 靳欢听见那三个字顿时松口气,拍着心口,庆幸之余又忍不住说,“你要真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那就是我的罪过了,我下半辈子都要良心不安。” “我有知情权,你告诉我是应该的,不过我确实冲动了一点,幸亏……” “幸亏什么?” 温之澜顿住,犹豫着要不要把霍至臻的事告诉她,转念一想,这也不是能隐瞒住的事,于是淡声掀唇,“幸亏被人阻止了,又被人救了,救我的人是……霍至臻。” 靳欢像是没听清,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救你的人是谁?” “霍至臻。” “……” 靳欢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是谁,又代表了什么。 她发出激动的叫声,“温之澜,你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勾搭上咱们海市的太子爷的?” “刚勾搭上,没几天,不过……” 她顿了顿,“欢欢,可能过段时间你要给我当伴娘了。” 靳欢,“……” 温之澜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告诉了她。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就是对方见色起意,而她刚好需要一个靠山,就这么一拍两合了。 没有太多的不堪,也没有谁比谁高尚,各取所需,怎么不算是皆大欢喜呢。 靳欢的接受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强,听完她的话,声音反而淡定了,“霍至臻秃顶了吗?” 温之澜,“?” 靳欢咂嘴,“秃顶可以戴假发,长得难看可以整容,唯一不能改变的……他总不至于一米七都不到吗?” 温之澜揉了揉太阳穴,“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东西啊?” “海市太子爷要娶你,他那么有钱,要不是又老又丑,这种好事哪轮得到你。” “我怎么了?”温之澜气笑了,“你没听别人怎么说的,海市的美色,我占了一半!” 她这样的大美人,只要她肯放下身段,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靳欢笑了笑,“你是长得好看,可你缺心眼儿啊,要不然,你能忍沈聿那个死人脸五年?再说了,好看的女人多了,能有几个够到霍家的门槛?天上掉馅饼,最大的概率是砸死当事人。” 温之澜,“……” 喔,说得还真是一针见血的难听呢。 实话通常都很刺耳。 但…… 温之澜有几分恼羞成怒的说,“乌鸦嘴,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 “好啦好啦,别恼火嘛。”靳欢倒也不想戳她痛处,只是担心她,“你说这个海市太子爷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澜儿,这件事你可得慎重啊,要只是老和丑倒还好,万一是个心理变态的……” “他不老也不丑!” 温之澜不想她再继续把这种诋毁的词和霍至臻联系在一起,“他身高一八八,相貌英俊,性格绅士温柔,而且有钱。” 堪称是完美的结婚对象。 “完了!”靳欢铁口直断,“条件这么好,连个绯闻都没听说过,不是gay就是变态,澜儿,你还是再考虑……” “考虑个鬼啊!我还能有考虑的余地?” 靳欢,“……” 也是。 温之澜叹口气,喃喃道,“再差,也不会比现状更差了,只要能给爷爷报仇,拿回温家老宅,我怎么都可以。” 就算霍至臻是个心理变态,她也认了。 温之澜看着窗外的景色,淡声告诉她,“霍至臻把第一名府的大平层给我住了,可能我会在这里出嫁,欢欢,你祝福我吧。” 爷爷不在了,她希望能得到亲人真心的祝福。 靳欢内心酸涩,知道她的无奈,于是尽量语气欢快的说,“你会幸福的,会夫妻恩爱,会百年好合,会一生顺遂。” …… 下午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联系了温之澜,对方自我介绍,说是霍至臻的助理。 拍卖行把拍品送到了第一名府,让温之澜签收了。 是一幅画,温之澜给霍至臻发信息,问他要怎么处理这副画,但没得到回应。 虽然她和他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但她对于这位素来低调的准丈夫依旧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副拍品。 拍卖行送来的,想也知道不会是便宜货,她不敢怠慢,让工作人员把画搁在了客厅的桌子上,连拆都没拆开。 签收完这幅画,她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就出门了。 临时被霍总带过来的,就算搬家,她也有很多事要处理。 回到之前租住的公寓,她亲自动手把自己的物品打包,带不走的就丢了,弄得屋子里一片狼藉。 这一收拾就是一下午,等到天都快黑了,她才把行李整理好。 坐在沙发上休息了几分钟,她才拿起手机看了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霍至臻给她打了三个电话,还有两条信息,一条是让她把画先搁在客房,另一条是让她忙完了给他打电话。 除了霍至臻,沈聿也给她打电话了,十几通未接来电。 呵。 温之澜删掉来电显示,直接拉黑了沈聿的号码,早就该拉黑了。 拉黑之后,她给霍至臻回了个电话,原本以为他不会接,但电话很快就通了,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忙完了?” “嗯。”她拿着手机,靠在沙发上,眼神放空,“一下午都在整理行李,公寓也得要退租,挺多事的。” “李迟没有联系你?” “联系了,他让我签收那副画。” 霍至臻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他是我的助理,以后这些琐事交代给他就行了。” “可是我不想自己的私人物品经过他人的手,而且东西也不多,明天我会给他打电话,让他把我收拾好的行李送去第一名府。” “嗯。” 男人反应淡漠。 温之澜听出了一丝不悦的意味,抿了抿唇瓣,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连这个也要生气吧?” 第二十三章 滚远点,别让我未婚夫误会 “没有。” 霍至臻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不用把我想得那么喜怒无常,我是觉得自己没能陪你做这些事,感到很抱歉。” 他要娶的女人,不想被人碰私人物品,他这个准丈夫自然是应该帮她做这些事。 可他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没有这么多自由时间。 温之澜有点意外他的回答,毕竟她刚和欢欢讨论过他是不是变态的话题。 清了清嗓子,她脸上浮起点笑意,“霍总不必介怀,这种小事,以后会给你表现的机会。” 霍至臻笑了笑,“好,我尽量不让霍太太失望。” 霍太太。 真是陌生的一个称呼。 她故作随意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 她咬了下唇瓣,“那你之前答应我的事……” “我不在海市,但你的事会有人帮忙处理,下次记得出门带上保镖。” “好,我知道了。” 简短的对话之后,霍至臻挂断了电话,他那边明显还在忙。 温之澜就连跟他打电话都觉得压力很大,电话挂了之后顿时松口气。 霍总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前几次她就已经见识过了,他说有人处理她的事,想必一切都在进行中了。 关于这点,很快也得到了印证。 沈聿打不通她的电话,直接上门来堵人了。 他也是会挑时间,但凡他明天过来,她都不住这里了。 门铃声响起,她从监控看着男人那张清俊冷漠的脸,最后选择视而不见。 但他像是笃定了她最后一定会开门,锲而不舍的按着门铃,直到邻居给她打电话。 温之澜无奈开了门,冷着脸开口,“你骚扰到我的邻居了。” 沈聿盯着她美丽的脸,冷漠的脸上瞧不出多少情绪,声音亦是,“温之澜,你在玩火自焚。” 一开口就是让她恼火的话。 她撩起眼皮,“虽然我没希冀狗嘴里能吐出象牙,但大家好歹相识一场吧,你就这么盼着我不好吗?” 沈聿压根就懒得理睬她的阴阳怪气,直接开口表达来意,“离霍至臻远点。” 温之澜抱着手臂,“这话倒是新鲜。” “温之澜,别以为自己捡到宝了,与虎谋皮,小心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再怎么与虎谋,也比不上你带给我的灾难吧,沈少,在伤害我这件事上,你放心,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你。” 沈聿的脸色瞬间冷沉下来,“说气话没意义,温之澜,霍至臻这样的人,不是你能玩得起的。” “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 “离开他!” 沈聿根本不想听她的说辞,用命令的口吻说,“我把温家别墅还给你,再给你一笔可以挥霍余生的钱,温之澜,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是不是还要说句谢谢?” “我知道你恨我。”沈聿闭了闭眼,压下内心汹涌的情感,“温家欠我,你爷爷欠我,可你说得对,你温之澜自始至终没有欠过我分毫,所以我报复了所有人,却没有伤你分毫。” 没有伤害分毫? 温之澜压抑着的情绪轻易就被他的话搅起波澜,“你害死我爷爷,抢走我的公司,跟温眠眠搞到一起,这叫你没伤我分毫?!” “……” 男人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眉眼冷漠,显然,这些对他来说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温之澜简直要被他的反应给气笑了,可笑着笑着捏着的拳头便开始颤抖,她很想努力表现得毫不在意,可伤心欲绝根本无处掩藏,“沈聿,你就是一个没有心的怪物,对你来说,哪怕被你背叛,但只要我还没死,就不是伤害,对吗?” 男人还是那副不为所动的冷情模样,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他的眼尾透出诡异的红晕,看着她的眼神也很奇怪,“温之澜,我跟你开始就是你在强求,我从没爱过你,即便被我伤害……也是你自找的。” 温之澜,“……” 开始就是强求。 即便被伤害,也是自找的。 作茧自缚这件事,她这几个月几乎每天都在反反复复的自我凌迟,已经痛麻了。 没有知觉了。 可她还是被他话再次撕开了快要结痂的伤口,一时间血肉模糊。 指甲嵌进掌心,她的声音带出颤意,“既然如此,我是玩火自焚也好,死无葬身之地也罢,都与你无关,滚吧。” 沈聿一脸无动于衷,“我会滚,滚之前跟你说一声,你手里的股份我买了,拿着钱离开海市,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我对你就只有这一点要求。” “只有这一点要求?” 温之澜忍不住笑了,愤怒至极的笑出声,带着恨和嘲讽,“沈聿,我爱你的时候,把你当个宝,但现在你对我来说就是个垃圾,明白吗?谁会管垃圾在想什么?恶心都来不及。” “温之澜。”沈聿那张终年冷漠的脸,一点点皴裂出裂痕,“别再说这种话!” “我也没让你送上门被我骂吧?”他动怒,她一脸好笑,“如今温氏尽在你的掌握,就算我把手里的股份给了霍至臻,也影响不了股东大会的结果,你何必惺惺作态来这一趟?” “你……”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她当着沈聿的面接通了电话,“哪位?” “温小姐,我是李迟,需要我派保镖过去给你解决麻烦吗?” “……” 温之澜下意识去看门口的监控。 李迟的声音还在耳边,“温小姐?” “你监视我?” “霍总交代了,让我们保护你。” 温之澜皱起眉心,“没这个必要,他待会儿就会走。” 挂断电话,她看向沈聿,“你应该也猜到了吧,霍至臻的人在暗处保护我,只要我一个电话,你就会有无尽的麻烦,请你滚远一点,别让我未婚夫误会。”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要进去,手臂上一紧,沈聿抓住她,将她扯了回来,略带扭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就这么听他的话?” 温之澜被他捏得手臂一痛,“不听他的话,难道要听你这个害死我爷爷的凶手的话吗?” 沈聿终于忍无可忍的被她惹出火气,“你爷爷是心脏病发去世的!” 第二十四章 缺钱 “现场只有你跟他,死无对证,你想怎么说都行。” 温之澜红了眼睛,恨意浓稠,“我不管他犯过什么罪,对你们家做过什么,但他抚养我长大,对我恩重如山,你害死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沈聿,“……” 握住她的手慢慢松开,他失魂落魄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那张清俊的脸上便恢复了冷静,“温之澜,那就好好恨我,这辈子都不要原谅我。” 丢下这句话,沈聿转身离开。 望着他冷漠的背影,温之澜红着的眼睛终究还是酝酿出了泪意,眼泪太大颗,晃晃悠悠往下落。 “王八蛋。” 她抬手擦掉眼泪,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五年,终究不是一个轻易可以忘却的数字,爱恨都是。 靠在门板上,身体往下滑,温之澜屈膝而坐,将头埋下,像是一只受伤的孔雀。 …… 李迟带着人准时出现在公寓外,礼貌敲门后,就开始帮她搬家。 看着这些人的出现,温之澜悬浮的心稍稍往下定了定。 虽然霍至臻跟她定了关系,可她始终没有多少真实感。 李迟不太了解这位‘新宠’,察言观色的笑着告诉她,“温小姐,霍总下周二回海市,他已经跟老夫人约好,要带你回家吃饭。” 温之澜眼中浮起愕然。 带她回家吃饭? 这么快吗? 但转念一想,也不算快,毕竟他们都说好要结婚了,见家长是该提上日程。 就是这日程有点太近了,她有点措手不及。 明明她前一秒还在担心霍至臻说要结婚,是不是在耍她玩,现在却又开始了新的担心。 温之澜美丽的脸浮起一丝忧心忡忡,她向来不太会隐藏情绪。 李迟见状,立即安抚道,“所有的东西霍总都已经准备好,温小姐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只当成是吃顿家常饭就行,老夫人吃斋念佛,最好说话了。” “我只是在想,那天要穿什么衣服。” 至于老夫人会不会喜欢她…… 不是她吹牛,从小到大,她都很得老人家的欢心,不仅仅是她的亲爷爷,别的老人家也一样,几乎只要见过她的,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她嘴巴很甜又长得极具欺骗性,老人家都很吃她这一套。 李迟表情怔了怔,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尴尬的笑了下,“温小姐请放心,第一名府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一切,你回去就知道了。” “嗯。”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她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把东西搬到第一名府,温之澜拒绝李迟让佣人帮忙的建议,“我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就行,至于佣人……你找人按时过来打扫卫生做做饭就行,我不太喜欢被人打扰。” “好的,我知道了。” 温之澜走进客厅,望着客厅多出来的那副画顿住了脚步。 李迟解释道,“这幅画是霍总刚拍回来的。” 温之澜盯着画看了会儿,“这画……跟这里的装修风格好像不太搭。” 对此,李迟回了四个字,“霍总喜欢。” “……” 霍总喜欢。 还真是掷地有声的答案。 这里一切都是霍至臻的,他喜欢,那就是最重要的。 温之澜没有再对着这副画评价半句。 李迟知道她不喜欢被人打扰,安置好行李就带着人离开了,只留下了霍总给她安排的保镖。 保镖是个很酷的女姓,看不太出年龄,身材高挑,头发剃成了板寸,不苟言笑,瞧着不太好惹的样子。 陈最的伤还需要一段时间修养,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保镖。 出门不带保镖,对温之澜来说,是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一件事。 她淡淡睨着身侧的保镖,“叫什么名字?” “张强。” “蔷薇的蔷?” “强大的强。” “……” 温之澜有点意外,“你爸妈怎么给你取这么酷的名字啊?” “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你是孤儿?” “不是,父母健在。”张强看了她一眼,补充了句,“家庭和睦。” 温之澜觉得好笑,“自己改了名字,我好奇你以前叫什么?” “……” 张强皱眉,脸上浮起明显的排斥。 温之澜眨眨眼,“名字而已,有这么为难吗?” “我以前叫张娇娇。”张强说出这个名字,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温小姐,你叫我张强就行。” “好吧。”温之澜也不想探听别人的隐私,不过娇娇这个名字确实跟保镖的职业不太搭,她伸了个懒腰说,“我下午要去看望我之前的保镖,你陪我去。” “是,温小姐。” “现在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我联系你的时候,你必须第一时间出现。” “是,温小姐。” “下去吧。” 张强颔首,转身离开。 温之澜想给陈最找个护工,他行动不便,还是找个人照顾比较好。 但…… 她点开手机余额,再翻开钱包,尴尬的数字配上寥寥两张红票子,显得格外尴尬和寒酸。 沈聿这个混蛋冻结了她的资产,最近几天她晕头转向,都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钱对她来说,才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事。 霍至臻要下周二回来,他看样子还挺忙的,不过就算他不忙,她也不可能直接跟他要钱……至少暂时不能。 何况等她卖掉了股份,自然就有钱了。 但眼下…… 算了,反正卖一件首饰和卖两件首饰没有半点区别。 于是她把张强又叫了进来,将找出来的首饰盒交到她手里。 张强怔了一秒,旋即把盒子放回桌上,“我不能要。” 温之澜忍不住发笑,“没说给你,是让你拿去二手店卖了。” 张强像是不太理解,“你要卖首饰?” “嗯,我缺钱。” “你可以跟霍先生……” 张强话没说完,瞧见温之澜凉凉的目光,旋即低下了头,“抱歉。” 想起什么,张强又抬起了眼眸,有些事确实应该据实已告,“温小姐,我是霍先生派来保护你的,关于你的事,我都得如实向他汇报,这是我的工作。” 她的工作内容是保护,但因为要事无巨细的汇报,说是监视也不为过。 第二十五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但温之澜从小到大早已经见惯了,这种名为保护的监视行为。 比起有没有绝对的自由,她的人生安全更为重要。 她不在意的说,“我知道啊,我又没打算瞒他,你完成你的工作,我又没说什么。” 何况霍至臻是什么人啊,根本对她的事已经了若指掌,包括她很穷这件事。 他没有出手帮她,应该就有他自己的考虑。 豪门看似风光,实则布满阴谋诡计,权力倾轧,谨慎才是上上策。 她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理解这种谨慎。 所以很多事不用说破。 她这么理解她的工作,张强二话不说,拿着首饰盒就出去了。 张强办事很有效率,出去一个小时不到就带着钱回来了。 这速度…… 温之澜接过自己的银行卡,在手里转了转,最后忍俊不禁的抚了抚眉,笑着说,“你们霍总花多少钱买我的首饰?” 张强表情一怔,有点意外她这么快就猜到了买家,她只能低下头老实地说了个数字。 温之澜莞尔一笑,拿银行卡扇了扇风,“我的首饰呢,他没让你还给我?” “首饰我给了李特助,他没说别的。” “行吧。” 卖出去的东西,哪怕霍至臻不还给她,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她有种预感,不管是她之前卖掉的那条粉钻项链,还是今天这件首饰,最后都会回到她手里。 上位者,尤其是男人,通常都很无聊,他们很喜欢制造这种惊喜。 温之澜见惯不怪了。 可能正是由于太自信,所以当她在温眠眠的脖子上看见自己那条项链时,表情才会那么震惊。 温之澜在保镖的陪同下去看望了陈最,并强行给他安排了看护。 伤得那么重,陈最想拒绝也不行。 温之澜离开陈最家,下午还约了之前的房东,房子不租了,总要亲自跟房东谈,多交的房租她得拿回来。 房东也是个大忙人,约了下午三点在咖啡店见面,到了三点半对方才姗姗来迟。 好在事情解决得很顺利,她成功拿回了预交的半年房租。 温之澜丝毫都不怀疑房东这么好说话,是因为霍至臻的关系,背靠大树好乘凉,落魄了几个月后,她再次感受到了这种被人庇护的滋味。 还真是百感交集呢。 房东走后,她一个人悠闲的品着杯中的咖啡,难得放松的享受了一下午后的阳光。 就在她准备结账走人的时候,温眠眠就这么不期而然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戴着她第一次去黑市卖掉的那条粉钻项链。 温之澜表情怔了一秒,她还以为第一次的项链也是被霍至臻买走的,原来不是啊。 温眠眠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站定,嗓音温软的开口,“姐姐,真巧,你也来这边喝咖啡啊?” 额头上还贴着纱布,但面色红润,温眠眠之前被她吓坏的模样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的温和无害。 温之澜看了眼她身后的两个保镖,这大概就是她还敢走到她跟前的底气。 温之澜坐姿很端庄,唇边的笑都是恰到好处,“你的伤好了?” “多谢姐姐关心,还没有完全好,但是能出院了。”温眠眠说着有点害羞一样,看了眼身边的保镖,挽起唇角,“沈聿哥哥太夸张了啦,我出门逛个街,他非要让保镖跟着我才放心。” 说着抬手‘不经意’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温之澜垂眸尝着咖啡,懒得理她这种拙劣的表演。 她视而不见,温眠眠自然是不能答应的,于是主动说道,“姐姐,你可别误会啊,我这条项链跟你二十岁生日,沈聿哥哥送你的那条可不一样,不过我确实喜欢粉钻,这是沈聿哥哥特意让人寻来的,跟你那条确实很像。” 分明就是一条,当然像了,她自己的首饰,不至于认不出来。 温之澜眼波漠然的说,“戴一条我曾经用过的项链,睡我睡过的床,男人也要捡我不要的,温眠眠,就这么崇拜我?” 温眠眠倏地冷下脸,破防到原本的娇憨变成了刻薄,“姐姐,不管是项链还是男人,甚至是你睡过的那张床,你统统抢不过我,做人这么失败,你哪儿来的脸说我崇拜你?” “不是吗?”她抬手绕了绕铺在胸前的发丝,似笑非笑,表情慵懒,“你说的那些都是我不要的垃圾,你喜欢的话,都拿去好了,就像小时候,你去翻我的垃圾桶那样,捡到就是你的了。” “……” 温眠眠的眼眸中瞬间铺陈出浓稠的恨意和阴鸷,落在身侧的手也狠狠抓皱了衣摆,难堪的像是又被她当众甩了个耳光。 明明她才是胜利的那个,凭什么温之澜还能这样高高在上的羞辱她?! 压下翻滚的情绪,温眠眠恶毒的启唇,“风水轮流转,姐姐,前二十年我翻你的垃圾桶,但是从你被赶出温家开始,你连翻我垃圾桶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不是你,对垃圾桶没有兴趣。” “是吗?”温眠眠轻轻冷冷的笑,“如果爷爷的骨灰被我丢进垃圾桶,你也确定自己会不去翻吗?” 砰—— 搁下咖啡杯,温之澜抬起眼皮,眉目温凉的望着她。 “生气啦,姐姐?”温眠眠又变成表情无辜的模样,“大庭广众的,别动怒啊,我怎么可能把爷爷的骨灰丢垃圾桶里呢,那天不是说了,洒海里了。” “具体的位置。” “姐姐。”温眠眠盈盈的笑着,“知道具体位置也没用吧,风浪那么大,海里的生物那么多,骨灰早就被吃干净了,就算不被吃掉,也早就随波逐流飘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 温之澜眉眼冷厉的看着她。 温眠眠挑眉,“姐姐,你的脸色看着不太好呢,是不是不舒服啊?” “上次医院的事还没让你吃够教训?”面对她一而再言语上的刺激,温之澜反而一点点冷静下来,“还是说,你觉得多了两个保镖,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温眠眠摸了摸脸颊那道还没有消失的疤,“姐姐,我说的都是实话,又怎么惹到你了吗?” 实话。 温之澜盯着她装模作样的脸,嘲讽道,“你的沈聿哥哥应该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在乎你吧,真的被爱被保护,又怎么有闲情逸致跑来惹怒我?” 第二十六章 惹错了人 温眠眠脸上的笑意僵在唇边,“姐姐,你真的很了解他呢,可惜,这么了解,他还是选了我,他在不在乎我都会娶我,就好像你再爱他,他也给不了你半点回应,这都是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 温之澜,“……” 沈聿昨天也说了差不多的话,这两个人在这方面倒是很默契。 温眠眠扫了眼她身边的保镖,垂下了浓密眼睫,淡声道,“爷爷的骨灰我洒在了北海湾,跟你妈妈在同一片海域,姐姐,我没那么坏,不会让爷爷太孤单的,迟早有一天,我也会送你去那边团聚。” 温之澜皱眉,她却已经施施然的带着保镖离开。 这莫名其妙的出现,说了一通有的没的后又离开…… 温之澜按了按眉心,这一个两个的,一定要到她跟前来发癫吗? 呵。 可她惹错人了呀。 她招了招手,张强里俯身凑近,她面色淡漠的掀唇,“刚刚温眠眠身边那两个保镖,以你的身手能打得过吗?” 张强毫不犹豫的答,“能。” 温之澜满意的挑眉,“好,既然如此,给我教训她一顿,我要让她跟陈最一样,至少三个月下不了床。” 张强眼底浮起点意外,“这……” “做不到?” “不是。”张强踟蹰道,“可她不是你妹妹吗?” 温之澜眉目清冷,“我没有妹妹,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她是我爸在外面弄回来的风流债,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温眠眠虽然养在温家,所有人都叫她温二小姐,但却是以她堂妹的身份留下来的。 张强,“……” 温之澜抬起眼皮,“霍至臻之前跟我说,只要我愿意嫁给他,从此就只能我欺负别人,别人不能欺负我,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去问他。” 张强目光一凛,“不用。” 丢下这两个字,张强疾步走出了咖啡店。 温之澜不知道张强要如何教训带着两个保镖的温眠眠,可她说自己能打得过,她就选择相信。 半个小时后,张强拍了拍身上的灰来到她身边,“温小姐,已经按你的吩咐教训过了。” “有没有帮她叫救护车?” “没有。” “很好。” 温之澜站起来,“太阳下山了,气温又要骤降了,回去吧。” “是,温小姐。” 张强护送她回了第一名府。 她前脚刚进家门,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过来,温之澜扫了眼就挂断。 把手机丢在茶几上,她去衣帽间拿了衣服去美美的泡了个澡。 沈聿捏着手机表情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出。 手术室的红灯亮着,温眠眠右手尺桡骨远端骨折,肋骨也裂了两根,疼得她整个人都神志不清,打了麻醉才安静下来。 温眠眠的叫喊声停下之后,沈聿阴沉着脸打电话联系律师。 …… 拉斯维加斯。 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霍至臻听完张强的汇报,抬手按断了电话。 一旁品着红酒的傅时礼淡声说道,“这还没进门呢,就开始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女人娇惯点也没什么。” “把人的骨头都打断了,你把这叫娇惯点?” “我的阈值向来很高,何况她是在给她的保镖报仇。”霍至臻轻笑一声,给出结论,“护短又睚眦必报,未来的霍太太很有个性。” “你好像还很高兴?” “也没道理不高兴吧。”霍至臻神色从容,英俊的脸上噙着淡笑,更显得绅士入骨,“赚这么多钱,总得有的放矢才能平衡。” “包括给她解决这种为别的男人争风吃醋的烂摊子?” “这不是还没结婚么。”霍至臻垂下眼睫,唇边的笑淡到看不出来,“在女人面前,失了什么,都不能失去风度。” 温之澜和沈聿那点事,终归会成为过去,他愿意给她时间处理。 傅时礼戏谑道,“你就是交往的女人太少,才会觉得女人是讲道理的生物,她们要是生起气来,你的风度会变成冷眼旁观,那叫罪加一等。 霍至臻瞥了他一眼,“听出来了,你念念不忘求而不得的那个,是个不怎么讲理的。” 傅时礼一脸无语,“我的条件,真念念不忘,绝对不会求而不得,懂?” “嗯。”霍至臻尝了口酒,给出评价,“酸涩是底味,回甘需慢品。” 傅时礼,“……” 听着不像是品酒的话。 他一笑哂之,“沈聿野心勃勃,温家的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嫁给你不过是走投无路,你真甘心娶这样一个女人?” “这样的女人?”霍至臻玩味着这几个字,然后反问,“那我又是什么样的男人?” “你?”傅时礼笑着说,“海市太子爷啊,权势滔天,富可敌国,且相貌英俊,多少名门淑女拜倒在你的魅力之下,你就是想娶个公主都行。” 怎么也轮不到温之澜。 霍至臻表情平淡如水,“抛开你说的这些,我这样的男人,又哪里值得一个女人的真心倾慕了?” 傅时礼表情一怔,跟着饮尽了杯中酒,确实是酸涩过度。 也对,他们这样的男人,如果一个女人不图名利,也不贪慕皮相的优越的话,他们从哪方面看都不是良配。 活在一个框子里,永远跳脱不出来,哪怕坐拥金山银山,也不会开心。 …… 准霍太太把人打伤了,霍至臻提前回了国。 在沈聿的律师找到第一名府之前,他就先一步让律师起诉了温眠眠。 温眠眠麻药的劲刚过,输了止疼的药,还没起到止疼的作用,就收到了自己被告的消息。 她面色苍白,眼神狠毒,彻底的情绪失控了,“好好的,姓霍的告我什么?” 沈聿站在床边,神色清冷,“那要看你预备做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做……” “对方有人证,可以证明你意图买凶杀人,只是价钱还没谈拢。” 温眠眠倏地睁大了眼睛,“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世上只要钱够多,就没有百分百的保守秘密。”沈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蠢货,“温之澜,你的好姐姐,现在是霍至臻的人,要我给你科普霍至臻是谁吗?” 温眠眠,“……” 第二十七章 自作多情了 霍至臻。 温之澜居然勾搭上了霍至臻! 凭什么? 她的手狠狠抓皱了床单,眼中充满了嫉恨,到底凭什么?! 温眠眠抬起眼皮,嫉妒到红了眼睛,“沈聿哥哥,你说,温之澜怎么运气就这么好呢?” 都被踢出温家了,唯一的靠山也死了,明明都走投无路成为丧家之犬了,怎么这么轻易就让她翻身了呢? 温眠眠不甘心,她恨啊,难道她背叛家族就是为了让温之澜勾搭上海市的太子爷吗?! 沈聿表情淡漠的睨着她的癫狂,“她的运气向来很好,这点你不是从小就知道了。” “……” 瞳仁骤然紧缩,温眠眠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沈聿哥哥,她是我的手下败将,哪里都不如我,这是你亲口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是你记错了。”沈聿语气清冷,“眠眠,你哪里都比不上她,但她却是你的手下败将,因为她的心没有你狠。” 这才是原话。 温眠眠表情变得愤怒,“她心善,我心狠,你现在知道我要杀她,就认为我是坏人,然后呢,你想抛弃我回去找她了吗?” “我不会。”沈聿走到床边,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心,“物以类聚,我们是一类人,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这是我答应你母亲的,除非是我死了。” 他的命是温眠眠的母亲救下的,他发过誓,会一生一世保护她。 温眠眠慢慢垂下了肩膀,所有的阴鸷激动都被安抚。 她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可是霍至臻要告我,沈聿哥哥,我会有事吗?” 沈聿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不会,他只是吓唬你,想让我撤销对温之澜的起诉,我撤诉,你就没事了。” …… 温之澜好像感冒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在外面逛了太久的缘故,早上一起床就鼻塞严重,浑身都没力气。 量了体温,倒是没有发烧。 穿好衣服出来,餐桌上摆放着冒着热气的早餐,房间也已经打扫干净。 她走到餐桌坐下,有点疑惑的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面条,怎么会有两碗? 正疑惑着,脚步声响起,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温之澜倏地站了起来,“你……霍总……你怎么回来了?” 霍至臻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鲜榨果汁,听见她鼻音浓重的声音皱起了眉,“感冒了吗?” “嗯,有点……” 她话没说完,男人的手就搁在了她的额头上。 确定她没有发烧,霍至臻收回了手,按着她的肩膀,“坐。” “喔。” 霍至臻坐在她右侧,将果汁推给她,“刚榨好的,补充一下vc” “谢谢。” 温之澜端起果汁喝了口,酸酸甜甜很开胃。 捧着杯子,她又问了一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说要周二才回,怎么提前了? 这句她没问,她现在还摸不透这个男人的脾性,很多话都得斟酌着说。 霍至臻拿起筷子挑了挑面条,“凌晨回来的,有点太晚了,就没有吵醒你。” “喔。” 她也拿起筷子吃面。 食不言寝不语,他不说话,她也保持沉默。 面条的味道倒是不错,加上她瞧见他从厨房出来的身影,自然而然的觉得面条是他煮的,于是夸赞了句,“没想到霍总日理万机,厨艺还这么好。” 霍至臻表情怔了一秒,旋即笑了下,“虽然我也很想揽下功劳,但难保日后不露馅儿,面是厨师煮的,我本人留学那几年倒是煮过几次泡面,但厨艺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这么一解释,温之澜瞬间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脸颊有点发烫,“我也不会做饭,至少说明你请的厨师手艺还挺不错的。” 霍至臻笑而不语,低头继续吃面。 两人第一次在这么私人的环境下吃了一顿早餐,气氛还算不错,略过她自作多情那段的话。 吃完之后,霍至臻收拾了碗筷,就两个碗,索性就自己给洗了。 温之澜有些无措的看着他,让他洗碗会不会有点过了? 他可是霍至臻……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纤纤的十指,想帮忙的心思瞬间打消,昨天刚做的指甲,还有手部护理,她可不能碰洗洁精。 几分钟时间,霍总就把碗筷擦干放进了架子上,转过身问她,“要喝咖啡吗?” “感冒能喝咖啡吗?”她确实有点犯困来着,就是不知道吃感冒药能不能喝咖啡。 她还在思考,对方带着歉疚的声音就传开了,“抱歉,我忘了你感冒了,别喝咖啡了。” “喔。”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了几秒。 本来也不熟,确实不知道要说什么。 比起她的尴尬,男人要从容很多,好整以暇的对她笑着。 最后还是她定力不够,红着脸找了个话题,“我听你助理说,周二要去你家吃饭,给奶奶的礼物你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他走过去,握着她的手,牵着她去了客厅沙发。 阳光很好,温柔的洒在沙发下面的地毯上,很温暖很舒适。 两人并肩靠在一起坐着,两只手也握在一起。 温之澜不太自在,但还是由他握着,“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珠宝。” “你准备的珠宝肯定是极好的,不过……”她抿了抿唇瓣,“我想亲自给奶奶准备礼物,可以吗?” 霍至臻摩挲着她白皙软嫩的手,“我奶奶这个人向来挑剔,你有把握?” “我想试一试,不行的话,不是还有你兜底么。”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软糯,听着像是在撒娇。 霍至臻盯着她漂亮清澈的眼眸,有瞬间的沉溺,执起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那就听你的。” 对着这张英俊得过头的帅脸,温之澜很难保持镇定,手背上传来的酥麻感,瞬间就席卷了全身。 一个手背吻而已,她就红着脸不好意思了,实在是有点没出息。 怎么说她也是海市出名的大美女,哪有被男人多看几眼就害羞的道理。 霍至臻轻叹一声,“可惜了。” 她望着他,“可惜什么?” 他面色如常的说,“你感冒了,不能接吻。” 温之澜,“……” 第二十八章 仁寿同登 这也太直白了吧。 感冒不仅不能接吻,连靠近也不太行,因为会被传染。 霍总这样的人,如果感冒了,行程要取消或者往后推,应该会很麻烦吧。 他居然可以把欲望那么随意的就说出来。 这样的霍至臻,温之澜有些招架不住。 她低下头,体贴的往旁边挪了挪,“你先忍一忍吧,等我感冒好了,你还想吻的话……” 男人眉眼深邃的凝视着她,“想吻,你就给?” 她抿了抿唇,“给的。” 低低的笑声响起。 霍至臻抬手刮了下她柔嫩的脸颊,“你这个样子,很有让人欺负的欲望,不过你说得对,忍一忍,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耐心。 温之澜觉得脸颊有点痒,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她的心情其实很忐忑,除了感冒,关于她让张强打了温眠眠…… 虽然张强应该早就汇报过了,可他一直没提,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温之澜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离他太近,脸上的热度一直没有退下去过。 她的手指有点凉,摸在脸上能让她冷静几分。 踟蹰了好一会儿,她还是觉得应该开口坦白,“霍总,张强应该告诉你了,我让她把温眠眠教训了一顿,沈聿和温家那边,估计不会善罢甘休,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霍至臻将她贴在脸上的那只手拿下来握在掌心,“你没有给我惹麻烦,这是我答应要给你解决的事,她挑衅在先,被教训是理所当然的,我的霍太太没理由要被外人欺负。” 男人的嗓音低沉温柔,温之澜望着自己被他包裹着的手,胸腔传来一阵难控的心悸。 他的手很大,干燥而修长,握着她的时候,她半边身体都是酥的。 也可能是因为他刚刚的那番话,带着宠溺,透着无边的温柔。 温之澜从情窦初开身边就只有沈聿一个男人,她早就习惯了各种冷漠,甚至还觉得不苟言笑的男人很有魅力。 可是现在…… 看着男人英俊到完美的侧脸,心跳一声比一声重,她有种被温柔蛊惑到的感觉。 见她傻傻的看着自己不说话,霍至臻轻笑一声,“怎么这样看着我?” “……” 温之澜回过神,思考了几秒,嫣然一笑,“你长得帅。” 霍至臻,“……” 他想起她上次这么问他,他说她很美的那个回答,顿时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摩挲着她柔嫩的手掌,霍至臻心情愉悦的问她,“能匹配上占了海市一半美色的温小姐吗?” 温之澜讨好的笑,“我们天生一对。” 男人的眼眸幽深至黑,像是难以窥见深浅的海面,唇边的笑让他看起来风度翩翩又绅士可亲。 他执起她的手亲吻,“我开始期待婚后的生活了。” 温之澜眼眸璀璨而自信,“我不会让你失望。” 如果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她会尽量做到公平公正,合理范围内的一切,她都会配合他。 并且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霍至臻只陪她待了两个小时就离开了。 他的行程很满,忙碌到让她有种错觉,就算结婚,他大概也会这样来去匆匆。 温之澜想象了一下,便立即皱起了眉心,真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要一个人面对晚宴上的满城权贵? 虽然只是自己的想象,但她还是有点担忧,她觉得她有必要在下次见面的时候,郑重的跟霍至臻提出,他必须参加完自己婚礼这个要求。 胡思乱想了会儿,她起身去了卧室。 小心翼翼的从衣帽间搬出了一个上锁的大盒子,输入密码解了锁,打开的瞬间,码放整齐的透明小盒子映入了眼帘。 盒子里装得不是华贵的珠宝首饰,而是一个个经过岁月沉淀闪耀着历史光辉的古钱币。 各种各样,各个朝代,各色珍品,几乎应有尽有。 这里面大多都是爷爷的藏品,温眠眠不识货,爷爷去世后,她没费什么周折就带走了这箱古钱币。 在盒子里翻了翻,温之澜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枚藏品。 民国时期的一枚银元,上面有仁寿同登四个字。 这枚银元倒不是爷爷的藏品,是她自己收藏来的,品相保存得非常完好,带彩带光,加上寓意好,比起寻常的朱玉宝石,这枚银元也算是别出心裁的礼物吧。 她倒也不是盲目的用古钱币取代高奢珠宝,她偷偷上网查了,霍家老夫人平时吃斋念佛,对这些首饰奢牌并不感兴趣。 而且她在网上找到一张陈年的旧照片,是几十年前,霍老夫人跟霍老爷子在拍卖行的合照。 她小时候听爷爷说过,他最遗憾就是当年没能拍到那枚‘陆海军大元帅’的纪念币。 而那枚存世量仅八枚的纪念币,被当年的霍老爷子,以两千六百万的高价拍走了。 有这样的渊源,温之澜才决定送这枚银元当第一次登门的礼物。 这枚仁寿同登,目前的市场价在六十万左右,她这枚品相好,价格还可以更高,可即便如此,送给霍家老夫人……好像也还是不足的。 可第一次见面,礼物太足,反而不合适。 温之澜盯着盒子里的其他藏品看了会儿,默默把箱子锁起来,重新放回了衣帽间。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动爷爷的藏品。 在舍不得被人碰的行李箱中,温之澜找到了一个小叶紫檀的盒子,用来装这枚纪念币再合适不过了。 把礼物准备好,温之澜吃了颗感冒药,重新回到床上补觉。 后天之前,她必须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好。 就这么昏昏沉沉睡到下午,她起来吃了点东西,感冒的症状确实减轻了一点点。 外面的阳光很好,可是冬天的太阳,再好也是带着凛冽的寒气。 温之澜今天不打算出门,涂了防晒,就窝在沙发上看书。 期间张强来了,还给她带来了一份礼物。 温家的别墅,已经被霍至臻买下。 温眠眠的东西,包括沈聿,任何不应该再留下的,都已经全部搬走了。 温之澜看着面前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证明,唇角扯出一点寥寥的笑意。 对她来说难如登天的事,霍至臻用了几天时间就解决了。 她很好奇,沈聿那样的性格,霍至臻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他答应的…… 捧着热水,温之澜状似不经意的启唇,“娇娇,你知道你们霍总怎么说服沈聿卖掉别墅的吗?” 张强,“?” 她为什么叫她娇娇? 才一上午没过来,她怎么就成娇娇了? 除了她父母,没人这样叫过她。 第二十九章 淮水春澜 温之澜见她拧着眉心,歪了歪头,“娇娇,我在问你话,知道就告诉我,不知道也要回答。” 张强表情凝重,“我不知道。” “喔。” 她也不意外。 张强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温小姐……能别叫我娇娇吗?” 她有多嫌弃这个名字,简直溢于言表。 “好的呀。”温之澜眨了眨眼,“你们霍总还有别的交代吗?” “霍总说,晚上他会抽空回来陪你吃晚餐,外面太冷,你感冒了最好不要出门。” “他晚上要过来?” “他是这么说的。” 温之澜平静了几个小时的心又开始聒噪。 跟霍至臻待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她都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而她现在还没找到能缓解这种紧张的方法。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温之澜叹口气,“好的,我知道了,没别的事你就去忙吧。” “是,温小姐。” “对了,娇娇,把门口的垃圾带走。” 张强,“……” 她看着沙发上心不在焉的女人,最后也只是叹口气,无奈的拎着垃圾离开。 美丽总是会得到各种优待,哪怕是张强这么酷的人,也不忍心太多苛责。 温之澜抱着房产证,感冒的症状好像又减轻了一点,连鼻塞都好了。 她给自己找的这个老公……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厉害呢。 想到这,她立即给靳欢发了个信息:霍至臻把温家别墅给我拿回来了,而且我确定,他不是变态。 靳欢隔了会儿回复:行动力很牛啊,做得比说得多,这点倒是很不错,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变态,你们睡了? 温之澜:…… 上来就睡睡睡,真的是太猥琐了。 她没好气的回:我跟他才认识几天啊,你能不能别满脑子颜色? 靳欢:你们不是都要结婚了,他要是新婚之夜都不跟你搞颜色,你才真是要完蛋,男人除了有钱,那个也很重要的好不,难道你想守活寡? 反正靳欢总觉得这个霍至臻不对劲,哪儿哪儿都挺怪的,真这么完美的话,怎么可能会没有妖精惦记。 靳欢:据我调查,他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不行。 温之澜:…… 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不想跟这个靳黄说话了。 霍至臻瞧着就很正常,也没有别的不良嗜好,总是温柔又绅士。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可能……那什么。 而且他吻过她,还牵她的手,一点都不排斥跟她亲密。 真要有这方面问题的话,应该是避之不及的吧。 想到这里,她暗自松口气,然后气恼的拿出手机给靳欢发信息:我周二去霍家见家长,说句吉祥话来听听。 靳欢:一路顺风。 温之澜:…… 靳欢:对了,他不是送你温家别墅,正好你今晚以身相许试探一下,看他到底行不行。 温之澜:…… 温之澜:你别叫靳欢,改叫靳黄吧。 靳欢:这事你得跟我死鬼老爹说,我让他今晚给你托梦。 温之澜:…… 说得好像谁老爹没死一样。 打了个哈气,她又开始犯困,这天没法聊了。 太阳晒着,暖烘烘的,温之澜抱着房本,靠在沙发上又睡着了。 这次睡着的时间不长,可醒来之后,心情却不太好了。 她没梦到靳欢老爹,倒是梦到了沈聿。 做梦,她没办法控制,就好像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自我厌恶。 大概是因为霍至臻交代过,所以今天厨师很早就过来准备晚餐了,不过没有打扰温之澜。 时间还早,温之澜回卧室继续整理东西,顺便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衣帽间堆满了她的箱子,但箱子里却没有一件衣服。 她的箱子里,不是首饰就是古董,且都是无比名贵的藏品。 严格来说,她的资产被冻结,但她依旧很富有。 只不过她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这些东西。 她让张强卖掉首饰的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看着堆积在衣帽间的箱子,她想着要去银行租个保险柜,把这些东西都送过去,或者……自己开一间藏馆。 这个想法不是突然才有的,如果不是爷爷突然离世,公司变动,可能属于她的古董店早就开始经营了。 这是她的特长,也是她的爱好,从她懂事开始,她就一直跟古董,跟各色古钱币打交道。 在别的名媛千金热衷于各种聚会奢牌的时候,她醉心于古币的研究和收藏。 虽然她是温家大小姐,是温氏第一顺位继承人,但爷爷从来没有因此打压过她的爱好和兴趣所在。 当然,爷爷之所以没有阻止她,跟沈聿离不开干系。 沈聿在经营公司方面很有天份,爷爷看好他这个准孙女婿,也打算日后把公司交给他。 谁知道……他宁愿自己动手去抢,也不要日后会唾手可得的。 抢公司,抢股份,抢走温家的一切。 沈聿用行动告诉她,他宁愿自己抢的原因,是他根本不想要她。 温之澜拿出那枚订婚时,沈聿亲手套进她指间的钻戒,宝石依旧华光璀璨,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经黯淡收场。 她太专注,回忆太满,太痛,她久久无法回过神。 霍至臻推开卧室的门,瞧见的就是她坐在床边,盯着手里那枚钻石戒指发呆的画面。 男人深邃的眼眸沉了几分,那枚造型别致的钻戒倒是勾起了他的记忆。 当初在纽约的拍卖会上,他曾亲眼目睹沈聿跟人竞价,最后以一千八万拍下来的钻石。 淮水春澜,这个名字是设计师根据自己曾经见过的风景起的。 淮水春澜,温之澜。 霍至臻敛起情绪,抬手敲了敲门,打断了女人的思绪。 温之澜抬头看过去,下意识的把钻戒藏在手心,“几点了?” “五点。”霍至臻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顺势抚摸着她顺滑如绸缎的黑发,声音低沉,“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多谢霍总关心。”她局促的僵着身体,面对男人突如其来的亲密,她还是很不适应。 霍至臻察觉到她的僵硬,默默收回了手,“饿了吗?晚餐可能还要一会儿。” 她摇头,“不饿,一直在睡觉,都没有活动量。” 说着她仰起头,“下午娇娇把房产证送过来了,谢谢你啊,霍总。” 霍至臻英俊的脸上表情很淡,“温小姐,不会到了奶奶面前,你也要跟我这么客气吧?” 第三十章 女人的第六感 她怔了怔,“……我就是还不适应。” 男人眉目深邃的看着她,“我不是催你,不过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长得也不可怕,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更不应该怕我。” “……” 怕这个字被他一针见血的说了出来。 温之澜咬了下唇瓣,表情局促,可他是霍至臻啊,她怕他才是人之常情吧。 毕竟关于海市太子爷的传说,不说人尽皆知,也算是广为流传的。 传闻都说他手段狠辣,杀人不见血,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笑谈间就能决定一个家族的命运。 她这种引狼入室没什么脑子的富家千金,在他这种狠角色面前,只是小心翼翼局促不安,已经是她见多识广不失礼人前了。 要换了别的人,肯定是要出更大的丑。 可被他这样戳穿自己内心的恐惧,她不合时宜的自尊心突然冒了头,她撇撇嘴,“谁说我怕你了,你这样讲,该不会是想让我再夸一遍你长得帅这个事实吧?”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松口气,还好还好,她没有真的胡言乱语,她可不能真的得罪眼前的男人。 霍至臻轻笑一声,伸手握住了她的下巴,俯身凑近她的红唇。 温之澜急忙别开脸,“我感冒还没好呢,会传染你。” “那就传染。” 说完着四个字,男人强势的转过她的脸,低头噙住她的唇。 霸道又强势的吻,到最后竟然意外的缠绵。 霍至臻收敛着,不想真的吓到她,哪怕她装得再成熟稳重,到底也是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子,单纯到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他愿意宠,就会迁就,迁就自己的女人,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吻到她面红耳赤呼吸都变得困难,霍至臻才结束这个吻。 抬手拭去她唇上的水渍,他的嗓音有些低哑,“等见完奶奶,我们就去领证,我们将会是相伴彼此终生的人,所以你得尽快适应我的存在。” 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 温之澜被他公主抱,在他怀里,看着他英俊非凡又气息矜贵的脸,整个人都晕头转向了,一张俏脸简直烫得能煎鸡蛋了。 掌心的戒指被她揣进口袋,她纤细漂亮的手指上,只余霍至臻送给她的那枚求婚戒指在熠熠生辉。 他所谓的让她适应,就是不放过任何可以亲密的互动。 霍至臻抱着她去餐厅,为她布菜,给她盛汤,殷勤周到,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完美到无可挑剔。 喔,温之澜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这世上真的有这样完美的人吗? 她必须承认,她被眼前这个男人彻彻底底的蛊惑到了。 随着相处的时间变多,她也渐渐一点点窥探到了真正的霍至臻,那个褪去光环的霍至臻。 比如,不管他表现得多温柔多绅士,也始终隐藏不了刻在骨子里的强势。 他们真正相处的第一个晚上,就因为客厅那副画,弄得有点不欢而散的意思了。 温之澜的专业是古钱币鉴定,可触类旁通,跟艺术相关的,她多少也是懂点。 客厅墙上这幅画,虽然也是出自名家之手,不过在她看来,画并不是画家巅峰时所作,无论是画功,还是造诣,多少有点欠缺火候。 画的名字叫《忆江南》,以水墨技法描绘,可是除了那一江春水还算是点睛,别的就很难评了。 温之澜不过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就明显感觉到身边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 她咬了下唇瓣,伴君如伴虎,还让她不要怕他,他这个样子,让她很难相信他之前的说辞。 霍至臻凝视着画,声音淡静的问她,“如果你不喜欢,我明天让人把画拿走。” “……” 她确实不喜欢。 可她真的可以说不喜欢吗? 温之澜想到他们婚期将至,而且明天晚上就要见家长,她不想说谎。 不想说谎,也不敢讲真话,最后的结果就是僵持。 霍至臻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她的结论,偏头看过去,瞧见女人漂亮的脸上充斥着某种纠结,又忍不住笑了下,“怎么这个表情?” 温之澜深吸口气,“霍至臻,我不知道你的话是不是真的,可我不想说假话,毕竟我们以后要一起生活,所以……” “所以?” “所以,不管你会不会生气,我都要说,我确实不喜欢这副画,因为我觉得画的风格跟这里的装修格格不入。” 霍至臻眼底浮起些许笑意来,“我好像只说了一句话,你到底从哪里判断出来,我会因为你的话生气?” 一幅画而已,她不喜欢,他就拿走,有什么地方值得生气的? 温之澜不看他的脸,“生气也不一定非要说出来吧,你刚刚明明就是不高兴了,可能这幅画对你来说有别的特殊意义吧,我不能跟你一样欣赏喜欢,你肯定觉得我没有眼光。” “……” 霍至臻有点失笑,同时又觉得有点神奇,这就是所谓的女人的第六感吗? 喔,她猜得还真挺准的。 将视线落在画上,男人语气淡然的说,“拍下这幅画的时候,我应该是欣赏的,大概是时过境迁,被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了。” 温之澜还来不及惊讶他态度的转变,他就招手叫了保镖,当着她的面,把这幅画拿走了。 霍至臻握住她的手,“这幅画惹你不痛快,那就是我的不对,我跟你保证,以后我们的婚房里,不会有你不喜欢的物品出现。” 温之澜,“……” 她呆呆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才好。 霍至臻温柔的把她揽进怀里,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背,“晚上吃了感冒药早点休息,明天中午不能陪你吃饭,晚上我会早点来接你去见奶奶。” 她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被属于他的气息包围着,轻声的回了句,“知道了。”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乖,霍至臻又来了兴致,挑起她的下巴,又缠绵了吻了她很久。 然而,第二天他却没有出现。 第三十一章 霍至臻可能真的有毛病 从早到晚,再到深夜,直至过了凌晨,温之澜才卸掉脸上精致的妆容,去浴室洗澡睡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睡不着,满脑子的疑问,肚子也饿得一直在叫。 因为晚上约好了去霍家,厨师没有过来做饭,她也一直留着肚子等着他。 可他没来。 没来,也没有电话交代,就让她这么傻傻的等着。 她打过去的电话和信息,跟之前一样,得不到半点回应。 漆黑的卧室里,温之澜望着窗户的方向,一颗心被搅得难受至极。 从他跟她求婚开始,她就没有半点真实的感受,悬浮的感觉在这一刻到达了巅峰。 他是在耍她吗? 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答案了。 可为什么耍她呢? 跟别人打赌,还是纯粹无聊,拿她取乐…… 她想遍了各种最坏的结论,想到头疼欲裂,最后从床上爬坐了起来。 拉开抽屉,拿出房本,盯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她整个人稍微松弛了点。 就算是耍她,房本到了她手里,哪怕他是霍至臻也别想再拿走! 她要不要现在揣着房本跑路?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不太现实了。 这里是海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怕跑路不成,反而成被告。 温之澜叹口气,不能跑路,难道她要忍下被戏耍的恶气吗? 忍不了一点。 睡不着,索性起来。 她去衣帽间继续整理自己的宝贝们,越整理越觉得这些宝贝不能搁在这里,万一她被霍至臻赶出去,来不及打包怎么办? 她的宝贝可不能被人随便动,古董讲究品相的,稍微弄一道划痕出来,那价值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不行! 于是她熬着夜,重新把拿出来的宝贝又都装进了行李箱。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叫了车过来,把她的宝贝拖去了靳欢家里。 她之前住的公寓退租了,银行租保险柜需要预约,她打过电话,要下周一才能过去办手续。 她只能把宝贝送到靳欢住的地方。 才八点不到,靳欢熬夜写毕业论文,被敲门声吵醒时一头的官司,但拉开门看见是她,整个人瞬间清醒。 靳欢盯着她眼底的黑眼圈,再看一眼她身后五个大箱子,顿时倒抽一口气,“霍至臻真的不行啊?” 温之澜,“……” 她黑着脸,“别挡路。” 说完这句,她侧过身,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靳欢刚要帮忙,她立即回头阻止,“你别动,毛手毛脚的,别碰坏我的宝贝,放着我自己来。” 靳欢,“……” 然后她就杵在门口,看着大小姐自己一个个把箱子搬进去。 门关上,靳欢看着客厅里的五个大箱子,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温之澜在沙发坐下,室内的暖气很足,她脱掉了外套,“你猜对了,霍至臻可能真的有毛病。” 靳欢睁大眼睛,倏地凑过去,“你昨晚真的试了?” 温之澜撇撇嘴,“他昨晚根本没来。” 说着她抬起眼睛,控诉道,“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看他八成是耍我玩的,还不如还变态!” 到了见家长这一步了,忽然玩失踪,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靳欢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也不一定是耍你吧,往坏处想呢,他可能半路发生车祸挂了,被人绑架撕票了,再不然公司破产了,以上情况也都有可能发生。” 温之澜,“……” 也不至于这么恶毒。 她拉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房本,“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别想我会还给他!” 靳欢翻开房本看了眼,合上后抱在怀里,“没错,绝不还给他,都写你名字了,我看谁敢抢!” 温之澜懒懒的靠在沙发上。 靳欢忍不住又看了眼房本,干笑道,“话说回来,就算被太子爷耍一遭,你也不亏吧,这别墅值好几个亿呢。” 温之澜瞥她一眼没说话。 话糙理不糙。 她确实没什么损失。 不仅没损失,甚至还是占便宜的一方。 霍至臻给她解决了不少麻烦,光是她让人打断温眠眠的手骨这件事,没有他,她可能真的要面对牢狱之灾。 大概是察觉到了事情的走向不正常,温之澜叹口气,“欢欢,你说我还有必要去找他吗?” “那你想去吗?” “不想。”她又不是软骨头,怎么都是被放鸽子了,凭什么她要先去找他。 何况…… 她脸上浮起恼色,“我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她不知道他住哪里,也进不去他的公司,没有他朋友和家人的联系方式…… 这么一想,她对他根本一无所知。 喔,她有他助理的电话。 可她为什么要联系一个助理? 想想就来气。 懒得再想,反正这件事错的不是她,她进退都有理。 温之澜打了个哈气,“你今天要去学校吗?” “可以不去。” “该去就去,不用管我,我先在你这边睡一觉,等我睡好了再说别的。” 一夜没睡,这会儿困意来袭,她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靳欢看了眼客厅的箱子,“先把你这些宝贝搬去客房吧,真磕了碰了,我可承担不起。” “嗯。” 忍着困意,温之澜把箱子搬去客房,亲自把客房锁好,才去靳欢的卧室睡觉。 靳欢收拾了下自己,去厨房给她煮了锅粥就去学校了。 温之澜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睡了个昏天黑地,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睁开眼没有熟悉的落地玻璃窗,也不是装修豪华的公寓,愣了会儿,她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喔,这是不是第一名府,她在靳欢家里。 意识到这个,她瞬间又松弛下来。 发了会儿呆,摸到手机,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连接上充电器,顺便开机,一堆的未接来电和信息铺天盖地而来。 温之澜愣了愣,选择视而不见,先点开了跟靳欢的聊天框。 靳欢:锅里有粥,起来记得吃。 饿过头不知道饿了,但从昨晚就没吃东西,她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了。 所以她爬起来洗了个脸,就去厨房盛了粥。 一碗粥下肚,才算是活了过来。 手机的电充的七七八八了,她这才有精神去看那些红色的未接来电。 霍至臻给她打了十三个电话。 喔,他的助理李迟更夸张,打了三十五个。 但她还在气头上,压根不想电话。 点开微信,一个出乎意料的名字被顶了上来。 第三十二章 你老公来了 是傅时礼。 温之澜皱起了眉心。 她没加霍至臻的微信,也没加他助理的,可她什么时候加了傅时礼的微信? 一点印象都没有。 点开傅时礼的对话框。 【温小姐,我是傅时礼,至臻让我联系你,请你给他回个电话。】 温之澜面无表情的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加的傅时礼,不过也不重要了。 想了想,她给傅时礼回了个微信。 【不管海市的太子爷为什么耍我,可到我手里的东西,可就是我的了,劳烦傅少转告霍总一声,房子我不会还回去的。】 回完之后,她立即把傅时礼拉进黑名单。 退出微信,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霍至臻的电话。 让她无语的是,依旧无人接听。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呵。 她真是有毛病,昨晚的事不早就说明了问题,她还在侥幸什么。 霍至臻跟傅时礼的交情,在海市人尽皆知,霍至臻耍她,这个傅时礼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无所谓,被耍了一遭,拿回了房子,还教训了温眠眠,替陈最出了气,她怎么都不算亏。 抬手盯着无名指上的钻戒看了几秒,她慢慢摘下来拿在手里把玩。 戒指这种东西意义非凡,还是要还回去的…… 想到刚刚响到自动挂断的电话,她又生出恼火,不还又如何? 她大可以拿去卖掉! 正好开一间店的启动资金还不太够,卖掉这枚钻戒的话,应该就非常绰绰有余了。 唯一的问题,霍至臻的东西,哪怕在黑市,应该也没有几个敢接手吧? 尤其是这种高奢珠宝,来路不明是很麻烦的事。 叹口气。 霍至臻是个什么态度,她现在没弄清楚,戒指肯定不能贸然的卖掉。 至少要等事情说清楚,没有后顾之忧再去卖就比较合适了。 她不计较他耍她,他也别跟她计较这三瓜两枣,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想通这些,她把戒指又戴回手上,戴着比较保险,弄丢了可就麻烦了。 第一名府她不想回去了,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索性就赖在靳欢这边住几天好了。 等周一,她把宝贝放进保险柜,再去找房子吧。 温之澜是这么打算的。 相隔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傅时礼看着自己发出的信息收获到了一个红色惊叹号,忍不住笑出声来。 霍至臻捏着眉心,神色疲倦的开口,“她回你了?” “她把我拉黑了。” “……” 霍至臻抬眼看过去。 傅时礼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看。” 霍至臻接过手机,扫过女人发过来的那行字,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 吧嗒—— 手机被他扣在了手边的桌子上。 傅时礼忍俊不禁的拿起手机,“信息是你女人发的,再生气也不能拿我的手机出气吧,霍总?” 霍至臻抬起眼皮,眼神里有明显的冷意,“我待会儿要回海市,你去安排。” “讲点道理吧,这个点,没有航班了。” “你不是有私人飞机。” “我说你使唤起我来,怎么就这么理所当然?” 霍至臻拿出自己的手机,盯着自己被拒绝的好友申请,心情有些烦躁,“我也可以去使唤你大嫂,只要你愿意。” 傅时礼,“……” 他咒骂一句,跟着冷脸打电话安排私人飞机。 霍至臻再次申请加温之澜的好友,爽约是他最不屑的一件事,平时要有谁爽他的约,那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和他见面的机会。 当他自己做了最讨厌的事后,这种不爽的感觉会翻倍,尤其爽的还是带未婚妻见家长这种重要的约会。 重新添加好友还没通过,霍至臻就在赶往私人机场的路上,再次错过了温之澜的电话。 直到飞机落地,他回到海市,才瞧见那个未接电话。 误会好像滚雪球,越滚越大了。 叹息一声,他吩咐司机,“去接温小姐。” “是,霍总。” 司机定位好,发动车子离开。 温之澜在哪里,霍至臻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张强一直在暗中保护她,没有阻止她搬箱子的行为,这不是她一个保镖该阻止的事,她只会据实汇报。 靳欢住的地方不是什么高档的公寓,而是一间老式的小区,连电梯都没有。 幸亏靳欢住在一楼,不然光是那五个箱子,就够温之澜忙的了。 车子开到小区的楼下,司机拉开车门。 霍至臻迈开长腿下车,熨帖整齐的西装,一身矜贵不凡的站在劳斯莱斯旁边,显赫又高调,很快就成为了整栋楼的焦点。 靳欢回来就瞧见自己楼下围着一群人,还以为发生什么命案了,拨开人群一看,表情跟着愣住了。 这帅得天绝人寰的男人是哪里来的? 霍至臻偏头就看见了靳欢,然后侧身朝她走了过去,“你是靳欢?” “……” 靳欢简直要昏头了,哪里来的王子,居然还认识她,难道是在哪里对她一见钟情了吗? 可是怎么办,她心有所属了,要不然……她先出个轨? 霍至臻开口,“你……” “你特意来找我,我很感激,但是……”靳欢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伸手拒绝道,“我心里有人了,不能接受你。” 霍至臻,“……” 靳欢闭了闭眼,义正言辞的说,“我可是个烈女,这辈子都会对他从一而终。” 霍至臻有点愣住,但还是耐心的等她说完,才又笑着开口,“之澜在你家吧,能劳烦你开下门吗?” “……” 之澜? 靳欢盯着他看了又看,再盯着他的豪车看了又看,最后得出结论,“你该不会是霍至臻吧?” “我是霍至臻。”他噙着淡笑,英俊又绅士,风度翩翩的自我介绍着,然后又非常有礼貌询问,“靳小姐,我跟之澜有点误会,我想亲自跟她解释,麻烦你叫她出来,我在楼下等她。” 别人的家,他不太好贸然的进去,尤其还是一个独身女性的家。 靳欢被他的笑蛊惑,傻傻的点头,“喔,我这就去叫她。” 说着跑上了楼。 也就一楼,一分钟不到,她就开门进去了。 温之澜靠在沙发上敷面膜,昨晚熬夜太伤皮肤了,听见脚步声,侧脸看过去,“你可算回来了,我饿了,给我做饭吃吧。” “还吃?你老公都打过来了,我看你还是跑路吧!” “……” 老公? 温之澜怔住,“霍至臻来了?” 第三十三章 长得就很行的样子 靳欢用力点头,“就在楼下等着你,我的天,我还以为哪国的王子来了,看上我这个灰姑娘了呢,结果是咱们海市的太子爷……你去哪儿?” 温之澜撕掉面膜,起身去了洗手间。 靳欢杵在门口,看她洗脸上妆梳头,夸张的说,“难怪你总说他不是变态,这哪里是太子爷,是超模吧,那身材,那长相,啧啧啧……太带劲了,比姓沈的那个白眼狼强一百倍都不止。” 温之澜有条不紊的涂抹护肤品,先水再精华,闻言轻嗤道,“才见了一面,就觉得人家不是变态了?” 靳欢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哪有这么帅的变态。” “万一他不行呢?” “不会的,他长得就很行的样子。” 温之澜,“……” 外貌协会的靳黄同志,向来推崇外貌至上,人设从小到大没有崩过,立得非常稳。 靳欢自言自语半天,见她半边眉毛化了十几分钟,忍不住催促,“太子妃,够美的了,不化妆也是咱们海市第一美人,加快点速度吧,人家太子爷在下面等您呢。” 温之澜不为所动的继续上妆,“我又没让他等,他等不了可以走。” 她等他一夜,连晚饭都没吃,她说什么了吗? 靳欢切了声,“等人真走了,你可别急。” “爱走不走。” 眉毛化到满意,然后又刷了睫毛,总之出门的妆容步骤一步都不能少,折腾了将近个把小时,才有条不紊的走出洗手间。 皇帝不急太监急,靳欢拿着她的外套站在门口催了个把小时,嘴巴都说干了,她才不急不慢的穿上外套。 温之澜穿好外套又去照了下镜子,然后皱眉,“口红的颜色好像不搭我的外套。” 说完又擦掉口红,重新选了个色号。 靳欢,“……” 她一脸命很苦的样子,她也就是给太子妃当太监的命了。 温之澜收拾好自己,下楼的时候,太阳都下山了。 霍至臻时差没调,从国外飞回来,身体其实很累,但还是耐着性子站在楼下等她。 等到那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霍至臻忍不住就笑了,看着那张脸,好像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也不觉得累了。 她朝他走过来的半分钟里,他唯一的想法是,或许不用按照流程走,照着心意走也未尝不可。 温之澜走到他跟前,没给他什么好脸,事已至此,她也不用在他面前装鹌鹑了。 略过他,她直接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外面冷死了,她才没那么傻站在外面跟他谈话。 霍至臻叹口气,也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不等他开口,温之澜就先发制人了,“不知道傅时礼有没有替我传话,那我就再重申一遍我的想法,你耍我的事,我可以不计前嫌,但你给我的东西,我也不会还给你,你是霍至臻,应该不会跟我计较这点小钱吧?” “之澜……” “别叫得这么亲热,我跟你没那么熟。” 温之澜从无名指上拔下那枚订婚戒指,“这个还给你,结婚也好,见家长也好,我全当没发生过,以后也别再见面了。” 说完想说的话,她伸手就去拉车门。 霍至臻握住她的手,用力把她扯回来,按着她的后背,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有些无奈的开口,“能不能听我说句话?” 温之澜皱起眉心,“说话有必要这个姿势说?” “我觉得有必要。” “你是不是觉得我被温家赶出来,现在无权无势,就一定要被你们这些人欺负死也不敢反抗?” “之澜……嘶!” 霍至臻自己都还没反应,前面的司机就惊呼着回过头来,“霍总!” 霍至臻摆摆手,“下车等我。” 司机一脸担心,但最后还是推门下了车。 温之澜死死咬住了男人的肩膀,恨极了一般,咬到牙齿都酸了,才松开了嘴。 隔着衣服,她也不知道轻重,总之就是有多重就咬多重。 霍至臻肩膀上传来刺痛,这痛感和眼前的女人,都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错愕之感。 没人这么对过他。 也没有女人敢这么对他。 温之澜咬完人,抬起下巴,又变成了那只骄傲的孔雀,“霍至臻,别以为你是什么海市太子爷就可以随意耍人,惹我,你算是惹错人了!” 她敢打沈聿和温眠眠,就敢咬他泄恨,愤怒的时候,谁会管有什么后果,当然是先出气。 睚眦必报,不计后果。 她从小到大一直就是这样的性格,以后也不会改变。 这段时间为了温家那堆破事,她装得自己都以为自己变了,其实她还是那个她,一点都没变。 “对不起。” 霍至臻望着她傲娇的眉眼,英俊的脸瞧着非常诚恳,“首先,我得跟你道歉,不管为了什么原因,爽约就是我的错。” 温之澜别开脸,“你的道歉我收到了,没别的……” “温之澜,我们结婚吧。” “……” 她怔了一秒,旋即把脑袋转过来,盯着他的脸看陆几秒,嗤笑道,“霍至臻,霍大总裁,说话能讲点逻辑吗?别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我没义务陪你玩这些家家酒的游戏。” “我说得都是真心话,之澜,我要娶你的想法没有变,爽约是我的错,你可以生气,但不要怀疑我的真心。” 他语气温柔,态度诚恳,把自己的身段放得极低,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不对等的身份地位,而她真的是他心爱到想要娶的那个女人。 她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面对着一身矜贵,却对着她诚心道歉的男人,那么英俊,那么高高在上,却对着她低下了头。 温之澜很难不被迷惑,这样的霍至臻,换了哪个女人都要被迷了心窍。 一边被迷惑,她一边又生气,这男人根本就是狐狸精吧! 闭了闭眼,她伸手降下车窗,让冷气灌进来,好让自己能清醒一点。 冷静了几秒,她才淡声开口,“你有急事要处理,我不是不能理解,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一声? 就算你来不及说,也可以让你的助理转达吧? 可你没有。 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了你一夜。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霍至臻,你是高不可攀,可我还没有低贱到为了你的钱和地位,连自我都不要的程度。” 第三十四章 搞诈骗的都比男人有耐心 她能为了爷爷的仇不要自尊心。 也能为了温家,或者报复温眠眠和沈聿不要自尊心。 可她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丧失自我。 温之澜面色温温凉凉,“我不会和你结婚,霍总,之前的约定就这么算了吧。” 霍至臻这一刻才发现,骄傲的女人有多难哄,他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脸转过来,“虽然爽约是我的错,可有严重到婚约作废的程度吗?” 他不理解她的逻辑,还是说,女人都是这样? 温之澜看着他深邃的眉眼,“你以为只是一次爽约,可我已经看到了将来,如果我嫁给你,我会经历无数次这样的事,虽然我答应嫁给你不是因为爱情,但并不代表我对未来没有期待。” 不管他说得多真诚,态度放得多低,他自身的行动却告诉她,他其实跟外面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一样,一样看不起她。 她是他随随便便就能哄好的对象,所以不用费心思,也不用守承诺,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对他这个人去魅了。 那些因为他个人魅力生出的好感,轻易就被这次爽约给打碎了。 霍至臻没说话,静静的凝视着她。 原来这只孔雀不仅会伪装,头脑也是异于常人的清醒,就连那张漂亮的嘴巴也是伶牙俐齿。 凛冽的冬季,她像是一朵带着棱角的冰花,稍不注意就能被她的棱角刺伤。 霍至臻发现,他透过自己视角了解到的温之澜,跟现实的她似乎有很大的出入。 这个认知让他深思。 沉默了片刻。 霍至臻松开了她的手腕,放松姿态靠在座位上,语气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从容冷静,“我以为你答应嫁给我,是破釜沉舟后做下的决定,爱情还是婚姻,早就不在你的规划之内了。”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二十二岁的小女人,哪怕经历过一个渣男,也不会真的对男人和所谓的爱情彻底失望。 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对他这种在商场浸淫多年的男人来说,显得尤为可笑。 倒不是他不会爱女人,而是这种东西没有那么重要。 比起爱情,当他的霍太太,才是更加实际,可以触碰到的好处。 他以为她是想通了这点,才答应跟他结婚的。 原来不是。 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朝他走过来时的心动,瞬间变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温之澜当然听出他言语下的冷漠凉薄,以及明显的嘲讽,她咬了下唇瓣,“既然我们三观不合,就没必要再继续谈下去了吧?” 霍至臻英俊的脸上一片冷静,“嗯,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可以下车了。” “……” 温之澜僵住,心脏莫名其妙被刺痛了一下。 但也就几秒钟的失神,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霍至臻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 还要娶她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绕了又绕,最后也没给出个答案。 太累,他让司机直接回了家。 温之澜站在一楼的窗户边,看着劳斯莱斯开走,又发了会儿呆,才讪讪的回到客厅。 从她进门开始,气压就一直很低。 靳欢看出她心情不好,忍了半天没说话,等她回到沙发,才憋不住问,“谈得怎么样了?太子爷答应你的要求了没有?” 靳欢虽然是外貌协会的,但对于温之澜的决定向来是无脑支持,看她把箱子搬走,就猜到她大概率是不会再嫁给霍至臻了,她的性格倔得厉害。 温之澜面色如常的拿起茶几上的杂志,“天都黑了,欢欢,你给我做点好吃的吧。” 靳欢被她噎到,无语了几秒,认命的起身去厨房做饭。 走了几步,最后还是问她,“吃好吃的是庆祝无惊无险的分手成功,还是庆祝你们重归于好?” 温之澜抬起眼皮,“都不是,是我饿了,想吃好的。” 靳欢,“……” 行吧,饿了是该吃点好的,如果她能吃得下去。 事实证明,她能吃得下,还吃得很香。 吃完晚餐,温之澜出去散步消食,白天睡了太长时间,这会儿脑子清醒得厉害。 霍至臻的态度,应该是不会为难她了吧? 之前她不答应嫁给他,他也没为难她,就是她再去求他的时候,他不愿意见她…… 她仰头看着天上清冷的月亮,现在拿回了别墅,也教训了温眠眠,她应该不会再去求他了吧。 可是手里的股份要怎么处理呢? 股东大会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召开,沈聿因为温眠眠受伤的事,应该也非常的生气吧,但碍于霍至臻的面子,不敢对她报复。 现在她失去霍至臻这个靠山…… 越想越烦。 她总是这样,发泄完情绪就开始懊恼。 懊恼归懊恼,她还不至于后悔。 散了二十分钟步,她回到楼下,刚走进楼道,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几秒,她按下通话键,“喂,哪位?” “霍先生喝多了,你能过来接他一下吗?” “……” 她认识的霍先生只有霍至臻。 霍至臻出门保镖司机一堆人,就算喝醉了也轮不到她去接人。 诈骗电话。 这四个字的认知,让她语气变得很冲,“神经病啊,喝多就丢垃圾堆里,我凭什么去接他,我又不是他妈!” 骂完她就挂断了。 将手机揣回口袋,台阶刚走了两级,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呵。 诈骗电话都这么锲而不舍,男人被拒绝了,却连挽留都不挽留! 这年头诈骗的都比男人靠谱。 温之澜按下通话键,“怎么,你还没被骂够……” “我是傅时礼。” 温之澜,“……” 半个小时后。 她下了出租车,匆匆朝夜色走了进去。 上了电梯,到了傅时礼说的包间门口。 敲门没有应答,她推门而入。 意外的安静。 温之澜怔了怔。 包间里只有霍至臻一个人,没看见傅时礼,也没有别人。 而霍至臻西装革履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应该是睡着了。 她走过去,轻轻推了下他的手臂,“喂,你没事吧?” 男人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眉眼映着她美丽的脸,专注而深沉。 第三十五章 很想吻她,怎么办? 温之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抿着唇瓣收回了手,“你没有喝醉,为什么要骗我过……” 她话都没说完,霍至臻就闭上了眼睛。 温之澜,“……” 搞什么啊? 她俯身继续推他,“你醒醒,别装了,把我叫过来就是看你睡觉吗?霍至臻……霍至臻!” 不管她怎么推,男人都没有反应,连眼睛都不睁了。 浓烈的酒气萦绕在他身上,知道他没装醉,温之澜的气消了几分。 她瞪着他,“你最好是真的喝醉了!” 她拿出手机打给傅时礼,对方却关机了,气得她一脸无语。 眼见这男人是弄不醒了,没办法,她只能出去叫来了服务员,帮忙扶着喝醉的男人出去。 她一个人根本没办法送一个喝醉酒的男人回家,最重要的是,她连他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温之澜让服务员扶他上楼,在楼上开了间房。 好不容易扶着他去了房间,服务员离开,温之澜坐在床边盯着醉鬼看了会儿。 越看越觉得他是装的。 哪有人喝醉了是这样的,连醉话都没有,就只是睡觉,还睡得这么安静。 她凑过去盯着他英俊的脸看了会儿,眼皮没眨,是真睡着了。 她撇撇嘴,自言自语,“房间的钱是我垫付的,你记得还给我。” 男人毫无反应,只是睡觉,像是睡得很沉。 喝醉了居然都不打呼噜的吗? 酒品也太好了吧。 温之澜的视线落在他的眼睫上,睁眼看人的样子压迫感那么强,睡着了倒是显得平易近人许多。 鬼使神差的,她抬手摸了摸他的睫毛,不算特别长,但是很浓密,她拨了没几下,忽然不期然的陷进了一双深邃不见底的深渊。 那是霍至臻的眼睛。 他睁开了眼,深沉的凝视着她,眼神没有半点涣散,专注又幽深,像是能把人给吸进他的眼睛里。 温之澜心一慌,刚要离开,就被抓了个正着,拨弄他睫毛的手落在了男人的掌心之中。 霍至臻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拽,就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身上,双手抱住她后,他重新闭上了那双侵略感极强的眼睛。 “……” 绵长的呼吸声传来,温之澜抬起头,瞧见他闭着眼的俊脸,“霍至臻,你到底有没有醉啊?是不是装睡呢?” 男人闭着眼,低沉的嗓音徐徐响起,“喝了酒,但没醉死,傅时礼自作主张给你打的电话。” 温之澜瞪着他,“没喝醉还抱着我?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下午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低笑一声,“我们没谈过恋爱,又怎么会分手?” “你放开我!”她开始挣扎,“没谈过恋爱,以后也不会结婚,霍总还抱着我不放,是耍流氓吗?” “嗯。” 嗯? 温之澜简直难以置信,“我看你平时的风度和绅士都是装的!大骗子!” 霍至臻在这时睁开了眼,“骗到温小姐的心了吗?” 温之澜怔住。 他淡淡的笑,“没骗到心,你又不肯嫁我,什么都骗不到的骗子,听着有点失败。” 她撇撇嘴,“我看你也没多想娶我,别说得好像自己有多失望一样。” 霍至臻落在她背上的手来到她的后脑,压着她往下,在她红透了的耳边低语道,“我要是说很想娶你,你就肯改变主意嫁给我了吗?” 耳朵好痒。 她半边身体都麻了,瑟缩着身体说,“你别在我耳边说话,好痒。” 他抬起一只手拨了拨她洁白如玉的耳垂,嗓音变得低哑,“这里很敏感,嗯?” 温之澜往后避开他的手,呼吸都乱了,“霍至臻,你别耍流氓,没喝醉还不放开我?” 他捏着的她的下巴阻止她躲避,从眉眼浏览到嫣红的唇瓣,矜贵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来,“我有点想吻你,怎么办?” “凉拌!你放开我……唔。” 他按着她的后脑,成功吻到他惦记了好几天的唇。 他说想吻又不是征求她的意见,他只是通知她。 吻到她之后,那个在车里想不出答案的问题,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 喔,他还是很想娶她。 虽然她嘴巴说话伶牙俐齿,可是吻起来滋味很美好。 何况,她伶牙俐齿的样子更有趣,他一开始看上的就是一只抬头挺胸的骄傲孔雀。 反倒是她对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现在这样正好。 吻了个过瘾后,他紧紧抱着她,感受到怀里的软玉温香,困意渐渐来袭。 他也没有抵抗,顺从欲望闭上眼睛进入了深眠。 可哪怕睡着了,他也依旧紧紧抱着怀里的女人,就像小时候抱着陪着自己睡觉的那个玩偶。 温之澜挣扎到身上冒汗,也没能从他怀里离开,最后只好放弃。 虽然没有喝到烂醉,但她还是感受到他似乎真的喝了不少酒。 和一个酒鬼讲道理,她才没那么愚蠢,算了,累死了。 她缩在他的怀里,失去挣扎的力气后也逐渐有了困意。 睡着之前最后的念头,她到底为什么要因为傅时礼的一句话就跑过来? 在梦里,温之澜也没找到答案,反而是做了很美的梦,睡了个很舒服的觉。 久违的放松。 第二天一睁开眼,温之澜就对上了男人戏谑的眼眸,反应了几秒,倏地从床上爬坐了起来。 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是…… 她昨晚妆都没卸,完蛋了,脸这会儿还能看吗?! 扯着被子遮住身体,她眼神闪躲的看向别的地方,“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凌晨,三四点?”霍至臻衣冠整齐的坐在床边,噙着笑说,“被你的呼噜声给吵醒的。” “胡说!”温之澜愤怒的转过脸,面对污蔑,也顾不上脸上的妆容了,“我睡相一直很好,从来不打呼噜!” 霍至臻挑眉,“自己怎么知道自己睡觉不打呼噜?” “我……”温之澜噎了下,“我就是知道!” 说完这句,她掀开被子下床,气恼的朝洗手间走进去。 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一瞬间,温之澜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差点没让自己尖叫出来。 不! 这不是她! 镜子里这个妆花成熊猫的女人绝对不是她! 霍至臻靠在门框上,淡笑着问,“我刚刚就想说了,你这妆……挺特别啊。” 温之澜,“……” 第三十六章 约法三章 她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砰的一声将门甩关上。 霍至臻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 他在外面又等了一个小时,女人才磨磨蹭蹭的拉开了洗手间的门,素面朝天的走了出来。 霍至臻看着那张素净白皙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温之澜没化妆,总觉得有点别扭,“你又想说什么?” “在想一句话。” 霍至臻望着她这张没有半点瑕疵的脸蛋,清水芙蓉一般出现在他眼前,他忽然就明白了那句话,“海市多美色,之澜占一半。” 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皮肤白皙,唇色泛着粉色的光泽,眉不点而墨,一双眼黑白分明的看着他,带着淡淡的羞恼。 在这个清晨,当真是美丽到让人为之眼前一亮的程度。 温之澜红了脸,“油嘴滑舌。” 她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霍至臻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拽回来。 温之澜没好气的说,“你又想干什么?” 他捏着她滑腻的下巴,占有欲十足的说,“不想被人看见你不化妆的样子。” 温之澜有些气恼,“怎么,觉得我给你丢人了?” “不。”他抬起她的脸,“是你现在的样子太美,我不想跟别人分享。” 温之澜,“……” 对着这张英俊到无可救药的脸,她的心跳再次不争气的乱了节奏。 霍至臻摩挲着她的脸,“别生气了,道歉没用的话,你说一个解决方案。” 她红着脸,又有些不甘心,“说了你就肯答应吗?” “此时此刻,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可能都会答应。” 他凑近了,说着话,唇贴在了她的脸上,亲吻辗转至她的耳畔,嗓音低沉的诱惑,“之澜,我们结婚,嗯?” 温之澜被他蛊惑得没办法思考,伸手推开些许距离,眼底眉梢都是羞赧,“我原谅你了?” “你会原谅。” “……” 她真的好气他这副笃定的样子。 霍至臻握住她的手,“趁现在我不清醒,任何过分的要求都可以提。” “好啊!”她也不想跟他客气,“结婚可以,得约法三章。” 霍至臻凝视着她漂亮的眉眼忍不住笑了,“哪三章?” “第一,婚后不许你乱搞男女关系,我是你妻子,你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同样的,我也会忠于你,忠于这段婚姻。” “可以。”他毫不犹豫就应下。 温之澜稍稍冷静了一些,继续道,“第二,答应我的事必须做到,爽约放鸽子食言而肥,以上种种,不管理由是什么,我统统都不接受,再有这样的事,一次一千万。” 一千万。 霍至臻想笑,对上她认真的眼眸,还是正色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爽约,我真的很抱歉,我可以跟你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如果有,就按你说的来。” “……” 这也能答应? 温之澜没说话,像是在思考,总觉得就这么原谅了他,显得自己太没有原则了。 霍至臻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去沙发坐下,抬手揽着她,姿态亲密,“傅时礼的大哥在拉斯维加斯失踪,我得到消息就跟他第一时间赶过去了,人命关天,实在是没顾得上你。” 温之澜怔了下,然后抬起头,“傅时礼的大哥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失踪?” 傅时宴三年前就死于一场空难,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整个海市几乎人尽皆知。 霍至臻捏了捏她柔嫩的手指,“他命大没死,几个月前刚找回来,但是精神不太正常,傅时礼的大嫂一直在拉斯维加斯的医院陪着,那天人突然就失踪了,住的病房里只留下一滩血迹。” “那你们找到人了吗?” “还没。”霍至臻眼底浮起些许疲惫,“张强说你从第一名府搬走了行李,我就先回来了,时礼还在那边。” 傅时礼还在那边?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昨晚傅时礼给我打电话了,他怎么做到的?” 霍至臻笑了笑,“没骗你,他给我打电话,知道我在夜色喝酒,就擅自做主联系你了。” “喔。” 也说得通,打电话也不是非要回来才能打。 霍至臻吻了吻她的唇,“第三是什么?” “第三……” 她就是随口就说了约法三章,脑子里并没有实际的想法,上面两条是她当下最介意的事,至于第三…… 温之澜认真的思考了,眉目澄澈的望着他,“第三,我不会再在你面前演戏。我的个性没有之前演得那么好,事实上我这个人性格要强又计较,有些时候也很小气,总之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温柔端庄好说话,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要求我迎合你,或者是改变我的性格,我绝对做不到。” 丑话说在前面,就算他是霍至臻,婚后她也不可能演一辈子。 霍至臻觉得好笑,“谁告诉你,我喜欢温柔端庄好说话的名门淑女了?” “不是吗?” “不是。”霍至臻眼眸深邃,英俊的脸上噙着淡笑,“那晚我在温家别墅,看见你一手一个巴掌的教训温眠眠和沈总,觉得你打人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 温之澜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说真的啊?” “难道还有假的?” “我一直以为你说这些是逗我玩。”她没相信他的这些话,听过就算了。 竟然是真的吗? 温之澜一脸狐疑,“你该不会真的有心理疾病吧?” 不等他解释,她抬起下巴,“事先声明啊,如果你真的有什么变态的嗜好,我是不可能配合你的,我这人娇气的很。” “确实娇气。”他摸了摸她柔嫩的唇瓣,语气温存暧昧,“你的要求,你的约法三章可以写进结婚协议里,这样的话,温小姐可以原谅我了吗?” “……” 她撇撇嘴,“我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但是这次看在你是去救人,凑合着原谅一次吧,下不为例。” 反正她是什么样的人,也都跟他交代清楚了,他不介意的话,她也无所谓。 温之澜想到什么,抬眼望着他,“那你呢,对我没什么要求吗?” “只有一条。” “你说。” 霍至臻眉目深邃深沉,眼眸里铺陈出淡淡然然的凉薄,“我们结婚,我会宠你,会满足你的要求,我只希望你能做你的富贵太太,不要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温之澜愣住,“什么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第三十七章 从少女变成已婚女 男人眼底依旧有笑意,可是语气却变得淡漠,“不要把爱不爱挂在嘴边,我不喜欢听,不要变成一个离开爱就活不成的庸俗女人,我很厌恶婚姻里的歇斯底里和痴缠,生活和想象是两回事,结婚了就是大人,大人的世界讲究现实。” “……” 疯狂跳动的心脏就这么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说的复杂,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别跟他要爱情,他给不了。 讲真的,她想过要攻略霍至臻的心。 她很骄傲,也很自信。 先婚后爱,小说里最经典的桥段,她确实这么想过。 可她还没来得及实践,就被他断了念想。 温之澜并不讨厌他的薄情,甚至,她还有点感谢他。 比起虚情假意,这种把一切说开了摆在明面上,更能给她安全感。 就好像有人在美丽的湖边竖了个警惕水深的牌子,湖水再美,她也绝对不会再涉险。 被沈聿背刺过,她更喜欢这种凉薄的直白。 好在一切刚开始。 好在她并不爱这个男人。 只谈现实,只谈利益,合作共赢,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狼狈收场。 温之澜稍作思考,爽快的点头答应他,“你的话我听明白了,我答应你。” 霍至臻淡淡一笑,“我确信自己没有选错人,你就是最适合霍太太身份的那个。” 温之澜抬起下巴,“别的我还不了解,但你的眼光不错。” 霍至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离开夜色,霍至臻直接让司机送她回靳欢的公寓拿东西。 温之澜没有拒绝。 事情既然说开了,也约法三章了,再矫情反而没意思。 到了公寓楼下,霍至臻亲自下车给她拉开了车门。 温之澜下了车,站在他面前,仰头问他,“那我还用去见你奶奶吗?” 霍至臻抬手顺了顺她的长发,“其实我更想现在就跟你去领证。” 有句话叫夜长梦多。 霍至臻很不喜欢变故,尤其是他计划好的事被打断,这会让他的心情很不愉快。 温之澜眨了眨眼,“你很急?” “嗯。”他抬手摸了摸她被风吹乱的长发,“我还得去一趟拉斯维加斯,那边势力交错复杂,我不太放心。”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有。”男人眉目深邃的凝视着她,“去的时间太长容易生变故,尤其是情敌的实力不算弱,解决了困扰,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 情敌。 她想起在公寓门口被沈聿纠缠时,李迟打过来的那通电话,她抿了抿唇瓣,眸光坚定,“你没有情敌,也不会有变故,只要你不变卦,我们的事不会再有改变。”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语出惊人的说,“怎么办,我还是很想现在就去领证。” 尤其是看她这么言之凿凿又坚定的模样,就更想把结婚这件事落实了。 温之澜愣了愣,跟着深吸口气,破釜沉舟般的说,“领证就领证,嫁给海市太子爷,怎么看都是我这个落魄的名媛更占便宜,你不后悔就行。” 反正他们也不是因为相爱才结婚,重要的是结婚,而不是那些有的没的的过程。 她冲他伸出手,“我的戒指呢?” 霍至臻扯唇一笑,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鸽子蛋,执起她的手缓缓套进去,“这么轻易答应我,我觉得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你有这个觉悟就最好了。”温之澜笑得很自信,她收回手,“你等我十分钟,我上去拿证件。” “好。” 男人眼底蓄着笑,目送她上楼,对她的选择和当机立断非常满意。 不纠结情情爱爱,她会过得很顺心,他当然也是如此。 这次她没让他久等,拿了证件就下楼了。 去民政局的路上,她一直在化妆。 他拿着电脑办公,不时的看她一眼,气氛和谐又美好。 去的路上,他顺便跟律师沟通了一下结婚协议,把她的约法三章写进协议里。 等他们到民政局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律师和工作人员都在等着了。 拍照填表格签字,最后盖章。 她从温小姐,变成了霍太太,顺利到连她自己都有点不可置信。 霍总的办事效率,无论在哪一方面,速度都是让人惊愕的程度。 她这就从少女变成一个已婚女了? 温之澜盯着结婚证看了半天,最后皱眉道,“我的眉毛好像没化好,一个浓一个淡,我总是化不好,早知道应该叫化妆师化的。” 霍至臻看着自己手里红彤彤的本子,“非常美丽,霍太太,你今天很完美。” 霍太太。 温之澜怔了下,不太适应身份和称呼的转变,“听着有点怪怪的。” 他揽过她,亲吻她的脸颊,“时间长了就会习惯。” “别这样。”温之澜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司机。 霍至臻挑起她的脸,直接吻上她的唇,带着些许肆无忌惮和强势。 司机察觉到女主人的别扭,识趣的升起了隔板。 密闭的空间减少了羞耻感,温之澜没再拒绝他的吻。 她能感觉到领证之后男人的转变,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他似乎不需要再有任何忍耐。 这一路上,男人的吻几乎没有断过,吻遍了她整张脸,吃掉了她的唇妆。 下车之后,温之澜唇都肿了,人也有些恍惚。 霍至臻看她这个样子,直接弯腰把她抱上了楼。 回到第一名府,他把她放在大床上,倾身压了下来。 温之澜睁大眼睛,伸手抵住了他,“别,你……你不去公司了吗?” “不去了。” 他拿开她的手,压下去,重新吻上。 温之澜脸上的**脖颈以下漫延而去,她闭上了眼睛,没有再拒绝,认命一般。 但他到底没有做到最后,吻了很久,看见她那张视死如归的脸,有些好笑,捏了下她的脸颊,深吸口气起身去了浴室。 水声响起,温之澜傻傻的眨了眨眼,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她走出了卧室,站在阳台上吹冷风,试图让自己冷静。 她没经历过这些,也不知道男人是这样的,像是要吃人。 跟沈聿在一起的时候,他清心寡欲,压根就没有这种让人觉得可怕的浓稠欲望。 脸上的热度怎么都退不下去,男人在她身上造成的心慌意乱丝毫没得到缓解,甚至吹着冷风,她觉得他的唇和手的滚烫触感依旧清晰。 第三十八章 喜欢她的坏 结婚意味着什么,温之澜在这一刻开始心慌意乱逐渐明白。 可她早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回头路。 可笑。 她的人生究竟哪里值得回头? 回过头,她只能看见她数不清的罪孽。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可遏制的想起了沈聿。 她还没能彻底把沈聿这个人从心里清扫干净,哪怕她心里对他只剩下单纯的恨。 五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付出的感情和真心,哪怕喂了狗,也很难做到收放自如。 霍至臻冲了澡出来,望着落地窗外的女人,皱眉就走了过去。 身体一轻,温之澜被男人抱了起来,没几秒,她就重新回到了温暖的室内。 霍至臻不想再洗第二次澡,没敢跟她贴在一起。 把她放在沙发上,隔着距离坐下,但始终握着她的手,嗓音低哑的开口,“今天最低温度零下,太太,你也不想见我奶奶之前又感冒吧?” “我就是有点烦躁,想吹会儿风。” “烦躁的原因是我刚刚的行为让你厌恶了吗?” “……” 她愣住,慢慢抬起眼皮,看向他那张英俊,此刻穿着睡袍显得无比性感的脸。 看了几秒,她摇头,“不是厌烦,是没做好准备。” 洗完澡,额发微垂,让霍至臻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矜冷,整个人透着几分落拓和随性,“准备什么?” 温之澜紧张的舔了下唇瓣,“我……我又没结过婚,没被人这样过,有些害怕。” 最后几个字,说得声如蚊呐,说完脸就红成了胭脂。 霍至臻表情一怔,深邃的眼眸里浮起几分错愕和意外,“你和沈聿……” “没有。”温之澜表情坦荡又苦涩,“他不喜欢我,也从不与我亲近,我以为他是尊重我,现在才知道他是恨我。” 恨她,恨爷爷,恨整个温家。 霍至臻虽然没有那些所谓的情结,可听她这样说,难免还是会心生动容,也顾不上会不会要洗第二次澡,伸手就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温之澜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被他像抱小猫一样抱来抱去,攀着他的肩膀,忍不住问,“不重吗?” “不重,你太瘦了。”他肆意的捏了捏她的腰,“胖点福气好。” 温之澜被他捏得想笑,“这福气给你好了,我不要胖,我要瘦。” 男人用力亲了口她的脸,手指恶劣的继续捏她的侧腰,“指定把你养胖。” 温之澜被他弄得花枝乱颤,抱着他的脖子笑个不停,“不要,我怕痒,哈哈哈,你别弄了。” 闹了会儿,霍至臻怕又失控,这才停下作乱的手,眉目含着笑说,“太太,沈总如此不识宝,我是不是该给他送份礼物?” 温之澜一脸不满,“他看不上我,你就这么开心?” “开心。”他又亲她,总是忍不住要亲她,亲来亲去,再笑着说,“现在这宝贝是我的了,怎么能不开心。” 温之澜一脸无语,“你要真想送,就送花圈。” 霍至臻忍俊不禁,“你怎么这么坏?” “你不是就喜欢我坏?” “没错,喜欢你坏。” 他说完又开始不老实,手掀起了她衣服的下摆。 …… 在第一名府胡闹了整个下午后,霍至臻带她去了翠湖公馆,去见霍老太太。 温之澜再次被他的行动力吓到,可他说自己第二天就要去拉斯维加斯,再加上都领证了,不告诉老人家一声,他奶奶会生气。 结婚这么大的事,先斩后奏已经很不对了,要是继续隐瞒,确实不太合适。 坦白从宽。 温之澜已经做好了被责怪的准备。 她去衣帽间选了一件冬季穿的长袖旗袍,搭上披肩,挽起长发,化了个落落大方的妆容。 霍至臻始终站在一旁欣赏她的穿搭。 女人耳垂上的珍珠耳环大气又透着妩媚,身段窈窕玲珑,白皙明艳,除此之外,她身上再无别的首饰,整个人说不出的端庄大方。 温之澜整理好披肩,踩着高跟鞋转过身来,笑着问他,“霍总看了半天了,发表一下意见,我这样打扮,像霍太太吗?” “非常像,简直就是霍太太本尊。”霍至臻走过去,手落在她的腰上,毫不掩饰的欣赏着她的美,“漂亮到不想带你出门了,怎么办?” 她推开他的手,“凉拌。” 她拉开一个抽屉,将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走吧,去见奶奶别迟到了。” 霍至臻帮她拎着礼物的袋子,好奇的问,“准备了什么礼物?” “不告诉你,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率先走出卧室。 霍至臻挑眉一笑,跟了出去。 车子朝着翠湖公馆出发。 温之澜被他抱在怀里,看着沿路的街景,忍不住问他,“霍奶奶住在翠湖公馆,那你是一个人住在霍家别墅吗?” “我不住那里。” “为什么?”她好奇的不是他住哪里,而是他为什么放着那么奢华的别墅不住。 霍至臻捏着她的手,淡淡的解释,“离公司太远不方便。” 她倒是能理解,不过,她皱起眉,“那我们以后是要像现在这样各住各的吗?” 霍至臻哑然失笑,“想什么呢,我们当然要住一起,婚房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等我从拉斯维加斯回来就带你去看。” “喔。” “太太。”霍至臻好笑的挑起她的下巴,“我以为经过今天,你已经充分了解到我对你的兴趣,怎么还能问出各住各的这么离谱的话?” 温之澜撇撇嘴,“你自己说的啊,让我现实一点,我怎么知道你娶我是不是为了当摆设,我们互相不了解,我这么问哪里离谱了?” “好,是我没说清楚。”男人脸上的笑意夹杂了宠溺,“我们会像别的夫妻那样住在一起,我们会很恩爱,所有夫妻之间该有的,我们都会有,你不是摆设,是我名正言顺名副其实的妻子,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明白。”她有点脸红,忍不住又有点恼,“你不要用这种跟小学生说话的口吻跟我说话,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之前就发现了,他似乎很喜欢逗她,像逗弄小朋友一样。 登记结婚的时候她看了他的身份证,二十七岁,他就比她大五岁,搞得像比她大十五岁似的,真讨厌。 霍至臻盯着她脸颊的红晕看了几秒,有些心动,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好,我知道了。” 第三十九章 讨人喜欢 车子拐进翠湖公馆,温之澜拿出化妆镜,认真的补了补妆。 车子停在其中一间独栋的小别墅前,司机下车开门。 温之澜挽着霍至臻的手走进了别墅。 别墅里灯火辉煌,干净简洁,没有奢华的装饰,装修得很有古韵。 客厅的沙发上,霍家老太太端坐在中间,听见佣人的问好声抬头看了过去。 温之澜美丽的脸上噙着恰到好处的笑,一身简约的旗袍,温婉又端庄的挽着霍至臻的手臂,缓缓的朝她走了过来。 霍老太太愣了一秒,视线一直盯着温之澜,意外和震惊都写在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 霍至臻带着温之澜站定,噙着笑开口,“奶奶,这是之澜,您的孙媳妇。” “奶奶,您好,我是温之澜。” “……” 老太太瞠目结舌了几秒,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看温之澜,又把视线落在霍至臻的脸上,“你……你来真的啊?” 接到电话,说他要带孙媳妇回来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还以为他是开玩笑,结果竟然真的带了个人回来。 霍至臻松开温之澜,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本本递出去,“今天上午领证的,这次绝对保真。” 老太太,“……” 老人家颤抖着接过红本子,打开看了看,手指摩挲了下钢印,才确定结婚证是真的。 她拿着结婚证,上下仔细的打量起温之澜,这通身的气质,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语气也温柔起来,“你姓温,那个温啊?” “奶奶,我是温宗年的孙女。” “温宗年啊!”老太太一脸震惊的表情,像是意外于自己的孙子竟然娶到了温家的女儿。 毕竟温家和霍家交恶,这件事在海市几乎是人尽皆知。 不过呢,交恶是上一辈的事了,她可没那么迂腐。 老太太盯着眼前端庄美丽又温雅的孙媳妇,真的是越看越满意,温宗年那个老匹夫,怎么可以有这么如花似玉的孙女啊? 温家和霍家比,虽然有所不及,但温之澜一身的大家闺秀做派,比起某个妖艳的戏子,那确实是天壤之别。 老太太满意的不行,一把拉起温之澜的手,“好好好,好孩子,快过来坐,让奶奶好好看看。” “是,奶奶。” 温之澜温顺的坐在老人家身边,顺便把自己的礼物送了出去,“奶奶,第一次上门,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您别嫌弃就好。” “怎么会嫌弃呢,只要是孙媳妇送的,我都喜欢!”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后知后觉的又忍不住问霍至臻,“这次不会有假了吧?小王八蛋,你要是敢作这个假,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霍至臻坐在单人沙发,忍俊不禁的说,“人都带回来了,证也送到你面前了,哪有这么作假的,您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挑时间,选个好日子办婚礼。” “哈哈哈……我选,我明天就请大师选!”老太太握着温之澜的手,开心过了头,怎么看怎么满意。 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打开了她送的礼物,紫檀盒子精美非凡,打开里面是一枚民国时期的仁寿同登纪念币。 老太太一脸震惊的拿起那枚古钱币给霍至臻看,“你瞧瞧,这就是大家闺秀跟外面妖精的区别!瞧瞧人家这品味!” 外面的妖精? 温之澜抬起眼皮看了过去。 霍至臻,“……” 他无奈的笑了下,“奶奶,看样子您很喜欢之澜的礼物。” “喜欢,喜欢极了。”老太太将钱币小心翼翼的端详着,忍不住问,“好孩子,这是你爷爷的藏品吧?” 温之澜大方的回答,“奶奶,这是我的藏品。” “你的藏品?”老太太更吃惊了,“你也对这些军阀币感兴趣吗?” “是的,我有古钱币鉴定师执照,虽然比不上爷爷的藏品,但自己也收了一点。” 老太太小心翼翼的把钱币放回盒子里,再次激动地握住温之澜的手,“你会鉴定古钱币啊?” “略懂一二。” “那太好了,我前段时间刚收了几枚钱币,你帮我看看。” “好啊。” “走,跟我上楼去。” 老太太开心过头了,也顾不上什么第一次见面,更顾不上自家的孙子,拉着温之澜就上了楼。 霍至臻看着两人的背影,再把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紫檀盒子,眼底浮起浓稠的意外。 以为她是不务正业只懂得奢牌珠宝的千金小姐,没想到她竟然是鉴定师,还是古钱币鉴定师。 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奶奶耳濡目染,跟着喜欢上了收藏,尤其是喜欢那些个军阀币,爷爷去世后,收藏就成了奶奶吃斋念佛之外唯一的爱好和乐趣了。 有这样的巧合吗? 温之澜简直是为他奶奶量身定做的孙媳妇,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缘分? 呵。 霍至臻觉得有点好笑,笑完心里又浮起些许微妙的神奇。 难怪她之前不让人碰她的行李箱,原来真的藏了宝贝。 他的霍太太还真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呢。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在楼上书房待了很久,直到霍至臻亲自上去叫她们吃饭,两人才依依不舍的下楼。 老太太始终握着温之澜的手,半步都不离,一直在跟她聊着藏品,就连吃饭也是,两人话题不断,霍至臻彻底被冷落在一旁了。 老太太意犹未尽,“之澜,今晚你就住在翠湖公馆吧,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温之澜,“我……” “奶奶。”霍至臻打断她们的对话,他给温之澜布菜,有些吃味的说,“新婚燕尔的,让她陪你住,怎么,不想抱重孙了?”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我想抱重孙了?” 但他的话没错,人家小两口确实刚结婚,想腻在一起才是人之常情。 老太太给温之澜夹了块鱼,“之澜啊,刚刚确实是我没想清楚,新婚有规矩,第一个月必须住在一起,你还是跟至臻回去吧。” “我听奶奶的。” 温之澜没有立场,霍至臻说什么是什么,但奶奶这么喜欢她,她笑着补充道,“奶奶,那我明天过来陪您吃午餐吧。” “可以吗?” “应该可以的。”温之澜笑着看了眼霍至臻,“他明天要出差。” “好!那感情好!” 老太太又高兴了。 老人家把对温之澜的喜欢明晃晃的摆在了脸上。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玄妙,爷爷去世后,霍至臻还是第一次见他奶奶高兴成这样。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温之澜的脸上,眸光逐渐深沉,带着浓稠的兴味。 第四十章 下不来台 温之澜被他盯着,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霍至臻心头浮起一阵痒,极淡,却又不容忽略。 温婉端庄,明艳大方。 喔,这是他一眼看中的妻子人选。 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女人,他叹口气,有些装模作样的说,“奶奶有了孙媳妇,对我是一点都不上心了。” 老太太瞪着他,“我对你上心了二十几年还不够啊,一天到晚的,不惹我生气就不错了,要不是你带了之澜这么好的孙媳妇回家,我是不打算让你进家门的,你呀,就谢谢之澜吧。” 霍至臻盛了碗汤放在温之澜面前,“多谢霍太太,瞧见没有,就我的家庭地位,没有霍太太,我连家门都进不了。” 温之澜嗔了他一眼,将汤推到了老太太跟前,“奶奶,您喝汤。” “哎呦,我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竟然都喝到孙媳妇的汤了。” 老太太一边感叹一边拍了拍温之澜的手,然后握着她的手,把自己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推到了她手腕上。 温之澜一惊,急忙要摘掉手镯,“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拿!” 这是帝王绿的翡翠,价值连城,温之澜是识货的,第一次见面,她不敢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老太太按着她的手,“收下吧,这是霍家传了不知多少代的手镯,当年也是我的婆婆给我的,至臻的母亲早逝没有福分,现在终于可以交给你了,我也算是松口气了。” 传承的意义对于老人家来说远高于这只手镯本身的价值。 可传承也是一个非常有重量的词。 她这样说,温之澜就不好再拒绝了,但实在是觉得受之有愧。 她忍不住看了眼霍至臻,却从他眼中瞧出了些许冷意。 极淡,稍纵即逝。 等她想要看个清楚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霍至臻笑着说,“奶奶给的,你就收下吧。” 她抿了抿唇瓣,“谢谢奶奶。” “乖。” 饭吃完,老太太拉着温之澜又聊了很久,快九点了,霍至臻带着她离开。 老太太把她送到门口,车子走远了,她才进家门。 温之澜从后视镜收回视线,盯着手腕上的手镯看了几秒,然后摘下来递给身边的男人,“这个太贵重了,我拿着不合适。” 她仔细想了想,他之前的那点不高兴应该就是真的,毕竟手镯的意义重大,她这个跟他没有多少感情的妻子,确实不适合拿着霍家传承的宝贝。 至少现阶段她觉得不合适。 霍至臻接过手镯执起她的手,亲自把手镯套进她的手腕上,“你是我妻子,这玉镯除了你,没人有资格拿。”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温之澜盯着他英俊的脸看着,顺便阐述一下自己的态度,“我对别人家的宝贝没有觊觎的心,也不太喜欢勉强,这手镯太贵重,如果霍总觉得我暂时不适合收下,我可以交给你保管。” 她的态度非常诚恳,可以说是为他考虑了。 可他似乎并不买账,手上的力道紧了几分,声音依旧温和,和态度却透出让人无法拒绝的强势,“说了是传给霍家的媳妇,只要你是霍太太,就有义务收藏好这只手镯。” “……” 温之澜皱起眉心,“我不喜欢你说这样的话,而且你弄疼我了。” 霍至臻随即松了几分力道,轻轻摩挲着她细白的手指,“抱歉,如果我表达得不到位,或者让你不舒服,可以跟你道歉,但手镯奶奶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了,不要拒绝,好吗?” 温之澜别开脸,还是不开心,“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为什么老是阴晴不定,你要是觉得我没资格收下,就应该第一时间替我拒绝,或者我诚心还给你,你收下就好了,何必一边强迫我收下,一边又表现得好像我占了多大的便宜?” 她不喜欢藏着掖着,有话就是要说出来,有不舒服也一定是要表达。 霍至臻面对她坦率到直白的言论忍不住有点发笑,“太太,一般女人在这种时候都会假装不知道,见好就收,你全都说出来,就不怕我不高兴?” “比起怕你不高兴,我第一感受是我自己能不能高兴,霍至臻,我说了,我不是那种会演戏的女人,也不是那种把委屈往肚子里咽的小媳妇。” 在她心里,她自己的感受要比别人重要,这才是她的人之常情。 温之澜再次摘下手镯塞进他手里,“你们霍家的传家宝,你自己收好了,待会儿碎了,我可是没钱赔你。” 霍至臻,“……” 他拿着手镯,俊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的冷了下去。 第一次有人不把他的感受放在心里。 或者说,第一次有女人敢这样挑破所有的虚假,半点虚与委蛇都不愿意,直接直白的把事情说清楚。 直白到让人觉得下不来台。 他确实是觉得奶奶第一次见面就送这只手镯不合适,但也只是一刹那的感觉,他没想过会被她看穿,更没想过她看穿了也没打算遮掩,直接就说了出来。 手镯在他手里变成了一只烫手山芋,被一而再的拒绝,被嫌弃成这样,他继续强迫她也没多少意思。 她不收,他就放进保险柜。 而且是当着她的面,打开了保险柜,把手镯放了进去。 温之澜睁大眼睛,一脸意外的说,“原来这里有个这么大的保险柜啊!” 那她还用得着去银行租保险柜吗? 当然不用了。 温之澜已经忘记了手镯的不愉快,“霍至臻,我想把我的藏品放进你的保险柜里。” 男人关保险柜的手顿住,想起衣帽间的几个大箱子,眼底浮起些许好奇,于是压下那点不痛快,淡声询问,“要我帮你拿吗?” “不用,不重,我自己拿就行。” 她的东西,她只放心自己来。 霍至臻拉住她的手,“温小姐,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拒绝保镖他能理解,她拒绝他,他很难高兴。 今晚自从奶奶把手镯给她开始,她就一直在惹他不高兴。 “我们是夫妻,不谈爱,只谈现实的普通夫妻,我会记得的。”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眉眼澄澈的说,“霍至臻,普通夫妻也不是所有事都会告诉对方,我的藏品是属于我个人的,我现阶段没想要跟你分享,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霍至臻,“……” 第四十一章 另眼相看 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升起一股极淡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荒唐感。 但她的话合情合理到,仿佛他不答应她,就是他在无理取闹。 他似乎只能妥协。 自己说过的话,没道理在结婚第一天就打自己的脸。 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因为以前没有过,所以他自己也难以分辨,他的霍太太,似乎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提出的要求,对于女人来说其实是很过分的,但她好像非常适应。 奇怪的点在于,她这样适应,这样听话,这样省心……他却没有预料中的那么愉悦。 霍至臻把密码告诉温之澜,然后就离开了书房,绅士是他刻入骨髓的习惯,哪怕他此刻的心情没有那么愉悦。 温之澜对于他这个习惯表示满意。 她把自己的箱子一个个拖进书房,关上门,在里面一忙就是两个小时。 过了十一点半,她才收拾妥帖的离开书房。 温之澜推开卧室的门,瞧见占据大床半边的男人时顿住了脚步,美丽的脸上浮起明显的茫然。 忙着收拾藏品,连自己结婚都给忘了。 严格来说,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 温之澜的耳根忍不住开始发烫。 霍至臻见她一直发呆,轻声开口说,“时间不早了,去洗漱吧。” “喔。” 她拿了衣物去了浴室。 没有特意的磨蹭,跟平时一样洗完澡,带着一身湿润的香气回到了大床上。 霍至臻扫了眼她没有干透的长发皱眉下了床。 一分钟后,男人站在床边,拿着吹风机温柔的给她吹着半干的长发。 温之澜有点不习惯,这还是第一次有理发师之外的人给她吹头发,尤其地点还是在床上。 霍至臻很温柔,也很绅士,吹头发的样子专注而轻柔,半干的长发在他手心一点点变得干燥。 温之澜有些昏昏欲睡,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可又想不起来。 她向来习惯早睡,所有会影响美貌的坏习惯她都没有,熬到这个点,她确实是很困了。 吹风机又很暖。 她闭着眼睛,感受温热的风,一个不小心就睡着了。 吹风机停下来,霍至臻扶着靠在他身上睡着的女人慢慢躺下,扯了被子给她盖好。 将吹风机放回原位,他起身去了阳台。 风很大,他点了烟,但没有抽。 夹在指间的烟随着风明明灭灭,男人看着漆黑的夜幕,不知道在想什么,背影矜贵而冷寂。 温之澜慢慢睁开眼,隔着透明的玻璃,将他的寂寞入骨尽收眼底。 刚刚他扶着她躺下她就醒了。 醒了,但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索性装睡。 现在看着他,她忽然想起了被自己忘记的那件事。 霍奶奶说,‘这就是大家闺秀跟外面妖精的区别’。 所以,他有过别的女人吗? 他这样的条件,没有过才是不正常的。 但霍奶奶的语气很能说明问题,所以他是有过一个不被家族认可的女人吗? 怎么样的女人呢? 是爱而不得,被迫放弃的女人,还是逢场作戏讲肾不讲心的女人? 温之澜闭上眼睛,忍不住叹口气。 他这个样子,恐怕是前者吧。 连霍至臻这样的男人都有爱而不得的时候,可见在爱情这件事上,老天对所有人都很公平。 翻了个身,温之澜不想再去管别人的爱而不得,她只要守好自己的心,不被伤害就行。 一觉睡到第二天自然醒。 温之澜睁开眼,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冷的。 霍至臻昨晚后来是没有回过这张床吧。 她并不意外,也没有更多的感受。 在床上赖了会儿,她掀开被子,起床洗漱。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餐是最重要的。 走出卧室,温之澜跟平时一样去餐桌吃早餐,然后她就看见了应该在机场,此时却在餐桌边吃早餐的霍总。 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没去机场?” 霍至臻抬起眉眼,“改签了,有点别的事临时要处理。” “喔。”她坐下来,捧起自己的早餐,随口问了句,“改签到哪天?” “明天。” 温之澜没有再说话,默默吃着早餐。 守着那么一个集团,掌握那么多人的生计,他的忙碌,她很能理解,所以连问都没问。 霍至臻等了几秒,没等到后续,掀起眼皮看向身边的女人,“太太,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温之澜怔住,“问什么?” 霍至臻,“……” 察觉到他脸上的无语,温之澜倒是想到了问题,“确实有个问题,你今天不走,那我还能去翠湖公馆陪奶奶吗?” 霍至臻收回视线,语气变得有点淡,“听着像是在赶我走,怎么,觉得我影响到你了?” “当然不是。”温之澜挽起笑脸,“你要是处理好事情了,我当然要先陪你,毕竟普通夫妻刚结婚也是要待在一起的。” 她说要陪他,他好像也没那么开心,“不用勉强。” “那你到底有没有时间?” “没有。” 温之澜耸耸肩,“那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待会儿吃了早餐,我就让张强送我去翠湖公馆。” 霍至臻低头喝了口咖啡,“今天不去翠湖公馆,我已经跟奶奶说过了。” 温之澜怔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是要我陪你去什么地方吗?” “嗯。”他搁下咖啡杯,“去北海湾祭拜你爷爷,然后再去一趟墓园,给你爷爷建衣冠冢。” 温之澜,“……” 完完全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她确实想过要带他去祭拜爷爷,可是骨灰被温眠眠洒进了海里,爷爷连个墓都没有。 听完他安排的这些,温之澜心头浮起酸涩,捏着餐具的手紧了紧,半晌才说出两个字,“谢谢。” 霍至臻看着她,“我们是夫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道谢。” 温之澜垂眸苦笑,“除了我爷爷,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好。” 说着她抬起漂亮的眉眼,“霍至臻,我忽然觉得我这个婚结对了。” 哪怕他不爱她,也不需要她的爱,她也心满意足了。 霍至臻英俊的脸上终于浮起了笑意,“快吃吧,东西都准备好了,吃完我们就出发。” “好。” 温之澜心中感动,他特意为了爷爷的事推掉原本的行程,这让她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第四十二章 旧相识 吃完早餐,霍至臻带着她去了北海湾。 偌大的海湾,霍至臻牵着她的手,迎着海风,来到了一个准确的地点。 海面波谲云诡,温之澜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爷爷就在这里。 她偏头望着身边的男人,“你见过温眠眠了?” “没有。”霍至臻握着她冰凉的手,“让一个人说点实话,未必就要去见她。” “……” 也对。 他是霍至臻,多得是人替他做事,温眠眠哪里有资格让他亲自过去。 保镖把带来的铁盆放在地上,纸钱点燃,祭拜的东西一一码放在带来的台子上。 霍至臻捏了捏她的手,“不知道温家信不信这些,但我问了我奶奶,她说第一次祭拜,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温之澜被纸钱烧起的火光熏红了眼睛,哽咽的说,“谢谢你。” 她跪在地上的垫子上,拿起纸钱丢进火盆里,“爷爷,我来看您了。” 霍至臻拿起另一个垫子,陪着她一起跪了下来,拿起纸钱放进火盆,“温爷爷,我是霍至臻,我跟之澜结婚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人欺负她。” 他没有说太多好听的话,跟温之澜怎么保证的,就怎么如实告诉温老。 可他这样的据实已告,却让人温之澜心头荡起久久不能平复下来的悸动。 那样高高在上让人渴望不可及的一个男人,此刻却放下身段,安静从容的陪她跪在海边祭拜,还告诉爷爷,他不会再让别人欺负她。 温之澜望着男人英俊到完美的侧脸,她脸上再次浮起某种不知所措的茫然,只有心跳一下比一下更猛烈的撞击着胸腔。 在海边祭拜完,他们又驱车去了墓园。 衣冠冢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伴随着鞭炮响起,准备好的物品被放进了墓地里,再封上,一个人的一生也就走完了全部的过程。 离开墓园之后,温之澜的脸上就一直笼罩着一层阴霾,说不出来的落寞。 霍至臻哄了一路,也没能再看见她的笑脸,最后叹着气,把她抱在怀里,“太太,逝者已矣,别太伤心了。” 温之澜靠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脸看着窗外飞逝的树木和道路,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她淡声开了口,“法医说爷爷是心脏病发去世的,当时我不在家,书房里只有沈聿,爷爷向来随身携带心脏病药,就算发病,及时吃药的话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件事注定是一道解不开的难题。 爷爷确实死于心脏病,哪怕病发时沈聿真的见死不救,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但对她来说,不管沈聿怎么否认,她都认定了他是凶手。 这个凶手是她带回的温家,所以等于是她间接害死了爷爷。 霍至臻揽着她瘦弱的肩,听出了她言语中的内疚,于是问她,“沈聿跟你们温家的仇恨,你了解多少?” 他倒是听傅时礼道听途说了一些内幕,但其中真假的占比,他不是很能确定。 有些内容确实太离谱。 温之澜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沈聿说是我爷爷害死了他父母,具体是怎么害死的,他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她并不想知道真相。 知道又如何? 难道要她主持正义吗? 不管爷爷做过什么,对她来说,爷爷就是爷爷,她是不可能为了过去的恩怨倒戈相向。 何况,就算爷爷做错了事,那还有法律。 所有凌驾在法律之上的报复,都是犯罪。 她这个态度,霍至臻也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不知道也好。 沉默了会儿,温之澜发现这不是回第一名府的路,于是问他,“我们现在去哪里?” 霍至臻摸了摸她的头发,“去见一个朋友。” 等到了目的地,温之澜才知道他的朋友其实是婚纱设计师江知年。 江知年在世界上都是鼎鼎有名的,有自己的品牌和大秀,温之澜曾经和靳欢在米兰看过他的大秀。 温之澜有点意外霍至臻会请设计师为她设计婚纱,他们结婚不过是各取所需,可他对待婚姻的态度,慎重到足以动摇她这颗冰封的心。 设计师助理给她量好尺寸,仔细记录下她的喜好,方方面面,问得很细。 温之澜都逐一回答,但目光始终好奇的落在那边没有说话的两个男人身上。 江知年面色冷淡,透着一股高傲,霍至臻更是面无表情。 两人就这么坐着,把视线全都放在她的身上。 温之澜觉得气氛尴尬,忍不住笑着寒暄,“我在米兰看过江先生的秀,非常精彩,没想到还有机会让你亲自给我设计婚纱。” 江知年静静的望着她美丽的脸,语气冷淡,“我跟霍先生算是旧相识,之前没听说过他要结婚的新闻,我也没想到他会带你过来。” “……” 温之澜敛起笑,她感受到了对方明显的敌意。 旧相识,确定不是旧敌人? 江知年出了名的孤傲,该不会是霍总以权势压人了吧? 说话间,霍至臻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伸手将她身上固定布料的别针摘下来,淡声解释道,“听说很多女孩子的梦想都是结婚时穿上江知年设计的婚纱,难道不是?”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当着设计师本人的面,她也不能说自己不喜欢,于是委婉的说,“还是要看到衣服,穿上身才知道适不适合。” “嗯。”他握着她的手,牵着她从量尺寸的台子下来,“如果设计图出来你不满意的话,可以继续挑选,奶奶那边选婚礼日期没那么快的。” “好。”温之澜的脸上这才露出点笑意来。 但她觉得,设计师不喜欢她的话,应该很难设计出她会喜欢的婚纱。 不管他们是旧相识还是旧敌人,她都不打算在婚纱这件事上委屈自己。 江知年杵在一旁,他们说了什么,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始终面无表情的维持冷淡。 他们从店里出来,江知年板着脸送他们。 待他们走出店门,他毫不客气的把门摔关上。 这个态度…… 温之澜回头看了眼,忍不住问霍总,“江知年可是出了名的难搞,很少给私人单独设计婚纱,你怎么说服他的?” 第四十三章 她澡都洗好了,他竟然跑了 霍至臻英俊的脸上很淡然,“他是我朋友,我结婚,他帮忙设计婚纱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温之澜撇撇嘴,“可我觉得你们不像是朋友。” 从进门开始,两个男人似乎都看彼此不怎么顺眼的样子,连寒暄都没有,冷漠的态度,比陌生人都不如。 霍至臻拉开车门,“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关系冷淡了也很正常。” “好吧。” 她接受这个解释,不是这个回答有多少真实性,而是觉得,他不想说,她何必刨根问底。 不过。 她坐进车里,立即表达自己的意愿,“我不喜欢这位设计师,也不会喜欢他设计的婚纱,关于婚纱,我想自己做主。” 霍至臻笑了下,“你该不会除了会古钱币鉴定,还会设计婚纱吧?” “我不会设计婚纱。”温之澜黑白分明的眼中一片坦然,“可我是新娘,应该有权利选择婚纱,我不喜欢你这个关系淡了的朋友。” 所有对她不友善的人,她都不会喜欢,她没自虐倾向,更是从不委屈自己。 霍至臻捏着她的手,笑意淡淡的说,“不喜欢就不要了,婚纱你自己做主,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好。” 这一天,祭拜了爷爷,建了衣冠冢,还找了设计师设计婚纱,虽然被她明确拒绝了,但霍总办事的效率真是没得说了。 晚餐他们没有回家,选了间温之澜喜欢的餐厅。 除了他求婚那次,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约会。 温之澜坐在环境氛围都很好的餐厅里,心情才一点点的好转起来,脸上也渐渐有了笑意。 点好了餐,两人聊着天,听着音乐,顺便在欣赏窗外的夜景。 上前菜的时候,霍总的手机亮了下,他拿起来看了眼,脸上没多少表情的将手机扣在了桌面上。 温之澜尝了口开胃的前菜,随意的问他,“有事啊?” “不重要。”霍至臻表情从容,他叫来服务员开了瓶酒。 温之澜没拒绝,她虽然酒量一般,但浅酌一杯倒是可以。 何况他今天帮她做了这么多事,她陪他喝一杯也很合理。 红酒摇曳,烛光投影,气氛浪漫得恰到好处。 这一顿饭吃得温之澜非常舒心,也可能是因为解决了爷爷的事,她心情变好了的缘故。 总之,经过今天的事,她已经决定要跟霍至臻好好过日子,当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 所以晚上回到第一名府,她洗澡的时候多花了点时间,自己吹干了头发,换上了小秀性感的睡衣。 她做好了要跟他变成真正的夫妻的准备。 然而,她心怀忐忑的从浴室出来,脸上的羞怯还挂在脸上,霍至臻却穿戴整齐,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彼此看到对方的第一眼都愣了一秒。 温之澜下意识拢了拢睡衣,有点意外的问,“你要出去?” “嗯。”霍至臻盯着秀色可餐的女人看了几秒,垂眸笑了下,“我好像要扫太太的兴致了,真的非常抱歉,不过我现在确实要出门,大概率今晚不会回来,明天会直接去机场。” 温之澜,“……” 有点意外。 又不全是意外的情绪,可能还有她自己都搞不清的失望。 温之澜抿着唇瓣,不开心写在脸上,但很快她就哄好了自己,大度的说,“你有事要忙就去吧。” 霍至臻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等我回来,我会弥补你。” 温之澜脸颊红了,几不可闻的应了声,“嗯。” 等到男人离开,她穿着过于轻透的睡衣,身上传来凉意时,才惊觉自己竟然傻站在原地这么久。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睡衣,她皱眉去了衣帽间,换上平时穿的保守舒适款睡衣回到大床上。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她都没有睡着,台灯关了又开。 她失眠了。 辗转到了十一点都没有睡意。 从床上爬起来,她拿出手机翻来翻去,最后给靳欢去了个电话。 靳欢秒接,声音小心翼翼的,“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不会是被太子爷折磨惨了吧?” “……” 真不愧是靳黄,开口必是黄。 温之澜一脸无语,“我没跟他在一起。” 靳欢舒口气的声音有点大,“吓死我了,没在一起啊,还以为你跟他偷偷跑了,得天天被关在家里蹂躏呢。” 温之澜没好气的说,“什么偷偷跑了,我不是都发信息跟你汇报了。” 靳欢切了声,“结婚领证你可没汇报,领完了拍个照给我也叫汇报啊?” “那你还想怎么样?” “温之澜。”靳欢眯起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你这找茬的语气……老实说,是不是霍至臻对你做什么了?” 温之澜,“……” 她憋了一肚子气,在此时被发泄出来,“他要真做点什么我也能接受,可我澡都洗好了,他就这么走了。” 虽然他说了临时有事,但她不信,之前都信,就这次不信。 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么准,在婚纱店见那个设计师的时候,她就有种不同寻常的感觉。 她拿着手机,把在婚纱店的事告诉了靳欢。 靳欢皱起眉,“所以你当时就看出太子爷跟那个设计师的关系不一般?” “反正不像是朋友。” “不像朋友……”靳欢嘶了一声,“根据我的经验,澜儿,这不是我泼你冷水,十个设计师九个gay,很明显,那个设计师是霍至臻前男友。” 温之澜,“……” “爱而不得,不被家族认可,因为他爱的不是女人。” “……” “根据他主动带你去找那个设计师来看,太子爷才是被甩的那个,所以特意带你过去气对方。” “……” “大晚上,对着你这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无动于衷,澜儿,我敢肯定,他去找那个设计师了,搞不好两人干柴烈火……” “啊!” 温之澜尖叫一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你别再胡说了!” “好,我不说了。”靳欢一脸愤怒,“澜儿,那间店铺在哪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去泼油漆!” 温之澜,“……” 第四十四章 撞了个正着 本来还没这么烦的,听她说的这些,温之澜不仅觉得心烦意乱,还觉得自己的命都变苦了。 她叹口气,按着额头,“欢欢,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靳欢也很难受,真情实感的说,“澜儿,你的命真苦,好不容易摆脱渣男高嫁太子爷,结果对方是个更渣的骗婚gay,我的天,你去买彩票吧,买那种刮刮乐,搞不好能当场中个一百万,但是一百万也没用啊……” 温之澜头都大了,“你正常点!还嫌我不够烦啊,说了几次了,他很正常!!非常正常!!!他对我那个样子……总之他不是你想的那种。” 靳欢收声,沉默了几秒,“好,我正常点,反正你们都结婚了,他做初一,你做十五,新婚夜丢下新娘跑了,你也出来,我带你去找男人,咱给他戴绿帽子!” 温之澜,“……” 她错了。 她不该打这通电话。 “你怎么不说话啊?”靳欢忍不住猜测,“是不是他今天帮你爷爷做了衣冠冢,你就对他动心了?” 动心? 不至于。 哪儿就这么容易动心了,当她还是十八岁么。 但改观倒是真的,想好好跟他过日子也是真的。 躺回床上,温之澜表情讪讪的,“我早就封心锁爱了,挂吧,我要睡了,梦里什么都有,你也早点睡。” “……喔。” 电话被挂断。 靳欢睡不着,拉开抽屉,拿出腐女漫画,侧身一脸猥琐的翻开。 …… 温之澜昨晚没睡好,起来吃了早餐,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精神才稍微振作点。 还没想好今天要干什么,她就接到了霍奶奶的电话,老人家约她去看一个私人收藏家的古董展览。 她当然不会拒绝霍奶奶,如果她倒霉的,被靳欢说中了,霍奶奶搞不好以后会是她最大的靠山。 她可得伺候好这位大靠山。 何况,她看得出来,霍奶奶是真的喜欢她。 霍家的司机来接她,一上车,霍老太太就欢喜的拉住了她的手,“哎呀,真好,我以后不用自己一个人看展览了。” 温之澜乖巧的坐在她身边,“奶奶,以后您想看什么去哪里,告诉我一声,我都会陪您。” “好好好,你最乖啦。”老太太盯着她的脸看了看,皱眉问,“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看着有点憔悴?是不是第一名府住不惯?” “不是,这边挺好的,就是昨晚睡得太迟了。” 她还化了个淡妆,老太太这也看出来她憔悴,眼神也太好了吧。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想到什么,暧昧的笑了下,“你们新婚燕尔的,我理解。” “……” 这次您还真理解错了。 温之澜知道她误会了,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只能低着头默认。 毕竟靳欢的那些猜测太荒唐,霍至臻只是临时有事出门,把人想得那么不堪,确实不太好。 到了展览馆门口,司机把车停下。 温之澜陪在老太太身边,后面跟着张强和老太太的保镖。 老太太跟藏家是朋友,一进门两人就寒暄起来,还把温之澜给介绍了一番。 温之澜大方得宜的跟两人互动着,惹来藏家的一顿羡慕,说她找了个好孙媳妇。 温之澜始终端庄从容,她忍不住腹诽,这才是见到朋友该有的态度和样子吧。 霍至臻昨天那种……更像是带着她去找江知年不痛快。 怎么又想他了? 温之澜撇了撇嘴。 进了展览馆,几人慢慢的往里走着,不时停下来欣赏橱窗里面的展品。 遇到喜欢的,老太太还会问温之澜的看法,温之澜都能给出专业的判断。 老太太真是越看越喜欢她,恨不得她看中的藏品都要跟朋友买下送她。 温之澜不愿意夺人所好,安抚着老太太,然后轻描淡写的拒绝了。 逛到一半的时候,老太太有些累了,准备休息会儿的时候,不知道看见了谁,忽然顿住了脚步,脸色也跟着变了。 温之澜不明所以,顺着老太太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脸上浮起了明显意外,脸色也一点点的跟着白了。 霍至臻。 ……他不是应该去拉斯维加斯了么? 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展览? 光是看展览,温之澜也不至于大惊失色,可他身边还站着昨天的婚纱设计师江知年。 这才是她白了脸的最大原因。 她得承认,靳欢那些不着边际的话,确确实实的影响到了她。 影响她的不是霍至臻跟江知年模棱两可的关系,而是霍至臻骗了她。 说什么要去拉斯维加斯帮傅时礼找大哥,这里是拉斯维加斯吗? 他要是想跟朋友看展,跟她说一声,难道她还会有意见不成? 骗她,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 对面的两个男人也看见了她们,比起两个女人的面色不悦,两个男人倒是淡定从容多了。 霍至臻抬腿走了过来,江知年跟在他身后。 温之澜扶着老太太在椅子坐下,然后便安静的站在一旁。 不等老太太开口,江知年先出声打招呼,“霍奶奶。” 老太太态度冷硬,“我膝下只有至臻一个孙子。” “……” 江知年那张冷脸上少见的闪过难堪,然后便不再说话了。 霍至臻叹口气,“奶奶,没想到您会来看这个展,早知道我就过去接您了。” “你接我?”老太太简直被气笑了,“你连你新婚的妻子都顾不上,确定还有时间顾得上我?” 霍至臻表情淡然,“过来看这个展是临时决定的,所以来不及跟之澜商量。” “来不及跟孙媳妇商量我可以理解,但你为什么要跟不相干的人过来,你能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这件事就算了。” “奶奶。”霍至臻面露无奈,“我昨晚跟知年喝酒,太晚了就在他那边睡的,他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就一起过来了。” 听完他的解释,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觉得这个理由我该接受?” 霍至臻叹口气,“奶奶……” 江知年冷着脸开口打断他们祖孙的对话,“霍老夫人,看展而已,不犯法吧?” 第四十五章 可以继续,但是得加钱 很生硬很傲慢的语气。 江知年对着老太太也像有仇一样。 然而,他的话却好似没有落进老人家的耳中一样。 老太太对江知年这个人根本视而不见,“至臻,过来,扶我起来。” 霍至臻走过去,“现在要回家吗?” 老太太说着要他扶起来,但他的手伸过来后,老人家却坐着没动。 温之澜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哪怕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能感觉到老太太和江知年关系紧张。 须臾后,老太太语气很冷淡的说,“家总是要回的。” 霍至臻噙着淡笑,“那我送您回家吧。” “霍至臻。”老太太叫着他的名字,态度变得疏离,慈眉善目的脸此刻显得威严十足,“现在霍家是你一言堂,我在董事会已经没有话语权,可我再年老无势,也是抚育你成人的长辈,你要是彻底不把我当回事,翠湖公馆你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奶奶。”霍至臻英俊的脸上透着明显的无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没有想什么,我只相信我看见的。”老太太眉目冷厉起来,“霍至臻,明霞是你亲姐姐,她是死了,可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们霍家跟姓江的就势不两立!” 霍至臻,“……” 温之澜一脸的意外,霍至臻还有姐姐吗?从来没听人说起过。 江知年听见明霞两个字,冷淡的脸上终于还是有了变化,“老夫人,你想捏死我,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但话要说清楚,这七年我没有再踏进霍家半步,也没有打扰过任何霍家人,这次是您的孙子找我给您孙媳妇设计婚纱,不然我们也不会再有交集。” 一段话说得不卑不亢,口齿清晰,语气淡漠,倒是让温之澜多看了他两眼。 昨天是没看清楚么,怎么今天忽然觉得这个江知年长得还不错呢? 她没有打量太久,就被另一道略带冷意的视线打断了。 霍至臻淡淡扫过她,对她盯着江知年的目光感到不悦,收回视线,他语气冷静淡然,“奶奶,大庭广众,没必要纠结陈年旧账。” 老太太皱起眉心,刚要发火,温之澜噙着笑开口道,“奶奶,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昨天确实是我让霍至臻陪我去找的江先生。” 老太太抬起头,“你?” “是啊,奶奶,江知年的婚纱设计可是很有名气的,也很受现在年轻人的追捧,我也是他的小粉丝呢。” 温之澜说着轻轻的笑了,“结婚总要选一件喜欢的婚纱,我昨天去江先生的店里商量了婚纱细节,商量得晚了就一起吃了饭,后面他们去夜色喝酒,我就自己回家了。” 然后她蹲下身子,手搭在老太太的膝盖上,“奶奶,我没想到您跟江先生……您不喜欢的话,我找别人设计婚纱也是一样的,您别生气,更别因为这个不开心,好吗?” “……” 江知年抬起眼皮看向霍至臻,不出预料,他的目光全然的被攀在老太太膝盖上的女孩吸引了。 美丽端庄是外表,知情识趣又讨得老太太的欢心…… 江知年收回了视线,知道这次霍至臻是认真的了,也就不想再管了。 霍至臻英俊矜贵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欣赏,“奶奶,之澜的面子,您也不给吗?”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伸手拉着温之澜起来,“好孩子,奶奶没有生你的气,不开心也不是因为你,你别多心。” 说着她站了起来,没好气的对霍至臻说,“当着之澜的面,有些事我不想再提,但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霍至臻淡笑,“奶奶,我送你们回去吧。” 老太太这次没有拒绝,温之澜扶着她往外走。 霍至臻跟在她们身后,没走几步,耳边忽然想起了男人裹挟着冷意的声音,“这就是你把她带到我面前的原因吧?” 霍至臻顿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江知年亦站在原地,面带嘲讽,“霍至臻,结婚了,自己不告诉她,大费周章让我看这么一出,我该说你煞费苦心,还是说你冷血?” “你想怎么说都行,这是你的自由。”霍至臻背对着他,表情冷漠,“你也看到了,奶奶很喜欢她,这就是我的选择,你转告诉她一声,别再等我了。” 江知年动了怒,“你自己怎么不跟她说?!” “我结婚了,见前女友这种事会让我太太误会。” 霍至臻说着寥寥的笑了下,“我太太这么完美,她看见了也不会开心。” 江知年,“……” 他无法反驳。 那个叫温之澜的女人,不管是出生还是美貌,都不是如蓝能比得上的。 霍至臻没有再逗留,长腿大步的走出展馆,送老太太回了翠湖公馆,顺便还留下吃了午餐。 吃完午餐他就带着温之澜一起走了。 但不是回第一名府,而是去机场。 昨晚如果不是江知年联系他,他此刻早就在拉斯维加斯了。 车子发动离开翠湖公馆。 霍至臻握住了她的手,“太太,非常感谢你帮我哄好了奶奶,这次是我欠你,等我回来,我会补偿。” “……” 温之澜僵了一瞬,默默的把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在展馆看见他和江知年出现的那一幕,实实在在的震撼到了她的心灵,如果说在那之前她还只是对他有所不满,那在那之后,她什么不满都没有了。 她开始同情自己。 真被靳黄那个乌鸦嘴说中了! 她这一路上甚至都在犹豫,要不要去买刮刮乐这件事,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温之澜在男人错愕的眼神中尴尬的笑了下,“霍总,补偿我肯定会找你要的,但现在不是单纯的补偿就能解决的事情,你……” 她深吸口气,“再怎么样,你也不能隐瞒自己的性取向吧,我虽然走投无路,可我也没想过要当同妻,你这是骗婚,也太不厚道了。” 霍至臻,“……” 他尚处在被她的话震惊中,她就又往下说了,“霍总,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有回头路了,我可以继续陪你演戏骗你奶奶,不过……得加钱。” 第四十六章 证明他的取向 温之澜眉目温静,“我知道你跟江知年的爱情不能被世俗所容纳,你放心,我不会瞧不起你的,什么年代了,性取向是天生的,你们也没办法的,可我好好一个女孩子给你当幌子,你是不是也应该多点表示?” 霍至臻没脾气了,“你想要什么表示?”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市价多百分之二十,我把温氏的股份卖给你。” 霍至臻按了按太阳穴,余光瞥见司机震惊的眼神,脸色有点沉了下去。 他闭了闭眼,“改道回第一名府。” 司机急忙收回目光,“是。” 温之澜皱眉,“你又不去机场了?傅时礼跟你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吧。” 一次两次的,她看他就没想真的去帮忙救人吧。 霍至臻,“……” 回第一名府的路上,男人一言不发。 温之澜也还没有从他的取向上回神,所以她也没说话,不过她已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答不答应就看他了。 原本她还想着跟他当一对普通夫妻来着呢。 唉。 现在看来,她只能算着时间,拿钱跑路了。 她再对爱情失望,也不可能跟个性取向和她一样的男人白头偕老,这可比恐怖故事恐怖多了。 回到第一名府,司机刚停好车,霍至臻就推开车门,握着她的手,粗鲁的拉着她下了车。 温之澜被他拉得有点痛,“有话好好说嘛,你这是干什么?” 男人不说话,只是一味带着她上楼,在电梯里也一声不吭的。 输入密码,进了公寓。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温之澜揉着自己的手腕,表情不悦,“霍总,你这是……唔!” 她睁大眼睛,一脸错愕的望着眼前放大的俊脸。 被吻了十几秒,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起他跟江知年的关系,剧烈的推开些许距离,“霍至臻,我都知道你的秘密了,你还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 他拉着她往卧室走。 她忍不住反抗,“你干什么?” 男人回答了六个字,掷地有声,“证明我的取向!” 温之澜,“……” 温之澜觉得人这辈子交朋友真的要慎重。 她就是因为交友不慎,才会一次一次给自己惹祸。 信了靳黄那个腐女的邪,挑战了海市太子爷的底线,她的下场…… 温之澜动了动手指,累到抬了半天,手指才只是微微的曲起。 耳边响起水声,她被男人抱去浴室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两个字,惨烈。 下场惨烈。 靳黄这个乌鸦嘴,倒真被她说中了一条。 霍至臻果然是变态。 正常人没有这样的。 正常人哪有这样旺盛的精力?! 正常人…… 正想着,男人的唇又落在她的耳边辗转,温之澜瑟缩着闭上眼睛,嗓子彻底哑了,“霍总,难道你是双……唔!” 又来? 还让不让她活了! 温之澜只想叫救命,天杀的,为什么变态都让她一个人遇到了? 骤雨初歇,黄昏降临。 从浴室出来,霍至臻扫了眼凌乱不堪的大床,当机立断的抱着她去了客卧。 把她放在客卧的大床上,他俯身凝视着她疲惫但却艳如朝霞的眉眼,“太太,江知年是我姐夫,别胡思乱想了,嗯?” “……” 姐夫? 对了,霍奶奶说了,他还有姐姐来着。 原来如此。 啊!!! 靳黄还真是害人不浅。 温之澜意识很清楚,但身体累到没力气回应,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就昏睡了过去。 男人起身,站在床边一件件穿好衣服,打好领带,扣上袖扣,又变成了衣冠楚楚的矜贵模样。 霍至臻在她脸上吻了吻,“乖一点,等我从拉斯维加斯回来,给你带礼物。” 温之澜在梦中蹙了下眉心。 霍至臻伸手揉开,又吻了吻她的眉心,给她掖了掖被子,起身离开。 …… 霍至臻走了三天,温之澜在第一名府窝了三天没出门。 这三天,她把靳欢叫过来奴役,端茶倒水,跟前跟后的照顾。 靳欢满脸怨言的把下午茶端到她跟前,没好气的说,“爽得是你,我还得当你佣人伺候你,这世道简直没天理!” 温之澜轻飘飘的睨了她一眼,“怨气这么大,要不要我告诉霍至臻,你抹黑他取向的事?” 靳欢立即换了一副脸孔,“太子妃,您看红茶的温度还合适吗?中午您吃得不多,要不要再给您来块糕点?” “糕点你多吃点,我怕胖就不吃了。” “喔。” 靳欢不客气的拿起糕点往嘴里送,她反正已经这么胖了,也不在乎这点热量了。 吃着糕点,她瞥了眼她手里的红茶,“你痛经光喝这个有用吗?真不吃颗布诺芬?” “受不了再吃吧。” 温之澜小口小口喝着加了蜂蜜的红茶。 霍至臻走的那天晚上,她一醒过来,就立即联系靳欢,让她买了紧急避孕药带过来。 她第一次吃这种药,没想到反应那么大,肚子疼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姨妈就造访了。 她素来都有痛经的毛病,只不过这次似乎更严重点,估摸着跟药物脱不了关系。 以她跟霍至臻现在的关系,孩子那是万万要不得的,她不想要意外。 靳欢有些不理解,“太子爷已经通过自身的实力证明他取向正常,你也说他人品很好,想要跟他做一对寻常的夫妻,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要孩子?” 孩子是婚姻关系中最重要的一条纽带,这个道理谁都知道,靳欢不信她会不知道。 温之澜靠在沙发上,手里的红茶有点冷了,她摩挲着茶杯,语气淡淡的说,“我才跟他结婚几天啊,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再生个孩子,连了解都不用了解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就算是普通夫妻,不说爱不爱的,至少也要是互相了解心意相通吧。 她跟霍至臻,除了名字和一些基本资料,对对方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她连他有个亲姐姐都不知道。 不然也不会闹这出乌龙。 靳欢啃完了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说得也是,连头带尾,你们也没认识几天,现在生孩子确实早了。” “嗯。”温之澜搁下茶杯,小腹袭来一阵搅痛,她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她有些悲哀的想,她的第一次,她的新婚之夜,是因为性取向的误会才发生。 真是够扯淡的。 第四十七章 阴湿男鬼 靳欢看着她苍白的脸皱起眉心,“以后还是别吃药了,为了你的身体好,你跟你老公商量一下,让他做个避孕措施。” 老公这个称呼让温之澜睁开了眼,忍俊不禁的说,“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跟他真的结婚了一样。” “都领证了,你们难道还能是假结婚?” “……” 也是。 确实是真结婚了,只是她一时还难以适应罢了。 缓过这阵痛意,温之澜起身去了卧室。 拉开抽屉,将那枚被她随手丢弃在里面的‘淮水春澜’拿了出来。 已经结婚了,再留着前任的东西确实不合适。 温之澜把戒指给了靳欢,“你找个时间帮我还给沈聿,或者寄给他。” 靳欢打开戒指盒子看了眼,“当初一掷千金讨你欢心,现在却成了仇敌,澜儿,你心里真的放下他了吗?” “放不下就可以不放了吗?”温之澜出神的看着窗外,“我现在是霍太太,而他是害死我爷爷的凶手。” 注定了,他们这辈子只能互为仇敌。 靳欢叹口气,“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寄过去,改天我亲自还给他吧。” “嗯。”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只要他们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就这么彼此怨恨的过下去吧。” 靳欢皱起眉心,“你心软了?” “怎么会呢。”温之澜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温眠眠的伤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了,我这个当姐姐的,也是时候去探病了。” 彼此怨恨又不是放过的意思。 …… 温之澜的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暂缓了去医院见温眠眠的打算。 靳欢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温氏,在大楼门口拦住了沈聿,“之澜让我过来给你送东西!” 沈聿这才顿住脚步,给了她说话的机会。 靳欢把戒指盒子塞给他,“之澜已经跟霍至臻领证结婚了,你的戒指还给你。” “……” 沈聿垂眸看着手里的戒指盒子,多一秒的犹豫都没有,随手一抛,戒指盒子准确无误的落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转身走进了大楼。 靳欢,“……” 靳欢气得咬牙切齿,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跑去翻垃圾桶。 狗东西! 什么玩样儿! 她这边刚捡了戒指,还没走出温氏大楼半米,就被保安拦住了去路。 靳欢头都大了,“又想干什么?” 保安表情严肃,“沈总刚丢了个价值连城的戒指,现在已经报警了,任何可疑人员在警察来之前都不能离开。” 靳欢,“……” 哈? 她能骂脏话吗? 骂着脏话的靳欢被人带去了总裁办的会客室。 就在她骂骂咧咧准备给温之澜打电话的时候,会客室的门开了。 沈聿一身清俊冷然的走了进来。 靳欢把手机放回包里,怒视着他,“姓沈的,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还给你不要,我刚捡起来你就报警,存心整我是吧?” 沈聿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望着她,又不说话。 靳欢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很快败下阵来,“算了,我真是服了你了,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沈聿垂下眼睫,眼底的青色被阴影遮住,他的声音依旧很淡,“你说她跟霍至臻结婚了是什么意思?” 靳欢靠在椅背上,“结婚不是明摆着的意思,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说清楚。” “哈!”靳欢无语冷笑,“好啊,我就给你说清楚,他们结婚了,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了,喔,连新婚之夜也渡过了,从前那个对你掏心掏肺的温之澜,彻彻底底变成了别人的妻子!我这样说,你听明白了吗,沈总!” “……” 沈聿半晌都没动弹,也没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像是入了定一般。 靳欢皱起眉心,“喂,你说话啊,一声不吭几个意思?” “……” 沈聿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动不动,耳朵里浮起了嗡鸣之声,扰得他头痛欲裂,半天都没办法说话或是做出什么动作。 靳欢有些不耐烦,捏着自己的包站了起来,“你不说话我可走了。” 沈聿倏地抬起了眼皮,眼中的阴鸷像是能滴出水来,声音更是阴沉可怖,“你要去哪里?” 靳欢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你……你要死啊,吓我一跳!” 人在屋檐下,靳欢也知道自己斗不过他。 她从包里重新拿出戒指盒子丢在桌上,“之澜让我还给你的,这间屋子里有监控,我可没有偷你东西,你别想赖我!” 把戒指还给他,靳欢跑到门口,拉开门就走了。 这次没有人再拦她。 临走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聿全然被戒指吸引了注意力,就是表情很……怪? 直到上了出租车,靳欢还是一脸的莫名,一段时间没见,怎么沈聿的状态看着那么不对劲呢? 意识到自己还在想沈聿,靳欢一脸嫌弃的咂嘴,很快将他抛之脑后,反正戒指她还回去了。 幸亏没真的被讹上,这男人实在是太阴损了。 从前跟之澜在一起的时候还人模狗样的,现在根本就是一个阴湿男鬼,看一眼都渗人。 回到第一名府。 靳欢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着重强调沈聿的阴损变态,以及她差点被坑了的事。 末了心有余悸的问,“澜儿,他不会真的报警了吧?” 虽然她是清白的,可沈聿身边有个谭澈,把白变成黑也不是不可能。 温之澜揉着小腹,“不会,真想冤枉你,你回不来的。” “也是啊。”靳欢松口气,想起什么又说,“澜儿,我今天看见沈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怪里怪气的。” 温之澜表情淡然,“他的事以后跟我无关。” “嗯。”靳欢扫了眼她揉肚子的动作,“还是很难受吗?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今天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最重要的是,吃紧急避孕药进医院,她丢不起这个人。 靳欢拿了毯子盖在她身上,有些担忧的说,“你这房子好是好,空荡荡的,还有你那个保镖,也成天见不到人影,我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温之澜点点头,“没问题,我明天就不会难受了,一般也就头几天疼,你放心好了。” “你联系太子爷了吗?” “没有。” “那他联系你了吗?” “……没有。” 第四十八章 对着电话怎么那么尴尬? 靳欢皱眉,心里甚至有点生气,“他把你折腾成这样,扔下你就跑了,什么人啊?哪有这么当人家老公的!”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当人家老公……是什么样的?” 她的原生家庭一塌糊涂,爸爸在外面一直有女人,妈妈又是个软弱不问事的性格,要不是有爷爷照顾,她可能早就被温眠眠那个妈整死了。 温之澜的父母可以说毫无感情,见面不是吵架就是冷战,所以她不知道寻常夫妻在一起是什么样的相处方式。 靳欢表情一怔,大概也是想到她的家庭,有些心疼的说,“你们才刚结婚,就算异地,每天打电话打视频都是最基本的,我就不信有人会忙到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靳欢坐在她身边,“澜儿,就算是相亲结婚没有感情基础的夫妻,也是会想培养感情的,他那天那么对你……现在一个电话都没有,你就不生气吗?” “……” 生气……她很认真的想了想,好像她确实没有生气。 因为她的父母就是这么相处的,她不觉得不联系有什么问题。 何况她跟霍至臻刚认识没多久,她完全没有意识要去生气。 而且,关于初夜,答应嫁给他的那天,她就已经做好要把自己给他的准备了。 结婚还要当烈女,得多可笑啊。 霍至臻为她做了很多事,还帮她拿回了温家别墅,她自然也是要付出的。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温之澜想起那个荒唐的下午,以及自己到现在还没缓过来的身体,心脏处忽然漫延出一点微末的酸涩来。 再加上靳欢的话。 温之澜摸了摸有点堵住的心口,后知后觉的说,“你不说还不觉得,现在好像真的有点不开心了。” 靳欢叹口气,“大小姐,霍至臻可不是沈聿,我虽然只见过他一次,但我上次就想说了,霍总这样的男人,身边不会缺女人,你要是想跟他经营好这段婚姻,可不能像对沈聿那样对他。” 温之澜跟沈聿在一起的五年里,用得就是她父母的那套相处方式。 沈聿缺什么给什么,不缺的,她也要给,对他确实是掏心掏肺的好,但…… 也只是外在的好,更多的,温之澜就完全没有意识要索取或是给予了。 和沈聿在一起时,十天半个月不联系也是常有的事。 那时她有随心所欲的资本。 可现在,她还有什么骄傲的理由吗? 婚姻跟谈恋爱是截然不同的。 意识到这些,温之澜有些心烦的说,“欢欢,我跟他真没感情,他不回来我还觉得更自在呢,联系他干嘛?” “可他现在是你老公,你不联系他,外面的妖精可没有你自觉,她们会想方设法的联系他,往他跟前凑。”靳欢表情严肃,“澜儿,你想刚结婚就被人撬走老公吗?” “当然不想!”温之澜拧起眉心,“刚结婚就被撬走,显得我多没有魅力!” 靳欢,“……?” 只是关心自己有没有魅力吗? 最重要都难道不是老公会被人抢走吗? 唉。 靳欢叹口气。 当初她对沈聿一见钟情,谈恋爱订婚,然后又分手。 足足折腾了五年。 结果呢? 结果就是,温之澜还是个在感情里没开窍的宝宝。 事实证明,长得好看真不代表感情经历丰富。 温家大小姐占了海市一半的美色,但感情世界实在是贫瘠得可怕。 虽然但是。 当天晚上,温之澜就给霍至臻打了个电话。 霍总很快就接了,两人干巴巴的聊了几句,而且对面背景声音嘈杂,温之澜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又给挂断了。 面对面还好点,怎么对着电话那么尴尬呢? 她摸了摸有点发烫的脸颊,隔着电话听霍至臻的声音,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脸热耳红,大脑也一片空白。 奇怪了。 以前也不这样啊。 她舔了舔唇瓣,好像从他们渡过那个不怎么浪漫的新婚之夜后,她就老觉得一想起他就尴尬,所以就总是避开去想。 但是刚刚又听见他的声音,感觉耳朵都有点痒了。 不能想,不能想,再想下去,她自己一个人也会觉得尴尬了。 扯了被子蒙住脸,温之澜拒绝再想那个男人。 靳欢过完年就要毕业了,现在忙得很,第二天就回学校了。 第一名府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身体好了之后,她又开始惦记开店的事。 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吧。 就是选店面什么的有些太烦人,她又不想假手于人,只能慢慢选慢慢看。 霍至臻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们没有再联系。 起初她还尝试给他打电话,由于太尬,后面也就没有这个心思了。 但她倒是经常去翠湖公馆,偶尔时间晚了,直接留宿在那边也是经常的事。 时间一长,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有个老公的事了,反而跟霍奶奶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之交,两人经常一起约着出门。 说来也是温眠眠倒霉,她原本想去找她麻烦的,但最近忙着找店面,都快要忘记这号人物了。 结果逛个街,反而被她给碰到了。 温眠眠的手做了手术,还挂着护腕,打扮得清纯可人,瞧不出半点憔悴。 温之澜默默侧过身,专注的盯着玻璃窗里的古董,打算视而不见。 霍老太太见她对这件瓷瓶感兴趣,笑着说,“喜欢就买下来。” 温之澜看了眼价格,“也不是很喜欢,民国时期的东西,我就对钱币感兴趣。” 民国的瓷瓶居然卖这么贵,再漂亮升值空间也很有限。 老太太赞同的点头,“我啊,其实对这些古董兴趣也一般,就是被老头子影响,对那些军阀币感兴趣。” 温之澜挽起笑,“奶奶,等我的店开起来,我请您去看我的藏品。” “好……” 老太太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一道温软的嗓音打断了。 “姐姐。” 温眠眠不请自来,身侧跟着保镖,脸上依旧是装模作样的笑,“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你。” 第四十九章 在外面给别的女人花钱 温之澜脸上的笑一点点敛起。 老太太好奇的问,“之澜,这是谁啊?”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她真不知道要怎么介绍。 温眠眠走上前,笑得很甜,“老夫人,我是温之澜的妹妹,亲妹妹。” 老太太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敛起了脸上的表情,温家的事,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温之澜的父母感情不睦,当年带着小三进门,活活气死了原配,之后更是登堂入室取而代之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眼,后来一场意外,渣男跟小三都没能活着回来。 老太太生平最厌恶这些插足别人婚姻的,瞬间就没了好脸,全当温眠眠不存在,“之澜,我有点累了,我们去……” “老夫人。”温眠眠讨好的说,“我知道这边有间不错的咖啡店,不如我们一起过去休息会儿吧?”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之澜,你认识这位小姐吗?” 温之澜笑了下,“不认识。”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既然不认识,我们走吧。” “好的,奶奶。” 温之澜挽着老太太的手往外走。 温眠眠倏地冷了脸,“姐姐,你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温之澜充耳不闻。 温眠眠使了个眼色,保镖就上前拦住了两个人。 老太太也是活久见,在海市,居然还有人敢拦她的路。 老人家忍不住发笑,“平白无故的,怎么还有人挡我的道?” 温之澜叹口气,“对不起奶奶,您等我一下。” 老太太倒是没说什么,把事情交给她自己解决,她只是有点后悔,没让保镖跟进这间商场。 后悔归后悔,她也想看看自己这位孙媳妇处理事情的手腕。 温之澜转过身面对着温眠眠,毫不客气的开口,“是不是断只手的教训还不够,你还想断点别的部位?” 温眠眠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姐姐,你真是好狠的心啊,指使保镖把我伤成这样不说,还让霍总起诉我,我知道你如今攀上了霍家,可你也不能这么对待自己唯一的妹妹吧?” “既然知道我攀上了霍家,就更应该明白我是你惹不起的人。”温之澜表情温然,眼底却浮起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你今天让人拦着霍太太的路,明天说不好就会无缘无故断了一条腿,或者另一只手,再或者……肠穿肚裂,横尸荒野。” “你……”温眠眠被她的样子吓到,“温之澜,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大庭广众的恐吓我,你就不怕被人知道你仗势欺人,丢霍家的脸吗?” “说到仗势欺人。”温之澜看了眼温眠眠带来的两个壮汉保镖,“到底谁恐吓谁啊?我的好妹妹,我如今可是霍太太,你要是吓坏了我,我老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她说别的还好,可她搬出霍至臻,温眠眠忽然就笑了,“姐姐,你是霍太太不假,可当初你母亲不也是温太太么,要不说你们母女一脉相承呢,就连被男人厌弃也是如出一辙。” 温之澜拧起眉心,“你想表达什么?” 温眠眠笑着走近她,“姐姐,妹妹拦住你也是为你好啊,你还不知道吗,咱们海市的太子爷,在海外为了那个大明星江如蓝一掷千金,又是投资她的电影,又是给她买别墅的,你怎么还有闲心逛古董店啊?” 温之澜,“……” 她素来温静的脸上浮起一丝少见的不知所措。 霍老太太脾气就没她这么好了,转身走过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温眠眠笑了笑,“太子爷的谣,我可不敢造,外媒都传疯了,稍微搜索一下,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知道我的身份,既然如此,就让你的人滚开,我虽然是个没用的老太太,但也不是谁都能拦我的路。” 温眠眠愣了一秒,“霍老夫人,我怎么敢拦您的路,实在是不忍心看见姐姐被骗,这才鼓起勇气过来相告的,您别误会。” 说着她就屏退了保镖,态度非常好,“老夫人,您请便。” 霍老太太冷哼一声,“之澜,我们走。” “是,奶奶。” 温之澜看了眼温眠眠脸上的笑,没什么情绪的跟着老太太走了。 她知道温眠眠是想看她笑话。 可她…… 她皱着眉,心里也确确实实没有多少感觉。 大明星江如蓝吗? 温之澜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印象,但不深刻。 她只依稀记得,七年前江如蓝去了国外发展,还拿到了几个国际的奖项,别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原来霍至臻心里爱而不得的是江如蓝吗? 她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江如蓝还是很有气质也很漂亮的,而且还有自己的事业。 回去的路上,老太太始终心情不好,她哄不好,也只能坐在一旁不说话。 到了翠湖公馆。 老太太喝了杯茶,情绪才逐渐好转了一些,拉着她的手说,“之澜,这件事我会解决好,你不要太难受了。” “……好。” 她其实没有很难受。 爱和不爱,其实一直很好分辨。 温之澜忍不住好奇,“奶奶,江如蓝和霍至臻……” “他们没有关系!”老太太矢口否认,“至臻这样的男人,有点绯闻也很正常,应酬的时候,难免会有人找乐子,不过奶奶可以跟你保证,我的孙子绝对不会在外面乱来。” 找乐子,把江如蓝说成是乐子,看样子老太太是真不喜欢那个大明星啊。 温之澜挽起笑意来,“奶奶,我知道,我相信他。” 相不相信也就是一句话,对她还是霍至臻都不重要,但她还是愿意站在霍总这边帮他说这句话。 她可是时时刻刻都铭记他们当初的约法三章。 况且,要乱来也早就乱来了,霍总的身份地位,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老太太叹口气,欣慰的说,“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谢谢奶奶。” 这种时候,她乖乖当一个合格的孙媳妇就好了。 至于别的…… 温之澜想到她那一个月没回家,在外面给大明星花钱的老公,她以为自己会无动于衷,可心里面还是开始不舒服起来。 她是不是应该跟他要点钱啊。 第五十章 被骂还这么开心? 吃了晚餐,老太太让人送她回第一名府。 温之澜都不用想,等她一走,老太太肯定要发难。 这段时间相处,她对老太太的性格也算有所了解了,能看得出来,年轻时绝对是雷厉风行。 当然了,现在也不减当年。 坐上车,温之澜沉吟了几秒,给霍至臻发了个微信。 【奶奶知道你跟江如蓝的事了。】 就这么一句。 发完她也松口气。 反正她提醒他了,尽到义务了。 霍至臻被老人家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后,才看见他的霍太太发来的这条信息。 他忍不住笑了下。 傅时礼瞥了他一眼,“被骂还这么开心,失心疯了?” 霍至臻收起手机,“你的事情解决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你回去,那她怎么办?”傅时礼看向病房的方向。 霍至臻表情淡淡的,“医生说没有大碍,我留下也起不到作用。” “真狠心,她可是为你受伤的。” 找到傅时宴的过程有些复杂,总之就是危急的时刻,江如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替霍至臻挡了一颗子弹。 幸亏子弹打中的是她的肩膀,没有性命之忧,不然眼前这个局真要变成死局了。 霍至臻咬了支烟在唇间,但没有点燃,语气淡漠,“我给她回报了。” 投资也好,房产也罢,都是她应得的。 他从不亏欠别人。 傅时礼咂嘴,“她要的又不是钱。” 霍至臻抬起眼皮,深邃的眼眸里铺陈出浓稠的嘲弄,“那她还想要什么?” “……” 傅时礼表情一怔,跟着又发笑,“也是,你现在可是有妇之夫了。” 霍至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医院。 傅时宴找到了,事情已经解决,善后的事轮不到他费心。 霍至臻订了当天晚上的机票回海市。 他刚上飞机,江如蓝就睁开了眼。 麻药劲还没过,她整个人昏昏沉沉。 傅时礼噙着笑,“终于醒了,你哥哥都要急死了,这不,又去找医生了。” 江如蓝虚弱的掀唇,“他呢?” “哪个他啊?” “霍至臻。” 傅时礼挑眉,笑意逐渐变得正经,“如蓝,他结婚了。” “……” 江如蓝虚弱苍白的脸上浮起错愕,像是难以置信,“怎么会。” “怎么不会?”傅时礼静静看着她,“他又不是会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的男人,年龄到了,遇到了合适的对象,自然是要结婚的。” 一滴泪滑落,江如蓝伤心的问,“是谁?” “温宗年的孙女。”傅时礼笑了下,“论美貌跟你不相上下,论家世也有所不足,可谁叫老太太喜欢她。” 江如蓝,“……” 她握紧了拳头,手背上开始回血,恨意漫上心头,一句老太太喜欢她,就如同给这件事彻底的板上钉钉,再无回旋余地。 傅时礼扫了眼回血的输液管,摇摇头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去叫你哥哥。” 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刚走出去,傅时礼就瞧见了由远及近走过来的江知年,顿住脚步,他开口道,“你妹妹醒了。” “嗯。” 江知年面无表情的伸手去推门。 傅时礼勾起唇角,“有人大费周章的透露结婚这件事,你怎么没告诉她?” 江知年顿住了动作,回头看向他,“你跟她说了?” 傅时礼耸耸肩,“你们一个两个都开不了这个口,只能由我当这个坏人了。” 说着他不屑的笑,“当负心汉的又不是我,怎么我变成坏人了?” 江知年皱眉,没再说话,推门进了病房。 傅时礼叹口气,“什么世道啊。” …… 海市。 霍至臻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去翠湖公馆面见老太太。 老太太提前知道他要来,所以推了跟温之澜的约会,把时间空了出来。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司机拉开车门,长腿迈下车,霍至臻刚走出半个身,头顶就遮住了一把黑色的雨伞。 海市多雨,零下的天,雨滴好似冰珠,冷得人做不出表情来。 进了温暖的室内,霍至臻脱掉大衣,佣人接过去挂起来,然后低声提醒他,“先生,老夫人在客厅等你。” “知道了。” 换上舒适的拖鞋,霍至臻没有半点耽搁就去了客厅。 老太太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回来了。” 霍至臻主动上前,“奶奶。” “不错,还知道我是你奶奶。” 老太太点了点头,直接开门见山,“既然把我当你奶奶,那我跟自家孙子说话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江如蓝那个小贱人在国外还能勾走你的魂,看来是我太仁慈了,没有把事情做绝,才让事情故态复萌。” “我已经结婚了,我很清楚这点。”霍至臻不卑不亢,表情淡静,“奶奶,我知道你生气,不过这次的事是意外,我没想到她会忽然冲出来给我挡子弹。” “救命之恩。”老太太冷笑一声,“她还真是豁得出去。” “天大的恩情都有价格,给她的电影投资,给她购置房产,算是了结了这件事。” “了结?” “了结。” 老太太似有不信,盯着他的脸看。 霍至臻扯唇笑了下,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我向来说到做到,我的命,怎么都值我给她的那些回报。” “好。”老太太选择相信,面色稍霁,“我当你说得是事实,可你要怎么跟孙媳妇解释?女人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敏感,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她呢?闹得满城风雨,你让她如何自处?” 霍至臻默不作声,他确实没有考虑过这点。 老太太轻叹,“你说了结,我相信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再让霍家跟姓江的再扯上半点关系,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办不到,我只能亲自去找那两兄妹。” 老太太说着顿了顿,再抬起眼,眼中一片肃杀之气,“我有多厌恶那两个人,你很清楚,你应该也不会想让我这把年纪再出手对付两个小辈吧。” 霍至臻表情很淡的看着她,“奶奶,我今年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 “……” 老太太僵住。 第五十一章 色令智昏 等她回过神,霍至臻已经走了。 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 十七岁的霍至臻再有本事,也是稚嫩,面对大权在握的她,自是唯命是从。 自从他二十岁接手公司开始,一点点巩固自己的地位,一点点培养自己的势力,再加上她有意放权,七年了,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的霍至臻在海市可以说是无人可以望其项背,包括她这个亲自扶持他上位的亲奶奶。 现在的他,想要做任何事,没人能阻止。 老太太颓然的垂下了肩,再怎么保养得好,她也是个古稀之年的老人了。 风烛残年,时间真是不经过。 时间,七年就这么弹指一挥间,她的明霞竟然已经离开她这么久了。 想起霍明霞,指尖拨动的速度加快,只听见吧嗒一声,手中攥紧的手串骤然断裂,佛珠散落一地。 姓江的两兄妹真是霍家的克星,克死她的明霞,克得他们祖孙差一点就断了血亲。 冤孽。 …… 温之澜今天心情很好,她刚敲定了店面的选址,跟人签好了合约。 卖首饰的钱一次性缴足了三年的租金,剩下的用来装修。 做完这些,她卡里的余额已然被清空,可她依旧心情愉悦。 这就和逛街差不多,钱花出去了,东西拎在手里,那自然是开心。 一开心她就在外面约了靳欢吃午餐,定的还是她之前常去的那间米其林三星的店。 靳欢头都大了,吃着前菜,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这顿多少钱啊?” “买的套餐。” “所以是多少?” “人均五千。” “……” 靳欢差点没被话梅小番茄给噎到,“我说太子妃,你不是没钱了么,怎么还吃这么贵的餐厅?” 温之澜表情坦然,“没钱就卖首饰啊,我还有一箱子呢。” “亏你说得这么坦然,你是霍太太,还要卖首饰过日子,你这婚结的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意思了,别墅我都拿回来了,霍总还说要买我的股份,放心吧,不靠男人我也不会缺钱。” 靳欢白了她一眼,“你是不缺钱,但你缺心眼。” 霍至臻给大明星一掷千金的新闻都传到海市了,喜欢八卦的,哪个不知道这件事。 就她这个当事人不上心,还有心情吃大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温之澜懒得跟她计较,美美吃了这一餐,然后让司机先送靳欢去学校,再送自己回第一名府。 回去之后,她打算跟设计师聊聊装修的想法。 不过等她输入密码推开门,瞧见鞋架子上多出来的男士薄底皮鞋时,整个人愣住了。 霍至臻离开了一个多月,她虽然老是从各个渠道,各种人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但她本人其实没有几分真实感受。 但这双皮鞋的出现,倏地就把她拉回了一个月之前,她被他拖进卧室…… 旖旎的画面在脑海中倾泻而来,像是被刻意封存的画面,骤然被人掀开了封印。 她盯着皮鞋看了将近一分钟,才找回神志,换上毛茸茸的拖鞋走了进去。 客厅没人。 她刚松口气,卧室的门就开了,她抬起眼眸,不期然的对上了那张英俊到无可救药的脸。 尴尬无限蔓延。 霍至臻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在她呆愣的注目下,慢慢走到她跟前,“太太,怎么这么看着我?” 温之澜,“……” 心脏骤然麻了一下。 她干笑两声,“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霍至臻挑眉,“四十三天,太太,快吗?” 温之澜怔了怔,讪讪的说,“不快不快,那你事情办好了吗?傅时礼的哥哥找到了?” “办好了。”他牵起她的手,没有半点生疏的拉着她去了沙发。 他坐下,将她拉着坐在身边,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语气暧昧的问,“想我了吗?” 温之澜,“……” 要说实话还是假话? 稍纵即逝间,她开口回答,“想的。” 回答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这句回答是真话还是假话? 她好像自己也分辨不清楚了。 霍至臻很满意她的回答,挑起她的脸,毫无间隙的低头吻了过去。 温之澜下意识躲开。 可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捏住了下巴,强势的吻接踵而至,由不得她拒绝。 她想了想,她好像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顺从的闭上眼。 这一个绵长的吻。 结束后,温之澜脸颊红扑扑的,眼眸里浮起了水汽,说不出来的水媚惑人。 霍至臻轻轻拭去她唇上的水渍,声音低低沉沉,“太太,这么久不见,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温之澜大脑还在发懵,呆呆的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霍至臻,“……” 他奶奶明显多虑了,他的新婚妻子不仅毫不介意,甚至还很希望他不要回家才好。 只一秒,温之澜就清醒过来,结结巴巴的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我是说,你刚回来,公司应该很多事等着你处理吧,要去公司吗?” “公司的事永远处理不完,明天再去也是可以,这么久不见,我想先跟霍太太培养一下感情。” 霍至臻握着她的腰,轻松把她抱到了腿上,一个多月没见,她还是这么瘦,他单手就能轻易的握住她的细腰。 而且他发现了,再多不悦,只要看见她这张美丽的脸,就什么都被抛到脑后了。 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欺我。 温之澜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脏疯狂开始跳动,她下意识垂下眼睫,培养感情很正常啊。 普通夫妻分开一个多月,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温之澜忽略尴尬,努力开始找话题,“你吃了午餐没有?” “在奶奶那边被骂饱了,没胃口吃。”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眼眸澄澈,“你也会乖乖挨骂吗?” 他不是海市太子爷么。 她很难想像他杵在那里挨骂的样子。 霍至臻轻笑,“太太,你好像很想看我被人骂?” “没有。”温之澜撇撇嘴,“我就是好奇,你这么厉害,真的会挨不还嘴吗?” “再厉害也不能对长辈还嘴吧。”他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她,表情和姿态都很悠闲,“我又不是皇帝,就算皇帝上面也有太上皇,别把我想得那么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喔。” 这个姿势,她坐直了腰身会很累,索性趴在他胸口,脑袋靠在他的颈窝,找了一个不会累人的姿势待着。 培养感情嘛,亲密点应该的。 第五十二章 不是前女友 霍至臻英俊的脸上浮起些许笑意,心头往下塌陷了一块,抬手摸了摸她顺滑如绸缎的发丝,“听说你打算开店?” “嗯。”温之澜据实已报,“店面找好了,今天刚签约,付了三年租金,装修还在谈。” “我可以为太太做点什么?” “不知道……” 话说出口她又顿住,眨了眨眼,她撑起手臂看着他,“听说你在国外给前女友花了不少钱,前女友都花那么多钱的话,我这个霍太太是不是更值得霍总的投资呢?” 她用了投资这个词,引来男人的笑声。 温之澜皱起眉心,“你笑什么?” 霍至臻慢慢敛起笑,眉目深邃的凝视着她天真娇憨的脸,“太太,我给前女友花钱,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啊。”她神色坦荡,“我们有婚前协议,说好了,不会管你这些事的,只要你不把她带到我面前,我不会过问。反正你的钱多,爱怎么花,给谁花,那都是你的自由。” 说着她皱了下眉,“不过你可不能在外面乱来,我们可是约法三章过的。” “乱来的定义是什么?” “可以花钱寻开心,但不能跟除了我以外的女人上床发生关系。” 这是她的底线。 她不想得到他的爱他的心,但他的身体在婚姻续存期间属于她。 霍至臻讳莫如深的盯着她看了十几秒,忍不住发笑,“太太,你可真是现实。” 温之澜不解的歪头,“不是你让我现实一点的吗?” “……” 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话,霍至臻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霍太太,这是可以吃醋的事,连奶奶都大发雷霆,你这么无动于衷,我会很有挫败感。” 温之澜想了想,俯身过去,也捏住他的脸,“那你就给我投资,算是补偿我,这不是跟你商量,是命令。” 霍至臻抱着她的腰,“不命令也是我该做的事,总不能让霍太太继续卖首饰,传出去,霍氏的股价会跌。” “你答应了?”温之澜的眼睛亮晶晶的,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 霍至臻很受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黑卡塞到她领口,“不用替我省钱,我喜欢我的女人败家一点。” “真是恶俗。”温之澜从领口掏出那张卡,嗔怒道,“你给你前女友的,也是这么送出去的?” “当然不是。”他亲吻她白皙的脖颈,“这是霍太太专属,而且她也不是我前女友。” “不是吗?” “不是。”他神色很坦然,“如果是,我不会否认。” “好吧。” 温之澜就这么被哄好了。 她很好哄,一张黑卡,还有什么哄不好的呢。 果然啊,不跟男人要什么狗屁爱情,日子过得都会无比顺心。 两人在沙发上培养了一个下午的感情,然后接到了翠湖公馆的电话,老太太让他们晚上过去吃饭。 温之澜换了身衣服,开开心心的拉着霍至臻的手出了门。 霍至臻有点被她开心的模样感染,郁结多日的心情终于放晴,跟聪明的女人在一起果然很省心。 尤其是这个女人不仅聪明,还很知情识趣美丽过人。 晚餐的氛围还算是过得去,老太太情绪不太高,但看在孙媳妇的面子上胃口还算是不错。 温之澜虽然不知道这祖孙两个聊过什么,但既然她不在意那件绯闻,就应该努力维护霍至臻。 毕竟他们是夫妻。 何况她还刚收下霍总大手笔的礼物,想到那张黑卡,哪里还有什么过不去的绯闻。 吃完饭,温之澜挽着老太太的手臂,“奶奶,下周港市有拍卖会,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港市啊?”老太太笑了下,“我确实很多年没去过那边了,以前倒是经常跟你们爷爷一起去。” “那正好啊,我陪您故地重游,那边小吃和奶茶还挺不错的。” “也好。” 老太太似乎拒绝不了孙媳妇的邀约,心头那点阴霾也散了不少,再看自己这个羽翼丰满的孙子也顺眼了点,“至臻也一起去吧。” 霍至臻无奈的笑,“我不一定能抽出时间。” “你都能抽一个多月时间帮傅家荡平拉斯维加斯当地的地头蛇,怎么就抽不出时间陪我们去港市逛逛?” “……” 一句话说得霍总无言以对,“好,我从明天开始加班。” 老太太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温之澜的眼珠转了转,“奶奶,要不然我今晚在这边陪您吧,我们商量一下行程。” 霍至臻挑眉看着她。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行程的事白天也能商量,至臻刚回来,让你们小夫妻分开,我岂不是造孽了。” “也没有。”温之澜不可遏制的红了脸。 她就是不想跟霍至臻单独相处才想留下来的。 一个月前他一走了之,她吃了避孕药折腾了半个月才恢复过来,现在对那件事都有阴影了。 老太太挑破这件事,她也找不到借口了,只能乖乖跟着他回家。 夜幕降临,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也可能是车内暖气开得太足,或者是身边男人的气场太强,让她呼吸困难。 霍至臻对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感到好笑,下午还好好的跟他腻在一起培养感情,怎么到了晚上就变了? 他就这么可怕? 她不是说过,以后不会再对着他演戏,是什么样就表现成什么样。 霍至臻垂眸,扫了眼她搁在腿上的手,纤纤十指白皙柔软,他想也不想就伸手握住了。 温之澜正在出神,被他这么一握,心都抖了下,“你干嘛?” “牵手。” “……喔。” 牵手,牵手很正常,普通夫妻也是要牵手的。 温之澜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安然下来。 一路上两人没有更多言语,但车子开到一半,温之澜就发现这不是回第一名府的路,“我们不回家吗?” 霍至臻捏着她软绵绵的手,“时间还早,带你去婚房看看。” “喔。” 她的心定下来,但又没有真的那么安然。 关于结婚,她好像还是没多少真实感。 车子开了二十分后,温之澜就猜到了婚房的地址。 第五十三章 拨乱反正 离霍氏大楼近,方便他日常上下班,霍总工作繁忙,把这个作为第一考虑再正常不过。 海月湾是海市最贵的别墅区,可以看到最美的海景,又离市区最近,比之翠湖公馆还要寸土寸金。 车子开进别墅区,又过了几分钟,一座独栋的别墅就出现在了温之澜的眼前。 她面色淡然的开口,“这个地方确实方便上下班,环境也好,安保系统也是出名的好,霍总有心了。” 霍至臻好笑的看着她,“太太,你所有的反应都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怎么办,我觉得好像没给你多少惊喜,我这个老公当得是不是有点不称职?” “海市就这么大,上档次的住宅区我都知道啊,你要是想让我像偶像剧女主那样大惊小怪,我很难演出来。” 她做了二十几年的温家大小姐,出生比不上太子爷,那也是门第显赫,什么好东西她没见过呢。 再说了,她之前在海月湾也有一栋别墅,是十八岁的时候,爷爷送给她和沈聿的订婚礼物,只不过被她卖掉了而已。 当时的她太天真太愤怒。 但其实一栋没有入住过的房子又能代表什么呢。 想到沈聿了,温之澜面上不自流露出了浓稠的情感,爱浓烈,恨亦然。 但这些都不是他带给她的。 霍至臻捏着她的下巴,眸色像是染了墨,“在想什么?” 温之澜眨了眨眼,眸色又变得澄澈,“没想什么,就算没有很惊喜,但我很满意霍总选的婚房,而且我喜欢这里。” “是吗?”他摩挲着她洁白滑腻的下巴,心头生出一种很莫名的涩,难以形容,又无法忽视。 他捕捉到了她的情绪,但却弄不清楚她在为什么动情,只知道不是为了他。 温之澜仰着头,漂亮的五官,眉眼清晰的望着他,“霍总,不带我去婚房参观参观吗?” 他凝视着她,她就坦然的让他看个够,在他怀里,温顺乖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不够。 于是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吻上的瞬间他才发现,他惦记这张漂亮的唇惦记了一个晚上。 吻到自己心头那口气顺下去,霍至臻才牵着她的手下了车。 别墅里的装修已经完工了,甲醛也除完,整栋房子华丽温馨又充斥着淡淡的香。 走进客厅温之澜才确定这种香是花香,因为桌子上摆放了一束偌大的花束,少说有一千朵。 一千朵红玫瑰,散发着幽香,艳丽绽放。 温之澜挽起笑,“特意为我准备的?” “喜欢吗?” “喜欢啊。”温之澜走过去,轻轻拨了拨鲜花,“没有女人会不喜欢鲜花,尤其是红玫瑰。” “太太最喜欢的花是红玫瑰?”霍至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颈窝,嗅着她身上比花还幽香的气息。 温之澜把手叠放在腹部的男人手背上,“没有最喜欢,但如果有人送我红玫瑰,我通常都会很开心。” “那你最喜欢什么花?” “最喜欢的花,霍总下午已经送我了。” “什么?” 她忍俊不禁的笑,“那张黑卡啊,我最喜欢有钱花。” 霍至臻轻笑出声,偏头在她软嫩的脸颊上咬了一口,“要不要这么直白?” “男人通常都很讨厌女人模棱两可,我这样直白,你就谢天谢地吧。” “那确实。”霍至臻很认同她这句话,将她转过来,低头就要吻。 “别。”温之澜捂住他的嘴,“我还没看完呢。” 她牵起他的手往楼上走,其实那边有电梯,但她喜欢慢慢拆开礼物的感觉,所以选择走上去。 三层楼的别墅,一层层看完,温之澜挑不出毛病,于是踮脚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给你盖个章,婚房过关了,霍太太非常喜欢。” 霍至臻握住她的腰,趁机吻了上去。 婚房这种地方,加上又是独处,失控也就是一个吻的事。 但温之澜心里还有阴影,察觉到不对就立即推开了他,“你别这样。” 霍至臻呼吸还有些乱,深邃的眉眼里压着欲望,嗓音低哑,“怎么了?” 温之澜嗔怒的望着他,“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霍总自己做过的事,该不会走了一个月就失忆了吧?” 上次他一走了之,她的身体恢复好了之后,不放心就去了医院,详细询问了医生。 医生说她对那种紧急避孕药可能是过敏,以后不能再用。 霍至臻怔住,反应了几秒,才知道她说得是什么,伸手把她抱回来,“对不起,上次走得匆忙,没能顾及到你的身体状况,很难受吗?” “嗯,很难受。”她不想委屈自己,“我吃了紧急避孕药,后面一周都不舒服,医生说我对那种药过敏。” 过敏这种事可大可小,自然要告诉他,慎重对待。 饶是霍至臻也在听见那几个字后愣了愣,然后哑着嗓音问她,“太太是现在不想生孩子吗?” “我们婚礼都还没办,你让我怎么生啊。”她的脸很红,额头抵在他的肩膀,“我才二十二岁,还不想这么快要孩子,你可以理解的吧?” “理解。”霍至臻叹口气,“上次是我没考虑周全,以后不会了,计生用品我会准备好,是药三分毒,以后不吃药了。” 以后…… 温之澜仰起头,欲言又止,真是可怕的两个字。 霍至臻问她,“怎么这个表情看我?” “你还说……”她咬了咬唇瓣,羞恼道,“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霍至臻,“……” 被她嫌弃成这样,可见他上次做得有多糟糕。 事关男人尊严,霍至臻觉得自己有必要拨乱反正,于是弯腰抱着她往楼下走。 温之澜见他带自己离开,顿时松口气,“我可以自己走的。” “省点力气。” “……?” 温之澜眼里的问号,在回第一名府的途中得到了解答。 车子半路停在了药房,霍总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西装,矜贵又绅士的问店员要了一打避孕套。 看着他拎回车上的袋子,温之澜连耳朵都红了,跟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对上后,她全程都装死不说话了。 这男人真的是…… 唉。 到了第一名府,霍总把袋子塞到她手里,弯腰抱起她就进了电梯。 温之澜脸红的跟番茄一样,嗔了他一眼。 轻飘飘的一眼,更像是在勾引。 出了电梯,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 第五十四章 坦白的很可爱 第二天,温之澜又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连身边的人是什么时候起床都不知道。 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十点了,霍总早上的例会都开完了,在办公室已经批阅了一堆文件。 温之澜有严重的下床气,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发呆,发够了呆,大脑才像是机械一样开始慢慢运作。 一开始运作,脑袋里浮起的就是昨晚的事,羞得她扯了被子盖住了脸。 这也……太羞耻了。 但她必须承认,比起第一次的不好回忆,昨晚称得上是如鱼得水。 缓够了劲,她立即起床,由于睡眠充足,身体的不适几乎可以忽略。 温热的早餐端上桌,温之澜胃口很好,一边吃一边跟设计师聊店面装修的事情。 下午她约了设计师去店里,时间还早,她慢悠悠的喝着汤。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汤,颜色不好看,味道却很鲜美,她喝了满满一碗,精神都好了。 去店里之前,她先让司机送她去了一趟银行,跟着又去了海大。 靳欢抽空跑出来见她,上车还喘着气,“怎么这个点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有点事。” 温之澜递给她一个黑色的皮相,“给你的,打开看看。” “神神秘秘。”靳欢打开扣子,“到底什……” 她的话没说完,又砰的一声把箱子合上了,惊愕的说,“你抢银行啦?” 温之澜瞥了她一眼,“靠美貌抢吗?” “……” 靳欢怔了怔,跟着恼火道,“温之澜,你老实交代,这钱哪里来的?你又去卖首饰了?大小姐,你就那点家底了,能不能别瞎折腾了啊?” “放心吧,没瞎折腾,钱是霍总给的。” “……” 靳欢有点意外,“你老公回来了?” “嗯,昨天回来的。” “你问他要钱了?” “他自己给的。”温之澜拿出那张黑卡,“说是给我的零花钱,让我不用省。” “喔。”靳欢松口气,盯着箱子说,“给你的零花钱,你也不能这样花,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的,你别……” “少跟我来这套,你的事我不管谁管,你想上天啊?” 温之澜瞪着她,“之前我要卖首饰给你钱,你死都不肯,现在这是霍……是我老公的钱,你敢推三阻四试试看?!” “……” 靳欢低头苦笑,“澜儿,认识我,你这辈子真倒霉。” “少在这边给我乌鸦嘴,我刚被赶出温家,转身就当了海市的太子妃,谁有我运气好。” “澜儿……” “拿着,疗养院那边没有钱,可是一天都不会给你通融。”温之澜撇撇嘴,“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到底看上那家伙什么,植物人了,还要这么守着他。” 费钱费力,守着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的人,温之澜就没见过靳欢这么傻的女人。 靳欢傻傻的笑了,“守得云开见月明,澜儿,我得守着他,我相信我能等到他。” 温之澜的心软下来,“嗯。” 她也是这么跟老天祈求的,希望不要让靳欢空欢喜一场。 带着一箱子钱也不好回学校,温之澜就让司机送靳欢去疗养院,然后自己再折回去。 倒是没有错过和设计师约的时间,然后整个下午,温之澜都在和设计师讨论设计的事,聊得忘我,连霍至臻的电话也没接到。 等到下班的点,设计师离开,她才抽空看手机。 看见未接电话,先给他回了过去,电话通了,铃声却在门口响了起来。 温之澜倏地转过身,一脸意外的看着倚在门边的矜贵身影,“你怎么来了?” “晚上有个应酬,路过就进来看看。” 霍至臻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眼眸深邃惑人,“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温之澜立即红了脸,难为情的低着头,“不是要去应酬,在这边耽搁会不会迟到?” “确实要应酬,所以特意过来接我的女伴。”他吻着她的脸,“怎么样,霍太太赏脸吗?” 温之澜抬起头,“你要我陪你出席?” “嗯。” “我这个样子怎么去啊?”她有些怨念的扫了眼他衣冠楚楚的样子,“我连裙子都没穿,现在回去换肯定来不及啊,就这么去岂不是给你丢脸。” “霍太太美艳无双,穿着睡衣也能艳压群芳,不怕。” “那也不行。”男人果然是不懂女人的想法,“你让我这么过去,还不如杀了我。” “这么严重?” “当然了!” 太子爷出席的应酬,想也知道是什么样的场合,必定是权贵聚集,美女如云,她再自负美貌也不能穿成这样过去。 霍至臻噙着笑,握着她的腰往外走,“那现在就去换装。” “会迟到……” “那就迟到。” 温之澜多少窥探到一点他的用意,应该是想借着这样的场合介绍她,顺便告知一下他们即将结婚这件事。 既然是要给她身份,她也就没再推三阻四。 霍至臻没有送她回家,而是带着她去了一个专业做妆造的沙龙,女明星走红毯有很多出圈造型都是在这边做的。 有霍总在,温之澜很轻易就见到了这里的老板,并由对方亲自给她挑选了衣服和做了造型。 经过一番折腾,温之澜踩着高跟鞋,艳惊四座的从帘幕后面走了出来。 四周响起惊呼声和倒抽气的声音,夸赞不绝于耳。 夸赞嘛,她见多了,从小到大,早已经习以为常,但她知道今天的夸赞多少有霍总的缘故。 温之澜从容的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温静又骄傲的抬起下巴,“还不错。” 霍至臻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占有欲十足的说,“太美也是一种困扰。” 温之澜在镜子里看他,“什么困扰?” 霍至臻深眸含笑,“色令智昏,我现在就很想带你回家,而不是带你去给那些不相干的人欣赏。” 温之澜睨了他一眼,“费了这么大工夫做好的造型,霍总不让我出去显摆,我真的会生气。” 男人失笑,“有没有人说过你坦白得很可爱?” “通常别人会把我这种叫做恶毒和刻薄。” “什么时候恶毒和刻薄变成了褒义词,也没人通知我一声。” 温之澜嗔了他一眼,“还去不去啊?” “去。” 霍至臻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牵着她的手离开。 第五十五章 让人老脸一红 都八点了,这个妆造时间长得温之澜刚才差点睡着,现在更是觉得饥肠辘辘。 她靠在男人的怀里,有气无力的说,“那边有没有饭吃啊?好饿。” 霍至臻捏着她的手,对司机说,“前面靠边停车。” 她抬起头,“停车干什么?” 他解释,“给你买块蛋糕,酒会上没什么好东西吃。” 原来是参加酒会啊。 温之澜看了眼街边热闹的人群,“待会儿让司机去买,你别下车。” “为什么?” “你觉得为什么?”温之澜拍了拍他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手工西装,“你上次在靳欢楼下站了那么一会儿,跟大明星出街似的,都引起围观了。” 这边人更多,谁知道会不会惹麻烦。 得天独厚的外形,矜贵出众的气质,再加上一身贵得离谱的穿搭,太子爷这个样子真的很不适合出街。 霍至臻笑了笑,“听着像是嫌弃,太太,上次从机场出来就直接去找你了,来不及换衣服,今天是有特殊场合得着正装,这也怨不得我吧?” “没怨你。”温之澜盯着他深邃的眼眸,“不过,就算你穿得再朴素寻常,应该也会惹人注目,这不是嫌弃,你可以觉得是我在为你设想。” “喔,为我设想,那我得表达感谢。” 霍至臻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温之澜抬起眼皮,“这是感谢我,还是嘉奖你自己?” “我娶了这么善解人意的太太,嘉奖一下我自己也无可厚非吧?” 男人笑着又在她唇上蹭了蹭。 司机在前面简直没眼看没耳听,想升起隔板,又觉得欲盖弥彰,自家老板调情的样子还真是让人老脸一红。 好在前面路过一间蛋糕店,司机停下车,迫不及待就去买蛋糕了。 温之澜把被吃掉的口红补好,又补了妆,然后小口小口的吃着司机买回来的蛋糕。 她吃得很香,也很秀气。 霍至臻眼眸含笑,“好吃吗?” 温之澜拿勺子挖了一口送到他唇边,“尝尝。” 霍至臻犹豫了一秒,张口吃掉,微微的甜腻,不是他喜欢的口感。 温之澜再喂他,他就不肯吃了。 他不吃,她自己吃得更香甜,一块小蛋糕填了肚子,吃不饱,但也不会觉得饥饿。 她要保持身材,通常晚上是不会吃甜品的,今天吃了甜品,就不会再吃别的东西了。 酒会是在私人别墅举办的,车子开进园子,温之澜才知道他今晚为什么会带她出席。 这是傅家办的酒会。 傅时宴空难去世,又离奇的活着回来,办场酒会,算是正式把这件事做个说明。 所以来参加酒会的除了跟傅家来往的合作伙伴和亲朋好友,还有很多媒体。 温之澜被霍至臻牵着手一出现,就差点被闪光灯亮瞎了眼,好在她也算身经百战,对这样的场合早已习惯,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 媒体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他们的关系,霍至臻脚步不停,自有保镖把这些人挡住。 进了别墅,暖气扑面而至,霍至臻拿掉她肩膀上的外套递给佣人,牵着她朝人群中走去。 太子爷经过的地方,人群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温之澜再次成为焦点,不同于上次在温家被人指指点点,这次有了霍总在身边,众人更多是诧异和震惊,以及明晃晃的羡慕嫉妒恨。 众多的艳羡之中,温眠眠的目光仿佛淬了毒,这样恶毒的眼神跟她清纯的样貌并不搭,显得她的脸有几分诡异的扭曲感。 在众人的注视下,温之澜被霍至臻带到了一对中年夫妻面前。 这对夫妻不用介绍温之澜也认识,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和总裁夫人。 傅先生儒雅的噙着笑,“至臻,上次的事多亏了你帮忙,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呢。” 霍至臻从容的笑着说,“伯父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傅太太保养得很好,年过五十,瞧着跟三十几岁似的,笑着开口,“至臻,难得看你带女伴,不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吗?” 霍至臻将温之澜往身边拉过来几步,“伯父伯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温之澜,我们已经结婚了。” 其实他结婚这件事傅家是知道的,但他大庭广众的介绍,傅太太还是露出了一脸惊讶,扬高了声调说,“喔唷,你结婚啦,怪不得呢,真是男才女貌!” 傅先生看了眼温之澜,“是温家的长女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确实和至臻很般配。” 温之澜大方的回应,“傅先生傅太太,多谢夸赞。” 这段对话瞬间引爆了全场。 霍至臻结婚的消息更是令一众爱慕者心碎。 这位太子爷向来深居浅出神秘莫测,如今这样堂而皇之的带着新婚妻子出现,还把她介绍给傅家,可见有多宠爱温之澜了。 音乐声缓缓响起,恰到好处的为这条婚讯锦上添花。 接下来的时间,傅家隆重宣布了傅时宴还活着的消息,两条重磅新闻,让被请进会场的媒体人兴奋不已。 为了庆祝傅时宴还活着,傅家打开了珍藏多年的美酒,邀请在场的人品尝。 温之澜酒量一般,尝了几口就不再喝了,默默陪在霍至臻身边,当一个合格的霍太太。 但凡她走过的地方,无不引起令人惊艳的言论,从丧家之犬到令人艳羡,不过短短数月,这个翻身仗足以盖过傅家大公子还活着这个重磅消息。 太子爷的花边新闻自然是要比傅家大公子更有讨论度。 温之澜还是那个温之澜,从温家大小姐变成霍太太,无缝衔接,运气好到令人咂舌。 温眠眠看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眼睛都恨红了,她抬起头,瞧见身边的男人同样在看温之澜,不由得冷笑,“沈聿哥哥,你瞧瞧,这么快就嫁了人,可见过去五年她对你的感情也就这样了。” 沈聿那张冷峻的脸终年沁着冰雪,此刻就连眼中也好似结了冰,“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是啊,我想要的是沈聿哥哥你的心,现在她嫁了人,再也不能跟我抢了。”温眠眠挽着他的小臂,认真的说,“可是沈聿哥哥,我真的很讨厌她这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沈聿垂眸,“你想……” 他话没说完,温眠眠就踮脚吻住了他。 第五十六章 爱和不爱的区别 男人皱眉想要推开她,温眠眠抵着他的薄唇说话,“不许推开我,除非你不想知道她心里究竟还有没有你。” 沈聿,“……” 去推温眠眠的手就这么顿住,鬼使神差的,他抬起眼皮看向了几米之遥的温之澜。 四目相对,温之澜快速别开了眼,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下一秒,沈聿推开了温眠眠,声音很冷,“闹够了吗?” “够了。”温眠眠挽起笑,“她果然是一点都不在意你了。” 沈聿转身离开,“无聊。” 温眠眠皱眉跟上他的脚步,“沈聿哥哥……” 霍至臻在跟商场上的合作对象说话,温之澜心不在焉的站在一旁,眼神从坦然到厌恶不过两秒,可还是被身边的男人看了个彻底。 说是厌恶也不尽然。 他的霍太太向来坦率,喜怒全在脸上,可刚刚那两秒,分明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在里面。 霍至臻有些意兴阑珊,聊了几句就拿着酒杯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休息。 温之澜跟他面对面,摇晃着杯中色泽艳丽的酒,视线扫过大厅,出席这样的场合,人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往来,嘴里聊的也都是生意,确实是无聊透顶。 霍至臻凝视着她一直走神的脸,“要走吗?” “……” 温之澜将视线拉回来“现在可以走吗?” 霍至臻表情淡然,“想走就可以走。” 温之澜面露犹豫,“毕竟是傅家,你跟傅时礼不是最好的朋友么,你……” “最好的朋友又没出席,就算他在,也可以随时走。” 适当的应酬露面对公司的发展多有助益,可是很明显,霍总今晚的心情一般,再多的助益也很难让他继续待下去。 温之澜听出他想离开的言下之意,笑着说,“那我们悄悄溜走吧,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确实有点累。” “嗯。” 霍至臻起身,握着她的手,轻车熟路的带着她从偏门出去。 绕过花园,沿着一条小径,走了几步就瞧见了停车的地方。 温之澜挽着他的手臂,“你怎么知道这边可以直接通到停车场?” “上初中那会儿,傅时礼经常偷跑出门,他带我走过很多次。” “你们感情真好。”光是听着就能想象到那个年纪的两个人是如何的鲜衣怒马。 霍至臻勾起唇角,“感情确实还可以,连绑架都是被人一箭双雕。” 绑匪都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好事,一次性绑到海市最有钱的两个少爷。 那是霍至臻少年时代惊心动魄又无比晦暗的时刻,但交情也是那时候培养出来的。 温之澜睁大眼睛,“你们被绑架过?” “嗯。”霍至臻看了眼她亮晶晶的眼眸,“不过有惊无险,绑匪还没来得及通知两家人,我们就自救成功了。” 温之澜笑了,“原来霍总从小就这么厉害啊。” 霍至臻盯着她唇边艳丽的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触手冰凉,他拧眉,“太冷了,走吧。” “嗯。” 两人朝着停车的地方走过去,偶有蔷薇花丛遮住身影,所以路过那对正在吵架的男女时,只能停下了脚步。 打扰别人吵架不是好事,偷听也不好,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又忍俊不禁的笑了。 直到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温之澜脸上的笑才慢慢冷却。 黑暗中看不见人,只能听见温眠眠癫狂的声音,“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看见她跟太子爷结婚心痛了吧?每天晚上听着电话录音,是不是觉得她还在你身边?沈聿哥哥,你这次真的惹我伤心了,你为什么要留着温之澜的电话录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沈聿的声音在黑暗中依旧清冷不带感情,“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答案?”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后悔了?”温眠眠的嗓音哽咽,“选择我,背叛她,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后悔?” “没有。”男人的回答一如既往,“自己做的选择,我从不后悔。” “那你……爱她吗?”温眠眠抽抽噎噎的哭,“沈聿哥哥,你有没有爱过她?比爱我更多吗?” “你觉得我可以爱她吗?” “我……” “温眠眠。”沈聿的声音压抑克制,“不要纠结这些没用的东西,爱还是不爱,我都选择了你,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往后跟我们再无瓜葛,这是结果,你要是不满意这个结果,可以离开我,我不会勉强你。” “对不起……”温眠眠扑过去抱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聿哥哥,我这么爱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只是怕你被温之澜抢走。” “……” 被温之澜抢走,这句话听着就令人发笑。 他间接害死了温宗年,抢走温氏,逼她离开温家,桩桩件件,以她的性格,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想起她依偎在霍至臻身边的画面,沈聿闭了闭眼,明明都是他选择的,明明他没有后悔的余地,可为什么…… 心那么痛呢。 半晌,都没有再听见说话的声音。 温之澜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男人的臂弯里滑落,太冷了吧,手指收紧成拳,她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五脏六腑都被这段话冲击得溃不成军。 霍至臻垂眸,看了眼那只捏成拳的手,英俊的脸在黑暗中不受控的沉了下去。 爱跟不爱的区别,他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感受到。 他们也没有再说话,沈聿和温眠眠离开,他们回到车上,一路无言的回到了第一名府。 这晚霍至臻没有留宿,送完她就走了。 温之澜亦没有挽留,她没有力气留他,身心疲惫。 她知道他生气了,可她没有心思哄他。 这样的时候,她自己的感受比他更重要。 温眠眠问的话,沈聿没有正面回答。 是因为回答不了吗? 隔着这样沉重的仇恨,不管爱还是不爱,都不是轻易能明说的。 或者爱和不爱,从来都不用说出口,爱人的那个,和被爱的那个,都一样心知肚明。 温之澜失眠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天亮,浅睡了会儿又很快惊醒。 看了眼窗外朦胧的天色,她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掀开被子就冲到窗边。 第五十七章 那你来不来嘛 拉开落地窗,寒风凛冽,她穿着睡衣走出去。 十六楼,太高太远,她看不清地面,只依稀瞧见一辆黑色的豪车,以及靠在车门上清冷又模糊的身影。 太冷了。 冷到她想掉眼泪。 她不应该哭,那是她的仇人,是害死爷爷的凶手…… 眼泪很冰,滑落脸颊,寒彻心扉。 转身回到卧室,她边擦眼泪边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电梯下到一楼,她深吸口气走进了寒风中。 沈聿看见那道身影,僵硬的身体站直了,手指夹着的烟也无意识被他丢掉踩灭。 温之澜红着眼睛看着他,嗓音沙哑而哽咽,“你说,我爷爷到底对你们家做过什么,你说,我想知道。” “……” 沈聿一言不发的看着她,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以及漫上心头来不及藏匿的痛苦。 温之澜哭着说,“沈聿,五年了,我难道不配得到一个答案吗?你就一定要让我恨你吗?” 寒风里站久了,他的声音亦是暗哑无边,“那你恨我吗?” “恨!我恨死你了!明明爷爷要把公司和我都给你,是你不要!” 温之澜像是要把这半年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一样,“我就这么让你看不上吗?在一起五年,我知道你是爱我的,爱我却要伤害我,沈聿,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跟温眠眠一起背叛我?” 她边哭边说话,可怜又无助,抛下一身的骄傲,她不过就是一个二十二岁没有经过风雨的温室花朵。 在她哭着的控诉中,沈聿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在剧烈的痛意中他扯唇笑了,“伤害你才能报仇啊,温之澜,让你痛苦,才是我最终的目的。” “……” 瞳仁骤然紧缩。 温之澜踉跄着后退一步,眼泪凝结成冰,再也无法落下。 沈聿麻木的看着她,“你痛苦吗?那就痛下去,只有你痛,我的仇才不算白报了,温之澜,继续恨我吧。” 直到死的那天,保持这份恨意,永远都不要原谅他。 温之澜闭了闭眼,最后一滴泪滑出眼眶,她冷得瑟瑟发抖,深思却更加清晰了,“既然我不配得到真相,那你也不配得到我的恨,沈聿,我会忘了你,总有一天。” 说完这些,她转身朝公寓大楼走。 来的时候匆忙,回去的时候已然冷静。 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为这个男人掉眼泪。 沈聿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久到太阳出来,冰雪开始消融,他才离开。 …… 温之澜病了三天,高烧不退,最后被张强送去了医院输液。 这三天她没有再见过霍至臻,就连她住院,那个男人也没有来。 她并不意外,也不失望。 那晚她那个反应,是个男人都会生气。 可他生气,她也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 输着液,退了烧,她被折腾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清瘦了不少。 第一个来医院看望她的是傅时礼,这倒是让她很意外。 傅时礼从拉斯维加斯回来后,知道她生病就带着鲜花来探病了。 温之澜看着鲜艳欲滴的花,心情好了一点,“谢谢傅少的花。” 傅时礼漂亮的桃花眼里从来都是玩世不恭的漠然,“不用谢,你是霍至臻的妻子,只不过我没想到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在医院里,倒是很新奇的体验。” 温之澜抿了抿泛白的唇,“霍总……最近很忙吗?” “不知道。” 傅时礼俊美的脸上噙着戏谑,“霍太太怎么会问我,你们是夫妻,平时都不联系吗?” “……” 她这几天病得迷迷糊糊,哪有精力联系他。 傅时礼轻笑一声,“不联系就不联系吧,这世上貌合神离的夫妻多了,他要是忙起来,真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互不打扰也是一种相处之道。” 温之澜眼底涌起不悦,“傅少,何必阴阳怪气,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我不喜欢揣测别人的言下之意。” “温氏召开股东大会了,你知道吗?” 他忽然转变话题。 温之澜愣住了,温氏召开股东大会,但是没人通知她这个持股百分之二十的股东。 傅时礼勾起笑,“温小姐,看你这个样子是不知道了,也对,嫁了个有本事的老公,确实不用去操心那些琐碎的事。” 温之澜皱起眉心,“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时礼耸耸肩,“你的老公,咱们的海市太子爷,正在为把你扶上温氏总裁的位置呕心沥血,你的身体要是没有大碍,是不是应该联系一下自己的老公?” 那个工作狂发起疯来,傅时礼也是招架不住的,所以才来她这边碰碰运气。 温之澜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个答案来,一时竟然不知道要回什么。 傅时礼也没有那个耐心等她想明白,起身笑着说,“不打扰温小姐养病了,好好养,慢慢养。” 温之澜,“……” 这家伙真的是…… 霍至臻那么绅士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阴阳怪气的朋友? 她瞪着傅时礼,直到对方离开。 他一走,她立即拉开抽屉拿出手机,犹豫了下,拨通了霍至臻的私人号码。 电话响到快要自动挂断才被接通。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喂?” “是我。”霍至臻拿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什么事?” 温之澜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的声音就委屈起来了,“我生病了。” “我知道,张强送你去医院了,现在好点了吗?” “没大好,可能是医生的医术不行。”她咬了下唇,脑子很乱,嘴巴控制不住胡言乱语,“我还是很难受,烧一直反反复复……霍至臻,搞不好你要当鳏夫了。” 霍至臻,“……” 他捏了捏眉心,“别瞎说。” “没瞎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你要不信的话,就来医院看看。” 霍至臻扯唇,但脸上没有笑意,“霍太太,你这些话很拙劣,自己知道的吧。” “知道是知道……”她撇撇嘴,没心没肺的说,“那你来不来嘛?” “……” 霍至臻摸出烟咬在唇间,“等我忙完就去看你。” “现在就来。” “现在不行。” “那你就当鳏夫吧,等我死后告诉海市所有人,海市太子爷克妻。” “……” 第五十八章 难哄 话越说越过分,男人拧起眉心,压低声音警告,“温之澜。” 温之澜鼻子有点泛酸,“哪有你这么小气的男人,怎么说我都跟他在一起五年,听到那些话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嘛?我要是真的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你才应该担心,可我那个反应分明是人之常情,说明我这个人重情重义,你不夸我就算了,怎么还自己一个人气上了?” “……” 霍至臻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 论强词夺理,她真是他遇到的第一人。 跟前男友旧情难忘,还想让他夸她? 温之澜吸吸鼻子,“我病了这么多天,你看都不来看我一眼,就算不谈爱情,也得谈一谈夫妻之道吧,有这么放着生病妻子不管的丈夫吗?” 霍至臻叹息一声,“太太,我说了,忙完就去看你。” “你自己说的,工作哪有忙完的时候,我现在就想你过来。” “……” 霍至臻拿下唇间的烟,沉默的看着远处,片刻后淡声道,“还有个会,开完就去。” 这是妥协了。 温之澜给个台阶也就顺着下来,“好,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之后,温之澜在医院等了他将近两个小时,再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了。 唉。 她叹口气,真难哄。 难哄就算了,竟然还说话不算话。 看了眼腕表,这都夕阳西下了。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微信,“我爷爷说过,天黑之后不能探病,会不吉利。” 这条信息发出去没多久,霍至臻的劳斯莱斯就停在了医院门口。 下车他先看了眼她的信息,然后弯腰去拿车里的花束。 进电梯之前,他又收到一条信息。 【为了等你,我一天都没吃饭,现在快要饿死了。】 保镖按下楼层键,霍至臻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几秒,面上瞧不出多少情绪波动。 vip病房。 保镖敲门,然后推开。 霍至臻抱着鲜花走进去。 温之澜不在病床上,她坐在餐桌那边,正在吃晚餐,桌上摆了好几个打包盒。 四目相对后,她倏地站了起来。 霍至臻挑眉,“一天没吃饭?” 额…… 温之澜干巴巴的说,“这是第一顿。” “你的事,张强会事无巨细跟我汇报。”包括一日三餐。 温之澜,“……” 她气恼的看了眼杵在角落的张娇娇。 张强无动于衷一脸冷酷。 霍至臻把鲜花搁在桌上,“太太,没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你……” 他话没说完,温之澜就抱住了他,甚至手里还拿着沾了饭粒的勺子。 霍至臻身体往后,“这是做什么?” 温之澜抬起头,“哄你啊。” 霍至臻,“……” 温之澜撇撇嘴,“霍至臻,你好像很擅长冷暴力,我最讨厌这个了,而且冷暴力也是家庭暴力的一种,我们不是说好要当一对普通夫妻,你不能对我家庭暴力。” 霍至臻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她,“那你天不亮就跟前男友在楼下缠绵,是不是违背了约法三章的第一章?” 她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问完她就后悔了,还能怎么知道,又是监控,又是保镖的,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霍至臻有点冷脸,“不是说他是你的仇人,到底在舍不得什么?” 他难以理解她对上一段感情的犹豫不决。 在他看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都是明摆着的事,何况那个男人还是害死她爷爷的凶手。 还是说,女人在感情上都一样这么是非不分和降智? 温之澜抱紧了他,“我没有舍不得,那天一觉睡醒看见他在楼下,我就过去问他爷爷到底对他们家做过什么,可他不肯告诉我,让我继续恨他。” “那你恨他吗?” “我会忘了他。”温之澜漂亮的眼睛里充斥着坚定,“恨一个人太没有意义了,只会浪费我的感情和时间,我宁愿忘了,一了百了。” 伤害过她的人,她一定会睚眦必报,但之后,她会选择忘记。 伤害过她的人,不配停留在她的记忆里。 就算一时半会儿忘不了,只要她努力,总有一天会忘记。 霍至臻沉默的凝视着她。 年轻漂亮,虽然有点感情用事,可又把感情看得这么透彻。 他甚至可以想象,哪天他做了什么不被原谅的事,她也会潇洒的头也不回的走掉,然后再把他给慢慢忘掉。 叹口气,他推开她,拿走她手里的勺子,再按着她坐下来,“吃饭吧。” 温之澜还是看着他,“你跟我一起吃吧。” “不了。” “那我也不吃了。” 她推开面前的粥碗,颇有几分赌气的意思。 霍至臻觉得好笑,“你这是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难哄啊?”她渐渐也有了恼火,“上次我生气,你一哄我就好了,轮到你,为什么不能见好就收?” 霍至臻静默的看着她,“有没有人说过你没心没肺?” “有,你跟靳欢。”她也不否认性格里的缺陷,但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如果这叫没心没肺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改的,不自爱的话,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就是要最爱自己。 说完,见他没什么反应,她又继续说,“行,这次你生气的点我能理解,上次你拿黑卡哄我,这次,我保险柜里的那些东西……你挑一件吧!”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霍至臻沉冷的脸色终于得到了缓解,“这么大方?” “这次是我不对,做错事了,不大方也不行。” 温之澜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让人动我的宝贝呢,连我爷爷都没这个待遇,霍总确定不见好就收吗?” “你爷爷也没这个待遇?” “嗯,我爷爷的宝贝比我多,他瞧不上我的,但我的宝贝也是我费心收藏来的,每一件都很有价值,比不上你的黑卡,但那也是我珍爱的宝贝。”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哄不好,她也不干了。 霍至臻听完这些话,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触手微凉,他立即起身拿了她的外套披在她肩膀上,“再不吃饭就冷了。” 温之澜眨眨眼,“那……你要一起吃吗?” “嗯。” 霍至臻重新拆了一副餐具,就这么被她三言两语哄好了。 第五十九章 当她死了吗 两人分着吃完了桌上的食物。 这些都是张强去酒店打包来的,虽然比不上去店里吃,但也还算过得去了。 吃完之后,温之澜想出去散步,但被男人按在了床上休息。 她一脸不满,“我都在这里住了三天,三天没出门,闷死了。” 霍至臻扯了被子给她盖好,“又降温了,夜里可能有雨雪,感冒没好再吹冷风,你想在医院过年?” 温之澜叹口气,“算了,不出去就不出去。” 病房里很温暖,窗户上起了雾气,瞧着有种朦胧的温馨。 温之澜玩手机,霍至臻靠在床边看笔记本,两人互不打扰。 一局游戏结束,温之澜将视线落在了他的电脑上,一堆数字,多看几眼都要头晕。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傅时礼今天来看我,他说你想捧我当温氏的总裁,是真的吗?” “嗯,答应过你的事,自然要办到。”他说得随意。 她却睁大了眼睛,“你真的能让我当总裁啊?” “差不多。”这几天他都在收集温氏的股份,只要持股超过沈聿,捧她上位也不是什么难事。 “……” 他说差不多,那就是十拿九稳了。 她毫不怀疑他的本事。 只不过…… 温之澜舔了下唇瓣,想象了一下自己当选总裁,然后替代沈聿进入总裁办的样子。 她半天不说话,霍至臻偏头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她抬起眼皮,“在想总裁要怎么当。” 霍至臻捏了捏她的脸,“给你找专业的经理人,你什么都不用管。” “那你会替我管吗?” “会。” 温之澜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我把股份给你,你替我当这个总裁就好了。” 她对公司没多少野心,她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没想过把公司交给她,不然也不会倾尽心力去培养沈聿了。 霍至臻搁下电脑,抬手把她揽进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不怕我把你的钱骗光了?” “要是你也骗我的话,说明海市的经济不行了,就算不被你骗也会自己破产。” 霍至臻忍俊不禁,“就这么相信我?” “面对金融巨鳄霍总,我有什么不信的?” “呵。”男人低笑出声,搂着她就要吻。 温之澜躲开他的唇,“感冒还没好呢,别传染……唔。” 喔,反对无效。 只要他想吻,她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霍总在这方面总是很强势。 不过他身体素质好,再怎么瞎折腾也不会被传染。 外面果然下起了雨夹雪,滴水成冰,海市这个冬天格外的冷。 临睡之前,霍至臻摩挲着她的头发,轻声问她,“这件事你确定没有异议?” 温之澜困得眼睛睁不开,“没有,我听你的。” 夫妻之间,总归是要互相信任。 霍至臻关了灯,“睡吧。”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温之澜是被查房的护士吵醒的。 交班的护士给她量血压测体温,确定她没有大碍,通知她今天输完液可以出院了。 能出院自然是好事。 温之澜下床去洗漱,看了眼买早餐回来的张强,“娇娇,你们霍总呢?” 张强已经快被她叫免疫了,淡声道,“霍总去公司了,他交代了,你今天出院,回去好好休息别出门,他晚上会尽量早点回去陪你。” “喔。” 大忙人名不虚传,年关将至,各大公司都忙得不可开交。 对了,温氏的股东大会在哪天召开,应该是年后吧? 霍至臻出手,沈聿这会儿肯定是焦头烂额,估计整个温氏都风声鹤唳,想想就很解气。 那群墙头草,爷爷去世后没少刁难她,现在也该让他们自食恶果了。 她不会经营公司又如何,她找了个最厉害的帮手来帮她经营。 温之澜哼着歌洗漱,然后回到餐桌前吃冒着热气的早餐。 张强降低存在感,正准备离开病房,温之澜忽然朝她看了过来,笑眯眯的说,“娇娇,今天这早餐在哪里买的?” 张强如实交代。 她听完挽起唇角,“买太多了,我吃不完,你陪我一起吃吧。” “不用……” “你是我的保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么难吃的早餐,既然你买了就不能浪费,帮我一起吃完吧。” 张强,“……” 她转身回到餐桌,默默拆开一副餐具。 尝了一口,张强顿住,明明就很美味。 看了眼胃口不佳的女主人,张强又低下头继续吃早餐,众口难调,她真觉得当厨师是世上最难的职业。 温之澜偷瞄了眼张娇娇,每次找她陪着吃饭都得演戏,啧,幸亏她这个人演技还不错。 吃了早餐,温之澜开始输液。 输液的时候只能躺着,她无聊的拿平板刷综艺。 综艺刚一打开,广告上的人就让她愣了一瞬。 温眠眠? 还真是温眠眠的广告! 呵,真是活久见,她竟然还能以这样的方式看见温眠眠。 只是这广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牌子似乎是宋氏旗下的。 温眠眠竟然能拿到这种档次的广告,以一个新人来说,几乎是不太可能。 可温眠眠办不到的事,对沈聿来说却很简单。 帮温眠眠铺一条进军娱乐圈的路,出手就是宋氏的天价广告,而不是背靠温氏,真是大手笔又煞费苦心呢。 她盯着屏幕上温眠眠青春靓丽的身影,表情说不出来的漠然,像是吃着晚餐,忽然发现餐盘里有一只苍蝇。 关掉视频,综艺也不想看了。 拿起手机点进热搜,果不其然,前十的热搜温眠眠占了四条,呵,真是够糟心的。 她随便找了条点进去,水军清一色的夸赞,什么不要脸的词都用上了。 竟然还有拿她跟温眠眠对比的,她的偷拍图和温眠眠的精修照片,底下全都在说她这个海市第一美人言过其实,都是炒作出来的噱头,甚至还有说她比不上温眠眠的。 岂有此理。 自己出道就算了,踩着她上位,当她死了啊? 温之澜想也不想就把热搜截图发给了霍至臻的助理李迟。 【你们总裁夫人被人踩成这样,公关部管不管?】 李迟被她突然发过来的信息吓一跳,这么长时间,这还是她第一次联系他呢。 第六十章 妻管严 盯着信息看了好几遍,李迟才回复她:抱歉夫人,我这就让人去解决。 解决之前,李迟把温之澜的信息給正在抽烟的男人看了。 霍至臻睨了一眼,淡声道,“奶奶那边已经定好了婚期,让公关部发布婚讯。” “是,霍总。” 李迟得了命令好办事。 不到半个小时,关于温眠眠的热搜全都被撤了,取而代之的是温之澜和霍至臻的婚讯。 热搜直接爆了。 点进去就是温之澜的美照,温大小姐占了海市一半的美色,美貌是她的武器。 你可以说她跋扈嚣张,可以说她刻薄难相处,但不可以说她难看。 年轻美貌的温之澜嫁给了太子爷,成功上位太子妃,这运气,好到令人咂舌。 更多的议论铺天盖地。 人们议论她的美貌,议论她的好运,也议论她和太子爷之间香艳的想象,各种捕风捉影,热搜接二连三的爆了。 关于温眠眠出道的那些拉踩的新闻,早就被网友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一波不满的就是广告商,付出的投资没有得到相应的收获,自然是要问罪。 问谁的罪,难道是太子爷的罪吗? 当然是要问罪温眠眠。 说问罪也不尽然,大多数人都是好言相劝,让她好好维系跟温之澜的关系,毕竟人家现在一步登天,成为了太子爷的新婚妻子。 说维系,其实就是变相的让她去讨好温之澜。 温眠眠怎么肯,掀了桌子就离开了经济公司。 寰海影视是海市最大的经济公司,无论资源还是人脉,在娱乐圈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沈聿牵线让温眠眠进了寰海,刚签约没多久,大小姐就不给面子掀了老板的桌子,电话立即就打到了沈聿那里。 沈聿最近忙到分身乏术,几乎住在了公司,为了应对年后的股东大会,他必须全力以赴。 但接到寰海那边的电话,他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去处理这件事。 无非是给点好处,加注投资,花钱就能解决的事情。 让他头疼的是温眠眠的态度。 因为经纪人的那些话,她就闹着要解约,刚出道就出这种风波,对她以后的发展也很不利。 沈聿权衡利弊的给她分析,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沈聿哥哥,你听到宋照煕那边的人说什么了吗?他竟然让我去巴结温之澜!他算什么东西啊?总之我不想再待在寰海,一天都忍不了。” 宋照煕是寰海影视的老板。 沈聿好坏话都说完,她一意孤行,他也不想再勉强,“你是打算放弃进军娱乐圈了?” “不是!” 温眠眠皱起眉心,想了几秒又抬起眉眼,“沈聿哥哥,要不然,你给我开一间影视公司吧?” “……” “我不想寄人篱下,不想受气,自己当老板才自由。”说着她又顿住,抿唇补充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一定会给你赚钱的!可以吗?” 最后三个字她问的小心翼翼。 沈聿沉默似冰的看着她,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拒绝的时候,他才出声说了两个字,“可以。” 在这样的当口,沈聿抽出时间,找律师去跟宋照煕谈解约。 赔了一笔天价违约金后,温眠眠又成了自由之身。 …… 夜色。 霍至臻来得迟了,推门进包厢时,里面不知聊了什么,引起笑声一片。 傅时礼瞧见他,立即招手,“至臻,过来这边坐。” 霍至臻脱掉外套走过去坐下。 傅时礼摆摆手,“继续聊,沈聿真的赔你了三千万?” 宋照煕点头,“比真金还真。” 傅时礼忍俊不禁的笑出声,“这女人作起来啊,真是劳民又伤财。” “这话我可不认同。”宋照煕家有爱妻,最听不得这种诋毁的言论,“你是不知道女人的好,等你这浪子哪天结婚了,就知道其中的妙处了,看至臻就知道了。” “霍至臻。”傅时礼偏头笑着说,“那个温家二小姐和照煕签约还不到半个月,骂了她几句,她就让律师过来解约,直接赔了三千万的违约金,啧,娱乐公司赚钱也太容易了,你说是不是?” 霍至臻淡笑不语,拿起面前的酒尝了一口。 年关将至,各行各业都很忙,他们这次的酒局促成不容易。 霍至臻向来话不多,跟他聊天得不到回应几乎是常有的事,众人都习以为常。 宋照煕看了眼时间,“我就跟我老婆请了两个小时假,九点就得回去。” 傅时礼轻嗤一声,“你有意思没有啊?想当年也是海市出名的风流浪子,现在变成妻管严,简直丢咱们男人的脸。” 宋照煕懒得理他,转头问霍至臻,“对了,你们打算在哪里办婚礼?” “还没定下。”霍至臻终于开了金口,“不过婚礼以新娘为重,在哪里举办,怎么举办,还得问过霍太太。” 啧! 傅时礼被他一口一个霍太太给酸到,“你们怎么回事啊,出来喝酒还一口一个老婆挂在嘴边,想恶心谁啊?” 他这话一出口,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了他。 他怔了下,旋即端起就一饮而尽,“行,你们就恶心我,反正我不怕恶心。” 宋照煕盯着他戏谑道,“你现在油盐不进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被朝雨吓到了,性向出问题了,说真的,你检查过没有?” “宋照煕,其实早就被开除出我们三人组了,要不是可怜你被老婆管得出不了门,谁愿意叫你?” 傅时礼最烦他说小时候的事,尤其是说宋朝雨,每次说都要翻脸。 宋照煕耸耸肩,“好,不说了,喝酒,别白费这么好的酒。” 酒过三巡,霍至臻忽然问了句,“傅时宴现在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傅时礼点点头,“什么都想不起来,心也不在海市,可怜了宋朝雨,每天都要守着一个想着别的女人的负心汉。” 宋照煕皱眉,“你哥哥失个忆,品味从天到地,那个护士哪里比得上我妹妹?” “他脑子坏掉了。”傅时礼也很无语,但感情上的事,他一个小叔子插什么手呢。 霍至臻扫一眼傅时礼,淡声道,“既然他这么惦记,就把那个护士弄到身边来,朝雨守了这么多年活寡,没义务再耗下去,趁着年轻好聚好散再找一个良人。” 第六十一章 香水味 再找一个良人。 到底什么样的才算良人? 宋朝雨和傅时宴青梅竹马,惊心动魄的爱了数年,然后步入婚姻。 婚后依旧恩爱,羡煞旁人,简直堪称海市的爱情标兵。 谁能想到,比起白头偕老先来到的是阴阳两隔? 一场空难,傅时宴死在了婚后的第二年。 宋朝雨花了七年,堪堪才走出那段刻骨铭心,谁知道他又活着回来了。 活了,但失忆了,还爱上了对他殷勤照顾了三年的护士小姐,至于宋朝雨这位恩爱多年的妻子,傅时宴半点记忆都没有。 那一刻,宋朝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他死在七年前才是最好的结局。 傅时礼换了一种酒,烈酒入喉,辛辣苦涩,分散的深思被拉了回来。 他皱眉道,“傅时宴对那个护士挺上心的,你们别乱来。” “没乱来。”宋照煕神色淡然,“只是派人去请她来一趟。” 请这个字说得客气,宋照煕请人的方法,愿意配合就好好款待,不愿意……那就捆着过来。 很明显,那个女人选择了后者。 这个话题没能再继续下去,霍至臻对别人的爱恨情仇没有多少兴趣,主动聊起了工作上的内容。 聊股市,聊融资,聊时事新闻,不再聊女人。 直到温之澜的电话打了过来,才打断了几个男人的对话。 霍至臻按下通话键,“怎么了?” “你几点回来啊,不是说要去保险柜挑宝贝,太晚我可不等你了。” 霍至臻向来温淡的脸上浮起点不自觉的笑意,“别睡太早,我这就回去,你等我。” 这话说完,在场的另外两双眼睛全都看了过去,带着戏谑和嘲弄。 霍至臻面不改色,挂断电话就站起身,“家里管的严,走了,你们继续。” 两人嗤之以鼻。 北风呼啸,霍至臻穿上外套走出包间,下电梯到一楼,往外走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偏头扫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道身影撞进了怀里。 霍至臻皱起眉心,身后的保镖将将上前,却犹豫着没有伸手拉人。 因为保镖也认出了扑过来的人,所以才没有阻止刚刚那一扑。 怀里盈着香气的女人很快松开了手,调皮的冲霍至臻吐了吐舌,“要不要这个表情啊,像是被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搞搞清楚啊,霍至臻,我可是无敌美少女,你才是占便宜的那个。” 霍至臻推开她,面无表情的掀唇,“你哥在楼上,要我给他打电话?” 少女瞪着他,“你敢!” 霍至臻拿出手机拨号。 少女连忙合掌认怂,“我错了,霍总,小女子知道错了,不该占你便宜,请你大人大量高抬贵手绕我一命。” 霍至臻懒得理她,电话很快接通,他淡声道,“傅时淼在楼下,我替你抓住人,你过来带走。” 傅时淼听他这么说转身就想跑,但却被眼疾手快的保镖给抓住了。 霍至臻没有再看她,从保镖身边经过,直接朝门口离开。 傅时淼一脸恼火,“霍至臻,你有意思没有啊?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给我哥打电话,你气死我了!” 回应她的,是男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没几秒,电梯下来,老远的就看见了傅时礼那张黑了脸,以及温润如玉的宋照煕。 傅时淼瞬间熄火,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二哥。” 傅时礼冷眼睨着她,“没瞧见旁边还站着一个活人?” 傅时淼抿了抿唇瓣,“照煕哥。” 宋照煕笑了笑,“淼淼,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来这种地方很危险的,跟你二哥回家,认个错,以后别再来了。” 傅时淼低着头不吭声。 傅时礼上前,取代保镖,直接拎着她的耳朵往外走,“看样子跟你好好说话是不行了,跟我走!” 傅时淼瞬间炸毛,“二哥,你干什么啊,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拉我耳朵?你放开,傅时礼!” 兄妹两个吵吵闹闹的往外走。 宋照煕眼眸噙着笑意,对眼前的情景见惯不怪,笑着跟了上去。 …… 第一名府。 温之澜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打游戏,不时的看一眼门口。 快九点半了,再不回来就要耽误她的美容觉了。 她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话说回来,结婚怎么会有这么多事要做啊? 想想就头大。 不过今天这个档口宣布了婚期,她的心情还不赖。 她的婚讯压了温眠眠的出道热度,想想还挺解气。 游戏也玩得腻味了,收起手机,她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推开了门,刚巧瞧见她因为伸懒腰衣摆往上缩,露出一把纤细白皙的腰来。 霍至臻挑眉,靠在门边欣赏了几秒。 温之澜回过头骤然瞧见一个人,再次被吓了一跳,忍不住皱眉上前,“你怎么老是喜欢吓唬人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霍至臻揽着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还没吻上那张红唇,就又被她推开了。 温之澜对气味很敏感,“什么味道?” “跟傅时礼宋照煕喝了酒,很难闻?” “不是说酒味。”温之澜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少女心事,x家这个季度新出来的香水。” 之前逛街去专柜闻过这个味道,但她和靳欢都不太喜欢,觉得透着几分矫情。 不喜欢,但是印象很深刻。 因为尾调很特别,所以她一下子就闻出来了。 霍至臻淡笑着扯起唇角,“太太,你这嗅觉也太敏感了吧。” “霍总是不想承认,还是觉得我这个霍太太不该过问?” “身上沾上了别的女人的香,霍太太确实应该严加拷问。” 温之澜抱着手臂,“那你交代吧。” 霍至臻望着她温冷的眉眼,“离开夜色的时候被个冒失的小姑娘撞了一下,太太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去问傅时礼。” “你们的关系,我能问出什么才是有鬼吧。” 但是夜色那种地方,就算不是寻欢作乐,沾上香水味也属正常。 温之澜对他的解释不满意,但也无意纠缠,没好气的说,“我洗过澡了,在你身上的香气消失之前不许碰我。” 霍至臻哑然失笑,“那我先去洗澡……” 她又拽住他的手,“我都等你到这个点了,先选你喜欢的宝贝,选完了再洗。” “好。” 霍至臻被她拉着走到保险柜。 第六十二章 黑山老妖 输入密码打开柜子,里面码放整齐的古币瞬间映入眼帘,除了这些,里面还有不少珠宝首饰,喔,黄金也不少。 霍至臻挑眉,“太太,家当真不少啊。” “就这点家底了。”她一脸心疼,“之前卖了好几次首饰。” 说着回头看他一眼,“其中一次,花了七位数买你的电话号码。” 霍至臻忍俊不禁,“我还给你。” “那倒不用。”过去的事,她也不想翻到现在说。 温之澜让到一旁,“你选吧。” 霍至臻往保险柜里看了看,抬起手臂伸手过去,在女人紧张的表情里,随意拿了条小黄鱼。 温之澜瞬间睁大眼睛,“你选这个?” 男人无所谓的说,“这个就行。” 选定离手,温之澜立即把保险柜重新关上,“你自己选的,选完了上次的事就过去了,不许反悔。” 明码标价的哄生气的那一方,温之澜对这种哄人方式相当满意。 霍总这么上道,她更满意。 霍至臻弯腰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不反悔。” 温之澜往后退了一步,“又是酒味又是香水味,难闻死了,快去洗澡。” 喔,她不满意他身上少女心事的香水味。 “好。” 回到卧室,男人去洗澡,温之澜回到大床上刷手机,打算等他一起睡。 她最怕自己睡到一半的时候被人吵醒,那样后面就很难再入睡,这段时间她总结出了跟另一个人睡的经验。 霍至臻洗完澡裹着浴巾就出来了,肤色白皙,肌肉紧实,薄薄一层,既美观又不失力量感。 每天坐办公室身材还这么好,简直离谱。 男人刚洗完澡,额发微垂,褪去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性感,眼眸深邃的走到床边。 温之澜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你……怎么不穿睡衣?” “麻烦。” “怎么会麻烦,睡觉当然要穿睡衣。” “待会儿再穿。”他没有果睡的习惯。 温之澜,“……” 她要是再假装听不懂那也太傻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他多少有了一定的了解,别的都好说,唯独在房事上他真的太不节制了。 哪有他这样每天来的。 她一脸哀怨,“今晚不行。” 男人根本不理她,掀开被子上床,大手一伸就把她捞进了怀里。 浴巾落地。 她的睡衣也落地。 拒绝无效。 温之澜在心里叹气,很快就又顾不上上吁短叹了。 要不是她还年轻真要吃不消…… 不对,她怀疑再这么下去,再年轻也会被吸干了吧。 温之澜意识逐渐涣散,一滴汗水从半空落在她脖子上。 她皱着眉,大脑一片空白之际,迷迷糊糊的说,“霍至臻,你真的好像西游记里面的黑山老妖。” 夜色深沉后,地面开始结冰,雨雪混在一起凝结,整个世界天寒地冻。 温之澜在温暖的卧室里沉沉睡去。 霍总的床品很好,每次都给她清洁干净,她睡得毫无负担。 男人冲了个澡回到大床上,有些困意,但没躺下睡觉,而是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黑山老妖。 不是西游记,而是大话西游里面的人物。 一个黑山老妖吸人气的视频被他反复观看,越看越觉得好笑。 这好像是他这几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霍至臻笑得困意都消失不见了,搁下手机将她抱进怀里温存。 温之澜已经困到他怎么骚扰都不会醒的程度了,男人亲了亲她的唇,噙着笑意进入了睡眠。 结婚的事一大堆,虽然有专业人员策划,但很多事还是要她这个新娘拍板。 一生一次的婚礼,不管有没有爱情,她都得慎重对待,不想留有半点遗憾。 昨晚不知道被折腾到几点,她早上又睡过头,匆匆吃了早餐就出门了。 真是奇怪,明明他也睡得很晚,而且他还是出力的那个,怎么每次都是她被折腾的起不来床呢? 温之澜穿好衣服外出时不忘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喔,更奇怪的是,她那么晚才睡,为什么气色越来越好了? 关于这个,靳黄有标准答案:被男人滋润的。 她快速回了个字:滚。 合上手机,温之澜打了个哈欠,先去翠湖公馆跟霍奶奶商量结婚事宜,后面还要去定拍婚纱照的地点,晚点她还得跟设计师商量店面装修的事。 她真的好忙啊。 不过她很喜欢这种忙。 温眠眠自从热搜被压之后,温之澜就没有再看见她的消息,倒是陪霍至臻看财经新闻的时候总是频繁看见沈聿。 温氏最近内部动荡很大,关于股权,关于股东大会,随便都是值得报道的点。 温之澜对这些不感兴趣,每次都是扫一眼就算,反正她把这些事都交给身边的男人了。 在翠湖公馆忙了一上午,大概是孙子要结婚,孙媳妇又是自己心悦的,老太太脸上的笑就没退下来过。 厨师做了很多温之澜爱吃的,老太太一个劲的让她多吃,偶尔瞥见她脖颈上的痕迹还会忍不住偷笑。 温之澜脸红得不行,高领都遮不住的吻痕,霍至臻平时看起来绅士温柔,在这种事上总是很霸道强势,而且热衷。 不过翠湖这边的厨师厨艺很不错,温之澜确实吃了不少,长此以往她都怕自己长胖。 吃完饭,温之澜陪着老太太在园子里散步。 天空放晴,太阳很大,但由于温度低,依旧冷得人鼻尖冰凉。 老人家怕冷,没走多会儿就回了室内,温之澜下午还得去自己的店里,刚好设计师把设计图发过来了,她就给老太太也参详参详。 老太太久居高位,也是在商场身经百战过来的,眼界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关于设计图,她给了不少一针见血的建议,温之澜非常受用。 看完设计图,温之澜就起身告辞了。 老太太送她到玄关。 她刚准备换鞋子,大门就忽然被人给推开了,一道娇俏的身影宛如枝头的腊梅,带着香气和热烈,就这么闯进了温之澜的视线。 这香味……是少女心事。 最近这款香水很流行吗? 温之澜怔愣中听见了对方脆生生的声音。 “霍奶奶!” 傅时淼带着笑意的模样,瞧着很讨喜。 老太太果不其然笑了,“是淼淼啊。” “对啊,我来看您。”傅时淼走过去挽起老人家的手臂,爱娇又漂亮,“霍奶奶,你想我没有啊?”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当然想了,你不来,我这边都不热闹了。” “对不起嘛,最近有点忙,我以后会常来的。” 傅时淼眨眨眼,然后才发现老人家身边还有一个人。 她把视线落在温之澜的身上,表情跟着一怔,脸上露出了温之澜习以为常的惊艳神色。 第六十三章 都是LAN 傅时淼一脸的诧异,“霍奶奶,这位……这位该不会是就您的孙媳妇吧?” “哈哈哈……”老太太笑了起来,一脸骄傲,“怎么样,我孙媳妇漂亮吧?” “漂亮,漂亮。”傅时淼连说了两遍,好奇的看着温之澜,“霍至臻真有福气。” “那当然。”老太太这次给她们介绍,“之澜啊,她是傅时淼,傅家的小女儿,你叫她淼淼就行。” “你好。” 温之澜礼貌打招呼,脸上也有些意外。 傅家竟然还有个小女儿,之前从未听说,她上次去参加傅家的酒会也没看见这位。 傅时淼眨眨眼,“我该叫你嫂子还是姐姐?” 姐姐? 温之澜可不喜欢这个称呼,“叫我名字就行。” “之澜。”傅时淼笑着说,“人美,名字都漂亮。” 温之澜也不是什么能藏住话的性格,面对夸赞直截了当的问她,“上次傅家的酒会,怎么没看你?” 老太太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傅时淼无所谓的耸耸肩,大方回应,“通常这种正式的场合我都不会出席,因为我不是傅家真正的女儿。” 不是真正的女儿,但也不是外人。 她是傅时宴傅时礼的父亲傅正明的亲侄女,额……再准确点,她是傅正清的私生女。 傅正清是傅正明的亲弟弟。 傅正清因病去世后,家产被原配继承,她的母亲什么都没得到,受不了就丢下她跑了。 她七岁那年才被傅正明接回傅家。 对外,她无名无分,对内,所有人说她是傅家的三小姐。 温之澜听完她的话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这剧情倒是熟悉。 同样的身世,温家也有一个,没想到在翠湖公馆也被她遇到一个。 豪门似乎都很热衷于各种狗血剧情。 她对这种非婚生子天生没有好感。 温之澜对她的身世不予置评,对她的话也不感兴趣,默默换上鞋子,“奶奶,那我走了。” 老太太给她把帽子戴上,“外面冷,别太累了,办好事就早点回去。” “嗯,知道了。”温之澜点点头,礼貌的对傅时淼笑了下,“傅小姐请便。” “喔。”傅时淼能感觉到她不喜欢自己,也就没有上赶着自讨没趣。 温之澜走后,傅时淼在客厅喝着热茶,忍不住说,“霍奶奶,你的孙媳妇好像不太喜欢我。” 老太太搁下茶杯,眉目和善,“淼淼,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玄妙的,没必要强求所有人都喜欢,之澜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各自安好就最好了。” 傅时淼撇撇嘴,“可是我想让她喜欢我。” 老太太看着她,“怎么,怕我偏心?” “怕啊。”傅时淼实话实说,“我看出来了,您很满意她,如果她不喜欢我,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来翠湖公馆?” “翠湖公馆是我的地方,你想来只需要经过我的允许,而且之澜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很识大体,人也聪明,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好吧。” 傅时淼没有再说下去。 老太太对温之澜的满意程度超乎想象,再说只怕会惹她不快。 傅时淼可不想惹她生气。 老太太也看出她的顾忌,年轻女孩子在一起,气场不和的话,是非总是很多,她也年轻过,理解这种事。 所以她换了个话题,“淼淼,你只比之澜小一岁,你伯父伯母有提过你的婚姻大事吗?” “没有。”傅时淼在傅家地位尴尬,索性还有两个哥哥在前面,她笑着说,“我才二十一,不急,倒是二哥被催得很急。” 说起傅时礼,老太太忍不住叹口气,“如果明霞没有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嫁给傅时宴,你二哥原本对宋家那个……” 老太太的话没说完,想起伤心事,内心一片郁结。 傅时淼不知道怎么排解她的郁结,乖巧安静的陪在一旁。 虽然霍明霞死的时候她还很小,但她的印象很深刻,那几乎是闹得整个海市都人尽皆知,霍家傅家宋家,每一个人都目睹了那次令人心碎的意外。 时至今日,傅时淼想起霍明霞的死还是会忍不住感叹,感叹江如蓝那个女人有多祸水。 不过再厉害,再祸水,霍至臻不也娶了别的女人。 傅时淼忽然愣了愣,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是要同情江如蓝,还是要同情温之澜了。 喔,都n。 …… 比婚期先来的是新年。 忙天忙地,温之澜终于把结婚的事宜安排好,现在只剩下拍婚纱照了。 关于年后拍还是年前拍…… 她有点犹豫不决,于是去问霍至臻的意见。 霍总的回答非常平易近人,“我都行,听霍太太安排。” 跟没说一样。 可她也看出来他是真的忙,年关将至,每个人都很忙。 算了,还是年后拍好了,婚期定在三月二十八,二月拍完,时间还很充足。 年末公司还有年会要筹办,霍至臻打算带她去年会露个脸,为此她早早的开始准备露面的服装。 好歹她也是名正言顺的老板娘,当然要风风光光的亮相。 一直忙碌到年会那天,温之澜去了沙龙,让人做好了妆造,换上定制的礼服,美得惊心动魄的陪着霍总去了酒店。 年会很多环节,温之澜兴趣缺缺,一直在等司仪的流程,只想快点亮相快点回家。 酒店的食物一点都不合她的口味,她没吃几口就搁下了餐具,环顾四周,很热闹,很多注视她的目光。 略过这些,她没找到霍至臻。 她坐下之后,他就被李迟叫走了,然后就没再回来。 放着她一个人怎么行呢,待会儿她上台,肯定得由他牵着手上去才有面子啊。 眼看快要到她了,霍至臻还没回来,她招手叫来张强,“你们霍总干什么去了?” 张强凑近她,低声道,“好像是傅三小姐过来了。” “喔。” 温之澜端起面前的果酒喝了口,好难喝,她拧起眉心。 空气很闷,她起身,“陪我去洗手间。” “好的。” 张强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去洗手间补了个妆,温之澜拿出手机打给霍至臻,但没人接。 她顿时表情就不太好了。 最烦他不接电话了。 她没回大厅,随便推开扇落地窗走了出去。 第六十四章 绵里针一般的讥讽 风真大,她被冷得抱住了手臂。 张强立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着。 她回过头笑了下,“衣服给我,你不冷啊?” “冷,我扛冻。”张强见她不信,补充道,“习武之人不怕冷。” 温之澜笑着点点头,“娇娇,你可真帅,是我见过最帅的女孩子。” 张强沉默不语。 温之澜无聊到逗她,“你还记得陈最吗?就是上次你跟我一起去探望过的那个?” “记得。” “娇娇,陈最是我的保镖,他长得也挺帅的,我忽然觉得你们蛮配的,要不要我给你们牵个红线啊?” 张强,“……” 她真的很无语,忍不住提醒,“太太,你不是出来找霍总的吗?” 怎么忽然牵起红线了。 温之澜脸上瞬间没了笑,“他又不接我电话。” “这边太冷,太太,你还是进去等霍总吧。” “我不。”这次她连理由都不想给,只说了两个字,然后就拉开藤椅坐了下来。 “……” 坐在风口等吗? 张强还想说什么,隔壁的窗边忽然响起了女孩子娇笑声,她偏头看了过去。 是傅时淼。 喔,傅时淼身边是霍至臻。 张强一怔,下意识看向温之澜。 温之澜裹紧了张强的外套,隔着半边窗户,纱幔飞扬,她目光落在傅时淼的身上。 年会都穿得很漂亮,这位傅三小姐也一样。 只不过……她没记错的话,傅三小姐身上披的是她老公的外套。 离得很近,风又大,对面说的话一清二楚的传过来。 傅时淼清脆的声音夹杂着不满,“我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啊?我不去了,你回去陪你的霍太太好了,我自己在这边等我二哥就行。” 她进来的时候跟服务员撞了下,礼服被弄得全是酒渍。 霍至臻的外套在她身上,他只穿着衬衫和马甲,单手插兜,声音淡静,“你想自己等,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傅时淼撇撇嘴,“这里我就认识你啊,不打给你,我打给谁?” 霍至臻冲她伸出手,“你二哥就快到了,把手机还给我。” “手机还给你,我怎么联系我二哥呢?你不是知道我手机泡酒关机了,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 傅时淼垮下脸,“从这边看出去,目之所及,都是你霍至臻的产业,一个手机也值得你这么斤斤计较。” 霍至臻皱起眉心,压低了声音,“傅时淼。” 带着警告的声音响起,傅时淼只好乖乖从怀里拿出手机还给他。 手机沾染上少女的体温和香气,霍至臻表情怔了一秒。 啊切——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响起的喷嚏声给打断了思绪,顺着声音转过身去。 傅时淼也听见了,她走到围栏边,抬手拨开纱幔,一道明艳白皙的身影引入眼帘。 她愣了愣,跟着说,“霍至臻,是温小姐。” 傅时淼的话没得到应答,她回过头,哪里还有霍至臻的身影。 脚步声响起又安静,她再把视线看过去,霍至臻已经站在了温之澜旁边。 傅时淼的手搭在窗棱上,笑盈盈的开口,“之澜,你好啊,我是傅时淼,你还记得我吗?” 温之澜撩起眼皮,淡笑道,“记得,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姐,我怎么能忘记。” 说着她看了眼身侧的男人,“你说是不是,霍总?” 霍至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旋即挽起笑,“太太,这里太冷,进去吧。” “冷吗?”温之澜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笑着说,“里面太闷了,我出来透气的,可能我穿得多不觉得冷,霍总穿这么单薄,不要温度要风度,难怪会觉得冷。” “……” 他难得被噎住,觉得好笑又想叹气,最后只是无奈的说,“太太,快到我们上台说话了,早点进去好不好?” “好啊,怎么会不好呢,我今晚过来不就是为了让霍总把我介绍给你的员工。” 温之澜站了起来,披着外套,始终笑意温然的模样。 她看了眼还趴在窗棱上的傅时淼,顿住脚步说,“三小姐,还好你穿得多,不然肯定要冻感冒了,这年头,女人比男人更爱惜身体了。” 傅时淼,“……” 温之澜收回视线,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室内。 霍至臻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笑着跟上去,没有再管傅时淼。 回到大厅的座位上,温之澜依旧披着张强的外套,在外面吹了会儿风,再进来吹暖风,冷热交替,脑袋都开始疼了。 霍至臻坐在她身边,给她倒了杯热茶,“暖一暖。” 温之澜淡淡睨了眼,“霍总,我看你冻得够呛,还是自己暖一暖吧,我穿得多不需要。” 霍至臻凑过去,在她耳边低语,“别生气,手机被傅时淼拿走了,没接到你的电话。” 拿回手机他才发现未接电话,但为时已晚。 温之澜唇边的笑意恰到好处,“霍总,我没生气呀,这里这么吵,接不到也很正常的。” “之澜……” “霍总,光吹北风肚子不会饱的。”她拿起筷子给他布菜,“来,吃点垫垫肚子吧。” “……” 这是拿菜堵他的嘴? 女人的侧脸温静,瞧不出半点生气的征兆,但棉里针一般的讥讽,还是让他有点无奈。 一直到上台,他的霍太太都没有再正眼瞧过他。 上台发言的时候,她的笑容才变得璀璨,眼眸像星星,深情的凝视着他,像爱他入骨那样。 在这样的注目下,霍至臻说不出的心神荡漾,甚至是被迷惑,好像自己真的被她深爱着。 然而她大方得体的发完言,他牵着她的手下了台,她脸上那些迷惑人心的表情就又变成了淡静温然。 温之澜噙着淡笑,“霍总,这边的菜不太合我的口味,我约了欢欢宵夜,就先走一步了。” “太太,我跟你一起去。” “不太方便,我去欢欢家里吃火锅。” 霍至臻握着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抱着,“今晚的事我很抱歉,傅时淼总是这么冒失,我……” 温之澜皱眉推开他,“霍总,你身上的香水味好浓啊,少女心事,你到底有多喜欢这款香水?” 霍至臻,“……” 第六十五章 这也叫哄? 温之澜后退一步,“我先走了,别因为我耽误年会,最后的抽奖霍总不露面可不好,下次我再带着欢欢跟你一起吃饭。” 说完她转身离开,张强跟在她身侧。 霍至臻挑眉,怀里空了,心好像也空了一瞬。 她竟然真的就这么丢下他走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像是觉得荒谬,但又心头酥软。 跟着他又觉得神奇,她怎么做到的? 生他的气甩脸走人,他不但不觉得她无理取闹,甚至还觉得她非常可爱。 傅时礼走过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他一脸荡漾的笑,忍不住吐槽,“真是比见鬼还可怕,太子爷,这又是在傻笑什么?” 霍至臻敛起笑,“人逢喜事精神爽,你这种单身狗不会懂。” “……” 傅时礼骂骂咧咧。 霍至臻懒得理他,进入会场,去忙他自己的事。 …… 火锅咕嘟嘟的冒着泡,香味萦绕在整间小公寓里。 靳欢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被烫得直斯哈还要说话,“所以,你鉴定过了,那就是个高级小绿茶?” 温之澜吃着碗里的菜,“上次就鉴定过了,温眠眠同款。” 从小看多了温眠眠的各种伎俩,她几乎第一眼就不喜欢那个傅三小姐,女人的直觉还真是准得可怕。 靳欢咂嘴摇头,“那你惨了,傅家跟霍家的关系可不一般,往来少不了,以后有你受的了。” 温之澜吃着火锅,身体也暖了,头都不疼了,她无所谓的说,“我跟霍总又不是那种会吃醋的夫妻,只要他们能保持身体的纯洁,思想上爱怎么样我管不着。” “你确定?” “当然啊。” “那你气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两只。”靳欢指着她刚捞到碗里的牛肉,“你每次生气都会吃东西,要不是生气,这都快九点了,你怎么可能会吃火锅这么高热量的东西?” 温之澜斜了她一眼,“好吧,我是有点生气,他把我晾在会场,自己跟那个小绿茶在休息间缠缠绵绵,但凡我要是不在场,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可她在场啊! 不管怎么样,他都应该以她为重吧,哪怕是演戏,也得演出恩爱的样子。 霍至臻太不敬业了,看看她哄得霍奶奶多开心,再看看他,一点演技都没有。 靳欢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满嘴的红油,又往锅里下了点金针菇和虾滑,“这是应该生气的事,你这次没做错。” 温之澜叹口气,“之前还真以为他身边没有女人呢,这刚结婚就开始来了,想想以后的生活都觉得无趣起来了。” “那你就专心搞钱呗,反正你也不是因为要跟小绿茶抢男人才结婚的。” “说得对!”温之澜端起饮料,“来,为我的搞钱大业干杯!” “干杯!” 两个女人围着火锅吃到十点多,才心满意足的收拾了桌子。 躺在沙发上,靳欢碰了下身边的女人,“这个点了,你回去吗?” 温之澜看了眼腕表,“懒得动,今晚睡你这儿吧。” “你确定啊?” “确定。” “你老公没意见?” “年会至少要搞到十二点以后,他哪有时间管我。” 听她这么说,靳欢倏地坐起来,“我去洗澡!” “我也要洗澡!”温之澜拉住她的手臂,“我先洗!” “不行,我先洗,我明天还要去学校。” “我明天也要去店里!” 靳欢扯开袖子,“客随主便,当然我先洗。” 说完她就先一步溜进了卧室。 温之澜撇撇嘴,又瘫坐下来,“没义气的家伙,我不洗了,反正床也不是我的。”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在靳欢洗完之后,磨磨唧唧的去冲了澡。 满身火锅味,不洗澡她自己都受不了。 她这边洗香香刚准备入睡,靳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嫌弃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这么晚了,谁啊,太烦人了!” 靳欢看眼来电显示,“你老公。” 温之澜,“……” 靳欢犹豫着没接,“怎么打我这里来了,你手机呢?” 温之澜看着她,“在娇娇那里。” 靳欢白了她一眼,把手机塞给她,“自己接,别烦我睡觉。”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温之澜不情不愿的坐起来接电话,“霍总,挺晚的了,我在欢欢这边睡下了。” “我在楼下,太太,穿上外套跟我回家,嗯?” 在楼下? 温之澜看向窗户,“你自己回家吧,我都睡了,不想起来。” “新婚第一个月,夫妻不能分房睡。” “……” 来这套是吧? 温之澜撇撇嘴,“领完证,你在拉斯维加斯都待了一个多月,这都多久了,哪儿来的新婚一个月?” 霍至臻嗓音带笑,“我是从回来那天开始算的。” “我还是从领证开始算的呢。”她一脸心烦,“你自己回去睡吧,别耽误我睡美容觉,挂了。” 说挂了,她就真挂了。 手机还给靳欢,靳欢冲她竖起大拇指,“敢这么跟太子爷说话,你是这个。” 温之澜白了她一眼,躺下扯了被子盖好,闭眼睡觉。 结婚时间越长,她越了解霍至臻,摸清了他的脾性,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有恃无恐。 不过呢,被靳欢这么一说,她又觉得不太妥,就很矛盾。 所以后来她一直睡不着。 身边的女人早就见周公了,可怜她辗转反侧的。 睡不着,她爬起来倒水喝,水能降燥。 喝着水,她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客厅的窗户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眼,然后愣住。 劳斯莱斯太显眼,她一眼就认出了路灯下的车是霍至臻的那辆。 温之澜脸上浮起讶异,他没走吗? 愣了几秒,她猫着身体回到卧室,摸到靳欢在充电的手机,回到客厅拨通了霍总的电话。 一响就被接通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太太,这是消气了?” 她不自觉的撅起嘴,“我看见你的车了,你怎么没回家?” “在等你消气,惹太太不开心,自然要哄。” “你在楼下等着也算哄我啊?” “那怎么样才算?” 温之澜握着手机很认真的想了几秒,“给我买礼物,我喜欢贵的,珠宝名表包包,古董跑车豪宅,这些都是能哄女人开心的,就看你有几分诚意了。” 第六十六章 很好哄的霍太太 愣了几秒。 男人低笑出声,“这样就行了?” 他也没指望能得到她的答案,结果她真告诉他怎么哄她,他的困意都被笑没了。 温之澜神色坦然,“女人很好哄的,就看你愿不愿意给她花钱了。” 比起那些不切实际的山盟海誓,她更相信能看到摸到的实物。 霍至臻降下车窗,看着一楼的窗户边影影绰绰的纤细身影,“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明早再带着诚意来接你。” “嗯,回去休息吧。” “好,晚安,太太。” “晚安。” 温之澜打了个哈气,这下终于来了困意。 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连靳欢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温之澜洗漱完,简单吃了点靳欢做的早餐,刚想要怎么联系张强,敲门声就响起了。 拉开门,张强就站在门口。 温之澜笑了,“娇娇,我刚想你,你就出现了,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张强一脸冷酷地把手机还给她,“太太,霍总在楼下等你。” “喔,知道了。” 她穿上外套,把门锁好才下楼。 没有化妆,穿着的还是靳欢的衣服,绿色的羽绒服,梳着丸子头,简简单单又清清爽爽,瞧着跟高中生似的,嫩得都能掐出水来。 霍至臻就这么靠在车门边等着她走过来,她走得有点慢,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等不及似的,抬起腿往前迎了几步,直到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他的脸上才闪过一丝罕见的懵然。 一个晚上没见面,他好像真的有点儿想她了。 这段时间每天抱着她睡,习惯养成,骤然身边没有了女人温软的身体,他竟然失眠到天亮。 此刻抱着她,他忽然满足的喟叹一声,“太太,你这样真像一颗绿色的小豆苗。” “……” 小豆苗? 这是夸人的话吗? 温之澜撇撇嘴,伸手揪着他大衣的纽扣,“霍总,今天怎么穿这么多啊,不会是昨晚冻感冒了吧?” “呵呵……” 他愉悦地笑出声。 笑完,霍至臻松开些许距离,垂眸凝视着她嫩生生的小脸蛋,“我的身体素质你还不知道,没感冒,就是有点没睡好。” 温之澜别别扭扭的没说话。 霍至臻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塞到她手里,声音低沉的说,“赔罪的礼物,太太看看够不够诚意。” “……” 温之澜把手心的东西拿出来,看清是什么后,漂亮的小脸上立即扬起了大大的笑,“哎呀,我随便说说的,你怎么真送我礼物啊。” “看喜不喜欢。”霍至臻就着她的手按了下她手里的东西。 滴—— 一声清脆,停在不远处的红色跑车展开了后视镜。 温之澜眼睛亮晶晶的,兰博基尼啊,还是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 她娇娇的冲着他笑,然后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霍总既然这么大方,昨晚的事就算啦。” 霍至臻揽着她的腰,低头衔住她的唇,霸道缠绵的吻了回去。 昨晚没吻到,心里有点痒。 一吻结束,霍至臻牵着她的手上了兰博基尼,“太太,不介意的话,带我兜兜风?”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下午去,上午陪太太试驾。” “好。”温之澜笑着发动车子,红色跑车扬长而去。 沿着海岸线跑了将近个把小时,温之澜才过了开车的瘾,感叹道,“太久没开车了,都手生了。” “不会,你的驾驶技术很好。” “以前还不错,现在不行了。”温之澜把车子停在路边,“开累了,霍总,你替我开回去呗。” “好。”霍至臻揉了揉她的脑袋,下车跟她换了座位。 回去的路上,他问她,“车子停在海月湾还是第一名府?” 她想了想,“停第一名府吧。” 婚期还有好几个月,暂时她还是要住在第一名府。 霍至臻把车子开回去,再让司机送他们去翠湖公馆。 难得休息,霍至臻答应带温之澜去陪老太太吃午餐。 不过…… 温之澜有点惋惜的说,“港市没能去成太可惜了,拍卖也结束了。” 霍至臻笑着说,“等婚礼结束,想去再找机会也一样。” 之前说好要去港市玩的,但老太太突然身体不适,行程也就推了。 老人家总是避免不了生病,去医院检查了,血脂有点高,饮食上也要开始控制。 翠湖公馆。 两人牵着手走进别墅。 霍至臻拿了拖鞋,弯腰给她换上,然后再换自己的拖鞋。 两人之间甜甜蜜蜜的姿态,连佣人都看出来他们感情好。 走进客厅,温之澜还没开口说话,就瞥见了沙发上那道娇俏的身影,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敛起了几分。 霍至臻也瞧见了,想到昨晚的不愉快,脸色不太明朗。 温之澜还没走过去就先叹了口气,真是被靳欢说中了,她估计以后都免不了面对这样的场景了。 她晃了晃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这位傅三小姐没有工作吗?还是她大学还没毕业?” 霍至臻举起她的手亲了亲,“她今年刚毕业,暂时还没有工作。” 原来没工作啊,怪不得这么闲。 温之澜牵着他的手走进客厅,“奶奶。” 老太太瞧见他们来了,立即笑脸相迎,“之澜来了啊,快过来坐。” 她往旁边挪了挪,示意温之澜坐在自己身边。 温之澜淡笑着走过去坐下,“傅三小姐也在啊。” 傅时淼笑了笑,“之澜姐,别叫得这么生疏,叫我淼淼就行了。” 霍至臻坐在单独的一张单人沙发里,端起佣人上的茶喝了口。 家里人多,老太太也开心,“是啊,之澜,你叫她淼淼,至于淼淼……你应该改口叫嫂子了。” 傅时淼笑容不变,“好,我听奶奶的,叫嫂子。” 老太太端详着孙媳妇的脸,忽然皱起眉,“之澜,怎么眼底有点泛青,昨晚没睡好吗?” 温之澜垂下眼睫,顿了一秒,欲语还休的看向霍至臻。 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老太太一看就明白了,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又佯装生气的瞪一眼自家孙子,“你也老大不小了,不知道节制点。” 霍至臻,“……” 他平时是不怎么节制,可昨晚他真是冤枉,独守空房不说,还一夜都没睡好。 第六十七章 一见钟情 温之澜笑意温然,冲着他歪了歪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说不出的生动。 被冤枉了,霍至臻也不气恼,甚至觉得冤枉他的女人让他心痒难耐,很想抓进怀里狠狠吻掉她的恶作剧。 两人眉来眼去,老太太笑着摇摇头,感叹道,“从小他就老气横秋像个小大人,这结婚当了大人,反而幼稚起来了。” 温之澜伏在老太太手臂上,娇娇的笑,“奶奶,那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啊?” “当然是好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只有找对了人,婚姻顺遂,他才能露出这种春风得意的样子,之澜,这都是你的功劳。” 温之澜抱着她的手臂,“奶奶,有您这么疼我偏心我,我觉得我真是嫁对人了,这都是奶奶的功劳。” “哈哈哈……”老太太被她哄得大笑,笑着对一脸尴尬的傅时淼说,“瞧见了吗,你嫂子平时就是这么哄我的。” 温之澜也抬起眼皮,“淼淼,我最近老是听人说我长得像奶奶年轻的时候,你看看,像吗?” 傅时淼,“……” 不等她回答,老太太就乐不可支的说,“我年轻时候哪有你这么好看。” 温之澜嘴巴很甜,“您现在也很好看,美人在骨不在皮,岁月也败不了您的美丽,更别说您这通身的气质了。” 这话一出,连霍至臻也搁下了手机,忍不住笑着看向她,更别说是老太太了。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除了傅时淼。 她插不上嘴,也不喜欢说这些恭维人的话,听着就像是在拍马屁,她甚至有几分淡淡的不屑。 等他们笑完了,傅时淼赶忙换了个话题,“嫂子,我听奶奶说,你是古钱币鉴定专家啊,我最近刚买了一枚古币,有时间你帮我看看吧?” 温之澜从善如流的笑,“好,没问题。” 女人聊天,霍至臻又拿出手机回复工作信息,全然的置身事外,好像刚刚那个谈笑风生的人不是他一样。 老太太握着温之澜的手,慈眉善目的说,“之澜,婚纱照年后拍,婚纱选好了吗?” “我闺蜜就是婚纱设计师,她给我设计的婚纱挺好的,婚礼我打算穿她设计的婚纱。” “你的闺蜜是设计师啊?”老太太一脸意外,“真能干,是不是那个叫欢欢的?” 温之澜经常提靳欢,老太太也就记住了,她点头,“是她,她在海大,明年毕业。” “海大好啊。”老太太终于想起了傅时淼,“淼淼也是海大毕业的。” 傅时淼笑着说,“对,没想到这么巧。” 温之澜有些好奇的说,“原来你也是海大的,那应该成绩很好吧,我朋友打算毕业就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淼淼这么厉害,现在是在做什么工作?” 傅时淼,“……” 老太太的表情也愣了一愣。 霍至臻眼带笑意的看向温之澜,弄得她一脸莫名。 别人尴尬,傅时淼却不以为然,“其实我还没有开始工作,我二哥说让我玩几年,找到想做的事也来得及再开始,或者他安排我进公司,我还没想好。” 傅时淼说这些话的时候露出淡淡的困扰。 可这样的困扰再多也是甜蜜的困扰。 温之澜不明白霍至臻那个笑是什么意思,端起茶喝了口,随便敷衍了句,“工作的事确实急不来,慢慢考虑也是对的。” 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傅时淼茶水喝多了,起身去洗手间。 待她一走,温之澜立即问他,“我刚刚是说错话了吗?”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 霍至臻挑眉,“傅家给海大捐了一栋楼,傅三小姐是靠着这栋楼进的海大,毕业之前,傅时礼又捐了间图书馆,傅三小姐因此非常顺利的毕了业。” 温之澜,“……” 她沉默了几秒,“她上学挺费钱的吧。” 这下连老太太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至臻,你媳妇儿真可爱!” 说话太有意思了,随时随地都能逗她这把老骨头开心。 霍至臻得意挑眉,“我也觉得。” 温之澜嗔了他一眼。 她哪里知道还能这么上学啊,她虽然出生富贵,但爷爷最恨那些纨绔,对她的教育也很严格,她跟靳欢都是寒窗苦读考上来的。 不过傅家对傅时淼真是挺好的,从这件事上就可见一斑了。 温之澜想到这个,心又跟着堵了起来,以两家的关系,看样子以后像今天这样的场景会经常发生了。 吃了午餐,老太太要午睡,也就没有留他们。 傅时淼没开车,自然是要霍至臻送她一程。 车子停在门口,傅时淼很识趣的坐在了副驾驶,把后座留给他们。 车子离开翠湖公馆,温之澜懒洋洋的靠在男人身上,“先送我回第一名府,然后再送傅三小姐,这样比较不兜圈子。” 霍至臻搂着她没有反对,只是问她,“下午有什么安排?” “回去眯会儿,然后去店里监工。” “要去店里的话,可以在我办公室午睡。” 温之澜抬起眼皮,“可以吗?会打扰你工作吧?” 他捏着她的手,“不打扰,你在休息室睡,里面隔音很好。” 温之澜稍稍考虑就答应了,“好吧。” 霍至臻笑了,对司机说,“先送傅小姐回去。” 司机回答,“是,霍总。” 傅时淼回头笑着说,“麻烦你们了。” 温之澜靠在男人身上,“不麻烦,顺路的事。” 傅时淼望着她,“之澜,你跟霍至臻才结婚没多久吧,可你们的感情看着真好,像是恋爱了很多年一样。” “……” 温之澜挑眉不语,整个海市谁不知道她只跟沈聿恋爱很多年,这话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不是挑拨胜似挑拨。 绿茶果然都很擅长这一套。 温之澜压下情绪,淡声道,“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难讲的,虽然我跟霍总认识时间不长,但我对他一见如故,他对我一见钟情,婚姻这种事,大概是前世就注定好了的,旁人想插也插不进来。” 傅时淼把视线落在没说话的男人身上,忍不住笑了一声,“霍至臻,原来你对温小姐一见钟情啊?” 第六十八章 见色起意 女人的笑里带着明显的嘲弄。 霍至臻掀起眼皮,深邃的眼底压着明显的不悦,“话这么多,你是十万个为什么?觉得我有义务回答你?” 傅时淼并不怕他,不满地撅起嘴巴,“你又来了,老是这么凶巴巴,也就我能忍得了。” 说完哼了一声,像是不高兴一样对他旁边的女人说,“之澜姐,你瞧他,像是要吃人,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而已,他干嘛呀。” 温之澜挑眉,“他不说,你问我也是一样。” “问你?”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温之澜笑意寥寥,“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我这么漂亮,不难理解吧。” 傅时淼,“……” 她嘲弄的一见钟情,在对方心里不过是男人在见色起意。 霍至臻见色起意? 呵。 这个女人真的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被说成好色之徒,霍总似乎并不生气,淡笑着握住了女人的手,“太太的美貌毋庸置疑。” 温之澜唇角勾起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果然是不能触碰情情爱爱呢,这就是他的底线。 不谈就不谈,谁稀罕。 可温之澜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却一直没消失,像是滴入水里的墨汁,一点点晕开,变浅变淡,但由于水不深,再淡也终不是没有痕迹。 送傅时淼到了目的地,司机掉头离开。 温之澜看着后视镜,瞧见傅时淼站在原地笑盈盈的冲着车子挥手,她皱眉看向身边的男人。 霍总在闭目养神。 所以是挥手给她看的? 温之澜一脸无语,戏真多。 车子开到霍氏,他们从地下停车场的总裁专属电梯直接上去。 温之澜想起不久之前她被拒之门外,连着吹了三天冷风,把自己熬病了才见他一面的事,心里生出些许不痛快来。 她盯着光可鉴人的电梯墙壁,忽然从镜子里看见了一直凝视着她的深沉目光。 温之澜偏过头,“干嘛偷看我?” 霍至臻失笑,“我都见色起意了,还需要偷看?” “说你见色起意也没冤枉你吧,你不是看我漂亮,难道是看中我的内涵?” 温之澜嗔了他一眼,“是不是你们这种男人都很喜欢身边养一只绿茶?” “你们?”他抓住了她的字眼,“还有谁?” 温之澜一脸坦然,“当然是跟我谈了好几年恋爱的沈总啊,你不是都知道么。” 霍至臻笑出声,“你可真是半点都不藏着掖着,就不怕我生气?” “要是怕你生气就什么都不敢说,专门挑一些会逗你心神荡漾的话来说,那我岂不是就跟你的小绿茶一样了。” “我没有小绿茶,那是傅家的。” 温之澜挑眉,“原来你知道她是小绿茶啊?” 霍至臻,“……” 温之澜瞪着他,“你该不会还很享受吧?” “她是傅时礼的妹妹。”他握住她的手,“太太,除此之外,她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这话没有掺半分假,很多时候他都懒得搭理傅时淼,她是绿茶也好,白茶也罢,都跟他无关。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是,那就别做出让人误会的事。” “例如?” “例如你的外套只应该披在我的肩膀上,例如我可以打不通你的电话,但你的手机绝不应该被她揣进怀里……” 她话没说话,霍至臻就掏出手机递给她,“你自己检查,不是昨晚那支手机了。” 她瞥了一眼,确实换了手机,“昨晚那个呢?” “昨晚就扔了。” 那支手机沾染了别人的气味,怕她不高兴,昨晚散会之后就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霍至臻想起什么又补充,“外套也丢了。” 傅时淼还给他之后,他就给了李迟,后面李迟问他要不要送去干洗,他让他直接丢了。 温之澜心气被抚平了一点,“那她还挑拨我们的关系呢?” “她挑拨不了。”霍至臻勾着笑,“就她那个智商,连大学都考不上,还能挑拨什么。” 温之澜没忍住笑出声,笑完又羞恼的瞪着他,“我说你对我一见钟情,你还敢不承认,你本来就是看我长得漂亮才相中我的!” 霍至臻挑眉,“你确实漂亮。” “我知道。” 她傲娇的抬着下巴。 电梯到了,她率先走了出去,也不理人,活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霍至臻笑着跟在孔雀身后。 孔雀傲娇了没几秒,就被总裁办其他员工的视线给弄得打回原形。 她停下脚步,等霍至臻走过来,她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 男人挑眉,脸上露出非常受用的微表情,旁若无人的带着她进了办公室。 年会都介绍过了,这里的人都认识她,她完全应该从容一些。 温之澜这么自我安慰了几秒,慢慢松弛下来。 霍至臻带着她去了自己的休息间,“你在这边睡会儿吧。” 温之澜皱起眉,“这里除了你应该没有别人睡过吧?” 他一把抱住她,低头咬了咬她洁白的耳垂,惩罚似的,“想什么呢,当然没有。” “喔。” “你不相信?” 温之澜嘟着嘴巴,“也没有不信吧,就是觉得霍总这样的男人,身边妖精应该不少,公司这么多人,难保不会有个把想在这里午睡的女人。” 霍至臻好整以暇,“这里的床品每天都会有人更换,太太如果不放心,可以重新换一次。” 她看了眼整洁的大床,“算了吧,我就眯一会儿,不麻烦了。” 说着她推他出去,“你忙你的,别吵我睡觉。” “就这样?” “……” 温之澜嗔了他一眼,踮起脚尖主动吻了吻他的唇。 即将离开的时候,男人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等他从休息间出来,温之澜的唇色变得红艳艳的。 她昨晚没怎么睡好,这会儿确实有点困,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她睡得极为香甜,连梦都没有,最后是被闹钟叫醒的。 幸亏定了闹钟,不然肯定要睡过头。 温之澜有下床气,特意空出了二十分钟给自己消化,等下床气散得差不多了,她去洗了个脸。 犹豫着拉开休息间的门,她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 第六十九章 梦境 喔,霍总不在。 也没有其他人。 温之澜松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想了想给他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自己先走了,然后给张强打了个电话。 午休时间早就结束了,总裁办所有人都在各归各位的忙碌着,但看见她还是都主动打招呼了。 温之澜点点头,不想打扰别人工作,快速进了电梯。 电梯下到负一楼,张强已经早早的等在了门口,“太太。” 温之澜看见她浑身放松下来,“娇娇,我想喝杯美式提提神。” “好的。” 上了车,温之澜拿出手机看设计师发过来的设计图,正看得仔细的时候,车子忽然急刹,吓了她一跳。 张强抬手挡在了她的额头前,避免了她撞到驾驶座椅。 温之澜皱起眉心,“怎么回事?” 司机回过头,“对不起太太,有人突然冲了出来。” 张强解开安全带,“我下去看看。” 温之澜点头,“小心点。” 一分钟不到,张强又回到了车上,“太太,是……温二小姐。” 温之澜,“……” 她真是有段时间没听见这个名字了呢。 自从宣布了她跟霍至臻结婚的消息,温眠眠也好,沈聿也好,都没有再来骚扰过她了。 降下车窗,温之澜看向车头前面,果然瞧见一脸恼怒走过来的温眠眠。 温眠眠走到车门边,伸手就要拉开车门,司机却快一步锁上了,她怎么都拉不开,跟着恼羞成怒,“姐姐,我有话跟你说,你该不会这么狠心,让我站在外面说吧?” 温之澜觉得好笑,“我本来就是这么狠心啊,你要说就说,不说我就走了。” 她作势就要关上车窗。 温眠眠赶忙伸手去阻拦,车窗差点压到她的手,又被温之澜降下去,“说不说?” 温眠眠喘着气,表情愤怒,“当然要说,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那就别说废话,我只给你两分钟。” 她抬起腕表计时。 温眠眠咬着牙开口,“霍总最近一直在收购温氏的股份,他是想跟沈聿哥哥抢总裁的位置吗?” “不是,他是替我抢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那个位置本来就是沈聿哥哥的!” “还有一分钟。” “温之澜!”温眠眠像是忍无可忍,翻开随身背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扔进了窗户,“沈聿哥哥不让我告诉你这些,可你凭什么置身事外,温家欠沈家的,你也应该跟着一起偿还!” 丢下这句,温眠眠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回到自己的车上,发动离开,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温之澜扫了眼文件袋,表情冷淡,“娇娇,拿去丢掉。” “好的。” 张强拿起文件夹朝垃圾桶丢去,砰的一声,准确无误。 车子开出停车场,阳光照进来。 温之澜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这种强光。 看着窗外飞逝的树木,良久,她闭了闭眼,轻叹一声,“掉头回去。” 张强,“……” 司机掉头回去。 张强下车从垃圾桶里翻出那个文件夹,拉开车门,她还没迈进去就被阻止了,女人淡笑着说,“把文件夹里面的东西给我就好。” 张强知道她怕脏,没说什么,拆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给她,跟着把文件夹重新扔进垃圾桶。 上车后,温之澜没有急着看那些东西,而是抽了消毒的湿纸巾给她,“赶紧擦擦。” 张强一言不发的擦着手,然后又擦了擦门把手,最后把她摸过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温之澜这才舒口气,把视线落在手里的文件上。 …… 霍至臻晚上有应酬没回家吃饭,等他应酬完回第一名府,温之澜已经早早的睡下了。 他昨晚也没睡好,加上喝了酒,洗了澡就抱着她准备睡了。 他的手刚搂住她的腰,原本睡得很沉的女人忽然转过身来。 霍至臻愣了下,“抱歉,我吵醒你了?” “没有。”她眨了眨有点重的眼皮,“我没睡着,闭着眼睛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霍至臻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怀中温香软玉抱了个满。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霍至臻,年后温氏的股东大会,我有几分把握当选?”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忽然关心这个了?” 从她知道他要扶持她当温氏总裁开始,她就没问过这件事。 今天发生什么了? 霍至臻后知后觉想起来,今天似乎他还没有看张强每天都会发给他的报告。 温之澜摇摇头,“我就是随便问一问。” “嗯。”男人有些困倦,嗅着她身上的香,意识有点模糊,“只要你想,就能让你愿望成真。” 察觉到他睡着了,温之澜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熟悉的大床,身边又有熟悉的气息和温度,温之澜没多会儿也睡着了。 但却睡得极不好,一直在做噩梦。 她梦见了沈聿。 那是她十七岁那年,跟同学一起出去露营,结果半夜下起了大雨,他们被淋了个措手不及。 找地方避雨的时候,慌乱之中温之澜扭伤了脚,等她回过神,其他同学都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她吓得脸都白了,荒郊野岭又是晚上,还下着倾盆大雨。 她赶紧拿出手机打给沈聿。 她的手机第一联络人是沈聿,遇到事情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沈聿。 沈聿接通了电话,她哆哆嗦嗦说完发生了什么电话就被迫关了机,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水泡坏了。 她站都站不起来,黑暗中她也不敢擅自走动,只能蜷缩在原地,任由大雨把她浇成落汤鸡。 虽然是秋天,可大雨冰冷彻骨,她淋雨淋久了身体开始失温,整个人都变得意识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是雨停了,耳边响起了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她睁不开眼,也发不出声音,这一刻,她甚至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在这里。 然而就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一道清俊裹挟着冷意的身影出现了,手电筒的光隐约可以窥见他脸上的焦急。 温之澜努力睁开眼,也只来得及看他一眼就彻底昏了过去。 昏过去自然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可是梦境像是会自动修复。 当时不记得的事,此时却无比清晰的看见了。 第七十章 釜底抽薪 沈聿浑身都是被荆棘划出的伤口,他背着她下山的时候滑了一跤,膝盖跪在石头上,疼得他脸上血色全无。 血液被雨水冲刷,他咬牙忍着剧烈的痛,硬生生背着她走了一个多小时才下了山。 梦里的画面不停转换,她看见他血淋淋的膝盖,看见他浑身数不清的伤口,看见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 他就这么站在她的病房外面,像是一块石头。 温之澜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梦里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画面,可她还是忍不住一直在哭。 梦里面在哭,现实中脸上却能感受到真实的触感。 温之澜醒不来,也无法不流眼泪,像是被困在了噩梦里。 “沈聿,沈聿……” 她呼唤着沈聿的名字,痛苦压抑,深情绝望。 霍至臻静默无声的看着她,给她擦拭眼泪的手默默收回,英俊的脸上一片漠然。 温之澜第二醒的很早,但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位置还是空了。 霍至臻每天都要早起运动。 她翻了个身,盯着空了的半边位置发了会儿呆。 温眠眠给她的那个信封,事无巨细的说明了当年爷爷对沈家做过的错事。 桩桩件件,沉重到令她醒着的时候也感觉到了喘不上气的压抑。 祸是她那个风流的爸爸闯的,爷爷因着私心帮着做了善后。 一念之差,步步都是错。 总结一句,是她的爸爸和爷爷害死了沈聿全家,包括沈聿那个年仅三岁的妹妹。 温之澜眼中浮起迷茫,也忍不住恨,恨那个被她叫做父亲,却一辈子都在伤害她的男人。 温宗年只有温成宁这一个儿子,奈何这独子不争气,除了花天酒地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温宗年为他聘妻生子,指望他能在组建家庭之后浪子回头,谁知道妻子一怀孕,他就又犯了老毛病。 温成宁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他外形好,儒雅又俊美,而且特别会哄女人欢心,哪怕不是温家大少爷,也依旧有女人前赴后继的扑过来。 温成宁从不拒绝,只要看上眼的,春风一度是常事,养在外面也大有人在。 温眠眠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但她特别的一点是她生下了温眠眠。 别的女人贪的不是温成宁的钱,就是他潇洒的外表,男欢女爱,没人真的愿意给一个有妇之夫生孩子,就算有借孩子上位的心思,温成宁也不许。 这就是温眠眠的母亲厉害之处,她不仅生了孩子,还让温成宁动了娶她心思。 温成宁对温宗年提出,只要让他离婚,他就愿意浪子回头进公司工作。 温宗年对这个儿子早就失望透顶,对他的话半个字都不信,更是告诫他,敢把那个女人带回家,就断了他所有经济来源。 有了经济制裁,温成宁确实安分守己了一段日子,但他依旧不回家。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浑身是血的跑回温家,冲进温宗年的卧室,跪在他的床边哆哆嗦嗦的说,“爸……你救救我……你这次一定要救救我……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一声惊雷,温宗年睡意全无,厉声喝道,“孽子,你给我说清楚!” 温成宁浑身颤抖,酒气冲天,眼睛通红的说,“我……我睡了沈明绪的老婆,被他看到,他……他要杀我!他疯了!” 温成宁抓着温宗年的睡衣,“爸,我不是故意的,是他自己倒霉,我就是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没站稳就……就摔下去了。” “地上全是血,他死了,他摔死了,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温成宁被梦魇了一般,只会重复‘我杀人了’这句话。 温宗年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甩过去,打得他口吐鲜血,“你给我清醒一点!” “爸!”疼痛让人清醒,温成宁痛哭流涕,“爸,你救我,你一定要救我,你不救我的话,我死定了,我不要坐牢!” “爸,之澜还小,她不能没有爸爸!” “爸……”温成宁跪地磕头,“你救我,就当是为了之澜!” 一个接一个的头磕下去,磕到温宗年心软。 事实如何,真相如何,往后都无人知晓。 一把大火,烧了沈家那栋温馨的花园洋楼。 沈明绪失足摔死,沈夫人和三岁的女儿沈灵,全部葬生火海。 温宗年为了给儿子脱罪,赔上了自己一生的清誉,把自己拉进追悔莫及的地狱,余生都在为此忏悔。 温之澜看完那份文件,就把文件烧毁了,可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心里生根发了芽,长成一颗愧疚的大树。 沈聿当年去国外参加竞赛,为此逃过一劫,劫后余生,知道真相后蛰伏五年,终于报了当年的仇。 温之澜这才忽然想起来,温成宁是沈聿来温家的第一年车祸丧生的,还带着温眠眠那个妈。 接着是爷爷。 然后抢走温氏,再把她赶出温家。 温之澜想起那天清晨,他在寒风中阴暗痛苦的那席话。 【伤害你才能报仇啊,温之澜,让你痛苦,才是我最终的目的。】 【你痛苦吗?那就痛下去,只有你痛,我的仇才不算白报了,温之澜,继续恨我吧。】 让她痛苦就可以了吗? 温之澜想起资料上那个天真可爱的沈灵,才三岁的小姑娘,还没来得及对世界生出半分恶意,就被充满恶意的世界夺走了生命。 沈聿为什么要对她手下留情? 答案其实在她心里。 但答案太沉重,她没有勇气再提及。 洗了个冷水脸,她的心情丝毫没有因此变得明朗。 爷爷当初一念之差,以为她的父亲会就此浪子回头,可事实证明,烂泥永远扶不上墙。 沈家出事一年都不到,温成宁就把外面那个女人和温眠眠带回了温家,厚颜无耻的试图享齐人之福。 她的母亲怒急攻心,一时想不开就寻了短见,连骨灰都被洒进了大海。 头七还没过,她的父亲就迫不及待跟温眠眠的母亲领了证。 而她就是在那一天遇到的沈聿。 是处心积虑也好,是偶然相遇也好,现在想来,一切都不过是因果循环。 爷爷听见他姓沈,沉默了很久,最终同意她带沈聿回了温家。 赎罪或许从更早之前就开始了,但逝者已矣,赎罪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 温之澜托着腮,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温眠眠真是厉害,这么一招釜底抽薪,堪比杀人诛心,让她余生都不能再恨沈聿,更加不能跟他争夺温氏。 因为温家欠他的,这辈子注定还不清。 思考了整天,温之澜最终还是做好了决定。 或者说,她其实根本没的选。 在下班之前,她去了温氏大楼,见了沈聿。 第七十一章 理想化关系 第一名府。 厨师做好晚餐,温之澜挑选了一支好酒,托腮静静的等着下班回家的男人。 她等着霍至臻,也做好了等不到他的准备。 她把股份卖给沈聿,这件事根本瞒不住他,她去温氏的第一时间,他应该就知道了。 知道了,但是他没质问她,也没有半点只言片语。 温之澜知道他生气了。 他也确实有理由生气。 她神色寥落的望着杯中艳丽的酒液,她做错了吗? 错了……她也没办法。 她没的选。 要背负的东西太沉重,她承担不了。 她不是沈聿,做不到为了仇恨活着,也做不到把温成宁和爷爷犯的错揽过来。 把温氏给沈聿,如果这样能抵消恩怨,她毫不犹豫,哪怕会因此惹怒霍至臻。 就在她情绪纷乱的时候,门口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紧跟着门开了。 西装挺括眉目深邃,男人一身矜贵的走了进来。 温之澜抬起眼眸,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 霍至臻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噙着温柔的笑意走来,将鲜花送到她手里,“抱歉,回来迟了,特意去给你选了束鲜花,也算是将功折罪了吧?” “……” 温之澜呆住了。 霍至臻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笑着说,“怎么这个表情,不喜欢吗?” “不是。”她喃喃的说了两个字,抿唇看着他,“我……” “等饿了吧,先吃饭。”霍至臻拉开椅子坐下。 一餐饭,她吃得无滋无味,心里一直在打鼓,不知道他到底几个意思。 被他压着吃了一碗饭,又喝了半碗汤,温之澜开的酒连碰都没碰到,就又被他收起来了。 饭后,佣人收拾碗筷,他拉着她去楼下散步消食。 天很冷,她穿着羊绒大衣,被他牵着手走在寒风里。 呼出的气像云雾一样,她隔着模糊的云雾看着身侧的男人,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我以为你会生气。” 霍至臻五官立体,下颌线紧绷,侧脸看不出表情,只听见他似乎笑了一声,“我在太太眼里就这么爱生气?” “不,你不爱生气,可是今天确实发生了你应该生气的事。” “是吗?” “是。”温之澜拽着他站定了脚步,执拗的说破,“我去了温氏,谭澈也在,当着他的面,我把温氏的股份卖给了沈聿。” “……” 霍至臻沉默的看着她。 她仰着头,“你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收购温氏股份,想在股东大会上把我托举上总裁的位置,我今天这样做无异于背叛了你的心血,你应该生气的。” 霍至臻还是没说话。 温之澜继续道,“不过我也可以解释,我不是无缘无故这么做,我知道了一些事……总之,你可以当成是我们温家欠沈聿,我拿温氏来偿还了。” 霍至臻眸色清淡,“偿还完了吗?” “还完了。”她虽然很内疚,但她能做到也只有这些,总不能让她把命也交出去吧。 她没那么伟大。 她就活这一辈子,人的命很宝贵,她的命在她心里最宝贵。 温之澜主动握住他的大手,“霍至臻,温家和沈家那些恩恩怨怨,到此为止,我以后只是你的霍太太和我自己。” 她能做到的全部就是这样。 霍至臻垂眸看着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太太,我说没有生气就是真的没有生气,温家的事,温家的恩怨,自然由你说得算。” “真的吗?”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他眉目温存,抬手拨开她脸颊上的发丝,“我扶持你当总裁,前提是你喜欢你愿意,你不愿意的话,我自然不会再继续。” “可我总觉得浪费了你的苦心。” “不浪费,只要哄得你开心过一时,就不算浪费。” 眼前的男人自始至终温柔入骨,温之澜心头微动,主动抱住了他,“谢谢你。” “不用,我们是夫妻。” 霍至臻抬手轻抚着她顺滑的发丝,深邃的眼眸里淡静淡漠,没有情绪波动,像是在抱着一只很喜欢的玩偶。 他一开始也以为自己会生气,但他没有。 浮世万千,他们是最普通的一对夫妻。 没有爱恨痴缠的关系,是最理想化的关系。 …… 夜色。 沈聿一杯接一杯的酒灌进胃里,但清俊的脸上始终清醒。 喝不醉的酒,忘不掉的忧。 谭澈见他这么个喝法简直无语,“你是牛吗?这么贵的酒都被你喝浪费了!” 沈聿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下的纸醉金迷。 谭澈白了他一眼,“真是搞不懂你,温大小姐都把好处送上门了,股份你也拿了,麻烦也解决了,还有什么值得你在这边酗酒的?” 沈聿拿起酒瓶继续倒酒,这次谭澈没让他喝,一把按住了他,“你够了吧?” 沈聿拨开他的手,“我又喝不醉。” “喝不醉,但是会喝死人,我跟你一起喝,你死了,我也逃不了关系,你到底懂不懂法啊?” “我懂法,还要你干什么?” 谭澈,“……” 也是。 他才是律师。 谭澈拿走酒瓶,“不许喝了。” 沈聿皱眉,“不喝酒,你喊我过来干什么?” “来夜色一定要喝酒?”谭澈轻笑,朝楼下舞台中央挑眉,“可以看演出啊。” 沈聿一脸冷淡,“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我看你应该去男科好好看看。”谭澈饶有兴味的看着舞娘各种诱惑的动作,“温大小姐那么漂亮,我也没见你有兴趣,对温眠眠也是一样……” 谭澈顿了顿,嗤笑道,“你还是处男吧?” 沈聿懒得理他,起身就要走。 “恼羞成怒啦?”谭澈拉住他,“小心眼,不许走,陪我看完表演再走。” 沈聿甩开他的手,不耐烦都写在脸上,“到底有完没完?” “这话你怎么不问问自己。”谭澈叹口气,“这么多年了,沈聿,没完了吗?” 背负着血海深仇,没有自在的活过一天。 谭澈站起身,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活也是一辈子的事,仇也报了,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沈聿闭了闭眼,“谢谢你,但是,别管我。” 他自己都管不了自己,没人能管得了他。 第七十二章 不早点回去,老婆怎么怀孕 沈聿转身离开,一身酒气,醉意逐渐上头。 夜色这种地方,充斥着酒色财气,满眼都是纸醉金迷,富贵迷人眼。 越是在这样热闹的地方,越是能让沈聿头脑清楚,清楚的知道,这里不属于他。 他就该活在地狱。 地狱里有他的父母和妹妹。 温之澜把股份原价卖给了他,彻彻底底的同他划清界限,自此以后,他们再无瓜葛,爱恨两清。 两清。 她那样轻易就放弃了温氏,成全他的恨意难平,让他怎么两清…… 他宁愿她继续恨下去。 头脑混沌的走出夜色,沈聿没打算叫代驾,自然也不会开车回去。 他漫无目的的往出口走着,身姿清冷,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黑色的劳斯莱斯经过他时降下了车窗,露出宋照煕温润的笑脸,“沈总,这是要去哪儿?” 沈聿看了他一眼,“回家。” “没开车吗?”宋照煕笑着说,“上车吧,我送你。” 沈聿收回视线,“不用,我自己走。” “天很冷,你喝了酒,万一半路睡着了可是很危险……” “不关你的事。” 宋照煕,“……” 自讨没趣,他摸摸鼻子,“好吧。” 关上车窗,车子加速离开。 宋照煕无语的笑了声,“这种德性的人,你老婆以前究竟怎么跟他谈这么多年的?” 后座上俨然还有另一个人。 霍至臻掀起眼皮,淡淡瞥了眼后视镜,给出结论,“女人能有几个眼光好的,不遇见几个渣男,哪知道什么是最好的。” 最好的? 宋照煕忍不住轻笑,“你所谓最好的,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霍至臻也笑了,“我当然是最好的。” “自信确实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 “怎么都比不上你,一把年纪了,小姑娘还为你痴迷。” 宋照煕,“……” 他叹口气,“待会儿你送她回家。” 霍至臻无所谓,“可以,反正我太太不会因为这种事跟我闹离婚。” 宋照煕简直不想理他。 车子开进夜色。 霍至臻找了个地方抽烟,宋照煕自己坐电梯上了五楼。 楼上在办派对,一推开门,里面一片乌烟瘴气。 音乐声大到炸耳朵,傅时淼穿着清凉,站在舞台上扭得正带劲,忽然音乐不知道被谁关掉了。 宋照煕抬手开了灯,冲傻愣在台上的少女勾勾手,“自己过来。” 傅时淼,“……” 起哄声不绝于耳。 傅时淼低着脑袋下了台,不情不愿的走到门口。 宋照煕拉着她走出去,反手把门关上,皱起眉心,“穿成这样,像什么?” 说着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肩膀上,“你二哥刚出国,你跑来这种地方,就不怕他回来找你算账?” 傅时淼撇撇嘴,“大不了被他打一顿,又不是没打过。” 宋照煕叹口气,“淼淼,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你的人生难道就没有值得你认真对待的事情吗?” 傅时淼抬起眼眸,“怎么没有?我认真对待的事,不是也没有一个好结果吗?” 还不如混日子来得快活。 她努力过啊,失败啦。 失败还不许她堕落吗? 再说,她就是跟朋友喝喝酒跳跳舞,哪里就算得上堕落了。 宋照煕看着女孩那双眼睛,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她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宋家的孩子,轮不到他在这边教训人。 宋照煕抬手把外套给她穿好,拉着她进了电梯。 进了电梯,男人就松开了她,保持距离的站在一边。 男人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的垂落在身侧。 傅时淼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只手,手背轻轻贴过去…… 还没碰到,宋照煕忽然抬起了那只手,避开了她的触碰。 傅时淼穿着他的外套,脸上的温度止不住上升,一颗心却跟电梯一下往下坠。 电梯的墙壁上映着她的脸,小丑一般。 电梯到了一楼。 傅时淼一出去就看见了衣冠楚楚的霍至臻,顿时皱起了眉心,“他怎么也来了?” 宋照煕解释,“我半路接到你哥的电话,刚好他在附近,就让他送我过来。” 傅时淼一脸不高兴,“该不会还要他送我回家吧?” 宋照煕没说话,但是结果很显然,他又没开车。 霍至臻淡扫了他们一眼,“聊好了就走吧。” 傅时淼上前,想要抬手去挽他的手臂,但被他避开了。 她顿时就冷了脸,站在原地瞪着他,“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当我是瘟疫,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管我?” 霍至臻淡声道,“你是时礼的妹妹,这个答案永远不会变,这个问题你以后再问,我就让人拿抹布堵住你的嘴。” 傅时淼,“……” 她偏过头,“我不要你送!” “随便你。” 霍至臻可没这个义务,他也没有宋照煕老好人,本来就是半路被叫过来的,天气这么冷,他回去抱着香软的老婆不好吗? 男人转身就走。 宋照煕一脸无奈,上前阻止他,“说好你送她的。” “说好的事也可以反悔。”他不觉得有什么。 “我老婆怀孕了,我得早点回去。” “……” 霍至臻挑眉,“你在炫耀?” “不是……” “我不早点回去,我老婆怎么怀孕?” 宋照煕,“……” 傅时淼冷笑一声,“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 两个男人同时朝她看了过去。 傅时淼气呼呼的瞪着他们,“我不要你们送,我自己打车回去!” 霍至臻没有意见,“那最好。” 宋照煕稍作沉吟,“我会记下车牌。” 傅时淼,“……”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们两个有什么了不起!谁都别管我!” 说完她愤怒地转身跑了。 霍至臻抬抬手,保镖上前,他淡声吩咐,“跟着她,必要时打晕了捆回傅家。” “是,霍总。” 保镖追上去。 霍至臻耐心耗尽,“你也打车回去好了,我不顺路。” 他一点都不想送完这个送那个,得耽误到什么时候。 回去晚了,霍太太还要睡美容觉。 宋照煕懒得理他,越过他走出夜色,直接上了他的车。 最后还是先送宋照煕回去。 开上公路没多久,司机就瞧见倒在路边的沈聿,降下车速,问了声,“霍总,好像是沈总。” 霍至臻掀起眼皮,“你家亲戚?” “……” 司机讪讪的收回视线,“不是,抱歉。” 车子从路边疾驰而过。 零下七八度的天气,沈聿倒在路边睡得很沉。 宋照煕担心的说,“他这么睡会出事吧?” “这是他的自由。” “话不是这么说,见死不救总归不好。” “你想救的话,我可以让司机靠边停车,你自己回去救。” “……” 宋照煕也就没有再说话了。 第七十三章 不近人情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把宋照煕送到目的地,霍至臻就走了。 回去的时候,特意吩咐司机绕道,眼不见心不烦。 他又没这个义务。 应酬完又折腾了这么一遭,霍至臻回到第一名府已经十点了。 温之澜洗完澡躺在床上敷面膜,听见响动坐起来,不悦的说,“怎么又到这个点?” “路上遇到照煕,陪他去了趟夜色,然后又送他回家,耽搁了会儿。” 他略过了傅时淼那段,不想让她不开心。 霍至臻身上还有寒气,没敢靠近她,只是笑看着她,“十点了,怎么没睡美容觉?” “等你啊。” “这么乖?” “那我不是卖掉股份,对你心有愧疚,打算弥补一下么。” 她不管做什么,想什么,始终坦坦荡荡。 坦荡到让人心头酥麻,心生喜爱。 霍至臻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尝到了面膜上的味道,皱眉,“不会有毒吧?” 温之澜笑了起来,“那你快点去漱口,中毒了,我可没办法救你。” 霍至臻弯腰就把她抱起来,哑着声音说,“陪我一起洗。” 洗着澡,气氛如此美好,忍不住又是一番缠绵。 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温之澜软软的靠在他胸口,困得睁不开眼,嗓音沙哑的说,“我觉得我弥补一个星期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再这么下去,我海市第一美人的头衔可就保不住了。” 不能睡美容觉,眼底泛青,精神也不好,她最近瞧着自己都觉得憔悴了不少。 霍至臻摸着她滑嫩白皙的脸颊,笑得胸腔震动,“太太多虑了,未来八年大概都没人能取代你的美貌。” “……” 原本困得要死的女人听见这句话忽然睁开了眼,“为什么是八年?” “八年后你刚好三十岁,总得给年轻小姑娘挪个位置吧。” 温之澜倏地坐了起来,“三十岁怎么了,我现在有钱有闲,会把自己保养得三十岁也像现在这样。” 霍至臻怔了下,“太太……” 温之澜不耐烦的打断他,“八年后,你就三十五了,难道你以为自己能永远都是什么太子爷啊,八年后你就成太上皇了!” 气恼的说完这句,她躺下翻身背对着他。 就没见过这么会煞风景的男人,温存过后,不说好听的就算了,还暗戳戳说她以后变老。 是人都会变老,她能不知道么,要他说。 霍至臻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觉得好玩,欺过去捏她鼓起来的脸颊,“你生气的时候像河豚。” 温之澜拍掉他的手,“你生气的时候像安康鱼。” 霍至臻,“……” 河豚好歹是属于可爱的,安康鱼那种东西,除了难看他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 只愣了一秒,男人就笑出声来。 天寒地冻的深夜,霍至臻抱着娇妻在床上笑成一团。 笑完闹完,惹她气红了脸,他又霸道的压着她亲吻,直到吻走她的恼意,吻到她求饶。 关了灯,两人依偎而眠。 时间真的不早了,可霍至臻刚睡下,宋照煕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温之澜还没睡着,摸到手机替他按下通话键,不小心碰到了外放的键,宋照煕温雅的声音就这么在卧室里响了起来。 “我越想越不放心,至臻,你回去有没有派人通知温家那边,别真给他冻死了,好歹也是爽快给了我几千万违约金,他要是死了,股市又得乱,你之前买了不少温氏的股份,你也不想亏钱吧?” 温之澜睁开了眼,伸手重新开了灯,“你说的是沈聿?他怎么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是霍太太啊,不好意思,打扰了,也没什么,就是回去的路上看见沈总喝醉睡在路边,不过那边应该有人接他,不会有事的,额,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宋照煕挂断了电话。 温之澜把手机搁回去,垂眸就对上了男人眉目深沉的眼眸,心脏骤然一紧,“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霍至臻面色淡然,“在看你上次说偿还完了是真话还是假话。” 温之澜,“……” 她抿唇不语。 霍至臻看了几秒,大概就知道了答案,他伸手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蓝天大道附近,有人喝醉睡着了,找到送回温家。” 交代完,霍至臻把手机放在柜子上,闭上眼睛,困倦十足的说,“太太,很晚了,睡吧。” “喔。” 温之澜关了灯,没有再躺在他怀里,默默盖好被子。 就在霍至臻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了很轻的两个字,“谢谢。” 这两个字,让他睡着了都是皱着眉心。 …… 年关将至,年会之后很多公司陆陆续续放了假。 霍氏这样的集团,福利待遇都是一等一的好,拿到奖金,各个部门准时准点的放假了。 霍至臻处理好手里剩余的工作,年二十九才真正放假。 放假也是一刻不得闲,扫墓祭祖,是每年都必不可少的。 尤其是他如今娶了妻子,更要带过去给祖宗看看了。 霍老太太身体最近不太好,但也还是顶着冷冽的天气跟他们去了墓园。 带着贡品,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山脚往上走。 风很大,温之澜裹着围巾,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她扶着老太太,两人边走边说话,不时的看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霍至臻。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身姿挺拔,左右两边是霍氏旁系的亲戚,后面还有七八个上了年纪的长辈。 见面的时候大概的介绍了下,温之澜没能一一记住。 老太太见她不时往前看,忍不住笑着问,“最近跟至臻相处的怎么样?” “挺好的。”温之澜羞赧的笑了下,“他对我很好。” 很好是真话。 可很好之余,似乎隔着一层模糊不清的纱幔。 说冷漠并不准确,毕竟他有问必答,有事也必定帮她解决,可她……就是觉得他最近的态度有点疏离不清的。 老太太笑了笑,“我这个孙子从小就很强势,有什么话也从不跟我说,什么都放在心里,在公司杀伐决断惯了,有时候会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不过他很注重家庭,你这样率直的性格,跟他很般配,我对你们有信心。” “嗯。” 她心不在焉的应着。 温之澜看着男人清冷的背影,觉得奶奶的形容非常到位,他可不就是不近人情么。 唉。 她到底又有哪里惹到他了。 什么男人嘛,老是叫人猜。 第七十四章 自己养的,吃着安心 霍家的祖坟多且杂,温之澜跟在老太太身边,不敢出半点差错,各种礼仪,她都能做到滴水不漏。 霍家那些旁支的长辈见到她说不出半点不好的话。 哪怕家世有所不及,可她这个人却是无可挑剔的。 说是扫墓,也算是变相的把她带给各位宗亲过眼了。 上午的时间过去大半,才终于完成了霍家的扫墓。 众人又朝着山下离开。 霍至臻不知道跟几个长辈说了什么,几人笑了笑,拍了拍霍至臻的肩膀就先行离开了。 温之澜扶着老太太要上前,老太太顿住脚步对她说,“张强扶我就行了,让至臻陪你去祭拜一下温家的祖先。” 温之澜倒是没想到这层,原本她是打算下午自己去北海湾祭拜,毕竟这里只是衣冠冢。 不过老太太这么说了,拜一拜也无妨。 老太太被张强扶着离开。 霍至臻走过来,主动牵起了她的手,“走吧。” “嗯。” 温之澜其实不太记得路,被他牵着在半山腰拐来拐去,最后来到了爷爷的墓前。 因为是衣冠冢,所以这个墓没有多少人知道,墓前冷冷清清。 霍至臻亲自拿起打扫的工具,将墓前的落叶扫干净,再摆上贡品和鲜花。 点燃的香递到她手里,两人一起对着墓碑鞠躬。 不久前刚来过,温之澜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最后只是笑着告诉温宗年,她过得很好,霍至臻对她很好。 这些都是实话,除了不近人情和有点喜怒无常,这男人确实很好。 祭拜完爷爷,温之澜又带着他去了太爷爷一辈的墓前祭拜。 结束后就打算离开了。 霍至臻握住她的手,“你父亲还没祭拜。” 温之澜反应冷淡,“不用。” 温眠眠自然会去祭拜温成宁,她没这个义务。 她这样说,霍至臻也就没有勉强。 离开墓园,又驱车去了海边。 她母亲和爷爷的骨灰都被温眠眠母女洒进北海湾了,以前她每年都来这边祭拜母亲。 同样的步骤,重复了整个上午。 等到他们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温之澜饿得已经不想说话了。 霍至臻就近带她去了一家法国餐厅。 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亲自过来接他们进去,给他们最好的位置,就连点的菜也是很快上了桌。 不过吃法餐就是这点不好,大大的盘子,少少的食物,一道接一道,一顿饭少说要吃一个多小时,需要极大的耐心。 温之澜吃了几道菜,胃里没那么饥饿了,才有耐心听上菜的服务员叽里咕噜的介绍每一道菜。 听是听了,可不管吃多少次法餐,她永远都觉得介绍的行为非常的多此一举。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不耐,霍至臻摆摆手,对服务员道,“不用介绍了。” “好的,请慢用。” 服务员退下,温之澜挑眉,端起果汁喝了口。 霍至臻笑着问,“这边的菜合你的胃口吗?” “还行,无聊的时候可以过来打发时间。”她看了眼腕表,“这顿饭吃完都要三点了,晚餐也不用吃了。” “法餐是这样的,下次去吃你喜欢的餐厅。” “可以,我来安排。” 霍至臻笑了笑。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边,连他的笑都染上了温度。 这会儿再看,他好像又没那么冷淡了。 真是喜怒无常难以捉摸。 温之澜盯着他英俊的脸看了几秒,心情也变得晴朗了,“你以前过年都是怎么过的,该不会也要应酬吧?” 霍至臻看着她,“一年忙到头,也就轻松这几天,通常我都不会留在海市。” 之前会跟朋友去温暖地方度假,或者去自己名下的海岛。 以他的身份地位,过年这种重要节日,少不了有各种借着拜年的由头送礼的。 霍至臻不喜欢,也怕麻烦,每次年三十吃了年夜饭就躲去国外寻清净,等过完年直接去公司。 温之澜并不多意外,“那今年你也要去国外度假?” 霍至臻停下用餐的动作,提醒她,“是我们。” “你要带我一起去啊?” “如果你有别的安排,我也可以参考参考。” “我没有别的安排,以前都是在温家过年,再不然就是跟欢欢去国外玩。” 日子都是差不多的过,能有多特别,更别说她今年没有了家,也没有了爷爷。 霍至臻点点头,“那就带上你的欢欢,跟我一起去。” “我可以带欢欢一起去啊?” 这倒是让温之澜来了点兴趣,眼睛都亮了。 “可以。” 霍至臻想起什么,提醒她,“让你朋友少说点话。” 温之澜不解,“为什么?” 霍至臻一脸淡静,“她第一次见我,认为我看上她了,并义正严词的说,她是烈女不能接受我。” 温之澜,“……” 呵呵。 她嘴角抽了抽,她要是告诉他,欢欢造谣他跟江知年是一对,估计他的表情会更精彩吧。 …… 年夜饭是在霍家老宅吃的。 这是温之澜第一次来这座传说中的豪华宫殿。 从进大门到抵达主屋开了二十分钟,路上随处可见都是造型独特的景,亭台楼阁,花园温房,各种珍贵植物,甚至还养了两头小鹿。 温之澜睁大眼睛,“为什么要养小鹿?” 霍至臻懒懒的瞥了眼,“自己养的,吃着安心。” 温之澜,“……” 她顿时就觉得不适了,“你养小鹿是为了吃?” “还有别的用途?”男人脸上噙着淡笑,“狗还能说是看家护院,鹿不吃还能做什么。” 温之澜回头不舍的看了眼两只可爱的小鹿,“别吃它们,多可爱啊。” “你不吃烤鹿肉?” “我……吃啊。”她没什么底气,但还是要说,“我之前吃得都没这么可爱。” “鹿都长一样。” “不可能!”她撅起嘴巴,“人还有好看跟不好看呢,小鹿肯定也有美丑之分。” 霍至臻觉得好笑,“所以长得丑的就该死?” “……也不是这个意思。” “农场的小鸡小鸭都很可爱,难道你都不吃?牛小时候也可爱,你也不吃牛肉?” 温之澜瞪着他,“牛哪里可爱了?” 霍至臻了然的点头,“明白了,你爱吃的就不可爱。” 温之澜,“……” 第七十五章 老鼠掉进米缸 车子停在宫殿一般的别墅门口,司机拉开车门。 温之澜跟在霍至臻身后,踩着红毯,仪式感满满的进了别墅。 老太太已经提前住进来了,此刻正在厨房指挥厨师做丰盛的年夜饭。 温之澜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还是被这栋房子的华丽程度给惊到了,无论是装修还是摆设,都奢华到令人咋舌。 她眼睛都看不过来了,目之所及的墙壁上挂的都是真品的画作,每一幅都是价值连城。 她拽着霍至臻,感叹道,“这里是博物馆吧?” 男人刮了下她的鼻子,“没出息,这里是你的家,喜欢的话,婚后也可以住这里,就是离市区有点太远,出行不方便。” 温之澜摇头,“那还是住海月湾的好,这里太大了,你不在家的话,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说着话,老太太从厨房方向走了出来,笑着问,“怕什么?之澜,是不是至臻欺负你了?” 温之澜赶忙过去挽着她的手臂,开始告状,“奶奶,他说要吃外面养着的小鹿!” 老太太笑呵呵的拍着她的手,“他逗你的。” “真的吗?” “那两头鹿一只叫小九,一只叫十一,是他小时候买回来养着玩的。” 老太太说着又瞪了眼孙子,“你别老是逗她。” 霍至臻双手插兜,“奶奶,年夜饭有烤鹿肉吗?” “额……”老太太表情僵了一瞬,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呢,就听他又说,“您孙媳妇最爱吃鹿肉了,要是没准备的话,就把十一炖了。” “霍至臻!” 温之澜恼羞成怒,丢下老太太跑过去打他。 两人在客厅里打打闹闹,老宅难得有这样热闹的笑声,老人家也不知道多少年没见大孙子这样好心情的一面了,不由得眼眶都热了。 笑完闹完,霍至臻牵着她的手上了三楼,去了给他们准备的卧室。 上楼的过程,身边的小女人也一个劲的在看楼梯墙壁上的挂画,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个放大镜,边看边研究。 霍至臻哭笑不得,“温大专家,你是来吃年夜饭的,还是来鉴定古董的?” “两者并不矛盾。”她收起放大镜,评价道,“这幅画保存得真好,是画家难得的诚意之作。” “喜欢就拿走。” “可以吗?” “可以,给钱就行。” 温之澜,“……” 她撇撇嘴,“真市侩,跟自己老婆还要讲钱。” 霍至臻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不讲钱,那讲肾行吗?” “……” 温之澜推开他,“在商言商,商人就应该讲钱,请保持你身为商人的优良传统。” “呵呵呵……” 霍至臻笑着在她脸上轻咬了一口。 “你干嘛?” 老是喜欢咬人,温之澜嫌弃的擦了擦被咬过的地方。 霍至臻扯开她的手又亲了亲她,然后才拉着她往上走,沉郁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了晴。 这栋房子所有装饰品,百分之九十都是古董珍品,毫不意外,温之澜在卧室里也瞧见了不少。 明朝的香炉,清朝的花瓶,就连那盏漂亮的台灯都是上个世纪的外国古董。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温之澜有种荒唐的错觉,像是自己也变成了一件艺术品。 她看着在换家居服的男人,忍不住问,“为什么家里要摆这么多古董啊?” “这些都是爷爷的收藏,他认为好东西就是要摆出来让人看,所以从来不放进保险柜。” “你爷爷真大方!” “也是你爷爷。” “我们爷爷真大方。” 霍至臻笑出声,“说什么呢?” 温之澜趴在床上,笑盈盈的说,“我感觉自己晕古董了,住在这里太幸福了。” “你的表情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 他这样说,她倏地爬起来,绕过去帮他系扣子,“我的藏品有限,新店开业,能不能在这边拿几件去撑场面啊?” 男人懒懒的上扬一个音调,“嗯?” “我保证,等我的店步入正轨,就把那些宝贝还回来!” 她讨好的抱着他的腰,轻轻晃了晃,“行不行?” 身体贴在一起这么晃,霍至臻眸色深了几度,“大白天的,太太就要用美人计?” 察觉到什么,她松开他后退一步,转身朝外走,“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啊!” 男人一只手就把她捞回来了,扣在怀里,眉目幽深的看着她,“我对太太的美人计没多少抵抗力。” 她脸都红了,“我没那个意思,霍至臻,大白天你别这样。” “谁规定白天不行的?” “我规定的。” “你说得不算。” “……” 后面的时间,温之澜都没能从卧室出来。 闹完之后,她在楼上睡觉,霍至臻在书房处理工作,佣人已经热火朝天的把对联和窗花都贴上了。 整栋房子充满了年味儿。 鞭炮响起,温之澜才被惊醒,她还晕乎乎的没醒神,霍至臻就推门进来叫她去吃饭了。 她懵了懵,看着窗外还没有落下的太阳,“几点了?” “四点。” “这么早吃年夜饭吗?” 他摸着她的头发,凑过去吻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嗯,我们家向来都很早吃年夜饭,吃完还要去机场。” 他这么说,温之澜才清醒,差点忘了,吃完年夜饭要去国外度假。 她的起床气瞬间就没有了,心情也变得雀跃,跟霍至臻的朋友还有欢欢一起度假,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霍至臻掀开被子,拿起她的衣服帮她穿好,下床的时候她踉跄了一下,他索性把她抱了起来。 温之澜确实有些腰酸腿软,但也只肯让他抱到楼梯,剩下的路坚持自己走下去。 她可不想被佣人看见她这副样子,半点女主人的威严都没有了。 餐桌上摆了琳琅满目的一桌菜,山珍海味都有,但都是家常的做法,瞧着就很有食欲。 老太太招呼他们入座,三人碰了杯,但都没有喝酒,喝的是鲜榨的果汁。 霍至臻笑着夹起一块红烧的肉放到她碗里,“奶奶,这炖的是十一吗?” 温之澜嗔了他一眼,她才不会上当,直接咬了一口。 老太太笑着说,“好吃吗?” “挺好吃的。” “看样子你真喜欢吃鹿肉。” 温之澜,“……” 老太太解释,“别听他瞎说,特意去农场订的鹿肉,不是家里的。” 温之澜这才放下心,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被插科打诨这么一通闹,她忽然就对鹿肉不感兴趣了。 第七十六章 太子爷的初恋是在江南发生的吗 一顿温馨的年夜饭就这么吃完了。 时间还早,霍至臻带着她去园子里逛了逛,特意带她去看了看那两只小鹿。 两只小鹿都不怕人,主动围着他们转来转去,还会吃温之澜手里的萝卜,逗得她一直笑个不停。 跟小鹿玩了会儿,温之澜就做了个决定,“我以后都不吃鹿肉了!” 霍至臻好笑的看着她,“这么突然?” “你别管。” 温之澜摸着两只小鹿,眉目温柔,“真可爱。” 夕阳很好,落在她身上,像是批了一层霞光,让她整个人都增添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温柔,仿佛只要靠近她就能获得温暖。 霍至臻心头微动,抬手就把这个有着温度的人揽进了怀里。 一种微妙的情绪上头,告诉他,这是他的,只属于他。 陪着小鹿玩了会儿,太阳下山,气温骤降,霍至臻带着她回了室内。 晚上十点的飞机,不用去太早,她饶有兴味的拉着他在别墅里参观。 说这里是博物馆真的半点都不夸张。 温之澜简直看入了迷,对着感兴趣的古董研究得走不动道。 霍至臻的手机响了,是工作电话,他走到一旁去接。 温之澜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的研究着这块颜色艳丽的鸡血石摆件,这样的宝物,如果可以摆到她的店里,那简直可以算得上镇店之宝了。 看完鸡血石,她又被一副油画给吸引了目光。 倒不是说这副画有多值钱,恰恰相反,跟一众的宝物相比,这幅画平庸到让她眼底浮起了疑惑。 不是名家之作,画功也很一般,为什么会被挂在这里? 温之澜忽然想起之前男人送到第一名府的那副画,好像也很一般。 她想起李迟的话,霍总喜欢。 霍至臻喜欢,再差再没有价值,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和世界名作摆在一起。 这个世界某些时刻不够公平到让人气闷。 哪怕只是艺术品。 温之澜撇撇嘴,心情有点复杂,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瞥见了画作角落里似乎有一行字。 她打开放大镜,放大了那行字。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是一句古诗。 结合这句古诗,再看这副画,那些笔触艳丽的大段晕染,似乎得到了一点升华。 喔,瞧着倒是没那么怪了。 温之澜收起放大镜,男人打完电话走了过来,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什么呢?” 她指着画上的小字,“这里有句诗。” “嗯。” “日出江花红胜火。”温之澜咂嘴,“你好像很喜欢这首《忆江南》啊,上次摆在第一名府那副画也跟这首诗有关,怎么,太子爷的初恋发生在江南?” 霍至臻轻笑出声,“初恋确实很美好,可惜我没时间去做这些美好的事,如果硬要说的话,我的初恋是霍太太。” 他在别人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忙着培养势力,忙着权利转移,过早的进入社会,让他根本没有机会享受那个年龄该有的懵懂美好。 温之澜一脸不相信,“你看着就很早熟,估计是女朋友太多,不记得哪个才是初恋。” 他扶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从现在开始,就是你了,初恋是你,婚姻也是你,白头偕老还是你。” 温之澜,“……” 这句话让她的心狠狠的跳动。 她转过身,仰头望着他英俊迷人的脸,“霍总,你知不知道自己多会蛊惑人心?” “蛊惑到你了吗?” “……有一点。” 她坦诚的给出答案。 男人笑着抱住她,扣着她的腰,在这副油画前,亲密无间。 透过这份亲密,霍至臻的目光落在那副画上,眸色逐渐晦暗深沉。 在别墅逛到八点半,他们就要出发去机场了。 温之澜依依不舍的跟老太太道别。 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旅途的折腾,不管她怎么央求,也不愿意掺和年轻人的旅程。 话了半个小时的别,温之澜才被霍至臻牵着手带出了别墅。 天已经黑了,路过小鹿居住的地方,温之澜笑着说,“我回来要给小九和十一带礼物。” 霍至臻看着她,“铁锅吗?” 她一脸嗔怒,“不理你了。” 老是要炖这么可爱的小鹿。 霍至臻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别不理我,我不说就是了。” 她撇撇嘴,“我们现在是去接欢欢吗?” “李迟去接她了,在机场会和,不用绕弯。” “喔。” 她打了个哈欠,听着他的心跳,看着漆黑的夜幕。 车子开了一小时五十分钟,才抵达机场。 温之澜忍不住抱怨了句,“老宅真的太偏了,怪不得你不愿意住在那里。” 他笑笑,“你喜欢的话,周末可以过去,当度假还不错。” “这倒是可以。”她对满屋子的宝贝兴趣非常浓厚。 如果能拿几件去店里就更好了。 走进机场,温之澜被他牵着手,直接搭接驳车去了停机坪。 差点忘了,这里是私人机场,准确说是霍总的私人机场。 霍总带着新婚妻子和朋友们去度假,自然是搭私人飞机,也不可能和别的游客去挤。 上了飞机,温之澜还没来得及扫视四周,就被靳欢雀跃的声音给叫住了。 “澜儿!这边!” 她挽起笑,松开男人的手直接朝靳欢走了过去。 温之澜握住她的手,“你的行李都带够了吗?” “放心,带了两个大箱子呢!”靳欢拉着她叽叽喳喳,“多亏了李特助,是他让人把我的行李搬过来的。” 温之澜点点头,刚要说什么,肩膀上落下了一只手,霍至臻噙着笑打招呼,“靳小姐。” 靳欢脸上堆满了笑,“霍总,晚上好,非常感谢您出去度假还想着我这种小老板姓,感谢感谢!非常感谢!” 温之澜,“……” 她斜了眼靳欢,眼带警告,“再胡说就把你丢下去。” 靳欢连忙点头,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然后坐了下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斜对面。 温之澜顺着她不太正经的眼神看过去,表情怔了怔。 坐在斜对面的两个男人冲她挥挥手。 傅时礼先开口,“温小姐,新年快乐。” 温之澜点点头,“新年快乐。” 傅时礼会在飞机上,她真是半点都不意外。 她意外的是另一个男人,宋照煕也一起去度假吗? 宋照煕温和的冲她微笑,“温小姐,你好,我是至臻的朋友,我叫宋照煕。” “宋总,你好。” 温之澜当然知道宋照煕,海市谁不知道这位前钻石单身汉啊。 要知道虽然海市只手遮天的太子爷是霍至臻,可在各大春闺梦里人投票里,宋照煕才是热门人物。 喔,傅时礼也是。 只不过,温润如玉的宋照煕,在婚前的人气更高。 就连温之澜也在被靳欢逼着参加那种无聊的投票时,会毫不犹豫的投宋照煕一票。 毕竟谁会不喜欢谦谦君子呢。 肩膀上的那只手收紧力道,逼得温之澜回头。 第七十七章 守岁 霍至臻眼底有笑,“太太,飞机要起飞了,坐下吧。” 温之澜懵懵的,“喔。” 他按着她坐下,亲自帮她系好安全带。 然后就听见一声嗤笑,抬眼就瞧见是傅时礼在阴阳怪气。 霍至臻并不搭理他,捏着女人绵软的手,“时间还早,要看会儿电影吗?” 温之澜摇头,“不看,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坐那边去跟他们聊天。” 霍至臻挑眉,“那不是更无聊了。” 休闲度假,他跟两个男人有什么可聊的。 温之澜忍不住嗔了他一眼,“那我可以和欢欢坐在一起吗?” “现在还是除夕夜,我觉得太太应该和我一起守岁。” “飞机上也要守岁?” “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夫妻应该在一起。” “喔,那好吧。” 温之澜对他这个理由无法辩驳,只好陪着他坐,反正欢欢好像也不在意是不是一个人。 两两相邻的座位,空间很大,她跟靳欢隔着一个通道。 霍至臻看了眼宋照煕,“你老婆呢?” 宋照煕面露无奈,“雪蘅和淼淼昨天就先过去了。” 莫雪蘅和傅时淼搭的是普通航班,连年夜饭也没在家吃。 傅时礼一脸的不赞同,“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要说也都是你纵容出来的结果。” 其实他更想说,谁家好人会跟情敌一起出去旅行,还手牵手提前出发,也不怕半路打起来。 莫雪蘅也是个人才,明明介意淼淼介意得要死,平时有点风吹草动都要闹一闹,一到这种节假日倒是大方起来。 女人果然都是天生的好演员。 宋照煕扶了扶额,“她那个性子,你有意见,等到了岛上你亲自跟她提。” 傅时礼冷了他一眼,“你当我缺心眼儿啊。” 宋照煕笑出声,“那不就结了。” 霍至臻对两人的对话笑而不语,一般谈到莫雪蘅和傅时淼,他都是一副置身之外的态度,掺和别人的感情,这得是多无聊。 温之澜好奇的听了一耳朵,但因为不明就里,听得云里雾里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关于莫雪蘅,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莫雪蘅是著名的民乐演奏家,弹得一手的好筝,她以前还和沈聿去听过莫雪蘅的演奏会。 她对莫雪蘅的印象很好,演奏风格行云流水大气磅礴,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是什么人品不好的人,何况对方长得也很漂亮,清丽脱俗。 温之澜向来喜欢美好的事物,不论男女还是别的什么,在以貌取人这点上,她和靳欢可以说不分伯仲。 飞机起飞后没多久温之澜就开始犯困,霍至臻要了条毯子给她盖上,“睡吧,还要飞很久。” “嗯。”她闭上眼睛。 睡了不到五分钟,忽然鼻子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她睁开眼看了过去。 靳欢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桶爆米花,边吃边看面前显示屏里的电影。 长途飞行很累人,温之澜出声提醒她,“别吃了,睡会儿,小心待会儿晕机。” 靳欢信心满满,“放心,不会晕的,我的体质你还不知道啊。” 温之澜想了想,她好像确实没晕过,盯着她手里的爆米花,忍不住问,“哪儿来的?” 飞机上怎么也不会提供爆米花吧,何况还是这么大的桶。 靳欢会心一笑,“出发前,我特意去电影院那边打包回来的,飞这么久,不带点零食怎么行。” “飞机上有吃的。” “飞机上的东西都很难吃。”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迟疑着问,“除了爆米花,你还带了什么?” “烤红薯。” “臭豆腐。” “喔,还有肯德基套餐。” 温之澜,“……” 她皱眉警告,“你敢把臭豆腐拿出来,我就跟你拼了!” 靳欢睨了她一眼,“我还带了榴莲千层。” 温之澜睁大眼睛,“你有没有搞错啊,还带榴莲了,飞机不许带有气味的食物。” “我以为不会让我带,谁知道私人飞机压根没人管。”靳欢忍不住笑出声,“澜儿,待会儿我请这些贵公子吃榴莲蛋糕和臭豆腐。” 哈哈哈,想想就好笑。 她们在这边笑,那边傅时礼压低声音,刻薄的说,“温之澜那个朋友看着像是个缺心眼儿的,一直在傻笑,你看你看,又笑了。” 宋照煕一脸无语,“你无聊就睡觉,老是盯着人家笑不笑,有病啊?” “睡不着啊,这才几点。” “睡不着你看电影。” “不看。”傅时礼调整坐姿,视线懒懒的继续看两个女人。 霍至臻打开笔记本,遮住他的部分视线,引起傅时礼的不悦,“最没劲的就是你,度假还要看文件,怎么,你休息会儿霍氏就能倒闭?” 霍至臻懒得理他,自顾自的浏览文件。 傅时礼索性解开安全带,直接起身坐到了靳欢身边的位置,然后冲霍至臻挑眉,看你还怎么挡?! 霍至臻被他无语到,垂眸继续看文件。 温之澜睡意全无,盯着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男人,眼底浮起防备,这花花公子要干什么? 靳欢眨了眨眼,望着身边忽然坐过来的大帅哥,不解的问,“你怎么坐到这边来了?” 傅时礼勾起一个魅力十足的笑,“怎么,不欢迎啊?” “当然欢迎!”靳欢献宝一样,把手里的爆米花递给他,“请你吃,刚好,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 “什么电影?”傅时礼丢了颗爆米花进嘴里。 “断背山。” 他皱眉,“怎么看这种片子?” “不喜欢外国片子啊?”靳欢神秘一笑,“没关系,这里面还有霸王别姬蓝宇,看你喜欢哪个,我都可以。” 傅时礼,“……” 靳欢毫不客气,擅自做主,把断背山换成了蓝宇,“好了,可以看了。” “……” 傅时礼来都来了,也不好起身走人,后面的时间,他被这个缺心眼的女人压着看完了她说的三部片子。 看这些电影够让他烦的了,这个女人还拿了一堆让人恶心的食物出来,又是臭豆腐,又是榴莲千层,弄得整个机舱里都是这股臭烘烘的味道。 她自己吃就算了,还往他嘴里塞,傅时礼真是从没见过这么野蛮又缺心眼的人。 温之澜盖着毯子,笑得身体都在抖。 霍至臻也闻到了榴莲味道,捏着女人的手说,“你的好朋友还真是特立独行,难得看傅时礼吃瘪。” 温之澜闭着眼睛笑,“他活该。” 之前她和霍至臻闹别扭,他说话太不客气,让她心里不舒服了好一阵子,现在好了,舒坦了。 第七十八章 她怎么会是妒妇呢 飞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终于落地海岛。 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热带岛屿的暖风,真是熏得游人醉啊。 温之澜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幸亏在飞机上换好了衣服,不然穿一身厚衣服出来肯定得中暑。 这是霍家的私人岛屿,来之前就着人打点好了一切。 不算大的小海岛,风景却美得人眼花缭乱,海水碧蓝一片连着天际,椰子树,柔软的沙滩,还有各种美丽的热带植物。 不远处一座白色的别墅静静的伫立着,一条小路通向别墅,四周种满了各色热带的花朵,漂亮得靳欢一直在尖叫,刚到岛上就拍了一百多张风景照。 海风吹起长发,裙摆飞扬,温之澜戴着墨镜,被男人牵着手带上了游览车。 岛不大,他们也不累,所以先坐着游览车游览一番,最后再回到别墅休息。 比起靳欢的雀跃和温之澜的兴奋,其他三个男人显得无比冷静,他们来过不止一次,自然没有太多的新鲜感。 霍至臻揽着怀里的女人,不时给她介绍岛上的风景,并问她,“喜欢这里吗?” “喜欢。”她摘下墨镜,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亲,“特别喜欢。” 尤其是欢欢也喜欢,她就更喜欢了。 能和好朋友来度假,没有比这更好的体验了。 绕岛半圈四十分钟,再回到别墅,众人也都热出汗了,赶紧进别墅休息。 服务人员早就把他们的行李送到了各自的房间,房间是提前安排好的。 一进别墅,吹到舒爽的凉风,疲惫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几人在客厅坐着,佣人端上冰镇饮料。 别墅有五层,很大很宽敞,装修风格跟霍家老宅一脉相承,就是一个豪字。 靳欢评价,“豪无人性。” 温之澜表示赞同。 在客厅稍作休息,温之澜就想回房间洗澡了,刚在外面吹了一身沙子。 霍至臻牵着她的手上楼。 靳欢左右看了看,把桌上令外两杯没被动过的饮料也拿起来喝了。 傅时礼轻啧一声。 宋照煕碰了他一下,也站起身,“靳小姐,要上楼洗澡休息吗?” 靳欢摇摇头,“我还不累。” “好,那我先上去了,你请便。” “好的好的。” 靳欢一手一杯冰饮,喝得畅快无比。 傅时礼又是一声冷笑。 靳欢好奇的看着他,“傅先生,你……是不是喉咙有痰啊?有痰最好拿纸巾包着吐,不然不卫生。” “……” 这女人是白痴吧。 傅时礼白了她一眼,也起身上了楼。 客厅就剩下了靳欢。 靳欢喝完了饮料,又跑出去玩,来就是玩的,机会难得,她一定要玩个够。 温之澜在三楼,推开落地窗走出来,瞧见靳欢在楼下玩水,大声提醒她,“你别一个人去海边游泳,听见没有?” 靳欢比了个ok。 温之澜想起什么又说,“欢欢,现在外面太晒了,你到房间休息会儿,太阳下山再玩也一样。” “我不怕晒。” “那也不行!”温之澜皱起眉心,“快进来,我给你涂防晒,会晒伤!” “好吧。” 靳欢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所有人都住在三楼,二楼是餐厅,四楼五楼有各种玩的设备,还有健身房和室内游泳池。 回到自己的房间,温之澜拿了防晒霜过去找她。 靳欢躺在大床上笑得开心,“澜儿,这里是天堂吧,我这种穷鬼,要不是到了天堂,哪里能享受这些啊。” “最好是天堂。” 温之澜打开防晒霜的盖子,仔细给她涂抹手臂脖子,最后往她脸上也挤了一下,把她弄成个大白脸。 靳欢摸到一手黏腻,赶紧爬起来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把防晒抹开,“这么贵的防晒,可不能浪费了。” 温之澜也挤过去洗手,盯着水流,她不怎么高兴的说,“你知道我房间隔壁是谁吗?” “谁?” “傅三小姐。” 靳欢抹防晒霜的动作顿住,“她也来了?” 温之澜点头,“嗯。” 她推开卧室的门,还没休息一秒,就听见砰的一声,傅时淼拿着彩带棒喷了她一身,笑盈盈的对她说,“surprise!” 惊喜个鬼! 谁知道她那几秒钟有多倒胃口。 靳欢皱眉,“她人呢?” “在我房间和霍至臻还有宋照煕聊天。” “你就这么走了?” “我不是给你送防晒霜嘛。” 靳欢白了她一眼,“不涂防晒霜我能晒死啊?” 说着她拉着她往外走,拉开门,直接去了他们房间。 门没关,老远就能听见男男女女的说话声。 靳欢拽着温之澜就走了进去,“哈哈,在说什么呢,真热闹啊!” 众人同时看向门口。 傅时淼睁大眼睛,好奇的望着多出来的人,“这位就是欢欢吧?” 叫得还真亲热! 靳欢假笑着,“哎呀,你应该是淼淼吧?” 傅时淼笑容敛起几分,“我是傅时淼。” “淼淼,看见你就太好了。”靳欢自来熟的拉起她的手,“我第一次来这边玩,你陪我四处逛逛吧。” “啊?” “别啊了,走,咱们出去玩,杵在人家夫妻卧室当电灯泡多没意思,我们去挖沙子!” 说着也不给她拒绝,拉着她就离开了。 宋照煕挑眉笑了笑,“我也不当电灯泡了。” 霍至臻送他到门口,顺便把门关上。 卧室里终于剩下他们夫妻了。 温之澜板着脸,老大不高兴的拉开衣橱,行李都被整理摆放好了,她拿了衣服就要去洗澡。 霍至臻拉住她的手,“生气了?” 她睨了他一眼,“你说呢?我的房间是给你们开座谈会的吗?” 霍至臻忍俊不禁,“下次不让他们进来了。” 她瞪着他,“为什么傅时淼也来了?” 她没有听见他们几个男人在飞机上的谈话,不知道这位傅三小姐也会来。 “你带靳小姐,傅时礼要带妹妹,我哪个都得罪不起。” “谁敢得罪你啊,你不是太子爷么,这点权利都没有?” 就是想敷衍她,以为她不知道。 霍至臻拉着她在沙发坐下,“你不喜欢,最多我不跟她说话,这样行吗?” “当然不行!”她没好气的说,“你好好的不跟她说话,大家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肯定要说她是妒妇! 她怎么会是妒妇呢。 第七十九章 英雄救美 霍至臻哭笑不得,“那怎么办,她来都来了,我让她回去?” “你还是让我回去好了。”她撇撇嘴,怎么说都不满意,“你们青梅竹马,每年都一起旅行度假,我才是多出来的那个。” 他怔了怔,伸手抱住她,面色也严肃起来,“真生气了?” 温之澜不看他,“生气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忍着。” 霍至臻心脏莫名发酸,顺着就哄道,“你要真生气,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这边还有别的海岛,不麻烦的,嗯?” “不麻烦也不能走。”她叹口气,“你的朋友都到了,我要是这个时候跟你离开,显得我这个人多没格局,再不高兴,我也只能忍着了。” 她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服了,然后这才正眼望着他,“谁叫我嫁的老公是块香饽饽呢,嫁你之前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们也约法三章过了,你要是违约,赔钱就行。” 赔钱就能哄好她,她这么自我安慰。 霍至臻有些哭笑不得,又忍不住心软,抱着她用力亲了亲,“太太,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以往没少看见莫雪蘅和宋照煕争吵,哪次不是宋照煕绞尽脑汁去哄。 自己把自己哄好的女人,霍至臻真是头一次遇到。 他心情很好,抱着她朝浴室走,“我亲自服侍太太洗澡,就当是将功折罪了。” 温之澜,“……” 她来不及反对,他就抬脚把浴室的门踢关上了。 睡到下午三点多,温之澜悠悠的醒来,望着窗外耀眼的阳光和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她扯唇笑了笑。 得到充分的休息,她心情也好了不少,缓过起床气,立即拿手机打给靳欢。 靳欢秒接,“终于醒了?” “你不会没睡一直在外面玩吧?” 温之澜说着话起身走到落地窗,推开窗户的瞬间,热气扑面而至,熏得她眯起了眼睛。 靳欢瞥了眼身边众星拱月的傅时淼,干巴巴的说,“我和淼淼玩水,她腿抽筋差点淹死,幸亏被人英雄救美,这会儿英雄正在安慰受惊的淼淼。” 温之澜怔住,“你们在哪儿?” 靳欢答非所问,“英雄当然是咱们的太子爷霍总啊,整个海市谁能比得过你老公啊,哈哈哈,真厉害呢,公主抱不说了,连人工呼吸都会。” 温之澜,“……” 挂断电话,她立即下楼。 楼下客厅。 傅时淼脸色不好看的说,“靳小姐,你怎么能颠倒黑白呢,救我的人明明是我哥,而且霍至臻什么时候给我人工呼吸了,你这么说,霍太太误会了怎么办?” 傅时礼黑着脸,“靳小姐,你故意推我妹妹下水,我当是你们在玩笑,但是刚刚那些话应该就是你故意的了吧?” 靳欢紧闭嘴巴,外援来之前,她选择沉默。 宋照煕也沉默不语,因为身边的妻子是他的发言人,莫雪蘅淡笑道,“靳小姐不过是说一句玩笑话,怎么大家要这么严肃呢?” 傅时礼怒道,“差点溺水也叫玩?” 莫雪蘅表情不变,“当时我也在,我看见了,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靳小姐确实是跟淼淼闹着玩的,之前淼淼也推了靳小姐,这不算什么的,出来玩就是要玩得起,只是淼淼突然腿抽筋,这也不是谁能预判的。” 这番话算是公平的话,靳欢多看了眼这位宋太太。 傅时淼低头叹口气,“雪蘅姐说得没错,她推我是在跟我玩,我也确实推她了,我只是觉得她刚和之澜姐讲的话不合适,没有责怪的意思。” 傅时礼不满的看向莫雪蘅,“我妹妹什么时候玩不起了?你听清楚,是这个女人胡说八道,试图引起人家夫妻的感情不和……” 莫雪蘅打断他,转而问一旁沉默的男人,“霍总,你跟你太太感情不和了吗?” 霍至臻,“……” 暂时没有不和,以他对温之澜的了解,大概率她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同他闹不和。 明明就是一件很小的事,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能吵成这样。 霍至臻刚要说点什么,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女人温然淡静的声音,“我老公英雄救美我只会觉得骄傲,怎么会感情不和呢。” 话音落地,众人朝楼梯口看了过去。 温之澜穿着居家的长裙,白皙明艳,带着刚醒的慵懒,噙着淡笑走向众人。 莫雪蘅眼睛亮了一度,“这就是霍太太啊。” 占了海市一半美色,真是名不虚传。 温之澜冲她笑笑,“宋太太。” 刚才她站在转角听了会儿,听见了宋太太的公道话,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温之澜走到靳欢身边,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欢欢。” 靳欢委屈的抬起眼眸,“我……” 温之澜捏了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多言。 靳欢便没有说话。 温之澜绕过沙发,在靳欢旁边坐下,“傅三小姐,你还好吧?” 傅时淼摇头,“我没事,不过靳小姐电话里说得那些有失偏颇,霍至臻没有给我人工呼吸……” “有也无妨。”温之澜从容的望着她,“人命关天,我怎么可能会介意这些小事,何况我知道傅三小姐不是故意的。” 傅时淼,“……” 傅时礼皱起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妹妹不是故意的?难道她还能故意溺水让你老公施救吗?” 温之澜眼眸平淡,“我没有这么说,也没有这么想,不要把你的想法架在我身上。” 说着她挽起唇角笑了笑,“出来玩嘛,一点小意外而已,我觉得没必要再为这件事争论下去,傅三小姐没事,这就是最重要的,你说呢,傅总?” 傅时礼冷脸不说话。 气氛凝结。 傅时淼扯了扯她哥的袖子,“哥,我确实没事,别弄得大家不开心了。” “现在知道不开心了?下次你再发生什么我也不管了。” 傅时礼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客厅。 女人多的地方果然就不可能没有是非,他懒得再掺和。 他一走,气氛也得到了有效的缓和。 傅时淼赶紧缓和道,“之澜姐,你没有误会就最好了,本来也没有大事,我们说开了就好。” 温之澜笑了笑,“当然了。” 莫雪蘅垂下视线,用淡笑遮住了脸上‘又是如此’的表情,却遮不住眼底的索然无味。 第八十章 大度过头 这件事就这么扯过去了。 温之澜拉着靳欢上楼,临走不忘对对事件中心的男主角笑着说,“我陪欢欢上去换身衣服,霍总,你自便。” “……” 霍至臻抿直了唇角,说不出来的感受,从她出现,他的视线就一直在她身上。 但她的注意力似乎没有分给他半分。 见她上楼,他本能的想跟上去。 莫雪蘅笑着说,“霍总,我瞧霍太太很大度,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霍至臻怔了下,“她确实很大度。” 就是有时候大度过了头,让他心生不悦。 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种不悦来自哪里。 靳欢的那些话足以引起误会,但她似乎无动于衷。 莫雪蘅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遇到大度的女人,男人应该都很庆幸吧,你看宋总,都羡慕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宋照煕捏了捏妻子的手,“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莫雪蘅神色淡然并不回应,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抬眼问对面的傅时淼,“淼淼,怎么不说话了,要回房休息吗?想让你照煕哥送你,还是霍总送你?” 傅时淼摇摇头,“我可以自己上楼。” 折腾这一番,她也确实累了,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你们继续聊吧,我回去睡会儿,晚餐记得叫我。” 宋照煕点点头,“去吧。” 傅时淼也上了楼。 她一走,几人大概也觉得无聊了,各自都回了房。 进到房间,门关上。 忍耐了一路的靳欢立即原形毕露,插着腰,一头的火,“小绿茶,真是可以的,腿抽筋都出来了,她怎么不干脆爬你老公床上去啊?!” 温之澜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她不敢的,欢欢,这也值得你这么生气?” “大姐,你搞搞清楚,那是你老公!”靳欢一脸恨铁不成钢,“她就是看见你老公下楼,才搞腿抽筋那一套的,当我不知道啊?!” “霍总真给她人工呼吸了?” “想也知道是假的啊!”靳欢抱着手臂,“当老娘是吃素的啊?我故意这么说恶心他们的。” 温之澜,“……” 靳欢一脸恼火,“也是我不察,傅时礼救起小绿茶,你老公动作太快的接手抱过去,但凡他慢一秒,就是我去抱了!” “你也得抱得动吧。” “抱不动,我可以拖。” “……” 温之澜头大,“后来呢?” “后来你老公抱着小绿茶去躺椅,还没给她施救,我就跑过去推开他了。” “他也肯?” 不对,霍至臻肯就算了,她好奇的问,“傅时礼也肯?” 靳欢抬起下巴,一脸傲娇,“我跟他们说我学过护理,懂急救,他们一听就不跟我抢了。” 温之澜噗嗤一笑,“真有你的,你也不怕她真溺水了。” “只有男人分辨不了真假。”她当时就在现场,还能看不出来真假? 反正她推开两个男人,在傅时淼身上一顿乱按,按得她不得不睁开眼,假装自己被救醒了。 温之澜兴致缺缺的打了个哈气,“多谢你守护了我老公嘴巴的贞操。” 靳欢瞪着她,“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不对啊。”靳欢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自动带入到太监这个身份?” 温之澜倒在她的床上大笑,“谁知道啊,可能你向往吧。” “温之澜!”靳欢冲过去闹她,“你有没有良心啊?” “有是有,但不多,哈哈哈……” 笑着闹了会儿,靳欢又语出惊人道,“我觉得宋太太很可能是同妻。” 温之澜愣了下,想起她上次这么胡说八道带来的后果,她立即板起脸,“你怎么又来了,看人家夫妻恩爱你嫉妒吧?” “我嫉妒?”靳欢简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看不出来啊,宋太太对宋总有多冷淡,倒是宋总跟傅家兄妹走得很近,傅时淼装溺水,他也跳下去救人来着。” “喔。” 听到这个,温之澜对傅时淼更讨厌了,吸引已婚男人是她的爱好吧。 真够不要脸的。 靳欢眯着眼睛继续推理,“宋总多帅多温柔啊,宋太太这么冷淡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是同妻!” “……” “以我之见,宋总八成跟傅时礼有一腿,在飞机上我就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了,原来是一对啊。” 靳欢咂嘴,“傅时礼脾气这么坏,我看他八成是被压的那个。” 温之澜倒是好奇了,“为什么脾气坏就是被压的那个?” “没有原因啊,我这么想舒服就这么认为了。” “哈哈哈……” 温之澜这次真没忍住,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腐女的世界真是够精彩的,看一眼什么都给人定好了。 越想越好笑,笑得她差点喘不上气。 靳欢也被她夸张的笑影响,推了她一下,没绷住,也跟着笑成了一团。 霍至臻站在门口就听见了两人夸张的笑声。 他拧起眉心,抬手敲了敲门。 几秒后,笑声停了。 温之澜拉开门,脸上还有笑完之后的红晕,看见是他也毫不意外,“怎么了吗?” 霍至臻看着她,“没怎么,想知道你安慰好朋友没有,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帮忙,她心情好点了。” 温之澜走出来,“让她洗澡休息会儿,别打扰她了。” 霍至臻没有意见,“还不到晚餐时间,太太要出去玩吗?” “我怕晒不想出去。”她挽起他的手臂,笑完心情变得很好,“不是说楼上有玩的,带我去看看。” “好。” 霍至臻带她上了四楼。 四楼有健身室台球室,有影院,有室内泳池,还能唱k,喔,还有个网球室。 霍至臻很喜欢打网球来着。 温之澜一脸的没兴趣,不等他邀请就拒绝,“我不想弄一身汗,你要是想打球,可以邀请傅三小姐,估计她会很愿意。” 霍至臻顿住,拉着她的手臂将她转过来对着自己,噙着笑问,“靳欢的话影响到你了对吗?” “真没有。”她叹口气,无奈且大方,“我说不介意是真的。” 霍至臻表情有点冷了下来,“太太真大方,不过也用不着一遍遍说不介意。” 温之澜眨了眨眼,“大方也不好吗?不是你说不喜欢女人痴缠。” “温小姐,你可真是守承诺。” “……” 温小姐? 到底谁在不高兴啊。 他每次不高兴都叫她温小姐。 可她也没做错什么啊,她表现得多好,落落大方,一点都不吃醋,多给他长脸。 第八十一章 无名之火 温之澜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她拉着他的手,“霍至臻,大过年的,你确定要跟我生气吗?” 他生气的话,绿茶岂不是就达到目的了。 那怎么行。 她温之澜怎么能让绿茶得了手。 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她垫脚攀上他的肩,姿态亲密的贴着他,一下一下的亲他的脸颊和嘴。 他不说话,她就一直亲。 亲到男人绷不住,揽住了她的腰,“你是啄木鸟?” 温之澜笑着说,“那你要打一个笼子把我关起来吗?” 霍至臻彻底没了脾气,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先把你关起来陪我看场电影。” 小小的影院可以容纳上百人,但现在被他们包场了,只有他们两个。 霍至臻找了部爱情片,抱着她,腻在一起看。 温之澜对爱情片没有多少兴趣,但是下午睡了个很足的午觉,这会儿特别精神,看着看着也就看了进去。 剧情还不错,结局催人泪下。 但开了灯一看,彼此都一脸无动于衷,别说掉眼泪,眼睛都没红。 对视几秒,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霍至臻笑着抱住她,“太太,你的心肠真硬。” 温之澜抬起头,“彼此彼此。” 她很少看电影动真情,因为知道是假的,何况还是这种情情爱爱的,再动人也是假。 而他……生性凉薄可不是白说的。 一场电影将近两个小时,从四楼下去时,窗外的太阳早就悄悄下了山,海平面还剩余些许残红。 霍至臻揽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欣赏落日的余晖,背影比浪漫电影里的画面更美更动人。 靳欢拿出手机偷偷拍下这一幕,并发给了温之澜。 温之澜听见手机响,点开一看就是这张唯美的照片,她眯起眼睛仔细欣赏。 霍至臻也看到了,笑着说,“你朋友拍照技术不错,发给我。” “好。” 温之澜保存照片发给他。 霍总当着她的面,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背景,“太太,我开始期待我们的婚纱照了。” “我也是。” 本来没那么期待的,这会儿是真的觉得他们可以拍出世界上最美的婚纱照。 …… 晚餐是在外面吃的。 弄了个烧烤的架子,有专业的厨师,各种海鲜肉类水果蔬菜。 炊烟袅袅,落日海岛,每一帧都美到不可思议。 没有乐队,傅时礼弄了音响,播放着舒缓浪漫的音乐。 美食美景外加音乐,一切都浪漫到令人沉醉。 晚餐的氛围好到令人意犹未尽,所以吃完之后,傅时淼建议去五楼的酒吧小酌一杯。 气氛这么好,谁也不想破坏,于是几人移步酒吧。 专业的调酒师动作华丽的调出一杯杯令人赏心悦目的美酒,观赏性远高于这杯酒的本身。 温之澜酒量一般,喝了半杯就没有喝了,这种酒喝着温和,后劲很大。 靳欢的酒量也很一般,跟她一样,一杯酒拿在手里喝了整晚。 喝酒自然少不了聊天。 除了温之澜和靳欢,其余几个人都是老朋友,话题一个接一个,特别是傅三小姐,简直是活跃全场的灵魂人物。 不管是霍至臻的过去,还是宋照煕夫妻的过去,她都知之甚深,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总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温之澜偶尔会给面子笑一笑,但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安静不代表她不合群,事实上她整晚都在被宋太太吸引注意力,总觉得宋太太……是个很妙的人。 就好像此刻,傅时淼非常亲密的霸占着莫雪蘅,跟她挤在一张沙发上,宋照煕则是跟傅时礼并肩而坐。 莫雪蘅脸上始终保持笑意,但身体却是往傅时淼反方向偏,偶尔脸上闪过的无语和厌烦也几乎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温之澜很好奇,为什么她明明不喜欢傅时淼,却要作出这一副好朋友的姿态来。 因为她也在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要学一学宋太太,跟傅三小姐和平相处。 毕竟两家的关系在这边,如果一直很僵,那日子难过的会是她吧。 假期结束回到海市的第一场应酬,就是傅家的宴请,这种场合以后怎么都避不开的。 可是要她跟傅时淼这么‘相亲相爱’,她真的想想就要起鸡皮疙瘩。 正想到皱眉,傅时淼忽然偏过半边身体对宋照煕笑着说,“照煕哥,我还想再来一杯,这酒真对我的胃口。” 宋照煕睨了眼她面前空了的酒杯,温声道,“别喝太多,这酒后劲大,待会儿头疼又要瞎闹腾。” 傅时淼撇撇嘴,转过身靠在莫雪蘅身上撒娇,“雪蘅姐,你管管你老公,我想喝杯酒他也要念叨,大过年的,还是度假,多喝一杯怎么了嘛。” 莫雪蘅闻言果真回过头,“宋总,听见没有,大过年的,多喝一杯怎么了嘛。” 宋照煕面色一顿,跟着温润的脸上浮起点无奈,“雪蘅,她酒品不好,喝多了会瞎闹腾。” 到时候倒霉被打扰的不一定是谁,也可能是他们夫妻,难得出来度假,他不想被人打扰。 这句话,宋照煕并没有说出来,他的性格如此,永远不会把任何嫌恶摆在明面上。 不管多过分的事,外人也很难知道他真正的想法。 温润如玉,玉嘛,触手生温,滑不留手。 莫雪蘅并不意外他的说辞,像个传话机器一样,又对傅时淼说,“你照煕哥说了,你酒品不好,喝多了会瞎闹腾。” “雪蘅姐,你怎么也学照煕哥啊。”傅时淼撅起嘴巴,娇滴滴的样子,“求求你了,就一杯,再喝一杯,嗯?好不好?” 然后莫雪蘅一字不漏的又转达了,包括那些听起来很上不了台面的语气词。 而宋照煕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关于这杯酒丝毫情面都不讲。 温之澜,“……” 对面傅时淼可能真的喝醉了,说话也是不依不饶的。 三个人的一举一动,起初看着觉得好笑,可看到现在,温之澜只觉得胸腔里燃起了一把无名之火,烦闷得要死。 砰—— 她把手里的酒杯搁在台子上,很响的一声,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第八十二章 发酒疯而已,她也会 当着这么多的目光,温之澜笑着对调酒师说,“给傅三小姐再调一杯酒……不对,不是一杯,她要喝几杯就给几杯。” 调酒师一脸尴尬。 霍至臻拉住她的手,笑着说,“傅时淼是人来疯,喝多了酒品差到离谱,别惯着她。” 温之澜倒在他的怀里,好笑的说,“你们好像都见识过傅三小姐的酒品,怎么办,我很好奇,就我一个人没见过,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太太……” “霍至臻,大过年的,别这么小气,也别这么玩不起。”温之澜挑起眉梢,“我的酒量也很一般,这种烈酒几乎两杯就会倒。” 说着,她端起面前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对调酒师说,“再给我来一杯。” “好的,请稍等。” 调酒师没有拒绝霍太太给自己点酒的行为。 霍至臻拧起眉心,“太太,你醉了。” 她笑了,“还没醉,要两杯才会醉,你想看我喝完第二杯的样子吗?” 霍至臻的脸色沉了下来。 温之澜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几分醉意了,枉顾他的冷脸,拿起调酒师送过来的酒,作势就要喝。 霍至臻自然不会让她喝,拿走她手里的酒,替她喝了。 他喝了她的酒,自然也就否决了她刚刚的话,傅时淼想要一杯酒在他这边同样是没有情面可讲。 温之澜,“……” 这一瞬间,她说不上来的感觉,视线对上莫雪蘅,她突然就共情到了对方。 这种感觉真的是……糟心透顶。 糟心到后面她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被霍至臻抱着的时候,身体也忍不住往旁边偏倒。 喔,她现在明白莫雪蘅为什么是那么个姿势了。 她闹了这么一出,傅时淼倒是安静下来,也没再要求再喝一杯了,默默靠在莫雪蘅身上,像个乖巧听话的孩子。 而莫雪蘅呢,莫雪蘅一脸麻木。 温之澜看着那股麻木忽然心生恐惧,她很怕自己有一天也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靳欢扯了扯她的袖子,“喂,你没事吧?” 温之澜闭了闭眼,“有事,我不舒服。” “醉了吗?” “嗯,醉了,要发酒疯。” “啥……” 不等靳欢反应,她忽然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动作灵活的,噌的跳上了桌面。 发酒疯而已,谁不会呢? 霍至臻慢了半拍,伸手去抱她,但她却快一步跳了下去,歪歪倒倒的扑在了傅时礼的身上。 傅时礼一脸嫌弃,“你干什么……” 温之澜忽然捧住了他的脸,冲着他笑嘻嘻的说,“你……你的眼睛真好看啊,嘻嘻……” 傅时礼,“……” 面对占了海市一半美色的女人,哪怕他并不喜欢,美色当前,他也很难做出推开她的举动。 一时恍惚,这个醉醺醺的女人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下来。 香气酒气扑鼻而至,傅时礼震惊的睁大了那双桃花眼。 一声惊呼,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尤其是霍至臻,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阴沉森冷又煞气毕现。 傅时淼抿着唇,眼神很冷,一瞬不瞬的望着这个忽然发疯的‘颠婆’。 宋照煕也是一脸错愕。 只有莫雪蘅笑了。 喔,还能这样啊。 短短几秒,须臾之间,温之澜就松开了男人的脸,得意的冲他挑眉,跟着身体往后倒了下去。 当然,她确定自己不会摔在茶几上或是地上,她又不是真醉,她知道霍至臻走过来了。 身子一轻,她果然被男人抱了起来,她笑着闭上了眼睛。 醉了真好,闹完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睡觉了,就是不知道她发的酒疯比起傅时淼,谁更疯? 霍至臻抱着怀里醉死过去的女人,面色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他用这样阴鸷的眼神看着傅时礼,他最好的朋友。 最初的震惊过后,傅时礼渐渐回过神,他想起女人刚刚那个得意的挑眉,憋得快要吐血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刚刚明明亲的是她自己的手! 这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 最气人的是,他在的这个位置这个角度,没人能证明他的清白。 傅时礼对上好友的眼神,强行镇定的笑了下,“霍至臻,你不是吧,她没亲……” 喔,他话都没说完,霍至臻就抱着怀里的女人转身离开了。 一言不发的样子,比发火更让人觉得如芒在背。 在场的人都是霍总的好友,他真生气是什么样子,所有都很清楚。 他这个反应,那是动了真格了。 傅时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他竟然跟他动真格…… 靳欢没有喝醉,悄默默跟着他们离开了五楼。 酒吧里,只剩下傅家兄妹和宋照煕夫妻,但没人说话。 傅时礼烦躁的扯松了领口,端起酒仰头一饮而尽,跟着砰的一声把酒杯砸在台子上。 他喘着怒气,对上了莫雪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火大的来了句,“看什么看!” 莫雪蘅舔了下唇瓣,火上浇油,“傅时礼,别说,你的眼睛确实很好看,你的嘴唇看起来也确实很好亲。” 傅时礼瞪着她,“你又发什么癫?” 莫雪蘅还想说话,忽然被一阵大力拉过了身体,下一秒就被宋照煕握着腰带进了怀里,男人吐气温柔的说,“太太,你醉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好啊。”她噙着淡笑,在他怀里轻轻叹气,“不过我没醉,我只恨嫁给你这么多年都没让自己好好醉一场。” 宋照煕,“……” 傅时礼气得够呛,又瞧见他们夫妻在这边勾勾搭搭,骂骂咧咧的拿起外套就走了。 他走了,宋照煕也搂着妻子离开。 酒吧只剩下傅时淼。 现在她想喝几杯就可以喝几杯,不用撒娇卖好,不用扮可怜,没人会管她,也没人再怕她酒品不好醉了发疯。 因为比她还疯的那个出现了,她这点把戏不够瞧了。 傅时淼冷着脸坐在沙发上,俏丽的脸透出几分扭曲。 温之澜。 她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咬牙切齿,嫉妒到红了眼睛。 第八十三章 他做初一,她做十五 卧室里。 霍至臻阴沉着俊脸抱着她走到大床边,轻轻一抛,将她抛到了大床中央。 大床软弹,女人在床中央被颠了颠,像是一尾浪花。 下一秒,温之澜就从床中间爬了起来,不悦的指责,“霍总,你就这么对待喝醉酒的妻子吗?”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声音很淡,“你喝醉了吗?” 说喝两杯才会醉,可她的第二杯酒是他喝的。 “我当然没醉啊。” 温之澜说着话顺势躺下,手拖着下巴,像一条美人鱼一样笑盈盈的望着他,“没醉不能装醉吗,我装得像不像?有没有比你们青梅竹马的淼淼装得更好?” 霍至臻眼神很冷的望着她,眼底的不悦之色浓稠,“温小姐,不觉得自己今晚的行为过分了吗?” “有比傅时淼过去发酒疯过分?” “……” 霍至臻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为什么要跟她比?” “霍总,你说反了,是她要跟我比,你看不出来吗?” “我该看出来什么?” 就她今晚出格的行为,他很难有心情去看出来什么。 也不是。 酒后吐真言也好,借酒装疯也罢,他看出来她对傅时礼似乎很有好感。 这个认知让他咬紧了后槽牙,怒气已然笼罩在他英俊的脸上,令人瞥一眼都会不寒而栗。 他这么生气,温之澜却还是那副悠闲的姿态,可能喝了酒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她眨了眨眼,“喝杯酒而已,傅三小姐要发疯还是要干什么,你跟宋照煕有必要这么如临大敌?” 霍至臻皱眉,“因为你没见到过她喝醉酒……” “你也没见过我喝醉酒。” 温之澜打断他,慢慢坐了起来,抬手梳理着凌乱的长发,“真醉假醉,醉了发的什么疯,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温之澜眼底浮起淡淡的嘲讽,“她发酒疯,把她捆起来不就好了,有必要一个比一个担心受怕?知道你们一个是海市的太子爷,一个是寰海影视的老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是傅时淼的爸爸。” 说着她又兀自笑了下,“傅时淼的爸爸还在的话,应该也没有你们这么担心吧,喔,她亲哥哥倒是在场,瞧着也没你们两个操心。” 霍至臻,“……” 所有的怒气在听完她这番话之后诡异的散去一半。 温之澜挪到床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我去洗澡。” 一身酒气,难受又难闻。 她没走几步就被他握着手臂拉了回来,男人眉心依旧压着阴鸷,“借酒装疯,为了气我,当着我的面去亲我的朋友,温之澜……” “没亲他。”她面色淡静也坦然,“我亲的是自己的手,故意给你看的。” 她又不是真醉,干什么要便宜傅时礼,当她傻么。 “……” 另一半也散了。 他眼底的阴霾退了个干净,却还是控制不住酸气冲天,“你还说他眼睛好看。” 温之澜点头,“这点没骗你,他的眼睛确实好看。” 霍至臻瞪着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和我的谁好看?”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白痴问题。 温之澜果然笑了,“霍总,你还会问这种问题呐,不过你们不是好朋友么,我爱屋及乌,你好看,他也好看,这么讲,你开心吗?” 霍至臻,“……” 罕见的尴尬漫上心头,他转身要走。 温之澜却不依不饶,拉着他的手,凑到他眼前,“霍总,你还没回答我呢,我刚刚那么说,你开心吗?” 他板着俊脸,“你觉得我应该开心?” “嗯,你不开心,我知道。”她望着他,慢慢敛起了笑意,“我不开心,你却不知道,你爱屋及乌的过分关心朋友妹妹的行为,让我很不爽。” 不爽就是要表达出来。 她不是莫雪蘅,她不想忍。 “……” 霍至臻愣住。 盯着她漂亮得过分的小脸看了会儿,轻而易举就明白了她发这通疯的目的。 轻叹一声,霍至臻将她拉进了怀里抱着,“我现在知道你不开心了,以后她要喝醉还是喝死,我都不会管,这样行吗?” “行啊。”温之澜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大度又荒唐的说,“反正以后你关心朋友妹妹,我就关心你的朋友,这样我就不会不开心了。” 他做初一,她做十五,公平公正。 霍至臻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拉开距离狠狠吻了下去。 她总是这样,总是把他气得牙痒痒的,偏他又总是无可奈何,只能在她身上发狠的亲吻才能消除心上的那阵瘙痒。 月上中天,夜色旖旎,一场闹剧,最后缠绵收尾。 霍至臻深夜感叹,他娶回来的这个女人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这跟他的初衷并无半点相悖,他只觉得好笑。 宠过头了,也只能自己受着。 可他怎么就这么享受呢。 果然,人是喜欢犯贱的生物。 …… 之后的几天,几人都没能再聚在一起。 霍至臻开着游艇,带着温之澜出海去二人世界了,连靳欢都没有带。 不过靳欢自己也不愿意去,当电灯泡太没意思了,她更想待在美丽的海岛上悠闲的度假。 喔,顺便还能欣赏宋太太和宋总冷战。 宋太太也确实挺妙的,怎么说,她好像很擅长冷暴力,跟温之澜简直是两个极端。 两个极端在分开之前短暂的聊了聊。 是莫雪蘅主动找过来的,彼时温之澜还在考虑要带几套泳衣出海。 莫雪蘅敲门进来,看了眼行李箱,笑着说,“多带一瓶防晒霜,海上阳光很毒的。” “差点忘了,多谢提醒。”温之澜立即多拿了一瓶防晒丢进箱子里。 犹豫很久的泳衣,她一股脑全都带了,整理好行李箱,她招呼莫雪蘅去客厅沙发坐。 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手里端着茶杯,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们的脚边。 莫雪蘅盯着光影交界的地方,淡声开口,“昨晚你那样……不怕惹霍总不高兴吗?” 温之澜笑了下,“可是我也不高兴啊。” 莫雪蘅不解的看着她。 她同样也不解的望着莫雪蘅,“宋太太,我看过你的演奏会,你的演奏风格那么大气磅礴不拘一格,我以为你会是很洒脱的性格。” 第八十四章 蜜里调油 莫雪蘅对于她看过自家的演奏会有些意外,可她很久没有登台了。 她慢慢垂下眼睫,“让你失望了,我从来不是什么洒脱的人。” “我也不是洒脱的人,事实上我这个人非常小气,睚眦必报,可那又如何?” 温之澜眉目沉静又坦率,“我就是最看重自己,我高不高兴,我是不是受了委屈,我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我’才是最重要的,别人都要排在后面,包括霍至臻。” 莫雪蘅,“……” 据她所知,温家之前一堆糟心事,温之澜甚至是被赶出家门走投无路才选择嫁给了霍至臻。 被太子爷看上是她的幸运,与此同时也是她不幸的开始。 莫雪蘅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她自己在局中,所以无比清楚每一个入局的人会是什么结局。 然而经过短暂的相处,她觉得自己好像误判了什么。 眼前这位比她年轻好几岁的女人,显然更能当得起洒脱这样的词汇。 交浅言深是大忌,莫雪蘅只问了她一个问题,得到答案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迷茫。 温之澜没有对她跟宋照煕的关系做任何置评,各扫门前雪这个道理不难懂。 收拾好行李,她就跟霍至臻出海了,开开心心的。 比起海岛上的几人,温之澜和霍总这几天简直算得上蜜里调油。 远离人群,也就远离了矛盾。 温之澜每天吃吃喝喝和霍总没羞没臊的过着二人世界,倒是真正的度了一回假。 涂上厚厚的防晒,温之澜靠在男人怀里闭目养神,船头的鱼竿上挂着饵,有鱼上钩会有铃铛声提醒。 这几天他们的收获不小,钓了各种各样的鱼类,但奈何两人的厨艺都很菜,不是生吃就是炖汤,虽然很鲜美,但一直吃也腻。 早知道应该带厨师上船的。 二人世界也不全是美好,尤其是对两个不会做饭的人来说。 叮铃铃—— 这不,鱼又上钩了。 温之澜碰了碰身边的男人,“鱼咬钩了。” “让它咬。” “今晚不吃鱼了吗?” “太太还想吃鱼?” 温之澜想也不想就拒绝,“再吃要吐了。” 霍至臻笑了,“晚上给太太做大餐。” “喔。”只要不是让她下厨都好说。 没人去管鱼是不是咬钩了,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闲暇时光。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可能只是一个对视,两张唇就贴在了一起,跟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霍至臻真的很喜欢吻她,甚至可以说是痴迷。 温之澜……算了,她怎么想也不重要,他要吻,她也拒绝不了。 一个下午又是这么荒唐的过了。 以天为盖,大海辽阔,再没羞没臊也没人管,索性不管了。 温之澜也不管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天黑之后,温之澜是饿醒的。 入夜后气温降了点,不冷也不热,非常的舒适。 她睡在躺椅上,身上盖着毛毯,醒来后照例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有精神去找老公。 刚坐起来,鼻子就闻到了香味,她眼睛亮了一度,偏头看过去,正好瞧见霍总来叫她吃饭。 她起身的瞬间腰一软差点没摔倒,幸亏男人反应很快的抱住了她,忍着笑说,“太太,回去后得加强锻炼,你这身体素质,啧。” 嫌弃的意味非常明显。 她窝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没好气的说,“不是说给我做大餐,大餐呢?” “这就去。” 霍至臻抱着她进了船舱。 餐桌上摆了两个碗还冒着热气。 温之澜撇撇嘴,“什么大餐就两个碗?” “泡面大餐。”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她放在椅子上,将面碗挪到她跟前,“这是我唯一擅长做的大餐。” 温之澜觉得好笑,“泡面也叫大餐?” “还是你想吃生鱼片?” “泡面!我吃泡面!” 她当机立断做了选择。 开玩笑,吃了三天生鱼片了,再吃都成猫了。 霍至臻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两人各捧着泡面吃得那叫一个香。 温之澜边吃边夸他,“霍总,哪天你公司倒闭了,去卖泡面也能养活自己。” 男人失笑,“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这是我最高级别的夸奖。” “谢谢。” 他心头一片愉悦。 对于吃了三天生鱼片的人来说,泡面不仅是大餐,还是人间美味,温之澜连面汤都给喝了,吃得非常满足。 吃饱喝足,两人又挪步去了外面,躺在躺椅上看星星。 星河浩瀚,如同这片深海,温之澜依偎在他身边,心情很平静,平静到有了几分聊天的欲望。 她玩着他领口的纽扣,淡笑着说,“霍总,真正接触下来,你的性格真是蛮好的。” 每次她生气,她胡作非为,他都能照单全收,仅有的一次冷战,也因为她住院而结束了。 霍至臻被她这句话惹得发笑,“真应该让公司员工和董事会都来听听你这句话。” 她眨眨眼,“你在公司里的形象是很凶的老板吗?” “不凶。”他斟酌了下,“准确说应该是严格。” 他是一个严格的老板,严格要求自己,也严格要求每一件事。 温之澜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他的脖颈处轻刷着,“严格我是认同的,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也有点怕你来着。” 他被她的睫毛刷得想笑,抬手按了按她的脑袋,“现在还怕吗?” “不怕了。”想了想,她还是严谨的补充,“大部分时间不怕。” 偶尔踩线还是会怕。 可是被他这么宠爱着,她渐渐也有点找不到北,不知道他的底线是什么了。 他总是这么温柔,偶尔强势也是在床上,别的时候都很好说话的样子。 霍至臻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是夫妻,互相尊重,互相理解,我们之间是绝对公平的,我不喜欢我的妻子惧怕我。” 她挽起笑,“那我可以爬你头上胡作非为吗?”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忍不住捏她的脸颊,然后暧昧的看着她说,“不过,某些时候你确实是骑在我头上了。” “……” 温之澜在那双深邃又逐渐不正经的眼睛里会过意来,顿时红了脸,羞恼的翻身背对着他。 第八十五章 人品真差 霍至臻笑声爽朗,伸手又把她翻过来,吻了吻她有些烫的脸颊,然后把她按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她的背。 这么安静了好一会儿,温之澜快要睡着了,耳边忽然听见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海上没有信号,他的手机怎么还会响,她迷迷糊糊想着这个问题,然后渐渐陷入了睡眠。 船返航了,手机接触到信号,是之前的信息提示。 霍至臻没有睡意,顺手点开看了眼。 一条信息,简单四个字。 【新年快乐。】 再没有别的内容。 信息框往上滑,去年的信息还在里面。 每一年都是如此,简单四个字,已然是全部。 霍至臻把手机合上,头枕着手臂,仰望着星空,怀里抱着温之澜,脸上却没有了惬意的笑。 七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第八年正式开启了。 究竟是时间不经过,还是他这么多年忙着在商场征战,忘记了时间会流逝? 时间流逝,那点微不足道的过去,是不是也该随着时间一起消失了。 这个问题没人可以给他答案。 他自己好像也不行。 …… 温之澜和霍至臻回到海岛这天,天气忽然转了阴。 没有太阳,风很大,乌云密布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漂亮的别墅里很安静,他们走进去,佣人帮忙拿了行李上楼。 温之澜喝着热茶,打电话给靳欢。 靳欢接了电话就下楼了,看见她就笑了,“哈哈哈,你怎么黑这么多啊,没涂防晒吗?哈哈哈,比我还黑了!” 温之澜瞪着她,“胡说八道,你是非洲人这件事谁不知道啊,在这边污蔑白雪公主,小心我判你死罪!” “哎呀,我真是怕死了,晒黑了还不许人家说,你就掩耳盗铃吧。” “气死我了,你还说!”温之澜本来就觉得自己黑了一个度,但是跟身边的男人比还是显得她很白,她也就没在意。 这下好了,一回来就被戳穿了。 气得她问身边一脸笑意的霍总,“我现在真的比欢欢还黑了吗?” 额…… 霍总笑了下,顺着她们的对话哄她,“没有没有,白雪公主晒不黑。” 靳欢噗嗤一笑,学着男人的口吻说话,“没有没有,白雪公主晒不黑。” 温之澜羞恼的嗔她一眼,“再说,不理你了。” 靳欢也娇滴滴地跺了下脚,“再说,不理你了。” “啊——”温之澜这下真不干了,扑过去就挠她痒。 哈哈哈。 两个女人笑闹成一团。 霍至臻噙着笑,让佣人送了热茶上来。 等笑够闹够,温之澜才冷静下来问了句,“怎么这么安静啊,其他人呢?” 霍至臻也抬起了眼皮。 靳欢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说,“你们出海之后,宋总夫妻一直在吵架,傅家兄妹越劝吵得越凶,昨天晚上,我听见宋太太跟宋总提了离婚,跟着早上他们夫妻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 离婚? 温之澜睁大眼睛,“这么严重啊?” 靳欢点头,“谁说不是呢,宋太太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宋总那么好脾气的人都发了火呢。” 霍至臻听得皱起眉心来,“傅时礼呢?” “他啊,他在楼上睡觉,把别人夫妻劝得要离婚了,他还有心情睡觉,我看他八成是故意的,人品真差。” “……” 霍至臻站起来,“你们聊,我上去看看。” 温之澜没说话,等他上了楼,她赶忙拉着靳欢,压低声音问,“小绿茶呢?” 靳欢说到这个就来气,“小绿茶不在别墅,我看她八成是跟着宋总夫妻走了,这几天她老是黏着宋太太,说是要劝她安慰她,都把人劝得要离婚了还黏着不放手,他们兄妹两个真是极品。” 靳欢对傅时礼的好感度因为泳池事件降到了零,现在直接是负数了,连造谣他跟宋照煕搞基都没了心情。 温之澜不想掺和别人的感情,松口气说,“幸亏出海了,没遇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还是你聪明。” “我这是锻炼出来的,这个绿茶比起温眠眠还是差了道行。” “也得亏霍总不是沈聿那块冰。” 温之澜骤然听见这个名字愣了一瞬。 靳欢伸了个懒腰,碰了碰她,“人都走了,我们也要回去吗?” 她回过神,“他们走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走了才好,她本来就不愿意跟这么多人一起度假,现在好了,都走了。 温之澜笑着说,“后面的时间就都是我们的了,想想就开心。” 靳欢也被她逗笑,“那确实。” 话音刚落地,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隆。 温之澜的笑僵住,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不会是……要下雨吧?” 靳欢皱眉,“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对话结束没多久,大雨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下雨只能宅在别墅里,不过好在别墅里也有很多玩的项目,倒是不算无聊。 反正温之澜出海几天,在外面也玩够了,现在转在室内玩也挺不错的。 霍至臻和傅时礼因为温之澜‘发酒疯’弄出来的不愉快也消除了,至于怎么消除的,温之澜不知道。 男人之间的矛盾好像永远都比女人好消除。 不过傅时礼像是被她闹怕了,最近看到她都是能躲就躲,从前还会奚落她两句,阴阳怪气两句,现在遇到她直接变哑巴了。 温之澜觉得好笑,靠在自家老公的身上,幸灾乐祸的说,“瞧见没有,傅总现在看见我就躲,我成洪水猛兽了。” 霍至臻被她顽皮的样子逗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玩吗?” “还行。”她抱着他的手臂,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你的年假休到哪天啊?” “初七。” “什么?!”她瞬间清醒,“今天都初五了!” 初七还要去傅家吃饭,那岂不是…… 霍至臻笑着吻了吻她的脸,“太太,所以我们明天早上就得回去了。” 她顿时蔫儿了,“才玩几天啊,真没意思。” “我得早点回公司,忙完之后,后面蜜月会补偿给你。” “能陪我玩一个月吗?” “嗯……”他稍作犹豫,给出答案,“十天半个月问题不大。” 第八十六章 绯闻女友 她也知道玩一个月对霍总这样的大忙人是不现实的事。 十天半个月总比没有强。 温之澜撇撇嘴,“那好吧。” 说着想起什么,拉着他说,“那我们下午出去逛一逛吧?” “下雨。” “所以逛商场啊。” “海岛上没有商场。” 这是他的私人岛屿,只提供他跟朋友过来度假,设施很齐全,但没有商场。 温之澜眨眨眼,“所以我们现在就走啊,离开海岛就近去附近的国家逛一逛,买点特产回去给奶奶。” 霍至臻失笑,“你不怕累啊?” 这么赶,听着就累。 温之澜摇头,“不怕累,累了就休息,出国不给奶奶带礼物不像话。” “好,那就听你的。” 他倒是无所谓。 于是简单收拾了行李,他们就又出发了。 这次傅时礼没有再跟着了,只有他们夫妻和靳欢。 一场说走就走的短暂旅行,在落地机场时,遇到了大明星在塞舌尔机场取景的热闹。 人群层层叠叠的围观,大明星在拍戏。 靳欢最喜欢凑热闹,拉着她就过去看戏。 当然了,她也很喜欢凑热闹,尤其是这种异国他乡。 还以为是什么好莱坞大明星,凑过去一看却是一个东方面孔。 温之澜怔愣了几秒,“瞧着有点面熟,你认识吗?” “不是吧?”靳欢一脸震惊,“你连大明星江如蓝都不认识?真的假的啊?” 温之澜,“……” 大明星……江如蓝,霍总一掷千金的绯闻对象。 这位大明星一直在海外发展,乍一看,确实很难把现在的她和七年前的对上。 七年,青涩的少女蜕变成了女人,变化不可谓不大。 温之澜盯着江如蓝看了几秒,控制不住转过头去看身后的男人。 霍至臻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们,所以他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距离的地方。 原本架在脸上的墨镜拿下来了,男人就这么越过人群和她,把视线落在正在拍戏的江如蓝身上。 温之澜不自觉的拧起了眉心,胸口有点闷,她看了他这么长时间,他却没有跟她对视过一秒,所有注意力都在剧组这边。 他是在看江如蓝吧。 在场的人都在看江如蓝。 温之澜收回视线也去看她。 江如蓝饰演的好像是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妆容艳丽,裙摆摇曳。 她也确实担得起这样的人设。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心头浮起几分烦躁。 江如蓝的演技很好,眼神冷艳,一颦一笑都足够吸睛,至于她演的什么内容,温之澜看不懂。 现场大概也没人看懂,大家唯一看懂的,就是这个东方女人非常美丽,美丽到足以令人驻足欣赏。 江如蓝注意力非常集中,完全不被围观的人群影响,自始至终都在戏里。 这样专注工作的样子,更加为她增加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温之澜移开眼,酸酸的说了句,“也没什么好看的。” 靳欢捧着脸花痴的说,“真想跟她合照一张,感觉她好美好香啊,而且演技真好,这么近距离看她演戏,我都要迷上她了。” 温之澜冷冷地提醒,“你不是腐女么,不搞你的耽美,改追星了?” “那倒没有。”靳欢清醒几分,“不过她真是厉害,出国发展的时候刚在国内冒头,当时多少人替她惋惜,没想到在海外也被她熬出头了,不知道她后面会不会回国拍戏。” 温之澜,“……” 大明星当红的时候选择出国发展,熬了几年便在国外展露头角,还拿了大奖,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确实是厉害,也确实有毅力。 其实,江如蓝在国内的声望也很高,但她本人似乎一直没有回国发展的打算。 喔,也可能不是不想回国,是不能。 霍奶奶似乎对她厌恶甚深,提起江如蓝的名字都会大发雷霆。 有霍家这座大山压着,江如蓝想回来也很难吧。 温之澜之前并不好奇这位大明星和霍家的恩怨,现在…… 她回头望着不远处站立的男人,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生出了兴趣。 温之澜拉着靳欢,“走吧,时间不早了。” 靳欢依依不舍,“好吧。” 她们转身的瞬间,霍至臻已经重新戴上墨镜,和保镖一起,带着她们走出人群。 江如蓝已经拍得差不多了,补完近景也就可以收工了。 从镜头前走出来,江如蓝眉心压着疲惫,然而擦拭唇妆的动作还没结束,她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便抬头看了过去。 人海茫茫,行人匆匆,熟悉的身影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 把行李送去酒店,温之澜就又出门了。 只不过是和靳欢还有两个保镖。 霍至臻临时有工作,在酒店开视频会议,分身乏术。 温之澜自然不会无理取闹,让他丢下工作陪自己,没有这种必要。 她和靳欢两个人逛街更自在。 在当地最有名的购物天堂逛到天黑,保镖的手里都拎满了,她们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当然了,购物的是温之澜,靳欢这种穷鬼只是陪衬,可她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购物,她的目光在各种异国情调的服装上,手机里拍了一堆的灵感和素材。 两个人都很满意这次短暂的异国之旅。 温之澜给霍至臻打了个电话,他那边还在忙,让她们找个地方吃饭不用等他。 温之澜也确实饿了,就近找了个高档餐厅。 倒不是说一定要吃高档餐厅,只是这种热门的旅游城市,只有高档餐厅不用排队,不过高档餐厅对着装有要求。 为了吃顿饭还要换衣服,靳欢要不是又饿又累,完全不想遭这种罪。 温之澜带着她换了衣服,由服务员带路去了靠窗的位置。 店里很安静,说话都是很小声,只有舒缓的钢琴伴奏,高雅得靳欢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之澜点好了菜,托腮望着窗外辉煌的夜色,表情有一点点走神。 靳欢逛街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自从来了这里就有点心事重重的。 现在坐定了,她才找到时间问,“你今天怎么不开心?” 温之澜看着窗外的夜景,淡声道,“今天机场看见的大明星还记得吗?” “你说江如蓝啊。”靳欢脸上浮起一点懊恼,“多好的机会啊,要不是你拉着我离开,我本来想找她签名来着。” 温之澜转过脸,“她是霍至臻前女友。” 第八十七章 偷偷摸摸哭哭啼啼 太子爷前女友? 谁? 江如蓝吗?! 靳欢睁大眼睛,一脸的震惊,“不是吧?” 温之澜撇撇嘴,“我也不确定,不过霍奶奶提到这个名字就很生气,而且之前霍至臻投资她的电影,据说还给她在海外购置房产了。” “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说?” “我后来问他了,但他说他和江如蓝不是那种关系。” 靳欢一脸无语,“男人这种话你也信?” 对江如蓝的好感,在得知她是闺蜜老公的前女友那一刻荡然无存。 温之澜讪讪的,“信不信的,有区别?我那会儿又不喜欢他。” 不喜欢,她干什么管他那么多,何况他当时给了她黑卡当补偿,她当然见好就收了。 靳欢挑眉,挑她的字眼,“那会儿不喜欢,澜儿,那这会儿呢?你可别告诉我,你这么快就被太子爷迷到了?” “他是沙子么,什么迷不迷到。”说着她又苦恼的皱眉,“……什么样才算被他迷到?” “你不是被沈聿迷到过,都有经验了,还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喜欢上人家?” “……” 她拿沈聿举例子真的是…… 沈聿没有可比性啊。 沈聿那么冷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她在强求罢了。 但她当时确实是很喜欢很喜欢沈聿,才会带他回家的。 喜欢就想要拥有,这不是再简单不过的逻辑么。 那她想拥有霍至臻吗? 不知道。 可能因为他触手可及,最近又总是在过好日子,遇到个傅时淼也是个半调子的绿茶,根本没有半点的威胁可言。 已经拥有的东西,好像很难分辨喜欢还是不喜欢,反正都是她的了。 靳欢再了解她不过,“你因为江如蓝心神不安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对太子爷是什么感觉?” 温之澜抬起眼眸,“谁说我因为她心神不安了?” “我啊。”靳欢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大小姐,跟我还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再说了,对着霍总那么个温柔多金又绅士的男人,就算心动了,也是人之常情吧。” 温之澜咬了下唇瓣,“你确定……是人之常情?” “确定啊,心动而已,又不是让你爱得要死要活,我看见每一个在我审美上的帅哥都会心动,人是活的,心当然会动啦。” “……” 这么一说,她倒是又觉得豁然开朗了。 就是啊,对着个有钱又对她无微不至的帅哥动心有什么呢? 何况这个人还是她名正言顺的老公。 心动而已,喜欢而已,又不是爱得要死要活。 霍至臻不要爱情,又没说不要她喜欢他。 而且他对她那么好,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要喜欢也是他先喜欢的。 点的菜很快上来了。 温之澜心情好了点,也有胃口了,然而…… 尝了几口后,她皱眉吐槽,“怪不得这里没人排队也不需要预约,这么难吃又这么贵,合着专门宰我们这种外国游客的吧。” 靳欢笑着说,“确实难吃,别说你了,就是我这种不挑嘴的都觉得难以下咽。” 温之澜好不容易有了胃口,结果食物难吃,气得她搁下了餐具,“不吃了!” “别啊。”靳欢非常实际的说,“挺贵呢,看在钱的面子上,我也会把这些都吃光的。” “反正我不吃。” “那你的那份我帮你吃。” 温之澜一脸无语,“你也不怕撑到。” “这点东西离撑还很远呢,你不是见过我吃自助餐,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啊。” “……” 算了,反正她不吃,当减肥好了。 这种时候她就会很羡慕靳欢,怎么吃都不胖,她可不敢像她这样肆无忌惮的胡吃海塞。 温之澜看着夜景,默默等着靳欢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 这一餐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都快八点了,实在是精疲力尽。 保镖叫了车送她们回酒店,路上温之澜就眯了一觉。 到了酒店门口,被靳欢推醒,两人打着哈欠走进了酒店,温之澜还在懵呢,忽然就被靳欢拉着躲到了柱子后面。 脑袋差点捧到旁边的摆设,她有些不高兴的说,“你拉我干什么?” 靳欢皱眉冲着前台方向努嘴,“你老公和他前女友。” 温之澜,“……” 瞬间清醒。 她猫着腰看了过去。 还真是。 靳欢阴阳怪气的说,“之前在机场还觉得她漂亮,现在卸了浓妆再看,也不过如此,还没你一半漂亮呢。” 温之澜看着不远处那个优雅风情的身影,“还是很漂亮的。” 别的不好说,但漂亮是最客观的存在。 靳欢回头看她,“你还夸她?温大小姐,人家正在跟你老公相谈甚欢,你有点危机意识行吗?” “聊天而已,你别搞得这么草木皆兵。” 温之澜忽然皱起眉心,后知后觉,“我们为什么要躲着这里偷看啊?” 靳欢愣了愣,“一般电视里都这么演,得躲起来偷看,然后回到房间,你再偷偷摸摸哭哭啼啼。” 温之澜,“……” 她翻了个白眼,站直身体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 靳欢一惊,“喂,你等等我啊。” 剧情不是这么演的。 靳欢跟在她身后走了过去。 霍至臻看见温之澜的第一眼就朝她看了过来,噙着笑冲她伸出手。 江如蓝偏过头,对上了一张明艳又端庄的漂亮脸蛋,她毫不意外,轻轻笑了笑,“至臻,这位就是你太太吧?” 霍至臻揽着女人的腰,表情温柔,“我太太,温之澜,那是她朋友靳欢。之澜,这是我的朋友江如蓝。” 简单的介绍,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温之澜噙着笑冲她点头,“你好,江小姐,我们今天在机场看见你拍戏了,怕耽误你工作就没有过去打扰。” 靳欢也干巴巴的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反正她是小配角,说太多不好,蛐蛐人的话可以留着待会儿回房讲。 江如蓝笑着说,“至臻刚已经说过了,那会儿我确实很忙,不过没想到你们也住这间酒店,真是太巧了。” “江小姐也住这里?” “嗯,剧组都在这边。” 温之澜抬起头,眉目含笑,“老公,你跟江小姐难得碰到,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和欢欢先回房。” 第八十八章 她是他亲自选的妻子 老公。 霍至臻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他忍不住笑了,“也好,逛了一天也累了吧。”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流露出宠溺的表情,“你先上去休息,我送如蓝去剧组,很快回去。” “好。”温之澜很乖顺的收回视线,然后大方得体的冲江如蓝笑笑,“江小姐,我先上去了。” 江如蓝点点头,“霍太太,你请便。” 温之澜拽着靳欢,两人朝电梯走了过去。 直到她们进了电梯,江如蓝才淡声说,“霍奶奶给你选的霍太太,还真是很符合我对霍家的刻板印象,又漂亮又识大体。” 端庄得体的名门闺秀,美丽但没有自我。 这是短短几分钟,温之澜给她留下的印象。 霍至臻听出她话里的嘲弄,深邃的眼眸落在她怅然若失的脸上,“不是奶奶选的。” 江如蓝愣住,“什么?” 霍至臻看着面前的女人,面色淡然,“她不是奶奶选的,是我亲自选的。” 江如蓝,“……” 心脏骤然紧缩,酸涩漫延至四肢百骸,落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江如蓝就这么看着眼前英俊又冷漠的男人。 然而霍至臻已经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发现她还在原地,眼中浮起不解,“怎么?” 江如蓝垂下眼睫,藏起情绪,“没有,走吧。” 江如蓝晚上还有夜戏,司机过来接她的时候发生了点小意外,刚好她碰到霍至臻,就提出让他送她过去。 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他向来如此,绅士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这样的夜晚,他不可能拒绝送一位单身女士的要求。 霍至臻亲自开车送她,异国他乡,但这座酒店是霍氏旗下的,他要一辆代步车再简单不过。 霍至臻对路况不太熟悉,导航之后专心开着车。 江如蓝坐在副驾上,神色茫然,像是还没有从他之前的那句话里回过神。 【她不是奶奶选的,是我亲自选的。】 亲自选的。 是为了迎合老太太的要求选的,还是他自己也有私心?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盘旋了一路,最终也没能问出口。 之前在拉斯维加斯,他丢下她在医院,傅时礼说他结婚了,她哥也说让她别再等了,就连傅时淼那个小丫头,都给她发信息,明里暗里都在暗示他变心了。 可她对那些人的话一次都没有放在心上。 她毫不在意。 哪怕他结婚了。 可是现在…… 江如蓝心头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恐惧他的婚姻并不是强求,而是他自己的私心。 会是这样吗? 他会喜欢那种端庄得体却没有灵魂的名门闺秀吗? 车子停下,他把她送到了目的地,然后绕过车头,绅士的给她拉开了车门。 暖风袭来,江如蓝在座位上抬起了眼眸,“至臻,小九和十一,它们还好吗?” 霍至臻怔了一秒,察觉到了她的言下之意,但还是温声回答她,“它们很好。” 江如蓝忽然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解开安全带,她下了车,瞥见匆匆跑过来的助理,她笑着说,“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不能送你们了,就在这边祝你们一路顺风吧。” “嗯。”霍至臻神色淡漠的看着她,关上车门,目送她走远,然后又不受控的叫住了她,“如蓝。” 江如蓝回过头,“怎么了?” “新年快乐。” “……” 她展颜一笑,“新年快乐。” 这就够了。 送完江如蓝,霍至臻开车回到酒店。 这个时间不算晚,九点半,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很累,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没有急着上楼,他坐在酒店的花园里,静静的抽了两支烟,快要十点了,他才面色平静的回到房间。 房间没人。 霍至臻拿出手机,还没拨号就看见了温之澜的信息。 【不知道你几点回来,我今晚和欢欢睡了,晚安,霍总。】 霍总。 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送完人回来他就从老公变成霍总了。 霍至臻无语到想笑,然后就嗤笑了一声。 他没有勉强,也可能是他在酒店工作一天,现在真的有点累了,于是简单给她回了条信息就去洗澡了。 叮—— 短促的铃声提示。 隔壁房间,温之澜收到了回复。 【有点晚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晚安。】 扫了眼内容,温之澜把手机丢在了床头柜上。 靳欢看了她一眼,“你老公的信息吧,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她抱着手臂,不太高兴的样子,“他说时间晚了,不打扰我们休息了。” 之前缠着她到半夜的时候怎么不怕打扰她休息? 靳欢盯着她的脸来回看了看,“你吃醋了?” 她立即瞪着她,“谁吃醋了?我要是吃醋,能让他送前女友?我不知道多大方!” 靳欢切了声,“这么大方还生气?” “我没生气。” “你这是在干什么?” 温之澜撇撇嘴,扯了被子躺下,“我睡觉。” 说着就关了台灯。 靳欢打了个哈欠,她是真困了,“好吧,睡觉。” 她也关了自己这边的灯,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温之澜看着漆黑的房顶,看到半夜也没有睡意,身体明明很累,但就是睡不着。 习惯了身边那个人抱着自己睡觉时的体温气息,这会儿竟然不习惯了? 习惯真是可怕。 温之澜又忍不住想,难道就只有她习惯了,霍至臻半点不受影响吗? 为什么连习惯也要这样不公平。 她心里忽然就难受了。 看见江如蓝的时候,她其实没多少感觉来着,就算他要去送人,她也没有意见。 可是现在却因为习惯而难过了。 身边的靳欢大概真的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呼噜。 温之澜辗转反侧,最后也不知道几点睡着的,她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没多久,靳欢的闹钟就响了。 他们要去机场,定好闹钟,六点就得起床。 温之澜根本爬不起来。 靳欢喊了她一遍又一遍,最后她收拾好自己,动手掀开了温之澜的被子,拉着她起床,“大小姐,再不起来就赶不上飞机了。” 温之澜烦躁的推开她,倒在床上,扯了被子继续睡,“你跟霍至臻先走吧,我睡够了自己回去。” 靳欢,“……” 第八十九章 表亲 这叫人话吗? 靳欢插着腰一脸无语,然后门铃就响了。 这个点,除了霍至臻也不会有别人了。 靳欢看见他就像看见救星了,“霍总,你来得正好,你老婆赖床不肯起来,我反正是喊不动,你去试试。” 霍至臻的气色也不太好,但还是无奈的笑着过去喊人。 温之澜不知道是真困,还是在闹脾气,霍总的话也不好使,最后他只能抱着她去了洗脸台,亲自给她刷牙洗脸。 靳欢简直没眼看,“我先去餐厅吃点东西,你们好了就打电话给我。” 她一走,霍至臻立即低头亲了亲温之澜的脸颊,“真这么困?” 温之澜拿着电动牙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神清气爽的俊脸,从洗脸台上跳下来,转身背对着他洗漱。 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霍至臻并不生气,而是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帮她梳头发,像是在打扮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温之澜洗了脸,专心的涂抹护肤品,忽然被他扯痛了头发,在镜子里瞪着他,“霍总,你小时候肯定很喜欢玩娃娃吧?” 霍至臻笑着道歉,“弄疼你了,对不起,我小心点。” 他拿起她顺滑的长发,动作更加轻柔了,表情也是,“我小时候只对学习感兴趣,没玩过女孩子的玩样儿,不过现在好像能理解女孩子的乐趣了。”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侧身拿走他手里的梳子,皮笑肉不笑的问,“霍总,你喜欢我披发还是盘起来?” 霍至臻认真想了想,“披着好看,盘起来也好看,不过今天外面风大,盘起来方便点。” 她梳那种丸子头非常的青春靓丽,在外面度假这几天,她好像特别喜欢梳那种样式。 温之澜收回视线,“那我今天就编起来好了。” 她完全不会参考他的意见,甚至憋着口气跟他对着来,哪怕只是梳什么发型这种小事。 霍至臻脸上浮起几分无奈,“太太,我又怎么惹你了?” “少污蔑我,不盘头发就是生气了吗,就不能是你眼光差审美差吗?” “好吧。” 他不是不能接受这个理由。 温之澜把头发分两边,找了丝带混在头发里,耐心的编了两条粗粗的麻花辫。 霍总盯着她漂亮的发辫,笑着伸手摸了摸,“像个小姑娘。” 比橱窗里的娃娃还要精致漂亮。 温之澜推开他的手,“霍总,你打扮得这么老气横秋,讲真的,我有时候都想叫你叔叔。” 丢下这句话,她绕过他走出洗手间。 霍至臻,“……” 叔叔? 他错愕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偏休闲的西装和长裤,搭配他优越的骨相,越发显得眉目深邃而凌厉,然而再昂贵的手工定制,也终归显得刻板,不比她紧跟时尚。 他的身份摆在这边,接受公司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穿得太年轻,那样的轻浮终归与他不配。 这么一对比,他好像确实看着比她大不少。 五岁的年龄差,硬生生拉到了十岁以上。 霍至臻无奈的收回视线。 在餐厅简单吃了早餐后,他们就直接去了机场,之后是漫长的飞行时间。 温之澜睡了一路,连吃喝都没心情,不断的补觉再补觉。 这样做的好处是,下飞机后,比起其他人长途飞行的疲惫,她显得格外精神奕奕和光彩照人。 靳欢打着哈欠,嫉妒的说,“别跟我走在一起,显得我像你的女佣。” 温之澜噗嗤一笑,“欢欢,难道我走在你前面,你就不像了吗?” “我真想毒哑你这张刻薄又漂亮的嘴巴。” “你来啊。” 温之澜冲她做了个鬼脸,轻盈的跑了几步。 靳欢追了上去。 霍至臻噙着笑,看着她们打闹。 出了机场,李迟过来接的他们。 李迟站在车门边,老远就看见了两个追逐打闹的身影,其中一个正是他们的总裁夫人。 总裁夫人今天打扮得很少女,本来年纪就小,这种打扮衬得她更加明丽无双了。 温之澜走得很近了,李迟的目光忘记了避开,噙着笑和她打招呼,“太太。” 温之澜站定,扬起笑来,“李特助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温之澜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一出机场就冻得她有点吃不消了。 李迟立即拉开车门,“太太,快上车吧。” “谢谢。” 温之澜拉着靳欢一起坐在了后面。 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后座非常宽敞,靳欢恍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叽叽喳喳一脸兴奋。 她们两个是跑过来的,坐下之后,霍至臻才由远及近,带着保镖走过来。 隔着距离的时候,他就瞧见了李迟‘过分’热情的目光,等他走过来,李迟竟然站在车门边还在和里面的人说话。 虽然只是提醒她们系安全带,但他面上还是浮起几分浅淡的不悦,“李特助。” 李迟这才转过身来,恭敬的颔首,“霍总。” 霍至臻没理他,径自上了车,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李迟,“……” 他懵了懵,发生什么了? 大老板是甩车门了吗?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向来绅士入骨的男人,教养好到离谱,哪怕工作中再严厉,即便甩脸色,也从没甩过门。 李迟不禁反省,他肯定是哪里做得不足了。 入夜后,整座城市都被冰冻住了一般,气温跌至零下七八度。 温之澜的手在车窗玻璃上画了个爱心,冻得她立即把手指伸进靳欢的脖子里取暖。 “温之澜!” 靳欢被冰得哆嗦了下,自然不会放过她。 李迟淡笑着说,“太太,你跟你朋友感情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姐妹呢。” 温之澜挑眉,笑容娇俏明艳,“李特助,你眼光还真是毒呢,虽然不是亲姐妹,也算是表亲了。” 她和靳欢严格来说是表姐妹,不过一表三千里,扯不清。 “原来真的是姐妹。”李迟一脸意外,对旁边气质沉冷的男人说,“霍总,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霍至臻懒懒的掀起眼皮,“托李特助的福,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李迟,“……” 第九十章 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阴阳怪气的,想让人忽略都不行。 李迟尴尬的闭上了嘴。 温之澜察觉气氛不对,淡声打了个圆场,“我和欢欢的关系没告诉任何人,今天李特助问了,我才说的。” “嗯。”霍至臻表情淡淡的,“李特助面子这么大,我也是没料到。” 从出酒店开始,一直到下飞机,她都在给他甩脸子,结果对着他的助理有问必答,这实在很难不让他怀疑她是故意的。 温之澜也不高兴,“李特助面子再大也比不上大明星,深更半夜,咱们海市的太子爷亲自开车送人家去剧组,这待遇,我这个霍太太都没有。” 她其实一点都没有因此吃醋,但被她这样讲出来,就显得她好像真的在拈酸吃醋一样。 温之澜说完就后悔了,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吃醋,补充道,“不过霍总的车技比起司机来说有点一般,如果是我,半夜三更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我肯定更信任司机。” 她说完在场的其他三人都看向了她。 李迟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视线。 靳欢用口型问她,“你在讲什么东西?” 只有霍至臻脸色沉了下去,声音也冷淡,“霍太太不信任我,这大概就是你没有这个待遇的原因。” 温之澜原本只是有点郁闷,听完他的话直接怒了,“谁稀罕,我又不会深更半夜出行,更不会叫一个有老婆的男人送,再说了,谁家好人半夜出门工作!” “半夜出门工作的人很多,温小姐,你这话很有歧义。”霍至臻冷着脸,眉目凌厉,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而且我提出要送她的时候,你并没有表示有意见,这种秋后算账的行为,显得很狭隘没有格局。” “是吗?”温之澜阴阳怪气,“那对不起了,为我的狭隘和没有格局向霍总道歉。” 霍至臻,“……” 意识到自己在她吵架,他自己都怔住了。 男人别开视线,无声的叹息一声。 他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就跟她吵架了。 再看向她,瞧见她委屈巴巴又受气的样子,霍至臻一下子就心软了,他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呢。 她刚刚那些话,分明是醋了,怪不得一路都不理他。 车上还有助理和她的朋友,霍至臻一时也没能主动过去求和。 直到把靳欢送到家,她也要跟着下去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她,“太太,你要去哪儿?” “我要跟欢欢住。” “太太……” “你还是叫我温小姐吧,听着更顺耳。” “……” 李迟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不存在。 霍至臻握着她的手腕,“怎么这么犟?” 温之澜扯出自己的手腕,“霍总请放心,明天中午傅家的饭局我会准时出席,这是我的责任,我不会忘记。” 说完她就先靳欢一步朝楼道走去。 靳欢拖着自己的箱子,慌张的冲霍至臻说,“霍总,她就这个脾气,我劝劝她,你别跟小女孩一般计较啊,那个……再见!” 靳欢拖着箱子追了上去。 温之澜放慢脚步等她,然后帮她拿着行李,两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漆黑的楼道。 霍至臻叹口气,看着漆黑的楼道一时没动。 李迟赶忙下车,“霍总,外面很冷,我先送你回去吧。” 霍至臻沉着脸,转身回到车上,“我回翠湖公馆,不顺路,李特助打车回去吧。” 李迟,“……?” 也没……那么不顺路吧。 车子已经开走。 李迟一脑袋雾水,好端端的,他怎么被丢下来了? 这天寒地冻,又是大晚上。 李迟命苦的拿出手机叫车。 霍至臻靠在座位上,脸色阴沉的看着车窗,窗户上女人用手指画出来的爱心还在上面,这会儿却是他形单影只自己一个人了。 司机询问道,“霍总,现在是去翠湖吗?” “不去,回第一名府。” 这个点奶奶都睡了,他一个人过去免不了又要被唠叨。 司机改道回第一名府。 温之澜在飞机上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半点困意都没有,拿着手机靠在床头玩游戏。 靳欢无语的瞥她一眼,“和沈聿在一起那会儿,也没见你这个样子过,咱们的太子爷可真是魅力无边。” 温之澜冷着脸,“是啊,他魅力无边,我狭隘又没格局,还是个落魄千金,半点都配不上他。” “大小姐,你怎么连我也攻击上了?” “……” 温之澜不说话,盯着屏幕,手指点个不停。 靳欢撇撇嘴,“真不是我要说你,一吵架就分居,再好的感情都要淡了,何况你俩还没感情。” 她语气很冲,“没感情怎么了,领证之前他就说了,让我别对他抱有幻想,别跟他要爱情,也别死缠着他,我这样离他远远的,他才高兴呢。” 靳欢嘀咕着,“我可没瞧出来他高兴。” “烦死了!我管他高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 她不高兴的时候,那是谁都顾不上的。 靳欢见她真的脾气上来了,也懒得再劝,反正劝了也没用。 她打了个哈欠,“我睡了,你也别玩太晚。”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知道了。” 话音落地,游戏就死了,气得她瞪着手机,半天都没反应。 身边的靳欢很快就睡着了。 温之澜长叹口气,掀开被子起身,莫名其妙走到客厅,掀开窗帘朝楼下看过去。 和年会那次不一样,这次路灯下没有那辆熟悉的车子。 霍至臻没有再等她,也没有说要哄她了。 温之澜咬了下唇瓣,她忽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是有点忘乎所以了。 婚前都说好了的,要做相敬如宾的夫妻,她又凭什么要让他哄她? 他连爱都不会给她,哄与不哄,也不过是看心情罢了。 换言之,她别真把自己当盘子菜。 不管江如蓝是不是他前女友,她都不应该是这副表现。 人家认识多少年,他们才几个月,因为她说了对江如蓝不好的话,他就不愿意哄她了,高下立判,也不需要再有更多的解释。 温之澜忽然就醒了,这次……好像是她没能把自己的位置摆正。 第九十一章 竹子币 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她闭上眼睛努力睡觉。 睡不着也闭着硬睡,这么瞎折腾,竟然也睡了几个小时。 醒来之后,靳欢在做早餐,她洗漱完就出去了。 靳欢意外的看她一眼,“才七点半,你怎么起这么早?” “中午要去傅家吃饭,我吃了早餐得回第一名府。” “喔。”靳欢没再说什么。 早餐上桌,两人默默吃着。 靳欢还是沉不住气,“澜儿,大过年的,你别这么倔了,本来也不是大事,霍总给你台阶的话……” “欢欢。”她打断她,淡笑了下,“我不需要台阶,之前是我得意忘形了,以后不会了。” 该她履行的责任,她一定会办好,除此之外,她会好好管好自己的心。 动心什么的,都去见鬼吧,还是搞钱更重要。 她这么说,靳欢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温之澜吃完早餐,拉开门,不出所料,张强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们去度假没有带张强,过年嘛,温之澜让她回家团圆了。 此刻看见这张酷飒的脸,她挽起笑意来,“娇娇,新年快乐。” 张强招架不住她甜美的笑,表情不自在的说,“新年快乐。” “娇娇,今天初七,这么早回来,你家里人没意见吗?” “没有。”张强看了她一眼,补充道,“之前几年我没放过假,这是第一次在家过年,已经足够了。” 自从她来了霍家,逢年过节也是要保护雇主。 老太太过年身边离不开人,这几年她都没放过假,温之澜提出放她年假的时候,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总裁夫人真的很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张强送她回第一名府。 温之澜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犯困,“你们霍总起床了没有?” “霍总七点不到就起了。” “喔。” 差点忘了,他习惯晨跑,之前度假耽误了,现在回国,自然又续上了。 温之澜闭上眼睛,“到了叫醒我。” “好。” 张强把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从靳欢住的地方到第一名府,差不多要四五十分钟,具体还要看堵不堵车。 不过今天虽然不堵车,张强还是开了个把小时,道路结冰,开快太危险。 温之澜补了个回笼觉,在车库被叫醒之后精神变好了不少。 输入密码,推开公寓的门,一走进去就闻到了咖啡的浓香。 霍至臻坐在餐桌前,吃着三明治,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听见脚步声,男人偏头看了过去,正思忖着要怎么破冰,女人不期然的冲他笑了,“早上好啊,霍总。” “……” 霍至臻怔了两秒,“早上好。” 他一开口声音就是明显的沙哑,连着几天没睡好觉,好像有点感冒了。 温之蓝忽略他鼻音浓重又沙哑的声音,看了眼他面前的餐盘,笑着说,“你继续,我去挑衣服。” 说完她就转身进了卧室,看不出半点不高兴的样子,甚至他好像还听见她哼着歌了。 一夜之间,她这是……又将自己哄好了? 这次连礼物都不用了吗? 霍至臻觉得诧异难以置信,又隐隐生出不满,哄妻子难道不是他该做的事? 从前他觉得哄女人是最无聊心烦的一件事,自从和她结婚后,无聊悄无声息变成了某种乐趣。 特别是她教他怎么哄她,他真是很喜欢。 短暂的思维发散,霍至臻望着面前的早餐忽然没了胃口,喝了半杯咖啡也回了房。 温之澜已经挑好了去傅家穿的衣服,正坐在梳妆台前化妆,面前一堆化妆用品。 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凝视着镜子里那张素白清丽的小脸。 温之澜自然是看见了他,笑着说,“这么快就吃完了?不过我化妆可能要很久,霍总,你可以去书房待会儿,我好了就去叫你,你放心,不会耽误约好的时间。” 霍至臻望着她笑语嫣然的模样,“太太,昨晚还很生气,隔了一夜就想通了?” “嗯,想通了。” 温之澜边化妆边回答他,“你可是霍总,婚前不是都说好了,我们这样的关系,不是原则性的错误,一点小误会,自然是不需要霍总浪费时间来哄我,之前是我有点忘乎所以了,抱歉啦,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 她的声音俏皮又甜蜜,完全看不出半点生气的影子了。 可他的心情不仅没好,反而更加阴沉了下去。 他们这样的关系……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婚前有说过婚后不会哄她这种话? 霍至臻皱起眉心,深邃的眼底压着不悦,“太太,我们对婚前约定的理解似乎有偏差。” “是吗?”她顿住了动作,“我哪里做错了,或者说错了,霍总提醒我一下吧。” “……” 霍至臻没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放在了她手边,“礼物越贵重,诚意越多,太太,哄你开心是我义务。” 温之澜搁下眉笔,拿起盒子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枚银元。 民国三十八年的竹子币,雕刻精细美观,名胜甲秀楼和翠竹图压印清晰。 她拿起来嗅了嗅,原味包浆,底光犹存,品相非常难得,入盒的评分也很高,算是极品了。 这枚银元……少说也要五百万左右。 温之澜合上盒子,对着镜子里的男人嫣然一笑,“多谢,霍总破费了,我非常喜欢。” 喜欢是真的,她手里虽然也有同样的银元,可品相远不及眼前这枚。 霍至臻俯身,在她化了一半妆的脸上亲了亲,“太太,昨天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 温之澜捏着盒子,纤细的骨节隐隐泛白,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男人直起身,抬手摸了摸她的发心,“不打扰你化妆,我去书房,好了叫我。” “知道了。” 她抿着唇,视线落在丝绒盒子上。 等他离开很久,她还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都决定转心搞钱了,他干什么又要来扰乱她的心呢。 温之澜叹口气,再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就找不到之前的坚定了。 她拉开抽屉,把盒子放进去,气恼的自言自语,“送这种礼物来瓦解我的意志力,真是太卑鄙了。” 他送她珠宝的话,她可能也不会这么动容了。 这可是竹子币! 还是珍品! 唉。 她忽然一下子就泄了气。 第九十二章 茶里茶气 人家请吃饭,也不能真的到饭点才过去。 温之澜化好妆,选好衣服,出门的时间不到十点。 第一名府到傅家不绕路,半个小时后车子就开进了傅家的停车场。 温之澜第二次来傅家,心境跟上次相比没有多少变化,她的变化更多体现在和霍总的关系上。 收了他的礼物,之前的不愉快自然是要揭过去。 可她发现自己很难像之前没心没肺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如蓝这个名字不是傅时淼或者别的莺莺燕燕能相提并论的。 之前霍总为她豪掷千金,在国外购置豪宅,又投资她的电影,加上那晚两人之间的氛围…… 真不是她捕风捉影,他们站在一起说话,那种姿态就是谁都插不进去的,不然她也不会拉着欢欢上楼。 自讨没趣的事,她才不会做。 没做,可她也没多高兴。 那点不高兴,从国外带回来,一直罩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现在就连看见傅时淼这只小绿茶都没有逗弄的兴致了。 傅家的家宴,不算正式场合,傅时淼自然是出席的。 傅正明有心拉拢霍家,年刚一过完就请他们夫妻过来吃饭,说是傅时宴最近身体状况好转,为了表达霍至臻在拉斯维加斯出手帮助,特意请吃饭。 说是为了傅时宴的事,可傅时宴和宋朝雨却并未出席。 傅时礼板着俊脸,老大不高兴的被父亲拉回来吃这顿感谢宴。 时间尚早,几人在客厅落座。 简单的寒暄问好过后,三个男人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温之澜听得直犯困。 傅正明笑着对傅时淼说,“淼淼,你上次不是说要请霍太太去看你新得的古钱币,我们这边的话题太无聊,你陪霍太太上楼去喝杯茶吧。” 傅时淼笑语晏晏,“好的,伯父。” 说着她走过去拉起温之澜,“之澜姐,走吧,去我房间玩。” 温之澜看了眼霍至臻,霍至臻笑着说,“去吧。” 两个女人离开客厅,坐一旁的电梯上了四楼。 傅时淼住四楼左手边第三个房间。 温之澜一出电梯,就抽回了被她抱着的手臂,演戏这种事,点到为止才合适。 傅时淼也不生气,带路去了她的房间。 很漂亮很温馨的一间卧室,傅正明夫妻待傅时淼很好,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傅家兄弟有的,她几乎也都有。 傅时淼让她去沙发坐,自己转身去拿那枚古钱币。 温之澜坐下来,瞧见她旁若无人的掀开卧室里的那副油画,里面是一个保险柜,她就这么当着另一个人的面输入密码。 温之澜别开眼看窗外,起风了,北风吹得几颗栾树摇头晃脑。 “之澜姐。” 傅时淼拿着个盒子走过来,笑着说,“就是这枚钱币,你帮我看看吧。” “嗯。” 温之澜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有甘肃刻字的大头,没有入盒,她拿起来仔细观察。 傅时淼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的古币上,她一直盯着温之澜的脸看,“之澜姐,听说你们路过塞舌尔,在那边遇到江如蓝了?” 温之澜顿了顿,视线始终在手里的钱币上,“你也认识她?” “当然认识啊,如蓝姐是在霍家长大的。” “……” 原来是青梅竹马,怪不得瞧着那么亲密。 温之澜没说话,小绿茶果然一开口就是奔着让她添堵来的。 “霍至臻,我大哥二哥,加上照煕哥和朝雨姐……”傅时淼一脸天真,笑着掰着手指,“再加上江家兄妹,我们这群人从小玩到大,喔,对了,江如蓝还有个哥哥,婚纱设计师江知年,你听说过吗?” “知道,霍至臻上次让他给我设计婚纱。” “……这样啊。” 傅时淼似乎没想到霍至臻会让江知年给她设计婚纱,表情恍惚了一秒。 温之澜拿起银币凑近鼻子嗅了嗅。 傅时淼被她这个动作吸引注意力,“为什么要闻?” “老物件都有特殊的包浆和气味,闻它的味道也是辨别真假的一种方法。” “喔,这样啊。” 傅时淼似懂非懂,没有多少兴趣,转而又问她,“之前在翠湖公馆,你不是说要让你闺蜜设计婚纱?” 放着江知年的婚纱不选,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设计师设计婚纱,以霍家的地位来说,其实是有点跌价的。 她话里的嫌弃温之澜听出来了,“江知年的设计风格跟我不搭,我闺蜜更加了解我。” 温之澜没什么耐心跟她说这些,鉴定之后,把银元放回盒子里,“三小姐,你这枚银元是自己收来的吗?” “不是,是朋友送的。”傅时淼接过盒子,扫了眼她的表情,“怎么了,有问题吗?” 温之澜淡笑着说,“如果你要把这枚钱币出手,我可能不太会收,或许你可以再找别的专家看看。” 点到为止的提醒。 傅时淼皱起眉心,“你的意思是这钱币是假的?” “我的眼光也不是百分百准确,既然是朋友送的,三小姐,可以拿去别的地方再问问。” “不用了!”傅时淼气恼的把盒子丢进垃圾桶里,“霍奶奶那么相信你的眼光,我没理由怀疑。” 只是可恨居然有人敢送她假的古董当生日礼物! 傅时淼拿出手机,把送假货的朋友给拉黑,半点犹豫都没有。 温之澜倒是有点意外她这番举动,这似乎并不符合绿茶行事的逻辑…… 这个念头刚起,傅时淼就捧着一本相册走过来,笑着说,“之澜姐,这里有霍至臻小时候的照片,你要看吗?” 温之澜,“……” 喔,在这等着呢。 傅时淼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坐下来翻开相册,直接摆在了她的腿上,“你看这张,这是霍至臻十七岁,他左边是照煕哥,右边就是江如蓝……” 温之澜无语的望着腿上的照片,她对于窥探别人的过去没有兴趣,谁还没有点过去呢? 真要算的话,她和沈聿的过去更多,何况她和霍至臻也不是互相吃醋翻旧账的夫妻。 小绿茶很懂女人的心理,可惜错估了她对霍至臻的感情。 一张张青涩暧昧的照片翻过去,温之澜越看越冷静,倒是被一张小绿茶和宋照煕的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温之澜点着照片,茶里茶气地说,“这么看,你跟宋总还挺般配。” 第九十三章 养鱼 傅时淼顺着她手指点的照片看过去,好几秒都没有说话。 般配。 这样的词汇也会出现在她和宋照煕身上…… 呵。 傅时淼深吸口气,“之澜姐,你想多了,照煕哥比我大那么多,待我就像待妹妹。” 温之澜抬起眼皮,“会因为妹妹离婚的那种妹妹?” 傅时淼,“……” 宋照煕和莫雪蘅闹离婚的事,狗仔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海市新年第一个大八卦,就是寰海的宋总在和太太闹离婚。 新闻这两天已经发酵开来,成为春节年假里最大的谈资。 傅时淼伸手拿走她腿上的相册,啪的一声合上,“之澜姐,你误会了,不是照煕哥要离婚,是雪蘅姐要离婚,不管他们因为什么离婚,都跟我无关。” 温之澜笑笑,“我随口一说,三小姐别放在心上。” 傅时淼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转冷。 她不懂,看到这么多江如蓝和霍至臻的照片,这个女人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为什么不生气? 反而傅时淼被她提起宋照煕离婚的事弄出几分烦躁来。 宋照煕把她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因为离婚这件事,他被莫雪蘅那个女人弄得焦头烂额,连年都没过好。 不过没关系,离婚之后,他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同样的,霍至臻也一样。 宋照煕也好,霍至臻也好,他们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适合婚姻,她只是在做好事。 想到这里,傅时淼的心情好了些许,“之澜姐,我们下楼去吧,快到用午饭的时间了。” “好啊。” 温之澜站起来,她一秒都不想多待,可往门口走的时候,忽然看见了架子上摆着的几个相框,不自觉顿住了脚步。 架子上都是傅时淼跟别人的合照,和宋照煕,和傅时礼,和傅时宴,还有江知年,喔,当然少不了霍总。 霍总跟傅时淼的合照最多,其次是傅时淼和宋照煕,就连傅家两个哥哥,都没这两个男人的照片多。 温之澜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一声,但什么都没说,抬腿走了出去。 还以为真是小女孩的嫉妒心作祟。 原来不是。 原来是她在养鱼。 养鱼。 呵呵。 温之澜想到霍总这样的男人,被一个小姑娘当成鱼养在鱼缸里,就忍不住觉得好笑。 傅时淼当然看见她笑了,她笑得那么阴险,瞎子才会看不见。 霍至臻娶的这个女人,比莫雪蘅还要讨厌一万倍! 傅时淼真的是好讨厌这个女人。 讨厌,却还要陪着笑脸,她就更讨厌了。 下了楼,男人们也结束了谈话,正要去餐厅。 霍至臻看见她,挪步去了电梯口,她一走出来,他就牵住了她的手。 温之澜这会儿心情还不错,贴着他说,“霍总,你喜欢吃鱼吗?” “还行。”男人笑着说,“怎么,你要下厨给我做鱼吃?” “我可不会做鱼。”温之澜忍俊不禁,“那你喜欢养鱼吗?” “不喜欢……”霍至臻捏了捏她的手,“不过如果你想养鱼,海月湾的房子,我让人布置一个鱼缸。” “不用不用。”温之澜噗嗤一笑,“我可养不了鱼。” 霍至臻终于察觉她话里有话,刮了下她的鼻梁,“打什么哑谜?” 温之澜抬起下巴,“不告诉你。” 傅时淼走在他们后面,俏丽的脸上难以维持笑容,她总觉得这个温之澜话里有话,每一句都在讽刺她,可她又没有证据。 饭桌落座。 请霍至臻吃饭,桌上自然都是霍总爱吃的,为了照顾她这个霍太太,她的面前也摆了几个她爱吃的。 傅正明和傅太太都是很健谈的性格,哪怕傅时礼甩脸色,饭桌上的氛围也还算是过得去。 温之澜知道傅时礼还在为之前海岛她借酒装疯的事生气。 但事实是,她和他之间清清白白。 为了不让霍总难做,温之澜主动端起了酒杯,“傅二少,我敬你一杯,为之前在海岛的事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再跟我生气了。” 说完,她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也不管傅时礼是什么表情。 总之她能做的就是这些了,他要不要顺着台阶下来,那是他的事。 傅时礼果然冷着脸,桃花眼里全是对她的厌恶,但碍于父母在场,只能默默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傅先生傅太太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傅时礼装死不说话。 温之澜淡笑道,“一点小误会,没什么大事,现在尽释前嫌,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她这么说,二老也就没有再追问。 霍至臻对于她敬酒的行为没做出多少反应,笑意浅淡,带着一点纵容,可细看的话,还是能瞧见他眸色沉了几度。 宾主尽欢,霍至臻起身告辞,他是大忙人,自然没人阻拦挽留。 傅正明送他们到了门口,一路上还在说项目上的事,直至把他们送上了车。 傅时礼一肚子火,在霍至臻离开之后终于还是爆发了,他怒目看向自己的父亲,“你要和他谈合作没人拦着你,用得着借着大哥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人骗到家里来吗?” 先是酒会,再是家宴,傅时礼想到霍至臻那副百无聊赖还要给面子勉强附和的样子,就气得要命,丢脸得要命。 他跟太子爷是关系好,但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 父亲这种行为,让他大大的丢了面子,好像他跟霍至臻交好,都是为了利益。 傅正明恼怒瞪着他,“怎么跟我说话的,什么叫骗?他帮了咱们家是事实!” 傅时礼怒不可遏,“事实就是你利用我跟大哥攀附霍家!” 傅正明冷哼一声,“海市多少人想攀附都没机会,我们有机会为什么不利用?再说了,合作上的事情最后还是要看收益,没有好处,他霍至臻也不会同意,轮得到你在这边给他打抱不平?胳膊肘往外拐,你大哥这样,你也这样……” 温之澜忘记拿围巾,返回来就听见了这番话。 她杵在玄关,犹豫良久,最后还是没有进去。 这个傅时礼……跟小绿茶竟然不是一路人。 温之澜有点意外。 回到车上。 霍至臻挑眉看着她,“不是回去拿围巾?” 她摸了摸脖子,“其实那条围巾我也不是很喜欢,不然……你买一条新的送我吧?” 霍至臻抬手把她揽进怀里,“好。” 第九十四章 自视甚高 年就这么过去了。 美好的休息时间结束,复工的第一天,温之澜就去了店里盯装修的事宜。 婚纱照约好十五元宵节后的第一个周末拍,地点是马来西亚的热浪岛。 温之澜和靳欢去过一次,被那边的玻璃海迷得不行,当时就说过以后要在这边拍婚纱照。 对此,霍至臻表示没有意见,婚礼的一切事宜,都以她为主。 盯着装修,她也没有闲,翻看着摄影师给她的,拍得比较漂亮的婚纱照。 不过婚纱照嘛,就那么回事,只要地方漂亮人漂亮,怎么拍都会漂亮。 她问了靳欢要不要一起过去,靳欢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说什么都不肯当电灯泡。 温之澜撇撇嘴,其实她跟霍总的关系,哪里就说得上电灯泡了。 过年期间耽误了进程,年后装修师傅加班加点的赶进度,温之澜非常满意,大手笔的给每个师傅都发了加班的红包。 按照这个进度,婚礼结束之后,她的店就能开起来了。 她手里自己的藏品不算多,爷爷的藏品也不打算出售,所以她现在一直都在忙着从各种渠道收货。 缺什么收什么,现在银价也看涨,她收了一波银锭子。 有霍总的黑卡,收东西的时候,只看品相,只要东西够好,前期给的价格非常充足。 所以店还没开,她在古董市场就已经开始小有名气了,特别是古钱币市场,大家有了好货都会选择第一时间出给她。 温之澜最近收了不少好货,家里那个保险柜已然不够瞧了,所以她还是抽空去银行申请租了个保险柜,把收来的藏品暂时搁在里面。 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这期间她和霍总的关系显得有点不冷不热的,经过上次的不愉快,似乎进入了一个尴尬的时期。 温之澜把握不好那个度,很怕自己迷失在男人的温柔示好里,一直小心的防备着,时刻保持清醒。 即便如此,也还是很难。 霍总年后也很忙,初八就飞去了国外,一直待到十二,回家没跟她聚几个小时,又忙得见不到人影。 温之澜每次送他出门心里都不是滋味,每次收到他回来送的礼物,从单纯的惊喜,慢慢过渡到从惊喜里生出了些许感动。 感动这个词一出现,她的思想就被短暂的麻痹了。 年十四,她在靳欢的公寓里吃汤圆。 她亲自下厨煮的,非常有成就感。 看到胖乎乎的汤圆,还没吃先拍了个照发给霍总,搭配文字【霍太太洗手煮汤圆,先请霍总尝】 靳欢被她唇角的甜蜜晃到,无语地说,“你都把汤圆煮破了,糊成一团的东西,有什么好发的?” 对面大概在看手机,很快回复【霍总在开会,回去再尝】 霍总也拍了张会议中的照片给她。 温之澜看得会心一笑,很快被照片里男人的手吸引,霍总这双手真是好看得可以做手模了。 靳欢的话没人回应,气得她拿勺子敲碗,“喂,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啊?” 温之澜抽空看她一眼,“拿勺子敲碗,真没礼貌,我爷爷说,过去只有要饭的才会敲碗。” 靳欢切了一声,“你爷爷没说大过年的骂别人是要饭的,非常不礼貌吗?” “没有。”温之澜笑眯眯,“要不然你今晚做梦去问我爷爷吧。” “温之澜!”靳欢瞪着她,“瞧瞧!瞧瞧!瞧你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子,说什么不谈爱情只搞钱,骗鬼呢吧。” “……” 温之澜怔住,诧异的望着她,“我怎么了,我……我就是拍张照片发给他,你别冤枉我行不行?” “我怎么没见你给我发过?”靳欢眯着眼睛,“你上次这个样子……喔,我没见过你这副样子,你以前和沈聿谈恋爱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己满意就好。” 严格来说,她现在这副样子更像是陷入热恋的少女。 陷入热恋,这四个字在脑海冒出来,靳欢都吓一跳,“澜儿,你不会是爱上霍至臻了吧?” “不会!没有!”温之澜想也不想就回答,“我怎么会爱上他,他都明明白白说过不要我的爱了,我哪有那么蠢。” 靳欢松口气,“那就好。” 说着又瞥她一眼,“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近对霍总有点过分在意了。” 电话不断,信息不断,出差更是每天都会视频。 这种事,她从前一件都没跟沈聿做过。 温之澜表面对靳欢的话不以为然,“你真是想多了,我心里明白着呢,我那是为了我的店,想跟他拿几件镇馆之宝,没别的意思。” 靳欢耸耸肩,“是就最好了。” 说服靳欢,温之澜的心才开始咯噔,像是一下子从高空跌下来,微微有点失重感。 是她自视甚高了吗? ……感情的事好像真的很难控制那个度。 年十五这天,霍总回到了海市。 正月十五,当然要去翠湖公馆过。 温之澜昨晚和靳欢吃了汤圆,就过来陪老太太了。 老太太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精神也不足,老是恹恹的,医生检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只说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也很正常。 不过温之澜过来陪她,她的心情还是好了很多,精神瞧着也好了点。 霍至臻回来的时候,在玄关就听见了麻将机洗牌的声音,走进去一看,温之澜和老太太,还叫了家里的管家和李迟,四人正在打麻将。 李迟得了总裁夫人的命令,不敢不来,可来了也是心神不宁。 最近大老板对他的意见有点多,他一直都在反省来着。 这不,霍总一走过来,李迟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倏地站了起来,“霍总。” 霍至臻摆摆手,“你们继续。” 李迟又坐下来,勉强看着面前的牌。 霍至臻坐在温之澜身后,抬手捏了捏她的肩颈,“累不累?” 温之澜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不累,你去看奶奶的牌吧,你在这边看着我会紧张。” “好。” 霍至臻起身的同时,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温之澜的脸更红了。 老太太忍俊不禁的把牌一推,“算了,不打了,打这么久我也累了,去休息会儿喝点茶吧。” 第九十五章 有八卦可看 喝茶的间隙,温之澜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忽然被人握住手腕拉去了楼下的休息间。 门关上,她被抵在门板上,刚抬起头,吻就落了下来。 属于霍至臻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 都说小别胜新婚,何况他们本来就还在新婚中。 出差忙了一个星期,见不到也吻不到,隔着距离倒是还好,可这么骤然相见,霍总便有些情不自禁了。 吻很深也很重,极尽缠绵,也尽显霸道强势。 结束之后,温之澜的唇水光潋滟,微微肿起,眼眸水媚而不自知,娇滴滴的撅起嘴巴,“光天化日,被人瞧见算怎么回事啊。” 霍至臻眸色幽深的凝视着她的媚态,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嗓音低哑,“瞧见就瞧见,没人敢说闲话。” 也是,谁敢说太子爷的闲话呢。 温之澜嗔了他一眼,“奶奶和李特助还在客厅,你也好意思。” 这里是佣人的休息间,就算没人说闲话,要是被人撞见他们偷情,她还以后还怎么再过来啊…… 想着想着,温之澜自己都愣住了,她为什么要用偷情这种词汇啊? 霍至臻轻笑一声,挑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想什么呢?” 温之澜撇撇嘴,“没什么,你要是亲好了,我们还是回客厅待着吧,奶奶和李特助……” 李特助这三个字让霍至臻皱眉,“怎么想起来把李迟叫过来了?” 温之澜挑眉,“不然要叫谁,你们的淼淼妹妹吗?” 呵呵。 低沉的笑声逸出,男人刮了下她的鼻梁,“促狭鬼。” 温之澜哼了声,然后推开他,稍稍整理了下衣服,“我先出去,你过个一分钟再出来。” “为什么?” “你还敢问为什么,被人看见我们两个从这里出去,人家会不知道我们在里面干坏事吗?” 霍至臻好整以暇的望着她,“跟我亲热叫干坏事?” 温之澜瞪着他,“在自己家里当然不算,这里是奶奶家,你就不能正经点啊。” 女人瞪完他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霍至臻实在是觉得好笑,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被人说不正经,确实是人生难得的一桩经验。 回到客厅。 李迟在陪奶奶闲聊。 温之澜乖巧的坐在老太太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奶奶,晚上我们去看烟花吧,听说南城那边搞了个烟花秀可有意思了。”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样儿,我就不去瞎掺和了,你和至臻一起去玩吧。” “奶奶,元宵节,我们一家人当然要团团圆圆一起看烟花啊。” “太闹腾了。”老太太担心人太多了。 李迟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框,“烟花秀在秀水湖,人多又杂,确实不适合老人家,不过如果去临月楼的话就能避开人群了,那边非常适合观看烟花秀,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去安排。” 温之澜眼睛亮晶晶的,“去安排,就这么决定了!” “好的。”李迟拿起手机去打电话。 温之澜继续撒娇,“奶奶,李特助都去安排了,您就跟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 老太太笑呵呵,“好,你都安排好了,我当然说好了。” 霍至臻处理了个工作电话,回到客厅就被通知晚上要看烟花秀了,他自然是没有意见。 在翠湖吃了晚餐,司机就早早地送他们去临月楼了。 临月楼原本就是茶楼,会员制,有钱人除了夜色,最爱去谈生意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夜色更受年轻人的追捧,里面各色娱乐一应俱全,而临月楼更符合年长者的需求,清净雅致。 临月楼虽然是霍氏旗下的产业,但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想要安排一间雅间看烟花秀,也属实不容易。 好的包间都早早地被人预定出去了,不过李迟办事还是让人放心的,再怎么难,也还是协调出了一间最佳观看烟花秀的包间。 到了包间,温之澜扶着老太太入座。 服务员很快上了茶歇,上好的茶,搭配清淡的甜点。 老太太近来要控糖,甜品是碰也不碰的,温之澜立即让人把甜品换成了坚果。 即便是坚果也不能多吃,老太太吃了几颗,喝着冒着热气的茶汤,烟花秀就开始了。 她看着璀璨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身后小两口甜蜜私语,她忍不住会心一笑。 温之澜靠在霍总的怀里,难得享受着这样浪漫又静谧的时刻。 霍至臻握着她的手不时的送到唇边亲吻,他对霍太太生理性的喜欢格外明显,在一起时总忍不住亲近。 正安静的看着烟花时,忽然门外传来了争吵声。 声音越来越大,大到让人无法忽略。 老太太回过头,“怎么回事?” 霍至臻看了眼角落的张强,“去看看。” “是。” 张强推门出去。 几分钟后又进来,低头汇报,“霍总,外面是宋总夫妻……还有傅三小姐。” “知道了。”霍至臻捏了捏眉心。 温之澜从他怀里出来,俯身在老太太肩膀上,“奶奶,宋照煕和莫雪蘅因为傅三小姐又吵架了,我想出去劝劝,您觉得合适吗?” 老太太低笑出声,“都是朋友,劝劝也是应该的,去吧。” 霍至臻一脸无奈,把看八卦说得这么清丽脱俗,真不愧是她。 温之澜拉着他的手,“走,我们一起去劝。” “劝可以,不许火上浇油。” “把我当什么人了。” 霍至臻被她拉着出了包厢。 争吵声逐渐安静,但还是能听见莫雪蘅的声音。 她的声音并不大,之所以能听得清楚,是因为他们没有把包间的门关上。 走到他们那间包间门口,就听见莫雪蘅冷笑着说,“我给你们腾地方是日行一善,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宋照煕,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宋照煕冷着脸,“你是要给我们腾地方,还是自己想躲开我们,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很清楚啊,不清楚的是你!”莫雪蘅眉目冷冽,“一口一个我们,宋照煕,别恶心我了,行吗?就当是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夫妻这么些年,我不欠你什么。” 第九十六章 顺手收拾这杯绿茶 恶心两个字,让宋照煕温润的脸上血色褪尽,“你就这么曲解我的好意吗?” 莫雪蘅面无表情,“没有曲解,是我不需要,不管是你的好意,还是你这个人。” 太绝情的话出口,宋照煕仿佛被人定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傅时淼看不下去了,走出半步,“雪蘅姐,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情吧,照煕哥今晚安排这里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是我破坏了这份惊喜,你要怪就怪我,要恨就恨我,别把气撒在……” “这是在聊什么呢?好热闹啊。” 温之澜简直听不下去了,茶言茶语,比整栋茶楼的茶味儿都要浓了,她拉着霍至臻走进了包间。 家丑不可外扬,温之澜顺手把包间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窗外烟花秀精彩绝伦的进行着,窗内正在进行的表演也同样精彩。 他们夫妻突然出现,让现场更是尴尬到结冰。 傅时淼抿了抿唇瓣,可怜兮兮的说,“之澜姐,是我不好,我害得照煕哥和雪蘅姐之间闹了误会,正在解释呢。你帮帮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雪蘅姐会这么生气,我以为把照煕哥送我的项链转送给她,她会高兴的,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然哽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当真是楚楚可怜。 温之澜一脸无语,也懒得搭理这些茶艺。 她松开霍至臻的手,绕过茶桌,拉住了莫雪蘅,“宋太太,今天可是元宵节,动气不好,什么样的项链啊,不喜欢的话卖给我,我的店快要开业了,珠宝也收一些,价钱方面好说的。” 莫雪蘅看了她一眼,语带讽刺的说,“傅三小姐每一年生日,宋总都会给她量身定做一套首饰,我记不清她拿过来的是哪一套,不如你问宋总,这种事他最清楚了。” 温之澜笑了笑,“不清楚也无所谓,宝石嘛,我只看成色,不看背后的爱情故事,宋太太,你给我看看,我给你现场估价。” 一句爱情故事,无异于火上浇油。 让宋照煕眼底生出几分怒意,触及霍至臻噙着笑的脸,又只能按下心头的不悦。 莫雪蘅听完她的话,转身走到垃圾桶,从里面捡起那个盒子,打开后丢在了茶桌上,“霍太太,那就麻烦你帮忙看看。” “……” 温之澜怔了一秒,没想到她会把首饰丢进垃圾桶,更没想到她会去捡。 唉。 她没有洁癖,可也接受不了垃圾桶里的东西。 这次真是舍命陪君子了。 温之澜从首饰盒里拿出项链,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放大镜,仔细的看了看,最后又仔细把项链放回去,然后跟莫雪蘅说了一个七位数的报价。 莫雪蘅表情冷艳,“与其丢在垃圾桶,不如卖给你。” 傅时淼动了怒气,“雪蘅姐,我送你项链是为了让你和照煕和好,你怎么能卖掉呢?” 莫雪蘅半个字都不想跟她说,眼神都不给她,她是什么居心自己心知肚明。 温之澜轻飘飘的说,“送给别人的礼物,就是别人的了,当然想卖就能卖掉啊。” 说着她把盒子关上,两个手指拿起盒子,走到霍至臻身边把盒子塞到他手里,“老公,你帮我收着,谢谢。” 霍至臻,“……” 每次她叫他老公都没什么好事,垃圾桶里捡来的也敢往他手里塞了。 男人哭笑不得,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宠溺。 温之澜又折回到莫雪蘅的身边,“以后有这种事记得找我,我会给你一个好价格,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你说是不是呢,宋太太。” 莫雪蘅终于笑了,“这个道理我到现在才懂,难为我还比你大好几岁,结果基本的常识都不如你,霍太太,今晚谢谢了。” “不用,应该的,咱们双赢嘛。”温之澜回过头,“宋总,你瞧,我这么快就哄你太太笑了,哄心爱的人开心,其实不难的。” 宋照煕面色青白,但还是耐着性子说了四个字,“愿闻其详。” 她娇娇的笑着,“很简单啊,窗外花好月圆,烟花正浓,把闲杂人都赶出去,把心爱的太太抱在怀里,吻到她心软就好啦。” 傅时淼捏紧了拳头,咬着牙,恨恨的看着她。 温之澜视而不见,伸手拉着傅时淼,“人家夫妻要接吻了,傅三小姐还是去我们的包间看烟花秀吧。” 傅时淼挣扎着不愿意走。 温之澜在她耳边低语,“我的保镖在门口,你想被打晕带出去的话就试试看。” 傅时淼,“……” 霍至臻走在最后,非常贴心的帮他们把门关上。 傅时淼走出包间,果然瞧见了张强,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温之澜真的把她弄到了自己的包间,老太太瞧见傅时淼,有点意外的说,“淼淼也来了啊。” “霍奶奶。” 傅时淼顿时红了眼睛,走过去扑进老太太怀里。 老太太吓一跳,“这是怎么了?” 温之澜抱着手臂,毫不客气的说,“还能怎么了,破坏人家夫妻感情失败了呗。” 老太太倏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什么?” 傅时淼红着眼睛抬起脸,哭着说,“你冤枉我!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呜呜呜……奶奶,她胡说。” 温之澜被她哭得火大,冷冷地威胁,“再敢哭着说话,我就让张强把你吊在窗户外面。” 傅时淼一怔,跟着哭得更厉害了,“奶奶,呜呜呜……” 温之澜哼笑一声,叫了张强过来,“把她拉起来推到窗外去。” 张强颔首,“是,夫人。” 说着就去拽傅时淼,她力气很大,又有巧劲,瞬间就把傅时淼这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从老太太怀里拽了出来。 傅时淼尖叫着挣扎,“放开!放开我……” 老太太头都大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温之澜坐在老太太身边,“奶奶,我知道您疼她,不过您要是真的疼她,就别惯着她,她才二十一岁,您也不希望她日后变成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吧。” 既然被她逮到了这么个机会,那就顺手收拾了这杯绿茶吧,反正她看她不顺眼很久了。 第九十七章 至臻哥哥 老人家回头看了眼自家孙子,霍至臻英俊深邃的脸上一片淡漠,老太太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张强知道她有话要说,没有再继续拖拽傅时淼,只是控制着不让她挣脱。 温之澜眉目冷静的掀唇,“我在你的卧室里看到很多你和霍至臻的照片,除了霍至臻,第二多的合照是你和宋照煕,这两个男人是你养在鱼缸里的鱼,对吗?” 傅时淼手腕生疼,怒视着她,“我不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别想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 温之澜淡笑了下,“我想,在宋照煕夫妻闹离婚之前,霍至臻和他的前任,应该也没少因为你闹不愉快吧。” 她说前任,谁的名字都没提,但老太太还是沉了脸。 冷脸归冷脸,一些端倪也开始慢慢显露。 老太太的冷脸和霍至臻的沉默,几乎坐实了温之澜的猜想。 温之澜明艳的脸上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她口齿清晰的继续道,“霍总这个人比起宋照煕,性格强势得多,你虽然希望把他养在鱼缸,但奈何他是一条龙趸,不是你傅三小姐一个小小鱼缸就能养得起的,所以你便换成了宋照煕。” 傅时淼冷笑一声,“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虽然是霍太太,可我也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污蔑的人。”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有妇之夫,不过我可以猜猜看。” 温之澜歪了歪头,审视着她,“你从小寄人篱下,你没有安全感,少年时对你关心呵护的哥哥们一个个长大成人,有了心爱的女孩。 你不甘心,想抓住他们。 可惜你虽然是傅三小姐,却不是傅太太亲生的女儿,霍家和宋家你都高攀不上,于是你只能去破坏他们的婚姻,试图捡一捡渔翁之利,捡不到也没有损失。” 说着温之澜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傅时淼,难道你看不出来你的照煕哥对你再好,心里爱的也是莫雪蘅,就算他们离婚,你也没有机会。 同样的。 你在霍总身上留下香水味,你让他把我一个人丢在年会现场,你给我看江如蓝和霍总的亲密照片…… 唉。 傅时淼,就算你成功拆散了我跟霍总,他也不会给你半点机会。费尽心机,你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完,温之澜看了眼张强,“放开她,她要走要留,都随她。” 言尽如此。 她实在是恶心绿茶,今天借着机会把这件事说破,把所有粉饰太平都揭开,谁都别想含糊其辞。 想玩暧昧?不可能。 她不是莫雪蘅,谁都不能恶心她。 张强松开手,傅时淼瘫坐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着老太太,“奶奶,我没有,她胡说……” 老太太板着脸,面色冷淡,“有没有都不是我一个外人该管的,你姓傅,虽然叫我一声奶奶,但跟我霍家终归没有半分关系。” 傅时淼难以置信的望着她,“奶奶,您这是要讨厌淼淼了吗?” 老太太只要想到她的那些调拨,还给温之澜看江如蓝的照片,就对她深恶痛绝,半点好脸色都没有,“傅三小姐言重了。” “……” 傅时淼压抑的哭着,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男人,“至臻哥哥,你看着淼淼长大,难道你也不相信淼淼吗?” 她已经很多年没叫过他哥哥了,自从江如蓝离开海市,她就不再叫他哥哥了。 久违的一句至臻哥哥,让男人拧起眉心,他对张强吩咐道,“很晚了,让人送她回傅家。” “是,霍总。” 张强听命令行事,拉着傅时淼从地上站起来,强行带着她往外走。 “霍奶奶,我没有,至臻哥哥,你为什么不信我……呜呜呜。” 直到门关上,傅时淼压抑的哭声才被隔断。 这么一出闹剧,本意是为了帮助宋照煕夫妻,但最后好像谁都没有很开心。 嗯……温之澜倒是还好,毕竟她只闹这么一次,就永远绝了后患。 哪怕老太太和霍总恼她,她也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不过她似乎想多了。 老太太叹口气,拉着她的手,“委屈你了,之澜。” “奶奶,有您这句安慰,我一点都不委屈。”温之澜靠在她的肩膀上,“我小时候在温家,温眠眠每次阴我,爷爷也是这样无底线的偏心我,现在爷爷不在了,可我有您的偏心,我觉得自己很幸运。” 老太太笑了笑,“你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你们的婚姻。” “谢谢奶奶。” 温之澜抱紧了她的手臂,“奶奶,今晚我陪您在翠湖睡吧。” 老太太挑眉,这次没有拒绝,“好啊,咱们祖孙好好聊聊天。” 霍至臻扶额叹气,“都没人要问我的意见?” 他们夫妻分开一个多星期了。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老婆是你的,就陪我一个晚上,你急什么。” 霍至臻失笑,“那我也去翠湖陪奶奶,那边离公司也近。”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老太太没有戳破他,“行吧。” 烟花秀持续到很晚,不过他们九点不到就走了。 老人家熬不了夜,温之澜也要睡美容觉。 今晚这么一出闹下来,大家心里都各自有心事,确实没多少兴致再看秀。 回到翠湖公馆,温之澜陪着老太太,可不知道是不是认床,睡了很久都睡不着。 她不想辗转反侧吵醒老人家,起身出去打算喝杯牛奶助眠。 夜很深了。 下到二楼,还没完全走下楼梯,温之澜就瞧见了客厅里的那个身影。 没有开灯,客厅里很暗,即便如此,她也还是一眼认出了霍总的身影。 温之澜迟疑了几秒,还是走下了楼。 听见脚步声,霍至臻握着酒杯回过头,“怎么还没睡?” 温之澜隔着沙发打了个哈欠,“霍总不是也没睡。” “睡不着,喝一杯。” “喔。”她扫了眼茶几上少了三分一的酒瓶,“喝这么多不像是助眠。” 他笑了一声,“那像什么?” “像借酒浇愁。” “太太,你想多了。” 温之澜抿着唇瓣,男人坐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却瞧不清他的表情 真的想多了吗? 第九十八章 要离婚吗?她可以净身出户 一种微妙的不舒服漫上心头,她拧起眉心,“你喝酒,是因为我今晚任性的打破你们这群发小之间的平衡吗?” 被她这么戳穿维持多年的粉饰太平,伤害到了傅时淼和他们所谓的友情,所以他心里不痛快了。 霍至臻晃着手里的酒杯,语气里透出几分淡淡的不耐,“太太,你真的很爱胡思乱想,睡不着喝杯酒也能被你曲解这么多。” “但愿是我曲解了霍总。”温之澜被他的冷漠刺了下,咬了下唇瓣,“我不打扰霍总了,晚安。” “嗯,晚安。” 霍至臻说完这句,将酒杯送到唇边,没有再追随她的身影。 温之澜已经没有心情喝牛奶了,回到楼上,怕自己打扰老太太,随便找了间客房。 辗转一夜,临近天亮才睡着。 从这晚之后,温之澜很长时间都没再见过傅时淼。 听说老太太拒绝过几次她的拜访,后面她就没有再过来了。 这对温之澜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 不管霍至臻怎么想,是不是生气,温之澜都不允许自己的丈夫,被人养在鱼缸里,哪怕只是对方的一厢情愿都不行。 吃一堑长一智,在温眠眠那边吃到的亏,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但霍总对她表现出来的冷淡也是难以忽视的存在。 温之澜为此好几天都心情不佳,她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事,所以完全没有主动和好的想法。 她心里也不是一点委屈都没有。 虽然之前都被他送礼物哄好了,但心里的褶皱哪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抚平的。 她自己都不高兴,就别妄想她去哄他了。 ……何况他还那么难哄。 晚上六点。 不出意外,温之澜收到了男人的信息。 【有应酬,不回去吃饭,不用等我。】 盯着这句话来回看了几遍,手指往下拉,前几天的信息和今天这条几乎没有半点区别,连标点符号都是一样。 把手机丢在一旁,温之澜深呼吸压下不悦,抚平了自己的心情,她起身去餐厅吃饭。 满桌的菜肴,一半是她爱吃的,另一半是他爱吃的。 她瞪着她不爱吃的那几道菜,凉凉的抬起头,“娇娇,过来陪我吃饭。” 张强垂眸,“夫人,我吃过了。” “那就过来陪我吃宵夜。” “……” 张强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坐下。 温之澜拿起餐具吃饭,胃口不好,吃了没多少就吃不下去了。 张强说吃过了,可也不想浪费食物,勉强又吃了一些,即便是她勉强吃的那些,也远比对面的女人吃得多。 温之澜看出她的打量,“我吃几口饭你也会跟他汇报?” 张强抬起头,“没有那么细节,会大概说一下。” “那你告诉他,今晚我胃口大开,吃得比往常都多。” “……” 温之澜撇撇嘴,“怎么不说话?” 张强一脸欲言又止,“夫人,你不该跟霍总置气。” “现在是他跟我置气!” 不说还好,一说她就一脸火大,“你看不出来吗,你们家霍总为了我下了他淼淼妹妹的面子,在单方面冷我呢!” 张强,“……” 说多错多,这也不是她一个保镖该管的事。 温之澜搁下筷子,气呼呼的把碗推得老远,“他不回来拉倒,最好永远都不回来!” 反正她现在卖掉了股份也有了钱。 温家的破事也结束了。 新店也快要开业了。 什么烦恼困扰都没有了,就算他要跟她离婚,她也无所谓! 想到这里,温之澜倏地站起身,回房拿了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张强跟上去,“夫人,这么晚,你要去哪儿?” “七点都没有,哪里晚了?” “你要去哪儿?” “少管我。” “……” 张强知道她生气,只能默默跟着她。 温之澜离开第一名府,开着红色的兰博基尼疾驰在公路上,不知道要去哪里,漫无目的的兜风。 张强给李迟发了个信息,之后就没有再看手机。 海市的夜景璀璨夺目,满眼灯火辉煌。 温之澜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开了多久,直到眼前的景物逐渐熟悉,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海月湾。 兰博基尼停下来的位置,不是霍至臻给她准备的婚房,而是之前爷爷送给她和沈聿订婚,后面被她卖掉的那栋房子。 被卖掉的房子已经有人入住了,里面亮着灯,暖暖的,温馨的色调。 温之澜隔着距离,远远的看着那点暖色,心头起伏。 这世上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心里记挂一个,身边留着一个,天边还有求而不得的那一个。 沈聿是这样,霍至臻……也没什么区别。 从前在温家的时候,温眠眠耍手段,只有爷爷会相信她,沈聿从来都是一言不发,不说相信,也不说安慰,永远是那副冷色调。 现在她结婚了,她的丈夫也是如此。 太子爷玩得一手极好的冷暴力。 她清楚霍至臻对傅时淼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同样的,她也清楚那个男人对自己没有多余的感情。 领证已经几个月了,几个月而已,怎么跟人家十数年的发小之情相比。 哪怕她是他的妻子,也是没有感情相敬如宾的妻子。 他虽然不爱傅时淼,但那个女人却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 这世上怎么就这么多妹妹?! 温之澜就这么安静又失落的看着那点灯光。 良久,她深吸口气,拿出手机给霍至臻发了条信息。 【要离婚吗,霍总,我可以净身出户。】 他说过,他不喜欢女人痴缠。 正好,她不是痴缠的人。 如果他接受不了她的行事风格,趁着彼此还没有建立出任何深厚的感情,就这么到此为止,也不失为最佳的解决办法。 发完这条信息,温之澜有种微妙的如释重负。 发动车子,掉头离开海月湾。 至于男人有没有回她信息,收到她的信息是什么样的反应,她已经不想再去揣测了。 她也没有回第一名府。 对于霍总给她的一切,其实她没有半分归属感,始终像是被什么架在高空,悬浮又不切实际。 直到这一刻,她的脚好像才触碰到了地面。 开车去了酒店,温之澜开了间套房,美美的睡了一觉。 很奇怪,在酒店比在第一名府睡得还要更好,连梦都没有做半个。 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她是被闹钟吵醒的。 缓了十几分钟,散了起床气,她洗漱好走出卧室。 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忽然所有动作都怔住。 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眸色黑而沉的盯着她,“醒了?” 第九十九章 真当自己是太子啦 霍至臻! 他什么时候来的? 突然对上那么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温之澜心跳都加速了。 四处看了眼,没瞧见张强。 叛徒张娇娇,居然放个男人进来! 温之澜做完心理建设摆正了身体,抬腿走到客厅,隔着茶几坐下,淡然的同他打招呼,“霍总,早啊。” 霍至臻难得的摆不出绅士的脸谱,也不想回应她的问好,只是这么沉沉的盯着她。 看到温之澜心里发毛,然后脑袋快速运作,把昨晚干了什么也想了起来。 喔,她问他要不要离婚来着。 温之澜拿了个抱枕抱在身前,“霍总,我昨晚问的事,你应该是有了答案才过来找我的吧,既然如此,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霍至臻一夜没睡,被她两句话就勾起了不快,伸手拿出烟盒,摸了支烟咬在唇间,“你想跟我离婚,理由呢?” 问着话,吧嗒一声,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室内抽烟,这么没素质的事,他很少做,但不代表他不会做。 温之澜嫌弃的看着他,“你就不能抽完烟再跟我谈话吗?” “跟我谈话还要挑三拣四,只有霍太太有这种特权。” “我们现在不是还没离?” “是没离,可我心里不舒服,也不打算让你舒服。” 既然她这么坦然,那他就用她的方式跟她沟通。 温之澜被他无语到,“霍总,你的绅士平时都是演出来的吧?” “随便你怎么想。”男人皱着眉,吞云吐雾,表情绝对称不上友善,“主动提离婚,还想净身出户,想得这么美,是觉得我是什么慈善家?” “……” 温之澜都被他的话给惊到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净身出户叫想得美?” 烟气袅袅,隔着烟雾,男人英俊的脸模糊而冷漠,“与虎谋皮,净身出户,你觉得可能?” “……” 温之澜的心头大跳了一下,被他冷漠的样子吓到。 他这个样子,是她没见过的样子。 哪怕她拒绝他的求婚,他都没有这么冷漠过。 冷漠冷淡,高高在上,给她一种她得罪他就会完蛋的恐惧。 温之澜抓皱了抱枕,“我提离婚,还什么都不要,你什么损失都没有,有必要说得这么可怕?” 她还给他睡了这么长时间,怎么算他也不吃什么亏吧。 霍至臻轻笑一声,从喉咙溢出的笑声,听着嘲弄的意味十足,“我做生意就是要赚钱,下注就是为了赢,同样的,付出感情和时间,就一定要得到我想要的妻子和家庭,明白?” “……” 温之澜心跳如雷,被他的绝情的吓到,也被他这副霸道狷狂的模样给震慑住。 温室的花朵,哪里来的本事去惹窗外的翱翔的鹰,稍有不适,就会被连根拔起,小命难保。 虽然很怪诞,但她此时此刻就是这么想的。 冷静下来,又觉得他实在是太霸道了,凭什么他付出就要得到? 再说了,这次的事到底是谁的错? 温之澜冷静之后,心里又被激荡出恼意,别开脸不看他,“霍总付出的感情和时间也不是全都给了我吧,今天这出不就是因为你的青梅而起,你怎么不去跟她要那些东西,相信她一定会非常乐意……” “温之澜。”男人声音很冷的打断她,“你到底要我说几次,我跟傅时淼没有半点暧昧关系,结婚才几个月,你确定你要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成为怨妇?” 怨妇! 温之澜成功被他惹得火冒三丈,连恐惧都忘记了,“我是怨妇,那你是什么?怨夫吗?!” 他居然敢说她是怨妇?! 温之澜拿着抱枕站起来,恼火的绕过茶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霍至臻,我承认我落难的时候是你救了我,可我已经以身相许了,你还想怎么样?现在违背约定的人是你,你凭什么在这边羞辱我?” 霍至臻愣了一秒,“你……” “我怎么了?”温之澜红了眼睛,“我教训那个小绿茶,你心疼了是吧?这么心疼她,你怎么不去跟她结婚?!为了她冷落我,为了她羞辱我,你是霍至臻就了不起啊,真把自己当太子啦?!” 女人说着激动的话,眼睛里的泪花越积越多,最后不堪重负的落下一滴。 她快速抬起头,阻止软弱的眼泪继续往下掉。 哭只会助长敌人的威风,她绝对不要哭! 温之澜咬着牙,狠狠的忍着眼泪,忍到眼尾都是一片殷红。 霍至臻,“……” 心头的气就这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忽略的,挤压着心脏的酸胀。 良久。 他叹口气,站起身,抬手去给她擦眼泪。 温之澜推开他的手,倔强的后退一步,张牙舞爪的怒瞪着他,“别碰我!以后都不许你碰我!想女人了,就去找你的淼淼!” 霍至臻望着她眼底的红,伸手就把她给扯进了怀里。 温之澜哪里肯,拼命的挣扎,“你别碰我!霍至臻,不许你碰我!放开……” 挣扎的结果,眼泪又掉了下来,染湿了男人的衬衫。 霍至臻的手紧紧箍着她,声调不自觉温柔下来,“好了好了,别哭了。” “我没哭!” “嗯,你没哭。” 他一只手紧抱着她,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别气了,不生气了。” 温之澜边哭边喘气,还不忘挣扎,“你算什么男人,仗着力气大欺负人,有本事你放开我!” “太太……”霍至臻在她之前没哄过女人,这方面经验实在是匮乏,只能循着本心用力抱紧了她,“我错了,是我的错,别生气了,行吗?” 他的声音越温柔,态度越好,她越是伤心委屈,“我不会再理你了,你跟沈聿一样都是渣男,男人都是坏东西,我要离婚,我以后要出家当尼姑……”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言乱语,想到什么说什么,脑子都被糊住了。 霍至臻就这么抱着她,直到她没有力气,浑身瘫软,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才抱着她坐下。 他坐在沙发上,她坐在他的腿上。 霍至臻握着她的腰,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才几天啊,她就瘦了一圈,男人不受控制的生出怜惜和心疼,“这几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瘦了这么多?” 温之澜哭累了,伏在他的肩头,委屈巴巴的不肯理他。 第一百章 低估了女人的气恨心 他叹息一声,抬起她的脸,低头吻了吻她被打湿的睫毛,“我跟你道歉,给你买礼物,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别哭了,好吗?” 温之澜怨气难消,“让我哭死算了,反正我这种怨妇也不得人心,你去找你的小绿茶,管我干什么。” “sorry,我说错话了,原谅我。”霍至臻也很后悔,这会儿抱着她,心脏都是软的,“之澜,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不原谅!”她抬起眼皮,眼泪就滑落下来,“我要跟你离婚。” 霍至臻,“……” 惹哭了她,又哄不好。 他这会儿什么气都没有了,低头吻去她的眼泪,微苦微涩,一如他的心境。 整个上午,霍至臻都在抱着她,即便如此,小姑娘也没能被他哄好。 这次她不教他方法,他显得很无措。 可他也没时间一直耗着酒店,下午还是退了房,带着她离开。 把她送回第一名府,他再不放心,也还是回了公司。 温之澜一个人呆在第一名府,把自己关在卧室不肯出来。 一直到了天黑,晚餐做好了,敲门她也不给反应。 张强担心她,只好直接推门进去。 然后就瞧见她洗好澡,披散着长发从浴室走出来。 温之澜扫了她一眼,嗓音微哑,“进来干什么?” “……晚餐好了。” “不吃,出去。” 她放霍至臻进酒店房间,温之澜有点生她的气。 张强杵在原地,“夫人,多少吃点吧,你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胃会饿坏的。” “饿坏就饿坏,无所谓。” “夫人……”张强叹口气,“你在生我的气吗?” 温之澜冷漠的看着她,“你是他的人,听他的命令行事,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张强难得的为自己辩解,“不是我开门让他进来的,他拿了酒店的总卡,他……你住的酒店是霍氏旗下的产业。” 虽然霍总让她开门,她也只能乖乖开门,但事情还是要说清楚。 温之澜撇撇嘴,眼神回温了几分,“知道了,吹好头发就去吃。” 张强松口气,转身出去。 温之澜花了点时间把长发吹干,情绪不高的去了餐厅。 胃口不好,但还是勉强吃了点。 霍至臻给她打电话,她没接,他又发了信息,说会晚点回来。 不回来也行。 这句话搁在心里,她没有发出去。 温之澜选择漠视他的信息。 他这几天就是这么冷着她的,现在她也不想搭理他。 吃了晚餐,她裹着围巾和大衣出去散步。 都立春了,天气还是这么冷,海市的倒春寒比冬天还要冷。 温之澜冻得瑟瑟发抖,勉强走了十几分钟就往回走了。 她走到公寓大楼下,刚好碰到霍总的车开过来。 车灯一晃,她被刺得眯起了眼睛。 车子停稳,司机拉开车门,霍至臻下车的瞬间就脱了大衣,走过去披在了女人纤瘦的肩膀上,“怎么穿这么少?” 温之澜扫了眼他身上的衬衫马甲,“比你还少吗?” 他搂着她往里走,笑着说,“我不怕冷。” 男人好像比女人更抗冻。 进了温暖的室内,温之澜立即脱掉了他的大衣,“你自己穿。” 霍至臻没穿,只是搭在手腕上,低头凝视着她,“晚餐吃了吗?” “吃了。” “心情好点了吗?” “没有。” “……” 温之澜走进电梯,在他按下楼层键后,幽幽的问了句,“婚纱照还有必要拍吗?” 约定的时间是周末,周六就要出发去马来西亚了,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她真觉得行程该取消。 原本是她一个人高兴,他们都不高兴,现在连她也不开心了,一个谁都不开心的时候,拍婚纱照显得有点多此一举。 霍至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行程不变,婚期也不会变。” 温之澜没说话。 她有点后怕,他恐吓威胁人的样子让她心有余悸。 她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 这就是绿茶的可怕之处,随随便便就能闹得所有人都不高兴。 哪怕是经历过一次的温之澜,还是再次折腕在绿茶上了。 她跟绿茶天生就是敌对的关系,永远都无法调和。 回到公寓。 温之澜不管他要干什么,径自回了卧室,洗了手就回到大床上。 经历过天寒地冻,床上的温暖让她格外的惬意舒适。 但她睡了整个下午,现在没什么困意,拿着手机刷短视频。 现在的短视频,有趣的东西太多太多,打发时间简直绝了。 她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男人洗完澡回到她身旁的位置,然后伸手拿走她的手机。 温之澜不满的瞪着他,“你干什么?” “太太,别玩手机,我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该聊的,今天都聊完了。” 霍至臻握住她的手,耐心询问,“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我带你去国外的拍卖会行吗?” 温之澜不看他,“这次我帮不了你,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消气。” 这是真话。 她提出离婚的时候就知道,这次的事没那么轻易过去。 她心里就是难受,就是伤心,就是怨怪,就是怎么都哄不好了。 她幽幽的看着他,“我这种怨妇,有必要哄吗?” 霍至臻,“……” 他真是低估了女人的气恨心。 伸手遮住她的眼眸,霍至臻吻了吻她的唇瓣,“我今天整天都在为自己的口不择言后悔,太太,我真知道错了,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 温之澜伸手抵住他,“不许碰我,需要女人的话,去找你的绿茶妹妹。” 霍至臻失笑,“怎么又成绿茶妹妹了,我没有妹妹,我只有一个早逝的姐姐。” “傅时淼就是你的绿茶妹妹,这种绿茶妹妹最得各种哥哥的心,宋照煕现在应该跟你一样头疼,觉得自己的妻子无理取闹,怎么就不能接受你们跟绿茶之间纯洁的关系呢?” 温之澜冷笑,“霍总,时间还早,我看你可以去找宋总喝一杯,组成一个受害者联盟,好好的互相倒苦水,好好的吐槽不懂事的妻子有多狭隘,怎么就容不下一个绿茶妹妹?!” 第一百零一章 被偷拍 受害者联盟都出来了。 霍至臻表情无奈,“太太,真就这么讨厌她?” 温之澜冷着脸,“不止她,你和宋照煕,我现在也是一样讨厌。” 绿茶纵然可恶,纵容她的男人更加可恨。 霍至臻皱起眉心,哄了一天也没哄好,这会儿他真的有点倦了,“就算傅时淼觊觎着不该觊觎的人,也使了手段,归根结底也是宋家的事,到底为什么要迁怒我?” 温之澜从他怀里往旁边挪了几分,“你怎么就确定她没有对我们的事使用手段?” 少女心事的香水,年会上被抢的手机,披在她肩头的外套,包括他和江如蓝的那些照片…… 哪一件不是在离间他们? 她没有像莫雪蘅那样上当,他就能当这些事没有发生过吗? 温之澜望着他,“我的兰博基尼怎么来的?那枚竹子币怎么来的?霍总贵人事忙,这么快就忘记了。” 霍至臻,“……” 男人眉心的疲倦散不掉,沉默的望着眼前这个斤斤计较的女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婚姻的弊端在此刻尽显,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一样,总是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来回翻旧账。 这样的行为没有半分意义。 霍至臻亦不想再痴缠下去,“很晚了,睡吧。” 他躺下来,关掉了灯。 卧室陷入黑暗。 温之澜背对着他,扯了被子裹着自己。 如果他是在外面逢场作戏,她不会这么上纲上线,但那个人是傅时淼,就是不行。 一个温眠眠还不够她吸取教训吗? 她定了定心,这件事她不会让半步,实在不行,那就离婚。 …… 冷战还在继续。 婚纱照往后延期,马来西亚的行程推迟了一周。 这件事还是李迟通知她的,不过无所谓,谁通知都一样,反正她现在也没心情拍婚纱照。 温之澜还是每天去盯店面的装修,这对她来说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今天也是一样。 十点多,正是上班的点,她刚把红色的兰博基尼停在车位上,还没下车,就瞧见了一辆熟悉的宾利开过来,停在了她旁边的位置。 温之澜愣住。 这辆车她再熟悉不过,是沈聿的。 巧合吗? 沈聿过来这边是有别的事,不是专门来找她的吧…… 这个想法刚落地,男人就走过来敲响了她的车窗。 温之澜降下车窗,带着疑惑望向他,“什么事?” 沈聿清俊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淡,“股东大会昨天结束了。” “……” 她怔了怔,依旧不解。 他告诉她这个还有意义吗? 股份是她亲自送到他手里的,他当选总裁,难不成还想让她说句恭喜? 喔,她没那么大度。 温之澜表情很淡,“你没必要告诉我这些,把股份卖给你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温家和沈家的恩怨就此了断,了断的意思是,以后再也不要见面,就算碰到了也当做不认识。” 沈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霍至臻对你不好吗?” 温之澜皱起眉心,“不关你的事,管好你的温眠眠,别人老婆过得好不好,不是你该关心的。” 沈聿挡着光线,背光让他的脸显得有几分阴冷,“温大小姐倾尽所有换来恩怨尽消,我关心一下也无可厚非,毕竟我拿走了你们温家几代人为之奋斗的产业。” 温之澜觉得可笑,便真的笑了一声,“温眠眠知道你来关心我吗?” “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一样,我想来,没人能阻止。” “你想来?”温之澜笑出声来,“你可别告诉我,得到了一切之后,忽然发现心里爱着的是我,所以想要吃回头草?” “如果是呢?” “如果是啊……”温之澜靠在座位上,仰着头,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似有若无的笑着说,“我会瞧不起你,虽然你不一定在乎,可我还是想说,你恨着我不要我的时候显得你还挺有血性,一旦你回头,我只会觉得你贱。” 她向来只说大实话,沈聿比任何人都清楚,闻言他冰山的脸上露出了浅薄的笑意。 后退一步,把光线还给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个盒子,不管她的意愿,就这么抛进了车窗,“温之澜,送你的东西就是你的,如果你不要,随便丢在哪个垃圾桶都行。” 温之澜,“……” 把盒子扔给她,男人就回到了宾利车上,司机很快发动离开。 温之澜盯着车尾看着,直到宾利消失,她才收回视线。 打开手里的盒子,那枚‘淮水春澜’赫然映入眼帘。 温之澜盯着这枚戒指长久的出神,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她手里。 既然他要给,她也没什么不能收的,那么大的公司她都给出去了,收他一枚戒指又怎么了。 何况她还挺喜欢这枚戒指。 不管他们之间的恩怨多少,他曾经的真心又有多少,可这枚戒指,她知道是他专门为她拍回来的。 淮水春澜,就是属于她温之澜的。 把戒指套进无名指,和中指上霍总送的那枚婚戒并排。两枚同样华光璀璨的宝石戒指,同样的价值不菲。 要说有什么不同…… 淮水春澜还有点意义,至少包含了她名字里的‘澜’。 而霍总送她的婚戒,大概就是让秘书助理随便买的一枚宝石戒指。 温之澜之前觉得霍总的婚戒诚意十足,现在再看,也就那样,和别的宝石戒指没有什么不同。 当做礼物绰绰有余,当做婚戒……对比一下淮水春澜,就显得没有半分诚意了。 原来诚意这种东西也是需要对比的啊。 最终,温之澜把淮水春澜收了起来,只留下那枚没多少诚意的婚戒。 毕竟还没有离婚,她可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可她不知道,即便她再有分寸,被前男友送戒指的事,也还是被有心人利用了,瞬间登顶了热搜。 她和霍至臻结婚的事,整个海市早就无人不知,现在还敢爆霍太太捕风捉影的绯闻,可见背后推动这件事的人不一般。 温之澜接到靳欢电话的时候,正在跟设计师商量一些细节上的改动,“喂,怎么了?” 靳欢火急火燎的说,“你被狗仔偷拍,现在你跟沈聿见面的照片上热搜了!” 温之澜,“……” 第一百零二章 在意 她怔了一秒,立即退出通话界面,点进了热搜。 果然瞧见她和沈聿的名字并排在一起,被钉在了热搜的第一位。 温之澜皱起眉心,刚想点进这个热搜,就忽然发现这个词条不存在了。 她刷新了一下,不仅这条不见了,任何跟她有关的热搜都不见了。 她拿起手机,“词条被炸了。” “速度还挺快……”靳欢松口气,小心翼翼的问,“你说,是沈聿撤的,还是你老公撤的?” “没区别,反正都是捕风捉影。” “那你……沈聿找你什么事啊?” 温之澜叹口气,“他告诉我股东大会结束了,把淮水春澜还给我了。” “你们……”靳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提醒她,“澜儿,你现在是霍太太了,别再想着他了。” “我知道,我早就做好了选择。”被霍至臻带回家的那一晚,她和沈聿就注定了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欢欢,我现在因为傅时淼的事跟霍至臻闹得不上不下,如果我跟他离婚……” “你要跟他离婚?!”靳欢骤然拔高了声音,“你疯了吧!为什么啊?你怎么没告诉我,我说你这几天怎么闷闷不乐,原来真的有事啊!” 温之澜按了按眉心,“我现在在店里呢,不方便说,我晚上去你家再说吧。” “好吧。”靳欢自己也有事情要忙。 挂断了电话,温之澜也没有心情再跟设计师讨论了,情绪恹恹的,幸好又接到了卖家的电话,她才勉强振作精神。 店里还缺银元,这次这个卖家大概急着用钱,一次性拿来了两百枚大头。 温之澜仔细验了真假,又一一分门别类,给出了合理的价格,卖家开开心心的就走了。 两百枚大头,其中有十枚造币总厂,三十枚大清,其余的北洋龙品相也都很不错。 温之澜将那十枚造总爱不释手的看了很久,天都黑了,才心情愉悦的把钱币都收好带走。 果然,还是搞事业最让她心情愉快,什么烦恼都忘记了。 她不回第一名府,主动给霍至臻发了信息,发完就开车去靳欢家。 张强要跟着,被她拒绝了。 她去靳欢家里不想被保镖跟前跟后,哪怕是张强也不行。 说到保镖,她很久都没去看陈最了,也不知道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她要是跟霍至臻分道扬镳的话,以后还是要把陈最找回来,毕竟她信任的人,除了欢欢也就是陈最了。 张强的能力性格都很不错,可惜她是霍至臻的人。 到了靳欢家里,温之澜拿钥匙开了门,一进去就闻见了饭菜的香气。 她眼睛都亮了,走过去看了眼桌上的三菜一汤,“我们家欢欢真贤惠,以后不知道要便宜哪个王八蛋了。” 靳欢把盛好的饭摆在她面前,“不许你说我老公坏话。” 温之澜一脸嫌弃,“这就老公上了?” 植物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就认定了对方是老公,温之澜真的觉得她太傻了。 “你管我,我愿意。”靳欢催促她,“去洗手吃饭。” “喔。” 温之澜去洗了手,两人一起吃着家常小菜。 靳欢厨艺真的是可以,普普通通的炒菜,也做得非常有滋味。 温之澜很爱吃这种刚出锅的炒菜,胃口比在第一名府好了点,吃了大半碗饭,又喝了半碗汤。 靳欢看出她胃口不好,忍不住说,“这才几天啊,你瘦的胸都没有了。” “胡说!” 温之澜挺直了腰杆,“怎么会没有,不是都在,你少在这边吓唬我。” “一胖先胖腰,一瘦先瘦胸,这是常识。” “反正我该有的都有。”温之澜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瘦了不少,她撇撇嘴,“就算真瘦没了,多来你家吃几次饭就补回来了。” “怎么,你家太子爷饭都不给你吃?” “给啊,可我在他家里吃不下。” 靳欢喝了口汤,“在我这里就吃下了?” “当然。”她笑眯眯的捧着脸,“我们家欢欢秀色可餐。” “少在这边阿谀奉承,温小澜,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要离婚,害得她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都被导师骂了。 温之澜表情淡下来,不冷不热轻描淡写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靳欢听得眉心皱起来,“怎么这些男人身边都离不了绿茶?” 温之澜耸耸肩,“不知道。” “霍总不是不同意离婚,也跟你道歉了,再说这事本来也是因为宋总夫妻……”靳欢顿了顿,“你就不能原谅他一次?” “现在不是我不原谅他,是他接受不了我这么戳穿傅时淼,他单方面冷我就算了,还骂我是怨妇!” “他骂你?”靳欢有点难以置信,“霍至臻也会骂人?” “骂得可难听了!”温之澜现在还是一脸怨气,“我是怨妇,我哪里像怨妇了?有我这么年轻貌美的怨妇?他才是怨夫!” 靳欢看着她的脸,看着看着就没忍住笑了一声,跟着捂着嘴说,“你现在还真有点怨妇的样子了。” 温之澜瞪着她,眼神跟刀子一样飞过去。 靳欢立即求饶,“好好好,不像,你不像怨妇,我是怨妇行了吧。” 温之澜哼了哼。 靳欢眨眨眼,“你就是因为霍总说你是怨妇,所以不肯原谅他,要跟他离婚?” “也不仅仅是这样。”她没那么无理取闹,她托着腮,目光幽远,“我跟他婚前就约法三章,他不爱我我能理解,可我不能理解他一边不爱我,一边把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放在我之上,那我成什么了?” 她就是要他身边没有半点傅时淼的位置,就像她看见沈聿,就跟看见一个陌生人一样。 这样的要求过分吗? 靳欢看着她,这次半天都没发表意见,就只是沉默的打量着她。 温之澜被她看烦了,“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该不会你也觉得我小题大做了吧?” “不是。” 靳欢面色显得有点凝重,“你不觉得你太在意了吗?” “什么?”她在意什么了? 靳欢表情复杂,“在意霍至臻啊。” 第一百零三章 她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 哈! 笑话。 温之澜不服气,“我什么时候在意他了?” “现在就挺在意的。” “我在意什么了?”温之澜都气笑了,“来,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今晚咱们都别睡觉了!” “澜儿,你要是现在照镜子,就会看见自己的脸上写了两个字,怨妇。” “……” 温之澜气得瞪着她。 靳欢戳穿她的伪装,“他身边就算有个绿茶又如何,你不是说好了要搞钱不谈爱情,既然不爱他,管他身边有几个绿茶,反正也威胁不了你的位置。” 温之澜心口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话也不是你这么说的吧,虽然威胁不了我,可我被温眠眠害得那么惨,吃一堑长一智,我当然要永绝后患!” “傅时淼不是温眠眠,霍至臻也不是沈聿。” 靳欢提醒她,“她是傅三小姐,如果真的跟霍总互有情意,哪怕是去求傅时礼,也早就嫁进霍家了,她到现在还只能暗戳戳搞小动作,不正是说明她毫无机会么。” “……” 温之澜抿着唇瓣不说话。 靳欢面露担忧,“澜儿,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霍至臻了吧?” 在塞舌尔的时候,她还不确定心动的意义,可现在……靳欢觉得,她大概真的是喜欢而不自知了。 喜欢上霍至臻那样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想想就让人觉得有点窒息呢。 这个问题,温之澜没有回答她。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洗完澡,躺在床上,温之澜拿出手机。 没有信息,没有未接电话,她发出去的信息都是石沉大海没得到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她的心脏好难受。 明明是她不原谅,明明是她要离婚,为什么难受的还是她呢? 不管她怎么样做,对那个男人都毫无影响。 温之澜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辗转半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店里。 温之澜想,既然得不到回应,那应该就是他的答案了吧。 把昨天收到的银元放进保险柜,温之澜回第一名府收拾东西,她打算先把家里保险柜的东西都拿去银行保险柜,别的东西……别的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了。 家里所有的用品和衣物,都是霍至臻准备的,她自己没几样,她的东西都在保险柜里。 盘算着要怎么打包,温之澜走出了电梯,输入密码,走进公寓。 让她意外的是,家里居然有人在。 佣人在,李迟也在,还有一个生面孔。 温之澜愣愣的看着这几个人,换好鞋子走过去,“怎么都在这里?” 李迟朝她微微颔首,“夫人,你回来了。” “嗯。”温之澜问他,“这是在干什么?” “夫人,霍总生病了,这位是霍家的家庭医生,过来给霍总输液的。” “他病了?”温之澜一脸错愕,“什么时候病的?严重吗?” 家庭医生姓何,何医生开口,“霍太太,霍总疲劳过度,又有点感冒,加上睡眠不足,身体一下子没扛住,昨晚高烧不退,现在输了液,体温降下来了,但后面还是要好好休息才行。” “……喔,知道了。” 医生交代完就离开了,李迟去送他。 佣人手里端着温热的白粥,打算送进卧室,温之澜拦住了,“给我吧。” “是,夫人。” 佣人把托盘交给她。 温之澜端着托盘走到卧室门口,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跟想象中病恹恹的状态不同,霍至臻靠在床头,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在开视频会议,手边的床头柜上还摆着厚厚的文件。 听见声音男人抬眼看了过来,瞧见是她,表情怔了几秒,随后又被耳机里的声音拉回注意力,轻咳着发表意见。 他在开会,她也没有打扰,把托盘放在桌上,她拉开椅子坐下来等他。 等了几分钟,见他完全没有结束会议的意思,她才慢慢拧起眉心。 粥都要冷掉了,这会有完没完了? 都生病去不了公司了,这些人就不能自己拿主意看着办吗? 又过了五分钟,眼见她那边没完没了,温之澜气得直接过去拿走了他手里的电脑。 霍至臻错愕的望着她,“你……” “你付钱请这么多员工,不至于生病都不能休息吧?” 她没有入镜,可是声音去传进了会议室里。 霍至臻很快回过神,冷静的继续刚刚没完的内容,然后就快速的结束了会议。 关掉电脑,温之澜转身去把托盘端了过来,“佣人刚刚要拿进来的,你没吃早餐吗?” 他神色恹恹的,“没吃。” “那刚好,现在不烫手了。”她端起粥碗递给他,然后夹了几筷子爽口的小菜放在他的碗里,“快吃吧。” 霍至臻盯着她的脸,“你吃了吗?” “吃了,欢欢给我做了早餐。”温之澜见他捧着碗不动,催促道,“你吃啊,再不吃要冷掉了。” 霍至臻这才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无滋无味,咽下去甚至有点反胃,他吃了一勺就皱起眉心。 温之澜立即拿起筷子夹了块小菜送到他嘴里,“空口吃粥是会难以下咽,得配小菜。” 小菜咸鲜不油腻,倒是缓解了那股反胃。 霍至臻勉强着吃了第二口,她再次往他嘴里喂小菜,于是就这么一口粥一口菜,他竟然把整碗都吃光了。 温之澜拿过空碗,“还想再吃一点吗?” “不了。”他的嗓子很哑,没什么力气的靠在床头,静静的凝视着她,“这个点你怎么没去店里?” 温之澜,“……” 她原本是回来收拾行李准备搬家的,现在他这个样子,她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霍至臻面色苍白,“昨晚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烧昏头了,早上才醒过来。” “……” 没得到回应的怨气散了几分。 温之澜表情有点别扭,“你不舒服怎么不说?” “说了会有什么改变吗?”他淡笑了下,“你会理我,还是会原谅我?” “我……”她咬了下唇瓣,“我总不至于不管你。” 她不是那么没良心的人。 霍至臻闭了闭眼,“沈聿找你做什么?” 忍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第一百零四章 沈聿哥哥 最近他的状态真的很差。 吃不好睡不好,现在还病倒了,向来引以为傲的清醒自持都有土崩瓦解的趋势。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面前这个小女人。 霍至臻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既然问出口了,后面想说的话就更加容易了,“就算你们温家欠沈聿,可你也把能给他的都给了,你不欠他,温之澜,你不要告诉我,跟我提离婚有他的缘故。” 李迟告诉他热搜的事,他看见她和沈聿隔着车窗说话的照片,没有更多的亲密,即便如此,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升腾而起的怒意,直接让李迟把所有跟她和沈聿有关的词条都给炸了。 词条不在了,他心里的怒气却没有消减半分。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不信她不知道。 知道,但她没有半点要跟他解释的意思,只是给他发了条信息,说她晚上不回家。 就算是圣人也很难不动怒。 他很生气。 气得晚餐没吃,加班到半夜,然后在公司就起了高热。 他不想去医院,拖着身体回到家,一个人带着怒气躺在这张大床上,直到现在。 他说他是烧迷糊了才没回信息,其实是他动了怒,故意视而不见。 他视而不见,她似乎也无所谓。 她本就没多少良心,他一直都知道,一个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又是在生他的气,她根本不会管他死活。 霍至臻因为生病,此刻病恹恹的靠在床头,额发垂落,整个人瞧着英俊又苍白。 但因为刚刚说话动了气,眼底瞧着有几分薄薄的红。 温之澜凝视着他泛红的眼眸,淡声开口道,“上一辈的恩怨,我没有错,沈聿哥哥也没有错,我跟你提离婚,纯粹是因为我们之间的问题,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找我是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沈聿哥哥。 呵。 霍至臻冷冷的看着她,“你的沈聿哥哥不知道你结婚了吗?你们被人偷拍,还上了热搜,你的沈聿哥哥不给你解决,最后还是我这个被你嫌弃的丈夫给你们解决的。” “你要是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了,我可以让沈聿哥哥把撤热搜的钱转给你。” “我缺他这点钱?” “那我就不明白霍总想表达什么意思了。” “温之澜。”他面色阴沉,几乎咬着牙压着情绪,“你现在是霍太太,顶着这个头衔,被人拍到偷情的画面,你不觉得你应该好好解释一下?” “我刚刚不是解释过了,我跟沈聿哥哥清清白白啊。”温之澜无辜的眨着眼,“霍总,我到底还有哪里没解释清楚,请你明示。” 霍至臻,“……” 他气得胃疼。 明明是感冒发烧,跟她聊了几句,胃都疼了。 她一口一个沈聿哥哥,是觉得他头顶还不够绿?! 见他的手按在胃部,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温之澜皱起眉心,“你哪里不舒服?” 霍至臻抿着薄唇,“你还管我干什么,不是要离婚,你去管你的沈聿哥哥。” “……” 气成这样,这些拈酸惹醋,可不是霍总会说的话。 温之澜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大发慈悲的说,“其实我从来没有叫过他沈聿哥哥,刚刚是故意的。” 霍至臻皱眉,“什么意思?” 她撇撇嘴,“什么哥哥姐姐,这些是绿茶的专属称呼,霍至臻,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叫一句沈聿哥哥,凭什么要我接受傅时淼?” 傅时淼那句至臻哥哥,有多恶心她,他到底知不知道? 霍至臻,“……” 男人盯着她犹在委屈中的眼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原来她是故意的。 心脏处那股被绳索捆绑的束缚感忽然散去几分。 良久。 他冲她伸出手,“过来。” 温之澜倔强的站着不动,“不过去,就算你生病了,我也不会妥协,我的眼睛里就是容不下绿茶这颗沙子。” 霍至臻叹口气,“好,我知道了。” “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 温之澜鼻子有点泛酸,“我太笨,什么都想不到,霍总总是这么让人捉摸不定,我哪知道你在想什么。” “太太。”霍至臻面露无奈,“以后她不会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不管是奶奶那边,还是我们,傅时淼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那以后她要是想喝酒呢?” “那就让她喝。” “不怕她发酒疯了?” “我现在更怕我的霍太太发酒疯。” 温之澜望着他,心里还是觉得委屈,“你还说我是怨妇,因为一个绿茶,你骂你的老婆是怨妇。” 霍至臻心脏酸软,身体往前倾,她不肯过来,他只能主动伸手握住她,将她扯进了怀里,“我错了,我是怨夫,我是怨夫,我是怨夫,这样行吗?” 他连着说了三遍自己的是怨夫。 温之澜伏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委屈更加泛滥,“你还冷着我,你就是个冷暴力狂,霍至臻家暴我,我要去告诉海市所有的八卦媒体。” “以后不会了。”他紧紧抱着她,低头吻她的脸,“原谅我,嗯?” 温之澜到底还是松了口,“看你的诚意了。” 霍至臻听见这句话忽的笑了,“太太想要什么样的诚意,给点提示好吗?” 温之澜抬起头,“我的店装修弄得差不多了,藏品还差点意思,老宅那边有几样还挺不错的。” “好,喜欢哪个,都给你搬过来。” “真的?”她眼睛亮了几分,“我要那块鸡血石摆件也行?” “行,霍总一言九鼎,霍太太随便拿。” “这还差不多!”她一下子就高兴了,主动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鸡血石摆件价值超过千万,当之无愧的可以成为镇馆之宝了。 霍至臻输了液,这会儿又得到谅解,困意慢慢来袭,“太太,陪我睡会儿吧,我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我以为你每天都过得很潇洒呢。” “不潇洒。”霍至臻抱着她,“习惯了每天抱着你入睡,你不在,我每晚都失眠。” 这是实话。 习惯大概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容易养成,又很难戒断。 温之澜心里最后一丝怨气也散了。 脱掉鞋子外套,她乖乖爬进被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被他抱着,跟他一起进入了深度睡眠。 她这段时间也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 第一百零五章 温澜潮生 和好之后,两人又愉快的去了马来西亚,美美的拍好了婚纱照。 三天的行程,每一天都很浪漫的度过,两人的感情经过这次的事,明显的更加升温了。 然而他们回到海市的第一天,就看见了热搜,宋照煕和莫雪蘅已经正式分居了。 狗仔还拍到了宋照煕和傅时淼一起去找莫雪蘅的照片,模模糊糊,瞧不清楚各人的表情,但光看氛围也知道情况不乐观。 温之澜扫了眼照片就兴致缺缺的把手机塞进口袋,“霍总,你的好朋友没你觉悟高,现在是分居,我看他们很快就要离婚了。” 霍至臻翻着文件,闻言看了她一眼,“怎么又有我的事?” “你的淼淼终于搅和的人家夫妻分居了,她能这么有恃无恐,还不是仗着你们这群人的势,可怜宋太太势单力薄,连丈夫也不站在她那边,离个婚都举步维艰。” “……” 闻言,霍至臻从文件里抬起了眼,脸上浮起点莫名。 这段时间,他多少也咂摸出了点味儿来。 仔细回想,不管是他还是宋照煕,每次吵架闹矛盾,似乎都跟傅时淼沾点边。 一次两次是意外,次数多了还是意外吗? 他也是经过这次的矛盾,才逐渐清醒的认知到这件事。 霍太太那句‘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叫一声沈聿哥哥,凭什么让我接受傅时淼。’,几乎起到了醍醐灌顶的作用。 霍至臻捏着她绵软的手,“我以前从不插手别人的感情,但是照煕和莫雪蘅……太太,你觉得我该提醒吗?” 温之澜抬起头,“你以前的习惯很好,继续保持。” “我以为你会让我帮莫雪蘅。” “你可以帮她请个最好的离婚律师。” 霍至臻,“……” 莫家和宋家,不论家世还是地位,都不是可以同日而语的,莫雪蘅要离婚更是触动了莫家的利益,因此整个家族没有任何人赞成她离婚,全都在那边劝和不劝分。 温之澜伸手玩着他领口的扣子,“找谭澈吧,他不是咱们海市最厉害的律师么,霍总出面,肯定能请得动他。” 霍至臻瞥了她一眼,“照煕很爱她,整个年过得黯然消瘦,太太,我可以不帮忙。” 但绝对不会帮倒忙。 宋照煕是他的朋友,亦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他没理由为了个莫雪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温之澜切了声,“早知道你不会答应,男人通常都只能共情男人,哪会管女人的死活。” 霍至臻咂嘴,“怎么又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我不一样,这不是已经答应你不再管傅时淼了。” 温之澜挑眉,“所以霍总能带着霍家占领海市龙头的宝座,因为你比他们都有大智慧。” 霍至臻又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嘴这么甜?” “我说实话。”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眸,“霍总不是最清楚,我从来不说假话。” 霍至臻笑着将唇抵在她的唇角,辗转亲吻,温柔缠绵。 窗户上起了一层雾气,窗外的景色变得朦胧模糊,隔板升起,彻底隔断了后座上的旖旎。 …… 温之澜的店开春之后加班加点,终于在三月初竣工了。 【温澜潮生】,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出自名家之笔的金字招牌。 这是老太太找书法名家亲自书写,又制作成匾,送给温之澜的礼物。 温之澜喜欢的不行,盯着店面的招牌看了很久,拍照发了朋友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开始选一个黄道吉日,等除完甲醛就能正式开业了。 不过她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直在收货打广告,忙着营销。 她就已经够忙的了,霍总比她还要忙十倍,从二月下旬开始,他就一直在出差。 有时候她真怀疑他到底能不能抽出时间办婚礼。 婚礼定在三月二十八,老太太找人选的好日子,喜帖也早就发出去,热搜也上了好几次,整个海市没人不知道太子爷要结婚这件事。 每天出差,她也不是一点怨言都没有,哪有新郎连礼服都没时间试的? 温之澜一个人试礼服,好在设计婚纱和礼服的是靳欢,每一套都让她满意得不行。 自己开开心心试完了婚纱,把照片发给了老太太和霍至臻,老太太很快回了电话给她,夸了五分钟,夸得她脸都红了才挂断电话。 靳欢无语的看着她,“还在这边美呢,你老公回你了吗?” 温之澜回到跟霍至臻的对话框,没有回应,她嘴硬道,“他忙完就会回的。” “我说真的,你别只忙着跟老太太培养感情,也抽空跟你老公培养培养,别到时候他婚礼都不出现,你哭都没地方哭。” “呸呸呸!”温之澜瞪着她,“少在这边乌鸦嘴,我结婚,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 靳欢摇摇头,“还有十几天就是婚礼了,太子爷礼服都没试穿,你确定他能准时回来?” 靳欢这半个月对太子爷的意见非常大,温之澜一个人忙前忙后,又是开店又是准备婚礼事宜,他倒好,像是个局外人。 温之澜捏了捏腰身,似乎有点大了,她皱眉道,“他不回来我就一个人办婚礼,反正还有霍奶奶给我兜底。” 靳欢拿别针把腰身别了个褶皱,“你是不是又瘦了?” “嗯。”是瘦了几斤,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最近太忙了。” “我给你把腰身收一点。”靳欢也看着镜子,安慰她,“放心吧,我也就嘴欠,吓唬你的,霍总这么大个人,哪能这点轻重都没有。” 自己的婚礼都不参加,那还是人么。 试完婚纱,温之澜的情绪就不太高,霍至臻一直没回复她的信息。 隔着时差,她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连打个电话都要先询问李迟。 李迟倒是态度很好,可她也不是跟李迟结婚。 哪有人结婚这么不上心的。 送完靳欢回学校,温之澜还约了人看货。 到了约定的地点,时间还早,对方还没到。 温之澜点了杯喝的,刚捧起热饮,手机的铃声短促的响起。 霍至臻给她回了信息。 第一百零六章 绿茶赛道 【每一套都很美,太太喜欢哪套就穿哪套。】 切。 说了跟没说一样。 温之澜不高兴的继续给他发信息: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这条信息直到约她的卖家到了,也没能等到霍总的答复。 温之澜无语的望着坐在她对面的人,“你就这么闲?” 温眠眠戴着墨镜,看不出多少表情,“确实挺闲的,我休学了,沈聿哥给我开了间娱乐公司,我已经正式出道了。” 难怪,同样的毕业在即,靳欢忙成狗,温眠眠还有时间演出和找茬。 温之澜捧着热饮,“说吧,找我什么事?” 温眠眠靠在座位上,“你结婚,我来跟你要一张喜帖。” “怎么,打算来砸场子?” “不敢。”温眠眠抿直了唇瓣,“你嫁的可是霍至臻,谁敢砸你的场子,我也姓温,要一张请柬不过分吧,总不能你的娘家一个人都没有吧。” “娘家人?”温之澜说着这三个字就笑了,“温眠眠,别装了,你要不是过得不顺心也不会来找我,想干什么就直说,我没时间陪你在这边兜圈子。” “……” 温眠眠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摘掉了墨镜,直视了她两秒,又迅速把墨镜戴回去。 短短两秒,足以让她看见对方眼角的淤青。 温之澜皱起眉心,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总不会觉得她会心疼她吧? 温眠眠望着她,“沈聿打我。” 温之澜愣了一秒,脱口而出两个字,“无聊。” 温眠眠盯着她,然后笑了一声,“确实,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除了我还有你,沈聿哥虽然性格冷漠,但绝对不会对女人动手。” 温之澜觉得自己的耐心被挑战了,起身就要走。 “温之澜。”温眠眠叫住她,极不情愿的撇撇嘴,“我脸上的伤是傅三小姐弄的。” 温之澜顿住。 温眠眠面无表情的往下说,“傅三小姐大概也想往娱乐圈发展,刚签了寰海影视,前天她跟我在同一个摄影棚里面,因为我提到了你的名字,她冲过来就给了我一个巴掌。” 一巴掌没多严重,可当着那么多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温眠眠顺势就自己朝器材撞了过去。 眼角的伤准确来说是她自己弄的,可她赖在了傅时淼身上。 挨了一个巴掌,总得拿回点什么吧。 温眠眠抬起头,隔着墨镜望着她,唇角挽起笑来,“姐姐,因为她的这一巴掌,我拿到了宋照煕给她的资源,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 温之澜眼神冷冷的扫了过去,“你找我就是想炫耀自己抢了傅时淼的资源?” “不,我是来投桃报李的。”温眠眠仰视着她,“姐姐,傅三小姐昨晚离开了海市,傅家不知道,宋照煕也不知道,不过……” 温眠眠莞尔一笑,“我估摸着咱们的太子爷,我的好姐夫能知道,我是特意来告诉你这件事的。” “……” 温眠眠站起身,“姐姐,我们怎么说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实在是不想你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绿茶撬了墙角。” 温眠眠说着话,手下意识就想搭上温之澜的肩膀,可她刚抬手,就瞧见不远处的张强往前迈了一步,她僵了僵,又把自己的手落下,“姐姐,我现在得到了沈聿哥,犯不着再跟你作对,所以你不用怀疑我的用心,我真的是为了你的婚姻着想。” 温之澜冷眼看着她,“上不了台面的小绿茶又岂止一个,你少在这边演姐妹情深,你一个小三生的女儿,永远都别想代表温家,还有……别一口一个姐夫的恶心我,把我恶心坏了,我吹点枕边风,你和你的沈聿哥都别想好过。” 温眠眠脸上的从容变得僵硬,她自嘲般的笑了下,“姐姐,别拿我和傅时淼比,同样都是绿茶,她那点手段,我瞧不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温之澜也笑了笑,“你靠着你的沈聿哥哥,她靠着她的照煕哥哥,娱乐圈竞争激烈,但愿绿茶赛道没那么拥挤,你们都能如愿以偿的闯出来。” 说完这句,温之澜转身离开,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褪了个干干净净。 温眠眠的来意她很清楚,为她的婚姻着想当然是假,挑拨她和霍至臻的感情才是真。 可不管温眠眠是什么意图,她都很难不生气。 温之澜边往外走边吩咐张强,“去查一下,傅时淼去了哪个国家。” 张强稍作犹豫,“夫人……” 温之澜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查,我就让陈最去查。” 张强颔首,“我这就去查。” 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和温眠眠说得一样,傅时淼果然去找霍至臻了。 温之澜回到第一名府,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低头望着没能得到回复的聊天框。 良久,她拨通了霍至臻的电话。 响到快挂断,终于被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了女人清脆又带着哭腔的声音,“喂,是之澜姐吗?至臻哥在开会,你找他……” 温之澜挂断了电话。 她冷着脸望着落地窗外,脸上没有更多的表情,搁在手边的电话很快响起,是霍至臻的号码。 她冷冷的看着电话,直到它自动挂断,然后对方再次打过来。 温之澜无动于衷,不想接电话,但对面锲而不舍的一直打,最后她不堪其扰,把手机扔进了泡着鲜花的花瓶里。 手机黑了屏幕,世界回归安静。 她安静了很久,直到日暮西山,她慢慢起身去了书房。 打开保险柜,把里面还剩余的东西统统打包进了行李箱。 拖着行李箱,她开车去了店里。 店里的甲醛除完了,她拎着行李去了二楼的办公室。 她现在非常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给自己弄了个休息间,不至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其实温家别墅在她手里,可是没有爷爷的温家,她半点都不想回去。 休息间虽然小,却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地方,她觉得很安心。 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温之澜沉浸的将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放进办公室里的保险柜,然后又清点了一遍手里的藏品。 夜幕降临,她洗了澡就躺在床上,手机泡在花瓶里,她玩不了手机,只能无聊的打开了电视。 让她窝火的是,打开电视随便点了个节目,连着两个广告,一个是温眠眠,一个是傅时淼。 温之澜气得把电视关掉,她上辈子到底犯了什么错,要把这些个绿茶都送到她面前来?! 第一百零七章 彻底划清界限 会议进行到一半就被叫停了。 李迟眼睁睁看着傅时淼抢走手机,擅自接了电话,又擅自回拨过去,一把抢回手机后,他急匆匆的进了会议室,紧跟着会议就被叫停了。 霍至臻沉着脸,语气难得烦躁,“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是自己辞职,还是被想开除?” 李迟委屈巴巴,“霍总,我哪知道傅三小姐会突然抢走你的手机。” 霍至臻开会时,手机通常都会交给他保管,谁知道傅时淼不讲武德,抢了手机冲进女洗手间,他也不能跟去女洗手间吧。 霍至臻捏着眉心,“让她进来。” “是,霍总。” 李迟走出办公室,对杵在门口的女孩道,“霍总让你进去。” 傅时淼舔了下唇瓣,干巴巴的说,“李特助,严格来说,这事你也有责任,我哪知道你连手机都拿不好。” “……” 李迟冷着脸,“是我的责任,我会辞职,现在请傅三小姐进去吧,霍总在里面等你。” 傅时淼咬着唇瓣,“李特助,我没怪你的意思。” 李迟皮笑肉不笑,“傅三小姐,请吧。” 傅时淼,“……”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偌大的会议室里安静到掉根针都听见,霍至臻端坐在中间的位置上,眉目疏冷的看着她。 傅时淼低着头,慢慢走到他跟前,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霍……至臻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回去跟之澜姐说清楚,她会谅解……” “傅时淼。”男人冷声打断了她,上位者的压迫感令人如芒在背,他的声音同样很冷,“我跟你哥哥是朋友,但我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 傅时淼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霍至臻却对此厌烦至极,只要想到因为她,他要再哄一次温之澜,向来引以为傲的自控能力便隐隐有了塌陷的迹象。 他的语气变得不近人情,“你已经二十一岁了,分寸两个字,傅家应该有人教过你了,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界,是觉得所有人永远都要看在傅时礼的面子上纵容你?” 傅时淼的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你太过分了,我们一起长大,你就这么说我吗?” “我没有和你一起长大。”霍至臻冷淡的指正她,“傅时淼,不管是我还是照煕,我们都不是你的家人,没有责任为你的任性买单,请你以后不要再私自过来找我,你的事不归我管。” “霍至臻,你真的变了!”傅时淼泪眼朦胧,“你以前都不会这么对我,不管我犯什么错,你都会原谅我,你是因为受了温之澜的蛊惑,才这么对我的,对吗?” “她是我的妻子,我向着她理所当然,你本质上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你搞清楚这点。” “霍至臻!”傅时淼彻底崩溃了,哭着指着他,“要是今天站在这里的人是江如蓝,你也能说出这句话吗?” “出去!”霍至臻彻底被她惹火,“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 “你……呜呜呜” 傅时淼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李迟让保镖跟着她,怎么说都是傅时礼的妹妹,真在国外有个好歹,也不好跟傅家交待。 李迟重新走进会议室,“霍总,我让保镖跟着她……” “让保镖回来,通知傅家,让傅家自己派人跟着。” “……是,霍总。” “李迟。”霍至臻叫着他的名字,语气冰冷,“以后傅三小姐的事,不许再插手半分。” 确实不能再惯着了,总是围着他们这群有妇之夫转悠,能有什么好结果。 李迟心一惊,“是,霍总。” 这是要彻底划清界限了。 霍至臻捏着眉心,“吩咐下去,今晚加班,把事情解决了就回海市。” “是,霍总。” 李迟转身离开。 霍至臻拿起自己的手机,他自嘲的笑了下,最近他的手机似乎命不好。 拔出手机卡,他将手机丢进了垃圾桶。 忙到后半夜,把事情解决,霍至臻一刻没有耽误就去了机场。 十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海市。 霍至臻让司机驱车去了温澜潮生。 张强告诉他,他的霍太太拖着行李住进了自己的店里。 刚好是下午,海市阴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是放晴了。 劳斯莱斯停在店门口,车窗降下,霍至臻望着装修好的店,【温澜潮生】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盯着看了会儿,霍至臻下了车,做好了要哄她的准备。 店门是开着的,他迟疑着推门而入。 门口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 温之澜正在擦拭摆台上的藏品,听见声音回过头去,瞧见来人后怔了一秒,但还是抬腿朝他走了过去。 霍至臻垂眸凝视着她,“太太……” 温之澜朝他露出一个得体的笑,“霍总,你终于忙完回来了。” 非常正常的一句话,不带任何情绪。 可落在霍至臻耳朵里却听到了浓稠的讽刺,“手机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温之澜挽起唇角,“李特助跟我说过了,傅三小姐也被傅时礼押着过来给我道歉了。” 想起傅家兄妹不情不愿的嘴脸……温之澜倒是宁愿他们别露面的好,她也不缺他们的道歉。 她这副反应,大度过了头,显得有几分冷淡。 霍至臻拧起眉心,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俯身抱住她,声音低哑,“太太,你想我了吗?” “想了。”她的表情很从容,这几天她已经彻底想通了,她笑着说,“不想的话,能给你发那么多信息吗?” 霍至臻想到自己滞后回复的信息,忽然心生愧疚,“sorry,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能跟你好好沟通,但是后面的时间我会空出来给我们的婚礼。” “那就好。”温之澜脸上温温淡淡的,“今天之前,我还以为自己会一个人走完婚礼的流程呢。” 霍至臻怔了下,拉开距离,挑起她的下巴,“太太,你不生气?” “原本是有点生气,但很快我就想明白了。”她冲着他笑得灿烂,“我们不是约法三章了嘛,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何必拘泥那些小事呢。” 第一百零八章 他怎么连奶奶都醋 她说是小事。 确实算不上很严重的事。 可…… 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这句话,她竟然这样轻飘飘就说了出来。 霍至臻面色平淡,手边的文件已经十几分钟都没有翻过页了,他一直在走神。 比起之前怎么都哄不好的焦躁,不需要哄……好像也没好受多少。 求仁得仁,他从前是很抵触被女人痴缠着索要情情爱爱,可她一点都不要,他觉得好像也不太行。 敲门声响起,霍至臻回过神,“进来。” 李迟推开门,伸出手,“霍总,宋总来了。” 宋照煕抬腿走进办公室,温润的俊脸上憔悴得很明显,他在办公桌对面坐下,眼底的疲惫遮挡不住,“找我过来有事?” 霍至臻搁下手边的工作,扫了眼他的脸色,皱眉开口,“你怎么搞成这样?” “没睡好而已。”宋照煕捏了捏眉心,“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我待会儿还有别的事,最多只能待二十分钟。” 如果不是顺路经过霍氏大楼,他也抽不出时间来这一趟。 霍至臻淡声道,“我在法国出差,傅时淼大半夜跑过去找我哭诉,好好的,你怎么把她签进寰海了?” “她对娱乐圈感兴趣,自身条件也不错,签她有什么问题?” “签她最大的问题就是会加速你跟莫雪蘅离婚的速度。” 宋照煕拧起眉心,脸上有阴郁之色,“连你也觉得是淼淼破坏了我们夫妻的感情?” “她有没有破坏你们夫妻感情我不知道,不过……”霍至臻转着手里的钢笔,“她跑去法国,擅自接了我太太的电话,直接影响到了我们夫妻的感情。” 宋照煕怔住。 霍至臻眉目冷淡,“照煕,以后她的事我不会再管,时礼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但愿以后我不会也要跟你交代一遍这件事。” “这就是你找我过来想说的事?” “嗯。”霍至臻见他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你要心里舍不得莫雪蘅,就跟傅时淼解约,以后不见她,也别管她。” 宋照煕沉默良久,“说到底,还是她不信我。” 霍至臻轻啧了声。 宋照煕苦笑,“你不会懂,你又没爱过人,不会知道同床异梦是什么滋味。” 傅时淼不过就是朋友的妹妹,他对此问心无愧,归根结底还是他们夫妻的感情基础不够深。 同床异梦,霍至臻被这四个字弄得愣了神。 他想起昨晚缠绵过后,睡到半夜,怀里空了,霍太太挪到了床边,单独睡在了一个被窝里。 当时太困倦,他没忍心弄醒她,等到早上才问她。 结果她说,“霍总,我睡眠很浅,你又总是晚归,如果不分房睡的话,睡两个被窝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对此,他无言以对。 他很多时候确实控制不了晚归,而她又总是习惯早睡,她的话和提议,他找不到半点反对的理由。 但此刻宋照煕这句同床异梦,忽然让他一下子如梦初醒。 宋照煕看了眼腕表,“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霍至臻抬起眼皮,“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 宋照煕怔了几秒,站起身,“想好了,如果她坚持,那就离婚吧。” 困着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意思,尤其是莫雪蘅已经把话说绝把事做绝,他找不到半点挽留的理由。 霍至臻没再说话,看着他离开,哪怕是朋友的感情问题,也只能点到为止,怎么选择,是他们自己的事。 而他目前最应该关心的,是他和温之澜的婚礼。 午休时间,霍至臻驱车去温澜潮生接了霍太太,然后一起又去重新试穿了礼服。 靳欢已经把婚纱的腰围改好了,温之澜穿着非常合身,虽然霍至臻已经看过她发的照片,但亲眼看着她换上婚纱,还是美到眼前一亮的程度。 男帅女美,换上结婚的礼服,随便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温之澜对于婚纱非常满意,霍总自然也没有多少意见,反正结婚最重要的是新娘,新郎的礼服也就那样,何况他素来不喜花哨出格,选定的就是最常规的款式。 常规但是细节出众,出自名家之手,低调而华丽,细看之下就会知道,新郎的礼服半点都不逊色新娘。 两人拍了张合照发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高兴地捧着看了好半天,最后让他们晚上去翠湖公馆一起吃个饭。 老太太的命令,两人自然不能拒绝。 试完礼服,霍至臻带着她就近去吃了午餐。 一家新开没多久的粤菜。 温之澜对粤菜的喜欢程度一般,霍至臻见她动筷的次数不多,耐心地问,“是不是不合胃口?” “还行吧,我就是不太饿。” 不饿是真话,霍总来接她之前,她在店里吃了点零食。 霍至臻凝视着她沉静的眉眼,“照煕和莫雪蘅应该快要签字离婚了。” 温之澜掀起眼皮,眼中没有意外,“挺好的,没有孩子的话,趁早离婚对彼此都好。” 他有点不满意她的回答,“所以你才一直吃避孕药?” 每次他都做足了避孕的准备,但她还是坚持吃长期避孕药,说是以防万一。 当然了,他找人问过医生,确定这种长期的避孕药对身体没有伤害,才由着她去了。 温之澜神色平静的望着他,“霍总呢,难道你现在想要一个孩子?” “我无所谓,但奶奶应该很想快点抱到曾孙。” 尤其是老太太这几个月以来身体一直不太好,小毛病不断,精力也大不如从前。 温之澜垂眸沉默了几秒,“晚上去吃饭,我问问奶奶的意见。” “如果奶奶想要呢?” “……” 温之澜安静思考了会儿,“那现在生一个也无妨。” 早点生,还能早点恢复,反正都结婚了,有孩子是顺理成章的事,她也很喜欢小孩子。 她这么爽快,他反而不快,“所以对于太太来说,奶奶的想法比我这个当丈夫的还重要?” 温之澜,“……” 她懵了一瞬,不懂他这莫名其妙的不快来自哪里,不是还在商量,他怎么还醋起自己的奶奶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佩服她勾引男人的手段 不过她的答案也很明显,霍奶奶的想法确实比她这个丈夫重要多了。 男人靠不住,这句话在脑海轻轻绕了一圈,又被温之澜轻轻挥走。 她又不是弱智,自然不会对着霍总说出这句话。 虽然傅时淼的事,让她对他那点悸动消失得一干二净,但她也不至于缺心眼儿到这种程度。 温之澜挽起端庄的笑,“霍总,你的想法也很重要啊,没有你,我一个人也生不了孩子。” 霍至臻看穿她的假笑,却没有戳破,“太太,孩子这件事不急,我们慢慢来,不过自从我出差回来,你就对我不冷不热,如果你还在因为傅时淼的事生气……” “没有。”她眼眸坦诚,“我没有生气,我也知道你们之间没有暧昧,关于傅三小姐,霍总自有分寸,我也不会再过多的掺和。” 霍至臻,“……” 喔,看着她坦坦荡荡的模样,他一下子就恼了。 这恼火来得蹊跷,甚至本尊都有点莫名,可是并不妨碍他的心情瞬间down到了谷底。 之后没有再聊天,安静吃完了午餐。 霍至臻送她去店里,然后自己回公司。 工作到下班的点,他再让司机去接她一起去翠湖公馆。 然而他还没走出公司,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女人在电话那头心情愉悦地说,“霍总,你不用兜圈子来接我了,我今天有开车出门,所以自己先过去了。” 霍至臻英俊的脸上倒是没有过多的表情,语气很淡的说了句,“太太倒真的是善解人意。” “我……” 温之澜刚说了个‘我’字,电话就挂断了。 她睨了眼手机,摘下蓝牙耳机丢在储物格,这男人最近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她抿了抿唇瓣,开着车,目视前方。 他该不会是得了什么婚前恐惧症……不对,恐惧至于,他可是霍至臻,怎么会恐惧这种小事。 难道是婚前忧郁症? 真烦。 管他呢。 开着车,温之澜先一步到了翠湖公馆。 雕花的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边,温之澜轻踩煞车,将车停了下来。 倒不是她想停下车,而是这个背影挡住了她的路。 按了按喇叭,挡路的人慢慢转过身,傅时淼那张年轻俏丽又麻木的脸上浮起一丝怔愣,看清来人后,怔愣瞬间又变成了愤怒。 傅时淼走到她的车门边,轻轻敲了敲车窗。 温之澜叹口气,不情不愿的降下车窗,“傅三小姐,有事吗?” 傅时淼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温之澜一脸莫名,她得意什么啊得意,没头没脑的。 傅时淼眉眼冷厉,“你确实厉害,仗着长得漂亮,让霍至臻对我弃如敝履,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彻底成为了泡影,温大小姐,我不得不佩服你勾引男人的手段。” 温之澜睨了她一眼,“说完了?” “没有!” 傅时淼忽然伸手握住了车窗,怒目圆睁的看着她,“你别得意,勾引到算什么,他心里最爱的女人始终是江如蓝,现在有老太太镇着,他不能接心爱的女人回来,但老太太还有几年活头?温之澜,哪天老太太不在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温之澜觉得自己真是不应该给她脸,她随手拿起车里的眼镜盒子,用力朝傅时淼的手砸了下去。 只一下,就听见了女人吃痛的声音,傅时淼松开了车窗,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温之澜懒得理她,一脚油门,将车子开进了雕花大门里。 傅时淼再想去追,大门缓缓关上,保镖挡住了她。 她被霍家拉进了黑名单,不管是翠湖公馆,还是霍至臻面前,她都失去了从前的优待。 温之澜把车子停在车库,走了几分钟,收拾好心情才去敲门。 进门,佣人接过她手里的大衣,笑着对她说,“老太太知道你们晚上要来,下午就开始盯着厨房忙活了。” 温之澜挽起唇角,“奶奶在哪里?” “现在应该还在厨房。” “我去找她。” 温之澜换好室内拖鞋,直接去厨房把老人家带了出来,拉着她去了客厅喝茶。 老太太脸色有点苍白,温之澜一眼就看出来了,担忧的说,“奶奶,你的脸色不太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佣人给她们端了茶过来,多了句嘴,“老夫人这几天总说后背有点疼。” 温之澜抬手抚了抚她的背,“好好的,怎么会背疼呢?” “人老了,就是这样,总是会这疼那疼,连牙都有点疼,不过没什么大碍,别担心。” “奶奶,我明天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看来看去都是那一套说法,我都听腻了,该控制的我都控制了,懒得再去医院闻难闻的消毒水味道。” 老人家握着她的手,“何况你和至臻的婚礼在即,哪能让你一个准新娘子去医院这种地方。” 三月二十八的婚期,还有一个星期了。 温之澜叹口气,“我刚刚在门口看见傅三小姐了。” 老太太拧起眉心,“她隔三差五过来,我不想见她,她在至臻那边讨不到好,寄希望在我这边。” 老太太也叹口气,“其实她最应该把心思放在傅家人身上,傅正明夫妻对她还是不错的,可惜她的心思太重,寄人篱下,总觉得人家不够真心。” 真不真心的,哪是嘴上说说的事。 年轻人的想法,她看不明白,她老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了,也懒得再去管别人家的事。 老太太只关心自家孙子孙媳妇,“之澜,奶奶看得出来,至臻对你挺上心的,你千万别因为一个傅时淼就跟他生分了,来往十几年,就算戒断也需要个过程不是?” 温之澜垂眸,“奶奶,我明白的,我没有生气。” “你是个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心里有至臻,只要你们夫妻一心,日子会过得比谁都好。” “……” 她心里有霍至臻吗? 为什么靳欢这么说,老太太也这么说,偏她自己不知道呢? 话题没能再继续下去,很快霍至臻就来了,本来霍氏离这边就比较近,温之澜先出发,他也很快就到了。 他一过来,老太太就问他,“傅时淼走了吗?” 霍至臻下意识看向温之澜,迟疑着回答,“没走。” 不仅没走,还试图拦车,但被保镖阻止了。 第一百一十章 哭嫁 老太太啧了声,“你不用看她,刚刚她已经被纠缠过了,这么大个活人一直杵在门口也不是事,你让傅正明派人过来把她接走。” 通知傅正明而不是傅时礼,老太太这是下定决心要跟傅时淼断了来往。 霍至臻没有意见,“已经通知了。” 在车上看见傅时淼的那刻,他就给傅正明去了个电话,语气不是太客气。 傅正明正因为新项目被卡的事焦头烂额,接到霍至臻的电话,人都懵了。 等他回过神来,瞬间勃然大怒,叫了司机过来,亲自去了翠湖公馆。 车子停下,傅正明走到蜷缩在角落的女孩面前,戾气很重的开口,“起来!” 傅时淼被他吓一跳,慢慢站起来,“伯父……” 啪—— 傅正明抬手一个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怒不可遏的道,“你是不是要把傅家的脸丢光了才高兴?还是你根本不想当傅家人,瞧不上傅家,所以才像条狗一样在这边对着霍家摇尾乞怜?!” 傅正明力气很大,打得傅时淼嘴角出血,头晕眼花的承受着他的怒气。 这是傅正明第一次打她,自从被接回傅家,傅时淼虽然自知寄人篱下,但从没感受到半点区别对待。 直到此刻。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怒了他,他要说这么难听的话。 她伸手去拉傅正明的袖子,“伯父,您别生气,淼淼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他气什么,但是示弱道歉准不会出错。 傅正明明显怒气难消,甩开她,指着不远处的别墅,冷声骂道,“你老子死得不光彩,我把你接回傅家,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赶紧找个能帮到公司的男人嫁了,而不是在这边招惹你招惹不起的人,害傅家成为笑柄!” “伯父,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傅时淼的眼泪刷的决堤,断线一般的掉下来。 傅正明心冷眼冷,“人往高处走没错,你要是能傍上霍至臻,哪怕是给他当情妇,我都要高看你一眼,可你折腾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你一无是处!那个宋照煕,签你进了寰海又怎么样,他的离婚协议上,把一半的家产都分给了莫雪蘅!你呢,人家有说要给你什么吗?倒贴也贴不上,傅家没有你这么没用的女儿!” 傅时淼,“……” 原来……他是这样看她的。 一无是处。 隔着眼泪,傅时淼眼中生出恨意,在傅正明眼里,她就是给人当情妇,倒贴别人的存在…… 傅正明把所有怒气都发泄了出来,末了对保镖说,“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给我捆上车!” 说完他指着傅时淼,“以后再敢丢人现眼,别怪我连傅家大门都不让你进!” 傅时淼彻底呆住了,没有再说半句话,就连眼泪都冷却了。 眼泪冷却,海市却开始回温。 三月中旬开始,气候变得温暖了很多,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而霍至臻的婚礼俨然是全城最受瞩目的一件盛事。 三月二十五,温之澜已经把自己的店打点好了一切,只等着吉日好开张。 可在那之前,她停下了手里的所有事,专心准备自己的婚礼。 后天就是正日了,婚礼前不跟新郎见面,这是海市的习俗。 所以霍至臻这几天住回了自己之前的公寓,而温之澜继续住在第一名府。 第一名府也贴上了红红的喜字,布置得热闹又喜庆,靳欢一力承当了布置的重任,忙得那叫一个高兴。 靳欢笑着打趣,“有种嫁女儿的感觉。” 温之澜嗔了她一眼,“占我便宜啊,小心清明我去北海湾告你的状!” “我真的是好怕怕呢。”靳欢捂着心口,表情夸张,“太子妃,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记姐妹儿啊。” “我现在已经飞黄腾达了。”温之澜表情有点小傲娇,“要给你看我的银行存款吗?” 沈聿买了她的股份,价钱给得很足,再加上之前的资产解冻,她现在可是富婆一个。 “存款我就不看了。”靳欢走过去抱着她,“你只要记住自己有钱有颜,完完全全配得上霍至臻就行了,我没什么能给你,只祝福你,无论时候都不要受任何委屈。” 这话一出,温之澜就红了眼睛,鼻子也酸了,“你干嘛啊,还没到我出门的时间,现在就哭算哪门子的事啊?” 靳欢破涕为笑,“也对,先不哭,留着后天出嫁再哭。” “出嫁一定要哭吗?” “我也不知道。”靳欢没结过婚,“不过,人家都说哭嫁哭嫁,应该是要哭几声的吧。” “如果到时候我哭不出来怎么办?” “那你就干嚎,嚎几声应该也算。” 温之澜,“……” 怎么办,她不想干嚎,听着就很丢脸。 …… 三月二十八这天,风和日丽了半个月的天气忽然起了风,窗外北风呼啸,气温再次骤降。 温之澜一大早就心生不宁,起床洗漱后,简单吃了点早餐,造型师就来了。 第一名府里面挤满了人,她在里面做妆造,外面吵吵嚷嚷,打包好的行李,还有准备好的婚礼习俗,全部被人一件件拿上车。 光是化妆就化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然后还要做头发,最后换上婚纱。 吉日到了,窗外的鞭炮声震耳欲聋,靳欢趴在窗户边翘首以盼,看到什么笑着回过头,“你老公的车到了!” 温之澜羞赧的低下了头。 靳欢赶忙把门关上,“看我待会儿不宰个大的!” 温之澜笑着说,“你放心,霍总别的不说,钱管够,你多要点。” “那是当然了。”靳欢一脸开心,“要个八万八,我今年和明年的伙食费都有了,哈哈哈……” “瞧你那点出息。”温之澜笑着笑着就想起了哭嫁的事,“欢欢,我要不要哭一下啊?” “喔,那你哭吧,可以开始了,我估计你老公还有一分钟就要上楼了。” “……” 温之澜挤眉弄眼,最后无语,“我哭不出来。” 靳欢噗嗤一笑,“那就不哭,不哭你也会跟你老公百年好合。” “你帮我哭几声吧。” “神经,又不是我嫁人。” 两人正说说笑笑吵吵闹闹,敲门声响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什么事比结婚还重要? 靳欢早就反锁了门,大声地说,“给我开门礼,不然别想接到新娘子!” 门外传来傅时礼的声音,“要多少?” “八万八千八百……” “这里是二十万,开门。”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支票,非常煞风景地打断了靳欢。 靳欢捡起支票,无措地回过头。 温之澜无所谓地说,“开门吧,待会儿去酒店还有的折腾呢,咱们这边就这样吧。” “不行!” 靳欢走过去,脱掉她的一只高跟鞋,藏到了秘密地方,然后过去拉开了门。 门一开,傅时礼带着一众接亲团吵吵嚷嚷地进了卧室。 好一顿闹腾。 温之澜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发现了不对劲,“霍总呢?” 傅时礼漂亮又桀骜的脸上难得浮起明显的尴尬,“至臻……他被事情耽搁了,所以让我先接新娘子去酒店。” 温之澜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 靳欢瞬间就不高兴了,“有什么事情比结婚还重要?” 傅时礼想呛这个女人几句,可是想到什么,又生生压下,“公司的事,总之很重要,我是伴郎,我来接也是一样……” “一样个屁啊!” 靳欢直接被他说火了,“是你结婚吗,你就来接新娘子?我不信有什么事一定要结婚这天去处理,新郎不来接亲,你满世界打听打听,有这么办事的吗?” 这分明就是欺负澜儿家里没人! 要是温爷爷还在,霍至臻还会不来接新娘子吗? 靳欢越想越气,抱着手臂冷着脸,“我们澜儿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新郎不来,这婚不结也罢!” 反正她们无所谓,就看霍家能不能丢得起这个人了。 傅时礼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个女人怎么胡搅蛮缠,这里有你什么事,你是新娘么,就在这边大放厥词?!” 靳欢半步都不让,“我是新娘的家人,今天有我在这里,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傅时礼懒得理她,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立即上前,可还没碰到靳欢,温之澜就踢掉另一只高跟鞋,赤足走过来将靳欢挡在了身后,“我看谁敢碰她。” “……” 保镖自然不敢动她。 傅时礼皱起眉心,“温之澜,没人想碰她,今天是你跟霍至臻大喜的日子,你别为难我,他是真的有事赶不过来,你去酒店直接跟他会和就行,不要耽误了吉时。” 温之澜眉目疏冷,“什么事?” 傅时礼,“……” “说清楚,到底什么样的事,能让他在婚礼这天不来接新娘子。”温之澜抬着头,眼眸凝视着他,“只要你给的答案能说服我,我现在就穿上鞋子跟你去酒店。” “……” 傅时礼一口气噎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更加说不出口。 要是好说出口,他刚才就说了。 早说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霍至臻偏要娶,娶就娶吧,结婚非要搞这么一出,到底害谁啊。 将近一分钟,没有任何人说话,原本热闹喜庆的房间里鸦雀无声。 直到温之澜拉着靳欢折回去,坐在贴了喜字的大床上。 就这么僵持着,没人开口,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无奈,傅时礼只能硬着头皮过去,放下姿态,好声好气的说,“温之澜,他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为了你们的婚礼,他加了多少班,就是为了能抽时间办好这个婚礼,带着你去度蜜月,他有他的难处,你就不能体谅一点吗?” “我不体谅,他就可以不来接新娘子?” “不是这个意思。”傅时礼叹口气,“酒店那边全城的权贵都来了,你要是在这种场合下霍家的面子,别说霍至臻,就是霍奶奶那边,你也不好交代吧?” “所以呢,你说这么一堆,避重就轻,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 傅时礼没想到这个女人油盐不进,一时又有点火,“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温之澜面色温冷,“我又不是要嫁给你,傅二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今天不是你结婚,你只是一个伴郎。” “我……我当然知道自己是伴郎!”傅时礼被她搅得心烦,“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就是想知道事实,今天我结婚,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 傅时礼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跟平时没有区别,明明没待多久,可傅时礼抬起腕表一看,居然已经过十一点了。 他急的上前直接就要抓她的手,拽着她下楼。 靳欢哪里肯,挡着他,纠缠间,场面更加尴尬。 保镖不敢近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傅二少跟靳欢推推搡搡纠纠缠缠。 最后傅时礼实在是受不了了,推开靳欢,怒道,“行了!我说就是了!霍至臻在医院,江如蓝回来了,在酒店跟老太太撞了个正着,老太太被气得进了医院。” 说完他怒视着温之澜,“这下你满意了吧?可以走了吗?温大小姐!” 温之澜,“……” 江如蓝。 这个名字一出现,她的大脑就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了一样,闷闷的痛了几秒。 傅时淼那天在翠湖公馆门口的话,清楚的浮现出来。 【你别得意,勾引到算什么,他心里最爱的女人始终是江如蓝,现在有老太太镇着,他不能接心爱的女人回来,但老太太还有几年活头?温之澜,哪天老太太不在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他心里最爱的女人始终是江如蓝。 这句话像诅咒一样不断在脑袋里重复着,搅得她头晕目眩。 她闭了闭眼,握住靳欢的手,苍白的脸色被脂粉遮挡,可是发抖的身体却无从掩藏。 靳欢心疼的扶着她,“澜儿,你没事吧?” “没事,我……我没事。” 温之澜紧紧抓着她,艰难的开口,“欢欢,我不想这么难受,你说点让我好受的话安慰我。” 傅时礼察觉她的不对劲,皱起了眉心,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他怎么就说出来了。 哪个女人能接受结婚当天,自己的丈夫为了别的女人不来接亲?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只是来祝福她 靳欢抱住她,尽量让自己的语调轻快,“澜儿,没关系的,你又不爱他,你的店就要开业了,以后你会赚很多钱,男人有什么稀罕,咱们不在乎。” 傅时礼一脸难以置信,这个女人在说什么东西?这话能安慰谁? 温之澜深呼吸,慢慢驱赶脑子里作乱的片段。 靳欢继续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不在乎,我们也不在乎,澜儿,把婚礼糊弄完,我陪你去夜色找男模。” 傅时礼的眉头紧锁,找男模都出来了。 温之澜呼吸平稳下来。 靳欢捏着她的手,“澜儿,别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专心搞钱,不搞感情,只要记住这点,今天的事也就不是个事儿。” “……” 傅时礼已经彻底无语了,这女人算什么闺蜜,就不能盼着人家夫妻一点好? 温之澜睁开了眼,眼底一片冷淡冷静。 傅时礼表情一怔,“你……” 温之澜根本不看他,她松开了靳欢的手,“欢欢,把我的高跟鞋拿出来。” “好。” 靳欢找出自己藏好的婚鞋,把两只鞋摆在她脚下。 温之澜拎起婚纱,穿上了高跟鞋,面色温淡的绕过傅时礼走出了卧室。 她今天结婚,就算新郎不来,她自己也是要走完结婚的流程。 傅时礼呆愣了几秒,被人提醒了才回过神跟上去。 婚车延误了点时间,但好在酒店离这边不远,算是有惊无险的顺利出发了。 婚礼在霍氏旗下的六星级酒店举办,温之澜看着车窗外,从第一名府到酒店的路上,整条线路都布置了。 鲜花气球,大红的喜字,随处可见。 温之澜面无表情的看着,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靳欢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不想烦她。 就这么伴着一路的鲜花,车子开到了酒店。 鞭炮声骤然响起,漫天的花瓣和彩带,纷纷扬扬,浪漫喜人。 车窗外很多人,有媒体,也有酒店的工作人员,还有霍家的保镖。 保镖隔出中间的一条路,红色的地毯尽头,穿着礼服的男人款款走来,英俊而矜贵,脸上噙着得体的笑。 温之澜隔着车窗,看不清他眼底笑意的真心程度,怎么都止不住一颗心坠入谷底。 裹着甜蜜外壳的毒药,霍至臻于她而言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嘴里的甜不知道哪天就是尽头,取而代之的将会是取人性命的毒药。 车门拉开,车窗外的喧闹扑面而来,十一点二十八分,吉时已到。 霍至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靳欢,海市的习俗,下车要给喜钱。 靳欢一点都不跟他客气,拿了红包就下车。 温之澜的脚没有踩到红毯,因为新郎弯腰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在起哄声掌声和炮仗声里,抱着她走上了那条长长的红毯。 温之澜很庆幸她的脸掩藏在头纱之下,哪怕只是一层纱,也足够她不去面前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 霍至臻却不想放过她,在她耳边低语,“sorry,真是遇到事情了,我也刚刚才到酒店,太太,蜜月我会好好补偿你。” 温之澜一言不发,现场这么吵闹,她完全可以当做没听见。 她被霍至臻抱去了准备好的休息间,稍作休息,婚礼十一点五十八分准时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可以缓口气。 休息间并不安静,妆造师摄影师全都跟着进来,还有各路保镖。 在这并不安静的环境里,温之澜落地的第一时间就掀开了头纱,“奶奶怎么样了?” 这是她现在唯一关心的事。 傅时淼虽然讨厌,可她说得没错,没有老太太这个靠山,她以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霍至臻明显的愣了一瞬,不悦的目光扫了向傅时礼。 傅时礼摸了摸鼻梁,避开他的眼神。 霍至臻牵起唇角笑了笑,“太太,你放心,奶奶没有大碍,一时怒极攻心晕过去,血压稍微有点高,输了液已经没有大碍了。” “知道了。” 温之澜转过身走到化妆镜前坐下,不再看他,也不再跟他说话。 霍至臻拧起眉心,刚想上前,就被李迟走进来叫走了。 他走了,温之澜也毫不在意,只是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哪里不足就让化妆师给她补妆。 傅时礼看了几秒,觉得无趣,转身走出了休息间。 他刚出去,迎面就撞上了江如蓝,顿时一脸错愕,“你……” 江如蓝挽起一个温柔的笑,“好久不见啊,傅二少。” 傅时礼皱眉,“至臻带你过来的?” 江如蓝温柔浅笑,“他不带,我也是要来的,他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不参加呢。” 江如蓝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这是我准备的贺礼,想亲手交给霍太太。” 说着她就要往休息间走。 傅时礼伸手拦住了她,不等她反应,拽着她就去了楼梯间。 江如蓝的手腕被他扯得有点红了,但还是心平气和的说,“傅时礼,你带我来这边,是有话要说吗?” 傅时礼点了支烟,表情有点冷,“江如蓝,你不该来。” “我只是来祝福他。” “你不来,他会很幸福,可你一来,他不仅错过了去接新娘的时间,还害得老太太住进医院,连唯一的孙子的婚礼都参加不了。” “……” 江如蓝垂眸苦笑,“你这是在怪我了。” 傅时礼实话实说,“轮不到我怪你,我只是提醒你,你不该回海市,更不应该回来搅和他的婚礼。” 江如蓝抬起头,“你放心,我不会搅和什么,没人比我更希望他得到幸福,如果我的出现连你也不能接受……” 她叹口气,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劳烦傅二少帮我把这个交给霍太太,祝他们新婚快乐。” 傅时礼推开她的手,“没这个必要,她不会想要你的礼物,没有哪个女人会想要这种礼物。” 江如蓝的脸上有瞬间的失神,寥寥的笑了下,“你好像很喜欢她?” “谈不上喜欢。”傅时礼弹了弹烟灰,“至臻喜欢就行,我亲眼看着他们结婚,所以很清楚霍至臻对她有多少感情,聪明又漂亮,还有爪子会挠人,这样的女人,江如蓝……只要你不出现,他们会很幸福。” 第一百一十三章 螺蛳粉 漂亮又聪明,还有爪子会挠人。 呵。 不愧是傅二少,形容女人的词都是这么新鲜。 可他形容得那个女人,不该是会怕她出现的女人,他用得着这么紧张? 江如蓝笑着摇摇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任何破坏的想法。”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傅时礼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拉着她的手腕下楼,“我送你去机场。” “走下楼吗?” “嗯。” 江如蓝,“……” 这里是二十三楼,要走到什么时候? 可傅时礼铁了心不让她露面,她也无可奈何。 下楼去了停车场,傅时礼吩咐司机,“送她去机场。” “是,傅少。” 江如蓝坐进后座,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表情有点无语。 傅时礼面无表情的说,“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想这样。” 江如蓝撇撇嘴,冲他挥手,“知道啦,傅时礼,再见。” “再见。” 傅时礼亲眼看着车子开出去,整个人顿时松口气,转身走向电梯。 十一点五十八,婚礼准时开始。 在婚礼主持人的开场下,伴随着婚礼进行曲,新娘穿着圣洁的婚纱缓缓步入了会场。 靳欢是伴娘,傅时礼是伴郎。 婚礼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彩排过两次的流程,各人都很熟悉。 说誓词,互相戴上婚戒,亲吻新娘,接下来便是各种游戏和互动。 婚礼非常热闹,温之澜落落大方,把占了海市一半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整个婚礼,霍至臻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她无所谓,只要顺利就行,他的心在哪里并不重要。 晚上还有晚宴,晚宴要给长辈敬茶,可是唯一的长辈在医院,这个流程大概是要取消了。 结束了中午的仪式,温之澜被靳欢扶着去了休息间,换下了厚重的婚纱。 晚宴之前,她可以休息一会儿。 宴席上的东西不合胃口,她几乎没动筷子,这会儿倒是有点饿了。 靳欢问她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巴巴的望着靳欢,“这会儿忽然想吃火锅烧烤螺蛳粉。” 靳欢哪能不知道她,每次不高兴都会想吃重口的东西,“火锅烧烤你不用想了,螺蛳粉……” 靳欢皱眉,“会搞得这里全是味道的。” 温之澜乖乖坐着,被发型师拆开了头发,顿时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把窗户开着吃,不会有味道。” 就算有味道又如何,她现在就是想吃这些。 靳欢知道她不痛快,不想惹她,“我去问问酒店服务员,看厨房能不能给你做。” “不要吃酒店做的,我要吃外面小店的螺蛳粉,你给我点外卖。” “……” 都吃螺蛳粉了,点外卖也不算什么了。 靳欢拿出手机给她点外卖。 温之澜叮嘱她,“给我加鸡爪和炸蛋。” “……” 靳欢白了她一眼,“加炸蛋可以,你见过哪个新娘子在婚礼上啃鸡爪的?你温大小姐可是以美貌出名的,你也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吧。” 温之澜撇撇嘴,“行啦,听你的就是了,这么凶。” 靳欢不理她,转身去看挂在架子上的晚宴礼服,仔细检查才放下心来。 点的外卖倒是很快就来了,靳欢让保镖把外卖拿进来。 温之澜迫不及待的拆着**。 靳欢好奇的问,“张强呢?怎么不是她保护你啊?” “不知道。”温之澜打开了盒子,“可能是去医院看着霍奶奶了吧。” 靳欢皱眉,“陈最已经养好了伤,婚礼结束后,还是让他回来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 螺蛳粉很烫,温之澜吹着气,小口小口的吃着。 味道很重,又辣又咸,但是吃着这些重口味的食物,心里的不舒服感会减轻。 吃到一半的时候,霍总终于从宴席上抽身过来了。 一进门,他就皱起了眉心,“什么味道?” 靳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去把最后一扇窗户也推开了。 温之澜背对着他,“不好意思啊,我想吃螺蛳粉了,味道不太好闻,霍总还是去别的休息间休息吧。” 霍至臻,“……” 他确实有点受不了这股味道,站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像是不懂她竟然会吃这么重口的食物。 他不懂,温之澜也不想跟他解释,回头对他笑着说,“宴席上的菜我都不喜欢,饿得不行了,就点了外卖,霍总要吃吗?” 霍至臻几乎屏住呼吸在说话,“不用。” “喔,那我自己享用了,霍总你自便。” 说完她转过头继续吃,吸溜着裹着红油的米粉,丝毫不管身后男人的表情有多难看。 霍至臻站了一分钟,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这股味道,还是转身走了。 他一走,靳欢立马恍然道,“怪不得让我点螺蛳粉,原来是方便你赶人啊。” 温之澜搁下筷子,抽了纸巾擦了擦嘴上的油,“不吃螺蛳粉,我要赶人也有的是办法。” “你还真想赶他?” “没有。”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结婚真累,欢欢,我绝对不会结第二次婚。” “第一次都还没结明白呢,就想着第二次了,你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温之澜笑了,“那就什么都不说,从此以后,专心搞钱。” 靳欢看着她,很多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下,最后只是顺着她说,“没错,搞钱才是第一大业,男人都靠边站。” 温之澜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你陪我睡会儿吧。” “你去睡,晚上还要敬酒,得好好养足精神,我一点都不困。” 靳欢推着她去了里面的房间休息。 关上门,靳欢离开了休息室,她折回大厅看了看。 但是仔细在靠前的几桌上都没瞧见江如蓝。 不是说她来了,怎么不在? 靳欢皱起眉,沿着边上往靠后的方向走,快走到门口了,也没发现江如蓝。 倒是被她瞧见了角落里的霍至臻和张强。 靳欢猫在柱子后面偷听。 张强把手里的袋子给他,“这是江小姐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新婚礼物。” 霍至臻表情有点冷淡,“谁让你自作主张去跟她的?” 张强低着头,“以前都是我保护江小姐,我以为这次也一样。” 毕竟她之所以来海市,也是因为霍至臻要找一个女保镖保护江如蓝,过去那些年,她保护江如蓝已经成了习惯。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还是难过了 休息间里。 温之澜睁着眼,半点睡意都没有,她以为自己心情平静,可心脏不知道被什么抓伤,痛意明显,她根本静不下来。 婚礼过程,她像个行尸走肉,完全靠着彩排的记忆完成。 礼堂布置得有多奢华,钻石有多大,震撼的玫瑰花墙有多美丽,她全然不知道。 短短几分钟,她度秒如年,每一步都是煎熬。 主持人说的那些誓词,她左耳进右耳出,我愿意三个字,她说得跟吃过了一样,没有半点感情。 喔,身边那个男人应该也是一样吧。 在塞舌尔那次,他因为她说了江如蓝而怨怪她,她就感觉到了他们之间不一般。 今天。 能让他在结婚当天,放弃接新娘…… 她不愿意相信傅时淼挑拨离间的话,可事实摆在眼前,江如蓝对霍至臻而言,就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至少比她这个妻子要重要得多。 闭了闭眼。 温之澜的手按在心口,她不懂,为什么这里会觉得痛。 明明她也不爱霍至臻。 明明她及时收回了那份心悸和喜欢,为什么发生这种事还是会觉得难过呢? 她真的不懂。 眼泪悄然滑落一滴,隐没在枕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有温之澜自己清楚,她有多失望和受伤。 海市多美色,之澜占一半。 她接受这么多的赞誉,她明明这么美丽优秀,为什么却一个对她真心的人都找不到呢。 沈聿也好,霍至臻也罢。 为什么她总是会被人摆在天平不被重视的那一方…… 温之澜想了整个下午,也没能找到答案,反而搞得自己很是神伤。 晚宴开始之前,她去洗了个澡,化妆师造型师重新给她弄了妆造,她又变成了那个耀眼夺目的温之澜。 霍至臻被人缠了整个下午,晚宴开始之前,才有时间来找她。 休息间里螺蛳粉的味道已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馨香,还有他美丽又光彩照人的霍太太。 霍至臻冲她伸出手,“太太,走吧。” 温之澜踩着高跟鞋,红裙艳丽,盘着发,脖颈修长优雅,白皙明艳得像是一只天鹅。 她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微微抬着下巴,目视前方,“走吧。” 霍至臻牵着她的手去了晚宴,流程复杂多样,主持人非常幽默,现场的氛围好得不行。 让温之澜意外的是,老太太输着液,坚持来到了晚宴现场,撑着生病的身体,喝了孙子孙媳妇的敬茶。 温之澜一脸担忧,敬完茶也没有起身,跪在轮椅前,手搭在老人家的腿上,“奶奶。” 老太太笑着给她一个大红包,“我没事,别担心我,今天是你们大喜的好日子,别让一些不重要的人影响了你的心情。” 霍至臻扶着她起来,对李迟说,“送奶奶去休息间,这边太吵了。” 李迟颔首,“是,霍总。” 老太太没有反对,她确实精神不济,喝完茶了,勉强待在这里只会让他们放不开。 张强和李迟一左一右,送老太太去了休息间。 门关上,隔绝外面的热闹。 老太太靠在轮椅,精神不济,但眼神锐利,“那个贱人走了没有?” 张强低着头,“走了,我亲眼看着她进了机场。” 老太太冷哼一声,“张强,你倒是念旧,怎么,旧主一到,就忘记了你自己该做什么了?” “对不起,老夫人。” “你确实对不起我,霍家培养你,善待你父母,给他们优渥的生活,而你却背刺霍家。” “老夫人!”张强心一惊,倏地抬起头,“我没有,没有背刺……” “你保护江如蓝那个贱人,等同于背刺我和霍家。”老太太眼眸犀利而冰冷,“我的明霞是怎么死的,你不会忘了吧?” “我……”张强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李迟皱起眉心,“老夫人息怒,医生叮嘱您不能再情绪激动了。” 老太太闭眼深呼吸,“李迟,你在霍家也很多年了,至臻鬼迷心窍,这么多年都放不下那个贱人,现在因为那个贱人连自己的婚礼都不顾了,李迟你规劝不到位,今天的事你也有一定责任。” “对不起,老夫人,是我没能劝住霍总,但……”李迟颔首,“霍总去医院是因为您,和江小姐没有关系。” “到底因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婚礼当天没有去接自己的新娘子,这样的事,换了任何人都不会痛快。” 老太太浑浊的眼中闪过冷意,“我的孙媳妇不痛快,害她不痛快的贱人,自然要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李迟连头都不敢抬。 张强知道老太太素来心狠,也知道她心里唯一的结就是江家兄妹,她认定了是江家兄妹害死的霍明霞,如今再加上婚礼这桩事……怕是日子又不能安宁了。 晚宴结束,送走宾客,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 温之澜累得连话也不想说了,被靳欢扶着坐在椅子上,手撑着脑袋,觉得浑身都疼。 她整晚都没吃什么,倒是水和酒混在一起喝了不少,虽然不至于醉的不清醒,但也有点浑浑噩噩的意思。 靳欢给她按着肩膀,“时间不早了,等霍总那边结束,该回婚房了。” 温之澜静静的望着她,“我想回你的公寓。” “不行!” 靳欢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但眼下也只能规劝,“澜儿,外面还有很多记者,你要是不回你们的婚房,媒体明天不知道要怎么乱写呢。” 温之澜笑了下,带着点醉意,“我逗你的,新婚之夜,我怎么可能这么做,这可是我温家大小姐的婚礼,我的脸面不要了吗?” 霍家丢人也就丢人了,她温之澜不能丢人。 靳欢叹口气,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霍至臻由远及近的走过来,靳欢正好把人交给他,“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别耽误了。” 霍至臻没说话,盯着有了醉态的女人看了两秒,弯腰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对靳欢说,“我和时礼交代过了,他待会儿送你回去,很晚了,女孩子这个点打车不安全,你稍微等他一下。” 靳欢想拒绝,但瞥见温之澜担忧的眼神,最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霍至臻抱着怀里的女人坐电梯去了停车场。 第一百一十五章 新婚礼物 婚车上装饰着爱心形状的鲜花,司机拉开车门,他抱着她坐进了后座。 忙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是解决了婚礼的事。 宴席上,他被董事会缠着一直走不开,婚礼没能顾及到霍太太,这会儿瞧见她累到话都不想说,心里浮起些许心疼的情绪。 霍至臻亲了亲她的额头,“累坏了吧,明天去度蜜月会不会太赶?要往后延迟一天吗?” 温之澜闭着眼睛说话,“已经计划好的事,我不想因为累就改变行程。” “好,我听你。”霍至臻抱着她,温柔又珍重,像从前一样。 温之澜却皱着眉别开了脸,拒绝他的亲密靠近,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为了江如蓝放弃婚礼,这件事对她来说,大概是永远都难以释怀的一件事。 她看起来太累,霍至臻也没有再缠着她说话,想让她好好休息,于是去海月湾的路上,没人再开口说话。 时间已经很晚了,到达海月湾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霍至臻抱着她走进布置喜庆的婚房,迎过来的佣人也被他示意不要吵醒怀里的人。 他就这么抱着她上楼回了房间。 大红的床品,一身红衣的女人躺在上面,红与白交相辉映,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新婚之夜。 霍至臻有些心动,坐在床边,俯身过去吻她。 温之澜应该演好这最后一件事的,毕竟是新婚之夜,可是她太累,不止身体,心更累。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我还没洗澡。” “没关系。” “我有关系。” “好吧。” 他只好抱着她去了浴室。 原本是想服侍她洗澡,但被拒绝了。 她的样子太疲惫,霍至臻不忍心逆她的意,于是拿了衣服去客卧洗澡。 男人洗澡很快,等他洗完回到卧室,里面的水声还没停。 听着水声,霍至臻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没有备注的短信。 【新婚快乐。】 简单四个字,跟过去数年的新年快乐一样,没有更多的言语点缀,仿佛她没有来过海市一般。 可她到底是来了。 来了,被奶奶羞辱了一番,然后又被傅时礼强行送去机场,几乎是灰溜溜的被人驱逐。 即便如此,她仿佛也没有怨言。 霍至臻怔怔的走了会儿神,想起什么,穿上拖鞋走出了卧室。 院子里停着婚车,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那个礼袋。 张强说,是她临走特意交代过的,要送给他的新婚礼物。 拎着礼袋,折回卧室。 洗手间里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温之澜洗好澡在吹头发。 霍至臻打开礼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犹豫了几秒,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对情侣表。 某奢牌新出的对表,价格远不是她一个在外打拼的小明星随随便便就能买得起的礼物。 霍至臻盯着这对腕表看了会儿,最后把盒子搁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收回视线后,他打开手机,恢复冷静,点开了工作上的文件。 等温之澜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十二点四十了。 她穿着佣人准备的,跟霍至臻同款的情侣睡衣,刚走到床边就看见了那个盒子。 霍至臻掀开被子,“快进来。” 温之澜爬上床,立即就被他揽进了怀里,接着男人就把那个盒子拿了过来,取出里面的女款腕表戴在她的手上,仔细欣赏了会儿,“很衬太太,就戴着吧。” 温之澜从他怀里慢慢坐了起来,抬起手盯着腕表看了看,笑着说,“江小姐的眼光真好,这表确实很漂亮。” 说着她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戴?情侣款,我们要一起戴才合适。” 霍至臻,“……” 她居然知道是谁送的。 男人眼底浮起一丝意外。 温之澜笑了,“这对表大几千万呢,也不是随随便便的礼物,到底是江小姐一片心意,霍总怎么不戴?” 霍至臻拧起眉心,“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戴,只是一块手表,太太,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款式适合你。” 温之澜的表情很淡,“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啊,我也觉得款式很适合我,只是一块手表而已,霍总要是不喜欢的话,那就不戴吧。” 分明是他亲自给她戴上的手表,她戳破是江如蓝送的,他就连戴都不肯了。 呵。 温之澜笑着摘下手表,随手丢进盒子里。 砰—— 名贵的腕表就这么被她砸进盒子里,发出一声翠响,表面瞬间被砸出了一道划痕。 大几千万的名表,好像对她来说跟几百块的东西没有区别。 女人躺了下去,扯了被子盖住自己,伸手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台灯,“霍总,晚安,我先睡了,你继续欣赏你的名表,我不陪你了。” 她打了个哈欠,困得不需要作假,躺着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 霍至臻冷着脸,一口气梗在心口,不上不下。 最后他合上表盒,拉开床头的抽屉,把盒子丢进去,关灯睡觉。 …… 半个月的蜜月之旅,是霍至臻在婚礼之前就答应她的事。 所以婚礼第二天,他们就上了飞机,第一站是圣托里尼。 温之澜喜欢海,挑选的蜜月地点都跟海有关。 都是自己的选的地点,可是上了飞机,内心却没有半点雀跃。 昨晚睡得太晚,上了飞机她就开始补眠,睡醒之后也没有太多聊天的欲望。 昨晚她砸花了江如蓝送的腕表,身边的男人可能也有意见,所以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直到飞机落地,也没正经聊几句。 司机接他们去酒店,酒店就在海边,美丽的风景一览无余,不用到处奔波就能享受。 办好入住,走进总统套房,因为提前招呼过,所以酒店特意布置了玫瑰花来庆祝他们新婚。 温之澜望着铺满地的花瓣,一路延伸到大床,床上也用花瓣拼了个爱心。 房间里随处可以艳丽的红玫瑰,还有红红的双喜。 她盯着那个喜字笑了下,“难为这些外国佬了,李迟办事真是没的说。” 霍至臻盯着她脸上的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太太,不全是李特助的功劳,这是我的主意。” “喔,霍总有心了。”她唇边的笑淡了下来,倒也没有推开他。 第一百一十六章 每一个字都在偏心 任由他抱着,只是她也没有再说什么,脸上没有半点新婚旅行该有的喜悦和快乐。 霍至臻皱起眉心,将她的身体转了过来,叹了口气,“太太,我知道我婚礼当天没有去接亲很伤你的心,我也愿意补偿你,你不要这么不开心,好吗?” 温之澜抬起眼皮,“我没有不开心。” “你有,你不开心。”霍至臻握着她的肩膀,“过年去海岛度假,那会儿你很开心,你现在的表现就是不开心。” 他的霍太太是一个不屑隐藏情绪的人,喜怒全在脸上,开心不开心也一样分明。 温之澜望着他,“如果你觉得我不开心,那大概我真的是不开心,但我不是存心扫你的兴,霍总……这里不是海市,或许我们不用演戏,你不喜欢的话,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没必要陪着我。” 他不在,可能她会开心一点。 霍至臻松开了她的肩膀,“新婚旅行,不陪着你,太太想让我去哪儿?” “随便,哪儿都行,看你喜欢。” “……” 霍至臻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你们温家是这样度蜜月的?” “不知道,温家现在只有我。”温眠眠不算人。 她第一次结婚,不知道怎么样度蜜月。 怎么想的,她就怎么表达出来,坦诚又坦荡,生气也一样。 霍至臻静静望着她,“太太,你干脆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消气。” 温之澜抱着手臂,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坦白讲,我现在确实没心情跟你度蜜月,但你要问我怎么消气……霍总,婚礼被新郎抛弃,这种事,世界上真的有新娘子能释然吗?” “没有抛弃。”霍至臻耐心同她解释,“奶奶晕过去,我临出发才知道,所以只能赶去医院。” 温之澜提醒他,“奶奶是被江如蓝气晕的。” “她不是故意的。”霍至臻深邃的眼底铺陈出几分冷淡,“奶奶对她有心结,她回来只是想亲手送上新婚贺礼,没想到避开吉时提前来酒店,居然正好撞到奶奶。” 老人家气血上头,骂得太激动,就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江如蓝没有说半个字。 温之澜听完他的解释心更冷了,“你每一个字都在偏向她。”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好一句陈述事实。 温之澜几乎瞬间就共情到了老太太的愤怒,字字句句的偏向,对他来说只是陈述事实。 他认定了的事实。 她垂下眼睫,苦笑道,“所以对你来说,奶奶的安危也比不上江如蓝,对吗?” 霍至臻眼底浮起不悦和警告,“太太,不要胡搅蛮缠,这是我们的新婚旅行,为什么要拉着一个不重要的外人,争论一些不存在的事实?” 温之澜也不想跟他继续争论下去,拖着行李箱转身去了衣橱。 把箱子打开,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挂好,全程忽略身后的男人。 霍至臻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搁在沙发坐着,自己去收拾行李箱。 他要代劳,她也不跟他抢。 拉开落地窗,温之澜走出去欣赏美景。 大海永远都是这么美丽,不管哪个国家的海都一样,她看多少次,还是会觉得大海是她最爱的风景。 太阳有点晒,她怕晒黑,站了会儿,等霍至臻把行李箱收拾好,她转身进去。 补涂了一遍防晒霜,换了身飘逸的沙滩裙,墨镜帽子全都拿在手里,她对在收拾自己行李箱的男人说,“我去沙滩转一圈。” 霍至臻皱起眉心,“你等我几分钟,收拾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 “温之澜。”压着警告的声音。 “……” 她望着男人眉心的微韫,没有再说话,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 霍至臻做事很利落,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换了身短袖衬衫和休闲裤,拿着墨镜去牵她的手。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我不是很想牵手。” 霍至臻绅士地松开她,“知道了。” 走出酒店,温之澜在他前面,目标明确的朝海边走过去。 海边提供了很多沙滩椅,还有为客人准备的各种冰饮。 温之澜要了杯蓝色的饮料,躺在沙滩椅上,头顶上是遮阳伞,眼前是碧蓝的海水,远处还有几个可爱的海迷你小岛,非常惬意又放松的景色。 霍至臻坐在她旁边的沙滩椅上,看了会儿景色,就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婚礼的事是他亏待了她,这件事他可以解释清楚,但想补偿却是难如登天。 霍至臻自己也有点懊恼,毕竟是婚礼,给她这么不好的一个回忆,但事发突然,也不是谁想看到的结果。 奶奶的心结难解,江如蓝受了这么多年委屈,还有江知年……霍明霞的死,让事情变成一团永远都解不开的死结。 霍至臻望着眼前还在生气的小女人,沉默良久,终是开了口,“我有个姐姐,她叫霍明霞,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 面对男人突然的开口,温之澜怔了怔,慢慢转过头,回答他,“我只知道一点。” 只知道霍明霞和江知年是一对爱人,霍奶奶总说是江家兄妹害死了霍明霞,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 这种事也不好刨根问底,不管是老太太还是霍至臻,她都没有主动问及过半分。 霍至臻半躺在沙滩椅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淡淡徐徐的开口,“江家两兄妹从小在霍家长大,他们的爷爷,是我爷爷的司机,给霍家开了一辈子的车……” 后来一场意外,江爷爷为了救他爷爷,命丧当场。 江家兄妹当时一个三岁,一个六岁,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后,被他爷爷接回了霍家。 青梅竹马的长大,但主仆有别。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虽然江爷爷救了他的爷爷,可他奶奶却并不喜欢这两个孩子。 所以在得知江知年和霍明霞的感情之后,才会勃然大怒。 霍明霞是个倔强的,面对强势的奶奶,拎着行李箱就跟江知年走了,没有拿走霍家的一分一毫。 她跟江知年结婚那年才十九岁,连结婚证都没领,邀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同学吃了顿饭,就算是办了婚礼。 那顿饭,霍至臻也去吃了,不止他,还有江如蓝。 吃完了那顿饭,婚礼的第二天,霍明霞就死了。 死在她十九岁那年。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解释 那顿饭,所有人都喝了酒。 霍至臻和江如蓝没有成年,幸免了。 饭局结束后,司机送江家兄妹和霍明霞回去,车是霍家的,被人盯上的是霍至臻。 但就是有这样的阴差阳错,霍至臻把车让给他们夫妻,谁也预料不到,车子会在半路上被劫。 劫匪劫走了江家兄妹和霍明霞。 但最后只有霍明霞丢掉了性命。 霍家甚至还没有收到劫匪谈判要赎金的电话,就先从警方那边收到霍明霞被撕票的消息。 老太太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海市的各大媒体彻底炸了锅,各种舆论甚嚣尘上。 老太太恨自己,如果她没有放走霍明霞,那她就不会出事。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太的身体自此一蹶不振。 车上三个人,死的只有她的孙女,姓江的两兄妹却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老人家没有办法不去恨。 直到警方公布了真相…… 一段监控。 画面里面,江知年挣脱绳索逃脱,火光冲天,他去而复返,只来得及救出一个人。 他选择了江如蓝。 被放弃的霍明霞生生被火烧得面目全非。 这就是全部。 人在危难时刻,至亲还是挚爱,选择哪一个都注定要抱憾终身。 不算长的往事,霍至臻靠在沙滩椅上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说完,他偏头问她,“如果是你,你会选择谁?” “……” 温之澜怔了怔,心情莫名沉重,但这对她来说并不难选,“如果是温眠眠和霍总,我自然是选你。” 这根本一点难度都没有。 霍至臻没什么笑意的笑了下,“如果是我跟你爷爷呢?” “我爷爷。” 不需要思考,答案脱口而出。 直白也伤人。 霍至臻原本没有笑意的脸上,忽然加深了笑痕。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选择亲人,这不是本能么,江知年没有做错什么,如果时间来得及,我觉得他一定会回去救霍大小姐。” “是,他没有做错什么,这道题原本就是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在各人的心里。 很明显,对于老太太来说,江知年就是大错特错。 如果霍明霞没有爱上江知年,那就不会有后面的事,老太太恨江家兄妹,是他们夺走了霍明霞的生命,她也恨自己,如果当初没有放走霍明霞,那条年轻的生命也不会这样悲剧收场。 江知年是杀人凶手,江如蓝是抢走霍明霞生机的凶手。 霍家自此跟这两兄妹不共戴天。 温之澜听了这样沉重的往事,心里有点压抑,但她还是不懂,这件事跟他结婚不去接新娘子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 霍至臻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主动开口告诉她,“我小时候和傅时礼逃课被人绑走那次,是江如蓝救了我们,为了救我们,她失足坠楼,被利器刺穿腹部,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温之澜,“……” 她半点度假的心情都没有了。 听他说完这些,她气得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霍总,如果结婚之前你告诉我这些的话,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心里有白月光不算什么,心里有个对他有恩的白月光,那才是真的死结。 温之澜闭了闭眼,“为什么我的运气永远这么差呢?” 难道是长得漂亮,耗光了她所有的好运? 温之澜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她丢下霍至臻,转身朝酒店走。 没走几步,被男人握住手腕拽了回去。 霍至臻抱着她,眉目深沉,“为什么?” 为什么知道江如蓝对他有恩,她就不愿意嫁给他了? 温之澜望着他,眼底还有怒气,“你心里有个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女人,这和沈聿要一辈子背负仇恨,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辈子。 但却不是和她的一辈子。 霍至臻叹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是朋友,我之前说她不是我前女友,没有骗你。” “不是前女友又怎么样,她可比前女友厉害多了,你为了她在婚礼当天丢下我,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太太,我没有为了她丢下你,奶奶当时怒急攻心去了医院,我是去看她。” 霍至臻望着她愤怒的小脸,犹豫了几秒,还是把事实说了出来,“奶奶当时情况很危急,是突发性心梗,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心梗?”温之澜听见这两个字果然冷静下来,“这是很严重的病吗?” “很严重。”霍至臻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奶奶还不知道,我让医院隐瞒了病情,心脏血栓脱落引发了脑栓塞,虽然救治及时,但她……可能以后都离不开轮椅了。” 温之澜,“……” 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心情复杂极了。 沉默半晌,她抬起头,“我们不该来度蜜月的。” 奶奶这么严重,他们应该多陪陪老人家。 霍至臻叹息一声,“对奶奶来说,看见我们夫妻好好的度蜜月,才是最好的良药。” 温之澜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抗拒,奶奶的病情打乱了她所有的愤怒。 良久,她抬起头,“你真的不是因为江如蓝丢下我的?” “要我发誓吗?” “不用。”她望着他,“发誓这种玩样儿,骗小孩子才有用,我们刚结婚,彼此不够了解,我愿意给你机会,哪怕看在奶奶的份上,只要你给我一个真实的回答。” 霍至臻捧着她的脸,郑重而诚恳,“不是因为江如蓝,这就是真实的回答,太太,我不会拿自己的婚礼当儿戏,对我而言它同样重要。” 温之澜叹口气,“好吧。” 好吧。 这次就算了吧。 哪怕全世界的新娘子都不能原谅,她温之澜也原谅了。 所以她比全世界所有的新娘都要大度。 霍至臻低头吻了吻她,“回酒店还是再躺会儿?” 她撇撇嘴,“我饿了,去吃饭吧,听说这间酒店的海鲜做得不错。” “好,去吃饭。” 霍至臻牵着她的手朝酒店走。 吃着饭,她还是一脸怨气难平,“你知道那天在翠湖公馆门口,你的绿茶妹妹跟我说什么了吗?” “怎么就是我的绿茶妹妹了?” 温之澜斜了他一眼,“怎么不是?” 霍至臻无奈苦笑,不想刚哄好又得罪她,只好顺着她,“好吧,她说什么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使坏 温之澜睨着他,“你承认了?这边有个恩人白月光,那边有个青梅小绿茶,霍总,你心多大啊,能装得下这么多人?” 霍至臻,“……” 合着他不管怎么说都是坑。 他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温之澜哼了哼,“你不说话,我自己也要往下说。” 她瞪着他,“傅时淼说,你碍于老太太,不能把你最爱的女人接回国,等到老太太哪天百老归山,我绝对没有好下场。” 霍至臻握住她的手,“她故意惹你生气的,我已经让傅正明好好管教她,以后她不会再来招惹你。” “那你最爱的女人是不是江如蓝?” “不是。” 或许曾经有过模糊的心动,但年代太久远,早已经无迹可寻。 比起爱,他们之间最先浮出水面的永远是恨,以及偿还不了的亏欠。 温之澜吃着鲜美的菜肴,其实很想问他一句,‘那你有没有爱上我?’ 很想问,但是没有理由问,也不该问。 毕竟结婚之前,他就言明过,他不需要她的爱。 海鲜很鲜美,她的话却酸溜溜的,“也是,霍总跟我结婚,连我这个霍太太的爱都不需要,还跟我约法三章,要真的爱谁,应该也不至于藏着掖着。” 霍至臻,“……” 他笑笑,“我们是夫妻,会相守相伴一辈子,这些远比虚无缥缈的爱情更实际。” 温之澜喝了口白葡萄酒,皱眉道,“这酒真难喝,不喝了。” 她把酒杯一推,靠在椅背上,没有维持端庄的坐姿,随性又妩媚的笑着说,“霍总,这边有赌场,要去玩两把吗?” 霍至臻盯着她看了几秒,“你还会玩那些?” “会啊,我有颗聪明的脑袋,学习厉害,玩儿也厉害,夜色最有名的几个男模我都记得名字。” “……” 不仅会赌钱,还会找男模? 霍至臻轻笑一声,“太太,我们在度蜜月,你跟我炫耀你记得夜色男模的名字?” 温之澜歪着头,“霍总去夜色的次数应该比我多吧,难道你不记得自己最常点的公主叫什么名字?” 霍至臻笑意浅淡,“我不喜欢那些。” 他的身份地位摆在这边,他不喜欢,所以有他的场合基本没人敢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点我们不一样,我就很喜欢。”温之澜有些肆无忌惮,“心情不好的时候,叫几个长得帅的陪着喝几杯,听他们唱唱歌,看他们跳跳舞,解压的同时又赏心悦目。” 霍至臻眼底的那点浅淡的笑也没有了,“那你以后大概要失望了。” “为什么?” “夜色将会永拒霍太太这位客人。” 他这么说,温之澜一点都不生气,“霍总的权利真大,所以夜色也有你的份?” “为了不让太太找那些帅气的男模解压,就算没有我的份,我也要想办法。” “这样啊……”她忽然话锋一转,“我不找男模,我牺牲自己的爱好习惯,那霍总呢,霍总也愿意牺牲吗?” “你想让我牺牲什么?” 温之澜眨眨眼,“一点点友情。” 霍至臻,“……” 说了这么多,果然是有事相求啊。 呵呵。 他忍俊不禁的笑了,“太太,想求我办事不用兜圈子,直接说就行。” “喔。”温之澜也没否认自己的意图,托着腮,凑近几分,“傅时淼和温眠眠这段时间都过来恶心过我,我想让霍总替我教训教训她们。” “怎么教训?” “找人撬了她们的资源,再把她们打包送进同一个剧组。” 霍至臻淡淡的笑,“太太,你真的很爱使坏。” 那两个女人聚在一起,不用想都能预知剧组生活该有多精彩了。 温之澜托着腮,“那你愿不愿意帮着我使坏呢?” 两个绿茶混娱乐圈,还各有各的靠山,来头都大的吓人。 想压宋照煕和沈聿一头,给这两个找点晦气,可不就是要太子爷出面才行。 她受过的气,自然要找回来。 霍至臻挑眉,“有什么好处?” 温之澜轻飘飘地睨着他,“你帮自己的老婆教训欺负她的人,竟然还要好处?婚礼上你丢下我的事,这么快就忘记了?我可是还没原谅你呢。” 她一说这个,他立即求饶,“我的错,我这就让人去撬了她们的资源,再把她们打包放一起。” 她得意翘起嘴角,“这还差不多。” 吃饱喝足,两人又去海边散了会儿步。 回到房间之后,霍至臻就不跟她客气了,该有的好处,可是一点都不能少。 毕竟是蜜月。 何况蜜月也不能工作,不找点事情做做,得多无聊。 反正霍至臻没让她无聊。 温之澜被他缠到半夜,忍无可忍,“霍至臻,你们祖上有没有秃顶的啊?” 男人顿住,“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么重欲,我怕你不到四十岁就会秃顶。” “……” 没良心的,也不看他被她冷落多长时间了,新婚燕尔,竟然咒他秃顶。 霍至臻抓住她的脚踝,把试图逃走的女人拽了回来,“太太,我们家祖上没有秃顶,你放心,到四十岁我也一样能让你性福。” 温之澜,“……” 她最后不知道是几点睡着的,或者说晕过去更准确。 总之她一睁开眼,就是第二天日上三竿了。 她翻了个身,嗓子很干也很哑,“霍至臻……” 脚步声响起,床边的位置下陷,一只干燥的大手顺了顺她的头发,“醒了?饿不饿?” “嗯。”她咕哝着,“我想喝水。” “好。” 他倒了温水,扶着她坐起来,喂着她喝了大半杯,用指腹拭去她唇边的水渍,“要起来了吗?” 她懒洋洋的窝在他怀里,“几点了?” “十一点。” “……” 她一脸幽怨的抬眼,“你该不会整个蜜月都打算这么折腾我吧?” 居然一觉睡到十一点,简直可怕。 霍至臻笑出声来,“折腾你不也爽……唔。” 温之澜捂住他的嘴巴,“你在我面前是流氓这件事,我已经了解得很充分了,大白天,就不用巩固人设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蜜月 霍至臻顺势吻她的手心,暧昧出声的吻法,弄得她手心都是水渍。 温之澜像被烫到了,收回手瞪着他,脸颊红的像是苹果,“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她把手在他身上用力擦了擦,嫌弃溢于言表。 霍至臻挑眉,抓住她的手,“我还能更不要脸,你想试试?” 温之澜真是怕了他,“不试了,我服你了,霍总,你让我起床吃点东西吧,我快饿死了。” 劳作到快天亮,翻来覆去地折腾,昨晚吃的东西早就消化殆尽了,她都感觉自己要低血糖了。 霍至臻低头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口,然后才抱着她去洗漱。 温之澜坐在洗脸台上,手里拿着电动牙刷,男人杵在她面前,拿着梳子给她梳理长发,耐心又温柔。 温之澜表情变得恍惚,但也可能是下床气还没过。 她看着这样的霍至臻,再想到他平时被人敬仰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模样,心脏又开始一下一下发狠地撞击着胸腔。 她从男人英俊得无可救药的脸上挪开,脸上浮起可疑的红。 霍至臻给她梳理着长发,顺势亲了亲她的脸,“真像个小姑娘,动不动就脸红。” 温之澜恼羞成怒,“这么喜欢给女人梳头,霍至臻,你的爹味重到可怕。” 男人不理解,“爹味是什么?” “夸你的话。” “你的表情可不像是夸人,澜儿,你又在使坏,欺负我不懂那些网络语言。” 温之澜,“……” 澜儿。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她的脸更红了,明明就是一个称呼,欢欢就一直这么叫她,怎么被这男人叫起来,这么……让人心动啊。 她撇撇嘴,“谁让你这么叫我?” 他觉得好笑,“不能叫你澜儿?” “也不是。”就是被他这么叫,她觉得有些别扭。 霍至臻把她从洗脸台抱下来,提醒她,“漱口。” 她这才回过神,望着镜子里脸红成苹果的脸,低下头漱口洗脸,冷水让自己清醒。 洗漱完,她拿起皮筋想扎头发,男人按住她的手,“就这样吧,很好看。” 她皱眉,“可是会很热。” “热了再扎。”他拿起她的皮筋套在手腕上,牵着她往外走。 他们去酒店的餐厅吃了午餐。 温之澜觉得午餐比昨天的晚餐好吃,胃口大开的吃了不少,但也可能是她太饿了的缘故。 吃完之后,霍至臻带着她出去玩。 去了当地最火的打卡点,一直玩到日暮西山。 手机拍了一堆美美的照片,回酒店的路上,温之澜拿着手机修图。 霍至臻被她熟练的修图手法震惊到,“你要是不搞收藏,完全可以去当修图师。” 温之澜失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女人都会的技能,小意思啦。” 霍至臻确实不懂,但无碍于他欣赏她。 他的霍太太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可爱率直,又会使坏。 当初觉得她是一只高傲的孔雀,现在再看的话,倒是觉得她更像是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猫,有时候软萌可欺,有时候亮出爪子张牙舞爪,但无论哪一种,他好像都很喜欢。 酒店晚上搞了个篝火晚会,吃着烧烤,跳着舞,在火光中享受这片深邃的海,以及热情的风俗人情。 但有时候就是太热情了。 霍至臻不过去了趟洗手间,再回来,他的位置就被人占了。 一个高大帅气的外国男人,举着酒杯,像个开屏的孔雀,对着他的霍太太大献殷勤。 而他的霍太太还一脸享受的表情。 在外国帅哥打算邀请霍太太跳舞时,霍至臻蹙了下眉心,抬腿走了过去。 他握着女人纤细的腰,轻松把她带进怀里,“太太,这位是你新认识的朋友?怎么不介绍一下?” 温之澜笑了笑,可她不知道这个热情的帅哥叫什么,于是只能把霍总介绍给对方,“这是我丈夫。” 外国帅哥一脸的难以置信,“你结婚了?” 温之澜亮了亮左手上的婚戒,“我们在度蜜月。” 外国帅哥失望的耸耸肩,“抱歉,打扰了,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外国帅哥就走了。 温之澜低头喝了口果汁,忽然腰被男人捏了下,她差点没呛到,回过头不解的望着他,“你干什么?” 男人英俊的脸上浮起淡笑,“sorry,没呛到吧。” 说着对不起,但他的脸上全是故意。 温之澜抿着唇,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不会。”霍至臻表情从容,大手轻轻摩挲着刚刚捏过的地方,一本正经的说,“太太,我饮食清淡。” 切。 鸡同鸭讲。 温之澜撇撇嘴,“吃醋也不用不好意思,我们是夫妻,原本还觉得你要是吃醋,我以后会注意一下,既然你饮食清淡,我也百无禁忌了。” 霍至臻,“……” 他握住她的下巴,凝视着她漂亮的眉眼,“太太,我饮食清淡,不代表你可以百无禁忌。” “是吗?”她抬手轻抚他的脸,指尖从深邃的的眉眼滑过挺直的鼻梁,轻轻按住他的薄唇,“我的百无禁忌也不是谁都可以,霍总,我也很挑剔的,我的前任,我的现任,无论外貌还是事业都是万中无一。” 前任,现任。 霍至臻微眯起眼眸,张嘴咬了口她作乱的指尖。 温之澜被他咬得差点叫住声,但只发出一个音节,唇就被他侵占了。 热情热烈的篝火旁,浪漫的音乐演奏,三五不时都有情侣接吻,他们是其中一对,这亲密实在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吻又深又重,夺走她的呼吸,最后也抢走她的注意力,霸占她所有的意识。 如同那个外国帅哥所祝福的,他们确实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十天的蜜月假期,他们辗转了两个国家,没有让自己太累,每一天都充实又甜蜜。 蜜月两个字在这趟旅行中具象化了。 哪怕婚礼很糟糕,可蜜月却实打实的让温之澜满意了。 她买了很多礼物,给靳欢的,给奶奶的,就连庄园里那两只小鹿都有礼物。 越是快乐,时间就显得越是短暂。 霍总太忙了,哪怕在度蜜月,每天也还是要开视频会议,还有各种工作电话。 所以他们玩了八天就回海市了,最后两天在家里修整一下。 第一百二十章 撸猫一样 海月湾。 温之澜回到婚房的卧室,扑在上面就不想动弹了,“霍至臻,我动不了了,今天就不洗澡了吧。” 霍至臻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累了?” “嗯。”她伏在他怀里,闭着眼睛,“飞来飞去的,虽然没干什么,但还是觉得好累喔。” 她语气娇滴滴的,听得他心头酥软,“累就别动,我来服侍太太洗澡。” 温之澜倏地睁开眼,“那怎么好意思,霍总,你也很累了,我们还是分开洗吧。” 根据这几天的经验,他们一起洗澡,只是单纯洗澡的概率几乎为零。 霍至臻笑着低头亲了口她的唇,“太太,怎么怕成这样?” 温之澜挣扎着下来,推着他退出浴室,“我怕什么,你没听过吗,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霍总才是应该注意一点。” 霍至臻,“……” 浴室门在他眼前关上。 好一会儿他才笑出声,“你刚刚说什么?”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这些话她都从哪里听来的? 隔着门板,听见男人的笑,温之澜无措得抓了下头发,转身走进温热的水里。 她说得都是什么啊。 磨蹭着洗完了澡,吹干头发,温之澜脸颊上一片粉红,走出浴室,却没瞧见本该在大床上的男人。 不会吧? 他洗的比她还慢? 不可能,他每次洗澡都很快。 温之澜裹着浴袍,走出卧室,洗完澡倒是不困了。 问了佣人才知道家里来客人了,霍至臻在楼下待客。 温之澜下了楼梯,一眼就瞧见了客厅里的两个男人。 客人是宋照煕。 温之澜撇撇嘴,慵懒走过去,霍至臻刚一抬手,她就习惯性的窝在他怀里。 男人的表情愣了愣,下意识望着怀里的女人,当着别人的面,她向来都会维持她端庄的人设,今天这是怎么了? 女人刚洗完澡,香气淡雅,脸颊泛着粉色,长发散在他黑色的睡衣上,妩媚白皙,两种颜色交织出别样的色气暧昧,尤其是她脖颈上还有新鲜的吻痕。 宋照煕别开了眼。 霍至臻宁起眉心,拿起旁边的毯子裹住她,把她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温之澜懒洋洋的,“宋总,这么晚了还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宋照煕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合适,低垂着视线,“也不是什么急事。” 他刚说完没有急事,下一秒,霍至臻就掀唇道,“他跟莫雪蘅离婚,想把资产分一半给人家,但人家什么都不要,只想净身出户。” 宋照煕,“……” 好吧,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宋太太很瞧不上他给的一切。 想撇清关系的目的太明显,莫雪蘅比想象中还要狠心,下定决心,要断就要断个干干净净,确保再无瓜葛。 但是宋照煕接受不了跟过自己的女人净身出户,所以过来找霍总吐苦水,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劝一劝。 不过…… 宋照煕扫了眼他像撸猫一样摩挲着温之澜长发的动作,看样子他是不会有办法了。 这一眼,被温之澜捕捉到,她似笑非笑道,“过年去海岛度假到现在也才两个多月,宋总怎么就跟宋太太形同陌路到离婚的程度了呢,分一半资产,怎么看,宋总都还是很在意宋太太,既然在意,为什么还要离婚呢?” 宋照煕疲惫中透着冷淡,“结婚未必是因为相爱,离婚自然也不需要更多理由,她想要自由,那就给她。” 温之澜眼中的笑意敛起几分,“我跟宋太太认识不久,也算不上了解,即便如此,我也觉得她是个性情中人,她今天铆足劲跟你离婚,你却说结婚不是因为相爱,如果不是爱,那她当初又为什么要妥协?是因为当初不能铆足劲拒绝这段婚姻吗?” 宋照煕,“……” 这番言论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观点,他也从没想过从这个角度分析他们之间的感情。 被对面这个娇滴滴的女人提醒,像是一滴油滴进了油锅,顿时炸了锅。 温之澜对他的反应倒算满意,继续道,“其实女人都很小气,不管看起来有多大度,或者她自己说得有多大度,在男女之件事上,通常都小气得只能容纳彼此,多一个人,哪怕是多一个无关痛痒的朋友妹妹,也足以令她难以容忍,甚至因爱生恨。” 不是不爱了,也不是没有爱过,而是因为被人分走了部分的爱,又因为对方屡教不改,从而生出了恨。 恨累积多了,可不就是要分道扬镳了。 没有人会傻傻站在原地,被动的一直的接受伤害。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 宋照煕口中繁复的离婚原因,归根结底,也只是莫雪蘅觉得他的爱不够唯一。 听完温之澜的话,宋照煕沉默很久,喝了半杯茶后起身告辞。 临走,他有些失魂落魄的对她说,“你让他撬走傅时淼的资源,又把她跟温二小姐送进同一个剧组,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温之澜忽然冷了眉眼,“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闲心管朋友的妹妹,宋太太铁了心跟你离婚,真的是明智之举,难怪她一毛钱都不肯要你,作为丈夫,宋总真是够失败的。” 宋照煕,“……” 温之澜见他这个样子,后悔自己刚刚说那些话了,这种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她当初怎么会觉得他温润如玉风度翩翩,还给他投票? 她人生的黑历史又多了一段。 她拉着霍至臻上楼,不顾宋照煕还杵在原地,气恼的说,“以后这种脑袋笨的人,霍总还是少来往的好,谁知道会不会传染,你以后要是敢关心傅时淼,我不是宋太太,没那么好的脾气,我一定会给你好看。” 霍至臻,“……” 当着朋友的面,她说这样的话,其实有点下面子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笑,甚至还觉得她这么盛气凌人的样子可爱,忍不住就想逗一逗。 他想也就逗了,“你怎么给我好看啊?榨干我吗?这样的话,我倒是没意见。” 温之澜嗔恼了他一眼,急忙回头去看楼下,哪里还有宋照煕的影子,她这才松口气。 霍至臻握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看他干什么,你老公在这边。” “谁要看一个负心汉。”她傲娇的冲他伸手,“抱我,不想爬楼。” “怎么这么懒?” 说着吐槽的话,男人脸上的笑就没退下去过,弯腰将她抱起来,轻松的往楼上走。 第一百二十一章 探病 第二天,虽然温之澜很困,但闹钟一响,她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霍至臻晨跑结束,轻手轻脚怕吵醒她,结果一推开门就看见她迷迷糊糊的坐在床边。 “怎么醒这么早?” 男人说着话走到了床边。 温之澜抱住他的腰,脸颊在他的腹部蹭了蹭,“定了闹钟,今天要去看奶奶,不能迟到的。” 霍至臻的心不可控的软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看奶奶也可以迟点再去,你昨晚睡得晚,再补个回笼觉,嗯?” 她摇头,“奶奶肯定很想我们,我想早点过去……” 说着她抬起头,“对了,奶奶现在是在医院还是翠湖公馆?” “还在医院。” “喔。”她打了个哈气,“那我要去买束好看的鲜花。” “好。” 霍至臻弯腰把她抱起来。 洗漱之后,吃了早餐,霍至臻就让司机送他们去医院了。 时间其实还很早,不过探病都是宜早不宜晚。 在医院门口的花店,温之澜亲自去选了一束鲜花,包得漂漂亮亮的。 霍至臻在她身后结账,抬起头就瞧见她闻着鲜花,半张小脸都被鲜花遮住,笑眼弯弯。 人比花娇,霍至臻的脑袋里闪现过这四个字,他淡淡的想,原来这不是一句夸张的形容。 他走过去,抬手揽住她的腰,温声道,“喜欢的话,也给自己挑一束。” “我去探病,还给自己也买一束花,这叫什么事儿啊。”她撇撇嘴,“再教霍总一件事,就算不是节假日,随时随地,只要能收到花,我的心情都会很愉悦。” 霍至臻笑了,“好,我记住了。” 病房区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起床了,护士也交接过班了。 温之澜抱着鲜花进去,护工正在服侍老太太吃早餐,看见他们,老太太顿时就乐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奶奶。” 温之澜走过去,把花搁在床头柜上,俯身抱了抱她,“奶奶,我们昨晚回来的,太迟就没来得及到医院,您好点了吗?” “好好好,我身体没事的,就是住在医院有点闷。”老太太笑得一脸褶子,说着没事,可脸上的憔悴却是遮不住。 温之澜鼻子泛酸,“我待会儿去问问医生,看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好。”老太太伸出右手拉着她,“快坐下来。” 温之澜在床边坐下,爱娇的抱着她的手臂。 老太太笑着拍拍她的手,然后抬起眼皮看向自己的孙子。 霍至臻淡声开口,“奶奶。” 老太太眼中的笑也淡,“这次玩得怎么样,有没有欺负我的孙媳妇?” “没有。”不等男人回答,温之澜就抢先回答了,“奶奶,有您在,他哪敢欺负我啊。” 老太太笑出声,“你呀,就会哄我开心。” “我最诚实了,向来只说真话的。”温之澜在口袋里摩挲了一阵,忽然拿出一个盒子,“奶奶,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 “我给您带的礼物。”温之澜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珍珠胸花,制成了白兰花的造型,清新又贵气,“我当时一看见这枚胸花,就觉得这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奶奶,您喜欢吗?” “喜欢。”老太太抬起右手摸了摸胸花,“我很喜欢,谢谢你啊,之澜。” “奶奶,等我的新店开业,您穿着旗袍,再配上这枚胸花,去给我撑场子好不好啊?” 老太太被撑场子三个字逗笑,“行啊,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太婆出行不方便,我怎么都要去给你撑场子的。” “奶奶,坐轮椅也很方便的,到时候我推您,不碍事的。”说着她又安慰道,“再说了,我的店还要半个月呢,说不到到时候您就修养好,也用不上轮椅了。” 老太太叹口气,“之澜,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了,我以后怕是都离不开轮椅了。”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笑了笑,“好歹是右边还能动,不至于吃饭都要靠人喂。” 温之澜,“……” 她垂下眼睫,失落的情绪有点藏不住。 老太太反过来安慰她,“别难过,年纪大了,总是要面对各种意外,就算是哪天我忽然离开,你们也不用太难过,至臻有了你,我就算去见他爷爷,也能挺起腰杆了。” 温之澜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爷爷,眼圈顿时就红了,生老病死,人一生都要面对,谁也逃不掉。 霍至臻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奶奶只是说最坏的打算,你看她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主治医师说了,奶奶的病情已经没有大碍了,好好修养,看着曾孙长大都没有问题。” 温之澜抬起头,“什么曾孙啊,你在说什么呢。” 霍至臻笑笑,“你觉得我在说什么,我就是说什么,我会努力的。” 温之澜红了脸,“当着奶奶的面,你能不能正经点啊。” 她拿起鲜花递给老太太,“奶奶,我们不理他,看这是我给您选的花,好看吗?” “好看。”老太太见他们夫妻之间没有嫌隙的交流,心里也松口气,笑着说,“你眼光好,选什么都是最好的。” 温之澜又高兴了,“奶奶,说到眼光好,您那个朋友给我写的牌匾,我真的是太喜欢了……” 两个女人打开话题,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老太太气色都好了。 霍至臻眼底浮起笑意,默默的陪在一旁,不时的笑出声,或者附和几句。 病房里的氛围说不出的和乐。 医生查房的时候,他问了出院时间,医生说再住三天,做完检查没问题就能回家修养了。 听到很快可以出院,老太太更开心了,她这个孙媳妇简直就是他们家的福星。 在病房待到中午,温之澜怎么说都要陪老太太一起吃午餐,霍至臻只好打电话让酒店送餐。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吃了午餐,气氛好,老太太的病也好了,还有精力聊八卦了。 老太太告诉她,“傅时淼前天来病房探病,是傅正明带着她一起过来的,我瞧着他们那个样子,总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如从前了,说起来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傅家待她不薄的,可她如今……瞧着也挺唏嘘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亲疏有别 老太太把白眼狼三个字说得过于委婉,可温之澜还是瞬间就get到了,“小时候没得选,长大之后的路,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只要她不后悔,也没人会怪她吧。” “未必。”老太太也纵横过商场,知道傅正明这个人,“傅家两个孩子是好的,可他们的老子唯利是图,从年轻时候就是这样了,只怕傅时淼要脱层皮……不过你说得对,都是她自己选的,怨不了任何人。” 从前老太太也是疼惜傅时淼的,自从知道她暗中挑拨自己孙子孙媳妇的关系开始,她就有些瞧不上她了。 亲疏有别,人都是这样。 温之澜很赞同老太太的话,傅时淼从一开始就心术不正,跟养育她的傅家渐行渐远,也是个人选择。 过年在傅家吃饭,她忘记拿围巾去而复返,也听到一些内容,傅时礼瞧着讨厌,可在大是大非上,到底跟傅正明和傅时淼不是一路人。 温之澜沉默了几秒,觉得有的事还是有必要告诉老太太,“奶奶,其实……我也使坏了,我让霍至臻撬了她的资源,把她跟温眠眠送到一个剧组待着。” 闻言老太太怔了几秒,随即又笑出声音,“那两个的性格,待在一起朝夕相处,应该会很精彩吧。” 老太太觉得孙媳妇可爱,哪怕使坏也是可爱。 霍至臻捏了捏眉心,“岂止精彩,简直要吵翻天。” 导演还没开工就是一张苦瓜脸,剧组还在筹备,两个女人就开始争着改剧本,争来吵去,几乎没有一天安生日子,编剧已经换了好几波。 温之澜撇撇嘴,“怎么,你心疼了?” 霍至臻真是冤枉,“宝贝儿,别忘了,是谁促成这件事的,当着奶奶的面,给我点面子?” 什么……宝贝儿? 这人真的是…… 温之澜有些脸热,乱叫什么呢。 她把脸埋在老太太怀里,“奶奶,您看看他。”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病房里欢声笑语。 离开之前,老太太让温之澜去护士站帮她要一张毯子,说腿坐轮椅的时候有点冷。 温之澜看了眼沙发边搭着的羊毛毯,心领神会的起身出去,老太太想跟霍至臻说话,她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病房门被带上,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之澜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霍至臻淡笑着,“她确实很好。” “知道她好就要懂得珍惜。”老太太面色冷了下来,“江如蓝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擅自回到海市,破坏你的婚礼,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霍至臻皱起眉心,“奶奶,她已经离开了。” “那又如何?”老太太冷哼一声,“小贱人以为破坏了婚礼可以一走了之,我捏死她,像捏死一只蚂蚁……” “奶奶。”霍至臻打断她,面露不悦,“她既然还像以前一样,您又何必对她下手,背井离乡这么多年,把人逼到这种程度也该够了。” “不够!”老太太情绪激动,“她抢了明霞的活路,就是死一百次也不够!我的明霞才十九岁,永远也回不来了,这些你比谁清楚!” 比起老人家的激动,霍至臻对待这件事显得有点冷漠无情,“姐姐被绑匪害死,跟她无关,她是无辜的,这件事您也再清楚不过。” 老太太冷冷的看着他,“你姐姐自小待你不薄,你就这么回报她?对仇人网开一面,甚至是念念不忘,霍至臻,你就不怕午夜梦回明霞来找你吗?!” “奶奶……” 霍至臻面露无奈,“这么多年了,您为什么就是放不下呢?” “我死都放不下!”老太太怒视着他,“当年要不是因为你跟傅时礼,我绝对不会放过姓江的两兄妹!是她不知好歹,婚礼当天回来挑衅,那就别怪我出尔反尔!” 霍至臻,“……” 他知道这件事永远都会是老太太心上解不开的结,说再多也没用。 他冷静下来,“奶奶,她对我也有救命之恩,我不会让你伤害她。” “好啊,那你就伤害你亲奶奶,伤害一手养育你的亲人,再伤害你的妻子,就为了一个害死你亲姐姐的凶手!” “……” 霍至臻每次听见这些话都会觉得心累,反反复复说了无数年,听得多了,也开始厌倦。 可老人家的身体受不了刺激,霍字臻没有再反驳她的话,沉默地杵在病床边。 老太太缓了缓情绪,才冷声开口道,“不要伤了之澜的心,也不要觉得她是你的妻子,她就不会觉得痛,婚姻里面容不得半点沙子,你做什么之前,想想你的妻子。” 霍至臻点头,“我知道。” 离开医院,霍至臻还在想老太太临走说的那些话。 做什么之前,想想你的妻子。 他搂着怀里的女人,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澜儿,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刚回来就出差啊?”她抱着他的腰,轻叹一声,“霍总,有时候我都替你累,怎么有人会一天到晚都这么忙呢。” 霍至臻牵起唇角,大手轻抚着她的长发,“是出差,不过有件事得跟太太报备一下。” “报备什么?”工作上的事有什么可报备的。 “太太。”他拥紧了她,“结束工作上的事,我要去看一下江如蓝,替她解决一点麻烦。” 温之澜,“……” …… 温澜潮生。 结束蜜月之后,温之澜就开始忙工作。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业,不过店里需要整理的事情还是比较多的。 她忙到中午,靳欢给她送的饭。 靳欢今天放假,自己做了饭给她送过来,来了之后发现,霍家的佣人也给她送了饭。 靳欢眼疾手快,抢走霍家佣人送的饭,把自己带来的丢给温之澜。 到底是厨师做的,就是比她做得好吃。 靳欢边吃边说,“早说你有人送饭,我就不浪费这个时间了。” 温之澜一脸无语,“我哪知道你今天放假,还甘做田螺姑娘给我送饭呢。” 她倒是无所谓吃哪份饭,靳欢的手艺也还不错。 靳欢瞧出她心情不好,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婚礼的事跟你老公闹脾气?” 温之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像是会跟老公闹脾气的人?” “像啊。”靳欢很快的回答,半点犹豫都不带,“没人比你更会磨人了。” 温之澜,“……” 第一百二十三章 点男模 会磨人怎么了。 她撇撇嘴,“我倒是想磨人,可我也得师出有名。” 老太太病成这样,霍总言之凿凿,她也只能把婚礼的哑巴亏咽下去。 可现在的问题,也不止是婚礼上的那件事。 靳欢眨巴着眼睛,“这位已婚妇女,说出你的故事。” “……” 温之澜正好一口气梗在胸口,就把霍家跟江家当年的恩怨大概的说了说,也说了霍至臻临走报备的事。 靳欢听得饭都不吃了,“以前的事谁对谁错就不说了,你老公刚结束蜜月,就立即跑去找江如蓝,他到底什么意思?” 温之澜搁下餐具,托着腮说,“霍奶奶为了给我出气,让人砸了江如蓝的剧组,还打断了她的一条腿,闹得有点大,他过去处理。” “……” 靳欢睁大眼睛,“不会吧,那个看起和蔼可亲的老太太,居然这么狠啊,为了给你出气,把江如蓝的腿打断了?” 这也太劲爆,太狗血了吧。 温之澜叹口气,“打断她的腿,心疼的是霍总,到底是出气,还是受气,谁说得清楚。” 不过老太太有多恨江如蓝,她算是了解到了。 霍至臻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愣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她不同意他过去处理,哄了她很久。 可是这样的事,她哪里来的权利不让他去。 何况,不让他去,人留下来了,心未必也会留下来。 那她还不如大方点,让他过去好好解决了这件事。 靳欢也有点无语,“澜儿,你这婚结的,都让我有点恐惧了,就说婚姻不是儿戏,随随便便找的男人果然不靠谱,一堆烦人的事情。” 这个江如蓝,说不是前女友,但比前女友可恐怖太多了。 温之澜撇撇嘴,“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这不是已经不能后悔了么。” 靳欢拍拍她的肩,“别烦,也别自己一个人憋闷,为了预防长结节,晚上我带你出去嗨。” “没心情。” “他都去给别的女人解决麻烦了,你凭什么没心情?” “……” “你就应该活得更开心,当初不是说好了,搞钱而已,男人一边去。” “也是。” 她就是应该有点骨气,管什么男人,更不应该为了男人不开心。 温之澜喝了口汤,砰的一声搁下汤碗,“今晚就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富婆。” 靳欢拍手起哄,“好样的!好棒!就是要这样!” 当晚,她们就去了夜色。 温之澜虽然很少来这边,但也不是没来过,她做了那么多年温家大小姐,海市有钱人的场所,没有她不知道的。 她拿着霍至臻的黑卡,直接就要到了最大的包间,点了店里最贵的模特,一点就是四个,出手阔绰。 靳欢搓着手,“这会不会有点多啊?” “不多啊,一个唱歌,一个跳舞,一个倒酒,一个讲笑话,刚刚好。” “你这么一算,还真是刚好呢。” 靳欢瞬间就接受了。 点的男模很快就来了,果然一个比一个帅气,一个比一个身材好,都是一米八以上,拥有八块腹肌的帅哥。 啧啧啧。 这顶级的男色。 靳欢的眼神逐渐猥琐,“小哥哥们,能不能玩点不一样的?” 男模一,“当然可以啦。” 男模二,“这是我们的荣幸,美女们,想玩点什么?” 男模三,“要先脱掉上衣吗?” 男模四,“我们什么都可以的喔,小姐姐,任何过分的要求都可以。” 靳欢被四人的骚气弄得更兴奋了,她拍着手,指着他们,“我想看你们互相贴贴。” 四个男模,“……” 温之澜,“……” 很显然,靳欢的玩法,四个帅哥都没玩过。 论变态,没人比得上靳黄。 于是靳欢笑着提醒,“我想看帅哥和帅哥谈恋爱,你们演给我看吧,亲亲抱抱举高高,我都行,都喜欢看。” “哈哈哈……” 温之澜实在是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趴在沙发扶手上,“靳黄,你出去别说认识我!” 哪有人点男模,不让男模服务,让他们演基佬的,靳黄这个绝世腐女。 不过到底是夜色训练出来的,男模个个素质都很高,客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演戏也不在话下。 整个晚上,他们都在照着靳欢的要求演戏,温之澜则充当金主,给他们增加业绩,开了一瓶又一瓶的酒,只选最贵的开,反正花的也不是她的钱。 不过这么一闹,她的心情确实好了起来。 果然还是要花钱。 没有花钱解决不了的事。 玩到凌晨,温之澜才跟靳欢哼着歌走出包间。 身为保镖的张强自然是一直跟在温之澜身后,包间里发生的事,她也全都目睹了。 让张强纠结的事,这到底要怎么汇报啊? 出了电梯,两个女人在前面笑成一片,张强不远不近的跟着。 然后她们就被人挡住了路。 温之澜和靳欢都喝了酒,虽然没有醉的不省人事,但也没多清醒。 两个不怎么清醒的女人,面对拦路的‘登徒子’,第一反应是互相看了眼对方,然后不可遏制的笑得更大声了。 靳欢自己都站不稳了,还要去扶温之澜,两人歪七扭八,靳欢还不忘说话,“澜儿,有人想调戏你,好好玩喔。” “是吗?我看看。”温之澜努力睁大眼睛看过去,然后嫌弃的说,“好丑喔,怎么都没有帅哥啊,还说是海市最大的销金窟,都是一些歪瓜裂枣……” 靳欢不赞同,“不是啊,刚刚那四个小哥哥很帅啊,嘿嘿嘿,还有八块腹肌。” 温之澜也痴痴的笑,“一般一般,还没我老公一半帅气呢。” 说着她踉跄了一下,靳欢没扶住,温之澜以为自己要摔倒,结果一只大手扶住了她的腰。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反应迟钝的说,“欢欢,这个好像还挺帅的呢,就是……就是有点眼熟。” 温之澜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带,“帅哥,我们是不是认识啊?” 男人的嗓音清冷,“你醉了。” “嗯,声音也很熟悉。”温之澜在他怀里踮起脚尖,努力凑近他的脸,“这么冷,又这么帅,你怎么长得跟我那个渣男前任有点像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轮流刷存在感 男人皱眉,身后传来一声嗤笑,谭澈迈着步子走过来,“沈总,这不是咱们的温大美人么,怎么醉成这样。” 醉? 温之澜眨眨眼,胃里忽然传来一阵恶心,她晕头转向的想退出男人的怀里,结果没来得及,下一秒就吐了。 吐了男人一身。 沈聿,“……” 谭澈笑得更大声了。 其实一切都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发生的,张强扶着靳欢快速过来,从沈聿手里接过吐完就晕过去的温之澜,然后打电话给司机。 沈聿脱掉被吐脏的外套,冷着脸拿在手里,对张强说,“就你一个保镖,怎么送两个醉鬼?” 张强一手扶着温之澜,一手扶着靳欢,三人都站得不是很稳,张强淡声回答,“已经通知了司机,不劳沈总担心。” 沈聿把弄脏的外套丢给看笑话的谭澈,上前一步,直接从靳欢手里抢走了温之澜,打横抱着往外走。 张强不察,被他突然的动作弄了个出其不意,等她伸手要抢回来时,沈聿抱着醉过去的女人转过身,“车在哪儿?” 张强这才意识到,他是要帮忙把温之澜送到车上,于是立即扶着靳欢跟上去,“车子在门口。” 她一个人确实没办法同时带着两个醉鬼到门口。 谭澈看着他们往门口走,自己拎着件被吐脏的衣服,嫌弃得眉心能夹死蚊子。 沈聿抱着怀里的女人,眉目疏冷,清俊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 温之澜在他怀里慢慢睁开了眼,恍惚了几秒,哑声开口,“沈聿。” 男人垂眸看了她一眼,“知道我是谁?” “你是沈聿。” 长舒口气,吐完心里舒服点了,可脑袋还是昏昏沉沉。 温之澜呼吸很重,“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走。” “你要是自己可以走,就不会被我抱着。”男人语气冷淡的提醒她,“你刚吐了我一身,这么快就忘了?” 她没忘,就是反应迟钝,“我赔你。” “嗯。”他没有拒绝。 温之澜晕得难受,还不忘记讽刺他,“一件衣服能有几个钱,怎么,温氏被你弄倒闭了?” “钱多钱少也都是我赚的血汗钱,你吐了我一身,让你赔是天经地义,都当了霍太太,一件衣服还斤斤计较,怎么,你家霍总不给你家用?” “关你什么事啊!”温之澜被他说得恼火,挣扎着要下来。 “不关我的事,所以你别闹,再闹把你扔鱼池里。” “……” 温之澜有时候真觉得自己被pua了这么多年,已经形成的条件反射很难改变,所以一听见他这个腔调,就会下意识服从。 因为他真的这么干过。 沈聿不是霍至臻,霍总顶多吓唬吓唬,绅士刻在骨子里,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而沈聿言出必行,真的会把她丢进鱼池里。 这么一比,霍总都显得人品高尚了。 从大厅到门口,很长的一段路,沈聿抱着她走了很久,明明走了这么久,却好似只有一瞬间。 到了门口,司机拉开车门,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沈聿抱着她的手紧了紧,随即又一点点慢慢松开,把她放了下来。 温之澜踉跄着站稳,狼狈地上了车。 等到张强也扶着靳欢上车,司机发动车子离开,温之澜都没有再跟他说半个字。 沈聿就这么站在原地,寂静无声,直到她走了很久,都没有离开。 谭澈捏着他的外套走过来,从后面拍了他一下,“还看,人都走没影了。” 沈聿收回视线,抬腿走下台阶。 谭澈追上他,“喂,你说句话啊。” 沈聿拿出车钥匙解锁,拉开车门的动作被阻止,才回过头,“你想让我说什么?” 谭澈似笑非笑,“说说抱着温大小姐什么感觉?” “无聊。” “我当然无聊,我又没有新欢旧爱恩怨缠绵。” 沈聿皱眉,“这么闲,宋照煕的离婚官司搞定了?” “难搞。”最简单的离婚诉讼,偏偏两位主角谁都不肯退一步,比任何大案子都要难搞。 从古至今,唯有男女之事最难断,这话半点都不假。 不过…… 谭澈将他脏了的外套丢进车内,痞笑道,“比离婚官司更难搞的是,要对一个不爱的女人负责,然后还要恨一个深爱的女人。” “谭澈……” “别跟我急啊。”谭澈打断他的怒气,“你也看见了,她嫁给太子爷也没多开心,只要你能狠狠心,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把她抢回来也不是不可能吧。” “神经。” 沈聿这下半个眼神都不给他了,拉开车门上车,发动离开,半点不带犹豫。 谭澈叹口气,“到底谁快神经了啊。” …… 隔天。 海月湾。 温之澜头痛欲裂的从床上爬起来,整个人懵了将近五分钟,才一点点想起昨晚的事。 她有时候真恨自己喝醉酒从来不断片,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这么狼狈的样子,偏偏就被沈聿看见了呢? 温之澜倒回大床上,又花了点时间,才缓过这阵起床气。 起床洗漱,她拿起手机,靳欢给她发了信息。 【我来不及了,先去学校了,多谢富婆昨晚的款待。】 温之澜,“……” 款待个屁啊! 真的是,每次听她怂恿都没好事。 这下好了,还要赔沈聿一件衣服。 人家昨晚都开口要她赔偿了,她不赔显得多寒酸一样。 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跟沈聿有交集。 唉。 长吁短叹了会儿,她去餐厅吃了早餐,然后照旧让司机送她去温澜潮生。 宿醉也还是要工作。 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沈聿昨晚的衣服是什么牌子,但怎么可能会想起来。 她都醉成那样了。 算了,管他什么牌子呢,她随便买一件还给他,爱要不要。 在店里工作到中午,随便吃了午餐,温之澜就去附近的商场买衣服。 男装专柜,她选了件最贵的,结了账,打包好,让店里的工作人员直接送去温氏。 搞定这件事,她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她才不想欠沈聿,一星半点都不想。 都来商场了,她顺便也就逛了逛自己感兴趣的店。 但她没想到自己能点背到这种程度,随便逛个街,也能碰到不想碰到的人。 昨天是沈聿,今天是温眠眠。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讲好了吧,轮流来她面前刷存在感。 但温之澜不想跟温眠眠说话,那个绿茶一开口就是让她心梗的话,霍至臻去找江如蓝也不是秘密,她不想送上门被人当谈资。 就在她准备避开温眠眠的时候,结果对方快她一步鬼鬼祟祟地走了。 温之澜,“……” 不对劲。 温眠眠这个样子……去那边干什么呢? 不会是又想害人吧? 于是她跟在她身后进了楼梯间。 第一百二十五章 疑似婚变 楼梯间光线一般,回音很大,她刚推门进去,就听见了温眠眠不悦的声音回荡开来。 “你是废物吧,拿了我这么多钱,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温之澜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努力辨别温眠眠的说话内容。 另外一个男人说,“她很谨慎,拍不到多少有用内容,总之你放心,拿了你的钱,肯定会让你满意,没有也会给你造出来。” 温眠眠哼了声,“你最好是,要是办不好这件事,你也别想再在海市混下去。” 紧跟着是脚步声,没有人再说话。 温之澜挑眉,温眠眠这是要害谁? 正想着,温眠眠的脸便映入了眼帘。 四目相对,温眠眠被吓一跳,跟着拧起眉心,率先发难,“你怎么在这里?” 温之澜笑了,“怎么,这商场被沈聿买了?” 温眠眠抿着唇,一步步走上来,防备的望着她,“你听到了多少?” “不多不少,知道你要害人。” “……” 温眠眠捏着拳头,“反正不是害你,少管闲事。” “你放心,我对你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 温之澜挽起唇角,“你确定找个狗仔跟着傅时淼,就能找到对她不利的把柄?” “你……”温眠眠像是意外她居然会知道,明明刚刚跟狗仔的对话,没人提起过名字。 温之澜抱着手臂,“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要去跟傅家告密?” “怎么会呢。”温之澜淡淡地笑,“就算要告密,也是跟你的沈聿哥哥告。” 有沈聿在,傅家动不了温眠眠,何况傅家也不会为了个傅时淼,和沈聿这样的商业新贵闹任何不愉快。 温眠眠听完她的话,脸色果然变了,“温之澜,你现在是霍太太,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为什么还要破坏我跟沈聿哥哥?” “我有今天,还不是都拜你所赐,于情于理,我都要好好的感谢你这个妹妹,何况……” 温之澜面色冷了下来,“你当初破坏我的感情,不也没给我理由,我以为破坏别人感情不需要理由呢。” “温之澜!” 温眠眠最害怕失去的只有沈聿,没有沈聿,她什么都不是,温之澜几乎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死穴。 况且……最近沈聿对她大不如从前了。 虽然给她开公司,给她资源,但再也没提过要跟她结婚,她的心里也有些没底。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幸福! 温眠眠看了眼让人晕眩的楼梯,一个恶毒的念头从心里冒了出来,她靠近了温之澜,低垂眉眼,无辜又可怜的说,“姐姐,你别这样对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没办法,你别把这件事告诉沈聿哥哥,求你了。” 温之澜冷眼看着她。 她总是这样,摇尾乞怜的话,永远都能轻易的说出口,像是不要自尊不要面子,只要沈聿,活着就是为了一个沈聿那样。 真有这么深情吗? 未必。 认识她十数年,温之澜太了解温眠眠了。 这就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温之澜几乎轻易就从她可怜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冷光。 四下无人,又是监控死角,这么高的楼梯,一个不小心失足摔下去,那真的是死无对证。 温之澜在她再度开口之前,眉目冷淡的提醒她,“霍家的保镖就在门口,只要我大叫一声,她会立即踹门进来,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可能把自己指摘出去,明白?” 温眠眠,“……” 居然被看穿了。 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冷却退了个干净。 温眠眠抬起头,眼神像蛇一样冰冷,“姐姐,当了霍太太真是不一样了,有了底气,人也聪明了,到底是霍至臻会调一教人呢。” “是啊,这都要感谢你,要不是你对我赶尽杀绝,我哪有机会嫁给太子爷。” 温之澜笑着拍了拍她的脸,“想害傅时淼?我不同意,明白吗?” “你不是也很讨厌她,为什么要帮她?” “我是很讨厌她,所以我把她和你安排在同一个剧组,看你们狗咬狗就够了,真弄出什么意外来,那就不好玩了,懂?” 傅时淼真因为温眠眠闹出什么不好的影响或者意外,难保傅时礼或者宋照煕不会迁怒她。 青梅竹马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她不想霍至臻为了这种事为难。 意识到在这种时候,她还在考虑霍总,温之澜有瞬间的羞恼。 他人都不在海市,她巴巴的为他着想什么? 恼了两秒,温之澜站直了身体,警告她,“别玩花样儿,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说完她拉开门,从楼梯间走了出去。 温眠眠又怒又恨,气得跺脚,眼睛通红,没想到约在这种地方见面还会被人撞见,这个狗仔收了她那么多钱,干的都是一些没用的事! 温眠眠真的是太气了,怎么就让温之澜这个丧家之犬翻身了? 她气不过,立即打给某八卦杂志的主编,“我这边有太子爷婚变的新闻,有兴趣吗……什么?你说已经有人给你们投过稿了?……” 挂断电话,温眠眠笑了。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讨厌温之澜啊。 …… #太子爷海外密会女星疑似婚变# 杂志的头版头条,爆了的热搜,各种刷屏的朋友圈…… 温之澜烦不胜烦,整个早上手机响个不停,索性关机。 关了机,外面的狗仔也没打算放过她,一个个自以为隐秘的蹲在街角,随时打算拍点有用的内容。 温之澜站在店面的落地窗前,面无表情的望着偷拍的狗仔,幸亏还没有开业,不然肯定要影响生意。 她喝着咖啡,拿出手机打给李迟,电话一通,就不耐烦的说,“新闻你们自己看着办,我门口的狗仔能不能先解决了?” 李迟愣了一秒,“抱歉,夫人,我这就让人过去解决。” “快点。” “是,夫人。” “对了……”温之澜喝了口咖啡,糖放少了,苦的她皱眉,“你们霍总什么时候回来?” “霍总现在在飞机上,大概晚上九点左右到海市,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 说完这两个字,她挂断了电话。 走的时候没说,回来也没说,就只在打算走的前一天跟她报备了一下。 她再次有他的消息,就是这劈头盖脸的婚变新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去争去抢 霍总的飞机还在大洋彼岸的上空,热搜就被撤了个干净,店门口蹲守的狗仔也都不见了踪影。 温之澜把手机关机,她晚上要去翠湖公馆,不想被这些事坏了心情。 虽然她现在心情也不是很好。 唯一让她欣慰的事,竟然是沈聿收下了她还回去的西装外套。 温之澜屏退杂念,整理起今天刚收到的货,离开业没多少天了,她也忙得很。 下班之后,她开车去了翠湖公馆。 老太太刚出院,她现在每天都来陪她,海月湾已经好几天没回去了。 温之澜下班路过花店买了一束鲜花,带着花去见了老太太。 老人家觉得好笑,“怎么又给我买花了?” “奶奶,花能让心情变好啊,所有美好的事物,都能令人心情愉悦。”温之澜亲自把花插进花瓶,“医生不是说了,您要保持好心情。” “有你每天来看我,我哪有机会心情不好啊。” 温之澜把插好的花拿到她面前,“奶奶,好看吗?” “好看。” “那您多看看。” 她把花摆在茶几上,陪着老太太一起欣赏。 老人家看着看着就笑了,“这么盯着花,是不是有点傻气?” 温之澜也笑了,“确实,那我们去吃饭吧,吃完饭我推您出去转转,今天升温了,外面不怎么冷。” “好。” 两人吃完了晚餐,温之澜推着老人家去了外面的园子。 海市的春天到底还是来了,倒春寒过去,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候。 天色尚早,园子里的迎春花开得最早,梅花也开了半树,生机勃勃的。 温之澜心不在焉的推着轮椅,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走神。 所以老人家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听见,赶忙停下来,绕到老太太面前蹲下身体,“奶奶,怎么了,是冷吗?” “不冷,盖着毯子呢。”老太太伸出可以活动的右手,握了握她的手,对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你不开心,是因为今天的新闻?” 温之澜蹲在她面前,仰着头,脸上浮起几分迷茫,“奶奶,我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住您,我自己也不知道不开心是因为新闻,还是因为看不清的前路。” 她和霍至臻这段婚姻太仓促,没有半点感情基础,彼此的目的性都很明显,以至于她很茫然。 他为了找一个被认可的霍太太,她为了找一个避风港。 可当一切都尘埃落定后,那种茫然就好像大雾一样挡住了前路。 温之澜几乎看不到未来。 老太太叹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你不开心是因为你爱的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忽略了你的感受。” 她爱的男人。 温之澜在老太太面前几乎藏不住情绪,“奶奶,你觉得我爱霍至臻吗?” “不爱又怎么会不开心?”老太太慈爱的望着她,“爱情是占有,是嫉妒,也是摧毁。” 温之澜,“……” 她在靳欢面前总是极力否认,她甚至也可以欺骗自己,但在这个慈爱的老人面前,她的感情似乎无所遁形。 她爱过人,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苦笑了下,“奶奶,爱上他真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我的运气一直都不好呢。” 老太太怜惜的握着她的手,“之澜,他虽然是我的孙子,但在这件事上,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只要有我一天,江如蓝就别想再踏足海市。” “可我也不能永远都躲在您的保护之下……” “那就去抢!” “什么?” 老太太笑了,“之澜,去争,去抢,你这么美丽,还是他的妻子,你不会输。” 她看上的孙媳妇人选,绝对不会输给江家的女儿,老太太对她信心十足。 温之澜眼底浮起错愕,好长时间都没能消化老太太的话。 去争。 去抢。 她抿着唇,靠在窗户边,手里的红酒喝了半杯,脑子里始终萦绕着这两句话。 要争吗? 要抢吗? 大大的疑问,她想了很久,也始终没有答案。 喝完杯中的红酒,她掀开被子上了床,十点了,该睡了。 得不到的答案,或许梦里能有结果。 有了红酒助眠,她很快就睡着了。 关了机,手机静悄悄的充着电,没有任何打扰。 温之澜一觉睡到第二天自然醒。 缓了会儿起床气,伸手摸到手机,开机后,忽略那堆乱七八糟的内容,看见了霍总的几个未接电话以及信息。 点开对话框,三条信息。 【生气了?怎么不接电话?】 【你去了翠湖公馆?】 【我回来了,太晚就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盯着这三条信息看了几遍,温之澜搁下手机,起床去洗漱。 换好衣服,拉开卧室门,她还没来得及往外走,就被杵在门口的男人吓一跳。 霍至臻眼疾手快的握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背,“sorry,吓到你了吗?别怕,是我。”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温之澜有些鼻酸,低着头,手抵在他的胸前,半晌都没吱声。 “太太……” 霍至臻挑起她的下巴,瞧见她泛红的眼圈,表情怔了一秒,旋即叹息一声抱得更紧了几分,“sorry,是我不好,没有解决好媒体,让你受委屈了。” 温之澜听着他的心跳,情绪一点点平静,然后伸手推开了他,“为什么当霍太太要这么委屈?” “澜儿……” “我就是因为受不了委屈才选择嫁给你的,现在看来,太子爷身边的位置真不是什么美差。” 她抿着唇瓣,委屈得太明显,“怪不得结婚之前让我别跟你要爱情,到底是因为爱情痴缠让你心烦,还是因为爱情那个位置早就被人霸占,霍总心知肚明。” 她望着他,继续道,“我这个人虽然大度,可你现在是我的丈夫,爱情那个位置上如果站着的人不是我,那就也不能是其他任何人,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把那个位置给别的男人。” 霍至臻,“……” 她还想把那个位置给别人? 他轻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你想给哪个男人?夜色的男模,还是沈聿?” 第一百二十七章 赌得起,也输得起 “随便哪个男人。” 她对他知道这些事毫不意外,挑衅的抬起下巴,“包括你说的这几个人选,谁都有可能,只除了你。” 霍至臻真的是要被她的理所当然给气笑了,一把将她扯回怀里扣着,大手按着她的后脑,在她唇边淡声道,“可惜,除了我,任何人胆敢霸占那个位置,我都不会放过他。” 霸道又强势,这才是真正的霍至臻。 他平时的温柔绅士才是最大的伪装,对着她的时候,他根本就是个流氓! 还是个不讲道理的流氓! 挣扎不过,也气不过。 温之澜张嘴就狠狠咬在他的心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衬衫,咬的嘴巴里浮起了血腥味才松开齿关。 她擦了擦唇瓣,“可惜,霍总的威胁对我没用,我不怕你了,你可以爱别的女人,我就能爱别的男人,夫妻之间,这样平衡关系也不是不行。” 霍至臻被她张牙舞爪的小模样弄得心痒难耐,盯着她那张漂亮的唇看了几秒,也懒得理她说了什么离谱的话,俯身就吻了上去。 好几天没吻了,这几天都在想。 于是刚走出卧室的温之澜,又被男人强势的推了进去。 门关上,起初还有挣扎声,后面响起来的声音……就不太能听了。 佣人端着早餐,抿唇偷笑着,加快脚步下去跟老太太汇报。 老太太今天胃口不错,比平时多吃了一点,吃完又让人推着去园子里转了转。 再回到家,那两个人依旧没有下楼。 到底是新婚的年轻夫妻。 老太太笑意藏不住。 今天是周日,时间很多,没有任何人会去打扰,分开好几天,确实需要好好温存。 楼上卧室。 耗尽力气的温之澜翻了个身,气呼呼的不理身后的男人。 霍至臻握着她的肩膀,轻松把她转了过来,吻了吻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别气了,太太,我都发誓了,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嗯?” 他像个啄木鸟,一下又一下的浅啄着。 吃饱喝足的男人格外耐心,凝视着她漂亮的小脸,心脏不可遏制的塌陷了一个角落。 霍至臻把她抱着趴在自己身上,情难自禁的加深了这个吻。 温之澜睁大眼睛,恐惧的望着他,一边躲一边开了口,“你疯了吧,还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他回来了,家里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们在卧室待到这个时间,每个人都知道他们…… 温之澜的脸忽然红透了,她怨气十足的瞪着他,“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咬在你的脸上,让你没脸去公司!” 男人笑出声,“好啊,到时候我会一边跟员工开会,一边告诉他们,这是我太太咬的。” “你……”温之澜气得拿拳头打他,“你气死我了,你这个坏东西,你坏死了!” 他握住她没多少力道的拳头,眉目深邃的望着她,“澜儿,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说得好听,江如蓝一出事,你还不是会颠颠的跑过去解决,我算什么。” 这话说得酸意十足。 霍至臻都被醋意酸到了,“你当然是我的妻子。” 她撇撇嘴,“妻子有很多种,彼此恩爱的,相敬如宾的,我跟你……充其量就是第二种。” “如果你希望,那我们就努力变成第一种。”霍至臻抚摸着她顺滑的发丝,漫不经心又清楚清晰的说,“我没爱过江如蓝,也没爱过任何人,不过如果是霍太太,我愿意试试看。” “……” 她愣住了,傻兮兮的问,“试试看……什么?” 霍至臻吻她漂亮的眉眼,温存温柔,“试试看培养一下爱情,当一对恩爱的夫妻。” 温之澜,“……” …… 温澜潮生。 靳欢难得放假,本来想过来帮忙,结果一上午都在对着这个发花痴的女人。 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要盯着手机看到什么时候?” 温之澜抽空看了她一眼,“现在是休息时间,不看手机看什么?” “你那是看手机?”靳欢直接戳破她的谎言,“都结婚好几个月了,还盯着婚纱照看个没完,对你老公发花痴,温之澜,你有没有搞错啊?” “……” 温之澜讪讪的收起手机,走过去抱着她哄道,“好啦好啦,不看了,我来看看我们家的田螺姑娘,哎呀,柜子擦得真干净。” 靳欢都无语了,“你怎么回事啊,之前还要死要活,这就被他哄好了?” 温之澜忍不住笑了,“那我们是夫妻嘛,我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永远不理他吧。” “一点小事?”靳欢难以置信,“他为了别的女人婚礼不来接你,还为了别的女人远渡重洋解决问题,把你放在热搜上被网友当谈资,这叫一点小事?” “婚礼那件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他是为了奶奶,去国外那件事更简单了,奶奶都把江如蓝腿打断了,他过去处理一下也无可厚非。” 至于网友……她才不在乎。 “……” 靳欢沉默的望着她,从她的嘴脸上逐渐发现了一个事实,“你真的爱上霍至臻了,是吗?” 温之澜深吸口气,“是。”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承认的事。 老太太说得对,爱上霍至臻有什么不行的,去争去抢就行了。 她是他的妻子,她抢丈夫的爱情,合情合理合法。 靳欢皱起眉心,“你……” 温之澜抱住她,“别担心,欢欢,我知道你担心我受伤,可是,我想了很久,我不想还没争就当一个输家。” 输给温眠眠就算了,毕竟隔着不可调和的仇恨。 可霍至臻是她的丈夫,天时地利人和,她想不到自己有任何理由会输。 温之澜眉目坚定,“他答应我了,说会跟我一起努力,要跟我当一对恩爱的夫妻,婚前那些都不作数了。” 靳欢望着她,“他说,你就信吗?” “我选择相信。”温之澜微抬着下巴,“既然已经不能回头,欢欢,我想努努力,努力往前走一走。” 看看往前走一步,会不会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即便不是,她失去的也不过是爱情。 爱情而已,又不是人生最重要的,只要有钱,只要身体健康,她怎么都能活得很好。 她赌得起,也输得起。 第一百二十八章 毫无征兆 靳欢沉默了会儿,伸手抱住她,“澜儿,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 温之澜有些眼热,“我知道,索性我身后还有你,不管努力的结果是什么,我都可以承受。” 靳欢也红了眼圈,很快放出豪言壮志,“你放心,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会努力挣钱,争取以后当你的大靠山,不让霍至臻欺负你。” 温之澜挽唇一笑,“好,我等着,大靠山,我以后可都指望你了。” 靳欢拍了拍心口,“我会努力的,跟你一样努力,你努力搞定霍至臻,我努力创业,我要当整个海市最厉害的设计师!” 温之澜挑眉,“拜托,我也有自己的事业好不好,我才不是那种依附男人的女人呢,我要当全国最大最权威的收藏家!” …… 大收藏家温之澜的古董店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开业了。 有霍太太这个身份加持,温之澜的店经营得顺风顺水,温澜潮生这个名字,很快就在海市打响了名号。 温之澜顺势开通了**台的直播,聊聊天,鉴赏一下网友的宝物,凭借她出众的美丽和知性的言谈,居然真的一炮而红了。 短短半年,温之澜就收获了几百万的粉丝。 不过她并不经常直播,她更多的时间都留给了店里和翠湖公馆。 跟她的事业蒸蒸日上相比,老太太这半年以来的复健状况不太理想,依旧是离不开轮椅,出行全靠护工佣人。 温之澜只要有空都会过去陪老人家,尽力的哄她开心。 最近半年,不开心的人似乎不在少数。 温眠眠和傅时淼彻底的杠上了,几乎到了势成水火的地步。 温之澜半年前无意的捉弄,把两人送到同一个剧组,让人没想到的是,这部剧居然红了。 伴随着剧的走红,温眠眠和傅时淼也开始走红,在娱乐圈算是有了名字。 宋照煕终究还是没能挽回莫雪蘅,拖了大半年,宋照煕妥协了,照着莫雪蘅的要求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离婚之后,宋照煕和傅时淼走得很近,关于两人好上了的新闻就没断过。 一个是寰海影视总裁的绯闻女友,一个是商业新贵沈聿的女朋友,同样的背靠资本,争资源,争代言,温眠眠和傅时淼争得不亦乐乎。 温之澜每次无聊了,心情不好了,都会去微博搜一下两人,然后就会看到无数的乐子。 她也没想到,无意间把两人送作堆,竟然带来了这么大的化学反应。 尤其是她刷到温眠眠和傅时淼的cp超话时,震惊得简直无以复加。 这……也太邪门了。 比靳欢还邪门。 靳欢切了一声,不以为然,“这算什么,连黛玉都能和悟空组cp,这俩好歹是同类。” 温之澜,“……” 也是。 退出微博,她伸了个懒腰,环顾一眼店门,转身对靳欢说,“你这店装修得也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请个助理啊?” 靳欢一毕业就拿了个业内比赛的冠军,用实力打开了知名度,顺理成章的用奖金租了个店,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靳欢捏了捏眉心,“请什么助理,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得起我自己,等我能付得起下半年的租金再谈请助理的事也不迟。” 奖金都用来装修了,她要是后续接不到单子的话,可能还要自己去给别人当助理。 温之澜无语,“你不是刚接到了一个大单子?” “那也得精打细算,霍太太,人间疾苦,能者多劳,我能自己应付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请人!” 她现在一块钱都要掰开用,功成名就之前,得节俭过日子。 温之澜打了个哈欠,被她说困了,“我现在钱多得没地花,说了要投资你的工作室,你死活不肯,给我体验一下当资本的快乐都不愿意,什么人嘛。” “钱多就好好存着,少勾引我,我是要努力奋斗的女人!” “喔,那你好好奋斗,哪天不想奋斗了,我养你。” 靳欢盯着她那张妩媚慵懒又漂亮的小脸看了几秒,“话说回来,你半年前跟我说,要努力攻下太子爷的心,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温之澜撇撇嘴,“有个屁的程度,他忙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人都见不到几次。” 霍至臻因为新项目的事,出差半个月了,到现在还没定下归期。 也不止这次,这半年,他们夫妻可以说是聚少离多,她忙,他更忙,两人凑一起的时间,估计都不满一个月。 靳欢皱眉,“他出去这么久,你都不怕他被外面的妖精勾搭走?” 特别是那位也在国外,山高皇帝远的,真要有什么,也没人知道。 温之澜冲她眨眨眼,“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担心,你要是见识过他的忙碌程度,你也不会担心的。” 曾经她因为不放心,陪着他出了一次差,回来之后,就再也不过问他出差的事了。 枯燥乏味没完没了的会议,各种现场的勘测,长途跋涉奔波,她只是陪着他就累得够呛,更别说是他还要处理那么多的工作了,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闲心风花雪月。 霍至臻实打实是个工作狂。 她这么笃定,靳欢也放下心来。 各人有各人的忙碌,各人有各人的幸福,这也就足够了。 如果一直这么平衡下去好像也不错,只是事情的发展,人生的走向,哪能都尽如人意。 转眼又过去两个月。 中秋节这天,阖家欢乐团聚的日子,老太太倒在了饭桌上。 把温之澜吓了一跳。 霍至臻赶忙抱起老太太,吩咐司机开车,匆匆忙忙一路疾驰着把人送去了医院。 一切毫无征兆。 老太太病发得那么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手术室外。 温之澜依偎在男人的怀里,望着手术室门口那盏红灯,明明秋老虎还没过去,她却感到了刺骨的冷意。 察觉到她的颤意,霍至臻搓了搓她的肩膀手臂,“冷吗?” 她摇头,抱紧了他的腰,“不冷。” 霍至臻摸了摸她的手,冰凉一片,他皱眉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再把她揽进怀里抱着,“别怕,奶奶不会有事的。” “嗯,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 自我安慰着。 温之澜说不出内心的焦灼是因为担心老太太的安危,还是自己处在这段毫无底气的婚姻里的危机意识在作祟,但她确实很怕。 怕老太太有事。 也怕自己还没走到爱情那个位置上,就失去了往前走的机会。 第一百二十九章 妖魔鬼怪都上门了 最终有惊无险,老太太做了手术,保住了命,但能不能醒过来就成了未知数。 温之澜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消息,可她望着医生面色凝重的说完这些话,心就不可遏制的往下坠。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也可能随时都要做好不会再醒的准备。 老太太被送进了重症病房,只能隔着玻璃遥遥的望着,戴着呼吸机,瘦弱蜡黄。 身后的霍至臻还在跟医生说着什么,温之澜趴在玻璃上,就这么望着这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她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当初她也是这么隔着玻璃看着,但那一眼就成了最后一眼,爷爷再也没能醒过来。 老太太待她是真的好,除了爷爷,再没有第二个长辈像老太太这样对她好了。 是缘分吧。 她对老太太也是一见如故,特别的投机,最近半年,只要身体情况允许,老太太经常会来温澜潮生,欣赏藏品,也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工作。 所以这半年时间,她跟老太太待在一起的时间,远比霍总这个丈夫待在一起的时间长。 温之澜脑海里控制不住想了很多事,直到霍至臻跟医生说完,她才抬手擦掉了眼泪,红着眼圈问,“我们要不要转院?或者去国外呢?奶奶之前明明还好好的……” “澜儿。”霍至臻叹息着抱住她,“奶奶的身体经不起挪动,这里已经是海市最好的医院了。” 温之澜埋在他的怀里,眼泪止不住。 霍至臻也不好受,抱着她,“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温之澜摇头,“不要,我不要。” 生老病死,是她最不想承受的痛。 霍至臻安抚着她,哄着她,“别哭了,奶奶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温之澜慢慢抬起头,哭得睫毛都黏成了一缕一缕的,“霍至臻,我们还可以做点什么?” 不管是什么,她都愿意。 男人抬手温柔的给她擦眼泪,“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温之澜,“……” 生死有命,确实是什么都做不了。 老太太在重症病房躺了大半个月,十一月中旬,立冬的那天,她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温之澜被护士通知的时候吓了一跳,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是好,丢下工作,让张强开车送她去了医院。 她一路跑进电梯,出了电梯又跑到病房门口,喘着气还没呼吸平稳,就听见了哭声。 温之澜僵住。 将近一分钟,脑袋都是一片空白。 良久之后,她才抖着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病床边上的一对人。 江如蓝依偎在霍至臻的怀里,眼泪打湿了男人的胸口,霍至臻的手落在女人的背上。 而病床上的老人早已经停止了呼吸。 温之澜,“……” 她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眸,耳朵里有嗡鸣之声,眼泪落下,立冬这天,海市气温骤降,冷得人浑身发抖。 …… 老太太的葬礼办得很风光。 七十多岁的年纪,也算是寿终正寝了。 温之澜穿着孝衣,安静的烧着纸钱,安静的给每一位过来祭奠的客人回礼。 眼泪流干之后,留在脸上的只有麻木。 周围很吵,来来去去很多人,数不清的人,个个西装笔挺衣香鬓影,谈论的也还是工作上的事。 男人聊的事,温之澜听不懂,女人聊的事,温之澜不想听。 她把目光落在老太太的遗像上,黑白的照片,老太太笑得很慈祥,跟她们最后一次说话时的笑容没有差别,她看着看着,就好像老太太真的在对她笑一样,内心不禁又是一阵悲痛。 靳欢拿了杯热水给她,陪她跪在蒲团上,跟她说话,“喝口水吧。” 温之澜捧着热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靳欢见她眼底一片憔悴,心头又愤愤不平,“不是仇人么,她怎么有脸回来的?你老公怎么回事,居然放任老太太最恨的人参加葬礼?” 真是越想越气。 温之澜抬眼看向远处,江家兄妹都来了,此刻正在跟傅时礼说着话,傅时淼也在,几个人看着姿态熟稔。 靳欢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喔,差点忘了,这几个都是一丘之貉,真是老太太一走,妖魔鬼怪都上门了。” 温之澜可能是哭久了又吹了风,觉得头疼,搁下水杯按了按太阳穴。 靳欢担心的说,“你上去休息会儿吧,守了好几晚了。” “不了,奶奶明天火化,我想再陪她最后一晚。” “……好吧。” 靳欢劝不动,“你要是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陪着你。” 温之澜低头烧纸钱,“嗯。” 霍至臻从门口进来,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孝,冷峻矜贵,眉宇间同样透着淡淡疲惫。 他跟李迟交代着什么,目光扫过傅时礼和江知年那边,最后落在一身素衣的温之澜身上。 交代完,他抬腿朝温之澜走去,跪下来烧了纸钱,然后走到她身边,陪着她一起跪着。 霍至臻捏了捏她的手,皱起眉心,“怎么这么凉?” “是有点凉。”温之澜觉得累,顺势靠在他的手臂上,“霍至臻,我头疼。” “是不是感冒了?”男人张开手臂,把她揽进怀里,“不舒服的话,就先去休息,这里有我。” “不。”她直接拒绝,“我是霍太太,我要陪着你。” 霍至臻叹口气,“是不是还在气那天没能见奶奶最后一面?” 温之澜抿着唇瓣,“我没见到,倒是奶奶最讨厌的人见到了,谁知道奶奶是不是被她气……” “不是。”霍至臻搓了搓她的手臂,“她去的时候奶奶已经咽气了,见到奶奶最后一面的人只有我。” 温之澜不说话,也不看他。 他知道她不相信,捏了捏她的肩膀,“我没骗你。” 温之澜抬起眼皮,幽怨的看着他,“奶奶不在了,没人能管了,你是不是要把江如蓝接回海市?” 霍至臻觉得好笑,“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最好没有这么想。”她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他倒是好奇,“怎么个不放过?” “你自己想!” 他搂着她,轻声宽慰,“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澜儿,别胡思乱想。” 第一百三十章 经久不衰 她也不想胡思乱想,可她一看见江如蓝就心里不舒服,她能怎么办。 爱情里面,先爱上的那个,注定要比另一个承受更多的煎熬和患得患失。 霍至臻这么无所谓和坦荡,大概是还没有爱上她……温之澜说不出的失落。 她望着老太太的遗像,忍不住腹诽,奶奶,您要是在天有灵,就让您孙子爱我爱得走火入魔吧。 最好能把她尝过的嫉妒和患得患失都尝一遍,这样才公平。 霍至臻见她眼珠转来转去,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想什么呢?” “没有。”她软进他怀里,“霍至臻,葬礼结束后,你陪我几天……两天,一天也行,可以吗?” 他的心都软了,摩挲着她的背,“可以。” 这几天她确实辛苦了,眼下的青色都没退下过。 夫妻间的互动,远比发小间的互动更熟稔和理所当然。 傅时淼站在江如蓝身边,没什么表情地说,“至臻哥这样冷淡的性格,没想到结婚之后也会这么疼老婆,如果他当初娶的是你,对你应该会比温之澜更好吧。” 挑拨得过于低级。 江如蓝垂眸,淡淡的望着她,“淼淼,你也进娱乐圈了,怎么说话还是不经过大脑。” “你……”傅时淼面露恼色,“如蓝姐,我这是为你抱不平,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骂我?” 江如蓝抬手拨了拨她垂落的刘海,语调平淡,“淼淼,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抱不平,我事业有成,追求者无数,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我刚刚看到宋照煕在外面缠着莫雪蘅,你确定不过去看看?” 她这话刚落地,傅时淼果然顾不上挑拨了,急匆匆就往外走了。 江知年和傅时礼对视一眼,无语了几秒。 傅时礼的性格忍不住话,“她就是小孩子心性,你撺掇她干什么?” 江如蓝挑眉,“二十二了,难道一辈子当小孩子?我们可以容忍,你确定全世界都会容忍?” “……” 傅时礼被怼得哑口无言,关于自己这个妹妹总是缠着宋照煕,他也觉得不妥,可他到底也不是亲哥哥,很多事都不好插手。 江知年看了眼腕表,“我要走了,你呢?” 江如蓝挽着他的手臂,“我跟你一起,你先送我回酒店。” 江家兄妹祭奠完就走了,明天火化,他们不打算参加,但是后天送老太太上山他们还是要出席的。 李迟送客到门口,霍至臻没有跟江家兄妹有任何交谈。 直到他们走了,傅时礼才过去灵堂磕头烧纸钱。 霍至臻夫妻答礼。 傅时礼磕完头也没走,问霍至臻,“出去抽支烟?” 霍至臻拒绝了,“不抽,澜儿闻不得烟味。” 傅时礼,“……” 啧,他就不该多这句嘴。 傅时礼无语的转身出去,走到门口的位置,跟东张西望的靳欢撞了下。 他手快的扶了对方一下,靳欢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连忙拍了拍被扶过的地方,然后白了他一眼就往外走。 傅时礼,“……”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抬腿就追了上去,“喂,你什么意思啊?刚刚要不是我扶你,你都能摔死,知不知道好歹啊?” 靳欢顿住脚步,没好气的看着他,“那你想怎么样?要不要我给磕个头啊?” 傅时礼抱着手臂,“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靳欢皮笑肉不笑,“哪天你挂了,我肯定大磕特磕。” “……”这个女人真的是…… 傅时礼瞪着她,“我哪里得罪你了,要你这么咒我?” 靳欢上下扫过他,像打量一件货品,然后啧了声,“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小白脸,尤其是……傅二少这种弱不禁风的小零。” 她看小说都只看双强。 傅时礼先是被小白脸三个字弄得勃然大怒,跟着又被她后面那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什么是小零?” “你猜。” “肯定不是好话!” “猜对了。” 靳欢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她这个人喜恶分明,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格外明显。 傅家这两兄妹,还有刚刚站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江家兄妹,都是她讨厌的。 对她姐妹不好的,统统都是她的仇人。 傅时礼咬着牙,这个该死的女人,不仅寒酸还牙尖嘴利! 要不是看在温之澜的面子上…… 傅时礼愣了愣,他为什么要给温之澜面子? 真是无语。 抽了支烟,傅时礼转身回室内,刚好看见李迟拿着个什么东西在东张西望。 他走过去问了句,“看什么呢?” 李迟晃了晃手里的物品,“佣人捡到的钥匙,不知道是哪位客人丢的。” 傅时礼扫了眼钥匙扣上挂着的小人,挽起了笑意,“交给我处理吧,你去忙你的事。” “好的,多谢傅二少。” 李迟确实很忙,钥匙给了他就没有再过问。 到了下半夜,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别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温之澜坐在蒲团上,靠在霍至臻怀里睡着了,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男人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而他的目光也在她身上。 结婚一年了,他对这段婚姻适应良好,并且也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方式。 之前答应她说要努力,从相敬如宾变成恩爱夫妻,他不知道什么样的才算恩爱。 不过他对她的喜欢溢于言表,不管是心里还是生理,都喜欢得不得了。 霍至臻吻了吻她的额头,抬眼望着遗像,表情有点淡漠。 【我要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许江如蓝回海市,永远都不许和之澜离婚,否则我死不瞑目!】 奶奶连人生最后的时光也还在记挂着恨,到底值不值得? 她不许他跟温之澜离婚……他为什么要离婚? 他很满意这段婚姻,他很喜欢自己选的这个妻子。 奶奶完全就是多虑了。 结婚那天开始,就是冲着白头偕老去的。 至于江如蓝…… 江如蓝的出现是意外,他也不知道。 可她就是忽然出现了,在奶奶咽气之后,出现在他身边,抱着他,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那一刻,他承认,他的心动容了。 是动容,不是动摇。 被驱赶这么多年,还是愿意放下成见,来给老太太送行。 霍至臻想到小时候的事,内心对她的愧疚经久不衰。 第一百三十一章 续上孽缘 男人陷入回忆,有些微微地走神。 温之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在他的怀里,静静地凝视着他。 哪怕这样亲密地抱着,她也有种说不清的疏离感,像是永远也走不进他的内心。 守夜的不多,朋友也就傅时礼加上宋照煕,佣人和负责葬礼的人倒是很多。 这么多人,可别墅里却过分的安静了。 海市的习俗,守夜的一般都会打牌打发时间,可是今晚没人打牌,连说话的都没有。 温之澜想到爷爷的葬礼,哪怕温家已经被沈聿霸占,但葬礼却办得没话说,守夜的几个晚上,家里很热闹。 她从男人怀里直起身子,对他说,“要守到天亮呢,你让他们玩会儿牌吧。” 霍至臻抬手给她整理头发,“会吵到你。” 温之澜怔住,“你是怕吵我,才没让守夜的人玩牌?” “嗯。” “不用。”她推了他一下,“奶奶人生最后一程了,你让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冷冷清清不好。” “……” “我眯了会儿好多了,别管我了。”她推着他离开。 霍至臻只好起身去安排。 其实他从来不信这些事,可他的小妻子似乎比他更在乎。 霍至臻让李迟安排起来,没多会儿别墅就热闹了。 傅时礼有些无语地说,“瞧见没有,刚刚是温之澜让他安排的,我们怎么说都没用,枕边风比什么都好使。” 宋照煕看着他,“连这种醋你也要吃?” “你神经病啊!”傅时礼恼火地瞪着他,“谁吃醋了?我吃谁的醋?” “温之澜啊。”宋照煕淡笑了下,“你刚刚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么,新嫂子进门,冷落你这个弟弟,所以弟弟吃醋了。” “宋照煕,离个婚而已,怎么病成这样了?”傅时礼冷哼,“趁早去挂个精神科看看吧。” “怎么,你要陪我去?” “去你的。” 傅时礼骂着他,忍不住笑了下,然后看见老太太的遗像,瞬间又变得正经,“哎,你说江知年和江如蓝来参加葬礼,老太太会不会死不瞑目?” 宋照煕皱眉,“你话会不会太密了?” “哪儿密了?”傅时礼搓了搓手臂,“我觉得有点阴风阵阵的。” “可能老太太听见你乱说话,过来找你了。” 宋照煕丢下这句话,就抬腿朝灵堂走了过去。 傅时礼咂嘴,什么人啊。 脚步不停,他也跟着过去,烧纸上香。 守夜香火不能断,得隔一会儿就去磕头上香。 温之澜也不能一直跪,没人的时候就坐着休息,有人烧香磕头,她就跪下答礼。 傅时礼和宋照煕上完香,温之澜冲他们微微鞠躬,靳欢始终陪着她。 宋照煕开口说,“霍太太,你的脸色有点苍白,已经过了凌晨,上去睡会儿也没事的。” “谢谢宋总关心,我刚刚眯了会儿,现在不困,倒是你们一直没休息,客房都准备好了,你们去睡会儿吧。” 傅时礼瞥了眼她身边的女人,“你还是让你朋友去睡会儿吧,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瞧着跟要猝死了一样。” 靳欢怒视着他,“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小零!” 傅时礼瞬间不悦,“你说谁是……那个什么小零?你才是小零!” 靳欢冲他做鬼脸,“我可以是啊,怎么,你也是啊?” 温之澜,“……” “你这个女人……”傅时礼指着她,还没发作,就被宋照煕拉走了。 温之澜偏头,眨了眨眼,“欢欢,你什么时候和他续上了孽缘?” 靳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真是想多了,我有自己的正缘,不需要任何孽缘,只是单纯的讨厌他而已。”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盯着她认真的看了几秒,确定她说得是真话,也就没有再问什么。 时间过得很慢,这一夜很煎熬。 一点多的时候,厨房准备了宵夜,众人吃了点继续守夜。 玩牌的熬到三四点,实在是熬不住了,就找地方眯了会儿。 温之澜和靳欢互相依偎着,各自都抽空休息到了,只有霍至臻整夜都没有合眼。 天亮之后,每个人脸上都很疲惫,霍至臻喝了杯黑咖啡,又去忙了。 火化这天,天气倒是很好,准时准点出门,浩浩荡荡的车辆在路上也没有遇到堵车。 温之澜觉得自己的眼泪早就哭干了,可真到了火化的时候,眼泪还是决堤了。 靳欢默默的抱着她陪着她,老太太确实对她很好,哭一哭也无可厚非。 火化仪式结束之后,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回去,可刚从殡仪馆出来,天气就转阴了。 车子回到翠湖的时候,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海市变天了,往后半个月都是阴雨天。 葬礼终于还是到了最后,火化的第二天就把骨灰抬上了山。 和温之澜的爷爷同一个墓园。 下着小雨,一行人穿着肃穆的黑衣,撑着黑伞,朝着半山腰不紧不慢的走着。 江家兄妹走在温之澜和霍至臻的后面,她被霍至臻揽着肩,同撑着一把伞,不时能听见兄妹两人的交谈。 但他们总共也没聊几句,又下着雨,伴随着脚步声,是她太过于集中精神,听得格外认真,所以才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她听见了,霍至臻自然也听见了。 江如蓝说下午就要离开海市,江知年说他开车送她。 就这么两句简单的对白。 温之澜忍不住去看身边人的表情,可她抬起头,只瞧见霍至臻立体的侧脸上一片淡漠,半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温之澜真是觉得自己有毛病,在这边疑神疑鬼什么呢,明明没有的事,她像是在捉奸一样寻找端倪。 无语。 她调整心情,把手伸进男人的大衣里面,果然很温暖。 霍至臻看了她一眼,“觉得冷?” “现在不冷了。” “嗯。” 男人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把骨灰放进墓地,跟着又是一番悼念,然后就是前来送行的人献上鲜花,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只能听见雨滴落在伞面的声音。 献完花,众人鞠躬,然后封上墓穴,鞭炮声响起,葬礼结束,众人就可以下山离开了。 温之澜和霍至臻是最后走的,等人群都走了,他们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直到温之澜冷得瑟缩了下,霍至臻才搂着她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下了雨,路很滑,前面就有滑倒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本能反应 下山的队伍因为有人摔跤,耽误了脚程,霍至臻揽着她,很快就跟上了队伍。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江家兄妹还有傅时礼和宋照煕。 葬礼结束,众人都松弛下来,下山的路上一直在说话。 说着话,没人留意脚下。 路过一片长满青苔的路面时,温之澜脚下忽然打滑,她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忽然就失去了倚靠,直直的朝前摔了下去。 手撑在地面,掌心火辣辣的疼,雨落在脸上,很冷很冰,一直搂着他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她,上前一步去扶前面的人。 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温之澜也没想到江如蓝会跟她同时间摔倒,也没想到她的丈夫会听不到她的惊呼,也没发现她踩到了青苔。 眼前的一幕很诡异,也很可笑。 江如蓝被傅时礼宋照煕江知年,包括霍至臻,四个男人同时伸出手去扶,而温之澜像个落单的小丑,摔了个结实。 膝盖跪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手撑在地面划破了皮,温之澜就着这么个姿势抬起头看了过去。 前面的众星拱月,对比得她格外可怜。 然而最先发现她摔倒的人却是傅时礼。 傅时礼率先收回去扶江如蓝的手,下意识走过来要扶她。 一切不过是几秒钟,却又好像无限慢放了,温之澜把这几秒拆开来,每一帧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很快的反应过来,冷着脸拒绝了傅时礼,“我自己可以。” 她说完这句的下一秒,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抱她的,是她的丈夫。 温之澜抿了抿唇,漂亮的小脸被雨水打湿,显得有点苍白。 霍至臻拧着眉心,俊脸有点沉,他对保镖说了两个字,“撑伞。” 保镖无言的把伞举过他们的头顶。 温之澜就这么被他抱着往下走,因为摔跤,她的裤子膝盖位置是湿的,手上也是一片狼藉,有血污也有雨水。 她皱眉望着自己的手,掌心血渍混着雨水,本来不觉得多疼,这会儿却被狰狞的伤口弄得疼了起来。 江如蓝追上来,“至臻,你让我帮你太太处理一下伤口吧,我包里有创可贴和消毒纸巾。” 当演员经常受伤,她的包里几乎都会随时备这些东西。 霍至臻顿住脚步,垂眸望着怀里的人,下意识想拒绝,可怀里的女人主动开口说,“那就麻烦江小姐了。” 江如蓝松口气,“不麻烦。” 温之澜挽起唇角,“霍总,还不放我下来?” “就这样吧,你膝盖受伤了。”霍至臻抱着不肯放。 温之澜也没有坚持,就这么伸出受伤的手。 江如蓝拆开消毒的湿巾,仔仔细细的帮她擦干净了手,然后又拆了一张,给她受伤的地方擦了擦,最后用创可贴封住伤口最多的地方。 江如蓝蹙着眉,“霍太太,伤口面积有点大,你回去还是要再消一遍毒,膝盖看着也挺严重的……” 她叹口气,“至臻,你送你太太去医院看看吧,这样也放心些。” 霍至臻点头,“我知道。” 江如蓝扯出一个笑,“我待会儿就直接回酒店收拾行李了,下午的航班,时间挺紧的,那就在这边跟你们说句再见了。” “嗯。”霍至臻反应平淡,“一路顺风。” 江如蓝冲他怀里的温之澜挥挥手,“再见,霍太太。” 温之澜抬起眼皮,“再见。”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说了再见,然后霍至臻就抱着她大步朝山下走,没有再跟他的那群发小朋友打招呼。 到了车上,他立即吩咐司机去医院。 其实温之澜的伤并不严重,一点擦伤,膝盖倒是有点疼,但好好地跪那么一下,怎么可能会不疼。 都是皮外伤,不去医院也会很快就好。 不能很快就好的,是她的心脏。 缓过事发突然的震惊和失望,待在温暖的车里,酸涩从心脏的位置开始发酵,朝着四肢百骸蔓延,就连皮外伤都变得严重了。 霍至臻握着她受伤的那只手,声音又变得温和,“还疼吗?” “……” 温之澜无言以对。 窗外下着雨,玻璃上一片潮湿,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的痛苦也被雨淋湿,难受得她不知道要回答什么。 她抽回被他握着的手,面朝着窗外,“很疼,你别碰我,碰了更疼。” 霍至臻,“……” 他知道她在生气,她也确实有理由生气。 他叹口气,“sorry,太太,是我没有抱住你,害你受伤了。” 道歉的话一出,她心里的那股痛感忽然尖锐地爆发,她回过头,“有什么好抱歉的,本能反应,谁能抗拒?” “太太,她在我们前面,我……” “不用解释。”温之澜咬着牙,几秒后又松开,“这种事有什么可解释的。” “sorry。” 除了道歉,他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这么一路无言,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伤口,给她重新消毒包扎。 膝盖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拍了个片子,确定没有伤到骨头,霍至臻才又抱着她离开。 回到海月湾,温之澜去浴室冲了个澡,贴了防水贴,也不用担心伤口碰到水。 洗完澡,她回到大床上,闭上眼睛就直接睡了过去。 葬礼这么多天,她真的筋疲力尽,需要好好地休息,别的事,等她缓过来再说吧。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之后,她比平时多花了两倍的时间才缓过这阵起床气。 窗外的天色是黑的,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她居然一觉睡到现在?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她去简单地洗漱了下,就下楼去找东西吃。 佣人早就把晚餐准备好了,一直温着,她下来,就立即端上了桌。 霍至臻不在,她也没有问佣人,她现在很饿,比起男人,还是吃东西更重要。 吃饱喝足,温之澜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望着收拾餐桌的佣人问,“你们霍总呢?” 佣人回答,“霍总吩咐我们给太太准备晚餐后就出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只说太太醒了,让我们通知他。” “那你们通知了吗?” “已经打过电话了。” 温之澜就没有话了。 她原本是想让他们别通知了,既然已经汇报过了,她就起身上了楼。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出去消食是不可能了,她回到大床上,给靳欢打电话。 葬礼最后一天,靳欢由于不是亲戚,所以没有去送老太太。 温之澜心里憋屈,自然要找人倾诉,除了靳欢,她也找不到别人了。 只不过…… 她皱起眉心,这个点,怎么会没人接电话? 连着打了三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发出的信息也得不到回应。 温之澜内心生出焦灼感,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越发的坐立难安。 欢欢从来不会不接她的电话。 尤其是这个时间点。 温之澜起身去衣帽间换了外出的衣服,拿了钥匙和手机就往外走。 谁知道刚拉开卧室的门,就和站在门口的霍至臻撞了一下。 男人握住她的腰,把她揽进怀里,瞥见她手里的钥匙,拧起眉心,“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去找欢欢……” “澜儿。”霍至臻以为她还在生气,“今天害你受伤我很抱歉,我会弥补你,这么晚了,别出去了,好吗?” “不好。”她推开他的手,“霍总,你大概误会什么了,我现在出门不是因为跟你赌气,跟男人赌气就往外跑,这不是我的性格。” 霍至臻望着她,明显不相信。 温之澜有点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把手机的通话记录给他看,“这么晚了,欢欢没接我的电话,我不放心,我必须去看看。” 说着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想绕过他出门。 霍至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不容置疑地道,“你受伤了,我送你过去。” 温之澜,“……” 算了,这个点了,她不想浪费时间跟他争什么,他想当司机,那就让他当。 开的是她那辆红色的兰博基尼。 温之澜坐在副驾驶上,一直低头摆弄手机,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都快十一点了,她是真的有点急了。 霍至臻安慰她,“靳欢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只是手机没电,或者睡着了。” “她不会。”温之澜并不看他,侧脸显得有点冷艳,无比笃定地说,“我了解她。” 她跟靳欢之间的默契,不是任何人可以了解的。 霍至臻皱起眉心,十字路口亮起红灯,他轻踩刹车停车,偏头望着她,“澜儿,你是不是还在气我?” 她转过头,眼眸澄净,“你总不至于希望我一点都不生气吧。” “sorry。”他叹息一声,握住她的手,“我需要一点时间,很多习惯想要改变,都需要时间。” 温之澜垂眸望着被他握住的手,“习惯的生成只需要二十一天,我们结婚一年多了,朝夕相处都改变不了的,还要给你多少时间?” 给他多少时间,他才可以把她这个妻子放在第一位? 走了个傅时淼,又来了个江如蓝。 他的青梅竹马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她这个妻子到底要等待多久,才能走到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上? 温之澜也叹口气,手机依旧得不到回应,这一刻,她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霍至臻觉得有什么堵在了喉咙里,不知道如何辩解,由于给不了答案,让他觉得烦躁。 红灯变成绿灯,温之澜提醒他,“绿灯了。” 霍至臻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很快到了靳欢住的公寓。 公寓里没有亮灯,温之澜拿钥匙开了门,里面漆黑一片。 靳欢不在家。 她咬着唇瓣,拿出手机继续打给她,可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对方关机了。 她茫然的望着霍至臻,“欢欢的电话关机了,怎么办?” “你别急。”男人大手一抬,将她揽进怀里,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他交代人去查靳欢的行踪。 这种时候,霍总又显得那么可靠。 温之澜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那点情绪了,担心靳欢已经超过了所有的事。 她把所有可能联系到靳欢的电话全都打了一遍,但得到的结果都是不知道。 温之澜想起她还在装修的店,让霍至臻开车先去那边看看。 从公寓到店里不过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可店里乌漆嘛黑根本就没有人。 温之澜急的眼睛都红了,手机也因为频繁打电话发信息电量告急了。 望着自动关机的手机,温之澜一下子就绷不住了,趴在车窗边,眼泪就掉了下来,“欢欢……一定是出事了。” 她们认识十几年,欢欢从来没有跟她失联过。 如果不是出了事,她想不到还有别的原因了。 霍至臻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把她抱过来,轻轻安抚着,“不会的,相信我,马上就会有消息了,别哭,嗯?” 温之澜根本控制不住,点着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她太害怕了。 这个世界上,最让她害怕的事,莫过于此时此刻。 霍至臻哄着他,手机响了,是李迟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李迟在那边有点吞吞吐吐,“霍总,那个……靳小姐她……” 霍至臻没耐性,“有话直说!” “是,霍总。”李迟不再犹豫,“已经查到靳小姐的下落了,我现在正在赶过去。” 挂断电话,李迟给他发了定位。 温之澜擦掉眼泪,“欢欢在哪里?!” 霍至臻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在郊区一个废旧的厂区,人没事,别担心。” 温之澜,“……” 听到人没事三个字,温之澜松了口气。 缓了几秒,她才问,“有没有查到欢欢为什么在那边?” “……” 霍至臻头疼了几秒,还是告诉了她,“傅时礼约她去那边见面。” 想也知道约在那种地方就是为了耍她。 傅时礼自己都没想到,那个女人真的会为了一串钥匙,跑到那么个荒废的地方去。 要不是霍至臻让人查靳欢,查到她最后的通话记录是他,他都要忘了这件事。 靳欢到了那个地方,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傅时礼,糟糕的是,这边好像信号被屏蔽了,电话也打不出去了。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竟然倒霉的迷了路。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也不怕被僵尸咬了 这地方荒废太久,半点人烟都没有,靳欢胆子再大,天黑了也还是会害怕。 就在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就瞧见了车灯照过来的亮光。 靳欢赶忙朝着光源跑,想要拦住路过的车辆。 可是车辆远远地就踩了刹车,像是瞧见她,特意为她慢下速度,她又脑补了一堆杀人分尸的悬疑片。 只犹豫了两秒,她转身就又跑了。 傅时礼简直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见她跑路,连着按了几声车喇叭。 结果那个蠢女人跑得更带劲了。 呵。 没办法,傅时礼把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就朝着那个蠢女人追了上去。 要不是说半夜三更不回家准没好事呢,傅时礼要是好好的在家里的床上躺着,又怎么会被这个蠢女人害成这样? 靳欢以为他是什么歹徒,躲在暗处,等他跑过来,想也不想就把他推下了…… 额,这是个井,还是个洞啊? 伸手不见五指的,她也不知道啊。 不过……刚刚那声惨叫倒是听着耳熟。 傅时礼的腿传来剧烈的疼,冲着洞口的女人骂道,“你这个白痴!是不是不想要钥匙了?!” 靳欢,“……” 喔,原来是他。 要不怎么说人在做天在看呢。 她也不怕了,一屁股坐在了洞边,之后的半个小时,她都没再挪过地方。 傅时礼说澜儿在找她,那应该很快就要找来了,她也实在是没力气再走了。 半个小时后,李迟带着人,和霍至臻的车几乎同一时间到了这片废弃的工厂。 看见了傅时礼的车,又瞧见了不远处亮起的唯一光源,很快就找了过去。 脚步声和手电的光找过来的时候,靳欢一眼就瞧见了温之澜,一下子没绷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温之澜甩开霍至臻,冲过去抱住她,“欢欢,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呜呜……你这个笨蛋!大半夜跑这里来干什么啊?!” 靳欢被骂了,反而停止了哭声,抽抽噎噎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说完,温之澜也冷静下来。 霍至臻等她们都冷静了,才开口问了句,“傅时礼呢?他不是来找你了,怎么没瞧见人?” “……” 靳欢擦了擦脸,抬手指着前面的洞,“他掉下去了,好半天没出声了,不知道是不是摔死了。” 霍至臻,“……”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最后成功把傅时礼从洞里给拽了上来。 上是上来了,但他的腿大概是伤得不轻,碰都不能碰。 霍至臻无语的说,“你在洞里怎么不吭声?” 傅时礼黑着脸,没好气地说,“你要是被个女人推洞里,你也不会吭声!” 霍至臻头疼的指挥着保镖,“把傅二少抬到车上,送他去医院。” “是,霍总。” 折腾到凌晨两点多,一行人去了医院的急诊。 靳欢倒是没有大碍,一点小破皮的蹭伤,傅时礼就没那么幸运了,小腿骨折,打着石膏吊了起来。 温之澜推开傅时礼的病房门,没什么好脸给他,“欢欢的钥匙呢?” 傅时礼冷着脸,“她把我的腿弄断了,我没找律师起诉她,她还想跟我要钥匙?” “不然呢?”温之澜不知道这两点有什么矛盾,“你要起诉就去,没人管你,你没有理由拿着她的家门钥匙不还……傅二少,这也就是她没出事,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傅时礼简直要气笑了,“你不放过我?你拿什么不放过我?去跟霍至臻吹枕头风吗?” “怎么,你嫉妒啊?”温之澜现在看他就一肚子火,“你现在挺惨的,要不然你也跟他撒个娇好了。” “温之澜!” 傅时礼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俊美的脸上充斥着不屑和戾气,“别以为你嫁给他,我就不敢动你!” 温之澜深呼吸,“恼羞成怒了?也是,这件事去哪里说,都是你无理,欺负一个女人,傅二少,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你这个该死……” 傅时礼岂止是恼羞成怒,简直恨不得撕了她,可刚一动弹,就被腿上钻心的痛给折腾得差点晕过去。 他的脸色太难看,温之澜也不想继续跟他废话,环顾了一眼病房,最后在沙发上瞧见了他脏兮兮的外套。 温之澜走过去直接翻他的外套口袋,果然,她一下子就找到了欢欢的钥匙。 温之澜指尖套着钥匙圈,转着朝还在生气的男人挑眉,“傅二少,好好养伤,别瞎折腾,万一落下残疾,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她也不给傅时礼骂骂咧咧的机会,哼了声就走出了病房。 时间不早了,这个点了,大家都累了。 温之澜拿回靳欢的钥匙,拉着她去了停车场,亲自开车送她回家休息。 靳欢系好安全带,疑惑的问她,“不等一下霍总吗?” “我的车只能坐两个人,要不然你自己走回家?” “那你还是让你老公走回家吧。” 靳欢打了个哈欠,“困死了,快点开车吧。” 开玩笑,太子爷怎么可能走回家,他的助理保镖一堆,倒是她才更需要别人关心。 温之澜发动车子,边开车边训她,“平时看你最机灵了,一到关键时刻就智商下线,傅时礼这种花花公子的话居然也当真,跑去那么个鬼都不去的地方,也不怕遇到僵尸,把你给咬了!” 靳欢,“……” 僵尸都出来了。 她掏了掏耳朵,“大姐,我一个人住,天还没亮,能不能不吓唬我啊?” “你还知道怕?!”温之澜逮到话头继续骂,“我以为你金刚不坏呢!一串破钥匙,他让你去那个鬼地方你就去?万一他兽性大发,把你先奸后杀,你让我怎么办?” “不至于吧。”靳欢都被她说懵了,“人家也看不上我……” “怎么不至于!”温之澜抽空瞪了她一眼,“亏你看那么多小说,不知道你这种傻白甜最招富二代了吗?!” 靳欢讪讪地笑了下,弱弱地说,“可是我看的小说,都是富二代被富二代搞……” “你还说!” “……” 好吧,她不说了,这次她确实理亏。 第一百三十五章 送餐加按摩 温之澜碎碎念了一路,总结起来就是,靳欢笨,靳欢没长脑子,傅二少居心叵测,傅二少是个人渣。 温之澜拿钥匙开了门,然后把钥匙还给她,想了想还是生气,“你说你,钥匙丢了就重新配啊,再不然还能换锁,至于听那个混蛋摆布吗?” 温之澜抱着手臂,狐疑的盯着她,“别是你也看上他了吧?” 靳欢,“……” 清汤大老爷啊,一失足成千古恨,她偶尔智商下线而已,真的,罪不至此。 靳欢深吸口气,挽起假笑,“霍太太,这个点了,您回家休息吧。” “喔,是该休息了。” 温之澜换上拖鞋就往她的卧室走。 靳欢一把抓住她,“不是,你怎么个意思,为什么不回家?” 温之澜撇嘴,“吵架了,在你这边住几天。” “什么?”这下换靳欢来劲了,“又为了什么吵架?你给我说清楚了!” 温之澜,“……” 风水轮流转。 转得也太快了。 温之澜捂着耳朵往卧室走,不想听她念叨。 靳欢跟在她身后不依不饶。 最后又因为太累太困,没多会儿两人就都钻进被窝睡着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 温之澜伸手碰了下靳欢,“几点了?” 靳欢打着哈欠,“十点多了。” “喔。” 温之澜翻了个身。 五秒后,她倏地睁开眼睛,着急忙慌的爬起来,“都十点多了,你怎么不叫我啊?” 靳欢懒懒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你是老板,你怕什么,你的店都步入正轨了,早上不去也没事,我都不管我的店了,你管个屁啊。” “……” 也是。 衣服穿一半,温之澜又脱掉钻进被窝,“那算了,上午不去了。” 说完这句,她摸到手机,给店长发了个信息,说她上午有事不去店里。 发完就心安理得的继续睡回笼觉。 阴天,小雨绵绵的下着,又是大降温,窝在被窝里太舒服了。 舒服是舒服,就是睡不着了。 温之澜躺平看着天花板发呆。 靳欢翻过身来,“你昨晚还没交代,到底为什么跟霍总吵架呢。” 温之澜给她看了眼手心的擦伤,“他弄的,这就是吵架原因。” 靳欢盯着她手心看了会儿,“喔,那你打算晾他几天?” “不知道。” “不知道就早点回家,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不好,澜儿,你们是夫妻,老这样会伤感情的。” “……嗯。” 昨晚太晚了而已,今天她肯定要回海月湾。 不过…… 手机里面空荡荡,昨晚她没回家,那个没良心的男人连个电话都不打给她。 温之澜心里有点气闷,在床上也睡不着,最后还是爬起来。 靳欢昨天多少受到点惊吓,温之澜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她洗漱完就走了。 离开公寓,她先找了个餐厅吃东西,吃饱之后去了温澜潮生。 店里有店长,所有的工作都井井有条。 温之澜来了之后就上楼了,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研究自己新收的藏品。 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午休的点,店员都在吃午餐的时候,霍总来了。 店长告诉他,“老板在楼上办公室。” “好的,谢谢。” 霍至臻噙着淡笑上楼。 他一走,楼下几个店员就忍不住尖叫,窃窃私语不断,最后还是店长让她们安静点,她们才收起了花痴脸。 收起花痴,但收不住磕cp的心,缠着陪着霍总一起来的李迟问个没完没了。 店长也拿她们没办法了。 楼下欢声笑语不断,楼上显得安静了很多。 霍至臻亲自带着饭菜过来,想跟她一起吃午餐,但被她冷淡的拒绝了,“我吃过了,霍总,不好意思了,你自己吃吧。” 霍至臻叹口气,“我先去的靳欢家里,然后才来的这边,澜儿,看在我来回折腾的份上,原谅我这次?” 温之澜目光专注的看着手里的银锭子,欣赏着底部的金珠挂底和包浆,淡淡道,“我的伤还没好呢,霍总,倒是个急性子。” “还疼吗?”她说伤没好,他立即绕过她的办公桌,强行抓起她的手查看。 温之澜瞪着他,“没瞧见我手里拿着银锭子?弄花了,你赔?” “我赔。” 霍至臻拿走她手里的东西搁在桌面,拉着她站起来,不等她拒绝就一把将她横抱着朝沙发走过去。 温之澜坐在他的腿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打开带来的食盒,从里面倒出小半碗汤,挖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喝一点吧,特意让家里厨师炖的。” 温之澜抿着唇瓣,“我说了,我不饿。” “不饿也可以喝点汤,熬了很久的,你不是最喜欢花胶,厨师按你的要求炖的,炖了很久。” 男人耐性的哄着,温之澜不情不愿的张嘴。 就这么一口一口的哄着喂着,她才勉强喝了小半碗,但不得不说厨师把汤炖的很到位,完完全全的符合她的口味。 可惜的是,她心情不好,胃口一般,有点浪费了。 见她真的不肯再吃了,霍至臻才作罢,但仍旧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就这么抱着她,快速的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饭。 吃完之后抱着她继续聊天,“昨晚睡那么迟,头痛不痛?” 她每次睡不饱都会头疼,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他对她的所有习惯都很了解。 温之澜确实是有点头疼,“一点点。” 霍至臻立即抬手给她按太阳穴。 她皱眉要躲开,“不用……” “老实坐着。”霍至臻按着她,继续给她按摩,“位置对吗?” “嗯。” 这不是他第一次给她按,过去大半年,她头疼的时候,他有空都帮她按摩。 温之澜觉得舒服,软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心知肚明的说,“上次霍总给我按摩,出差了一个多月,这次不知道要出去多久?” 霍总确实会给她按摩,可都是有偿的。 温之澜见他不说话,慢慢睁开眼,按住他的手,“昨晚你好朋友还说要起诉欢欢呢,这件事还没过去几个小时,霍总在这个当口,是打算去哪个国家出差?该不会……” 她轻笑一声,“该不会是你的青梅竹马又惹了什么事,需要霍总大费周章的过去解决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直播 霍至臻不喜欢她这个笑,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继续给她按摩,“最近没有出差的行程,也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事需要解决,纯粹是为了太太受伤的事将功折罪。” 他这么说,温之澜眼底的冷意才收敛几分,“我这个人不仅狭隘,还很睚眦必报,霍总真想将功折罪,就自己去墓园摔一跤,比起按摩,这样我可能会更快消气。” “真的?” “煮的。” 温之澜抿着唇,“霍总,哄女人的话随口就说,做不到的事问来有什么意思?” 她难道还能真的让他去墓园摔上一摔吗? 气话而已,即便如此,他也要拿那套商场上的虚以委蛇来应付她。 他就是认准了她不会真的让他这么做,又想快点让这件事过去,并且不想再费心思哄她。 温之澜垂下眼睫,“讲真的,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办法教你来哄我自己了,要不然,我们就这样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吧。” 她的阈值越来越高,哪怕再昂贵的礼物,她都不觉得欢喜了。 这点她自己也很头疼。 喜欢一个男人而已,怎么就变得对钱都不敏感了呢? 温之澜不喜欢现在的自己,说完从男人的腿上站起身,“霍总,你这么忙,我就不留你了,晚上海月湾再见吧。” 霍至臻沉着脸,“不是说冷静一段时间?” “嗯,分房不分居。”温之澜挽起一个笑,“我们之间的矛盾暂时还没到那个份上。” 霍至臻缓缓起身,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凝视着她漂亮的小脸,“太太,你真的是很难哄。” “我知道。”温之澜似笑非笑,“霍总,你不知道?” 她以为他们结婚之前的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她有多难搞了呢。 霍至臻收回手,淡淡道,“不打扰你工作了,晚上我会回家吃饭,不知道太太所谓的冷静,还会不会等我一起吃饭。” “会。”温之澜大方回应,“一个人吃饭挺无聊的,不过我最多等你到六点,过时不候。” “我知道了,会尽量早点回去。” 霍至臻走了,他确实有一堆事要处理。 温之澜回到办公桌,重新拿起那枚金珠挂底的银锭子,可是却怎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冷得人无处藏匿。 温之澜喝了杯咖啡,重新投入到工作里,最近店里生意还不错,看到入账金额,她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很久没直播了,她打算晚上直播一下,跟粉丝互动互动。 适当的营销也是很有必要。 因为要准备直播,温之澜提前了一点时间下班。 回到海月湾,就去了霍至臻特意为她准备的房间,里面的直播设备很齐全,她每次直播都在这里。 温之澜做直播纯属于意外,走红也很意外,她没有跟任何平台签约,不是专业的主播,她只是在自己的专业范围内,跟粉丝聊一聊天,所以并不在乎收益。 查看了下直播的各种设备,温之澜回卧室洗了个澡,换了身休闲的家居服,又重新化了个妆。 这些事都很耗时间,等她化好妆,晚餐也好了。 不过霍总没能按时回来,她化妆的时候收到了他的短信,说临时有个商务会餐,晚上不会来吃饭,让她不用等。 温之澜一个人吃饭,心情很一般,她瞥了眼张强。 现在她们生出了不少默契,比如她一个眼神过去,张娇娇就心领神会的坐下来陪她吃饭。 有人作陪,温之澜勉强着吃了一些,但由于要想直播的事,很快还是搁下了餐具。 她看了眼时间,“你慢慢吃。” 丢下这四个字,温之澜就上楼了。 门一关,掐着时间打开了直播。 很久没直播了,一开始人数不多,她挑着评论回复。 评论区一堆刷霍至臻名字的,她想视而不见都难,微笑着感谢了下网友的关心,说她现在很好,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人数越来越多,差不多七点的时候,她连线了一个粉丝。 粉丝是个可爱的小女生,一顿尖叫之后,小女生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宝贝给她过眼。 温之澜正仔细看她的藏品,小女生就叽叽喳喳的开始八卦别的了,“主播,听说霍氏最近有投资寰海旗下的新电影,网上都说女主角会请影后江如蓝来出演,我是江如蓝的粉丝,主播能不能帮我要一张签名啊?” 温之澜笑了笑,“你知道的比我多,我不怎么关心娱乐圈的事,待会儿下播我去问问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霍总。 小女生激动得不行,“主播,我也是你跟霍总的cp粉,祝你们99” 顿时屏幕上刷屏了99这个数字。 温之澜笑着说了句谢谢,然后开始点评她的藏品,言语委婉,“这是你自己收藏的,还是朋友送的?” “自己收的。”小女生说了个数字,然后问她,“亏了还是赚了?” 温之澜安慰她,“收藏需谨慎,还好这次的教训没有太昂贵。” “啊?假的吗?”小女生扁了嘴,“什么嘛,这是我男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刚刚她没好意思说,现在知道是假的,就憋不住了。 温之澜笑了下,“交男朋友也要谨慎。” “主播,请问哪里可以找到跟霍总一样有钱帅气又顾家的男人?” “大概……梦里。” 噗嗤—— 突兀的一声笑,令周围的人都将目光看了过来。 夜色的包间里,谭澈忍俊不禁的捂了下嘴,“不好意思,看到点有趣的视频,你们继续。” 酒桌上,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谭澈的这点插曲缓和多少。 电影《倾城舞》筹拍在即,宋照煕把投资者聚在一起,聊聊初步的计划,联络联络感情。 只不过这次的投资者个个来头都不小,除了他自己,还有温氏的沈聿,和太子爷,以及几个业内。 几十亿的投资,这么大手笔的制作,自然需要上下一心。 宋照煕为了缓和气氛,笑着说,“谭律师,有什么有趣的,不如给我们也看看。” 第一百三十七章 榜一大哥 谭澈挑眉一笑,“没什么,我刚刚在看直播,还蛮有意思的。” “现在的直播行业确实也很卷,竞争比拍戏还激烈。” 在场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人,沈聿和霍至臻一个比一个惜字如金,宋照煕不想放过缓和气氛的机会,追了句,“让谭律师觉得有意思,我倒是真好奇了,别小气,给我们瞧一眼。” 谭澈笑得暧昧,“如果宋总真这么感兴趣,也不是不行。” 说着他把网友截屏的那几秒视频点了播放,把声音开到最大。 【主播,请问哪里可以找到跟霍总一样有钱帅气又顾家的男人?】 【大概……梦里。】 温之澜的嗓音清润好听,在场的人几乎瞬间就辨认出来了。 视频连着播了好几遍,谭澈才关掉,顺便添乱地说,“我是霍太太的粉丝呢,关注她半年了,每次直播我都看。” 宋照煕,“……” 真是一个比一个无语。 除了惜字如金的,就是随时发癫的,在场就没有正常点的人吗? 宋照煕真是后悔组了这个局。 谭澈的话没人应答,他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道,“霍总,你平时应该不看这种东西吧?” 霍至臻掀起眼皮,“我确实没有谭律师这么清闲。” “我还行吧,有时候闲下来,喜欢看这些直播,与时俱进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我跟霍太太也算是从小就认识,支持一下老朋友的事业嘛。” 说着,谭澈碰了碰身边的闷葫芦,“沈总,你不是也关注了霍太太,是不是跟我一样,觉得她直播还挺有意思的?” 沈聿,“……” 他有时候真觉得谭澈这种脑子能考过司法,运气占了大部分。 沈聿冷着脸不搭理他。 谭澈也无所谓,继续笑着说,“沈总内向,不过比起我,沈总跟霍太太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交情在这边,霍太太直播间的榜一和榜二,都被我们俩包了,倒是霍总,我没怎么瞧见过。” 霍至臻脸上没多少变化,深邃的眼又黑又沉,“多谢谭律师提醒,以后我会多关注一下我太太的事业,多谢谭律师和沈总对我太太的支持。”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聿和谭澈自然也要陪着喝一口。 喝着酒,谭澈还要说话,沈聿冷眼望着他,警告意味十足。 谭澈摸了摸鼻尖,讪讪的拿出手机,不小心再次点进了直播间,然后看见了刷屏的礼物特效。 等特效过去,他再一看,榜一榜二全都换了人,且礼物还在持续不断的刷着。 刚注册的两个小号,名字就是简单的霍外加一些数字。 霍。 论钞能力,海市谁比得过太子爷呢。 谭澈觉得好笑,却又不敢笑,太子爷也会做这么无聊的事,这还真是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 不愧是温大美人,哪怕是太子爷都要争风吃醋。 这场诡异的聚餐没有持续太久,三人都明显有自己想塞进这部电影的人选,导演难得对资本的眼光乐见其成。 宋照煕要捧傅时淼,沈聿是温眠眠的背后老板,这两个都是新晋的小花,能力和流量兼备,女二女三都算是不错的人选。 至于霍至臻…… 霍总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者,男女主角自然由他来定,男主导演看好某实力派影帝,霍至臻没有意见,女主人选,他推荐了江如蓝。 江如蓝近几年在国外发展得不错,还拿到了主流奖项,出了名的敬业和拼,演技更是没话说。 导演难得对资本选人表示赞同,这次真的是不一样,他有种预感,这部电影一定会爆! 聚餐结束,冷漠寒暄后,各自散去。 宋照煕蹭霍至臻的车,让他送自己回家。 霍总一脸无语,“离婚又没分你钱,至于连车都不开?” “你放心,你要是离婚,你老婆肯定分你一半家产。” “……” 霍至臻一脸恼火,“下车,不送你了!” 宋照煕喝得有点上头,靠在座位上忍不住笑了,“你老婆说做梦能找你这样的,这不是夸你的话,怎么还气上了?” “你醉了。” “是有点醉。”宋照煕捏了捏眉心,“这么大的投资,江如蓝回来的事瞒不住,你老婆的榜一榜二虎视眈眈的,你要不想离婚,最好早点报备。” “我心里有数。” 话是这样说,他不由自主点开自己那个刚注册的账号。 直播已经结束了。 什么榜一榜二,只要他想,就都是他的。 沈聿不过就是一个失去竞争资格的手下败将,手里还有个甩不掉的温眠眠,霍至臻半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送完宋照煕,霍至臻回到海月湾的时间不算晚,十点还没到。 喝了酒,他忘了她说的要彼此冷静的事,直接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 温之澜正准备睡了,见他一身酒气的走进来,顿时拧起眉心,“霍总,我睡不好会头疼,这个点了,请你有点自觉好吗?” 霍至臻站在床边,眼眸深邃的凝视着她,年轻漂亮,娇艳欲滴,真是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能套用在她身上。 他的霍太太确实有被人惦记的资本。 霍至臻烦闷的扯松了领带,呼吸顺畅了,可心里还是觉得堵,“前男友给你刷礼物的事,怎么没告诉我?” 温之澜怔了下,他向来不关心这种小事,她狐疑的望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不应该知道?霍太太的直播间,一直被别的男人霸占着重要位置,你觉得我不应该知道?” 温之澜耐着性子解释,“不是什么重要位置,就是刷的礼物多,他人傻钱多,要给我刷礼物,我不觉得这是一件特别要说明的事情。” 霍至臻往前走一步,腿抵在床边,俯身过去,单手撑着她的耳边,“不管哪里,霍太太身边的位置都只能是我,明白?” 温之澜嫌弃的皱眉,“你喝多了,我不想跟醉鬼说……唔。” 她睁大眼睛,酒气混合着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袭来。 这个混蛋…… 霍至臻借酒装疯,枉顾她的反抗,握着她的腰,一使劲就把她扛在了肩膀上,然后抬腿朝浴室走。 第一百三十八章 独一无二 温之澜头朝下,手用力的拍打着他,“你神经病啊,发什么酒疯,放我下来!霍至臻,你放下我,听见没有?姓霍的,你有毛病……啊……” 门被男人踢关上,水声和女人的叫声都被阻隔在里面,没有任何人可以窥探。 浴室门再次打开,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温之澜裹着浴袍,被男人抱回到大床上,她背对着他,气得咬牙切齿。 霍至臻餍足之后冲了澡,这会儿彻底醒酒了。 他拿了吹风机,坐在床边,动作温柔的给她吹头发,直到把女人的头发吹得蓬松干燥。 掀开了被子,他躺进去,从她身后把她捞进怀里,温柔低沉的嗓音响起,“sorry,有没有弄疼你?” sorry? 呵。 温之澜的怒气彻底被点燃,她倏地坐起来,抄起一旁的枕头就朝男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让他sorry! 死变态! 她气极了,边砸边骂,“你这个乌龟王八蛋!说话不算话!冷静一下你听不懂啊?你小学语文没学好是吗?你跟你的绿茶妹妹一样,学历是买来的吧!” 枕头一下一下砸在男人的头上。 然而枕头这种东西,软绵绵轻飘飘,再怎么用力砸,落在男人身上跟打情骂俏也没什么区别。 霍至臻耐着性子,纵着她砸累了,骂过瘾了,才又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安抚,“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为了我气坏身体不值得。” 温之澜喘着粗气,折腾到这个点,她实在是没力气了,可又觉得委屈,“你就知道欺负我。” “我错了。”霍至臻叹口气,抱紧了她,“原谅我这次,以后你直播间的榜一到榜十,我都包了。” 温之澜,“……” 她想起今天夸张的礼物特效一直刷屏,害她不得不被迫提前结束直播。 她愣了愣,“今天是你在给我刷礼物?” 霍至臻有些吃味,“怎么,姓沈的能刷,我这个正牌老公就不能刷了?” 温之澜气结,“你给我刷什么礼物,平台要抽成的,那些又不会都到我口袋里,你还不如直接给我打钱!” “也行,我的银行卡副卡不是在你那里,你随便刷。” “……” 她现在用的都是霍总的钱,自己赚的钱都存着,只进不出,实打实的是小富婆一枚。 钱太多,提到钱的兴趣都没以前那么高了。 温之澜打了个哈欠,“你跟他争什么,没意义,我把温氏股份都卖给他了,他刷破产我都不会管他。” 她这么说,霍至臻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一个前男友,我自然不能让他压一头。” 这不是钱的事。 温之澜觉得无语,“随便你。” 反正她也不经常直播,他更加不是有时间每次都盯着刷礼物的人。 闹到凌晨,温之澜一边觉得困,一边又觉得脑子清醒,她摊开掌心,“手心的伤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霍至臻执起她的手,亲吻她的掌心,“很多事都是下意识,可是太太,下意识不代表什么,我心里很清楚,你才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 “一辈子太远,我看不到头。”温之澜还是觉得心酸,“如果哪天我遇到一个下意识保护我,把我全心全意放在第一位的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甩了你。” “那个人一定会是我。”霍至臻吻她的额头,珍惜而郑重,“我们会白头偕老,你是我亲自挑选的妻子,我有这个信心。” 温之澜抬起眼眸,“那你会爱上我吗?” “我不确定什么才是爱上,不过太太在我心里的位置独一无二。” 四目相对,男人的眼眸过于深邃,认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显得那么深情。 深情到足以蛊惑人心。 温之澜在这一年里,被蛊惑了一次又一次。 这次也不例外。 她很心动,伸手主动抱住了他。 她总是这样,原谅的太轻易。 最先爱上的那个,注定要一直被动妥协。 …… 日子又恢复了恬淡。 老太太逝去的伤痛逐渐忘却,温之澜和霍总的感情又变成了那种蜜里调油的状态。 又是一年立冬,大雪纷飞而至。 这么大的雪,路上的行人都很少,温之澜提前下班,也让员工都早点回家。 天黑之后,气温骤降,道路结冰,还是很不安全的。 温之澜开车先去了一趟医院,去接靳欢。 傅时礼的腿骨折了,他不起诉靳欢蓄意伤人的唯一要求,就是要她照顾他,直到他痊愈。 事情都过去半个月了,傅时礼早就出院了,但就是三天两头的作妖,昨天不知道搞什么东西,打着石膏的那条腿泡进了水里,伤口发炎,又住院了。 他住院,倒霉的是靳欢。 温之澜也是一头的恼火,想也知道她的性格是不会同意靳欢伺候傅时礼,打官司就打官司,谁怕谁。 可是等她知道这件事时,靳欢这个傻子已经伺候姓傅的混蛋一个多星期了。 这种时候她再出面,显得她横插一脚多管闲事了,她只能默许。 在医院门口等了几分钟,靳欢就拎着保温壶跑了出来。 拉开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靳欢搓了搓手,“出发。” 温之澜白了她一眼,“我看你还挺高兴,怎么,当保姆当出成就感来了?” “什么保姆,说得真难听。”靳欢说完就笑了,“不过这么高的日薪,当保姆也不是不行,比我干设计师高多了,嘻嘻。” 傅时礼倒不算太狗,她照顾他,他给她开工资,老天爷,一天一千块,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啊。 靳欢双手合十,“老天保佑,让傅时礼一辈子都不要痊愈,让我能干到六十岁退休。” 温之澜,“……” 倒也罪不至此。 她发动车子离开,顺便问了句,“你最近生意不好吗?” “其实还行。”说到跟钱有关,靳欢就开心,“但是也不耽误我干保姆。” 她要是知道把傅时礼推井里,可以得到一个日薪一千的副业,她早就这么干了。 温之澜简直无语,“你以后是要当海市首席设计师的人,干个保姆你开心什么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沈聿,你疯了吗 靳欢被她逗笑,乐呵呵地说,“我离首席设计师的距离还有十万八千里,我会努力,但是干保姆也没什么不好的,钱多就行。” 温之澜头大,“不是说要参加比赛,你这样能抽出时间全力备战吗?” “我在医院也能画设计稿,傅二代这个人虽然龟毛,但我工作的时候,他倒是没有打扰过。” 所以她才觉得是美差。 温之澜听得直皱眉,“一千块就收买你了,也不想想上次是谁骗你去那个鬼地方,害得你失联,你居然说他好话,欢欢……你该不会是被他的美色迷惑了吧?” 美色? 靳欢简直要笑死,“他现在就是一条独脚龙,连胡子都是我给他刮的,什么美色啊,笑死了。” “你居然还给他刮胡子?!”温之澜睁大眼睛,“我都没给霍总刮过胡子,你、你怎么能干这么暧昧的事?!” “刮一次给我五百。” “……” 靳欢眼眸坦荡,跟着又皱眉,“等等,你为什么不跟你老公干暧昧的事?” 温之澜白了她一眼,“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你居然给傅时礼刮胡子?五百块就收买你了?” “你给我五百,我也可以给你刮腿毛。” “你少在这边胡说!”温之澜盯着前方,“我从出生就没有腿毛这种东西,天生就是冰肌玉肤。” 靳欢噗嗤一笑,“太子爷又不在车上,你扯什么淡。” 温之澜,“……” 她哼了哼,“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傅时礼这个混蛋的婚姻可没有自主权,你别真陷进去。” “笑死,我有男朋友好不好,谁会看上那种花五百请护工刮胡子的傻子富二代。” “……” 她说她有男朋友,温之澜心里忽然堵了起来,缓了几秒,才撇嘴道,“还不如傻子富二代呢。” 傅时礼好歹活生生算个人,那个植物人都躺了三年了,会不会醒都不一定。 雪越下越大,雨刮器来回摆动,视线依旧不太好。 靳欢淡笑的望着前方,“澜儿,你送我不顺路,天不好,你在前面放我下去,我做公交车直达更方便。” “我特意来接你,然后把你放在公交站,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东西?” 温之澜板着脸,对她的不信任感到生气,“再说了,我的驾驶技术,我可是老司机,我的实力……” 砰—— 一分钟后。 靳欢撑着伞,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你的实力?你什么实力啊?” 温之澜抬起下巴,“我的实力就是,不会让坐我车的人受伤,你不是好好的。” 靳欢无语的叹口气,“少废话,赶紧去看看前面的车里有没有人受伤!” “喔。” 温之澜难得理亏,撑着伞去敲前车的车窗。 窗户缓缓降下,露出温眠眠那张带着意外的脸。 温之澜这下是真的无语了,“是你。” 车子被追尾,温眠眠本来一肚子火,现在看见是她,瞬间又堆起了笑,“姐姐,真巧啊。” 温之澜面无表情,“受伤了吗?” 温眠眠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脖子,“被撞的时候,脖子好像闪了下,现在有点不舒服。” “要给你叫救护车吗?”温之澜拿出手机。 “姐姐,不如你亲自送我去医院……” “报警处理吧。” 温之澜懒得理她,直接报警,顺便给她叫了救护车。 本来就是很小的一次碰擦,如果私了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么一报警,反而费时费力。 哪怕把事情弄得复杂,温之澜也不愿意跟温眠眠私了。 所以没多会儿交警和救护车就都来了。 这种恶劣天气,车祸本来就多,交警处理得很快,扣了温之澜的车和驾驶证,温眠眠也跟着救护车走了。 大雪茫茫,温之澜心情很差的跟靳欢对视了一眼。 靳欢走过去,“行了,别气了,人没受伤就好了。” “我的驾照被扣了,事故处理好之前,车子是别想开了。” “你不是有司机。” “我喜欢自己开车啊。” “事儿真多。”靳欢拉着她走到路边,“现在怎么办,打车回去吗?” 说着她拿出手机,下班高峰,又是这种天气,想也知道打不到车。 最后温之澜只能打给张强,让她再开一辆车过来接她们。 等车的时候,靳欢好奇的说,“你发生车祸都不告诉你老公的啊?” 温之澜怔了怔,“他估计刚下班吧。” “所以啊,你为什么叫保镖来接你,不让你老公直接过来接你?” “……” 她没想到这个。 遇到事情,她很少能想到救助霍总。 因为比起霍总,保镖来得更快。 靳欢叹口气,“澜儿,你们都结婚一年了,怎么还是这么生分,有时候也得使唤使唤他,管他什么太子爷呢,他现在可是你丈夫。” 温之澜眨了眨眼,表情有点呆,“我知道了。” 靳欢回想温眠眠被救护车拉走的画面,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孽缘,这么多车,偏偏追了那辆车的尾。” 温之澜撇撇嘴,“算她倒霉。” “只有她倒霉?” “算我倒霉。” 靳欢,“……” 说着话,车灯从远处打过来,黑色的宾利缓缓靠边停在了她们旁边。 靳欢好奇地说,“你保镖来得这么快啊,这辆车怎么好像没见……过。” 话音落地,车窗降下,露出沈聿那张清冷不苟言笑的俊脸。 温之澜抬起眼皮看过去。 沈聿直接推开车门下来,撑着伞走到她面前,“上车。” 温之澜简直觉得好笑,“你女朋友刚刚被救护车拉走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温之澜,上车。” “……”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我的保镖马上来接我……唉,你干什么?!” 她话说一半,就被沈聿拉住手臂拽得踉跄了下。 靳欢跑过去拦住他,“沈聿,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她现在是霍太太,轮得到你在……” 沈聿觉得她聒噪,抬手就推开了她,然后转过身,直接弯腰把不肯走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靳欢被男人大力的推了下,没站稳一下子摔在地上。 “沈聿!”温之澜瞪着他,“你疯了吗?!” 第一百四十章 她要强,不代表她不能软弱 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接把她抱进了车子后座,然后关上门,对靳欢丢下一句话,“你在这边等她的保镖,我先带她去医院做检查。” 说完男人就关上车窗,让司机开车离开。 靳欢,“……” 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望着走远的宾利,靳欢一顿脏话输出,沈聿这个神经病,又搭错了哪根筋?! 车子朝着医院行驶着,车门全都上了锁。 温之澜冷静下来,“现在能放开我的手了吧?” 沈聿松开她,然后一言不发的坐着,神色清冷,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温之澜都要气笑了,“你现在演得又是哪一出呢,沈总?” 沈聿表情冷冷淡淡,“你撞了车,带你去医院检查。” “且不说我没事,就算我有事,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温之澜没有好脸色给他,“别忘了,我姓温,我是温成宁的女儿,是你的仇人之一!” “不是已经跟我了断了恩怨。” “……” 她愣住,像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沈聿偏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铺陈出某种看不懂的复杂,“温之澜,恩怨在你把股份卖给我的时候就已经了断了。” “那又怎么样?”她闭了闭眼,暖风吹得她头疼,“我现在是霍太太,再怎么都轮不到你来插手管我的事,你有这个闲情逸致,还是关心一下你的女朋友吧,她才是受伤的那个。” “她已经去医院了,顺路带你一道过去检查,这两者没有矛盾的地方。” “我说了!我的保镖马上就来接我……” “从海月湾到这边的路大塞车,出了严重的车祸,你的保镖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温之澜瞪着他,“她到不了,你不早说?!” 欢欢还在那边等着呢,天寒地冻,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赶忙拿出手机打给靳欢,让她不要再等了,如果有车过来就自己先回家。 结果电话一通,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靳欢就尬笑了声说,“澜儿,那什么,我现在在霍总车里,他让我问你,你现在是去哪家医院。” 温之澜,“……” 她叹口气,问前面的司机,“现在是去哪间医院?” 司机说了个地址。 温之澜告诉靳欢,然后那边没有响起靳欢的声音,就听见低沉的嗓音吩咐司机。 霍至臻拿着靳欢的手机,说完地址,温声问她,“伤到哪里了?” 温之澜抿着唇,生出些许委屈,“不知道,可能脖子断了。” “脖子断了就说不了话了,乖,你别乱动,我让人在医院门口接你做检查,我很快就过去。” “嗯。”她捏着手机,带着不自觉的娇气,“那你快点,我特别难受。” “好。” 电话挂断。 温之澜把手机揣进大衣口袋,顺便拿出化妆镜补了个妆。 沈聿皱眉,“你把自己化成这个鬼样子,是想吓死医生?” “你管我。” 她擦掉口红,补了点粉,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一些。 沈聿冷着脸,“从前你是最不屑耍这些手段的,嫁给他才一年,就开始耍心机了?” “我从前耍这些手段,你会心疼我吗?” 不等他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你不会,所以我耍了也没用,但他不一样,他会心疼我。” 沈聿瞬间生出怒火,“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软弱需要人心疼的小女人了?” 温之澜觉得好笑,“是你从来都没了解过我,我什么时候都是一个需要人心疼的小女人,我要强,不代表我不能软弱。” 沈聿,“……” 短短几句话,像是燎原的火,在他心里烧起熊熊大火,烧得他的五脏六腑全都生出灼烧的痛来。 她变了,但也没变。 是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她要什么而已。 她嫁给那个男人的时候,沈聿没有多少感觉,可是现在,短短几句话,却让他生出了不可控制的嫉妒。 他嫉妒霍至臻。 嫉妒对方可以轻而易举就得到她的心,可以毫无顾忌的去了解她,疼惜她。 短短的路程,风雪再大,也还是有到的时候。 车子停在急诊,温之澜一下车就被霍至臻安排的人按着坐进了轮椅,护士推着她去做了车祸必要的各种检查。 拍完片子,结果还没出,温之澜和温眠眠在同一区域又遇到了。 她们隔着很远的距离坐着,温眠眠依偎在沈聿怀里,一直说着小话,说得什么并不重要,炫耀才是最重要的。 炫耀这个词从脑海闪过,温之澜忽然就释然的笑了。 从前让她喘不上气的痛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再也没有了。 不管温眠眠如何秀恩爱,她已经完完全全的不在意了。 只不过…… 哪怕沈聿那张扑克脸上始终没有情绪波动,温之澜也能感受到他一直在看着她。 男人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 好在这样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几分钟而已,霍至臻就长身玉立迈着长腿出现在了温之澜的视线里。 在看见他的那一瞬,她忽然就扁了嘴,委屈翻倍的袭来。 霍至臻皱着眉心,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在她跟前,扫了眼她没有半点伤的脸,“医生有说什么吗?” 她摇摇头,“拍了片子,结果还没出来。” 霍至臻握住她的手,“怎么这么冷?” 温之澜噘着嘴,“心更冷,出车祸都一个人。” “sorry。” 说着道歉的话,霍至臻脱下大衣裹住了她,然后坐在她旁边,把她抱进了怀里,“下次遇到任何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她幽怨的望着他,“说得好像打电话你就一定会接似的。” “你的电话,我一定会接。” 霍至臻搓着她的手,“天气不好,这阵子让司机送你上下班。” “我不答应也不行,我的车子和驾驶证都被扣了。”她还是有点不服气,“我开车技术挺好的,今天就是一个意外,都怪雪太大了。” 霍至臻失笑,“嗯,都怪雪,我知道。” 温之澜把被他搓热的手贴在他的胸口,“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会咬人的狗不叫 霍至臻抱紧了她,“比起生气,更多是担心,出车祸确实要第一时间来医院检查,这次的事得谢谢他。” “你还要谢他?”温之澜一脸不满,“谁要他多管闲事了,再说,他还推了欢欢……” 欢欢! 温之澜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好姐们,“欢欢呢?” 靳欢一脸无语的在她身后开口,“欢欢在你后面坐着呢。” 温之澜回过头,“喔,你没事吧?” “没事。”靳欢摔的那一下不重,就是沾了点雪,现在裤子有点湿。 这事闹的,三个都没事的人,劳师动众的跑来医院,也不知道为的哪般。 靳欢觉得好笑,“你应该也没事吧?” “……应该吧。” 温之澜肯定是没事,车子都是皮外伤,她能有事才怪。 可是都来医院了,她也不能太明目张胆说没事。 做得检查也很快出来了,她的确一点事都没有,医生见他们这么大阵仗估计也无语,随便安慰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喔,温眠眠跟她一样。 什么脖子不舒服,温之澜觉得她应该去看脑科。 几人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霍至臻淡声开口,“这次的事,多谢沈总了,改天我和我太太请你吃饭吧。” 沈聿面无表情,“举手之劳,霍总,言重了,吃饭就不必了,电影快开拍了,到时候烦请霍总多照顾一下眠眠就行了。” 霍至臻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我只是负责出钱,照顾人的事沈总该去跟导演说。” “眠眠是江如蓝小姐的粉丝,这次霍总力荐江小姐出演女主角,想必跟江小姐交情不浅,所以到时候还烦请霍总能给眠眠引荐一下,也好让她跟江小姐多学习学习。” “到时候再说吧。” 霍至臻的脸色已然是冷了下来,他大概也没想到沈聿这种话少的家伙,竟然也会搞告黑状这一出。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江如蓝的事,他还在想着怎么跟霍太太提,这边就直接被人戳破了,霍至臻实在是觉得不爽。 都是冷淡的性子,说完这些也就没有话了,沈聿带着温眠眠走在前面,先一步下了扶梯。 温之澜顿住脚步,一脸不高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是不是压根没打算让我知道?” 新电影的事最近一直霸榜热搜,各自传言都有,她又不是傻子,多多少少也知道江如蓝会回来拍戏。 老太太走的那天,她就有预感了,海市再也困不住江家兄妹这件事。 江如蓝回国发展哪怕不是现在,以后也一定会提上日程。 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她的丈夫会投资了电影,亲自邀请江如蓝回来。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老太太才去世一个月都不到…… 温之澜心里忽然一阵难受。 霍至臻握住她的肩膀,“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想瞒着你,只是怕你多心,所以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你心里没鬼,我多什么心?” 话一说出口,温之澜自己先怔住了,她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了口吗? 霍至臻没有察觉她的情绪,耐着性子解释,“我心里没有鬼,只有霍太太,之前答应过她,要给她一部电影,正好照煕那边有合适的本子,就让他们促成了。” “答应别人的事,你倒是都记得清楚。”她心里酸涩,语气更是酸得没边,“我这个霍太太比不过你的淼淼,也比不上你的大影后,这算什么。” 霍至臻被她吃醋的表情可爱到,抱着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算我的妻子,如果你不高兴,合作的事可以往后延迟,还没签合同,以后再有合适的机会,再……” “算了吧,别以后了。”夜长梦多,热搜都霸榜这么久了,她不怎么高兴的说,“投资这么大的电影,就算她小时候救过你跟傅时礼,这次也应该还清了吧?” “嗯。” “你对她还有别的什么承诺,最好一次性都告诉我,我不想以后像挤牙膏一样,隔天知道一个,我没那么多耐心。” 霍至臻弯腰把她抱起来,“没有了,这是最后一次。” 温之澜也就没说话了。 靳欢跟在后面,不自在地扯了扯湿掉的裤子,皱着的眉心就没松开过。 这样就妥协了? 完全不像是温之澜的性格。 自从结婚之后,澜儿似乎一直都在让步,她自己都没感觉到吗? …… 雪停了,气温依旧冷得要死,窗外的那颗合欢树上,枝头结冰了,坠得弯弯的,像是随时都会一命呜呼。 温之澜站在落地窗前,隔着玻璃,看着窗外的冷。 今天是周末,难得休息,她一觉睡到九点多。 霍总不在身边,他习惯早起锻炼,哪怕是休息日。 温之澜出神的看着那颗合欢树,连身后响起脚步声都没察觉,直到被人从后抱住了,才慢半拍的回过头,“你洗过澡了?” “嗯。”跑完步冲了个澡,霍至臻抱着她,低头嗅着她身上的馨香,好奇的说,“澜儿,你怎么总是这么香?” 温之澜笑了,“因为我是香公主,天生自带香气,你信不信,我去外面转个圈,蝴蝶就会飞过来?” 低低的笑声溢出喉咙,男人的声音低沉,“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多奇怪的话。” “因为你是老年人,连网都不上,我说这些都是过时的梗了,你居然都没听过。” 温之澜顿了顿,跟着叹口气,“你这样,真的很容易就被女人骗走。” 但凡来个性子活泼点的女人,说点俏皮话,好像都能勾走太子爷的心呢。 霍至臻转过她的身子,低头吻她的脸,辗转来到嫣红的唇却没有急着吻,而是似笑非笑的说,“会卡在颜值上吧。” 温之澜眨了眨眼,“什么?” “我的审美标准是第一位,然后才是性格。” “……” 温之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倏地睁大了眼睛,“哇塞,霍总,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这么肤浅的人?!” “不然你以为我多有内涵?” 他觉得好笑,“抛开霍家的光环,我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男人通常最先心动的都是眼睛,得足够漂亮才能打动别的地方。”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他就是个肤浅的男人 温之澜听他说这样的话,简直是震惊,“那你当初看上我,纯粹是因为觉得我够漂亮?你不是说因为我有性格吗?” “先是够漂亮,再是性格。”他坦然地笑着说,“如果你不够漂亮,我大概看不到你的性格。” “真肤浅。”不过她不讨厌,甚至喜欢他的坦白,她隐隐生出得意,“我得漂亮成什么样啊,能让见多识广的太子爷都一眼沦陷了。” “你说呢。”他捏着她的下巴,低头衔住她的唇,“海市的美色加起来都不及你一半。” 温之澜倒是想说,可他堵着她的嘴巴,她也没机会开口啊。 等他吻过瘾了,她才喘着气,软软地问他,“那我跟江如蓝,谁更漂亮?” “你。” “说得也太快了,都不需要想一想,比较一下的吗?” “你比她小六岁,占尽优势。”霍至臻摩挲着她明艳的脸蛋,“还有什么可比的。” “霍至臻!”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 这话里的意思也直白伤人了吧。 她根本是生气了,“你嫌她老啊,可是我也会老,我现在就二十三了,以后也会变成老奶奶的……不对,变成老奶奶之前,我会先变成一个中年妇女,那你到时候是不是要换一个年轻的老婆啊?” 男人忍俊不禁地笑,“我比你大六岁,我也担心你换个年轻的老公。” 温之澜,“……” 喔,也是。 她毕竟除了年轻美貌还是个富婆。 她又变得得意起来,“你知道就好,你要是以后敢朝三暮四,结婚协议都能让你赔成穷光蛋,我到时候拿着钱,美美的去找年轻小伙子,气死你!” 霍至臻挑眉,“这么坏啊?” “就是这么坏。” 温之澜心里的郁闷散了个干净,抱着他主动吻了上去。 …… 立冬之后,气温又开始大幅度地往下降。 温之澜最怕冷了,每天早上都赖床。 霍总运动结束,冲完澡,换好衣服,转头一看,她还在被窝里磨蹭不起。 男人好笑地走过去,掀开被子一把将赖床小猫抱了起来。 温之澜其实早就醒了,可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就一点起床的欲望都没有。 她被他抱着,懒洋洋的,起床气没过,有点不高兴地说,“霍至臻,还不到八点,我还能再睡十分钟。” “乖,今天别赖床,陪我一起吃早餐,我送你去温澜潮生。” 他抱着她去了盥洗室,将她放在洗脸台上,亲自给她挤牙膏。 温之澜懒得不行,拿着电动牙刷,盯着他刮得很干净的下巴,脑子里想起靳欢的话。 为什么不跟霍总搞暧昧。 有这个必要吗? 霍总站在她身后,给她梳理长发,温之澜盯着镜子里的男人,总觉得他把她当成洋娃娃了。 讲真的,这可比刮胡子什么的,暧昧多了,也色气多了。 温之澜吐掉牙膏泡泡,漱了口,随口问了句,“今天不开例会了吗?怎么有时间送我?” 温澜潮生跟霍氏大楼虽然离得很近,但从海月湾出发,先送她的话,基本上赶不上例会的时间。 霍至臻帮她把长发理顺,大手忍不住摸了摸顺滑如绸缎的发丝,“早上的例会取消了,中午有个商务会谈。” “喔。”温之澜转过身,从他手里拿走梳子,简单几下就把头发扎成了丸子头。 素净白皙,明艳动人,还没有上妆,他的霍太太漂亮得像是茶几上那盆绽放的水仙。 霍至臻挑起她的下巴,情难自禁,俯身吻了下去。 对她生理性的喜欢溢于言表。 一吻结束,他摸了摸她滑腻的脸颊,顺势擦掉她唇边的水渍,“今天别化妆了。” “喔。”她倒是无所谓,天气冷,出门可以戴口罩。 温之澜换好衣服,被男人牵着手一起下楼去吃早餐。 早餐非常丰盛,可是温之澜胃口一般,挑挑拣拣也没吃几口。 霍至臻纵着她,淡淡的吩咐保镖,“待会儿让厨房煮几颗鸡汤馄饨带着,到了店里提醒她吃。” 她每次都是在家不饿,到了店里就来了胃口,这个习惯霍至臻已经非常了解。 张强颔首,“是,霍总。” 温之澜端起咖啡要喝,被男人的手按住了,她不解的偏过头,“干嘛?” “没吃东西别喝黑咖啡,你忘了上次低血糖的事?” “我吃东西了!”她不喝咖啡就没精神,全靠这口咖啡续命。 “吃两口不算。” “……” 温之澜撇撇嘴,“什么都是你说得算。” 霍至臻吃了个三明治,端起黑咖啡喝了口,“昨晚不是让你做主了。” “……” 她的脸腾的一下子红透了。 昨晚……他还好意思说昨晚! 当着佣人和保镖的面,他竟然……真不要脸。 温之澜瞪着他,无声的用口型送他两个字,“变态。” 霍至臻一脸从容,“太太,我哪里变态了?” 温之澜看了眼偷笑的佣人,以及避开视线的张娇娇,直接恼羞成怒,拿起盘子里她咬过的吐司直接塞到他嘴里。 霍至臻咬了口吐司,细嚼慢咽,“味道不错。” 温之澜直接不理他了。 脸皮真厚。 吃完早餐,霍至臻送她去店里,张强拎着保温壶坐在副驾驶。 后座上,温之澜靠在男人怀里玩手机,霍至臻一手搂着她,一手打开笔记本。 道路上干干净净,但路边的积雪很厚,因为气温低,哪怕出了太阳也没化掉多少。 温之澜刷了会儿自己之前直播的评论区,看到不少有意思的评论,当然也全是好的,也有骂她装模作样炫富的。 不好的评论她视而不见,好的评论她来回看好几遍,然后她发现评论区提到霍总的频率似乎高到离谱。 她把手机凑到他面前,“都在说你。” 霍至臻扫了一眼,“你的评论区提到我很正常,毕竟我现在才是你的榜一大哥。” 温之澜忍俊不禁的笑,“你抢这个头衔有意思啊?” “比让沈聿霸占这个头衔有意思多了。” 温之澜咂嘴,“你就是吃醋。” “这是我的权利。”霍至臻搂着她,“手下败将连吃醋的权利都没有,自然也没权利霸占榜一。” 第一百四十三章 要不要来捉奸 听听。 简直霸道死了。 温之澜装模作样地叹气,“谁能想到在生意场上杀伐决断的太子爷,背地里连这种过时的醋都要吃,幼稚死了。” 他挑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漂亮干净的眉眼,“过时了吗?” “早就过时了,都嫁给你了,你说呢?” “我觉得你说得对。” 温之澜笑着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霍至臻搂紧了她,把笔记本推开,直接把她抱到腿上,然后吻她。 缠缠绵绵,一路腻到了温澜潮生。 温之澜下车跟他挥手,“拜拜。” 霍至臻降下车窗,“路滑,你慢点走。” “知道了。” 但她还是像个小姑娘一样,被冰雪映着,活泼地跑进了店里。 张强提着保温壶,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 霍至臻等她进了店,让司机掉头去公司。 温之澜进门就走到了落地窗,望着路边的劳斯莱斯,直到车子走远,她才傻笑着上楼。 最近这段时间,她确实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霍总对她的喜欢,她能很清楚的感觉到。 整个上午她的心情都很好。 工作到了中午,吃了午餐,打算午睡会儿的时候,她接到了靳欢的电话。 靳欢一开口就带着怒气,“知道我刚刚去送衣服遇到谁了吗?” “谁啊?”温之澜躺在床上,侧身把手机连上充电器。 “江如蓝啊!”靳欢气愤的说着,“我去酒店送婚纱,刚好在电梯里碰到了江如蓝!” “碰到就碰到呗,她要回来拍戏,迟早的事。”温之澜打着哈欠,安慰她,“别气了。” 靳欢冷哼一声,“你心真大,要是只看见她,我会成这样给你打电话?” “……” 温之澜默了两秒,“霍总也在?” “在,可亲密了,我亲眼看着他们一起进了同一个房间!” 靳欢越说越恼火,“我还没走,你要不要来捉奸?!” 温之澜头疼地啧了声,“你确定自己说的话没有半点添油加醋?” 额…… 添油加醋是她说话的艺术来着。 靳欢清了清嗓子,“好吧,倒也没有很亲密,但我的确看见他们进了同一间房。” “霍总中午有商务会谈,如果是跟江如蓝一起,那应该就是和新电影有关的会议。”温之澜看着头顶上的灯,“除了江如蓝,温眠眠和傅时淼应该都会出席。” “……这样的吗?” “嗯。”温之澜又打了个哈气,“我要午睡了,你送完衣服就回吧。” “你确定?” “难道要我冲进会议室捉奸?” “行吧。” 她都这样说了,靳欢也不好再说什么,可能真是她想多了。 挂断电话,温之澜闭上眼睛睡觉。 十分钟后,她又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半点睡意都没有。 能有睡意才怪! 江如蓝回来了,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犹豫了会儿,温之澜还是给霍至臻打了个电话。 她远没有和靳欢说话时的那么笃定和从容。 让她意外的是,电话一通对方就接了,她听见霍至臻对其他人说,“我太太的电话,会议推迟两分钟。” 温之澜还听见了打趣的笑声,跟着那边的背景安静下来,霍总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太太,怎么了吗?” “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会议还没开始。”男人站在套房的其中一个房间里,表情很温柔,“午餐吃了吗?” “吃了。”温之澜捏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他,“江如蓝是不是回来了?” “你看到新闻了?”霍至臻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她也在会议室,除了她还有温家二小姐和傅时淼,会议主题是那部电影。” “喔。” “不开心了?”霍至臻走到窗户边,摸出烟盒,但没有点烟,只是拿在手里,“临时决定过来的,但我不会待太久,还有别的工作,如果你不喜欢,我说几句话就走也没问题。” “不用,我没那么霸道,就算不开心也不会影响你的工作。”温之澜说得大方,手却抓皱了被子,“我只是觉得你至少要告诉我一声,而不是让别人来告诉我这件事。” “sorry,我下次会注意。” “嗯,那就这样吧。” 温之澜率先挂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辗转了会儿,她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件事失眠,结果很快就睡着了。 霍至臻面色如常的回到会议桌。 会议正式开始,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一部电影,简单聊了聊自己的意见,就把会议交给了宋照煕。 他虽然是最大的投资人,可宋照煕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霍总带着助理保镖离开,会议明显轻松了不少,太子爷的工作风格实在是太过于严谨,令娱乐圈的众人个个都提心吊胆的。 工作上的事,就连向来针锋相对的温眠眠和傅时淼都难得的放下恩怨,专注在电影本身上,更不用说江如蓝这样的大前辈了。 会议结束之后,温眠眠上前特意跟江如蓝打招呼,正想加个微信的时候,傅时淼就过来了。 傅时淼挽着江如蓝的手臂,姿态亲密的说,“温二小姐,这么殷勤啊。” 温眠眠拿着手机,扫了眼她们的姿态,顿时了然,“江小姐,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就……” “没什么不方便的。”江如蓝点开手机给她扫,然后瞥了眼傅时淼。 傅时淼撇撇嘴,“如蓝姐,别这么看着我,你还不知道吧,这位温眠眠小姐可是咱们霍太太的亲妹妹。” 江如蓝皱眉,“那又怎么样,电影要拍好几个月,都是同事,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不对?” “如蓝姐……” 江如蓝懒得理她,通过了温眠眠的好友,笑着对她说,“淼淼就是小孩子脾性,你别跟她一般计较,那我们……剧本围读的时候再见了。” 温眠眠淡淡的笑,“好的,江小姐,非常期待这次跟你的合作。” 温眠眠知道她跟傅时淼关系不一般,也就没有再留下来自讨没趣,不过……听傅时淼那个意思,这位影后似乎跟温之澜不对付? 这倒是有点意思。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说曹操曹操到 温眠眠走后,江如蓝有点冷脸,“你现在也出道好几个月了,最基本的人情都不懂吗?且不说她背靠温氏,有沈聿给她撑腰,你想在海市混出头,怎么都不该得罪霍太太的妹妹。” “如蓝姐,你真的想多了,什么霍太太的妹妹,温之澜最恨的就是她这个便宜妹妹了。”傅时淼挽着她的手臂,“总之,你别管了,你只要知道这个温眠眠不是什么好人就行。” 江如蓝叹口气,“都多大了,还说什么好人坏人。” 这世上的好跟坏,哪有那么绝对。 “行了,如蓝姐,你就别说我了。”傅时淼噘着嘴,“总之,你不能跟她走得太近,在剧组你必须跟我第一好!” 江如蓝摇摇头,“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傅时淼挽着她往外走,“如蓝姐,真不是我说你,你真的不能再掉以轻心了,刚刚瞧见没有,至臻哥开个会,那个女人都要打电话过来问三问四,她的手段可不一般,至臻哥对她可好了,为了她的挑拨,现在都不允许我进霍家了。” “……” 江如蓝蹙了下眉心,生出一丝极淡的烦躁,但很快又散了个干净,“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他们是夫妻,你别本末倒置了。” “什么夫妻啊,要不是当年那些事,至臻哥要娶的霍太太只会是你!”傅时淼看着她的脸色,继续往下说,“连我哥都说,至臻哥那会儿喜欢你,只是碍于霍奶奶……现在你们之间一点阻碍都没有了,只要你肯点头,至臻哥一定会甩了温之澜。” 江如蓝拧着眉,“行了,你别说了,我不愿意听这些,让记者知道了又要瞎写了。” 傅时淼这点小把戏,在她眼里根本不够瞧,她懒得搭理。 不过…… 他接电话时那个表情,明明是被人打扰了工作,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厌烦才对,他却好像很高兴一样。 高兴吗。 她想到在塞舌尔的那个晚上,他说霍太太是他亲自选的…… 江如蓝微微的走着神,身边傅时淼又说了什么,她半点都没有听进去。 和她一样走神的还有温之澜。 店里下午来来往往那么多客人,做成了不少单生意,她却连个笑脸都没有。 她怎么都想不通,他早上告诉她中午有商务会谈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她江如蓝回来的事? 不过就是顺口的事,可他就是不说。 难道他不知道,他不说,她从别的地方知道了会不舒服吗? 心不在焉了整个下午,最后靳欢过来找她吃晚餐,才打断了她的烦闷。 霍总提前就说了晚上有应酬,所以她约了靳欢。 在家里也吃腻了,她预订了最近新开的一间创意餐厅。 反正靳欢自己是不会去吃这种店的,不过富婆请客,她去见见世面也挺好。 温之澜还没有拿回驾照,张强开车送他们去的餐厅。 这店规格很高,需要提前预订不说,还得是会员。 温之澜拿了霍总的卡,才得以畅通无阻。 因为订的早,位置给得很好,落地窗边,可以俯瞰整个海市。 窗外一片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夜景确实很美。 点好了菜,温之澜托着腮看着,靳欢也看了会儿,但很快就没什么兴致了,“澜儿,这边这么贵,不会跟之前在塞舌尔一样吧?” 景色好看得要死,东西难吃得要命。 温之澜微眯着眼眸,“不会,我看过评价,每一条都很好。” “可是评论可以买啊。” “……” 温之澜转过头,“要是跟评论的不一样,我就去投诉。” 靳欢噗嗤一笑,“倒是你会干的事。” 说着话,温之澜的心情稍微好了点,但看着还是心不在焉的。 靳欢自然是了解她,“怎么,中午劝过我之后,一直难受到现在?” 温之澜抬起眼皮,幽怨地说,“都怪你!好好的,说什么捉奸!” “不是说去开会的,那你还恼什么?” “他去跟江如蓝开会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当然要恼了。” 靳欢啧了声,“也是,本来你就吃那个女人的醋,霍总也太不会看眼色了。” 温之澜瞪着她,“谁说我吃醋了?!” “行,你没吃醋,是我吃醋了。”靳欢皮笑肉不笑,“这样可以吗,霍太太?” “可以个屁啊!” “说话文明点,这里可是高档餐厅,不是大排档。”靳欢装模作样的把桌上的方巾塞进领口,“学学我。” 温之澜成功被她逗笑,“你故意的吧。” 靳欢把方巾拿下来垫在腿上,“我当然是故意的,你看,逗霍太太高兴多容易,我要是个男的,保管把你迷得找不到北。” “是啦是啦,你最腻害了。” 温之澜心情好了些许,正好前菜也开始陆续上来了。 还好还好,这次贵是有贵的道理,吃到的菜口味都很令人惊艳,连温之澜都为之胃口大开了。 两个小女人吃得开怀,温之澜让服务员开了瓶白葡萄酒。 靳欢打趣她,“带了保镖就是可以随心所欲,我看你以后也别开车了。” “喝点葡萄酒也要被你念叨。” “这叫念叨啊,娇气死了,温之澜。” “我娇气也不是一天两天。” “去对着你老公娇气,我可不吃这套。” “就对你娇……” 说话声戛然而止。 温之澜看了眼前面被服务员带着走过来的一对人,眼神接触到的瞬间,她倏地别开了眼。 靳欢好奇的看着她,“怎么话说一半?” “没什么。” 温之澜垂下眼睫,眉心不自觉的拧起,现在不是说一半,她连说的欲望都没有了。 靳欢怔了下,意识到什么,立即回过头。 呵。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霍至臻和江如蓝,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到了他们相邻的那一桌。 没遮没挡的,一目了然的看到彼此。 靳欢阴阳怪气地开口,“这不是咱们的太子爷么,真巧啊,居然在这里也能偶遇到。” 霍至臻看见她们的那刻顿了一秒,旋即就直接走了过来,江如蓝跟在他身后。 霍至臻在温之澜旁边的位置坐下,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噙着笑开口,“太太,你订了这里的晚餐,怎么没告诉我?”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明星没搞头了 男人这话一出口,温之澜还没说什么,靳欢就不高兴了,“霍总不也没告诉澜儿你约了大明星共进晚餐。” 霍至臻抬起眼皮,靳欢本能地有点怵他,旋即别开了脸。 江如蓝见状笑着打破沉默,“霍太太,这个位置是我朋友很久之前预订的,但他临时有事,所以就便宜了我。我跟霍总挺久没见了,就约了他,如果引起了什么误会,我向你道歉。” 江如蓝的态度非常谦逊温和,靳欢一时也找不出话来怼。 温之澜虽然不高兴,但别人都这样说了,她也只能挽起唇角,“江小姐,言重了,约朋友吃晚餐而已,不需要道歉的,我朋友就是心直口快表达得有失偏颇,她没有恶意。” 江如蓝温和地笑笑,“那就好,要是为了一顿饭弄得你们夫妻不愉快,我也会心里过不去。” “不会,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没有误会,也没有不愉快。”温之澜说着大度的话,把脸转向了身边的男人,“不好意思,霍总,最近太忙了,忘记了,以后我会记得汇报的。” 她淡笑着说话,表情和语气都是无懈可击。 霍至臻凝视着她的眉眼,“太太,介意拼桌吗?” “不了吧,我们吃得差不多了,你们还是去订好的位置吧,免得被我们扫了兴致。”温之澜笑着看了眼江如蓝,“霍总,江小姐是公众人物,李迟这次也太粗心了,怎么没给你们订个包间呢?” 江如蓝同样淡笑着开口,“是我提议坐大厅的,听说这边可以看到海市最美的夜景。” “这样啊,难怪了,我说李迟这么细心的人,怎么可能会大意,原来是江小姐的意思。” 温之澜脸上的笑意不变,她对身边的男人说,“快过去点菜吧,时间不早了,江小姐应该也饿了。” “嗯。” 霍至臻应下的同时,摸了摸她的手,皱起眉心,“怎么手这么冷?” 说着话,他脱掉外套披在她身上,“别贪凉,就这么披着。” 温之澜没有拒绝,“喔。” 霍至臻站起来,“那我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温之澜低头拿起勺子尝了口甜品,再抬起头,他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霍至臻点着菜,江如蓝笑意温婉地说,“你太太真漂亮,上次在酒店惊鸿一瞥,这次细看才知道是个大美人。” 霍至臻唇角掀起点笑意,“就是一个爱娇的小姑娘。” 小姑娘。 江如蓝回头看了一眼,素着一张脸,白皙明艳又带着点娇憨,年轻漂亮得像是一朵白海棠。 确实是小姑娘。 年轻很多时候和浅薄挂钩,这位霍太太并不例外,哪怕她再怎么故作大方,也还是掩藏不住内心的真实情绪。 事实上,因为自己和霍至臻来这边用餐,男人口中‘爱娇的小姑娘’破了大防。 可以想象,待会儿吃完晚餐回去,霍总将要迎接怎么样的鸡飞狗跳。 总之,不会是一个扑进他怀里撒娇的小姑娘。 江如蓝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饶有兴味一般,看破不说破。 对面那桌。 靳欢一脸无语,压低声音,“你也太好说话了吧,中午是开会,现在呢,别告诉我他和大明星吃饭是应酬?” 温之澜觉得甜品一般,没有再吃,拿勺子戳着盘子里的甜品,“那你想我怎么样?撒泼打滚,还是破口大骂?” 靳欢愤愤不平,“那也不该给他们好脸!” “我只敢不给你好脸。” “色厉内荏,温小澜,你现在也太没出息了,之前对付温眠眠的魄力呢?” “被狗吃了。” 温之澜搁下勺子,抬起头没什么笑意的笑了笑,“还吃吗?” “不吃了!” 她又不是狗,靳欢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生气。 “那走吧。” 温之澜拿起包离开了座位,将外套还给了男人,“霍总,江小姐,你们慢慢吃,我跟朋友先走了。” 霍至臻接过外套,顺势握住她的手,拉住了她,“陪我坐会儿,然后一起回家?” “不了,我得先送欢欢回去,江小姐很久没回来,吃完了,霍总可以带她四处逛一逛。” 她抽出被男人握着的手,“不打扰你们了,拜拜。” 江如蓝挽起唇角,“拜拜。” 脸上的笑还没淡下,江如蓝就看见对面的男人起身追了上去,然后她脸上那点来不及褪去的笑就这么僵住了。 霍至臻腿长步子大,几步就上前握住了温之澜的手。 温之澜不解的看着他。 他笑着说,“我送你去门口,顺便把账结了。” 温之澜撇撇嘴,“不用你结,我请朋友吃饭,自己会付钱。” “那我只付你那份的?” “什么嘛。”她样子有点娇,又有点不满。 霍至臻笑了,他其实还有点想亲她。 想亲就亲了。 靳欢,“……?” 把她当个人,ok?! 轻轻一吻落在她的脸颊上,霍至臻大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吃完就回家。” 温之澜望着她,“好朋友难得回来,霍总,你不陪着逛逛?” “她是土生土长的海市人,不需要我陪着逛。”霍至臻捏了捏她的脸,“我早点回去陪你,行吗?” 她一脸傲娇,“随便。” 霍至臻笑着接过服务员送上来的外套,仔细给她穿上,再把围巾给她裹好,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吧。” 温之澜被裹成北极熊一样,板着脸往外走。 靳欢赶紧追上去,一把搂住她的手臂,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看。 温之澜睨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啧。 靳欢咂嘴,“你们两个……” “怎么了?” “好恶心啊。” 温之澜,“……” 她翻了个白眼,“你才恶心呢!” “大庭广众的,又是亲又是抱,太子爷的眼神红果果的,像是要把你吃了似的!” 靳欢说着顿了顿,跟着八卦兮兮的凑近她,“你们一个星期几次?” 温之澜挑眉,盯着电梯的按键,“七次。” 靳欢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骂完之后又舒心地说,“放心吧,男人钱在哪里,爱在哪里,同样的,肾在哪里,爱在哪里,这位大明星没得搞头。”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她什么都能猜出来 温之澜本来是有点生气的。 可是被靳欢这套歪理邪说一分析,忽然就觉得确实没什么太值得生气的地方。 回到海月湾,美美地泡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得香喷喷,然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机。 玩了还没五分钟,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霍总比想象中回来的要早,温之澜扔掉手机,冲他张开手臂。 男人笑了笑,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走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温之澜像个小孩子一样被男人抱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手不轻不重的捏着他的耳朵,“鬼混到现在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霍至臻失笑,“没大没小,还敢捏我的耳朵?” “我怎么不敢,我什么都敢。”温之澜根本有恃无恐,低头在他耳朵尖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让男人的眼神变了味,本就深邃的眉眼,瞬间幽深,像是饿了的狼。 霍至臻的嗓音低沉,“宝贝儿,谁教你的?” “你教的。”温之澜拨弄着他的喉结,“你不也老是咬我。” “自作孽不可活。” “……” 霍至臻抱着她就往浴室走。 温之澜笑着打他,“我洗过澡了,你放我下来,老东西,你听见没有,哈哈哈……” 霍总大概被老东西三个字刺激得不轻,这晚折腾得比平时都久。 平静下来,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 温之澜昏昏欲睡。 男人一下一下啄吻着她的脸。 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是,霍总反而是需要更多安抚的那个。 每次结束之后,都要抱着她温存很久。 有时候她都睡得不省人事了,他还在这边抱着她亲来亲去。 温之澜也习惯了,打着哈欠说,“我睡了。” “等我几分钟。”霍至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离开了卧室。 不到两分钟又回到大床上,手里多了一个礼盒。 温之澜掀开眼皮看了眼,“什么啊?” 霍至臻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条某奢牌的丝巾,“礼物。” “……” 礼物? 温之澜勉强振作精神,“好好的,怎么想起来送我一条丝巾了?” 这不像他会送的礼物。 霍总被她影响,觉得价格越高,礼物越有诚意,所以从来没送过她下六位数的礼物。 这条丝巾虽然也是某奢牌,但不会超过五位数。 何况丝巾这种东西……完全不像男人会挑选的礼物。 霍至臻亲了亲她的额头,“今天惹你生气太多次,所以送个小礼物弥补一下,喜欢吗?” 温之澜看着他,“是你自己选的,还是秘书去买的?” 男人淡笑,“重要吗?” “重要啊。”她的手轻轻绕着丝巾,“霍总自己选的,哪怕很廉价,哪怕我不喜欢,也是能感受到诚意,要是别人选的……” 温之澜松开丝巾,表情变得冷淡,“这完全不是我会喜欢的款式,这种款式和颜色,更像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熟女会挑选的,别的女人选的礼物,我不仅不喜欢,还会膈应。” 霍至臻,“……” 本来氛围很好的,早知道这条丝巾会帮倒忙,他就不拿出来了。 男人这个表情,温之澜挑眉,“让我来猜猜看,我们今晚在餐厅碰到,江小姐这么善解人意,估摸着会跟你说,背着妻子约别人吃饭非常不好,我一定会大发雷霆,所以她好心的帮你选了条丝巾当礼物,让你回来哄我,对不对?” “……” 只是一条丝巾,她居然能分析出这么多内容? 霍至臻觉得神奇,也有些忍俊不禁,“你这颗小脑袋瓜里面都装了什么,怎么连这个都能猜出来?” 温之澜傲娇的哼了声,“我什么都能猜出来,所以你别想骗我。” 说着她把丝巾放回盒子里,“明天你让人把丝巾还给江小姐,告诉她,我没有生气,我不仅没有生气,还非常的体贴大方善解人意。” 霍至臻把盒子随手搁在床头柜上,把她抱在怀里,“真没生气?” “你觉得呢?”她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下巴,然后往下滑到喉结,随即凑过去轻咬一口,“我生气是会咬人的。” 深邃的眼眸变得又黑又深,霍至臻好不容易平息的欲望再次卷土重来,“你今天别想睡了。” …… 温之澜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了。 她是被男人给叫醒的,睁开眼看见他的第一反应,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霍总哭笑不得,伸手把她翻过来,吻了吻她的唇瓣,“小懒猪,今天不上班了?” 温之澜皱起眉心,闭着眼睛说话,“不去了,你给我请假。” “你自己就是老板,给谁请假?” “喔,那我不去了,翘班。”她咕哝着,脸在他掌心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霍至臻望着她眼底浅浅的青色,有些心疼的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亲了亲她的脸,“我去上班了,晚上见。” 温之澜一点反应没有,彻底睡着了。 这一睡又是好几个小时,等她彻底睡到自然醒已经是十一点了,正好赶上饭点。 缓了会儿起床气,她摸到手机打开工作群,翻了翻,确定没有大事发生,就拨通了霍总的电话。 男人很快接了,声音压着笑意,“醒了?” “嗯。”她嗓子有点哑,“你在哪儿?” “公司,会议室。” “……” 温之澜睁开眼睛,“那我挂了……” “不用,快到午休了,刚刚结束了会议,现在我就我自己。” 李迟,“……?” 合着他不算人。 不过老板这么说了,他拿着整理好的文件就离开了会议室。 坐电梯去顶层总裁办,李迟一出电梯就碰到了意外的人,“江小姐?” 江如蓝挽起淡笑,“李特助,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李迟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她了,“江小姐,你是跟霍总约好了吗?” “没有。”江如蓝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我今天在家煲了汤,特意送点过来给他,如果他在工作的话,就劳烦李特助帮我送去他的办公室。” 李迟接过保温桶,“霍总在会议室打电话,待会儿确实要外出。” “那就让他在车上喝点汤,空腹喝酒不好。” “好的,江小姐。” 江如蓝迟疑了几秒,“对了,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第一百四十七章 磨人 李迟笑着说,“刚刚太太打电话过来,霍总提前结束了会议,现在在里面煲电话粥。” “……这样啊。” “江小姐,你也觉得意外吧,霍总自从结婚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他跟太太的感情特别好呢。” 李迟难得多嘴,不过老板的感情顺利,员工的工作也会跟着顺利。 换了以前,霍总怎么可能会提前结束工作。 以前霍总开会从来不带私人手机,自从婚礼之后,干什么都把手机揣着。 这男人啊,有了爱情的滋润确实不一样,哪怕是太子爷这样冷淡严肃的人,也变得近人情了呢。 “是吗。”江如蓝抬手抚了抚眉心,“我离开太久了,觉得很多事都很意外。” 李迟笑着说,“海市这几年确实改变很大。” “变化再大,人心应该也不会变吧。” “啊?”李迟没理解她的话。 她笑了笑,“李特助,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江小姐。”李迟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江如蓝淡笑,“还有什么事吗?” “是的,麻烦你稍等一下,就一分钟。” 说完李迟就匆匆地跑进了秘书室,不到一分钟又出来,喘着气走到她跟前,“江小姐,这是霍总让我交给你的,正好你来了,我也就省得再跑一趟了。” “给我的?” 江如蓝有点意外,接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这是…… 昨晚她让霍至臻拿回去哄温之澜的丝巾。 江如蓝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你们霍总有说什么吗?” “霍总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礼物没派上用处。” “……” 没派上用处。 这几个人散发出来的信息量有点大,江如蓝一时怔愣。 李迟见她发呆,挥了挥手,“江小姐?” 江如蓝这才回过神,“嗯?” 李迟看了眼腕表,“江小姐,汤我会交到霍总手上,不过我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忙。” 江如蓝重新挽起微笑,“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拜拜,李特助,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 “多谢,有机会我请江小姐才对。” 寒暄着送走江如蓝,李迟拎着汤去了总裁办。 去应酬的路上,李迟把江如蓝送汤的事说了,顺便把汤从副驾上递了过去。 霍至臻掀起眼皮看了眼保温壶,“不用了,你留着喝吧,” 李迟愣住,“可是这是江小姐送给霍总的,我怎么好喝。” “……” 犹豫了几秒,霍至臻伸手接过了保温壶。 盯着这壶汤,他有点走神。 最后他还是给江如蓝发了条信息。 【以后别给我送汤了,不合适。】 发完这条信息,霍至臻就没有再看手机。 等他忙完工作,再看到这壶汤时,已经是晚上了。 霍至臻下车,把保温壶递给了司机,“拿去喝吧。” 司机一脸受宠若惊,战战兢兢的接过来。 江如蓝在酒店看剧本,收到这条信息后,表情恍惚了很久。 这还是第一次被他拒绝。 霍至臻以前很爱喝她煲的汤。 说以前,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到底是时间改变了什么,还是她太久没回来,让他遗忘了过去呢。 想来想去,江如蓝只得出一个结论。 这位霍太太……还真的是不一般呢。 她想起傅时淼那些拈酸惹醋的话,说温之澜手段高明,很会勾引男人之类的酸话。 当时只以为傅时淼是嫉妒。 现在看来,她似乎低估了那位温大美人。 不管是丝巾,还是霍至臻的这条信息。 …… 回到海月湾。 夫妻两个吃完了晚餐,裹得严严实实的,去外面散步消食。 月亮又大又亮,散发着冷光。 温之澜挽着男人的手臂,半张脸都在围巾下,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霍至臻,我们今年过年还去那个海岛吗?” “太太想去吗?” “想去,又有一点不想去。” 他失笑,“那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她眨了眨眼睛,“上次去那边,回来宋总夫妻就离婚了,谁知道这次会不会是我们。” 男人啧了声,“就不能想点好的?” “去也行,但是不能带别人,就我跟你。” “你的欢欢也不带?” “不带。”见色忘友这件事,温之澜做得心安理得,“她今年过年有别的事。” “那就我们两个去。” 霍至臻无所谓,她开心就好。 温之澜开心地蹦了蹦,“霍总,我们这次去海钓把厨师带着吧,我不想天天吃生鱼片。” “不是给你做泡面了?” “那我也想吃好吃的啊。” “不带厨师,我抽空去学几个菜。” 温之澜睁大了眼睛,“你说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他不想被厨师破坏二人世界,为此付出点时间学几个菜的话,还是非常值得的。 温之澜乐得不行,“霍总,你真贤惠。” “调皮。”他隔着帽子揉了揉她的脑袋。 温之澜张开手,“你背我吧,我不想走了。” 霍至臻笑了,“出来消食的,你让我背你?” “你背不背嘛?” “背。” 他无奈的叹口气,转身蹲低身体。 温之澜笑着爬上去,抱着他的脖子,“霍总,你背我去花房那边,我想看看里面的绣球花开没开。” “好。” 霍至臻背着她,沿着小径,不紧不慢的走着。 花房里有很多花,唯独绣球花还没开。 温之澜一脸失望,“怎么回事啊,去年这个时候明明开花了,今年为什么不开了?” 霍至臻盯着花苞研究了会儿,“明天找花匠问问,看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我现在就想看绣球花。” “……” 霍至臻似笑非笑,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你怎么这么磨人?” 她抬着下巴,“我本来就磨人啊,你第一天知道?” “行吧。” 霍至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艳丽的蓝色绣球花就送到了海月湾。 温之澜选了几支,亲自修剪插瓶,然后让霍总搬去了卧室。 绣球花在桌上艳丽绽放,光影温淡,不远处一对人影交缠,寒冬腊月的天,室内的温度却节节高升……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陪女明星倒是有时间 电影《倾城舞》开始了剧本围读。 江如蓝这几天待在热搜上就没有下来过,娱乐版几乎都被这部电影霸占了。 温之澜无聊玩手机的时候,也会好奇点进去看一看进度。 不过她最近感情生活太幸福,没多少窥探女明星的欲望,也只是囫囵吞枣地扫一眼。 直到电影正式开拍之后,一个小号忽然在微博上圈了她,同时附上了一张江如蓝和霍总的亲密照片。 说亲密照片似乎不太妥帖。 准确地说,照片上的内容并不暧昧。 江如蓝穿着戏服,走戏的时候从台子上摔下来,霍总第一时间冲上去,像偶像剧那样把大明星公主抱的画面。 温之澜盯着照片看了会儿,不确定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她其实不太想理会。 但这个小号像是猜到了她想法,跟着又在评论区说:身为海市的太子爷,又是保镖又是各种请客,还要亲自监工,受一点皮外伤,也要亲自过来慰问,大明星的待遇可真好。 照片确实没什么,可这段话让温之澜心里不舒服了。 盯着这段话,她发了会儿呆,最后给李迟打了个电话,“李特助,我想约你们霍总看电影,他最近哪天比较有空?” 李迟翻开行程表,笑着说,“夫人,最近霍总的行程没有太满,周三到周五的晚上,你们吃完晚餐看场电影的话,时间刚刚好,要我订餐厅和电影票吗?” “午休时间行吗?我现在挺有空的,有点想看中午那场。” “夫人,中午可能不太行。” “他有应酬?” “额……算是吧,中午霍总有工作。” “喔,那算了,等晚上我亲自跟他约吧。” 挂断电话,温之澜的眼眸里生出一点冷意。 霍至臻确实很忙,可是如果是中午有应酬,他一定会带李迟。 她打的是李迟办公室的座机。 所以霍总不在公司,且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温之澜闭了闭眼,却没能压下翻涌的不悦。 她不是那种能藏住心事的人,不舒服了,就是要第一时间去看清楚。 所以午休时间,她让司机送她去了剧组现在的拍摄地。 去的路上,司机还好奇地打趣了句,“太太,最近怎么都没见到张强?该不会是回家相亲了吧?” 温之澜怔了怔,“我也不知道。” 不说还不觉得,之前每天陪着她上下班的张娇娇确实有段时间没出现了。 温之澜冷了眉眼看向车窗外。 女人的知觉? 那个爆料的小号说的保镖……是张强吗? 这么想着,到了剧组,她还没下车,老远的就瞧见了消失了很长时间的张强。 张强手里拎着保温壶,表情很酷地往其中一个房车走。 这个点,应该是去送午餐。 给谁送午餐? 江如蓝么。 她坐在车里,静静地看了很久。 在张强从房车下来时,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对方的电话,“你在哪儿?” 张强露出意外的表情,“太太?出什么事了吗?” “最近没看见你,所以打电话问问。” “喔,我……”张强犹豫了几秒,“我有别的任务,最近可能不能回去帮太太办事了。” “什么任务?”温之澜轻嗤,“给大明星当保姆送饭吗?” “……” 张强一脸震惊,捏着手机好一会儿没说话。 温之澜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在座位上。 司机小心翼翼的看向后视镜,“太太,现在要回去吗?” “再等等。” 她盯着车窗外,亲眼看着张强打电话,想也知道是跟谁汇报这件事。 过了没几分钟,温之澜的手机就响了。 霍总的电话。 她盯着手机的来电显示,等到快要挂断才按下通话键,“霍总,这个点怎么想起来给我打……” 她的话没说完,瞳仁骤然一震,然后急速收缩。 目之所及,是男人矜冷又贵气的身影。 霍至臻……竟然也在这里。 呵! 她无语的直接把电话给挂了,然后推开车门下车。 砰的一声! 是她把车门甩关上的声音。 这一声,成功让那边的两个人看了过来。 张强迅速低头,避开到一旁。 也没几米的距离,温之澜很快走了过去,她冷笑着开口,“霍总,李迟说你中午有工作,荒郊野外,这是在忙什么大项目?” “……” 霍至臻皱起眉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温之澜怒极,根本忍无可忍,“你一声不吭就把我的保镖弄过来保护你的江小姐,保镖还不够,霍总还要亲自过来监工作陪!你不是一天到晚都很忙,怎么陪女明星就有空了?” “太太……” 他伸手去拉她的手臂。 温之澜一把甩开她,头也不回的往车子边走。 霍至臻追上去,“我知道你生气,能不能听我说完再走?” “不能。”她眉目冷冽,“我生气的时候,就是不想听别人说三道四。” 温之澜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把门给锁了,对司机说,“开车!” 司机,“……” 司机哪敢动啊,外面站着的可是霍至臻。 温之澜降下车窗,“让你的司机开车,不然我就自己打车回去,还是你想看着我在天寒地冻的偏远地方等车?” 霍至臻叹口气,知道她在气头上,于是对司机说,“送太太回去。” “是,霍总。” 司机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温之澜关上车窗,俏丽的脸上一片冷若冰霜。 连个司机都要看他的脸色,这样的落下风…… 她闭了闭眼,怒气正上头,立即给陈最打了电话,没好气的问,“你到底还要在乡下磨蹭到什么时候?我要你现在就回海市!要是不回来,以后都别回来了!” 把怒气发泄完,她挂断了电话。 司机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夫人,现在要去哪儿?” “……” 温之澜撑着头,“去新街。” “好的,夫人。” 司机导航去新街的路。 靳欢的工作室就在新街,司机经常送她过去。 从这边到新街,开了一个多小时。 到了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靳欢刚接到外卖员的电话,拿了外卖一头雾水的时候,温之澜就推门进来,并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外卖。 第一百四十九章 真想绿了他 靳欢愣了几秒,旋即转过身跟过去,“你点的外卖?” “嗯。” 温之澜找了个地方坐下,打开外卖的盒子,拆了餐具就开始吃。 “……” 靳欢扫了眼外卖盒子里的食物,又油又辣,这么重口,她挑眉,“好端端的,这又是谁惹我们霍太太生气了?” 温之澜斜了她一眼,“我还没吃午餐,你等我吃完再膈应我。” “都这个点了还没吃午餐?”靳欢啧了声,“行吧,你慢慢吃。” 说着她回去继续忙自己手里的工作。 温之澜确实很饿,吃饱喝足,盯着窗外又发了会儿呆,才有了一点开口的欲望,“我给陈最打电话了,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靳欢看了她一眼,“你早该让他回来了。” “嗯。”温之澜托着腮,“欢欢,我想喝奶茶。” “……” 靳欢顿住手里的动作,“吃了这么重口的食物,还要喝奶茶,你不保持身材了?” “今天不想保持身材,就想喝奶茶,要正常糖。” 说完这句,她起身走到唯一的沙发上瘫坐着。 靳欢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她点奶茶。 点完之后坐在她身边,碰了碰她的腿,“你们最近不挺甜蜜的,霍总又干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了?”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他把张强调去保护江如蓝了,我刚从剧组回来,原来不止张强,连他自己也在那边。” 靳欢光是听她这么说就开始冒火了,“这男人到底怎么回事啊?走了个绿茶妹妹,又来了个绿茶姐姐,到底有完没完啊?之前不是忙得都没时间回家,陪着女明星拍戏倒是有时间了?” 温之澜心头一酸,“欢欢,为什么每次都只有我这么难受啊,是不是因为是我先喜欢他,而他不喜欢我,所以就只有我被架在火上烤啊?” 靳欢皱起眉心,抬手搂住她的肩膀,“别难受了,狗男人,太子爷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他陪别的女人,你就陪别的男人啊,管他干什么!” 温之澜更委屈了,“可是我没有别的男人。” 前男友也只有一个沈聿。 难道要她去找沈聿那块冰吗? 那她宁愿自己一个人难受着。 温之澜吸吸鼻子,“我都知道要跟前男友避嫌,为什么他不知道要跟江如蓝保持距离?他明明就知道我介意这个,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做,欢欢……” “嗯?” “我真想给他戴绿帽子。” 靳欢,“……” “额,澜儿,倒也不用这么极端。”靳欢拍了拍她的肩膀,“何况你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怎么没有?戴绿帽子而已,又不是找伴侣!要找,就找他最信任的人,我气死他!” 温之澜气呼呼地看着她,“你觉得我找傅时礼还是宋照煕?” 靳欢,“……” 她嘴角抽了抽,“你还不如去找沈聿。” “你还不如杀了我。” “喔,如果真要选,那还是宋照煕强点,傅时礼这个王八蛋脑子不正常。” 靳欢现在听见傅时礼这个名字都觉得晦气,自从她把他推井里,害他断了腿之后,他就像是冤魂一样缠着她不放了。 虽然给他当护工小赚了一笔,但后续的烦恼也来了,果然啊,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温之澜瘫在沙发上,“算了吧,要跟傅时淼抢男人,太跌价了,我不干,我还不如找司机呢。” “你饶了人家司机吧,一把年纪了,每天辛辛苦苦接送,让他知道你在想这些,估计都没脸再接送你。” “……” 温之澜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我胡说八道都不行啊。” “行,你继续说,我保证不会再打断你。” 靳欢也是为她操碎了心。 温之澜胡说八道到奶茶的外卖来了,喝着甜腻的奶茶,心情才逐渐好了点。 靳欢在一旁改衣服,她就默默的缩在沙发上喝着奶茶看着她工作。 冬天天黑得早,五点不到太阳就下山了。 靳欢忙完了手里这件急单,早早的关了店,然后让温之澜的司机去帮忙送了趟货。 温之澜的手机响了几次,她没看也没接,然后就彻底安静到天黑。 送完衣服,靳欢提议去吃点东西,温之澜下午刚吃了一份麻辣烫,又喝了奶茶,现在没胃口再吃东西,但还是陪着她去吃晚餐。 街边的小馆子,锅气很足的炒菜,温之澜看着看着倒也生出点食欲,但吃了几口又觉得腻,便又搁下了餐具。 吃了晚餐,靳欢问她,“晚饭也不吃,再怎么样,你也还是要回海月湾的吧?” 温之澜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窗外,“回,当然要回去了,又不是我做了亏心事。” 于是送完靳欢回家,她折回了海月湾。 时间不算晚,八点半都没到。 温之澜换了拖鞋,从玄关处走了出去,经过客厅时顿住了脚步。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温之澜面无表情的望着那两个人,忽然觉得好笑,于是就真的笑了一声。 霍至臻从沙发起身走过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没看见。”温之澜抬起眼皮,冷漠的望着他,“霍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他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几分,“跟你解释下午的事。” 温之澜的手慢慢捏成拳,“把江小姐带回家来给我解释?” “你不接我的电话……” 温之澜打断他,“你们吃过晚餐了吗?” 霍至臻怔了下,“吃了。” “在哪儿吃的?” “家里。” “挺好的,在家里边吃边等我,真是很合理。” 合理到她忍不住笑了。 “太太。”霍至臻皱起眉心,不喜欢她这个笑,“如果你介意我们在家吃饭……” “我很介意,所以,霍总预备怎么办?”温之澜从他掌心抽出自己的手,轻轻抚了抚眉,“谁教你带人回家解释这种办法的?我记得我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你,我喜欢什么样的道歉方式……” “我没有要道歉。”这次是霍至臻打断了她的说辞,“太太,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我带如蓝回来,只是想跟你解释一下今天在剧组发生的事。” 温之澜,“……” 他这样说,她就一个字都不想谈下去了。 第一百五十章 哄不好 温之澜想走,他却不放手。 僵持了几秒。 江如蓝起身走了过来,主动解释道,“霍太太,其实是因为我最近一直在被人恐吓。” 说着她打开手机,把最近收到的东西给温之澜看。 温之澜扫了一眼,然后就被血淋淋的画面给刺得别开了目光。 江如蓝叹口气,样子颇为无奈,“至臻调保镖过去保护我,也是因为这件事,但他没有事先跟你说,确实是他做得不对,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剧组……” 江如蓝抬眼看向一旁的男人,“是要我跟你太太解释,还是你亲自跟她说?” 霍至臻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温之澜的脸上,他没有回答江如蓝的话,而是径自往下说,“太太,我收到消息,那个恐吓她的人打算这几天找她麻烦,江知年不在国内,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去。” 温之澜一脸冷淡,“解释完了?” “是。” 温之澜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她抽回自己的手,转身朝楼梯走,“霍总,挺晚的了,你送江小姐回去吧……” 她顿了一秒,“或者留她住一晚,你自己看着办。” 丢下这句,她上了台阶,半点想要缓和的意思都没有。 霍至臻望着她的背影心头一沉,说不出来的一种烦躁在胸腔里徘徊。 江如蓝扫了眼男人心烦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敛起,她温声开口,“至臻,让司机送我回去吧,你上去再跟她好好说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开了就好了。” “我知道。”霍至臻抬手捏了捏眉心,然后吩咐司机送江如蓝回去,他抬腿上了楼。 江如蓝亦没有逗留,夜色深了,她可不想留下来看他们夫妻吵架。 霍至臻推开卧室的门,没瞧见她的身影,直到耳边响起水声,他才松口气。 她在洗澡,他也快速去客卧冲了个澡。 温之澜洗完澡出来,霍至臻拿着吹风机,按着她坐下,然后自顾自的给她吹头发。 温热的风和男人的手指穿插在长发间,温之澜漂亮的脸上却没了往日的爱娇,冷漠的不知道看着哪里发呆。 霍至臻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盯着她的脸,心烦程度不断上升,直到吹干她这一头长发,他搁下吹风机就立即抱住了她,“别跟我生气了,行吗?” 这是示好,是放下身段的示弱。 可惜落在温之澜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是这么刺耳难听。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留江小姐睡一晚呢?万一她路上遇到什么意外,我可担当不起霍总的迁怒。” 霍至臻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脸,“事情我已经解释了,为什么还要生气?” “要是我跟别的男人上床,跟你好好解释一下,霍总就不生气了吗?” 光是听她说这句话,霍至臻就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捏红了她的下巴。 温之澜很疼,可她忍着,就这么眼里淬了冰渣一样看着他,“怎么,我随便说一说,霍总就忍受不了了?” 霍至臻松开手,望着她下巴上的指印,生出些许心疼,“sorry,疼不疼……” 啪—— 温之澜抬手拍掉他的大手,“你可以这么捏一下江如蓝,然后问她疼不疼。”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朝大床走,但没走几步就被男人从后抱了起来。 霍至臻抱着她去了大床,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扶着她的脸检查,“太太,给我看看。” 温之澜就这么僵坐在他的腿上,不给他半个好脸,“要看就快点看,我困了,要睡觉。” 霍至臻亲了亲她的下巴上的指印,心疼地说,“我跟你道歉,太太,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你想让我说什么?”温之澜觉得他十分可笑,“该不会觉得你弄伤我,道个歉,我就得原谅你吧?家暴犯都是这种玩法,没想到霍总还喜欢搞这些。” “……” 霍至臻被她三言两语说得心生焦灼,家暴犯都出来了。 他望着她,心底生出隐秘的厌烦。 但他还是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闷声说,“就是怕你不高兴才没提前跟你说,结果还是让你不高兴了,我向你道歉……” “不用道歉。”她冷漠的打断他的歉意,“霍总当着江小姐的面不是说了,没有道歉的想法,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既然如此,那就贯彻到底,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太太,一码归一码,我不觉得去剧组保护她有什么错,我跟你道歉,是因为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让你不痛快了。” “……” 温之澜心中酸涩,听着他态度强硬的解释,却不给他半点回应。 在她心里,这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原谅的事,不论是他调走她的保镖,还是他守在那个剧组……包括他弄疼了她。 不管哪一件,都让她难受,她难受,就不会给他好脸。 男人温存的哄了很久,怀里的女人半点融化的迹象都没有。 十点,是她睡觉的点。 温之澜毫不客气地赶人,“霍总,今晚我想一个人睡,要么你去客房,要么我今天不睡。” 霍至臻,“……” 他似乎没得选择。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耐着性子,“好,我不吵你睡觉,我去客房睡。” “嗯。” 温之澜从他腿上下来,绕到另外一边,掀开被子躺进被窝,伸手关掉了台灯。 那半边陷入黑暗。 霍至臻坐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轻声离开,关掉了所有的灯,把门轻轻带上。 卧室彻底陷入黑暗,温之澜睁开了眼,黝黑的眼珠没有焦点的看着远处,好一会儿,直到困意来袭,她才慢慢陷入了深眠。 她该庆幸,下午没睡午觉,所以很快就入睡了,半点没受到今天这件事的影响。 一觉到天亮,被闹钟准时吵醒。 温之澜跟往常一样赖了会儿床,然后起来洗漱下楼吃早餐。 佣人看见她,有点好奇的问,“夫人,怎么今天霍总没有下来……” 话还没说完,男人急匆匆下楼的脚步声就响起了。 佣人看见他,默默退了下去。 比起光彩照人的温之澜,霍总显得格外的憔悴,黑眼圈很重,俊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格外的烦躁。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是一个量级 温之澜认识他这么久,鲜少能见到他如此憔悴的样子,因此多看了几眼。 霍至臻拉开椅子坐下,嗓音沙哑地开口,“太太,我昨晚几乎没有睡,早上闹钟也没把我叫醒,我睡过头,所以今天没有出去跑步。” 温之澜喝着碗里的粥,很淡地回应,“喔。” 霍至臻,“……” 辗转反侧了整夜,他几乎有点忍受不了她的冷漠,“温小姐,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太冷漠了吗?” 温小姐这三个字一出来,温之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失眠又不是我造成的,这也要迁怒我?” 他失眠生她的气,听着就可笑,但她笑不出来,只要想到昨天的事,她能给他的,就只有这张冷脸。 “不是迁怒。”霍至臻握住她的手,“昨天的事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希望你不要生气,这很难?” “很难。”温之澜被他几句话弄得胃口全无,“我不吃了,霍总慢慢吃。” “不许走。”他执拗地抓着她,“陪我吃,待会儿我送你。” “不用了,我的保镖在外面等着我,以后都不需要劳烦霍总了。” 温之澜试图挣开他的手,他却越握越紧,她只能停止挣扎,“霍总,我下巴上的印子用了遮瑕才盖住,你是不是还想把我的手腕也捏断了?” “……” 他松开了几分力道,“你的保镖是什么意思?” “我把陈最叫回来了,以后都不用张强了。”温之澜没什么波澜地望着他,“张强就留下保护你的江如蓝小姐吧,大明星身边哪能没有保镖。” “张强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陪我吃早餐。” 他不关心一个保镖的去留,他只想让她陪他吃完这顿早餐。 温之澜明显不情愿,可他不松手,她总不能把桌子掀了,虽然她很想。 但她还是冷着脸坐了下来,“你快点吃。” 霍至臻面色稍霁,拿起三明治吃着,但眼神一直都在她的脸上。 温之澜不看他,拿出手机刷着热搜,没瞧见任何关于江小姐的新闻,剧组今天也很低调,没有再霸占着热搜。 手指往下滑,然后被一条十名开外的热搜吸引了目光。 温眠眠和傅时淼的cp剪辑上了热搜。 她点进去看了眼,忍不住地冷笑出声,现在的粉丝真厉害,没有的东西都能剪出点暧昧来。 温眠眠和傅时淼私下就差互殴了,这也能组cp,估计是有人在背后推,就是不知道是宋照煕那边还是沈聿这边了。 霍至臻见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他身上,不悦地皱眉,“你在看什么?” 温之澜扫了眼他手里的三明治,“霍总,你吃好了没有,我要去上班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口,“今晚有个酒会,陪我一起出席。” “不想去。”她没什么表情地给他提议,“或者你可以找江小姐作陪。” “你才是我太太。” “我没说不是。”温之澜终于睁眼看他,“霍总,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陪你应酬,不过你要是强迫我去,我也拿你没办法。” 霍至臻,“……”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再要求她就显得他在仗势欺人了。 霍至臻妥协下来,“好,我带李迟去。” 温之澜收回视线,“我可以走了吗?” “太太,我送……” “没这个必要。” 她已经起身离开。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没说完的话噎在喉咙里,男人的脸上浮起几分冷意来。 他忽然发现,之前送礼物就能哄好的时候,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生气。 仿佛这次才是他们结婚之后第一次矛盾。 陈最拉开车门,等她上车又把车门关上,然后自己上了驾驶位,发动车子离开。 温之澜看着车窗外,淡声问他,“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都处理好了,大小姐,抱歉,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嗯。”她闭上眼睛,良久,又掀唇道,“陈最,我信任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 “好,大小姐,我不会让你失望。” “那就好。” 她靠在座位上,心里说不出来的憋闷。 昨天的事不仅没有过去,反而在心里愈演愈烈。 霍总想跟她道歉的心思想必是真的,她刚到店里,就收到了一大束的绣球花。 绣球花是她最近贪新鲜喜欢的,看着艳丽的蓝色花束,她表情淡淡的,“拿去插花瓶里养着吧。” 店员捧着花束,察觉她心情不佳,笑着回答,“是,温小姐。” 蓝色的绣球花是她喜欢的颜色,比起淡雅的粉色,这样浓烈的色彩总是更得她的心意。 偌大的一束花,店员把花拆开插了好几个花瓶,其中一个送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工作的时候,她不经意总能瞥见这抹鲜艳,然后忍不住就会想起霍至臻。 结婚一年多,她到底是没能守住自己的心,放任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 爱上的结果就是,永远都要面对这些糟心的事。 他的生活,他的朋友圈,他的过去,一旦她想要融入,就会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 不管是他青梅竹马看着长大的傅时淼,还是那个对他有救命之恩的江如蓝,她都无法接受。 甚至于他的朋友,她觉得自己也很难跟他们做朋友。 她私自爱上,强求他也把她放在爱情的位置上,可是这么长时间了,她好像还是没办法触及到那里。 究竟他心里的那个位置上有没有别人,她依旧一无所知。 温之澜生出了挫败感。 爱情尚且没有得到,她哪里来的自信心跟他那群一起长大的朋友争。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的朋友争,但事实上从她嫁给他开始,就一直在无形中争着。 她争赢了傅时淼,却没有多少信心争赢江如蓝。 她心里很清楚,傅时淼和江如蓝不是一回事,也不是一个量级。 上午的时间转眼过去。 午餐她打算随便吃点的时候,家里的佣人过来给她送了午餐,说是霍总交代的。 温之澜没说什么,既然送来了,那就吃呗。 她总是要吃饭,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胃。 吃着午餐,霍总的电话就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她不需要虚情假意 温之澜盯着未接来电上的号码,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抬手按下通话键的欲望。 这边电话刚挂断,那边敲门声就响起了。 “进来吧。” 她话音落地,门被推开,刚刚给她打电话的男人出现在了视线里。 温之澜怔住。 霍至臻抬腿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来,然后动手拿起佣人送过来的餐具。 温之澜这才发现佣人送的是两人份的。 她抿着唇瓣没有说话。 霍至臻给她夹菜,“太太,我来陪你吃饭,好歹看我一眼,嗯?” 温之澜看着他,“怎么想起来这边吃饭的。” “你在生气,我当然要过来哄你。”对她不接电话的事只字未提,他看了眼她办公桌上的蓝色绣球,“花还喜欢吗?” “一般,过了新鲜劲了。” “那明天送别的。” 温之澜没接话。 男人主动找话,“太太,最近喜欢什么?”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霍总不用费心。” “为你费心是应该的。”霍至臻昨晚没睡好,早上又开了一个冗长的会议,头有点微微作痛,“太太,我在剧组安排了人保护她,后面不会再亲自过去了。” 温之澜看着他,“但愿霍总这么安排,以后出了事不会迁怒我。” 霍至臻皱眉,“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会迁怒你?” “你不会吗?” “不会。” 温之澜轻笑,“可我觉得你会。” “……” 男人搁下手里的碗筷,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你是我的妻子,我永远不会为了别人迁怒你。” 温之澜凝视着他这双深邃到看起来很深情的眼眸,“大概被你欺骗了太多次,我现在很难相信你的话。” “欺骗这个词太严重了。”他不接受这样的指控,“事出有因,我只是没有告诉你,你可以说我没有处理好,但不能用欺骗这样的词汇。” “你的事出有因对我来说就是欺骗。”温之澜眼底一片淡然,“霍总,我知道你不喜欢沈聿,所以我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哪怕偶然遇见了,我也只拿他当陌路人,你呢?” “……” “我讨厌江如蓝,就跟讨厌傅时淼一样,我厌恶你们纠缠不休,厌恶她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这些你都知道,可你还是亲力亲为的帮助她,还把她带回家……”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们昨晚在我们的婚房里吃了晚餐,说着要给我解释清楚,却连我去了哪里都不知道,更加不知道其实我昨晚没有吃晚餐。” 温之澜觉得这样类似示弱的话太丢脸,她垂下了眼睫,“你说得好像很在乎我,可你的言行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你的在乎,霍至臻,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也容不下虚情假意,如果没有,我宁愿你对我视而不见。” 听了她的话,男人明显地怔了下,“你昨晚没吃饭?” “很意外吗?”她苦笑了下,“我也很意外,我居然也有生气到吃不下饭的时候,婚礼你没来接我,我都没有吃不下饭。” 她从不是委屈自己的类型,可这次却为了他委屈了。 霍至臻一时无言,心头震动,她这些话的言下之意过于强烈,强烈到让他无法给出回应。 温之澜也搁下了餐具,“霍总,我现在依旧没胃口吃东西,你自己慢慢吃吧。” 霍至臻,“……” 他拉住她的手,“没胃口就不吃,等有胃口的时候告诉我,我让人给你送餐,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用了。”她抽出自己的手,“我想吃什么,陈最会去给我买的,不劳烦霍总了。” “……” 她这句话莫名让他不痛快,可她这样委屈伤心,他的这点不痛快又算什么。 她的气一点都没消,男人的头更疼了。 静坐了会儿,望着她专心工作的样子,直到午休时间结束,他才不得不离开。 离开之前,他告诉她,“晚上我要参加宋家的酒会,会尽量早点回去,你不用等我吃晚餐。” “嗯。” 她没抬头,专注在手里这枚钱币上。 直到他离开,她也没有看向门口。 心里憋着气,她不想给他眼神,何况今天她说了这些示弱的话,更加不想面对他。 霍至臻走了没多久,温之澜接待了一个老朋友。 是莫雪蘅。 自从海岛一别,已经将近一年没再见到她了,温之澜骤然看见她出现在店里也是一脸的意外。 莫雪蘅端起茶杯,视线环顾她的办公室,然后笑着说,“你这里装修得真特别。” “装修费了不少工夫,设计稿就改了十几稿,设计师差点没被我烦死,现在看确实是物超所值。” “你眼光好,我之前看过你的直播,也挺有意思的。” 温之澜笑了,“让你见笑了。” “没有,你很适合当主播,我觉得比那些头部主播也没区别,可惜你没有签约平台,限流太严重。” “嗯,我还是想把重心放在店里,直播只能偶尔固一固粉。” 莫雪蘅点点头,“确实,你这店也挺有名气的,听说生意很好。” “还行。”温之澜望着她,“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莫雪蘅脸上浮起犹豫之色,“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想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如果能做到的,温之澜不介意帮她。 莫雪蘅轻咬了下唇瓣,“离婚之后,宋照煕一直缠着我,今天宋家的酒会,因为一些原因我必须代表莫家出席,可我不想去宋家,所以我想你帮我。” “你想让我代替你出席酒会?” “嗯。”莫雪蘅叹口气,“我待会儿就要上飞机了,明天在临市有演出,但我哥不能没有伴,所以我才来麻烦你。” “为什么是我?” “你是霍太太,你陪着我哥出现,能压得住场,不管是宋家,还是别人,都不敢说三道四。” 她说得直白,温之澜忍不住笑了,“莫小姐,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没人敢看不起你。” “别人是怕霍至臻,我落魄的时候,谁都敢来踩我一脚。” “……” 莫雪蘅也只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冒昧了,“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我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不过我没有别的信得过的朋友……” “我答应你。” “啊?” 温之澜笑笑,“看在你把我当朋友的份上,巧了,我也没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正好趁机交一个。”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省油的来了 莫雪蘅也笑了,“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只怕高攀不上。” “彼此彼此。” 温之澜也端起茶杯。 这大概是这段时间最让她开心的谈话了。 陪着去参加一个酒会而已,举手之劳。 温之澜欣赏莫雪蘅,想交她这个朋友,所以哪怕知道霍总也会去,她还是答应了。 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她回海月湾化妆换上礼服。 一件贴合身段的蓝色抹胸鱼尾裙,华丽的蓝,镶嵌着钻石,华光璀璨,把她衬得明艳不可方物。 莫雪蘅的哥哥莫砚辞接到她的时候,被她惊艳得十几秒都说不出话。 温之澜冲他挥挥手,“莫先生?” 莫砚辞不可抑止的红了脸,“没想到我妹妹竟然安排了温小姐做我的女伴,真的是荣幸之至。” 温小姐而不是霍太太。 温之澜笑了笑,“走吧。” 她也有点意外,莫雪蘅的哥哥,竟然会是一个这么内向腼腆的性格。 到了宋家。 温之澜挽着莫砚辞的手臂进入了大厅。 一进去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了脸,她抬手脱掉外套,莫砚辞顺手接过来递给佣人。 舒缓的音乐,衣香鬓影的宾客,华丽的别墅,跟从前任何一场酒会比,没有区别。 上流社会有时候就是这么无聊。 但再无聊,也还是要花时间维持这样的社交和人情往来。 莫家在海市只能算是中上,这样的场合向来不受重视,尤其是莫雪蘅和宋照煕离婚之后,几乎可以说得上无人问津。 如果不是看着莫雪蘅的关系,今天的酒会,莫家是不可能有资格进来的。 莫砚辞明显是知道的,所以一进门被所有人注视着,让他非常不自在。 这些注视跟他无关,跟莫家也无关,统统来自他身边这个美丽的女人。 温之澜倒是没有半点拘谨,挽着他的手臂,拿了杯酒,越过人群,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 可她的出现太引人注目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她,僻静的地方也变得不僻静了。 温之澜有些后悔打扮得这么高调,可是她答应了莫雪蘅要给莫家撑场子,也不能穿得太寒酸。 环顾一眼会场,几个重要人物都没有出现,难怪这些人会盯着他们。 温之澜尝了口酒,眼神落在那些甜点上,心里想着吃一块不过分吧。 莫砚辞看出她的想法,笑着说,“温小姐,想吃哪个,我帮你拿。” “我自己去拿。” 她把酒杯搁下,拎起裙摆就朝着甜品台走了过去。 莫砚辞自然是跟在她身后。 温之澜选好甜品,端着盘子想回位置上的时候,忽然别过脸打了个喷嚏。 莫砚辞立即脱下外套披在她肩膀上,“还是披着吧,别感冒了。” “谢谢。” 温之澜没有拒绝,披着外套果然肩膀没那么凉了。 两人正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骚动,回过头看了一眼,是霍至臻那群人到了。 霍总一身深色手工西装走在前面,傅时礼和宋照煕在他左右两侧,再往后…… 喔,几个女明星也都来了。 还真是热闹。 温之澜扫了眼几个女明星的衣服,立即把肩膀上的外套拿下来还给莫砚辞,“暂时先不用了。” “喔,好的。”莫砚辞拿着外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温之澜把端在手里的甜品塞给莫砚辞,然后挽着他的手臂,“走吧。” 她若无其事的穿过人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短短的几十秒,足够把人群的视线吸引过来。 霍至臻看见她的瞬间瞳仁急促收缩,脚步也随之停下。 傅时礼翻了个白眼,跟宋照煕说小话,“瞧见没有,不省油的来了,今晚有得看了。” 宋照煕啧了声,“你话真多。” 温之澜穿着抹胸的鱼尾裙,露出漂亮的肩线,修身的鱼尾裙将身段衬得性感妩媚,裙摆处散开,像是把月光裹在了身上。 她就这么挽着男人的手臂,旁若无人的回到座位上,然后接过莫砚辞手里的盘子,小口小口优雅地吃着甜品。 不过她也没吃几口,一道阴影就压了过来,霍至臻没什么表情的站在她身边,“请问我可以坐在这边吗?” 温之澜抬起头,淡笑着开口,“霍总,请便。” 话音落地,男人就坐了下来。 莫砚辞有些尴尬的开口打招呼,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霍总。” 霍至臻没什么耐心的抬了下巴,算是回应他。 莫砚辞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温之澜懒得搭理男人阴沉的视线,低头吃着甜品,她没吃晚餐,这块蛋糕就是她的晚餐。 霍至臻见她吃得香甜,想到她中午没吃饭,忍不住皱眉,“你晚餐也没吃?” 温之澜不想理他,敷衍的嗯了声。 霍至臻招手叫来了佣人,“去给我太太做点吃的,炒菜……算了,给她煮点小馄饨,不要放葱花。” 佣人点头,“好的……” 温之澜抬起头,“不用了,我吃这个就行。” 别人的酒会,她在这边吃馄饨,算怎么回事。 霍至臻对上她的视线,手就不由自主的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穿这么少,手都是冰的。” 他抬手解开西装的扣子,下一秒就顿住了动作。 温之澜已经拿起莫砚辞的外套披在了身上,然后继续吃那块小蛋糕。 霍至臻,“……” 解扣子的手停在胸口,看着她肩膀上的外套,一股不受控的怒气在胸腔横冲直撞,只能顺势扯松了领口。 霍至臻靠在椅背上,眼底浮起点冷意。 可温之澜根本不看他。 莫砚辞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可他也不敢说话啊,只能尬坐着。 小小一块蛋糕,她吃了很久,男人就这么看着她。 温之澜吃完了蛋糕,又要了杯红酒,有一口没一口的轻啜着,全程都不把男人吃人的目光看在眼里。 不远处,傅时礼忍不住啧了声,“瞧见没有,跟个痴一汉一样,他这个样子,能哄女人开心才怪。” 宋照煕心不在焉,莫雪蘅今晚没来,他难掩失望,对傅时礼的话也懒得搭理。 傅时淼走过来,她穿着小礼服裙,可爱又明媚,“照煕哥,我们跳个舞吧?” “不了,你自己……” 宋照煕话没说完,就听见了一阵哗声,他偏头看过去,一脸的震惊。 怎么回事? 霍至臻……居然动起了手? 宋照煕立即丢下傅时淼,朝着那边疾步走了过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狐狸精,假清高 舞池中有人翩翩起舞开始,霍至臻就冲她提出了跳舞的邀请。 但被温之澜拒绝了。 拒绝也就算了,她心情不好,他可以理解。 可她下一秒对身边的莫砚辞说,“我今晚是你的女伴,不然我陪你跳个舞吧?” 莫砚辞,“……” 他哪敢说话啊,霍总刚被拒绝,他就被邀请了,这……这不是要他的命! 偏偏温之澜不以为然,主动拽着他起来,拉着他朝舞池走。 没走几步,就被霍至臻握住了手腕,“太太,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不过别拿这些幼稚的手段惹我,你惹得起,你身边这位莫先生不一定愿意。” 莫砚辞尴尬地笑着,默默把手臂抽出来,“霍太太,其实我不太会跳舞,不然,你还是跟霍总跳吧?” 温之澜恼怒地抬起眼皮,“我是你的女伴,为什么要陪他跳舞?你没瞧见他带了一堆女伴么,又不是非我不可。” 霍至臻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跟她解释,“太太,我再重申一遍,我今晚只带了李迟,这是宋家的酒会,她们怎么来的,与我无关。” “是吗?”温之澜冷笑,“既然与你无关,那你让她们都滚啊。” “……” 霍至臻皱起眉心,“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话很失礼吧?” “比抓着我不放的太子爷更失礼吗?”她眼底浮起一簇簇的火,用力挣扎着,想要把手抽出来。 可她的力气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下一秒,陈最就出现了,他抬手就隔开了霍至臻,把温之澜护在了身后。 保镖出手,不管是力道还是角度都很刁钻,加上霍总毫无防备,被这一下震得手臂发麻。 他简直要气笑了,向来绅士的俊脸也变得阴沉,“敢对我动手,你是活腻了吧。” 陈最面无表情地垂眸,“我是大小姐的保镖,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别的一概不论。” 这话一出,果然引起周围人的哗声一片。 温之澜也没想到陈最敢对霍至臻动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立即从陈最身后走出来,“霍总,我的保镖冒犯了你,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别找他……” 温之澜的话没说完,就被盛怒中的男人拽进了怀里,然后就听见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太太,我想你也不希望真的惹怒我。” 温之澜,“……” 她确实还在生气,但陈最当着满城名流的面,来了这么一下,大大的折了霍至臻的脸面。 她不想陈最惹到霍至臻,招来解决不了的麻烦,于是被他抱着也没再挣扎,只是不看他,对陈最说,“你退下。” “是,大小姐。” 陈最无声退下。 宋照煕走过来时,霍至臻正大手剥掉她肩膀上的外套,脸上罩着寒霜,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住她漂亮白皙的肩膀。 他很生气……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那个该死的保镖竟然敢对他动手,霍至臻从来不是把情绪流于表面的人,可是这一刻隐隐有些失控。 她的保镖,他要是做点什么,难免她要生气,她有多护犊子,他是最了解不过的。 当初她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要替这个保镖报仇,从这件事上就可见一斑。 更让他恼怒的是…… 她打扮得这样美丽,被这些不相干的人看着,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是珍藏的宝贝被贼窥见了一样。 他甚至容忍不了她披上一件别人的外套。 霍至臻知道此刻自己失去理智的行为非常不当,可他压不住内心那团火。 宋照煕端着酒杯,打着圆场,又让乐队换了一首轻快的音乐,众人这才散去。 傅时淼不远不近的看着,冷声吐槽了句,“狐狸精!” 她说完这三个字,江如蓝擦肩而过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傅时淼挑眉,“终于知道急了,假清高!” 江如蓝走过去,不赞同的拧眉,“至臻,你吓到霍太太了。” 这一句话出口,霍至臻从翻滚的烦闷酸涩中醒过神,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太太,还想跳舞吗?” 温之澜抿着唇瓣,“不跳了。” 陈最对他动了手,这个当口,她决计不敢真的继续惹他不快。 他想捏死陈最,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霍至臻握着她的肩膀回到刚刚的位置上,然后让人送了杯红茶过来。 温之澜捧着茶,被迫坐在男人身边,表情冷淡。 江如蓝叹口气,“霍太太,那天的事我再跟你解释一遍,你真的误会我了,我跟至臻就是好朋友,如果你不喜欢他管我的事,那我以后不会再联系他,希望你别跟他生气,别为了我影响你们夫妻的感情。” 真是大度又善解人意呢。 温之澜简直都想给她拍手了,可她手里捧着热茶,没办法拍手。 她眼神淡淡然的望着对方,“江小姐,你才是误会了,我跟我老公的事,我们私下会好好解决的,跟你无关,你别多心才是呢。” “这样就最好不过了。”江如练有些心疼的看了眼沉默的男人,“至臻这几天因为你吃不好睡不好的,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我身为他十几年的朋友,也希望看见他过得幸福。” 温之澜挽起唇间,“霍总,你十几年的好朋友似乎觉得你不幸福,我也很好奇,你现在是幸福还是不幸福?” 霍至臻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女人身上,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脑海里只有想吻她的念头,他心里那股酸胀压不下去,搅得他难受,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东西。 得不到回应,温之澜抬头看过去,下一秒,男人的唇就落了下来,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并不过分的摩挲着,不暧昧,但很亲昵。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亲她,温之澜也愣住了。 江如蓝瞳仁骤缩,难以置信的同时又带了几分受伤,她反应很快的垂下眼皮,遮住所有的情绪,然后站起来,“不打扰你们了,我去跟宋伯母打个招呼。” 江如蓝走了。 温之澜一把推开他,不悦地瞪着他,“你干什么?” 霍至臻捏着她的下巴,“我亲我自己的老婆,你说我干什么。” 温之澜尴尬的别开眼,结果对上了莫砚辞无措的脸,她恼怒的伸手在男人腰上掐了一把。 霍至臻低哼一声,“宝贝儿,你干什么?” 温之澜,“……”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的道歉就这么值钱? 莫砚辞不知道要把眼睛放在哪里,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说,“霍总,霍太太,我也去给宋老夫人打个招呼。” 等莫砚辞也走了,温之澜才恼羞成怒的推开他,“你够了吧?” 霍至臻摩挲着她的脸颊,“太太,别跟我生气了,行吗?我以后不管她的事了,江知年回国,以后她有自己的哥哥管,我这个朋友可以功成身退了。” 温之澜别开脸,表情还是有点冷,“什么朋友,说得好听,搞暧昧还不承认,你……你就是不要脸。” “……” 被骂了。 霍总却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觉得想笑,“太太想骂就骂吧,骂完了,这件事就揭过去了,行吗?” “骂你几句这事就算了?骂你就这么值钱啊?”温之澜觉得好笑,“太子爷作威作福惯了,对自己老婆也要来高高在上这一套,我是不是要对你感恩戴德?” “你的保镖都打了我,这样也不行?” “你少在这边夸张,什么打了你,就轻轻隔开了你,这也叫打你?” “我的手臂现在还是麻的,你保镖那一下可不轻。”霍至臻皱起眉心,动了动手臂,“也不知道骨头有没有裂。” 温之澜,“……” 隔了半分钟。 她忍不住看向他的手臂。 霍至臻趁机抬起手臂,“还是没什么知觉,太太,我想去医院拍个片子。” 温之澜蜷缩着手指,半信半疑,陈最向来都很有分寸,可是之前那一下好像确实有点重…… 迟疑了会儿,她还是妥协了,“你想去就去吧。” “你陪我去。” “……” 她抿了抿唇瓣,“不行,我今天是陪莫先生来的,他没走,我先走了也太失礼了。” 霍至臻烦躁地看了眼那个莫砚辞,“那就让他一起去。” 温之澜抬起头,“让他陪你去医院?” “我受伤了,他也有责任,陪我去医院检查不是很正常。” “算了吧,不太好……”温之澜原本答应得好好的,要给莫家撑场子,结果一看见江如蓝和霍总一起出现就失去了理智。 她气不过哼了声,“而且这事跟莫先生无关,明明是你无理取闹,谁都怨不了。” “好,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霍至臻搂着她,“我都受伤了,太太,真的不陪我去医院看看?” 温之澜犹豫了会儿,“你真的严重到要去医院?” “以防万一,现在确实是一动就疼,不动又麻得厉害。” “……” 他都这样说了,温之澜不去也得去了。 她拿开他的手,“我去跟莫先生说一声,再跟宋老夫人打个招呼,你在这边等着。” “好。”霍至臻淡笑着目送她的身影,直至另一道身影挡住他的视线。 他皱起眉心,这个保镖还真是碍眼得厉害。 离开宋家,司机直接开车送他们去了医院。 拿了医生开的单子,霍至臻进了ct室,身后那道门缓缓关上。 医生让他站到机器前,他环顾一眼,没找到趁手的东西,最后拿出手机,当着医生的面,找准角度朝手臂砸了下去。 一声闷哼过后,男人表情隐忍地开口,“可以拍了。” 医生,“……” 医生被他的举动吓到,“霍总……” 霍至臻冷眼扫过他,“不该说的话别说,管好你自己的嘴。” “……” 这整间医院都是霍氏的,医生也不敢对他的话有异议,“我知道了,霍总。” 片子很快就拍好了,等报告还要十几二十分钟。 温之澜坐在他身边,边玩手机边等着,奇怪的是,拍完片子出来,他的手臂似乎连抬起来都变得困难了。 几分钟就更严重了? 她狐疑的望着他,“你是不是装的?” 霍至臻失笑,“我倒是想,我受伤了,会影响很多事。” 他伤在右手,日常生活会被影响就不说了,连文件都签不了,这才最麻烦的。 温之澜想通这层,也没有心思玩手机了,“我们去问问医生吧,他那边报告出来的更快点。” “好。” 霍至臻被她搀扶起来,没受伤的搭在她的肩膀上,不紧不慢的朝医生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了,温之澜像是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手受伤,为什么要我扶着你?” “……” 霍至臻啧了声,“太太,十指连心,何况是手臂,我现在觉得全身都很疼。” 温之澜瞥了他一眼,“你最好是真疼。” 敲了敲门,她扶着他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从电脑上调取了检查报告,看过之后拧眉道,“骨头这边确实裂了,不过问题不大,固定一下,好好休养休养……” 温之澜咬了下唇瓣,没想到他真的受伤了,一时心情复杂,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医生开了药,离开办公室,温之澜去给他拿药。 陈最跟在她身后,她有些不高兴地说,“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吧。” 陈最抬起头,欲言又止,最后选择道歉,“抱歉,大小姐,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温之澜看了他一眼,“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可你也看见了,他骨头都被你打裂了……” 她是生气,可他受伤,她也是会心疼的,虽然她也不想。 剪不断理还乱。 她摇摇头,“算了,你当我没说过,这事怪不了你。” 陈最低垂着视线没有再说话。 拿了药,司机就送他们回去了。 在车上,温之澜给他把固定器具戴上,又研究着袋子里的药。 霍至臻靠在座位上,眉目温存的凝视着她,“太太,原谅我了吗?” 温之澜瞥了他一眼,还没说话,他就凑了过来,“我现在是病人,太太,你的保镖给我教训了,这次的事就算了吧,嗯?” 温之澜望着他吊起来的右手臂,“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阳奉阴违,这就是你的报应。” “嗯,确实是报应。”霍至臻赞同她这句话,不过这点伤能换来她的心软原谅,他觉得很值得。 温之澜到底还是狠不下心,“霍至臻,我这个人眼里容不下沙子,我对你的要求也很简单,你要是心里有别人,我愿意退位让贤……你之前也说过,你不喜欢女人的纠缠,如果我们真的过不下去了,就好聚好散行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伤的很值得 “澜儿,我们会白头偕老。”霍至臻抬起左手握住她的手,“我心里没有别人。” “那有我吗?”脱口而出的话,问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霍至臻亲了亲她的脸颊,“我对你怎样你不清楚?没良心的,到现在还问这种话?” 她不喜欢模棱两可,“到底有没有?” “有。”他的吻来到她的唇上,辗转亲吻。 温之澜没有再推开他。 她忍不住想,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她爱的男人,怎么都要给机会的,何况这次的事,也不是真的那么罪大恶极罪不可恕。 只要下不为例,她就原谅他这次了。 …… 受伤之后的霍总半点自觉都没有了。 他完全忘记了她是非常勉强才原谅的他,受个伤,变成了林黛玉,没完没了的使唤起她来了。 温之澜好几次都想翻脸,但瞥见他吊起来的手臂又强忍下去了。 喂着他吃完了早餐,她拿了手包就打算去温澜潮生了。 男人幽幽地望着她,“太太,你不在家陪我,我午餐怎么吃?” 温之澜的动作顿住,“家里有佣人有保镖,你可以让他们喂你。” “那我宁愿不吃。”如果他受伤只能让佣人保镖喂饭,那这伤简直毫无价值。 温之澜拧眉,“那你想怎么样?” “你留在家里办公,或者我跟你去温澜潮生。”霍至臻笑得一脸和煦,“太太,不管你选哪个,我都很乐意奉陪。” “……” 她叹口气,“霍总,你只是手臂受伤,不是返老还童,为什么一定要人陪着?” “大概人受伤之后就会变得脆弱吧,你也知道,霍家现在除了我就是你,我很需要太太。” “霍至臻,你待会儿就有个视频会议,别折腾了行吗?” “……也行。”他靠在椅背上,非常好说话的样子,“太太,那我不打扰你去店里了。” 温之澜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没有阴阳怪气,才应了一声,“嗯。” 她拿了包出门,陈最送她去店里。 到了店里,电脑刚开了机,她还没打开保险柜,手机就响了。 是海月湾家里打过来的。 温之澜按下通话键,“什么事?” “太太,先生不小心撞到了手,疼得脸都白了,会议也被推迟了。” “好好的怎么会撞到手?” “我也不知道,在书房不小心弄到的,我们叫了家庭医生,但是先生不肯让医生检查。” “……知道了。”她捏了捏眉心,叹口气,“我马上回去。” 真是烦人。 温之澜带着怨气又匆匆下楼,让陈最送她回去。 她怀疑这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上班,然后又把她叫回去,存心来回折腾她。 又回到海月湾,温之澜在客厅看见家庭医生,“给霍总看过了没有?” 何医生摇摇头,“霍总不让我进房间。” “你跟我上去。” “好的,霍太太。” 温之澜带着家庭医生上楼,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 大床上,男人半靠在床头,手臂吊着,脸色苍白,原本闭着眼睛,听见开门声慢慢睁开了眼。 温之澜懒得理他,对医生说,“麻烦你给他检查一下,佣人说他撞到了伤口。” “好的。” 见霍至臻没有发火,医生才敢靠过去给他检查。 整个过程温之澜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半个眼神都没给霍总。 等医生检查完,确定他没有大碍,这才松口气。 把医生送出卧室,温之澜折回到大床边,抱着手臂,“你是故意的对吧?” “太太,我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撞自己的伤口,我也会疼的。” “……” 他的脸色确实不好看。 温之澜缓了面色,“止疼药吃了没?” “没吃。” “为什么不吃?” “没心情。” “……” 还说不是故意的?! 故意也好,无意也罢,最后温之澜端了温水和止疼药,亲自服侍他吃了。 止疼药的药效没那么快发挥作用,她坐在床边陪着他。 男人想抱她,奈何右手不方便,只能握着她的手,“太太,今天的会议推迟到下午了,要不然你下午再去店里吧?” 温之澜撇撇嘴,“谁知道你下午又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那你今天不出门了对吗?” “对!”她瞪着他,“你满意了吧?” 他吻了吻她的手,“太太,我想洗澡。” 温之澜,“……” 这混蛋摆明就是想折腾她! 十分钟后,她还是扶着他去了浴室,然后在浴室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 出来之后,她看起来比他还虚弱,脸色倒是潮红一片。 霍至臻一脸餍足的牵着她回到大床上,一起睡了个回笼觉。 一觉睡到午餐的点,两人又一起下去吃了午餐。 吃完之后,霍至臻要出去散步,温之澜望着窗外阴恻恻的天气有点不想动,“今天零下,刮北风,要去你自己去。” “吃完了要散步消食。” “我不想散步,你要实在是想,可以去健身室走跑步机。” “……” 霍总认真思考了十几秒,“算了,跑步机没意思,还是回房吧。” 回房? 温之澜瞬间打起警惕,“回房干什么?” 男人笑了笑,“回房也可以运动……” 温之澜倏地站了起来,拿起外套就往身上穿,“还是出去散步吧,我看树枝也没动,大概是风停了,应该没多冷。” 霍至臻一脸惋惜,“其实回房也挺好的,太太确定要出去散步?” “确定!”她拽着他左手把他拉起来,“少啰嗦,吃饱就睡,你小心腹肌变成大肚腩。” 男人一脸好笑,“太太说得对,那就出去走走吧。” 温之澜被他浴室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这混蛋手受伤了,变着法的折腾人,傻子才跟他回房间呢。 裹着围巾带着帽子手套,两人牵着手沿着园子的小径散步。 虽然是冬天,但园子从来不会缺少美丽的风景,这会儿腊梅开得极好,整个园子都是腊梅花的冷香。 温之澜挺喜欢这种香味,折了一枝花拿在手里闻着,忽然就想起了老宅的那些奇花异草,跟着便想起了那两头小鹿。 她眼睛亮亮地说,“霍总,我们把小九和十一接到海月湾来吧,这边地方也大,它们孤零零养在那边也没人看它们,多无聊啊,你觉得好不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 吃得死死的 温之澜是很喜欢小动物的,小时候也养过猫猫狗狗,只不过宠物的寿命太有限,送走了它们之后,她就有些不敢再养了。 可小九和十一本来就养在园子里,与把它们摆在老宅,不如接过来。 海月湾这么大,有两只小动物也会热闹一点。 让温之澜没想到的是,她的要求被霍总给拒绝了。 她想不通。 原本她也就是随口一提,可被拒绝之后,反而开始较真起来。 霍总给的理由也没什么说服力,“小九和十一在那边待惯了,换了环境它们会不适应。” “一开始不适应而已,过几天不就好了,动物的适应能力比人类强多了。” “太太,我们的工作都很忙,接过来也没有时间照看。” “家里不是有佣人?” “那跟放在老宅有什么区别?” 温之澜,“……” 说到最后,他也没有松口。 她倒不至于不高兴,可心里到底有点不痛快。 两只小动物而已,怎么就不行了,就算她没时间照顾,还不准她下班了去看看吗? 霍总也知道不答应她接小鹿过来,让她不高兴了,于是跟她提议,“太太,如果你喜欢小动物的话,可以养一只猫,养在家里的动物比外面的要更通人性,好吗?” “不好。”她兴致缺缺,“算了,不养了吧,我也就是一时兴起。” 他亲亲她的脸,“我们才结婚一年多,太太,我也不太想被动物分走你的注意力。” “……” 她撇撇嘴,“说得好听,你一个月有一半时间在当空中飞人,忙成你这样,说什么注意力。” “我现在不就在陪你。” “那你真应该感谢陈最给你这一下子。” 霍至臻挑眉,“要给他涨工资吗?” 温之澜没忍住笑了,“你要真这么大度,钱多得没地方使,我是没意见。” 他捏着她的下巴,压着她的唇说话,“太太,你真够坏的。” 说完就吻了进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冬夜漫漫,北风呼啸,海市这个冬天格外的冷,也格外的漫长。 天气寒冷,人也变得懒散,被霍总缠着,温之澜连着三天都没去店里。 靳欢去店里扑了个空,给她发了个信息:我在店里,带了个朋友过来,你怎么回事? 信息发过去没多久,温之澜就回了电话过来,“你在我店里?” “你店员说你三天没来了,怎么回事?” “霍总受伤了……” 温之澜把那天的事告诉她。 靳欢听完忍不住笑了,“太子爷真的是把你吃得死死的,不过男色再误人,你也不该不来店里吧?” “我现在就去。” “快点,我朋友手里有个钱币要卖给你。” “等我半个小时。” 挂断电话,温之澜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对佣人说,“我去一趟店里,待会儿要是霍总的会议结束了,你跟他说一声。” “好的,夫人。” 温之澜打给陈最,没几分钟,就上了车,朝着店里出发了。 说半个小时,最后还是耽误了点时间,路上遇到车祸,在高架上被堵了十几分钟。 温之澜一进店门,就瞧见了靳欢和她的朋友,“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堵车。” 靳欢拉着朋友给她介绍,“俞念安,是我之前在海大的室友,她有几枚钱币想给你看看。” “好,去我办公室看吧。”温之澜转身朝楼上走,顺便对吩咐了声,“泡两杯茶上来。” 办公室里。 茶汤冒着热气,靳欢的朋友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包得严实的布包。 温之澜接过布包,动作非常轻柔,一层层剥开后,里面的几枚钱币就露出了真容。 她粗略地快速扫过四枚钱币,看了眼对面的女生,笑着问了句,“这几枚钱币是家传的,还是你自己收来的?” 俞念安叹口气,面露愁容,“是我外婆给我妈的嫁妆,如果不是不得已,我也不会拿出来卖掉。” 温之澜仔细地一枚枚拿起来研究,“是有什么难处吗?” 俞念安抿着唇没说话。 靳欢替她说了,“她妈妈生病住院需要手术,又没有医保,她刚刚毕业也没有多少存款,所以才想卖掉筹手术费。” 温之澜拿出放大镜,观察细节,“你家里就你一个人?” 俞念安点点头,“我是单亲家庭,爸爸跟妈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不方便打扰。” “什么不方便打扰啊!”靳欢心直口快,“明明是你那个爸爸人面兽心铁石心肠,当初离婚不也是因为他出轨,他重男轻女,这些年对你根本不管不顾……” “欢欢,别说了。”温之澜打断她,抽了纸巾递给她,“擦擦眼泪。” “谢谢。”俞念安红着眼睛低着头。 靳欢皱着眉,“念安,你就是性子太软了,才一直被你后妈欺负!” 俞念安擦掉眼泪,红着眼睛说,“我知道自己没用,为了手术费,我去俞家十几次,我爸一次都没见我,我也没办法了。” 但凡有点办法,她都不至于卖掉外婆留下来的东西。 靳欢叹口气,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别哭了,这不是带你来想办法了。” 安慰了俞念安,靳欢急性子地问,“澜儿,你看半天了,这些东西有问题吗?” “东西没问题,是真的。”温之澜搁下放大镜,面色温淡,“你需要多少手术费?” 俞念安轻声说,“八万。” 温之澜笑了笑,“俞小姐,这四枚钱币确实是真的,保存得也很好,不过价值可能没有你想得那么高。” 俞念安抿着唇,“大概值多少?” 温之澜把四枚钱币排开,一个个给她介绍,“这枚就是普通的三年大头,现在银价看涨,我最多可以给你一千二。这两枚北洋龙价格高点,可以给你三千五,最值钱的就是这一枚了。” 温之澜拿起最后一枚,“这是造币总厂出的,可惜的是有个戳记,不然肯定过万了,现在我只能给你七千。” 听完她给的价,俞念安脸色都白了,这些加起来也不够手术费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有别人觊觎的宝贝 眼看着她又要哭,靳欢赶忙说,“澜儿,这是我朋友,你确定这是最高的价格了?” “在商言商,相信不会有比我出价更高的地方了。”她有些惋惜的看着那枚带戳记的硬币,古董就是一个品相一个价。 俞念安实在是忍不住低低地哭起来,“怎么办啊,我妈再不手术就挺不下去了,呜呜呜……” 女生哭得可怜,又是靳欢带来的,温之澜于心不忍,扫了眼她胸前带着的红绳,“你脖子上戴的是玉?” “这个不值钱的。”俞念安哽咽着把玉拽了出来,“就是几年前,我跟我妈去玩,在景区十几块钱买来的,是最不值钱的岫玉。” 她连着说了两次不值钱,窘迫全都写在了脸上。 温之澜把桌上的四枚钱币重新包好还给她,然后淡淡的掀唇,“这些既然是你外婆传下来的,那就好好收好,把你这块玉抵押给我,我给你八万。” 俞念安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真的吗?” “真的啊。”温之澜依旧是那副温淡的模样,“瞧你这红绳的编法还挺特别的。” 俞念安摸了摸红绳,“这是我妈给我编的。” “既然是你母亲给你编的,我相信你日后会过来赎回去的。” “……” 俞念安看着对面的女人一时出了神,她从未见过这样贵不可攀又这样美丽的女人,跟她简直是云泥之别的存在。 靳欢开心地碰了她一下,“念安,还不谢谢温小姐。” “谢谢……谢谢温小姐。” “嗯。” 温之澜很快就把钱转给了她,然后把她那条红绳放进了柜子里。 温之澜拉着靳欢,低声说,“我不是慈善家,下不为例。” 靳欢跟她比了个ok,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她也不会带俞念安过来。 靳欢自己也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实在是上学的时候俞念安对她挺好的,也实在是看她可怜。 为了手术费,差点就被人渣欺负了,靳欢这才带她来找温之澜。 从温澜潮生出来,俞念安还是一脸的恍惚。 靳欢见她走路都在发呆,忍不住说,“你怎么回事啊,手术费都解决了,怎么还是失魂落魄的?” 俞念安回头看了眼温澜潮生的金字招牌,“靳欢,你跟温小姐是不是关系很好啊?” “是挺好的,怎么了?” “没,没怎么,就是觉得她很……了不起。” 靳欢噗嗤一笑,满脸骄傲,“那当然了,她从小就是出名的聪明,不管是样貌还是出生,那都是海市独一无二的存在,现在她还嫁给了太子爷,帮你解决一下燃眉之急,也不算什么事,不过……有钱人的钱也是钱,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我明白,我一定会努力还钱的。” “那就好。” 俞念安抿着唇瓣,脑子里被太子爷三个字占据思绪。 是呢,之前他们结婚的时候,每天都是他们的报道。 她只是没想到,那么高不可攀的人,她竟然也有机会能认识到。 俞念安被靳欢拉着走过街道,朝着医院方向去搭公交车。 …… 处理好靳欢朋友的事,温之澜看了眼时间还早,霍总也没联系她,估计还在开会。 于是就心安理得的留下来继续工作了。 连着几天没来,一堆东西要看。 这一忙就是一个下午,直到霍总的电话打过来,她才伸了个懒腰接了,“喂?” “太太,我饿了。” “……” 温之澜被他无语笑了,“饿了就让厨师给你弄点吃的,跟我说也没用。” “可我不想让厨师喂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回来,行了吧,真黏人。” 温之澜挂断电话,顺便把电脑也关了,然后就下班了。 霍至臻捏着手机,因为她那句‘真黏人’,半晌都没回过神。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跟黏人有关系,可被她这么说,他似乎也没办法反驳。 毕竟他真的很喜欢跟他的霍太太待在一起,他从来也没掩饰过对她的生理性喜欢。 荷尔蒙作祟的事,似乎也不需要想得太深。 连着五天没去公司,这已经是极限。 所以第六天霍总复诊之后,确定伤口恢复良好就不得不去公司了。 他去公司上班,温之澜也终于可以去店里坐镇了,不过午休时间还得去霍氏报道,陪太子爷吃午餐。 关于这件事,温之澜也是有怨念。 他明明左手也能拿勺子吃饭,但就是非得让她过去。 这种时候她真的觉得霍总很幼稚。 在霍总的办公室吃了午餐,温之澜看了眼时间就想回去了。 霍总拉着她的手不放,“在这边睡个午觉再走也来得及。” 温之澜嗔了他一眼,“我昨天就是信了你的话,一觉睡到四点,下午什么事都没干成,今天说什么都不睡了。” 他觉得好笑,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你自己不定闹钟,这也要怪我?” “我没定闹钟,你就不知道叫醒我啊?” “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 温之澜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什么不忍心,你就是存心的,你呀,根本不想让我离开你的视线,对吗?霍总。” 男人忍俊不禁,“我说对,你会留下吗?” “不会。”她捧着他的脸,义正言辞地说,“霍总,我们每天晚上都睡在同一张床上,白天要是还黏在一起,很快就会腻了彼此的,婚姻想要保鲜,就得保持一定的距离,距离才能产生美,懂吗?” “可是我觉得近距离看太太更美。”他贴着她的脸亲吻,吻至耳后。 温之澜被他弄得很痒,伸手推开他,“不许闹了,霍至臻,你有点总裁样子吧。” “总裁什么样子?”他眉目深邃的凝视着她,“像沈聿那样?” “好端端的,你提他干什么?” “他最近跟照煕抢资源,跟傅家抢项目,他是土匪吗?” “那他跟你抢了吗?” “暂时没有。”他摸着她的脸颊,若有所思道,“不过我这边有他觊觎的宝贝,难保他日后不会抢。” 温之澜眯起眼睛,“霍总,你这个表情,该不会是想给他挖坑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小九和十一 给沈聿挖坑,这种事他暂时没想过,只是最近听宋照煕吐槽得多了,难免会多想一些。 何况。 “普通的坑他可不会跳进去,不过……”霍至臻笑了下,“那个温二小姐就是他身边最大的坑。” “你笑得好阴险。” “谢谢。” 温之澜无语,“这不是夸你。” “那我夸你吧。”他握着她的腰,“听说你无条件借一钱给靳欢的朋友了?” 温之澜睁大眼睛,“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这有什么难的,你以为我隔三差五往你店里送吃的喝的,是白送的?” “喔,原来是为了收买人心啊。”她哼了声,“叛徒是谁?” “不告诉你。” “小气鬼。”温之澜腻着他,从他脸上看出几分不赞同,“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借一钱给她?” 霍至臻从喉咙里很淡的逸出一个字,“嗯。” 在商言商,这种事一旦开了先例,难保不会有下次。 温之澜叹口气,“我也知道做生意不能心软,不过……她是靳欢的朋友,难得破例,我也不傻,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借一钱。” 霍至臻帮她把脸颊边的发丝掖到耳后,“太太可以心软,以后铁石心肠的事我来做就行。” 温之澜抱住他,快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起身从他怀里离开,冲他眨眼,“铁石心肠的霍总,晚上见。” “晚上见,心软的霍太太。” 霍至臻眼底笑意明显。 离开霍氏,温之澜刚想让陈最送她回店里,就接到了老宅打过来的电话。 挂了电话,她面色冷了下来,缓了片刻对陈最吩咐,“去老宅。” “是,大小姐。” 陈最驾车离开霍氏大楼。 温之澜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明明下楼的时候还是开开心心的,接了个电话所有好心情都荡然无存了。 等红灯的时候,温之澜上网搜了下《倾城舞》剧组的近况,但没搜到什么有用的内容。 最近这剧组很低调,所有拍摄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就连温眠眠和傅时淼都低调得没闹出什么幺蛾子。 既然这么顺利,江如蓝不在剧组待着,跑老宅来干什么? 带着不快,车子绕了个把小时才到达老宅。 奶奶去世之后,她就没来过这边了,但留在老宅的管家和佣人都是奶奶的人,所以江如蓝闯进去,他们才会第一时间联系她,而不是联系霍至臻。 车子开进去,路过饲养小九和十一的鹿园时,温之澜让陈最停下了车。 江如蓝和管家以及几个佣人都在这边围着。 温之澜下车后径直走了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管家赶忙过来回话,“夫人,这位江小姐非要进来看鹿,大门进不了,她自己翻墙进来,还把脚扭伤了。” 翻墙? 温之澜有点意外,这也太不符合江如蓝的人设了,她挑眉道,“江小姐,不知道有什么急事,要让你擅自闯进来?” 江如蓝红着眼睛,哭过,眼睛也有点肿,她嗓音沙哑地说,“霍太太,今天的事,我非常抱歉,不过……” 她哽咽了下,“小九快不行了,我只是想来见它最后一面。” “……” 温之澜这才看向栅栏里面,果然瞧见小九恹恹的躺在地上。 她偏头问管家,“怎么回事?小九病了吗?让兽医来看过没有?” 管家点头,“夫人,医生看过了,他说……小九不是病了,是寿命到头了。” “……” 温之澜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怎么会呢,上次看它还是很活泼的……” “夫人,鹿的寿命比起其他宠物已经算是长的了,小九被少爷带回家的时候已经有七八岁了,二十二岁,已经是它的极致了。” 原来这两只鹿的年纪都这么大了。 温之澜忽然想起自己养过的宠物,心里难免悲伤,怪不得上次她说要接小九和十一回海月湾,霍至臻怎么都不肯,他大概早就知道小九的大限将至,不忍心告诉她吧。 江如蓝的眼泪像珠子一样往下掉,“兽医说小九过不了今晚了,霍太太,你不通知一下至臻吗?” 温之澜抬头望着她,“江小姐是怎么知道小九的事的?” 江如蓝吸吸鼻子,“给小九和十一看病的兽医是我十几年的朋友,知道我对小九和十一感情深厚,所以特意告诉我的,霍太太不会连这个也要跟我计较吧?” 温之澜没说话。 江如蓝哑着嗓子继续说,“严格来说,小九和十一都是我的,当年至臻从猎人手里买下了它们,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了我,可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没办法才把它们交给他养的,我来见自己的宠物最后一面,不过分吧,霍太太。” 温之澜,“……” 不过分吗? 那为什么她的心口这么堵? 管家看不下去,掀唇道,“你自己不要,两只鹿在霍家待到寿终正寝,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你的?” 江如蓝像是崩溃了一下,哭着说,“我怎么没资格,我是被赶出海市的,又不是我自己想走的,小九和十一,霍至臻九月份生日,我十一月份生日,连名字都是我取的,我怎么不是它们的主人了?” 温之澜,“……” 小九和十一。 原来名字是这么来的。 心脏处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人拿利器戳了一下,温之澜把指甲掐进掌心来转移注意力。 管家看出江如蓝的挑拨离间,冷声道,“江小姐,当着夫人的面,你说这些陈年往事是什么意思?不要以为老夫人不在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请你出去,霍家不欢迎你,老夫人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再出现在霍家。” 江如蓝只是默默流着眼泪,悲伤地望着奄奄一息的小九。 管家板着脸把保镖叫过来,“请江小姐出去!” 保镖走过去就要拽着江如蓝离开,温之澜闭了闭眼,“让她待着吧。” 在生死面前,什么都很渺小,她可以让江如蓝送这只小鹿最后一程。 温之澜转身朝别墅走去,对管家吩咐,“除了鹿园,不许她进任何地方,小九走了,就请她出去。” “是,夫人。” 管家对保镖说,“看着她。” 丢下这三个字,她跟在了温之澜后面。 第一百六十章 把他拉进黑名单 老宅许久没来了,再次踏进这座宫殿,还是跟记忆里一样的华丽。 温之澜坐在沙发上,按着太阳穴,视线停在不远处的那幅画上。 越看越觉得那幅画碍眼得厉害。 她问管家,“可以把那幅油画拿下来吗?” “可以。”老太太走之前已经吩咐过她了,老宅里的一切都要听出夫人的安排。 管家立即让人拿下了那幅画,然后换了一幅挂在那个位置上。 温之澜呆呆地走神,她在想,霍总大概会什么时候会赶过来? 小九和十一。 十一来了,小九……应该也快了吧。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去没多久,管家就来告诉她,“夫人,少爷来了。” 温之澜,“……” 她看了眼时间,这么快就来了,她扯起一抹苦笑,起身上了楼。 温之澜去了上次跟霍至臻住过的房间,推开窗户,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鹿园。 看着看着,由远及近,她终于看清楚了,那是霍总抱着江如蓝走过来的身影。 才一会儿工夫,就虚弱到路都走不了了吗? 温之澜唇色浅淡的看着那双身影,看着霍至臻抱着江如蓝走过来,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错位感。 老太太生前对江如蓝深恶痛绝,可她一走,霍至臻就抱着她最恨的人登堂入室。 还是老宅这种地方。 闭了闭眼。 温之澜转身又走出了卧室。 下楼,来到玄关处,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双人由远及近,然后淡声开口,“霍总,江小姐是受伤了吗?” 霍至臻抱着怀里的女人站在台阶下,“她爬墙进来的时候扭伤了脚踝。” “既然受伤了,霍总,为什么不直接送她去医院?” “太太,这边最近的医院也要四十分钟。”霍至臻眼底浮起点疲惫,“家里有药箱,先给她上点药,等明天再去医院。” 说着话,他抱着江如蓝上了台阶。 温之澜站在大门中央,挡着他的路,“这里是老宅,是奶奶和爷爷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霍总,你确定要抱着江小姐进去吗?” 霍至臻拧起眉心,“你想说什么?” “奶奶生前对江小姐意见很大,我觉得她不适合进入这座老宅。” “太太,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她只是逗留一夜,以后不会再来。” 温之澜深吸口气,“如果我坚持不让她进来呢?” “……” 霍至臻脸上浮起几分不悦,沉默的看着她。 江如蓝扯了扯他的衣服,“至臻,你放我下来吧,我脚上的伤没有多严重,你太太说得不错,我确实不应该再进这座老宅。” 温之澜扯了扯唇角,脸上掀起几分袅袅的笑,“霍总,你听见了没有,江小姐也觉得自己不适合进去,何不成全她呢。” 霍至臻脸色有些沉了下去,“澜儿,你一定要这么无理取闹?” “如果你认为这是无理取闹,那这次我可能只能让霍总失望了。”温之澜眉目冷冽,“奶奶生前待我极好,我不能让她死后也不得安宁。” “人死如灯灭,死后什么都没有,更加不会不得安宁。” 霍至臻对身后的张强说,“拉开夫人,小心点,别伤到她。” “是,霍总。” 张强上前一步,握住了温之澜的手臂,“得罪了,夫人。” 温之澜从小娇生惯养,被张强轻轻一拽就被迫让开了位置,但她还是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霍至臻,你说过,不会再管江如蓝的事,这次你又要食言吗?” 霍至臻偏过头,“太太,事急从权,她不是告诉过你了,小九是她的鹿,没有下一次了。” 温之澜死死地拽着那一角衣服,“霍至臻,食言就是食言,所以哪怕会让我伤心,会让奶奶在天之灵不得安,你也一定要带她进去吗?” “太太,她只是进去擦点药,休息一晚,只要你大度一点,这并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会!”她察觉他要走,手里更用力了,“霍至臻,我就是会伤心,就是会影响我们的夫妻感情,我不让她进去!” 温之澜情绪激动,一边执拗的拽着他,一边还要挣脱张强,两方的作用之下,前面的男人忽然抬手拂了一把。 温之澜失去重心,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疼得她眼泪一下子掉出了眼眶。 而前面的男人已经抱着江如蓝走了进去,她抬起头,只看见江如蓝同情的目光。 同情? 是了,她这个样子,半点自尊心都没有的样子,不同情还能是什么呢? 膝盖很痛,这样的痛感让她想到霍奶奶出殡那天,她也是这样狼狈的跪在了地上。 同样的场景,再一次重演了。 温之澜低着头,眼泪掉下来,她怎么就这么……贱呢? 张强急忙扶她起来,“夫人,你没事吧?” 温之澜推开她,“别碰我!” 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温之澜忍着痛往台阶下走,但是太疼了,下一秒又摔了一跤。 两节台阶摔下去,冬天衣服穿得厚,并不严重,可她的脸色看起来太差了,让人觉得她摔得很严重。 陈最将车开过来就瞧见她摔倒的画面,一脚急刹车停下,急匆匆的冲过来将她抱了起来,“大小姐,你伤到哪里了?” “陈最。”温之澜闭着眼睛,“送我回家。” “好的……” “回温家别墅。” “……” 陈最迟疑了一秒,将她抱进车里,“我知道了。” 温之澜坐在后座,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 车子发动离开。 霍至臻安置好江如蓝,出来看见的就是走远的红色兰博基尼。 张强低着头,犹豫着告诉他,“霍总,刚刚你甩开夫人的动作有点大,她摔了一跤,好像……摔得挺重的,下台阶没站稳又跌了下去。” 霍至臻瞳仁紧缩,冷着脸看过去,“刚刚怎么不叫我?!” “对不起。”张强低着头,刚刚她也没反应过来啊,何况她叫他了,门关着,他自己没听见罢了。 霍至臻拿出手机打给温之澜,打几遍都没人接,最后对方关机了,他只好打给她的保镖。 手机响个不停,陈最开着车子看了眼后视镜,“大小姐,是霍总,要接吗?” “……把他拉黑。” “是,大小姐。” 陈最单手把霍至臻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她可能要离婚了 所有纷纷扰扰就这么归于安静。 温之澜的心也一点点安静。 她花了一年多时间,始终没能走到霍至臻心里爱情的那个位置上,看样子再努力几十年也不会有机会去到那里。 她只是想不通,明明中午的时候他们还那么好那么亲密那么恩爱……怎么才几个小时没见,再见面就把一切都打回原形了呢? 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这件事,没有爱情做底色的婚姻,再好再亲密再恩爱,也经不起半点的波澜。 江如蓝掉几滴眼泪,她这一年的努力都化成了泡影。 呵。 她到底还是输了。 温之澜擦掉卷土重来的眼泪,输就输了吧,她……愿赌服输。 …… 温家。 一年多没有回来了,这里半点变化都没有。 有人长期负责打扫,所以别墅里窗明几净,就好像她不是一年多没回来,而是出了个门,再回来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就连家里的佣人也都还是服侍过爷爷的老人,温之澜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跟她打招呼,紧绷的情绪有再次崩溃的迹象,她慌忙别开眼上了楼。 她的卧室从前被温眠眠霸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如初了,跟她之前住过的样子半点区别都没有,就连挂在架子上的大衣,都像她平时习惯的那样挂在上面…… 这么了解这里的布局,除了沈聿,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温之澜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自己很累,这一年多,她明明过得很好,可是为什么仔细回想,每一天都这么累呢? 温之澜靠在沙发上,日暮西山,天色黑沉,她就这么恍惚着睡着了。 她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醒来之后,天色依旧黑沉,她就这么静静望着漆黑的夜幕,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逐渐缓过来。 缓过来之后,她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靳欢。 晚上十点半,这个点靳欢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澜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 “澜儿?” “我……” “你声音怎么哑了?感冒了吗?” “不是。”温之澜烟波温淡,“欢欢,我可能……要离婚了。” 靳欢,“……” 第二个电话,温之澜打给了谭澈。 八百年不联系的人,忽然打电话过来,谭澈直觉不会有好事,但架不住内心那点好奇心作祟,还是接听了电话。 温之澜说话不喜欢兜圈子,“谭澈,你的律师费多少来着?我想请你帮个忙。” 谭澈笑眯眯,“什么忙?” “我要离婚,想请你帮忙起草离婚协议,如果不顺利,应该还需要诉讼。” “……” 谭澈笑不出来了,“温之澜,我不是离婚律师。” “你上次不就帮莫雪蘅打了离婚官司,怎么还区别对待?” “和宋照煕打官司,和跟太子爷打官司,你觉得这是一个量级的事?” 温之澜没什么表情,“那是你的事,我跟你说一声,明天去你律所见面细谈,你要是躲着我,我就把你的私人号码发给你的前女朋友们。” 谭澈,“……” 挂断第二个电话,温之澜点开了霍至臻的聊天框,他发了三条信息。 【太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了】 【去医院检查了吗?】 【太太,小九走了。】 温之澜盯着最后那条信息看了几秒,最后什么也没回复。 小九走了,她也很难受,可只要一想到小九这个名字的来历,那点难受很快就散了。 小九和十一,成双成对,轮不到她来悲伤。 亏她之前还觉得他是怕她伤心,所以才不肯接两只小鹿去海月湾,现在想来,她还真是自作多情呢。 别人相爱过的证据,又怎么会愿意被她这个后来者饲养。 陈最让佣人做了晚餐,温之澜有点饿了,下楼去吃了点。 有陈最陪着,周围又都是熟悉的面孔,温之澜有些近乡情怯,但更多的还是安心。 吃完晚餐……或许说宵夜更合适,吃完之后,她裹着大衣去温家的园子里散了会儿步。 天寒地冻,她被北风吹得脑袋里一片清醒。 清醒够了,她才回到温暖的室内,海月湾不是她的家,第一名府也不是,只有这里,才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避风港。 温之澜决定搬回温家别墅。 做了决定,第二天就立即实施了。 失眠到天亮,凌晨六点,她就让陈最送她回了海月湾,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搬上了车。 三个行李箱,所有她自己添置的物品,她全都带走了,不是她买的,她也一件都没拿。 家里的佣人被她大清早搬家的行为弄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阻止或者说什么,等她走了,才敢给霍至臻打电话。 霍至臻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凌晨才浅浅眯着了,然后就被佣人的电话惊醒了。 三言两语之后,他挂断电话急匆匆的下了楼,拿了车钥匙就离开了老宅。 从六点半到八点,一路快车回到了海月湾,却也只看见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卧室。 他望着空荡荡的梳妆台,心里聚集起无法压制的烦闷,抬手扯开了领口,他继续给她打电话。 可无论他打多少遍,也得不到半点回应。 霍至臻离开卧室去了书房,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看见里面空空荡荡,只留下了霍家那枚祖传的翡翠手镯,属于她的贵重物品全都清空了。 碰—— 他用力甩关上柜门,愤怒得想把手机给砸了……但手机忽然响了。 是谭澈。 霍至臻深吸口气,按下通话键,“什么事?” “霍总,霍太太现在在我这里。”谭澈捏着眉心,满脸无奈,“她找我起草离婚协议,你们这是准备离婚了?” “没有,闹了点矛盾,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霍至臻匆匆下楼,又亲自开车去了谭澈的律所。 谭澈拖着时间,又是奉茶又是零食,磨磨唧唧的根据她的要求,帮她把离婚协议打印了出来。 温之澜喝着茶,捧着文件看得很仔细。 谭澈好奇地问,“你看得懂?” “大部分看不懂,我只看我说的那些有没有在上面。” “都是按你说的整理的,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温之澜看了他一眼,“找你不是因为你让人放心,而是因为你足够厉害,在人品这方面,你没有半点可信度。” 谭澈,“……” 呵,他就多余问她。 第一百六十二章 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谭澈盯着她看了几秒,又忍不住问,“结婚才一年就离婚,之澜,把你当朋友才提醒你的,跟太子爷离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温之澜仔仔细细的看着文件,“谭律师太客气了,别把我当朋友,把我当成你的客户就行。” 谭澈砸嘴,“你离婚的事跟沈聿说了没有?” 温之澜好奇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跟他说?” “……” “我跟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现在是你的客户,替客户保护好隐私是你的责任,别多嘴,知道吗?” 谭澈有点想笑,“跟太子爷离婚,你觉得这件事能瞒得住?” 温之澜轻飘飘地睨他一眼,“瞒不住是我的事,但我不希望自己请的律师到处八卦我离婚的事。” “行,我不说。” 这婚眼看着是离不成的,谭澈反正通知霍至臻了,就当一个乐子看着好了。 温之澜看完文件,确定跟自己说得没有出入,没有任何犹豫,拿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这边刚签好字,霍至臻就到了。 律所的实习生带着霍至臻来到会客室,并帮他推开了门。 温之澜抬起头就对上了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她搁下手里的笔,声音淡然,“你来了也好,看看吧。” 她对他会出现并不意外,只是把签好字的文件推到桌子的另一边。 霍至臻扫了眼文件上加粗的大字,眼皮跳了跳,“张强说你昨天摔到了膝盖,去医院看过了没有?” 温之澜捧着茶杯,“没去,我没那么娇弱,不至于摔一跤就要去医院。” 谭澈站了起来,“你们慢慢谈,谈好了再叫我。” 说完他就把会客室留给了他们夫妻。 门关上,霍至臻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还没碰到她,她就先一步躲开了。 温之澜搁下茶杯,隔了一个座位坐下,“霍总,还是先看一下离婚协议吧。” “……” 手没能碰到温热的体温,在半空顿了一秒,霍至臻觉得心脏空了一瞬。 他站在原地,就这么深沉地看着她,“真要跟我离婚?” “嗯。” “理由?”他不理解,“就因为我昨晚收留江如蓝在老宅住了一夜?” “你要这样认为也不是不行,我给你选择了,你选了她,哪怕我会伤心,哪怕会影响我们夫妻的感情,你也依然义无反顾的选了她。” 温之澜这会儿已经冷静了,可以漠然的回想昨天的一幕幕,“霍至臻,我早就说过了,你可以不给我爱情,但你也不能给别人,如果你给了别人,那我们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谁告诉你我爱她了?”霍至臻很难不动怒,“温之澜,我说过很多遍,我跟江如蓝就是朋友,我不爱她,你到底还想我怎么解释?” “在不爱她的前提下,你依旧选择了她,这种说法显得我很可笑,我这个霍太太也实在是当到头了。”温之澜闭了闭眼,“霍至臻,我们离婚吧,看在你帮过我那么多次的份上,我净身出户不跟你纠缠。” 她不要他的赡养费,不要他一分一毫,从这段婚姻里脱身,她做好了要掉一层皮的准备。 上次吵架闹离婚的时候他就说过了,净身出户对于跟他离婚来说,是一件想得美的事。 时过境迁。 她苦笑着说,“这次是你放弃了我,但愿霍总不会再说出,我想得美这种话。” 霍至臻,“……” 他见不了她这样的笑。 拉开椅子,他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紧紧抱着她,嗓音低哑,“sorry,我说了伤你心的话,太太,我不是故意的,也不会跟你离婚。” 为了这种无关轻重的小事,太不值得,也完全没有必要。 温之澜第一次被他抱着也觉得冷,她的脸上平淡如水,“那就起诉离婚,我已经从海月湾搬出去了,从分居开始吧,我不急。” 霍至臻,“……” 拥抱再紧,好像也暖不了她的心,这让他生出几许心烦意乱。 他伸手拿起离婚协议,用力把文件撕成两半,随手丢在长桌上,然后把她抱了起来,“我们不会离婚,也不会分居。” 温之澜挣扎,“那你是打算享齐人之福了?想把我跟江如蓝都留在身边,左拥右抱是吗?霍至臻,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贱吗?” 他不悦的拧眉,“别用这样的词说自己!” 温之澜冷眼看着他,“放我下来!昨天已经弄伤了我,难道还想看我继续受伤吗?” “我带你去医院……” 他话没说完,她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我不要你带,我的伤是你造成的,霍至臻,你就算把你霍氏旗下的医院都送给我,也改不不了你伤了我这个事实!” 言辞激烈,恨意亦激烈。 霍至臻怕她摔下去,不得已只能把她放下来。 温之澜得到自由就快速离开他的身边,拉开会客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最在门口等着她,她恶狠狠地瞪了眼谭澈,“这件事没完,我还会再来,你最好保证每一次都能把他叫过来!” 丢下这句话,她带着保镖走出了律所。 但很快在楼下就又被霍至臻追到了。 陈最挡在温之澜前面,“霍总,大小姐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霍至臻冷眼看着他,“滚开,我跟她的事,轮得到你插手?!” 陈最巍然不动,“抱歉,霍总,我只听大小姐的话,哪怕霍总权势滔天,我也会豁出命保护她,不让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豁出命?”霍至臻面无表情,“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命有多硬。” 他确实看这个保镖不顺眼很久了。 霍至臻抬抬手,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手,就从四面八方走出来八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 温之澜,“……”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戏呢。 至于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 温之澜深吸口气,从陈最身后走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霍至臻冲她伸手,“跟我回家。” “不可能。” “太太……”霍至臻强行压下心头剧烈的不适,“光天化日,我觉得你不会想见到你的保镖跟我的人起冲突。”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他没有出轨 温之澜不喜欢妥协。 可是眼下这种情形,她不得不妥协。 双拳难敌四手,她不想陈最白白受伤,不值得,也犯不上。 所以最终她还是上了霍总的车。 她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在决定离婚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顺利。 司机开着车,缓缓升起隔板,后座变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霍至臻强行抱着她,“我不想威胁你,澜儿,我更不想你怨怪我,今天的事,我跟你道歉。” 她被迫待在他的怀里,声音清冷,“如果真的觉得抱歉,那就别抱着我,我很不舒服。” “……” 松开手的瞬间,怀里的人倏地就退到了车门边。 霍至臻有些失落,“澜儿,我知道你生气,可昨天那样的情况,我不能丢下她不管,她伤到了骨头,小九又走了……” 她听不下去,打断他,“霍总,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兴趣,不用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他挪过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你因为这些事在生气,不说清楚不行,你知道的,她救过我,我不能不管她,澜儿,管她不代表爱她,你不能冤枉我。” 温之澜冷眼看着他,“从你口中听到冤枉两个字真的很好笑,奶奶多恨她,你不知道?你罔顾奶奶的遗愿,也罔顾我的请求,霍至臻都是自己选的,没什么冤不冤枉。” 至于他爱不爱江如蓝,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已经决定离婚,他爱谁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霍至臻叹口气,“你让我怎么选?她受伤了,我总不能把她丢在鹿园吧,昨天零下五度,你想看她被冻死吗?” “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温之澜被他激出几分火气来,“她死了吗?你就这边贷一款怪起我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她怒目相视,“霍至臻,作为你的妻子,却从来不是你的第一选择,既然如此,你选择了谁,就让谁来当你的妻子好了,我退位让贤。” “别说气话。”他很不喜欢她看他的眼神,也不喜欢她说话的语气,“澜儿,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平息你的委屈和怒气?告诉我,好吗?” 温之澜微微抬起下巴,“时光可以倒回到昨天,你把她扔在鹿园,任由她自生自灭,或者冻死在那边,我就不会有委屈或者怒气。” 霍至臻,“……” 她说气话,意思就是拒绝跟他沟通。 霍至臻没有接话,也没有再烦她,直到车子开回海月湾。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霍至臻疲倦得厉害,怕她不愿意跟他进门,他二话不说就抱着她进了别墅。 佣人看见他们这样一起回来,以为是他哄好了霍太太,众人都松了口气。 霍至臻抱着她上楼,把她放在那张双人床上,然后抱着她躺下。 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他现在有点犯困,“太太,陪我睡会儿吧。” 温之澜没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霍至臻挪过去,从后抱住她,怀里充盈着熟悉的温度和香气,他逐渐放松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听到绵长的呼吸声,温之澜面无表情的将搭在腰上的手拿开,然后起床离开卧室。 在谭澈的律所外面,她不想引起围观,不得已选择跟他走。 现在他睡着了,她没理由继续呆在这里,何况她知道陈最一定在外面等她。 下了楼,温之澜直接朝玄关走。 佣人走过来,“夫人,你刚回来又要出门吗?” “嗯。”温之澜换好鞋子,想了想,还是告诉她,“以后别叫我夫人了,我跟你们霍总已经决定离婚了。” “啊?”佣人一脸的错愕。 温之澜已经拉开门走了。 陈最的车就在门口,她下去直接上了车,但…… 她没能走成。 大门紧闭,保镖和安保人员拦住了他们。 霍至臻下了命令,不允许她离开这座别墅。 呵。 温之澜忍不住冷笑,怪不得能心安理得的睡觉,原来早就料到她会走,所以提前安排好了。 推开车门,温之澜走出来,“我留下,让我的保镖出去。” 陈最皱眉,“大小姐……” 温之澜抬手抚了抚眉,“总不能都留在这里,你先出去,等我的通知。” 陈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是,我知道了。” 温之澜抬起头,“开门,让他走!” 保镖犹豫着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打给谁,但几秒后,大门缓缓地开了。 温之澜看了眼陈最,“走吧。” 丢下这两个字,她转身朝别墅走去。 陈最从后视镜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从大门到别墅门口,温之澜走了一会儿,天气很冷,她的膝盖还有些隐隐作痛,于是顿住了脚步,对跟在一旁的保镖说,“我走不动了,你抱我进去吧。” 保镖,“……” 他哪里敢抱霍太太。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保镖没一个敢上前。 温之澜不耐烦起来,“来个会喘气的,我腿疼,走不了了!” 见迟迟没人敢靠近她,她转过身,扫了眼几个保镖,然后指着其中一个说,“就你了。” 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她张开手就要他抱。 保镖低着头,像个鹌鹑一样,不说话也没动作。 温之澜简直火冒三丈,“你们当保镖的,雇主受伤了,让你抱一下都不肯?你们的职业素养呢?!” “太太,何必为难一个保镖。” 男人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之澜闭了闭眼,心浮气躁,“霍总的保镖真是大牌,只有霍总能使唤,我还没跟你离婚呢,就使唤不了了。” “不是他不听霍太太的话,而是他不敢碰我的女人,这两者区别很大。” “……” 温之澜简直要气笑了,转过身,嘲弄地掀唇,“抱一下受伤的雇主也叫碰?那霍总昨天抱着江小姐走了那么久,带着她登堂入室彻夜缠绵,这叫什么?出轨吗?” 霍至臻走到她面前,眼底的青色明显,刚睡着就被叫醒,他的声音格外暗哑,“太太,我没有出轨。” “谁知道。” 扔下这三个字,她绕过他,忍着膝盖的疼继续朝别墅走。 第一百六十四章 耗着呗,她有的是时间 霍至臻跟上她,刚准备抱她,就被她拍开了手。 温之澜冷眼看着他,“都要离婚了,就别演恩爱了,不让保镖抱我,你也别碰我。” “你的腿受伤了……” “受伤了?呵,霍总怎么不把话说完整,是被你弄伤的。” 她的眼神很冷,声音亦是,半点虚以委蛇都不愿意。 霍至臻,“……” 他就这么看着她慢慢地朝别墅走着。 北风凛冽,她的背影单薄而坚韧,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清冷,拒人千里的同时,又让人看穿她的愤怒。 好像她是真的对他失望了,也是真的打算要结束这段婚姻了。 这样的温之澜,让他感到陌生。 他从没想过,她曾经看向沈聿的眼神,会在他身上重演。 霍至臻很不喜欢,呼吸不顺,连心脏也不舒服,像是被刺蛰了一下。 回到室内,温之澜一秒都没耽搁就上了楼,卷起裤子,露出膝盖上的伤。 又红又肿,青紫一片。 她伸手碰了下,确实疼得厉害,不知道是跪地的那一下伤得重,还是摔下楼梯摔得更重。 她皱起眉心,这么疼,不会伤到骨头了吧? 不会吧? 她没这么脆弱才对,她这个年纪,摔一跤不算什么的才对,又不是老年人。 这么想着,她还是不太放心,最主要还是,她记得上次在墓园摔得那一下没这么疼。 霍至臻推门进卧室,她抬起头,把伤口给他看,“你给何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给我检查一下。” 男人蹙着眉心走过去,望着她红肿青紫的伤口,内心生出无数愧疚,他没想到她伤得这么重。 拿出手机打给家庭医生后,霍至臻在她旁边坐下,叹息道,“sorry,太太,我真不知道你伤成这样。” “跟你的江小姐比,谁伤得更重?” 他盯着她的伤,满眼心疼,“你的伤要让医生看过才知道,她脚踝处有点骨裂了。” 温之澜就这么冷眼看着他,“她伤成这样,你不去医院守着吗?万一死了算谁的?” 霍至臻叹口气,“江知年在医院,我说过,昨天的事下不为例。” 温之澜提醒他,“你上次也是这么跟我保证的,结果呢?霍总,你的下不为例对我来说已经毫无信用可言。” 只要他对江如蓝心存愧疚,只要他的心一直偏向那个女人,再多的保证都是无用。 而且她已经不会再相信他了。 霍至臻心头隐隐浮起烦躁,“你一定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我可以什么都不说,只要霍总让我走,然后签字离婚,我可以永远都不出现在你眼前。” “……” 他烦躁地摸出烟盒,但想起她不喜欢烟味又压着没点烟,“离婚的事没得商量,我很满意现在的状态,没想过要离婚,除此之外,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温之澜只是盯着自己的膝盖,“那我就没话要说了。” 他也不可能一直困着她,只要她离开,那就先分居,离婚这件事,她没想过可以顺利解决。 耗着呗,反正她的时间很多。 霍总大概真的是困急眼了,就这么说着话,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温之澜见他半天没动静偏头看了眼,明明这个男人还是她最喜欢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夜的时间,她再看向他,却觉得陌生的那么厉害。 他睡着,她静静等着医生,谁也没有打扰谁。 何医生很快就来了,给她检查了伤口,确定没伤到骨头,叮嘱她要好好休息,又给她拿了擦的药。 霍至臻睡了二十分钟而已,何医生一来他就醒了,但即便补了这么会儿觉,他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温之澜望着那瓶药油,盖子都没打开,她就捂住了鼻子,“何医生,这药油的味道太难闻,你给我换一种药吧。” 何医生笑着说,“霍太太,药油都有味道,这种效果很好的,涂了明天就没那么疼了。” 温之澜瞪着药油说,“可是我怕疼,这种东西是不是要很用力揉才行?你还是给我换一种药吧,我疼不了一点。” 何医生还没开口,霍至臻就先一步说,“要不然还是去医院输液吧,她这伤看着很严重,是不是要拍个片子,住院治疗才行?” 只开了一瓶药油,霍总明显不满意,怕他耽误了霍太太的病情。 何医生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霍总,夫人没伤到骨头,不需要住院,擦点药,明天就能缓解不少。” 温之澜才不想住院,没好气的对火上浇油的男人说,“你又不是医生,少在这边添乱了。” 她一把拿起药油,擦药油也比住院强,她最讨厌医院了。 何医生通过三言两语看出来夫妻两个似乎在吵架,赶忙起身离开了是非之地。 温之澜拆开**,把药倒在膝盖上,想揉又怕疼,最后决定让它自己风干,多少也会吸收一点吧。 霍至臻等了几秒,发现她半点都没有要揉的意思,只能伸手按在了她的膝盖上,不顾她的挣扎,用力揉搓起药油。 温之澜疼得大喊大叫,手也胡乱的在他身上抓,“霍至臻,你这个混蛋,你就是想疼死我!” 她骂他,他也纹丝不动,揉完这边换另一边,直到两边膝盖都揉完。 温之澜疼得双眼通红,泫然欲泣的看着他。 这副可怜的样子,霍至臻怒下意识就想抱她,可刚伸出手就被她用力拍了下,“滚开!别碰我!” “……” 他在一旁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问了句,“还疼吗?” 温之澜吸着鼻子,鼻音很重,脸埋在抱枕里,闷着声音说,“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好,我出去,你别闷着自己了。” 犹豫了几秒,他起身离开。 温之澜抱着抱枕无声的掉眼泪,掉够了,才把抱枕丢开。 也不是疼到不能忍受,但是委屈加上受伤,突然一起爆发了,她控制不住就哭了。 她哭了很久,两只眼睛都肿了才罢休。 被困在别墅里,连店里都不能去,温之澜整个人心浮气躁。 离婚的决定好做,但后面要面对的事,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第一百六十五章 罪上加罪 晚餐做好了,佣人上楼请他们下去吃晚餐。 霍至臻敲了敲卧室的门,等了几秒,径自推门进去。 温之澜没睡觉,躺在床上玩手机,他直接掀开被子,抱着她往外走,“该吃晚餐了。” 温之澜根本不理他,连半个眼神都不给,他要抱就抱好了,反正累得也不是她。 到了餐厅,望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肴,温之澜后知后觉的饿了起来。 她没理由虐待自己的胃,拿起餐具,选自己爱吃的菜吃。 霍至臻松口气,拿公筷给她布菜,又是剥虾又是盛汤,好不殷勤。 温之澜没有拒绝餐桌上的殷勤,他想演,她乐意配合。 吃饱喝足,她就翻脸,“霍总,能告诉我,打算关我多久吗?” “不是关,是让你冷静。” “都一样,我就是想知道,我明天能不能去店里。” “你的腿伤成这样,还要去店里?” “我当然要去,不过如果你不让,我也只能乖乖受制于人。” “……” 男人沉默几秒,“你想去的话,明天让张强送你。” “我自己有保镖,张强你还是留给江小姐好了。” “你受伤了,陈最不方便近身照顾你,还是让张强回来吧。” 她笑了,“你的江小姐不也受伤了,不是说伤到骨头了,你还是把张强留在那边吧,反正不听我话的保镖,我要来也没用。” “不是我的江小姐。”霍至臻纠正她的话,顿了顿,才又说,“如果你不喜欢张强,我给你换一个保镖。” “我自己有保镖,没这个必要,不过如果霍总一定要派个人监视我,我应该也拒绝不了,那就随你的便。” “……” 霍至臻脸色不太好看,“你一定要曲解我的意思?” “你这么关着我,就只能得到这样的对待,如果你放我走,跟我好聚好散,我还是要恭恭敬敬地叫你一声霍总。” “那你继续,我不需要你的恭恭敬敬。” 真恭恭敬敬了还有什么意思。 霍至臻抱着她去客厅,打开了电视,找了个她平常会看的综艺。 这边还没温馨几秒,男人的手机就响了。 真不是温之澜要偷看,他一直抱着她,拿出手机,她一眼就瞧见了来电显示。 是江如蓝。 她笑了下,“霍总,是江小姐,怎么不接?” 霍至臻无奈的看着她,“我接了,只怕会罪上加罪。” 她眼底一片冷淡,“这倒是,毕竟我们还没有签字离婚。” 霍至臻按断了电话,然后把手机静音,没有再理会任何电话。 医院。 江如蓝靠在病床上,手上打着吊针,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美丽的脸显得有几分森冷。 她翻墙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脚踝处有点骨裂,需要静养。 虽然她是故意闯进去恶心温之澜,但她没想让自己受伤。 受伤就意味着要被困在医院,不仅不能出去做点什么,连剧组那边都要耽搁了,太得不偿失。 江如蓝预料到那个女人一定会跟他闹,他素来是最厌烦女人胡搅蛮缠的,闹到最后一定会伤感情。 但她没预料到那个女人会这么沉不住气,竟然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提出了离婚…… 呵。 也是,毕竟年纪还小,哪里受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忽略。 江如蓝望着黑了屏的手机,霍至臻不接她的电话,这还是第一次,这让她有一点不安。 正走着神,江知年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打包的饭菜。 江如蓝皱起眉心,“哥,我说了,我晚上没有吃晚餐的习惯,你怎么还买这么多?” “医生说你要加强营养,身体亏成这样,还敢说没有吃晚餐的习惯。” 江知年把桌板放上去,一一打开**,把筷子递给她。 江如蓝没有接,“我不吃,我是女明星,这些东西太油了,我吃不了。” 为了维持身材,她有十年没吃过晚餐了,平时也从不吃这些油腻的食物。 江知年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把筷子搁在桌板上,“你不想好好生活,为什么要叫我回来?” “是我叫你回来的吗?”江如蓝望着面前的打包盒只觉得恶心,“是霍至臻叫你回来的,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他,为什么要把你叫回来?!” 江知年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他叫我回来,是因为他不想再管你的事,这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他结婚了,以后只会管自己的妻子。” “只会管自己的妻子?”江如蓝冷笑,“就像你当初那样是么,结了婚,心里就只有自己的妻子,对我这个亲生的妹妹视而不见?” “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江如蓝捏着拳头,怒目而视,“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根本就是在后悔,后悔当初救了我,而不是霍明霞,其实你更想她活下来,让我去死,是不是?!” 江知年那双眼睛像是死海,再深邃也没有生命的波澜,“如果你这样想,我会真的后悔,为什么当初死的那个不是你。” 丢下这句话,江知年转身离开。 江如蓝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把桌板的食盒全都拂到了地上,病房里顿时一片狼藉。 看着这片狼藉,她的心里才隐隐生出点痛快来。 所有人都痛苦,她才会觉得痛快。 晚上八点整。 江如蓝赤脚踩上了那片狼藉,碎裂的瓷器割破她的脚心,她痛得摔倒在地上。 既然已经受伤了,那就让这伤更值得一些。 一个小时后,霍至臻还是来了医院。 医生给江如蓝处理好了伤口,又把她送回病房。 病房已经被护士收拾干净,霍至臻就站在病床边。 护士推着轮椅,江如蓝脸色苍白又虚弱的对他笑了下,“这么晚,你怎么又来了?” “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划伤了脚。” “抱歉啊。”江如蓝一脸歉疚,在护士地搀扶下躺在了床上,“我哥给我送晚餐,我不小心打破了碗碟,想自己收拾一下,结果摔下了床……” 她叹口气,“最不想麻烦别人,偏偏一直在麻烦人,至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麻烦?” 第一百六十六章 按时回家 霍至臻没说话,静默地看着她。 江如蓝靠在病床上,面色憔悴,“小九的后事既然处理好了,你就不该再来看我,你太太会生气。” 霍至臻单手插兜,神情淡漠,“她是小孩子心性,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是么。”江如蓝苦笑,“至臻,我也是女人,我比你更了解女人。” “既然这么了解,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 “……什么?”她不解地看着他。 男人隔着距离站在床尾,“如蓝,老宅是奶奶的地方,你不该去。” “我是为了小九……” “不管为了谁。”他打断她,语气漠然,“小九养在霍家,已经跟你没有关系,这件事下不为例。” 江如蓝脸上浮起伤心,“为什么没有关系?小九和十一,不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是送给你的,不过,你自己不要了,不要的东西,怎么还会是你的?” “我没有不要!”江如蓝情绪激动,“你明明知道,我当初是被赶出海市的,我没有能力带走它们,不是不要它们!” “都一样。” “什么?”她难以置信。 霍至臻神色淡静,“结果都一样。” 江如蓝,“……” 不管是无能为力,还是故意不要,结果都一样,要么是她没本事,要么是她无情,而他只看结果。 她慢慢冷静下来,看着男人那张永远矜贵又高高在上的英俊脸庞,忍不住的难受,“你也一样,这么久了,还是一样的绝情。” 哪怕是她,他也能说出这样无情的话,她真的很好奇,他会怎么对待那位他自己选的妻子。 霍至臻对于她的指控照单全收,“如蓝,这部电影,是我当年承诺给你的弥补,拍完这部戏,你就回去吧。” 江如蓝捂着心口,被他的无情伤到,“你赶我走?连你也要赶我走吗?” “你的事业不在这里,你也不该再留下,奶奶临终遗言,不许你回海市。”霍至臻抬起眼皮,静静凝视着她,语调清晰而冷漠地告诉她,“我答应了。” 江如蓝,“……” 对于温之澜,对于这次的矛盾,他只字未提,他过来只是告诉她,让她拍完这部电影就离开海市。 老太太虽然去世了,可她依旧不能回来…… 这就是他给她的答案。 十年,江如蓝等了十年,就为了等这么一个结果吗? 不! 不是! 绝不。 霍至臻走了,临走交代护士长,让她们好好看着江如蓝。 他走出医院,才发现外面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漫不经心的落下。 夜很深了。 霍至臻让司机开着车,绕着这条街转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还没有关门的花店。 他亲自去选了一束看起来最鲜艳的玫瑰,这样浓烈的艳丽总是跟她最般配。 店员包好了花,霍至臻抱着上了车。 差不多十一点,车子回到了海月湾。 这个点了,她只怕是早就睡了,霍至臻把花放在客厅的桌上,上楼去了书房。 书房的灯亮起,温之澜伸手关了卧室的夜灯。 她知道他出去了,在他挂断江如蓝的电话时,她就有预感他一定会出去。 呵。 阳奉阴违。 太子爷这么两边应付不累吗? 他不累,她都替他觉得累。 温之澜闭上眼睛,很快进入睡眠,然后做了个噩梦。 梦到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那种害怕的感觉。 醒来之后面对漆黑的卧室,害怕延续到现实中,她伸手开了灯,然后就这么睁眼到天亮。 天亮了,那种害怕才逐渐消失不见。 她松开抱了一夜的男人的枕头,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下楼去吃早餐。 其实时间还早,可是既然睡不着,她也不想勉强。 霍至臻还没起床,这两天他大概没怎么睡,身体太疲惫,不然按照他平时早就起来去锻炼了。 温之澜一个人吃了早餐,然后打电话给陈最,让他过来接她上班。 她上楼换了衣服,因为气色不好,顺手化了个妆。 做好准备下楼,刚好和走出客卧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霍至臻盯着她看了几秒,嗓音沙哑地开口,“太太,早上好。” “早上好。” 温之澜看了他一眼就往楼下走,顺便跟他说,“昨天你没拒绝我去店里,我已经吃完早餐了,就先走了。” 霍至臻在楼梯上抓住她的手腕,“太太,你可以去店里,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但是我希望下班时间你能按时回家。” 他就这一个要求。 温之澜抬起眼皮,“我要是不回来,你会不会去抓我?” “会。” “……” 她别开脸,生气地说,“那你还说什么,我敢不回来?!” 霍至臻将她拉近,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亲,“我最近还算有时间,会尽早回来陪你。” 她气恼地瞪着他,有些幼稚的抬手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地方,“谁管你回不回来,你不用跟我汇报!” “你是霍太太,我的一切都要跟你汇报。” “是吗?”她嘲弄地掀起眼皮,“那你昨晚夜会老相好怎么不跟我汇报?” “……” 趁着他晃神,温之澜抽回自己的手就下了楼。 餐桌上艳丽的红玫瑰静静绽放,她路过的时候却没有给予半个眼神,就这么径直朝着玄关走去。 换了鞋子,拉开门走出去,再把门关上。 霍至臻站在楼梯口,就这么目送她离开,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把视线看向那束红玫瑰,慢慢拧起眉心,“把花拿去丢了,太太不喜欢。” “是,霍总。”佣人从花瓶里抽出开得正艳的玫瑰,路过他的时候忍不住说,“霍总,太太最近每次散步都会折一支腊梅,她应该是喜欢腊梅花,我待会儿去剪一束腊梅花放在卧室吧。” 霍至臻顿了顿,然后吩咐她,“再剪一束让人送去温澜潮生。” “是,霍总。” 佣人抱着红玫瑰丢进了垃圾桶。 温之澜照旧去了店里,跟她前后脚到的还有那束腊梅花。 冷香沁人,她到底没舍得拒绝这束花,让人摆在了办公桌上。 大概是天气太冷,又是工作日,人们都不愿意出门,一早上也没几个客人。 淡季,这都是常态,做她这行,通常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她倒是一点都不急。 快要到午休时间,店里来了个熟面孔。 温之澜正好在楼下大厅,她一进来,她就认出来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上次靳欢带来的那个同学? 叫俞……俞念安。 她怎么来了? 俞念安局促地走进店里。 店员刚想上去招待,就被温之澜阻止了,“我来吧。” 店员看出她们认识,也就没有再多事,“好的,温小姐。” 温之澜站在原地,等着对方走近,才笑意淡然的开口,“俞小姐?你这么快过来,是已经筹到了赎回那条红绳的钱?” “……” 俞念安窘迫地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最近工作不太顺利,还没有钱还给你。” “这样啊……”温之澜扫了眼她裤脚上溅到的泥水,“还钱的事不急,昨晚下雪,外面太冷了,我给你倒杯热茶吧。” “温小姐!”俞念安有些急切的抬起头,“温小姐,我……我来这边,是想问问,你这边还缺不缺人?” 越是需要钱,越是找不到工作,她也是没办法了。 温之澜有点意外,“你之前的工作不做了?” “不是不做了,是……被开除了。”俞念安有些难以启齿。 她那份工作本来做得好好的,她那个后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过来找茬,经理是后妈认识的人,没多久,她就被对方找了个莫须有的错处给开除了。 温之澜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昨晚没睡好,头有点隐隐作痛,“俞小姐,你也看见了,我店里现在不缺人。” 俞念安怔了下,旋即慢慢低下头,“抱歉,那我不打扰了。” 说完这句她就想走。 温之澜看了眼她红通通的手,满身的窘迫溢于言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还有个生病的母亲需要照顾…… 她叹口气,“俞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说不定能帮你的忙。” 俞念安回过头,一脸惊喜的看着她,“真的吗?” “嗯,你跟欢欢是同学,海大也是名校,你可以试试看。” “好!”俞念安感激地朝她鞠躬,“谢谢!谢谢温小姐!” 温之澜一时心软,把李迟的名片给了她,然后发信息给李迟,让他给俞念安介绍一个合适的工作。 俞念安看见名牌的抬头,震惊得眼睛都圆了,“霍氏?!” 温之澜笑笑,“只是给你引荐,你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能力。” “谢谢温小姐!我一定会努力!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俞念安走投无路,忽然得到这个机会,简直要高兴哭了。 温之澜让人给她倒了热茶,留她吃了午餐。 午餐吃到一半,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路边,隔着玻璃窗,店长第一个看见,她忍不住笑着说,“温小姐,是霍总的车。” 店员小鱼也跟着起哄,“哇哦,好恩爱。” 温之澜面无表情的拆着外卖的包装盒。 俞念安忍不住抬眼看了过去。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男人迈出长腿下了车。 雪停了,太阳很大,四周的雪光和太阳的光,将那道挺拔英俊的身影笼罩上了一层光芒。 俞念安一时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由远及近的男人,一点点看清他的长相。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英俊至极,显赫至极,配上那通身的定制和气场,恍惚间,宛如神邸一般。 这就是霍至臻,海市传闻中的太子爷吗? 店员小鱼见她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碰了她一下,“看傻了?” 俞念安这才回过神,羞赧的低下头。 门口响起风铃声,霍至臻从容矜贵地走过来,俊朗的脸上噙着温和的笑,一派绅士风度,“大家午安,但愿我没打扰你们用餐。” 店长赶忙让开位置,“一点都不打扰,霍总,你吃了吗?要跟温小姐一起吃吗?” 霍至臻在她让开的位置坐下,跟她说了句谢谢,然后抬手握住温之澜的手,顺便拿走她面前的外卖,“太太,我预定了位置,陪我一起出去吃吧?” 温之澜面色冷淡,兴致缺缺,但没有在店员们的面前下他面子,“不了,我都开始吃了,霍总自己去吧。” “好吧。”他也没有勉强她,而是陪着她一起吃外卖,从她碗里拨了半份米饭,跟她们一起吃。 温之澜,“……” 不止她,其他人更是一脸震惊和不知所措,尤其是俞念安跟傻了一样。 温之澜看他真的要吃自己的剩饭,抬手就抓住他的袖子,表情隐忍,“霍总,我改变主意了,我陪你出去吃。” 丢下这句话,她起身离开了圆桌,算他狠! 霍至臻噙着淡笑,“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留下这个迷人的笑,霍总追上了温之澜,牵着手一起离开店里。 俞念安怔怔的看着窗外,她看见太子爷亲自拉开车门,非常绅士的照顾着温之澜,整个过程没有半点不耐烦,绅士又英俊,简直像是一阵温暖的春风。 明明是那么显赫不可攀的人,私底下竟然是这么温柔好亲近。 俞念安控制不住心跳,直到那辆黑色的豪车离开,她才若有所思地说了句,“没想到太子爷的性格这么好。” 简直比她认识的所有人脾气都要好。 小鱼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皱眉,“霍总的好是相对而言的。” 俞念安看向她,“什么意思?” 小鱼挽起唇角,“也就是对着我们的温大美人,霍总的性格才这么好的,换个地方换个人,他就不是这样的了。” “……这样啊。” 俞念安拨着米饭,深思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后来她走了,小鱼忍不住跟店长吐槽,“温小姐这次真是帮错了人,这个俞念安看着就一脸心机,你瞧见没有,她刚刚一直盯着霍总,好歹温小姐也帮了她,她这么盯着人家丈夫,真的是太失礼了。” 店长睨了她一眼,“别多管闲事了,干好你自己的工作。” “我打抱不平还不行啊?” “温小姐需要你打抱不平?”店长到底是过来人,提醒了句,“从进门开始,你见霍总给过别人眼神?” “没有。”小鱼顿了顿,跟着又笑眯眯,“也是喔,咱们温小姐可是海市第一美人,哪是那些小野花能比的。” “少八卦,多干活。” “好嘞!” 第一百六十八章 说不爱就不爱了 霍总订的是间融合菜的餐厅,装修风格倒是挺独树一帜,温之澜不由得四周环顾了一眼。 进了包厢,点好了菜,温之澜就按耐不住开口了,“下次别来店里找我,工作时间,我不想成为员工的谈资。” 霍至臻始终看着她的脸,“你不肯来找我,现在又不许我找你,这也未免太霸道了。”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霍至臻,我已经决定要跟你离婚了,不是儿戏,不是闹着玩,我很冷静,希望你也能冷静的考虑这件事。” “那我也很冷静的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离婚。” 说完这句话,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暂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菜上完,温之澜继续往下说,“那就先分居,我不知道你要多久才能接受,不过我可以等。” “我们不会分居。”他给她夹菜,“吃这个,这是这里的招牌。” 温之澜尝了一口,“霍至臻,我虽然跟你出来吃饭,但是不代表我会收回离婚这件事,我认定的事,一般都不会改变。” “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嗯。” 菜的味道不错,她倒是有点开胃了。 吃饱喝足,时间来到十二点半。 温之澜喝着茶,摸了摸肚皮,“我晚餐不吃了,减肥,你不用等我。” 霍至臻皱眉,“往哪里减?” 她瘦成这样,到底还有哪里需要减肥? “你管我。”减肥这件事是女人需要奋斗一辈子的事业,他懂什么啊。 霍至臻一脸的不赞同,“不许减,我会等你一起吃。” 温之澜瞪着他,“你是不是想害我变成肥婆?” “胖点更好,你太瘦了。” “胖点更好?”她哼笑,“是不是胖在胸上和臀上更好啊?我要是全胖在腰上,看你是不是还能说出胖点更好的话!” “……” 他不知道这句话到底哪里惹她不快了,不过他非常认真的想了想,如果全胖在腰上的话…… 他噙着笑说,“吃完了,我陪你一起运动。” “我就是不想运动才选择不吃的,明白?” 温之澜拿起手包,“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去。” “好。” 霍至臻牵着她的手,不给她挣扎。 上了车,他耐着性子跟她解释,“等拍完这部电影,她就回国外去了,太太,别生气了,行吗?” 温之澜面无表情的提醒她,“她不是说她伤得很重,要是落下个残疾,不就是不用回去了。” 霍至臻皱起眉心,“太太,她没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那你昨晚出去干什么?不是去医院,难道是跟她约会去了?” “……” 他昨晚出去的时候时间不早了,所以就没告诉她,没想到她今天会一直翻旧账。 霍至臻叹口气,只能据实已告,“昨晚她打破碗碟,不小心划伤了脚,医院联系不上江知年,所以才给我打电话的。” 温之澜垂眸笑了下,“打电话给你,霍总的电话什么时候这么好打了,我这个霍太太隔三差五都联系不上,没想到医院随随便便就联系上你了,再说了……联系你有什么用?你是会包扎还是会手术?” “……” 温之澜眉目冷淡,“霍总会的不就是嘘寒问暖么,江小姐折腾这么一通,轻而易举就让你去了医院,我已经可以想象,只要一天不离婚,我就要面对无穷无尽的,你被其他女人叫走的痛苦。” 她用了痛苦两个字。 可既然说出来了,那就索性说个痛快。 温之澜苦笑,“一年前,你说要跟我试试,从相敬如宾的夫妻变成恩爱夫妻,试了一年,你都没有对我产生爱情,所以你顺理成章的觉得我也一样,没有爱情,不会受伤,不会痛苦。” “可是霍至臻,你错了。”她望着他,眼眸清澈,然后又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染上痛苦,“我跟你要爱情的那一刻,其实已经爱上了你,过去的一年,你的不爱,无时不刻都在伤害我。” 霍至臻,“……” 男人深邃的眼底掀起了滔天的巨浪,难以置信又透着几分犹豫不决。 爱上他。 她说她爱上了他,早在一年前。 霍至臻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也找不到可以回应的话语。 他只是这么错愕的看着她。 温之澜的失落失望全都写在脸上,“霍总,我还不到二十三岁,爱也好,恨也罢,注定都不会长久,我明明那么爱你,可你没有选择我的那一刻,我好像一下子就不爱了。”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下,自嘲一般,“你看,这就是年轻的好,再浓的感情,被人泼了冷水,瞬间也能冷却,我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还年轻。” 因为年轻,爱也好,恨也好,她都拿得起放得下。 霍至臻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心生烦躁,烦躁到抬手扯开领口都没能散开那股烦闷。 他的眼神也有点冷却下来,“这就是你跟我要的恩爱?说不爱就不爱了,你当初为什么还要跟我要?” 他甚至是很生气,在她说出不爱他的那刻,心脏骤然紧缩,他几乎无所适从。 前一秒还在深情告白,下一秒说不爱就不爱了。 这算什么? 把婚姻当儿戏? 温之澜捏着安全带,不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我跟你要,你不也没给我,既然都没给,你在这边发的哪门子火?” 霍至臻更气了,“婚姻对你来说就一年的期限?” “那你还想我等多久?我的青春有多值钱,你知道吗?” “多值钱?你说,我买!” “……” 她说不出价格,生气的别开脸,“反正我要跟你离婚,而且我现在不爱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离婚的事,你就别做梦了,这就是我的答案。” 男人说完这话也开始生气。 生气的两个人互不理睬,将她送到店门口,豪车就绝尘而去了。 温之澜气呼呼的瞪着车尾,“有毛病!” 简直是无理取闹。 霍至臻扯开了领口,降下车窗,黑着脸,脑海里反反复复的重复她刚刚的话。 反正我要跟你离婚。 而且我现在不爱你了。 你自己看着办! 呵。 他看着办。 好啊,那他就看着办了,离婚她是别指望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热水治不了打摆子 霍至臻从来没有这样生气过。 怒气说不清道不明也散不去。 整个下午,整栋霍氏大楼的气压都很低,几乎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 霍总板着脸,会议上发了好大的火。 虽然霍总的行事风格向来是严厉,但这么情绪外泄,可以算得上罕见。 结束之后,人人都过来找李迟打听消息。 李迟一脸苦瓜,他哪里知道什么内幕啊,他只知道霍总最近在跟霍太太吵架,可这个内幕也不能往外说啊。 找个由头离开会议室,李迟还没松口气呢,电话就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这是…… 他接听后礼貌询问,“请问是哪位?” “我……我叫俞念安,是温小姐让我联系您的。” “喔,俞小姐。”李迟想起来了,总裁夫人确实给他说了这件事,让他给一位俞小姐介绍个工作,“这样吧,你抽个时间来一趟霍氏大楼,带上你的简历。” “好的,李先生,不知道您哪天方便?” “周一吧。” 李迟挂断了电话,给人安排工作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总裁夫人亲自开口,也不能随随便便打发。 这夫妻两个怎么回事啊,尽给他安排难题,吵个架,怎么这么多人跟着倒霉啊。 李迟一肚子苦水。 …… 温澜潮生。 下午五点,天已经黑了下来。 小鱼和店长检查所有的柜子,准备下班事宜,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抬头看过去,差点被吓一跳。 靳欢裹得像个北极熊一样,跟平时打扮精致的模样相去甚远,乍一看,简直是认不出来的程度。 小鱼刚要走近,她抬手阻止了,“别靠我太近,感冒了,会传染。” 病毒性感冒,靳欢倒霉催的被传染了,病了好几天,也就现在不发烧了,才爬过来找温之澜。 之前她打电话给她,说要离婚,那会儿她病得差点挂了,也没敢跟她说。 小鱼听见她嘶哑的声音,立即捂住了口鼻,“靳小姐,你怎么搞得这么严重啊?” 靳欢把围巾往下扯了点,露出脸上的n95,“你们温小姐呢?” 小鱼指着楼上,“在办公室,应该快下来了。” 靳欢没力气爬楼上去,在沙发上瘫坐着,“小鱼,麻烦你给我倒杯热水,我还有点打摆子,得暖和暖和。” 小鱼,“……” 她尴尬地笑了笑,“要不,你还是去医院吧,热水可能治不了打摆子。” 靳欢掀起眼皮,“这就是一个形容,真没幽默感,我要不好得差不多,能过来传染你们?” 呵呵。 小鱼干笑着给她倒了杯热水,想起什么,忍不住跟她吐槽,“靳小姐,你那个朋友前几天过来了,她竟然让温小姐给她介绍工作,不是我说啊,她是你的朋友,可她越过你自己来找温小姐,这是不是有点太没分寸感了?而且她那天看见霍总,就跟猫看见耗子一样,眼睛都不眨……” 小鱼喋喋不休叽叽喳喳,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靳欢本来就头晕,被她说得更晕了,捧着热水,鼻音浓重,“温小姐真给她介绍了?” “那可不,听说是让李特助安排的,人都已经进霍氏了。” “……我知道了。” 靳欢也没想到俞念安会越过她,直接来找澜儿,这事儿怎么说呢,她总不会蠢到没感觉。 这边刚说完,温之澜就锁好门从楼梯出施施然下来了。 她扫了裹成北极熊的人,淡声道,“小鱼,怎么把乞丐领进来了?” 小鱼噗嗤一笑。 靳欢看了她一眼,“你还是不是人啊?我病成这样都爬过来给你答疑解惑,你居然笑话我?” 温之澜撇撇嘴,“失踪好几天,我还以为你跟什么富二代跑路了。” “我不是给你发信息了,说忙完就来找你。”靳欢想想就觉得自己伟大,“我这是怕你担心,也不想传染你,结果你呢,良心被狗吃了。” 温之澜见她似乎病得很重的样子,也没心情斗嘴了,“你现在的嗓子就像人家装修用的那个电钻,我耳朵听得都疼了,要不要去医院啊?” “刚从医院输完液回来。” “喔。”温之澜转头对小鱼说,“你们先下班吧,待会儿我自己锁门。” “好的。” 小鱼捂着口鼻就下班了,一副生怕被传染的样子。 靳欢切了声,“我都说好了才来的,而且也不看我戴的什么口罩,小丫头看我跟看瘟疫一样,真没礼貌。” 这话刚落地,温之澜就捂着口鼻,隔着两个位置坐下,一副生怕被传染的样子。 靳欢,“……” 真心错付。 真心错付啊! 她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你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吓唬人,我至于来这一趟?还敢嫌弃我。” 温之澜讪讪地笑了笑,“欢欢,别动怒啊,听说你这种病毒感冒传染力很强,好了之后一周都还有传染力。” “那你完了,我在这边坐半天了,空气里全是病毒。” “……” 温之澜撇撇嘴,“你跑过来到底是安慰我,还是为了把病毒过给我?” 靳欢白了她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听见你说要离婚就知道肯定是为了江如蓝,被我说中了吧。” 温之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的?” 她在电话里可是什么都没说。 靳欢吸吸鼻子,“我最近找了个挣外快的机会,就在江如蓝那个剧组。” 每天都能听得新鲜出炉的八卦,真真假假,结合她之前的事,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温之澜一脸震惊,“你跑去演戏了?” “我演个屁的戏,那剧组的服装师被温眠眠和傅时淼气走了,傅时礼把我塞进去了。” “傅时礼?”温之澜更不解了,“他为什么要把你塞进剧组?不对,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都不重要,都是一些孽缘,不过赚钱的机会谁不要谁是傻子,那边开的工资可高了。” “……” 温之澜抿着唇,半天没说话。 靳欢觉得好笑,“你琢磨什么呢?” “……你和傅时礼怎么怪怪的?” “打住!停止造谣!”靳欢都觉得好笑,“你都要闹离婚了,还有心情造我的谣啊?” “谁造谣了,我这不是关心么,狗咬吕洞宾。” 温之澜拿下遮着口鼻的手,别扭的问,“那什么,你在那边……都听到什么了?” 第一百七十章 小女孩闹情绪 提到这个,靳欢可就有话说了,“我告诉你,那个剧组除了导演,都不是正常人,每天不是撕就是各种江如蓝和霍总的八卦,现在最流行的那个,是说霍总要为了江如蓝跟你离婚。” 温之澜,“……” 虽然八卦反了,但结果是正确的。 她垂下眼睫,“离婚是我提的,但理由确实大差不差。” “你这么快就认输了?” “我怕疼啊。”温之澜看着自己的手心,膝盖处的淤青都还没褪干净呢。 她把那天在老宅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靳欢,这是她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靳欢听完用电钻的声音气愤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温之澜受不了耳朵继续被荼毒,毅然打断了她的愤慨。 她们在店里没待太晚,靳欢的身体大病初愈,加上输了液有点犯困,需要好好休息,温之澜让陈最送她回了家。 知道她是放心不下自己,才拖着生病的身体过来,温之澜不想影响她,最后反而安慰了她几句,让她放心。 在车上,靳欢一直把自己包裹严实,哪怕戴了口罩,也还是把脸捂住,生怕会传染给别人。 温之澜真怕她窒息,扯开了她的围巾,“行了,我没那么脆弱,再说了,要传染早就传染上了。” 靳欢靠在座位上,恹恹地说,“我真是要替你愁死了,太子爷不肯离婚,你拿什么跟他斗?” “先分居,时间够了,再申请离婚就容易了。” “问题是,怎么才能分居?” 温之澜眨了眨眼,“先耗着。” “那就是没辙。”靳欢叹口气,“要我说,你这离婚提得太仓促,你自己都未必想明白了,还不如给他一个考察期,先看看再说。” 温之澜眉目冷淡,“我给他很多考察期了,欢欢,他心里放不下江如蓝,我接受不了,这件事没解,不如趁早离了。” 靳欢头大,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霍至臻不同意,这婚能离得成就怪了。 不过知道事情原委,她还是放心了一点。 在霍总眼里,估计就是小女孩闹情绪。 把靳欢送回家,温之澜真的一点都不想回海月湾,可是一想到她不回去,霍总就会让人来抓她,折腾到最后还是要回去……那还是一开始就回去的好。 回到海月湾。 霍至臻今晚有应酬,温之澜要减肥,谁都没有在家吃饭。 她上楼洗了澡就躺下了,没吃晚餐,她是动也不想动的。 打开手机,温之澜忍不住还是搜了下那部电影的进度。 霍总说江如蓝拍完这部电影就要离开海市,只是…… 她抿着唇瓣,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关于剧组的新闻。 江如蓝受伤了,倒也没耽误进度,先把近景和特写戏份给拍了。 搜新闻的时候,温之澜还看见了靳欢在片场的身影。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霍总居然也在片场。 不是说不去了? 她心血来潮随便搜搜他就在,这样也好意思让她相信他? 她仔细看了下粉丝上传的时间,就是今天,所以他晚上到底是去应酬,还是去见了江如蓝,只有他自己清楚。 退出微博,温之澜心浮气躁,还没等她消耗掉这股情绪,温眠眠就给她发了条私信。 呵。 好歹也是有上千万粉丝的女明星,竟然拿自己的号私信她,真是够离谱的。 不过她拉黑了温眠眠的所有联系方式,估计她是联系不上她,才出此下策的。 温之澜点开私信,长篇大论,看得她头疼。 没有互相关注,只能发一条私信,她把所有内容都编辑在里面了。 盯着那段文字看了两遍,温之澜才看明白她的意思。 真是搞笑,一口一个看不下去,一口一个为了温家,说了一堆江如蓝的坏话。 温之澜看完就把温眠眠给拉黑了。 江如蓝和傅时淼从小就认识,两人在片场的感情也更好,温眠眠明显是讨不到好,才在这边说江如蓝坏话的。 她虽然不喜欢江如蓝,倒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和温眠眠站在一个阵线。 在她这里,谁也比不上温眠眠的坏和恶劣。 看了会儿视频,缓和了情绪,霍总就带着酒气回到了卧室。 时间不算晚,刚好九点,他像是算好了时间回来的。 隔着距离站着,男人慢条斯理的解着袖扣和领带,语气温柔的跟她解释,“参加一个酒局,回来晚了,太太,你没生气吧?” 温之澜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霍总参加的酒局是在《倾城舞》剧组吧。” 男人的动作顿住,偏头看了过去。 温之澜冷笑,“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霍总,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江小姐的粉丝那么多,每天路透图都有一堆,大数据推荐,我偶尔刷到几张而已,刚好这几张里面就有霍总的身影。” 霍至臻叹口气,喝了酒,嗓音有点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午休时间确实抽空去了一趟剧组,今天晚上的酒局是跟东临的贺总,太太,我没有骗你。” 温之澜神色冷淡,“骗我也没什么,反正我都准备好给江小姐挪地方了,霍总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住在那边,我也没意见。” 霍至臻抽下领带,抬腿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别说这些,我不喜欢听,太太,我今天送你的天堂鸟喜欢吗?” 自从她闹离婚开始,他就每天换着花样给她送花,今天这束是天堂鸟。 温之澜反应冷漠,“无所谓喜欢还是不喜欢,霍总,还是别白费心机了。” “没说不喜欢,我就当你喜欢,期待一下我明天会送你什么花吧。”霍至臻转身朝浴室走,“我先去洗个澡。” “……”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这个混蛋,白天一边跟老相好厮混,一边给她送花,还让她期待? 她期待个鬼! 懒得理他,又拿他没办法,甚至晚上还要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温之澜一整个心浮气躁。 扯了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玩手机。 男人洗澡很快,十分钟就出来了,额发吹得半干就上了床。 温之澜被男人紧实有力的手臂一勾,整个人立即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闭了闭眼,表情隐忍,“你干什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纯粹是发泄情绪 霍至臻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脖颈处,嗅着她身上的甜香,“你好香。” 温之澜一肚子火正没地方发泄,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他一下。 男人不察,被她的手肘顶到腰部,闷哼了一声,“太太,你想谋杀亲夫啊?” 这么抱着,她很轻易就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冷声道,“霍总,这么精神,你的江小姐没满足你吗?” “澜儿!” “霍总,我们的婚姻破裂,正在协议离婚,你不会觉得这种情况下,我还得满足你吧?” “……”男人呼吸急促。 温之澜拿开他的手,翻了个身平躺着,眼神冷淡的看着天花板上的雕花,“夜色也好,江小姐也罢,只要霍总开口,她们都会争先恐后地满足你,还是别在我这边耽误时间了。” 霍至臻原本没想发脾气,他自己做错了事,打算好好哄她,可她这个样子,把他往外推的样子,无端还是勾起了他的火。 他倏地掀开被子,压着她的双手,倾身覆了过去,眉目深邃而冷冽,“别说还没离婚,就算离婚了,我需要,难道温小姐能不满足?温之澜,本末倒置也该有个限度。” 她被压得喘不上气,剧烈挣扎,“王八蛋,你给我下来!” “太太,你知道乱动是什么结果吧?” “……” 安静了一秒,她没有再挣扎,但嘴巴没停,继续输出,“霍至臻,你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仗着有点力气,强奸反抗不了的弱女子,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男人挑眉,空出一只手挑开她的睡衣,“继续骂,太太,我忽然发现,你骂人的样子让我特别有欲望。” “你变态!” “嗯。” “你有毛病!” “继续。” “你……霍至臻……” 所有的骂声都注定不成调。 窗外北风转西北风,更冷了,树枝摇晃得愈发厉害。 风不停,树枝不歇。 玻璃上起了雾气。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已经是凌晨。 窗外又飘起了小雪。 海市多雪,才立冬就接二连三的下了好几场雪,不过都不大。 温之澜被伺候着换了衣服,浑身干爽的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霍至臻关了灯,大手一伸,就把她抱进了怀里。 这么冷的夜,抱着取暖,却谁都没有睡好。 温之澜气得一个字都不想说,这算不算是婚内强奸啊? 她甚至在想,明天要不要去找谭澈,看能不能起诉这个混蛋。 但最后…… 她叹口气,半点力气都没剩下,只能闭上眼睛睡觉。 一觉醒来,天还没亮,她靠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绵长的呼吸,缓了很久,又努力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能再睡着。 白天去关心女明星,晚上也不忘回来睡她,这段时间他大概都是这么打算的吧。 好事都被他占尽了,可她凭什么要配合? 天亮之后,她像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餐,然后去店里,半点好脸都不给他。 霍至臻昨晚占了便宜,这会儿特别好说话,一点都不跟她计较,反而郁闷很久的心情有了放晴的迹象。 红色的兰博基尼开出海月湾,温之澜戴上墨镜,吩咐陈最改道,说了个地址。 这个地方陈最认识,也不用导航,他多嘴问了句,“大小姐,你不去店里了吗?” “嗯。” 温之澜板着脸,看着窗外,昨晚那场雪太小,下了一会儿就停了,路面上看不出半点痕迹。 从海月湾到那边,横穿半个海市,陈最驾驶技术这么好,也开了一个多将近两个小时才到。 去的地方正是江如蓝那部电影的拍摄地。 八点半出发,现在都十点多了。 车子停在停车场。 陈最下车给她拉开车门,然后一路默默跟在她身后。 但他们很快就在门口被拦住了,没有通行证,保安不让进。 温之澜摘下墨镜,露出漂亮的让人惊叹的美貌,“我老公是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商,你确定不让我进去?” 保安盯着她,迟疑了几秒,最后只能打给副导演。 副导演匆匆跑过来,一看来人顿时脸色大变,“霍太太,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朋友,探个班,有问题?” “没……当然没问题。”副导演笑着把她请进来,并回头瞪了眼保安。 温之澜带着保镖,身后跟着点头哈腰的副导演,气势逼人的出现在了拍摄现场,导演自然也不敢惹她。 江如蓝正好在走戏,因为受伤不能走动,现在拍的是一场哭戏。 因为她的胆怯,她的教练给了她一个耳光,然后便是她情绪失控的哭戏。 导演喊了一声咔,不知道是哪里不满意,直接过去跟她讲戏。 温之澜站在监视器后面,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里面的回放,她不懂演戏,也没心情指导别人演技。 她过来,纯粹是发泄情绪。 温之澜看了眼副导演,指着监视器,“把这个女演员叫过来。” 副导演看了眼,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见一个女n号,但还是欣然应允,并很快把人叫了过来。 女n号有些懵,“不知道霍太太有什么吩咐?” 温之澜没有看她,看着监视器里回放的内容,淡声道,“下一条真打。” “为什么?” “借位太假,没瞧见大影后进不了状态?” 女n号,“……” 温之澜淡淡的偏过头,“知道霍氏对这部电影投了多少钱?还是你想连女n号的机会都失去?” 女n号一脸震惊,“我……那我得跟江小姐商量……” “不用商量,直接打,有我在,你怕什么。” “这……” “不打就给我走人。” “我……打!我打。” 她就是小配角,谁也得罪不起,但相比之下,还是霍太太更加得罪不起。 导演讲完戏,回来看见温之澜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霍太太,您这是对导演感兴趣?” “不感兴趣,快点拍,看完这条我就走了。” “……” 没办法,导演只能喊了开始。 戏走到一半,原本是错位的打耳光戏,对手演员忽然动了真格,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江如蓝眼冒金星不说,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她捂着脸懵了一秒,很快就入戏,跟着演完了剩下的哭戏。 温之澜面无表情的掀唇,“我觉得这条不太ok,导演你觉得呢?” 导演,“……” 他的感觉重要吗? 他讪讪地笑,“那就再来一条。”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于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连着四条,江如蓝的脸已经没法看了,导演这才硬着头皮说过了。 温之澜哼了一声,将墨镜戴上,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导演,我怎么觉得你们这电影要扑街呢。” 导演,“……” 呵呵,霍总投的电影,霍太太咒电影扑街。 导演没话要说。 不重要,他一把年纪了,不至于看不穿霍太太此行的目的。 女人争风吃醋,闹闹就过了,这也不是他一个导演该管的事。 温之澜的目光跟不远处的江如蓝对上,她神色冷淡,对方亦是。 专业演员的素养,哪怕被人故意刁难,江如蓝也还是脾气很好的样子。 温之澜打了个哈欠,准备转身离开。 江如蓝却忽然叫住了她,“温小姐。” 温小姐? 温之澜顿住脚步,抬起眼皮,“江小姐,有事?” “确实想跟温小姐聊几句。” “可是怎么办?”温之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没时间跟江小姐聊。” “就几句话,不会耽误太久。”江如蓝拄着拐,半边脸红肿,但气质依旧很从容,“还是说你不敢?” 这么明显的激将法,温之澜不想上当,“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有任何诉求,都去找霍总聊吧,他应该会满足你,送上门的机会,江小姐千万抓住了。”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走了,踩着高跟鞋,背影高傲,像是一只斗赢了的孔雀。 “……” 江如蓝脚受伤,自然是追不上她。 刚刚打她的女n号都快要哭了,“如蓝姐,对不起啊,不是我要真打的,霍太太说,我要是不真打,她就让我滚蛋,我没办法……” 江如蓝挽起唇角,拍了拍她的手臂,“别傻了,我怎么会怪你,何况真打拍出来的效果确实比借位要真实,只要对电影好,我都ok。” 女n号松口气,简直要哭了,“如蓝姐,你人太好了。” 江如蓝笑而不语。 温之澜走得不快,转角处顿了几秒,将两人的对话都收入耳中。 她抿了抿唇瓣,眼中一片嘲弄。 靳欢在服装组,听见小道消息之后,丢下手里的活就跑过来找她。 两人剧组搭的假山那边面对面碰到了。 温之澜还没说话,靳欢就急急地冲过来,“听说你跟江如蓝打起来了?你没吃亏吧?” “……” 这么多人看着,这样都能误传? 温之澜有些无语,“我吃什么亏,真打起来,我总不能连个瘸腿的人都打不过吧。” 靳欢怔了怔,“没真打吗?” “看你怎么理解了。” 真打是真打,不过不是她动的手,她只负责动动嘴皮,仗势欺人。 靳欢听完她说的,沉默了三秒钟,“好好的,你干嘛找她麻烦?你就不怕你老公……” 剩下的话,靳欢没说出来。 她不说,温之澜也知道她的意思,“怕的话,我就不来了。” 靳欢皱眉,“你故意要惹霍总生气的?” 温之澜破罐子破摔,“对啊,他让我不高兴,我不敢报复他,就只能折腾他最在乎的女人了。” 昨晚的事,她恼恨到现在。 只会强迫女人的混蛋,她不好过,那就谁都别好过。 温之澜冷着脸,“江如蓝既然是始作俑者,那么这几个耳光,她就活该受着。” 靳欢一脸的担忧,“我是怕霍至臻恼羞成怒伤害你。” “我已经被伤害了。”温之澜鼻子有点酸,对着靳欢,她放下心防,把领口往下扯了几分,露出一个紫红色的吻痕。 靳欢,“……” 温之澜嗓子有点发堵,“我膝盖的伤还没好全呢,这就又被虐待了,欢欢,这个婚,我一定要离!” “额……”靳欢帮她把领口整理好,磨磨蹭蹭地说,“你这个……其实严格说来,应该不算……不算是虐待吧。” 要不是她的表情太委屈,靳欢都差点以为她在秀恩爱。 温之澜瞪了她一眼,“又不是我自愿的!” 说完她又叹口气,“这世上的好处总不能都叫他占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难道就因为他是太子爷,我不敢真的跟他撕破脸,他就能这么肆无忌惮……” 说到最后,声音透着几分哽咽。 靳欢轻抚着她的背,“你别这样,是我说错话了,离婚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只要你做了决定,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温之澜吸吸鼻子,“我知道,我没怪你,我只是很讨厌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管好自己的心。” 管不好自己的心,放任自己爱上霍至臻,才是她现在痛苦最大的来源。 要怪她只能怪自己。 靳欢不知道怎么评价她这段感情,感情的事就是很难说得清,她只能安慰她,一遍又一遍。 人打都打了,温之澜也懒得管有什么后果,冲动这两个字的意义,就在于报复的那一刻。 从剧组离开,温之澜又折腾着去了店里。 在店里待到晚上,她提不起半点回家的欲望。 又或者是她让人打了江如蓝,不想回去看见那个男人生气发火的样子。 她不是怕,就是不想看见。 糟心。 陈最见她迟迟不准备下班,去她办公室问她,“大小姐,要给你买一份晚餐吗?” 温之澜托着腮,“不用,你给自己买一份就行,我没胃口。” 陈最沉默的站着,迟疑着说,“大小姐,你午餐就没吃。” 温之澜抬起眼皮,看着他沉默严肃又不苟言笑的关心,叹息一声,“那你看着买点吧。” “好。” 陈最言简意赅,说完就出去给她买晚餐。 没多会儿,他就拎着打包好的晚餐再次敲开了她的办公室。 温之澜是最不喜欢一个人吃晚餐的,之前总是缠着张强陪着,现在是陈最。 陈最跟了她很多年,对她的习惯了如指掌,把打包盒一一打开,不需要她提醒就默默坐下来,陪着她一起吃晚餐。 温之澜的胃口确实不怎么样,倒是桌上的这束鲜艳的粉色郁金香频频让她失神。 这花是霍至臻让人送来的,每天一束,不重样的鲜花。 花很漂亮,可她只要一想到他送花的理由,再好看,她也没有好心情了。 她这几天一直都在想,为什么霍奶奶一走,她跟霍至臻就变成了这样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她对着保镖笑语嫣然 一年多,他说着要跟她做恩爱夫妻的承诺,却一次都没有把她在妻子的位置上,但凡有选择,她都不会是他的第一顺位。 但一切不过是周瑜打黄盖。 是她赋予了对方伤害她的权利,但又不甘心。 她忍不住走神,手里的餐具久久没有动过。 陈最拿公筷给她夹菜,“大小姐,再不吃就要凉掉了。” “喔。” 温之澜回过神,低头吃掉他夹的那块排骨。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霍至臻带着从家里打包来的食物,走到门口,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温暖的灯光下,粉色的郁金香娇美,他的霍太太很淡的笑了下,甘之如饴的吃下保镖夹过来的菜,而那个保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脸上。 呼吸开始不顺。 真是温馨的一幕呢。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收紧力道,紧到骨节咯噔作响。 好一会儿,但也可能只是几秒,霍至臻压下那股暴戾,抬手敲了敲门,然后在那两道目光里走了过去。 将手里带来的保温盒放在桌上,男人淡笑着开口,“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用餐了?” 陈最站了起来,“大小姐向来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既然霍总来了,那我就先出去了。” 温之澜收回视线,“去给我买一杯奶茶,三分糖。” “是,大小姐。” 陈最收拾了自己吃过的饭盒一起拿走。 霍至臻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离开,眼底的笑意彻底变成冷意。 陈最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轻轻一声响。 霍至臻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女人脸上,隔着桌子,她脸上刚刚那点淡笑已经消失无踪。 霍至臻打开自己带来的保温盒,将冒着热气的饭菜往外拿,声音淡淡的道,“太太,不回家吃饭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厨师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温之澜搁下了筷子,静静看着他的动作,“我明天会记得说的。” “明天也不回家吃饭?” “霍总不也经常不回家吃饭。” 霍至臻点点头,拿出瓷白色的小碗給她倒了碗汤,“想在哪里吃饭是太太的自由,吃完记得回家就行。” 温之澜冷眼看着被他摆在自己面前的饭菜,再看着他把陈最买来的饭菜丢进垃圾桶,她慢慢站起身,“我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 霍至臻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拿起餐具给她夹菜,“坐下,陪我吃饭。” 温之澜站着没动,“霍总,下次想找我吃饭,记得早点来,我就一个胃,吃不下第二次。” “吃不下,那就看着我吃。”霍至臻说着顿了下,“还是说,你现在连陪我吃饭这种事都做不到了?需要我威胁你几句,你才肯坐下来?” “……” 温之澜有点恼火,可他话里的威胁她听出来了。 几秒后,她重新坐下,“霍总,你喜欢的话,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叫过来陪你,何必强迫我这种不情愿的?不觉得没意思?” “你也说了,只要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叫过来陪我,我现在就想你陪着,我觉得很有意思。” 他自顾自的吃着菜,不时的给她布菜。 温之澜碰都没碰,她觉得好笑,“霍总,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样真是太没意思了。”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我觉得啊……”她托着腮,冲他眨眼笑,“我现在觉得仗势欺人就挺有意思的,嫁给太子爷这么久,今天忽然找到点乐趣了。” 霍至臻把汤碗推到她跟前,“你觉得有意思就行,不吃饭,把汤喝了。” “……” 他这个反应,跟她预判中的相去甚远,温之澜一时没搞懂。 不应该啊…… 难道是江如蓝没跟他告状? 要真是这样,那江小姐也太伟大了。 不过呢,温之澜不太相信江小姐会这么伟大,以她跟温眠眠相处十数年的经验来看,这位江小姐虽然茶得很高级,但只要是茶,就一定会有茶味。 她刚好对茶味特别敏感,在塞舌尔那一晚,她就闻出来了。 温之澜看了眼碗里奶白色的汤,“不想喝,或许,你可以拿去给江小姐喝,眼泪流多了,喝点汤滋补滋补最好了。” 霍至臻看了她一眼,“她为什么要哭?” “……” 这话说的,受委屈了,跟霍总哭一哭,当然是为了让霍总心疼了。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既然没人哭,那这碗汤注定要浪费了。” “你喝了就不会浪费。” “那还是浪费好了。”温之澜挽起唇角,“我对着你,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你对着谁有胃口?你的保镖?” “或许吧,除了霍总,跟谁都有……” 一声清脆,霍至臻手里的汤勺碰到了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这一声带来的效果几乎是惊心的程度。 尤其温之澜刚刚对他卸下防备,被这一声惊得僵在了原地。 向来绅士温柔的男人,忽然做出这么个,在用餐过程中几乎可以说是失礼的动作,这代表什么溢于言表。 霍至臻抽了纸巾擦拭着唇角,语气变得冷淡,“霍太太如果一直对我表示出这么强烈的抗拒,转身对着另一个男人笑语嫣然,那我可能真的会做点什么让太太没有胃口的事。” 温之澜怔怔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的保镖越界了。”霍至臻看着她,深邃的眼底是少有的冷,“你自己约束好他的行为,或者我来代劳,看太太想选哪种。” 温之澜深吸口气,“你不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吗?” “没人会觉得让自己舒服的言行会是无理取闹,太太,我不喜欢你的身边有太亲密的男性,哪怕他是一个克己守礼的保镖,一起吃晚餐的行为,我也不接受。” 从声音到神情,眼前的男人都在严肃的告知她,他这次真的动了肝火。 但却不是因为她让人打了江如蓝,而是她跟自己的保镖吃了顿晚餐。 大概太可笑了,温之澜也真的笑了一声,“霍至臻,你不觉得你的戏演过头了吗?” “你最好不要觉得这是在演戏,不然哪天你忽然找不到你的保镖,跟我哭鼻子也没有用。” 温之澜,“……”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按套路出牌 找不到的意思太明显了。 在海市,霍总想让一个人消失不见,那她大概是一辈子都别想再找到。 只是。 温之澜脸上浮起困惑,“我今天让人教训了你的江小姐,我以为你会为了她受委屈跟我大发雷霆,可你为了我的保镖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酸醋……霍至臻,我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你。” “那就从今天起好好了解。” 说完这句话,他一把将花瓶里的粉色郁金香也丢进了垃圾桶。 从他看见她跟陈最花前月下吃晚餐那一幕开始,这束花就成了碍眼的存在。 温之澜拧起秀气的眉,“你到底发什么疯?” “你刚刚不是说中了,我在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酸醋。” “……” 霍至臻冷笑着,绅士俊美的脸上有种异样的森然,“太太,其实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我很不喜欢吃醋,所以你最好不要让我泡在这种酸涩的液体里,不然我在你面前可能真的维持不了绅士的人设了。” 温之澜还在震惊中,他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江如蓝三个字格外刺眼。 她起身就想离开,结果刚一动就被他抓住手腕扯到腿上。 霍至臻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单手禁锢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容的接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江如蓝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传来,“至臻,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说一句抱歉,你太太……她好像还在生气,我今天本来想跟她好好解释解释的,不过我脚受伤没追上。” 霍至臻把人抱在怀里,脸上的冷漠才融化了些许,“我太太年纪小,有些贪玩,不过她没有生气,也不用你解释什么,清者自清。” 江如蓝很轻的笑了声,“她没有生气就最好了……” 那边话说了一半,江如蓝的助理忽然抢走了手机,“霍总,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吧,霍太太让人把如蓝的脸打成这样,后面的戏也拍不成了,就算您是这部戏最大的投资人,这样也太过分了!” “小灿!把手机给我!快点!我真的生气了!”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江如蓝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至臻,不好意思,我的助理口无遮拦惯了,我没事的,本来那条一直不过,我也打算真打,跟你太太没关系。” 霍至臻听见怀里的女人轻笑,凑过去在她唇角亲了亲,“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江如蓝,“……” 沉默时间太长,温之澜打了个哈欠,忍不住嗔笑出声,“霍总,打完了没有,我腰都要被捏断了。” “打完了。”霍至臻先是回答她,然后对着手机说,“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嗯……” 江如蓝一个音节都没说完,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助理小灿小心翼翼地问,“如蓝姐,霍总,说什么了吗?” 江如蓝一个冷眼看过去,“跟我这么久,怎么你的演技还这么拙劣?” 小灿低下头,“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江如蓝忽然挽起唇角笑了笑,“小灿,我的脸肿了没法子拍戏,这样好了,后面挨打的戏份,你给我当替身吧,不过就是要委屈你一下了,后面的戏份可能都要真打了。” 小灿低着头,抿着泛白的唇,“我知道了,如蓝姐。” 江如蓝悠悠地收回眼神,“别杵在我面前了,下去跟着群演去学习学习吧。” “是,如蓝姐。”小灿伸手就要拿外套。 江如蓝阻止道,“外面在拍夏天的戏,穿这么厚还怎么学习?” 小灿又把手缩回来,“那我走了。” “嗯。” 天寒地冻,小灿下了房车,去拍摄现场看着群演走戏,冻得瑟瑟发抖。 江如蓝喝着热茶,望着那件廉价的羽绒服,被堵住的心情才慢慢好了起来。 霍至臻不顾温之澜的意愿,抱着她走出温澜潮生,径自上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上了车,温之澜立即离他远远的,冷着脸开口,“你不会听不出来那边在演戏吧?” 她就说,江如蓝怎么可能会不告状,结果是利用助理啊,也没茶得多高级。 霍至臻懒得跟她聊别人,伸手就把抱回了怀里,强行把她困在怀里,“她是演员,不演戏演什么,倒是太太,今天搞这么一出,是想让我为你争风吃醋?” 温之澜简直要被他给气笑了,“我都要跟你离婚了,用得着演戏让你吃醋?” 不对! “我演什么了?”她很难理解他的脑回路,“我跟保镖吃顿饭也叫演戏?那你出差不回家的日子里,我岂不是每天都在演戏?” 男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你每天都跟他吃饭?” “之前是张强啊,张强不是每天都跟你汇报,你装什么傻?” “……” 他差点把张强给忘了,情绪又慢慢回升,“张强是女的,不一样。” “女的怎么了?”温之澜哼笑,“我的取向可没那么清晰,张强这么酷飒,朝夕相处的话,搞不好……” “搞不好什么?”霍至臻捏着她的脸颊,“为了气我,你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往外说。” “我说实话而已,你不觉得张强比你帅吗?”温之澜存心气他,“而且她陪我的时间可比你多了,别说,这段时间没见,我还真有点想她。” “想她?”霍至臻咬着牙,“那你以后都别想再见她了!” “为什么……唔。” 他堵住她这张漂亮的嘴巴,说的话没有一句是他爱听的,还不如别说了。 至少尝起来是甜蜜的。 温之澜被他捏着脸颊欺负了够。 到了海月湾,她一下车就跑了,跑进别墅,跑上楼,把卧室门反锁起来。 王八蛋! 亲得她嘴巴都肿了! 讲不过就动手……不对,是动嘴,太不要脸了。 温之澜气得要死,最重要的是,她这么欺负江如蓝,他居然一点都没生气。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气死她了! 锁好门,她走进浴室洗澡,洗完澡涂润肤乳的时候,看见身上未褪的痕迹又是一阵恼怒。 她最爱惜自己的皮肤了,早睡早起,坚持涂护肤品,结果被这么个狗男人咬成这样! 温之澜看着镜子里生气的自己,他不按套路出牌是吧,好啊,那她也乱来好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她是猫,会抓人 在床上躺下没多久,温之澜满脑子都在想要怎么乱来的时候,卧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霍至臻在客卧洗好了澡,裹着浴巾走了进来。 温之澜被突然出现在床边的人影吓了一大跳,倏地坐了起来,“你……你怎么进来的?!” 客卧没有衣服,霍总只在腰上裹了条浴巾,白皙的腹部上八块腹肌整齐排列,清晰的人鱼线往下延伸,搭配他那张英俊得过头的脸,当真是极品的男色。 不过温之澜此刻没心情欣赏,她瞪着他,“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尊重?” 她话音落地,男人围在腰上的浴巾忽然被他扯开丢在了地上。 温之澜,“……” “你神经病啊!”她痛骂着红了脸,然后别开脸不去看他,“霍至臻,你把衣服穿起来,别耍流氓!” “我也不想耍流氓,如果太太没有把我关在卧室外面,我也不至于洗完澡没衣服穿。” 轻描淡写说完这句,男人毫无羞耻心地转身朝衣帽间走去。 几分钟后,他穿上睡衣出来,掀开被子躺进了被子里。 温之澜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谁允许你睡这张床了?” 霍至臻闭着眼睛,“我以为我睡在自己的家里是天经地义的事。” “行!”温之澜一把掀开被子,“我走!” 她把卧室让给他! 不过她的动作刚起就被男人抓住手腕又扯了回去。 温之澜被他扯得摔在他的胸口,牙齿磕到了嘴唇,疼得她恼恨地爬起来就对他动手,把刚做的美甲全都奉献给他。 “……” 霍至臻没想到她会动真格,一时不察被她抓出好几条血痕。 男人吃痛坐了起来,扯开睡衣低头看了眼胸口处指甲抓出来的痕迹,再看看面前张牙舞爪的始作俑者…… 不等他说话,温之澜就往后退出老远,明显也被自己的杰作吓到了,“你看我干什么?你……是你先动手的!” 霍至臻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气笑了,“太太,你是猫吗?怎么还抓人?” 她指着自己的唇,“是你先弄伤我的,你活该!” 霍至臻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瞧见她唇瓣上磕出来的伤,他皱起眉心,“撞到哪里了,我看看。” 他一把握住她的脚踝,按着她不给她跑,然后快速挪到她身边,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唇瓣检查。 嘴唇破了皮,出了点血。 啧。 男人砸嘴,“真娇气。” 丢下这三个字,他下床把卧室的小药箱拿了过来,精准找到了适合的药膏。 结婚一年多,他对她的娇气算是有了切实的体会,在床上稍微用点力,她身上就要留下惨烈的痕迹,偶尔激情过头也会受点伤,所以卧室常备着各种药膏。 霍至臻按着她,打开药膏给她涂抹。 温之澜冷着脸,继续挑衅,“我就是娇气,有本事你跟我离婚啊!” “我有本事不让你离婚,你这么娇气,除了我,还有谁惯着你?”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霍总,别这么自恋,我想找个条件好又不朝三暮四的男人易如反掌。” 霍至臻给她涂好药膏,把药箱搁在床头柜上,凝视着她的眼眸问,“我什么时候朝三暮四了?” “你不仅朝三暮四,你还自以为是!”温之澜想到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就火大,“我跟保镖吃饭就是越界,那你呢,你跟女明星勾勾搭搭算什么?出轨吗?!” 意识到她还在替那个保镖说话,霍至臻很难再维持好脸色,“温之澜,所以你是在为了那个保镖跟我闹?” “……” 温之澜所有的愤怒戛然而止,不是不生气了,而是她听到这句话,忽然就明白他们之间根本没法继续沟通。 她闭了闭眼,“霍至臻,我累了,要休息,要么你去睡客房,要么我去。” 霍至臻眼底的眸光有些冷,“我甚至没对那个保镖做什么,你也要这样?” 温之澜不想跟他说话,拿起枕头就下床往外走,为了走,她连鞋子都没穿。 霍至臻看着她光着的脚眼皮突突地跳了跳,然后疾步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塞回被子里,然后他在她身边,隔着被子抱着她。 灯关上,卧室陷入黑暗。 霍至臻轻叹一声,“太太,别跟我闹了,行吗?我都被你抓伤了,这还不足以让你消气吗?” 温之澜不说话,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然后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霍至臻抱紧了她,“今天你让人打了江如蓝,也抓伤了我,如果这还不能让你消气,你再打我几下出气,行吗?” 她别开脸,拒绝交流。 他亲了亲她的脸,“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答应你,她拍完这部戏就会离开海市,说话算话。” “……” 温之澜悲哀的发现,她已经彻底对他失去了信任,不管他怎么说,如何保证,她就是……一个字都不信。 一直不说话,困意也慢慢袭来。 温之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这一觉睡得不算太差,一觉醒来刚好看见霍至臻起床要去晨跑。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他绕到大床的另一边,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是我吵醒你了?” 温之澜闭着眼睛。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唇,“你再睡会儿吧,我跑完步再叫你起床。” 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霍至臻才离开卧室。 他一走,温之澜就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她缓了会儿就起床了。 洗漱之后下去吃早餐,然后在他晨跑结束之前,就让陈最开车送她去了店里。 最近天气恶劣,霍总都是在室内的跑步机上锻炼,等他锻炼完从楼上的健身房出来,就被佣人告知,他的霍太太已经走了。 他看了眼时间,才八点都不到,他几不可闻的拧起了眉心。 这是打算躲着他了。 霍至臻冷着脸,冲了澡换了衣服,一个人吃着早餐。 不肯陪他吃晚餐,早餐也躲着他,他这段时间已经尽力哄她了,可她还是这样…… 讲真的,这让他有点烦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再有钱,也还是喜欢钱 今天温之澜没有收到霍总送来的花束。 她望着空了的花瓶看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发呆。 是了,只要她坚持,他迟早会不耐烦。 离婚有什么难的。 事情朝着她希望的方向发展,她为什么还是不觉得开心呢? 或许成功与否,离婚都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吧。 不过今天倒是有件值得开心的事,前段时间收的银锭子今天被一个大客户一下子都买走了。 温之澜望着进账,心情豁然开朗。 再有钱,她也还是喜欢钱。 于是她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继续补货,见了好几个卖家。 最近银价大涨,连带着她的收藏也全都水涨船高,店里的员工比她还高兴呢。 温之澜一高兴就约了大家晚上聚餐,顺便把俞念安也叫来了。 倒不是她跟俞念安有多熟悉,而是她让李迟帮俞念安找到工作,这位俞小姐这段时间一直给她发信息,说要请她吃饭表示谢意。 既然都是吃饭,那就一起了,何况她并不想跟俞念安单独吃饭,没到那个交情。 俞念安都请了,自然少不了靳欢。 靳欢跟俞念安熟悉,话题自然也多,至少不会让场面冷下来。 有这种热闹靳欢当然一定要来,可来之前,她在剧组也是被无语到了。 这次不是温眠眠和傅时淼,而是平时看起来非常好说话的江如蓝。 这个女人平时瞧着大方,真的接触下来才知道,她才是最难搞的那个。 难搞也就不说了,关键她对自己助理的某些行为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小灿也是可怜,大冬天穿得那么单薄,当替身被人打了一遍又一遍,生病了都不敢走,最后直接在片场晕倒了。 江如蓝的脚伤了,自然不会送小灿去医院,只是让剧组的司机送她过去。 靳欢有时候真恨自己太好心,这种时候她是万万看不下去的,小姑娘太可怜了,她只好陪着一起去了医院。 检查输液,一通折腾,到了晚上七点才从医院出来。 她赶忙打车去了皇朝会,也就是温之澜订的聚餐地点。 到了皇朝会,找到包间,靳欢一进去就道歉,“不好意思啊,有点事耽误了。” 温之澜招呼她坐在自己旁边,“你干什么去了?” 靳欢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待会儿再说,人多不方便。” 她这样说,温之澜也就没有追问。 靳欢跟温澜潮生里的员工都很熟悉,一坐下就是各种玩笑逗乐,最后才把视线放在俞念安身上,“念安,听说你去霍氏了,干得怎么样?” 俞念安浅笑着说,“还行,同事和老板人都挺好的,我会努力的,争取不辜负温小姐给我的机会。” 店长听完好奇的问,“俞小姐,你在那个部门啊,居然能接触到霍总吗?” 因为她说了老板好话,别人自然而然就觉得她待的岗位能接触到霍至臻。 俞念安垂下眼睫,“偶尔能见到,但不是经常,不过霍总人真的非常绅士,一点架子都没有。” 小鱼讪讪地笑,“不是经常见到,都能看出来霍总非常绅士啊。” 俞念安挽起唇角,“对啊,同事都是这么说的。” 小鱼阴阳怪气,“原来是听同事说的啊,难怪。” 店长碰了下小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然后启唇道,“温小姐,话说回来,霍总这几天没来店里找你,最近公司应该挺忙的吧?” 温之澜表情淡淡,“嗯。” 这一段对话停下来,靳欢算是明白了点什么。 之前她跟俞念安在一个寝室住了两年多,也没觉得对方有什么不妥,反而因为她的身世,总是会忍不住同情她。 现在再看……总觉得自己当初有点傻。 越过她去找温之澜介绍工作,靳欢心里不可能不犯嘀咕,她看了眼身边的女人。 温之澜也看了她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俞念安今晚已经敬了温之澜好几次酒,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弄得有点醉了。 在她还想继续敬酒的时候,温之澜捂住了自己的酒杯,“俞小姐,举手之劳而已,你的谢意我收到了,不过我酒量不好,不能继续喝了。” 俞念安这才搁下酒杯,脸红红地说,“对不起啊,温小姐,我不知道你酒量不好。” “没事。”温之澜低头喝着热汤。 小鱼笑着说,“温小姐,你是能喝酒的,最近生意这么好,不跟员工喝一杯说不过去吧?” 温之澜满脸无奈,“再喝就醉了。” “醉了不是还有陈最,我们都不怕,温小姐怕吗?” 怕是没什么好怕的,温之澜只好又端起酒杯。 现场顿时一阵欢呼。 大家笑闹着又把氛围提上来。 温之澜都决定不喝了,最后没架住劝酒,又断断续续喝了两杯,总之最后一餐饭吃得还算宾主尽欢,而她也实打实地真的醉了。 俞念安要去洗手间离开了包间。 店长照顾着醉鬼小鱼。 靳欢靠在椅背上,笑望着温之澜,“你喝多了。” 温之澜托着腮傻笑,“是有点多。” 靳欢也喝多了,思绪不连接,顿了几秒,忽然想起来什么,醉醺醺地告诉她,“我今天迟到其实是因为江如蓝的助理在剧组晕倒了。” 温之澜笑出声,“她助理晕倒,你为什么要迟到?” “她助理是被江小姐虐待才晕倒的,我看不下去嘛。” “虐待?”温之澜晃晃悠悠的靠近她,“真的假的?她不是好人吗?怎么敢虐待助理啊?” 靳欢也傻笑,“明星都要搞人设的,她才不是好人呢,她呀,跟你刚好反过来,你是嘴硬心软,她是嘴软心硬,小助理好可怜啊。” 温之澜抱着她的手臂,头晕脑胀,开始胡言乱语,“是可怜,欢欢,我们一样可怜,呜呜呜……我们怎么这么可怜啊,那些王八蛋都喜欢绿茶,最讨厌喝绿茶……” 她们开始说醉话,小鱼也差不多,只有店长还算清醒,一个人照顾三个醉鬼。 店长有点应付不来,于是看向俞念安的位置,然后怔住。 俞念安不在位置上。 她去洗手间怎么去这么久?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还喜欢我吗 店长不知道,俞念安去洗手间是假,她先一步去前台想要结账才是真。 说好她请温小姐的,自然是要她付钱。 她表明来意后,前台没说什么,笑着把账单给她,“您好,这边一共是……” 前台说完数字,俞念安捏着手机愣住了,她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多少?” 前台表情不变,说了个六位数,非常耐心地告诉她,“包含了酒水和服务费在内。” “……” 俞念安没有喝醉,却比醉了还晕,她怎么都想不到,简简单单一顿饭吃了六位数,这是她这辈子都想不到的数字。 她仔细回想了下今晚的菜色,难怪每一道菜,不管她叫不叫的上名字的菜,都好吃得让她食指大动。 原来竟然要这么多钱…… 她窘迫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为自己的不自量力。 她居然还想提前出来结账,这一番折腾,最后只证明自己有多像个跳梁小丑。 她放下自尊心才跟温小姐借了钱交手术费,她感恩戴德到现在,结果这些钱还不如人家的一顿饭。 前台见她发呆,出声提醒,“你还好吗?” “我……” “霍总!” 俞念安正不知道要怎么解决眼前的困顿时,前台忽然眼睛一亮,朝她身后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 俞念安反应迟钝的愣住,直到身边想起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她才傻傻地抬头看过去。 高大英俊,矜贵显赫,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时候看见,都会不由自主的让人心脏为之狠狠撞击。 俞念安又呆住了。 霍至臻淡声问前台,“我太太在这边聚餐,请问是哪个包间?” 前台笑着说,“霍总,霍太太在七楼的芝兰厅,这位过来结账的小姐,就是霍太太的客人。” 霍至臻像是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个人,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对前台说,“把我太太的账记在我名下。” “好的,霍总。” 霍氏可是这边大客户,各种聚餐都会选在这边,每个月都有专人过来结清账目,前台自然不敢有意见。 霍至臻交代完前台,冲俞念安礼貌的颔首,然后就朝电梯走去。 俞念安恍然间回神,捏着手机小跑着追上去,跟他坐同一部电梯上去。 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按下电梯键。 俞念安小声说了句,“谢谢,霍总。” 霍至臻没看她,“不用。” 一楼到七楼,不过几十秒。 俞念安脸上的红晕不仅没有褪,反而更红了,她就这么跟在他并肩而立,在一个她觉得豪华的空间里。 就这么站着,晕眩着,心跳加速着。 她短暂的忘了身份差异,沉浸在这让她目眩神迷的属于男人的淡淡香气里。 她甚至分不清闻到的是他的香水味,还是电梯里的香氛味,但丝毫不影响她不可救药的心悸。 叮—— 电梯到了七楼。 属于俞念安一个人的旖旎消散。 霍至臻走出电梯,迈着步子径自朝包间走。 他太高,腿太长,只是寻常走着,俞念安也要小跑着才能追上。 到了包间门口,霍至臻推开门,俞念安站在他身后微微喘着气。 这画面莫名透着一股尴尬,包间里喝醉的没喝醉的,都安静了。 靳欢第一个就觉得不舒服了,“念安,你怎么跟霍总一起回来?” 霍至臻走进包间,走到温之澜身后,抬手蹭了蹭她的脸颊。 俞念安盯着男人亲昵的动作,心尖莫名被扎了下,她只好快速回到自己位置上,回答靳欢,“我原本是想下去结账的,然后就碰到霍总了,最后是他付的钱。” 靳欢点点头,虽然醉了,也还是识趣的把位置让出来。 霍至臻说了句谢谢,然后坐在靳欢的位置上,手搭在温之澜的椅背上,视线也一直在她身上,“我太太好像喝多了。” 店长笑着说,“确实是有点多,霍总要不然你先带温小姐回去吧?” 小鱼也点头,“是啊,霍总,你和温小姐先走也没事,反正账也结了,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 靳欢换了位置,坐在俞念安旁边,“澜儿,你要现在回去吗?” 温之澜托着腮,“当然不啊,不是说下一轮带你们去夜色见识见识顶级男模,说话算话。” 说着她偏过头,“霍总,你也要一起去见识吗?” 霍至臻叹口气,“你喝醉了。” 他叫了服务员上了道醒酒汤。 温之澜才不觉得醉了,继续跟其他人说去夜色的事,丝毫不管霍总什么表情。 霍至臻盛了醒酒汤,吹了吹,拿勺子喂情绪亢奋的女人。 她确实醉了,对于他喂的醒酒汤没有拒绝,张嘴乖乖地喝着。 醉了才乖吗? 霍至臻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她这么乖顺的模样,心脏有点发软,喂了半碗醒酒汤,顺势凑过去亲了亲她。 这旁若无人的…… 他不觉得有什么,其他人却不自在了。 店长组织着大家离开,说太晚了,要回去看孩子,就不去下一轮了。 小鱼自然也有借口。 靳欢搂着俞念安,“霍总,你带澜儿回去吧,我跟我同学自己去玩了。” 俞念安神游天际,恍恍惚惚就被靳欢搂着走出了包间。 她们一走,霍至臻就伸手把醉了的小猫抱到了腿上,吻了吻她的脸,“还认得我是谁吗?” 温之澜盯着他看了几秒,笑着说,“你不是我那个出轨的老公么。” “……” 原来她真正喝醉了是这样的,跟之前在海岛上装醉完全是两种风格。 霍太太喝醉了怎么这么……可爱。 傻乎乎的,让人有点想欺负。 霍至臻啄吻着她的唇,“我是你老公,不过没有出轨,你这么冤枉我,我会很伤心。” 温之澜反应慢半拍,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脑袋抵在他的肩膀,“别伤心了,他出轨,我都还没伤心呢。” “没出轨。”他抬起她的脑袋,“澜儿,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骗人。” “没骗你。”他忍不住又去亲她,“宝贝儿,我只这么亲过你,没有别人。” 她傻兮兮地看着他,“怎么可能啊,你是太子爷,我才不信。” “我喜欢漂亮的,得像你这么漂亮才行。”他箍着她的腰身,温声哄骗,“那你呢,你还喜欢我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眼光差到这种程度 “哦,那我真的是天下第一漂亮,你很有眼光。”她东倒西歪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比我那个朝三暮四的老公有眼光。” “我就是你老公。”霍至臻扶着她,“宝贝儿,你还没说呢,你还喜不喜欢我?上次说不爱我了,是假话对吗?” 温之澜哼哼唧唧,努力想要看清他,可是怎么都看不清,她醉醺醺地说,“绿茶太多了,一个两个三个十个……我最讨厌绿茶,我不要喜欢你。” “那些都是假的,澜儿,我只有你。”他额头抵着她,“如果我只有你一个人,你会继续爱我喜欢我吗?” “只有我一个……” “对,只有你一个,只爱你一个。” “只爱我一个。”温之澜对这句话反应特别大,忽然扁了嘴,“你哪儿都好,就是眼光不好,我这么漂亮,你为什么不爱我呢?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啊?” 她说着就去抠他的眼睛。 霍至臻幸亏躲得快,不然眼珠子估计都要被醉猫扣下来了。 他抓住她的双手,低头又是一阵狠吻,“谁说我不爱你了?”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爱。 他爱她吗? 这样的话,他居然这样轻易就说出来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可说出来之后,反而浑身都很舒畅。 温之澜酒气上头,压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趴在他的肩膀上就睡着了。 其实她原本没醉的,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醉了,不仅醉了,还醉到断片了。 断片的结果就是,醉后发生的事全都不记得了。 所以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发现自己被霍总抱在怀里,整个人懵了好几分钟。 想破脑袋也没想起来,她是怎么回的家。 想不起来,但是也不难猜,大概就是她醉了,霍总接她回家,然后趁机跟她睡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她伸手戳了下男人的胸口,结果一下子把他的睡袍给戳开了,露出里面斑驳的抓痕。 昨天看还不怎么明显,这会儿再一看,简直是触目惊心。 她下手有这么狠吗? 温之澜怔怔地盯着他胸口处的抓痕,下一秒,她就被男人翻身压住了。 温之澜睁大眼睛,脸都憋红了,霍总看着瘦,可实打实都是肌肉,体重自然轻不到哪里去。 她伸手抵着他的胸口,“霍至臻,你想压死我啊?” “就许你压我,我不能压你,太太,你也霸道了。”早晨醒来,男人总是会特别精神。 温之澜的脸色一下就变了,“我什么时候压你了?你别耍流氓,给我下来!我要喘不上气了,霍至臻……” 霍总撑起手臂,挑眉轻佻地说,“这叫什么耍流氓,说起来,太太,昨晚你对我耍流氓的事都忘了?” “你胡说!”得到呼吸的空间,温之澜气恼的抵着他,“你给我下去!不要以为我喝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记得什么?” “……” 她别开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霍总单手把她的脸转回来,“你不告诉我,我就不下去。” 温之澜,“……” 她简直无语,“你幼不幼稚啊?” “幼稚啊,我是学某只坏猫。”他刮了下她的鼻梁,“坏蛋小猫。” 昨晚回到海月湾,这只坏猫就没有一秒钟安分的时候,撩拨他,最后又不给他碰。 他去冲了三遍冷水澡,才把她给哄睡着。 温之澜脑袋一片空白,什么坏蛋小猫,她……难道真干了什么离谱的事? 见她一脸懵然,霍至臻没有再继续逗她,从她身上下来,拉着她坐起身,亲昵的抵着她的额头,“今天要去店里吗?” 温之澜推开他,“去。” “我送你。” 他把她直接打横抱起,走进洗手间。 温之澜宿醉醒来,脑袋还有点空空,被伺候着洗漱完,脸上都还带着点懵然。 吃着早餐,神志才慢慢回归,可惜她脑袋里能想起来的有用的内容不多,唯一一条还是靳欢给她说的江如蓝的坏话。 温之澜喝着牛奶,忽然来了句,“听说你的江小姐在片场虐待助理了。” 霍至臻吃早餐的动作顿住,抬起眼皮看过去。 温之澜笑了下,“我听欢欢说的,她助理被虐待的进医院了,霍总,你这位青梅人品不太行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瞧不起你的。” 霍至臻,“……” 温之澜搁下牛奶杯,眼底有淡淡的自嘲,“我自己也经历过渣男,眼光不好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霍至臻收回视线,“她不是这种人。” “那她是哪种人?” “太太。”霍至臻拧起眉心,“大清早的,你一定要说这些?” 温之澜托着腮,“我就是好奇啊,让你这么珍惜的女人,有了这样不好的传闻,我还不能问问了?” “道听途说的话,没有可信度。” “喔。” 温之澜没有再问下去,拿起手机起身离开餐厅。 霍至臻皱眉叫住她,“太太,我送你。” “不用。”她背对着他,“我有自己的司机,而且,我不想让你送。” 说着她回过头对他嫣然一笑,“霍总要是太闲,可以去关心你的江小姐,毕竟连我都知道的道听途说,剧组那边大概人人都知道,再过会儿说不定就要冲上热搜了。” 温之澜故作惋惜地叹口气,“霍总的公关团队又要忙了。” 说完这些,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霍至臻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早餐没有再动过,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打给李迟。 温之澜闲下来的时候刷新闻,没瞧见半点对江如蓝不利的新闻或是热搜,看样子是霍总发力了。 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意外的是,霍总的眼光居然真的差到这种程度。 还是说,男人生来都一样,就是会有眼光差这种生理缺陷? 温之澜百分之一百相信靳欢,她说江如蓝虐待助理,那就一定是这样。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大明星立了这么多年努力打拼好脾气的人设,怎么一回到海市就原形毕露了呢? 不过是有恃无恐罢了。 温之澜关掉手机,投入到工作中,不再想这些事。 中午的时候,靳欢来了店里,还带了亲手做的午餐。 温之澜好奇地问,“剧组这么闲吗?你还有时间做饭?” 靳欢撇撇嘴,“我被开除了。”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咄咄逼人 温之澜怔了一秒,很快就明白过来。 靳欢见她神色不对,连忙补充,“你别这个表情,我无所谓的,要不是傅时淼惹祸,我也不会被傅时礼塞进那个剧组,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我最近手里也不是没有别的单子……你干什么?” 靳欢话说一半,温之澜就气呼呼的拿出了手机,她赶忙按住她的手,“澜儿,我真的无所谓,你别因为这种小事就跟霍总发火。” 温之澜推开她的手,“你别管。” 靳欢,“……” 唉。 温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哪怕是她也拉不住,她只后悔为什么要告诉她被开除的事,不过这事也瞒不住啊。 温之澜拨通了霍至臻的号码。 午休时间,霍总很快接了电话,“太太……” “是不是你让人开除了欢欢?!” 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的质问。 霍至臻脸上浮起不快,“你给我打电话就是问这个?” “不然呢?”自己的事她还可以无所谓,但事关靳欢她就是会动怒,“剧组人那么多,你的江小姐心理变态,你凭什么只开除欢欢?!” 虽然这份工作对靳欢来说也不是多重要,但一码归一码,他为了江如蓝这件事开除靳欢就是不行! 霍至臻声音冷了一度,“事关职业操守,开除她无可厚非,现在传出对江如蓝不好的新闻,整部电影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你就拿她杀鸡儆猴是吗?” “太太……” “霍至臻,欢欢没做错什么,事情就算传播也不是她,她只跟我一个人说过,电影就算受到影响,那也是江如蓝行为不端惹来的,你怎么不把她给开除了?” “你觉得可能?”电影都拍摄过半了,开除江如蓝,损失多大,她算过? 温之澜冷笑,“行啊,你不开除江如蓝,那也不能开除欢欢,这件事根本就和她无关!霍总,知道你偏心自己的心上人,可欢欢也不是可以被人随便欺负的!如果这件事不能让我满意,我就亲自直播爆料你的江小姐品行不端,你自己看着办!” 温之澜直接挂断了电话。 霍至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捏着手机,英俊的脸上透露出淡薄的戾气。 李迟心一惊,“霍总,靳小姐是夫人的朋友,她会生气也是预料中的事,不过这种事想要弥补也很简单,不如……” “出去。” “……” 李迟想说的话戛然而止,“是,霍总。” 办公室只剩下霍至臻,他望着桌上女人笑颜娇俏的照片看了很久,恃宠而骄这四个字在脑袋里转了又转,最后也只是一声叹息。 他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颐。指气使的威胁过。 她确实是被宠坏了。 可即便被宠坏,也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宠出来的。 霍至臻有意识到不能再这么惯着她,可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 良久,他把李迟叫进来,“照你之前说的做,不管是什么。” 李迟瞬间会过意,“好的,霍总。” 于是靳欢一顿饭都没吃完,就接到了十几笔大订单。 她晃了晃手机,表情都是懵的,“澜儿,你老公给我赔偿了。” 温之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靳欢叹了口气道,“你刚刚说话那么冲,太子爷都妥协了,要不然就算了吧,你别气了,我本来也是临时被叫过去的,剧组那边的环境不好,不做也挺好的。” 温之澜抿着唇,脸上怒气未消,“这也叫妥协?他不是也没开除江如蓝。” 靳欢啧了声,“你自己也知道你的话不像话吧,那么大的投资,都拍摄这么长时间了,临时换角,影响太大了,我自己都不敢想这样的解决方式。” “给点好处就想打发我,我是乞丐啊?” “你不是,我可以是啊,这些个订单可不一般,我也算是傍上霍氏了,多好的机会,不比在剧组打工强啊。”靳欢是没她的底气和骨气,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大姐,我这个被开除的都不气,你就更别气了,行吗?” 温之澜根本没办法压下怒火,“我是气这个吗?” 靳欢就搞不懂了,“那你气什么?” “整个剧组都知道江如蓝是什么人,就他不愿意相信,这么偏心,为什么不干脆跟我离婚,非要困着我,他就是个混蛋!” 吃着碗里的,霸着锅里的。 靳欢沉默了几秒,无语地说,“澜儿,你在吃醋,你自己知道的吧。” “我没有!”温之澜矢口否认,“我就是想离婚!” “好吧,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你不是为了我跟他吵架就行。”靳欢收拾桌上的碗筷,“托你这通电话的福,我手里的订单够明年忙活一年的了……澜儿,他其实还是很在乎你的。” 温之澜气呼呼的,“我才不稀罕。” 靳欢摇摇头,“大小姐,我去忙了,你也别太气了,气久伤身。” 温之澜不说话,一个人生闷气。 靳欢又劝了会儿,才拎着打包盒离开。 温之澜回到办公桌,把这股闷气生到下班也没散掉。 她不想回海月湾,不想看见那个男人。 陈最上来叫她下班,看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不想走,于是问她,“大小姐,要去给你买晚餐吗?” 温之澜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拿着银元,闻言抬起眼皮,“我想吃螺蛳粉。” 想吃重口的食物,那真的是气得不轻,陈最心领神会,“我这就去买。” 陈最去给她买晚餐,温之澜拿出手机打去海月湾,告诉佣人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饭。 她不想为难海月湾里的佣人,其他人她就管不着了。 陈最很快买了晚餐回来,照旧陪着她一起吃了。 吃完之后,温之澜就让陈最回家了,她今晚就住在店里。 陈最把门关好就走了。 温之澜去休息间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玩手机。 让她意外的是,她没收到霍总的电话和信息,而他本人也没有任何要出现的意思。 这还是第一次吵架后,他没来哄她。 所以,为了江如蓝,他真的开始动摇了吧。 挺好的。 温之澜趴在床上,盯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手机,走着神,脑袋也放空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骤然响起,吓了她一个激棱,整个人倏然惊醒。 第一百八十章 打破冬眠 看着手机来电,她惊魂未定的喘着气,缓了会儿,在电话快要挂断才按下通话键。 但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响起任何声音。 温之澜坐在床上,拿开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确定是霍至臻,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霍总,大晚上的不睡觉给我打电话,又不出声是几个意思?” 男人叹息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去,随即低沉的声音响起,“太太,给我开下门吧。” 温之澜愣住,“你在哪儿?” “温澜潮生。” “……” 她下床走出休息间,走到窗户边往下看,果然瞧见了霍总的车。 盯着那辆车,她抿着唇瓣,“你来干什么?中午不是还很义正言辞的跟我吵架,该不会是没吵过瘾,想来找我续上吧。” “没跟你吵架。”中午的那通电话,他一共也没说两句话,她自己一顿输出后,就气得挂断了,这算哪门子吵架。 温之澜咬了下唇瓣,“别以为你给欢欢介绍了客户我就会原谅你。” “不原谅也没关系,给我开门就行。” “也不给你开门。” 霍至臻叹口气,“怎么气性这么大。” 温之澜心头酸涩,“对啊,我就是这种很难相处的性格,既然过不下去了,霍总就别浪费你自己的时间了,签字离婚才是最佳的选择。” “结婚那天开始,我就没想过离婚。” “不离婚……”她眼中浮起水汽,“霍总,你想得真美,享齐人之福这种事,你换个人吧,我做不来。” “只有你一个,以后也不会有别人。” “是吗?” “是。” “可惜你的话没有半点可信度,说着只有我一个,遇到事情,第一个抛下的也是我。” 他当初在老宅门口选择了江如蓝,这件事大概会在她心里膈应一辈子。 霍至臻推开车门下来,抬头望着二楼的窗户,“太太,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忘记那天的事,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温之澜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事,霍总,这次我是真的帮不了你。” “……” 霍总最后什么都没说,站了不知道多久,还是走了。 温之澜看着他的车离开,然后站在窗边,几乎一夜没睡。 她知道,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走向了。 心里隐隐的痛楚是舍不得,可比起继续忍受他跟江如蓝纠缠不清,她宁愿忍着戒断的痛,然后就此揭过这段感情。 …… 跟她想的一样,之后的半个月,她没有再见到霍总。 李迟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告诉她,霍至臻去法国出差了。 他总是这么忙。 无所谓。 她也很忙。 霍总不在海市,海市也变得格外安静起来,就连那个剧组都安分了。 江如蓝的脚大概是好了,拍摄又回归到正常,关于她虐待助理的那件事,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靳欢也有了新的忙碌,那十几个订单,让她每天开心的像是掉进了蜜罐子。 天气越来越冷,大概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间,只要过完这段冷,后面就又是春暖花开了。 年关再次来了。 温之澜的办公室里很久没有新鲜的花了。 她最近又回到了温家,上下班还算是方便,只是每次经过温家花园,看见里面开得热烈的腊梅花,却总是提不起兴趣折一支带走。 除此之外,生活平静得像是结冰的水面,毫无波澜。 如果不是温眠眠再次找上门来,她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准备好过冬的熊了。 温眠眠来得突然,带着一身的狼狈,在她的店里坐了一个小时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如果不是她诡异的行为,温之澜甚至都不会下来见她。 可最后到底没忍住好奇,还是去见了。 温之澜坐在了温眠眠的对面,抱着手臂,漂亮的脸上透着股不耐烦,“你又想干什么?” 温眠眠抬起眼皮,盯着她看了几秒,跟着便又垂下眼睫。 故弄玄虚。 温之澜皱起眉心,“温眠眠,收起你的演技,我不是沈聿,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让保镖把你扔出去。” 温眠眠苦笑了下,“你让保镖扔吧。” “……” 温之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温眠眠却忽然笑了,“姐姐,你相信报应吗?” 温之澜怔了下,“你能当明星,光鲜亮丽的坐在我对面,你觉得我该相信?” “以后你就能相信了。” “什么?” 温眠眠望着她,“姐姐,这世上真的有报应,只是我没想到,这世上的坏人那么多,报应会这么巧落在我的头上。” 温之澜冷笑,“既然要给坏人报应,怎么就不能是你,都是坏,你有什么特别?” “是啊,我也没什么特别,怎么就不能是我呢。”温眠眠喃喃自语,抿了抿泛白的唇瓣,“姐姐,沈聿哥不爱我,我以为这就是我的报应,可我没想到,老天连我的命也想收回去。” “……” 温之澜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眠眠看着她漂亮得没有任何瑕疵的脸,脸上忽然又浮起浓稠的嫉妒,“我真恨你,你从出生开始就什么都有,爷爷的疼爱,健全的家,你还生的这样美丽,我呢……我只有一个见不得光的妈,不负责任的爸,以及永远都不被认可的身份。” 温之澜彻底不耐烦了,“你的这些都不是我造成的,你到底想说什么,温眠眠,我对你没多少耐心,如果你再打哑谜……” “我病了。”温眠眠打断她,“尿毒症,需要换肾,姐姐,你肯救我吗?” 温之澜,“……” 温眠眠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不想死,如果你肯救我,我把抢走的东西都还给你,沈聿哥哥也还给你!” 温之澜缓了几秒,才从她的话里回过神,“确诊了吗?” “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跑了海市所有三甲医院,每一家的结果都是一样。” “……” 看温眠眠的样子不像骗人。 温之澜静静地看着她,“生病就去医院,我不是医生,你来我这边也没用。” “医生说亲人配对成功的几率要比陌生人……” “我不会救你。”温之澜半点希望都不给她,“温眠眠,我不管你是真病还是假病,都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会救你。” 第一百八十一章 挡煞 不会救她…… 温眠眠脸色惨白,“哪怕只有你可以让我活下去,你也要见死不救?” “是。”温之澜眼底没有一丝情绪,有的只是冷意,“你完全不该露出这副意外的表情,爷爷和我母亲的骨灰,以及过去对我造成的伤害,不管哪一件,都足以让我对你见死不救。” 不踩一脚,就已经是她仁至义尽了。 温眠眠听了这些话,情绪忽然失控了,“温之澜,只有你能救我了!我把沈聿还给你,把温氏也还给你,这样也不行吗?!” 温之澜不想再跟她纠缠,起身叫了陈最,“给沈聿打电话。” “姐姐!”温眠眠这几天都没睡好,眼底全是红血丝,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我想活下去!姐姐,我也姓温,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你不能见死不救!” 温之澜扶着额头,“陈最,我不想看见她。” “是,大小姐。” 陈最半点怜香惜玉的感情都没有,拽着温眠眠,不顾她的挣扎,一路把她扯出了店外,然后拿手机打给沈聿。 温眠眠被拖出去,站在温澜潮生门口,就这么冷眼看着里面的温之澜,眼泪一点点干涸,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阴鸷。 她的姐姐实在是太狠心了。 做人不能这么狠心的。 姐姐这么狠心,那妹妹还怎么善良呢? 喔,差点忘了,姓温的就没有好人。 温眠眠的情绪就这么慢慢冷静了下来。 沈聿很快派人过来把温眠眠接走了,跟着温之澜就接到了沈聿的电话,她按下通话键,“温眠眠说她生病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的。”沈聿冷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想让你去配型?” “嗯。”温之澜叹口气,心烦意乱的,“好好的,她怎么会生这种病?” “不知道,半个月前,她在剧组忽然晕倒,送去医院查出来的。” “……” 温之澜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聿勾起唇角,“你不会救她,对吗?” “我当然不会救她。”温之澜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不管是她还是你,任何一个出了事,我都会见死不救。” “嗯,我知道。”沈聿一点都不意外,“澜儿,那你希望我救她吗?” “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问……” “她也姓温。”沈聿脸上甚至有冷笑,“在这桩复仇的计划里,我只欠你,澜儿,如果你希望,我就救她,如果你想她死,那就让她死。” 温之澜,“……” 眼中浮起震惊,她难以置信这样无情的话会是他说出来的,“这些年里,温眠眠对你还是没话说的吧,她要是知道你说这种话,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她什么心情与我无关。” “她是你女朋友!” “她不是。”沈聿说出这三个字,内心忽然变得无比舒畅,“澜儿,我只有一个女朋友,那就是你。” “沈聿!”温之澜简直听不下去了,“我看你是失忆了!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你们的事与我无关,要怎么处理也跟我无关,别来烦我!” 她挂断了电话,气得呼吸都乱了。 一想到这么冷血的人,曾经是她深爱过的男人,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诚然温眠眠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可对沈聿却是没话说的好,即便如此,她生病了,沈聿就能立即说出让她去死的话来。 实在是太可怕了。 温之澜跟沈聿通完电话,浑身都犯起冷意,空调温度再高,手都没有暖起来。 下班之后她让陈最送她去靳欢的工作室,她需要跟人好好聊聊,不然晚上肯定要做噩梦。 靳欢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几乎住在工作室了。 温之澜一走进去就瞧见了她桌上吃剩的泡面盒子,皱眉道,“你就吃这个啊?” 靳欢对着模型整理布料,手上的工作不停,“吃这个省事儿。” “那也不行,我明天让人给你送餐。” “这倒也不至于,我就是想省下吃饭的时间,不至于点外卖都不行。” “有这么忙吗?”温之澜翻了翻她桌上的设计稿,都快堆满了。 “这都是托霍总的福。” “这么忙,该请个助理了吧?” “最近是有在考虑。”靳欢皱眉,“不过请人也没那么简单,得好好选。” “要我帮你吗?” “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可以。”靳欢一边拿剪刀裁剪布料,一边看了她一眼,“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温之澜听她一问,立即走到她旁边,“你知道今天谁来找我了吗?” “谁?” “温眠眠。” 靳欢切了声,“我以为谁呢,她找你有什么稀奇,她不总隔三差五膈应你。” “这次不一样!”温之澜眼睛都睁圆了,“她生病了,尿毒症!” “……” 靳欢顿住手里的动作,布料都差点被她剪坏了,她吃惊地望着她,“澜儿,我知道你恨她,不过寒冬腊月快过年了,说这种话总是不太好……” “是真的!我跟沈聿确认过了!” 温之澜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完,靳欢放下了手里的剪刀,怔愣了好几秒都没出声。 温之澜叹口气,“以前恨她恨得要死,她真的要死了,我反而觉得自己没那么恨她了。” 靳欢皱起眉心,“你总不会要去配型救她吧?” “我看起来像是圣母白莲花?” “不像。” 温之澜撇撇嘴,“那不就结了,把她当成陌生人,就是我对她最大的仁慈。” 她才不会去救温眠眠。 靳欢沉默了会儿,“不过话说回来,沈聿真够狠心的,不管他那些话是真还是假,我一个外人听了都觉得寒心了。” 说完她又觉得庆幸,拉着温之澜道,“还好你们分手了,霍总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么冷血无情,这样看,温眠眠当初撬走沈聿,也算是为你挡煞了。” 温之澜抱着靳欢,把脑袋枕在她的肩膀,“欢欢,我真挺后怕的。” 靳欢摸了摸她的手,“怎么这么冰?” 她一脸坦荡,“估计是被吓的。” 靳欢拿起毛毯披在她身上,按着她坐在沙发上,“怕什么,至少你现在还是霍太太,谅沈聿也不敢对你做什么,至于温眠眠,她都要死了,就不值得怕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还有脸笑 确实不值得怕。 温之澜连着在靳欢那边住了四五天,心情才一点点恢复。 只要她不管,那就不关她的事。 想通这点,她也没之前那么不安了。 不过这鬼天气,怎么又下雪了? 今年都下多少场雪了。 虽然都不是大雪,但化雪收冻,道路结冰,开车都危险,更别说是影响生意了。 霍至臻走了二十几天了,音讯全无的,温之澜好几次都想给他电话问问。 问问他离婚的事想好了没有。 快过年了,她有点想在年前把这件事给解决了。 可他一直不回来,她也拿他没办法。 思来想去,最后也没联系他。 就这么又过了两三天,傅时礼这个家伙突然来了温澜潮生。 温之澜一看见他就没什么好脸,且不说他前段时间折腾靳欢的事,这家伙每次狗嘴里都吐不出象牙,傅二少纡尊降贵来她这小店,想也知道不会有好事。 店长通知她下楼,她在楼梯上就看见了单手插兜盯着鸡血石摆件的傅二少。 温之澜走下台阶,吩咐小鱼,“去给傅二少倒杯热茶。” 小鱼脆生答应,“好的,温小姐。” 傅时礼没有看她,而是盯着鸡血石开了口,“这个摆件是从霍家老宅搬过来的吧?” 疑问句,但语气是笃定。 温之澜对于他认出这个摆件出自哪里并不意外,“傅二少,不会是来替霍总讨回摆件的吧?” 傅时礼这才看了她一眼,“结婚这么长时间,在你看来,他就这么小气?” 温之澜挑眉,“傅二少,其实我老早就想说了,你这么推崇霍总,像个小粉丝一样,但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偶像的事吧,你用得着这么排斥我?” 傅时礼倏地冷了脸,“又在这边胡说八道,你要不是他的女人,就凭你刚刚几句话,你这破店也别想再开下去。” 温之澜懒懒的睨着他,“那你可以对我的店动手了,我跟你的偶像很快就要离婚了。” “他要是想跟你离婚,至于跑国外二十多天不回来?” “……” 温之澜终于听到了重点,“所以傅二少过来是为了霍总?不过你也说了,是他不肯回来,你总不会连这种事都要赖到我头上吧?” “他不回来,你不会找他?” “我没这个打算。” “你知道海市多少女人想要这种机会,你这个女人总是这么不知好歹!” 温之澜简直要气笑了,“哪个女人想要这个机会,你就让哪个去好了,跑我这儿发什么疯?” “温之澜……” “喔,对了,你可以去找江如蓝啊。”温之澜抱着手臂冷笑一声,“江小姐肯定特别愿意,你偶像见到她应该也会特别开心,这叫两全其美。” “怎么不酸死你得了!” “你说什么?” “你觉得我在说什么?”傅时礼皱着眉,“就因为至臻留着她在老宅住了一晚,你跟他闹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比你心眼儿更小的女人!” 温之澜像是炸毛的猫,被他点起了火,“你心眼大,那我祝你以后的老婆,在外面有十个念念不忘的竹马!这福气你要不要啊?傅二少!” “……” 傅时礼见又惹火了她,忍不住咂嘴,他怎么又跟她吵起来了? 明明他过来也不是这个意思。 傅时礼深吸口气,“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来是想告诉你,没必要为了江如蓝跟他置气,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至少我知道的,他身边的女人就你一个。” 温之澜气呼呼的别开脸,“我管他几个呢,人都不回来,胆小鬼。” “他不是不回来,他生病了,现在那边流感很严重,他中招了,在医院折腾快一周了。” “……” 温之澜愣住。 傅时礼抬手捏了捏眉心,“要不是他病得要死不活,我会好好的跑来找你?他现在需要你,你要是心里还有他,就过去找他,据我所知,江如蓝也想过去……总之,看你怎么选了。” 温之澜瞪了他一眼,“你先通知了江如蓝?” 傅时礼失笑,“法国,霍太太,江知年的事业重心都在那边,轮得到我通知她?” 温之澜垂下眼睫,“反正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傅时礼耸耸肩,“话我带到了,去不去随你。” 丢下这句话,傅时礼就走了,好像他来这一趟真就是为了传达霍总生病的消息。 温之澜转身上楼,但是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 之前靳欢就得了流感,也是折腾得要死不活,身体好长时间都没缓过劲。 温之澜皱着眉,盯着手机上的航班看了很久,迟迟没有下单,也没有退出。 要去吗? 这么好的机会,江如蓝肯定会去的吧。 拖着还没有痊愈的脚,出现在异国他乡,然后温柔照应……男人最吃这套了! 霍至臻那么肤浅,肯定也受用。 温之澜瞪着办公桌上的结婚照,瞪着男人温柔的笑脸,“你还有脸笑?朝三暮四还想让我去照顾你,做梦吧!” 她伸手把照片扣在桌上,关掉电脑准备下班。 一边关电脑,她一边订了明天早上飞巴黎的机票。 再怎么说,她还是霍太太,离婚之前,她偏不让江如蓝如愿。 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才不是因为她担心那个风流鬼。 到了下班的点,她在回温家和去找靳欢之间犹豫了下。 想到自己明天要飞去找霍至臻,她最后决定让靳欢跟她一起回温家,然后找个机会解释一下自己去巴黎的理由。 靳欢最近忙得吃不好睡不好,她让厨师做了不少菜,打算让靳欢好好补补。 打电话说好之后,她就让陈最去接靳欢来温澜潮生,然后一起回温家,这样比较顺路。 下班了,店长和小鱼整理好手边的事就走了,温之澜一个人在店里等着。 才五点半,但由于是阴天,外面已经全黑了。 温之澜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不时看一眼落地窗外。 窗外行人匆匆,每个人都急着往家赶,忽然一只小狗闯进了温之澜的视线。 她愣住,搁下手机走到了落地窗前,仔细看着那道小身影。 第一百八十三章 疯子 是一只幼崽阿拉斯加,毛茸茸的,像是刚出生没多久,走路都不稳,刚刚就是从路牙滚下去的画面吸引了她。 看起来像是一只流浪狗,脏兮兮的,很笨拙,没有方向地在路上乱跑。 跑着跑着就跑进了温之澜的视线,小狗站在落地窗外,仰着头看着她,眼睛圆溜溜的。 温之澜,“……” 她眨了眨眼,自言自语,“小狗,我可没时间收养你,我忙着呢,要去找那个花心鬼,说不定还要离婚。” 小狗崽坐在地上,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用那双水汪汪的圆眼睛。 温之澜蹲下来,隔着玻璃跟它对视,伸手在玻璃上点了点。 小狗崽歪了歪头,忽然也抬起自己的爪子在玻璃上摸了下。 温之澜一下子就笑了,“你不是雪橇三傻里的大傻么,怎么还挺聪明呀。” 小狗崽听不到她说话,也听不懂她说话,就只是歪着脑袋看她,纯真又不设防。 温之澜叹口气,伸手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摸出一颗糖果,皱眉说,“小狗不能吃糖果吧,要不然我给你点个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小狗崽自然听不到。 温之澜转身拿起外套裹在身上,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谁知道她刚走出店门,小狗崽就被吓到了,转头就跑了。 温之澜追了上去,她其实也没想追,可小狗一边跑一边等她的样子,让她有点于心不忍。 因为她发现这只小狗的腿似乎受伤了,一瘸一拐的。 追过拐角,温之澜看见小狗停了下来,她喘口气,弯下腰,“来,过来,我给你好吃的。” 小狗奶呼呼的叫了一声,跟着又跑了。 温之澜刚想站起来,脖子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不远处,温眠眠手里拎起那只瘸腿的小狗,苍白的脸上噙着阴冷的笑,然后随手就把它扔进了一旁的雪堆里。 车门开了又关,然后绝尘而去。 小狗崽从雪里挣扎着冒头,艰难地抖掉身上的雪,圆滚滚的眼睛望着前面空荡荡的街角,啊呜地叫了几声。 …… 温之澜再次醒来,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望着陌生的地方,她花了不到十秒钟就确定自己是被绑架了。 手脚被绑,她躺在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上,之所以会被冻醒,是因为窗户没关,一直不断有风刮进来。 望着头顶华丽的吊灯,以及四周的布局,诡异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温之澜挣扎间左手臂传来一阵酸痛,她抬起手臂,看着臂弯出青紫的痕迹愣住了。 是……是针孔。 她僵住身体,脸上的血色也退了个干净,一瞬间她的脑袋里涌出无数坏的结果。 她是被人注射什么…… 这个念头还没落地,门忽然开了。 温之澜抬头看过去,然后刚刚生出的可怕念头便散了个干净。 温眠眠穿着家居服,脸色比她还难看,步伐虚浮的走了进来,“姐姐,你醒了?” 温之澜瞪着她,“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姐姐你不知道?” “你这是犯法的!” 温眠眠站在床边,不远不近的看着她,“被人知道就是犯法,没人知道就不算。” “……” 她一时竟反驳不了这句话。 温眠眠笑了笑,“姐姐,配型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的,如果成功了,我们就都能活下去了。” 温之澜闭了闭眼,“海市不会有医生敢做你的手术。” “嗯,他们都怕霍至臻。”温眠眠抿着唇瓣,迟疑道,“我也怕,所以我只能找那些太子爷也查不到的医生给我做手术了。” 只要有钱,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可以。 温眠眠看着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温之澜,心情变得很安宁,“姐姐,我不会伤害你,我只要你分给我一个肾就行,我们是姐妹,这是你应该做的。” “疯子。” “……” 温眠眠垂下眼睫,“我也觉得自己不正常,不过姐姐,你和温家都要为我的不正常负责,如果不是你们逼我,我也不会变成这样,所以我拿走你一个肾,也很理所当然。” 温之澜恼怒的看着她,“你妈气死我妈,把骨灰洒进大海,害她连温家的墓园都葬不进去,你伙同沈聿吃里扒外,害死爷爷,抢走温氏,桩桩件件,我欠你什么了?要欠也是你欠我!” “那就当是我欠你好了。”温眠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别动怒,生气伤身,你可要好好保管你的身体,我还要指着它救命呢。” “你别做梦了!就算配型成功,就算你移植成功,你也受不起!” “我当然受得起,过去抢了你那么多东西,每一样我都很受用啊,连你最爱的男人我都能接手,何况是你的肾。”温眠眠隐隐得意,“姐姐,这都是命,哪怕你是温家大小姐,出生就占尽优势,可最后能享受着这一切的人只会是我。” 温之澜咬着牙,用力挣扎,手上的扎带却怎么都挣不断,越收越紧。 温眠眠扫了眼她的手腕,弯腰帮她把扎带松了几分,“别瞎折腾,你现在的身体可是我的。” “温眠眠!”温之澜深呼吸着,努力让自己维持镇静,“你放了我,我可以不跟你计较这件事,不然等霍至臻找到我,他不会放过你。” 温眠眠忽然笑了,“你说你老公啊?他现在可能没心思管你,他早上就回国了,还是跟江如蓝一起回来的,两人出双入对呢。” 温之澜,“……” 温眠眠咂嘴,弯腰拍了拍她的脸,“姐姐,你怎么结婚这么久还这么天真呢,男人哪能信得过啊,尤其是霍至臻那样的,你再漂亮,他大概也玩腻了,现在正对江大明星上头,听说还给她在海市买了房。” “你觉得我会信?” “你不信也没办法,狗仔都是这么写的。” 温眠眠看了眼时间,“行了,别瞎折腾了,我又不会要你的命,我要去吃药了。” 温眠眠走了,把门关上,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温之澜看了眼手上会越挣扎越紧的扎带,整个人顿时泄了气。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兵荒马乱 原来他回来了。 回来了,忙着给江如蓝买房子,所以连她失踪了也不知道。 所以江如蓝早就去了国外找他,傅时礼告诉她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在一起,互诉衷肠,然后做出离婚的决定。 做好决定回国,给江如蓝买房…… 温之澜一点都不想哭的,这样的时刻,哭代表软弱,她从来不是软弱的人,可她却控制不住眼泪。 她只是对他失望透顶而已。 温眠眠有句话是说对了,她的运气真的一直都不好,她爱的人,永远最爱的都不是她。 无论她多美貌多富有,也永远都是轻易就能被取代的那一个。 在这样的夜晚,她看着窗外冰冷的月亮,整个人都结了冰,在失望中死去活来。 第一次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是绝望。 那条订票成功的信息躺在手机里,显得她格外的可笑又可怜。 …… 霍氏。 霍至臻带着助理保镖行色匆匆地走出来,上了车后,男人冷着脸质问,“监控都调出来了?” “温澜潮生附近的监控都看了,只拍到霍太太出门的画面,街角那个监控……坏了,所以没拍到她去了哪里。” 坏了?! 向来从容自持的男人,第一次在员工面前克制不住情绪,发火道,“我是来听你说废话的?坏了就继续扩大范围!那个时间段经过那里的车和人都给找出来!” “是,霍总。” 霍至臻扯松了领带,窒息感还是压迫着他的喉咙,“我只给你一时间,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我太太的下落,找不到她,你们都给我滚出海市!” “是,霍总,我们这就去。” 车子发动离开机场。 霍至臻心烦意乱地看着车窗外黑沉沉的天,冷静了二十几天,一半时间都在跟感冒做斗争,好不容易好点儿了,却先收到她失踪的消息。 失踪这个词,对于他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霍至臻比任何人都知道。 霍明霞是怎么死的,他当年是怎么被人绑架的……往事历历在目,他每想一次,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人是忘了当年的案子最后是怎么了结的了,好了伤疤忘了疼,以至于敢把主意重新打到他的头上来! 男人眼底翻滚着戾气,肃杀之气简直要冲破车窗,敢动他的人,那就要做好万劫不复的准备。 霍至臻没有回海月湾,先去了温澜潮生。 温之澜是在这里失踪的,他要过去看看。 到了温澜潮生,这里灯光大亮,靳欢和陈最在店里,就连不该在这里的傅时礼也在。 霍至臻走进去,几个人同时看向他,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靳欢藏不住情绪,像看见救星一样,倏地一下起身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霍总,你回来了就好了,你要救救澜儿,只有你能救她了!” 霍至臻稳了稳情绪,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袖子,“她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会救她,现在,你把那天的事仔细讲一遍。” “喔,好,我讲。”靳欢已经六神无主了,深呼吸,把那天所有的事都讲了一遍。 尽管她已经说了很多遍,可还是很紧张,生怕自己说漏了什么,会耽误他寻找温之澜的下落。 靳欢说完,他又看向陈最,“把你知道的说一遍。” 陈最眉目低垂,也把知道的内容说一遍。 霍至臻眉目冷静,“这几天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吗?” 靳欢摇头,“没有,这半个月,她每天不是来店里就是去我那里。” 霍至臻拧起眉心,“有人打电话联系你们吗?” “没有。”靳欢急了,“李迟没告诉你吗?我不是都告诉他了,没人联系,就算要联系,也应该是联系你啊,联系我们又有什么用……” 靳欢肩膀一沉,傅时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抬手按住了她的肩,“别慌,他得问清楚,这样方便找人。” 靳欢一下子酸了鼻子,眼泪也掉下来,“我知道的都说了,澜儿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她会不会……” “不会。”霍至臻无比肯定的给出答案,“她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她出任何事。”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温澜潮生。 靳欢追了几步到门口,夜色中看着他的背影上车,满脸的焦灼几近崩溃。 傅时礼垂眸看着她,“只要人还在海市,就没有他找不到的。” “真的吗?”靳欢回过头。 “真的。”傅时礼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自乱阵脚,相信他。” 靳欢嗯了声,低下头眼泪决堤。 傅时礼犹豫着,最后还是把她抱进了怀里,轻轻安抚着。 但下一秒,靳欢就从他怀里挣脱,“我没事。” 傅时礼垂眸,空了的手顿了几秒才放下,“嗯。” 这一夜,注定兵荒马乱。 霍至臻一秒钟都没有合过眼,算上飞机上的长途飞行,他已经二十多个小时没睡过了。 太子爷亲临,各个路段的监控都被调了出来,一辆车一辆车的检查,一个人一个人的排查。 最后靳欢和陈最也被傅时礼带过来,一起帮着看监控。 天亮之后,几辆车被锁定了目标。 靳欢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她看着霍至臻手边空了的咖啡杯,真怕他再喝下去会猝死。 她打了个哈欠,画面一闪而过一辆黑色的车,她脑子里忽然白光一闪,“等等!” 霍至臻回过头,“怎么?” “往回倒,我刚刚好像看见了沈聿的车。” “……” 霍至臻让工作人员把监控倒回去,果然看见一脸黑色的宾利。 不过这辆车沈聿已经很久没开过了,可靳欢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她指着画面说,“我确定这是沈聿的车!” 说着她忽然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我想起来了!温眠眠一个多星期前来温澜潮生找过澜儿!” 霍至臻压着眉心,“继续说。” “温眠眠说自己得了绝症,她来找澜儿配型救命,被澜儿拒绝了!”靳欢也激动起来,后知乎觉又格外笃定地说,“霍总,一定是温眠眠绑走了澜儿!她想杀了澜儿!你快点去找她!” 傅时礼按着她的肩膀,“你冷静点。” “好,我冷静,我冷静。”靳欢深呼吸,然后抬起头,“霍总,我敢肯定是温眠眠,澜儿一定在她手里,她生病了,需要换肾,我们必须快点找到她,不然她肯定会有危险。” 霍至臻听完转身就往外走,一秒钟的耽搁都没有。 第一百八十五章 比想象中狠毒 但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霍至臻派出去的人找到了那辆车,但车子已经被毁了,里面查不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时间不等人,霍至臻亲自去了温氏。 对于传说的太子爷亲自到访这件事,温氏上下可以说是如临大敌,沈聿开了一半的会议被迫中止。 霍至臻带着人,保镖踹开了会议室的大门,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了。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沈聿坐在主位上,短暂的错愕过后,神色很冷淡,“霍总,这是什么意思?” 霍至臻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再跟他虚以委蛇,开门见山道,“澜儿失踪了,调监控看见了沈总曾经开过的车,想请沈总帮个忙,把温二小姐交出来。” 沈聿修长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霍总,遇到这种事,我建议你直接报警。” “沈聿,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你的建议。”霍至臻隔着一米的距离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态度强势,“我太太之前确实把她手里的股份卖给了你,不过别忘了,我手里还有温氏的股份,要么交出温二小姐,要么我亲自把你赶出董事会,你自己选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即噤若寒蝉。 这么明晃晃毫不留情的威胁,在场的人哪个不是听得明明白白,这可是霍至臻,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比起一众大惊失色的董事,沈聿却还是那副冷淡的腔调,“霍总,你威胁我也没用,我交不出你要的人,如果你……” 沈聿的话都没说完,眼前的男人已经转身朝外走,一副不想再在这边浪费时间的样子。 霍至臻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走出会议室,吩咐李迟,“派人把温氏和沈聿名下所有房产都查出来,机场高铁,都派人过去,找到我太太之前,所有跟温氏有关联的人,一律不许离开海市。” “是,霍总。” 李迟立即拿起手机去办。 电梯下行。 李迟打完电话,发完信息,想起什么,告诉他,“霍总,查到夫人失踪之前订了去巴黎的机票。” 霍至臻掀起眼皮,“巴黎?” “或许夫人是要去找你。” “……” 是吗? 是准备去找他吗? 霍至臻闭了闭眼,“通知银行那边,冻结温眠眠和沈聿的账号,温氏下个季度的贷一款暂缓。” “是,霍总。” 李迟暗自惊愕,沈聿这次大概是真的惹火了霍总,跟在霍总身边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大发雷霆呢。 …… 海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温之澜失踪了两天,霍至臻发动黑白两道去找人,下重金悬赏。 如此大张旗鼓,将海市都要翻了个遍,却还是没找到温之澜,所有的线索像是在鬼打墙一般。 江如蓝喝着热水,看着傅时淼发给她的信息,一共也没几个字,她却看了整个上午。 拍完上午的戏份,江如蓝离开了剧组,她下午没有戏份,不过有夜戏,只要在晚上七点前回来就行。 脚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江如蓝自己开车走的。 她不是没有目的地。 她的目的地是霍氏附近的景蓝佳苑,更准确点来说,是霍至臻曾经住过的地方,不过自从他结婚后,这地方就空置下来了。 车子开进景蓝佳苑,沿着路右拐再左拐,然后开进一个地下停车场。 这栋楼是景蓝佳苑最好的位置,霍总喜欢清静,所以当初把整栋楼都买下来了。 江如蓝停好车,走进电梯,输入密码,然后直接上到十九楼。 出了电梯,她径自走到其中一间房子门口,输入密码,然后推门而入。 温眠眠正坐在桌边,医生在给她抽血,听见声音她紧张地抬眼看过去,瞧见来人,顿时又松口气。 医生抽好血,拿着东西冲江如蓝微微颔首后离开。 温眠眠有气无力的望着她,“这个点,你怎么来了?” “我只来这一次,后面的事,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江如蓝把手机递给她看,“霍至臻把整个海市都翻过来了,温氏上下,包括沈聿都被他强势控制了,如果你不是在他的地盘上,早就被他翻出去了。” 温眠眠看完手机的内容,抿着泛白的唇瓣,盯着眼前的女人看了十秒,“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从剧组离开那天,江如蓝好像就料到她会铤而走险,一路跟着她,把她抓了个现行。 可江如蓝没有举报她,反而给了她这个地方躲藏。 温眠眠知道她肯定是没安好心,却猜不到她的意图。 江如蓝淡笑着启唇,“没有理由啊,做什么事情一定要理由么,就不能只是因为想做?” 温眠眠摇摇头,“我不懂。” “那就不用懂,你只要明白,没有我的帮助,你下一秒就会被霍至臻找到,被他找到是什么下场,你应该不需要我说了吧。” “……” 温眠眠脸上浮起嫉恨,她是真没想到霍至臻会对温之澜这么上心,倾一城的力找她。 江如蓝拿出一张卡搁在桌上,“手术之后,你拿着这张卡,会有人安排你出国。” 温眠眠拿起那张卡捏在手心,“那温之澜呢?” 江如蓝笑了,“她是你的姐姐,都给了你一个肾了,你当然要让她好好活下去啊,做人留一线,就当是为了你自己行善积德了。” 温眠眠盯着她那张漂亮的笑脸,眼神铺陈出森冷,“你想要得到霍至臻,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温之澜?” “杀人这么血腥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做呢,温二小姐,就算是这次帮你,我也是在日行一善,懂吗?” “……” 温眠眠眯着眼眸,“你比我想象中的狠毒多了。” 江如蓝挑眉,“我救了你怎么就狠毒了?” “少了个肾,她下半辈子都要我一样苟延残喘,你是想让霍至臻亲眼看着这朵花一点点衰败不堪,然后再亲自放弃。” 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了,比杀了温之澜还要残忍,连温眠眠都要甘拜下风。 江如蓝叹口气,“温二小姐,你误会我了,我可是好心,不过无所谓,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彼此误会着过下去的。” 说着她又挽起笑,“那就祝你早日康复了,温二小姐。” 江如蓝没有说再见,因为她知道她不会再见到这个女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没事 所有跟温眠眠有关的人和物,全都被查了个遍,可她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 就在所有人都垂头丧气的时候,霍至臻面色冷静地下达了新的命令,“再加一倍的人手,不够就两倍三倍,把之前的地方再找一边,没找过的地方也要找,包括霍氏旗下的产业。” 傅时礼觉得他魔怔了,“你在自己的地方找?你觉得温之澜会被藏在霍家?这怎么可能……” “那就连你傅家的产业一起找。”霍至臻闭了闭眼,“就是把海市翻过来,我也要找到她。” 傅时礼,“……” 没人会料到温眠眠真的敢把温之澜藏在霍至臻的地盘,也没人会料到霍至臻疯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真的就是掘地三尺。 他连江如蓝的剧组都没放过,包括剧组里的所有跟温眠眠有过接触的人,全部都翻了个遍。 李迟带人找到江如蓝现在住的地方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的同时,脸上透出少有的慌张,“李特助,你……你怎么会想到来我这里找?你是觉得我跟这件事有关系?” 李迟一脸疲惫,“抱歉,江小姐,这是霍总的命令,所有跟温眠眠有过接触的人都要排查,包括你。” 江如蓝,“……” 她一脸无语,抱着手臂让出位置,“既然如此,那你们找吧。” 李迟自然是找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难免生出失望。 可这么下去,找到人是必然的。 江如蓝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不动声色地说,“李特助,别太灰心,海市虽然大,但这样倾一城之力找人,一点消息都没有确实很奇怪啊,会不会……” 李迟抬起眼皮,“会不会什么?江小姐,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就是觉得奇怪,只要是活人就得生活,最简单的,她总要吃饭吧,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方面早就查了,但什么都查不到。” “真的都查了吗?”江如蓝皱着眉,表情十分困扰地说,“有没有哪里是漏掉了呢?连我这里都查了,那霍家也都查了吗?至臻名下的房产那么多,温之澜是霍太太,如果被胁迫着去了霍家的地盘,这还真不好说呢。” 李迟顿时眼前一亮,“或许你说得是对的。” “啊?” “多谢江小姐,我走了。” “我也没帮上什么,那我祝你早日找到霍太太。” “会的。” 李迟带着人来去匆匆。 江如蓝关上门,挑眉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这个时间,手术早就开始了。 找到了才好啊。 她可不想看见温之澜真的死了,半死不活才有意思。 景蓝佳苑。 所有的设备都被消毒处理好。 医生换上无菌服,他今天就要在这里进行换肾手术,这些天他把手术用品全都搬到了这里。 温之澜被打了麻醉,已经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由于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医生的车碰到了一个外卖员,被耽搁了不少时间。 温眠眠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医生慢条斯理还在消毒的动作,内心生出焦灼,“你怎么还不挖开她的肚子把肾取出来?” 医生看了她一眼,“温小姐,这不是小手术,稍安勿躁,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夜长梦多,我不想耽误时间……” 温眠眠的话没说完就失去了知觉,她刚打的麻醉起了作用。 耳边清静下来,医生深吸口气,戴上无菌手套,医生拿起手术刀。 他走到了另一张手术台上,灯光大亮,他手里的手术刀的手落了下去。 …… 温之澜悠悠地睁开眼,身上没有知觉,她望着头顶上白色的天花板,大脑开始一点点运作。 不过刚运作没几秒钟,她就想起来自己失去知觉前的事,她…… 她被那个医生打了麻药! 她跟温眠眠配型成功了,她……她的肾被温眠眠割走了…… 眼泪顺着眼角掉下来,绝望在温之澜脸上一览无余。 滚烫的眼泪一滴滴往下落,有一滴滴在男人的手背上,三天没合过眼的男人,像是感应到了一样,瞬间惊醒。 “澜儿,你醒了了?”他的声音嘶哑,面容憔悴,连下巴上的胡渣都没来得及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她这才发现床边上趴着个人。 是霍至臻? 温之澜盯着他看了几秒,才从朦胧的泪眼里认出这个落拓的男人是霍至臻,一下子就绷不住大哭起来,“啊呜呜——你这个混蛋,都是你不好,你害得我被温眠眠割了一个肾……呜呜呜……我快要死了吧,怎么办,我还有那么多钱没花完……” 霍至臻俯身抱住她,“别哭了,你没事,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有事。” 没事? 温之澜愣了一秒,抽抽噎噎的,“你别骗我了,我被医生打了麻药,还抽了那么多血,我……我的肾,我怎么这么可怜啊,呜呜呜,我这么年轻,银行还有那么多钱,我死我的钱怎么办啊……” 她哭得厉害,又不肯听他说话。 霍至臻只好掀开被子,再掀开她的衣服,握着她的手去摸她自己光滑的腹部,“你自己摸摸看,一点伤口都没有,你真的没事。” “……” 没事? 温之澜忘记了哭,紧张兮兮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确实没有感觉到疼或者是疤。 顿了一秒,她一把抓住他的领口,“你抱我去洗手间,我要看镜子!” “好。” 霍至臻叹口气,抱着她去了洗手间。 她就这么被他抱着,掀开了衣服,确定自己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口,整个人这才放心下来。 她泄了气一般靠在他身上,半晌都回不过神,喃喃地问,“是你救了我吗?” 霍至臻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救你。” 她委屈的扁了嘴,“温眠眠说你和江如蓝好上了,你还给她买房子……” “她骗你的,都是假的。”霍至臻抱着她走出洗手间,将她搁在床上,扯了被子盖好,“我接到傅时礼的消息就连夜飞回来了,一直在找你。”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许趁火打劫 一直在找她吗。 温之澜忍不住又掉眼泪,“你一走就是二十几天,还知道回来啊。” 霍至臻抬手轻轻擦拭着她的泪,语气温柔,“是谁赶我走的?太太,我想见你,可你连门都不给我开。” 温之澜吸吸鼻子,“你是活该,谁叫你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的。” “我已经知道错了。”他摸着她消瘦的脸颊,心疼地说,“澜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她控制不住掉眼泪,抽抽噎噎地说,“我现在脑子不清醒,你不许趁火打劫。” “好,都听你的。”他吻走她腮边的眼泪。 温之澜在病房花了整个下午时间,才慢慢地冷静下来。 霍至臻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然后把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靳欢在外面等到晚上,最后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走过去敲门,“喂,你们的悄悄话说完了没有,该轮到我了吧?” 温之澜表情怔住,“欢欢在外面?” 霍至臻面不改色,“她一直在外面。” 温之澜皱眉,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快去,让保镖放她进来,她肯定急得不行了。” 霍至臻时隔这么多天才得到她的目光,想跟她单独待在一起,但最后耐不住她催促,只好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门一开,靳欢就钻了进来,冲到病床边。 跟着病房里响起了一阵哭天喊地。 霍至臻扶了扶额头,没有过去阻止,但他也不想离开,于是就在沙发上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太困了,听两个女人说了没几秒钟,他就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着了。 靳欢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你老公为了找你,整整三天没合过眼,我听李特助说,他回来的飞机上也没睡,加起来差不多四天没睡觉,他没日没夜地灌咖啡,我当时真怕他猝死了。” 温之澜劫后余生,情绪平和柔软了不少,“这次确实多亏了他,不然我不死也要废了。” 靳欢叹口气,“其实你们之间本来也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他跟江如蓝也不是被你抓奸在床,充其量就是过度关心了点,可……你不是说江如蓝是他救命恩人,他们要真的清白,要不你……” 后面的话靳欢没有说完,但温之澜知道她的意思。 她靠在病床上,表情有点茫然,“他救了我,我心里感激,我也承认心里还有他,可是欢欢,如果就这么和好如初,谁知道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还会不会再有,我不想在他心里屈居人下,你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的。”靳欢再了解她不过了,“那你就再看看呗,看他的表现再做决定,反正也不急。”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温之澜望着男人沉睡的身影,“他救了我,我怎么也不能再跟他闹得太僵,不管最后能不能在一起,我都得记着他的救命之情。” 做人总不能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能被他倾一城之力搭救,温之澜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同一间医院,相隔着几个病房,温眠眠比温之澜晚一个小时才苏醒。 她睁开眼看见的不是医生,而是沈聿。 沈聿单手插兜站在床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你醒了?” “怎么是你?”温眠眠的麻药劲还没过,没什么力气,“我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医院。” “医院?”温眠眠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了下之前的事,跟着又睁开眼,挽起了唇间,“这么说,我的肾移植手术做完了?” 沈聿眼神冷淡,“你是真不怕死。” “沈聿哥哥,我就是怕死才这么做的啊。”温眠眠虚弱地笑,带着点得意,“手术应该很成功吧,温之澜怎么样了?” “她没事。” “喔。”温眠眠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劲,一脸漠然地说,“看吧,摘一个肾而已,她死不掉,而我又能活下去,这么两全其美的事,她身为姐姐的,却非要逼着我铤而走险。” “你这样对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算让你活下来了,生不如死的感觉,或许还不如死了的好。” “你干脆说我得罪了霍至臻好了。”温眠眠一脸无所谓,“手术做完了,他是太子爷怎么了,他也不能再把这颗肾挖出来还给温之澜吧!” 闻言,沈聿笑了一声,凉薄而森冷。 温眠眠皱起眉心,“你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说错了。” “我说错什么了?” “眠眠。”他叫着她的名字,带着怜悯,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你有没有得罪霍至臻我不知道,不过你真真切切的得罪到我了。” “……” 温眠眠愣愣地看着他,跟着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沈聿微抬起下巴,睥睨着道,“从这一刻开始,不管你是生还是死,我都不会再管你。” 温眠眠倏地瞠大了双眸,露出慌张,“沈聿哥哥,你说好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发过誓的,你不能……” “我当然能。”沈聿就这么一脸无情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发过誓而已,违背誓言,你可以让老天来收拾我,但是在那之前,你会暗无天日地死在垃圾堆里。” “你……” 麻药的劲逐渐过去,温眠眠腹部一阵疼,她下意识摸了过去,然后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她倏地掀开了衣摆,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腹部,难以置信般,“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没有伤口? 她红着眼睛,歇斯底里,“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手术的伤口呢?!怎么会没有伤口!!!” 沈聿眉目淡漠,“我不是告诉你了,她没事。” 温眠眠,“……” 没事…… 温之澜没事! 手术压根就没有做! 温眠眠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愤怒至极,抄起枕头砸了过去,“你骗我!你骗我……骗人的,都是骗子!” “我只骗过你一次,温眠眠,我不会娶你,也不会照顾你一辈子。” 只有这一次。 沈聿说完转身离开,不管身后病弱的女人是如何的失控咒骂,他都不会再给予半个眼神。 他对一切虚以委蛇都失去了耐心。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她的感动没那么廉价 温之澜身体没有大碍,麻药过后就能出院回家了,但霍总非要她住院再详细检查一遍。 失踪那么长时间,必须把所有项目都检查了,他才能放心。 事关自己的身体健康,温之澜没有跟他犟,乖乖的按他说的,把所有项目都查了个遍。 做完检查,霍总立即端了早餐过来,坐在床边,坚持喂她吃。 靳欢简直没眼看,索性拿起一旁果盘里的苹果,默默的准备饭后水果。 结果…… 霍总喂完一小碗馄饨,看了眼她切好的水果,直接拿开了。 靳欢皱眉,“霍总,你什么意思啊?” “切得太难看,会影响她的食欲。”说着他拿起水果刀和苹果,霸占着病床边的位置,优雅地削起苹果皮。 “……” 靳欢白了他一眼,不给面子地说,“你这削得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我呢。” “怎么会。”霍总并不承认,也丝毫不被打击,“我削得比你均匀多了。” “嗯,是均匀,苹果削完皮变成枣子了。” “……” 霍至臻并不搭理这种拉踩的话,事实上他还有点嫌她碍眼,半点眼力劲都没有,一直杵在病房里当电灯泡。 他笑着问她,“靳小姐,你工作室那些单子都做完了?不需要去工作的吗?” 她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在医院,他非常不明白她留下的意义,他才是温之澜的丈夫,留下人的也只应该是他。 靳欢听出他话里的逐客令,巴巴地望着在吃被削成枣子的苹果的女人。 温之澜确实觉得不需要人陪,于是开口说,“欢欢,你回去忙你的吧,我不需要人陪着,霍总也回去吧,让陈最陪着我就行。” 靳欢撇撇嘴,“好吧,那我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嗯。” 温之澜送走了靳欢,把视线看向一旁显得有些沉默的男人身上,“霍总,我这边等报告出来就能回家了,要不然你也……” “你宁愿让个保镖陪着,也不想我待在这里?” “也不是这个意思。”她耐着性子解释,“你这几天应该积压了不少工作,我只是不想耽误你的工作。” “我在这里也能工作。” 他把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块放在盘子里,然后起身打开了电脑,“你吃完苹果再睡会儿,我开个视频会议,尽量不吵你。” 温之澜,“……” 算了,随便他吧。 昨晚和靳欢说了快半夜,一大早又起来做各种检查,这会儿确实有点犯困。 她在这边补觉,他那边工作,倒也互不影响。 温之澜睡觉的时候,那些检查报告陆陆续续都出来了,她向来都是健康宝宝,报告自然都很正常。 霍至臻一边听着会议,一边翻看她的那些报告,除了没出结果的,手里这些都没有任何异常,他稍微放下心来。 会议开到十点半才结束,他刚关掉电脑,温之澜打着哈欠从床上爬坐了起来。 霍至臻搁下笔记本走过去,坐在床边把她抱进怀里,“醒了,渴不渴,要喝点水吗?” “要喝。” “好。” 霍至臻松开她,给她倒了杯温水,端着送到她唇边。 温之澜迟疑着张嘴喝水,解了渴,她才开口说话,“霍总,其实我没受伤,可以自己吃饭喝水。” “我知道。” 说着知道,他拿了件羊绒开衫披在她肩膀上,“中午有想吃的吗?我让厨房做了送过来。” 温之澜靠在枕头上,手被他捏在掌心,有些懒散地说,“随便炒两个菜就行,别太多。” “好。”他握着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亲,“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听说温眠眠也在这个医院,她怎么样了?” “她出院了。” “……” 温之澜顿住,“你让人把她赶出去了?” “不是我。”霍至臻凝视着她漂亮的眉眼,淡笑了下,“是沈聿。” 沈聿断了温眠眠所有的经济来源,医院说到底也不是慈善机构,所以温眠眠只能自行出院。 温之澜被他突然的那个笑弄得有些懵,然后发现他说完‘沈聿’的名字就一直这么看着她,她这才有几分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似乎是相当介意她当下的反应。 她清了下嗓子,“我还以为是你呢。” 霍至臻抿直了薄唇,跟着又淡笑道,“太太,你似乎有点失望,还是说,沈总这么做,让你感动了?” 虽然他不认为姓沈的这么做有什么值得感动的地方,但女人向来是感性的动物。 温之澜有些无语,“他把温眠眠赶出医院,我就要感动?我的感动也未免太廉价了。” 霍至臻眼底的淡笑加深了几分,“确实没什么好感动的,他们两个本来就是蛇鼠一窝。” 温之澜赞同这句话,温眠眠不是好人,沈聿更加不是。 但她还是好奇,“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霍至臻英俊的脸上始终一派从容,“我已经报警了,怎么处理是警方的事,身为公民,奉公守法就够了。” “……” 这么大义凛然的,她要是信了他的鬼话真就白跟他生活一年多了。 不过不管他怎么处理这件事,她都无所谓了,得了那种病,对温眠眠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至于她这通糟糕的经历,大难不死,她也懒得继续追究了。 温之澜在医院待了两天,确定所有检查都没有问题,第三天就准备出院了。 霍总在医院寸步不离的照顾了她两天,工作的电话没有停歇的时候,她也实在是不想再耽误他了,所以一大早就让李迟去办了出院手续。 病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温之澜收拾好自己就能走了。 没想到的是,走之前在病房里还碰到了一桩尴尬。 傅时礼傅时淼兄妹来探望,宋照煕和莫雪蘅也来了。 他们大概都是因为不想碰到彼此,所以选择在她出院之前来探望,结果不谋而合,反而让他们碰了个正着。 冤家路窄,尴尬到半天都没人说话。 温之澜捧着莫雪蘅送的花,眼珠来回转悠着,脸上写着八卦。 霍至臻接过她手里那束花,随手搁在桌子上,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这是约好一起来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要试试看吗 霍总的话一出来,明显察觉到几个人更尴尬了。 傅时淼到底没有其他人沉得住气,第一个开口,“至臻哥,我待会儿还要回剧组补拍温眠眠的戏份,既然霍太太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傅时礼皱着眉,“你急什么?” 傅时淼看了眼宋照煕,撇撇嘴,“反正我留下来也不受欢迎,何必在这边碍别人的眼。” 莫雪蘅表情很淡,也没有搭腔,反正尴尬的人不包括她。 觉得尴尬的宋照煕,淡笑着岔开话题,“霍太太瞧着精神很好,心理素质真不错。” 温之澜挽起唇角,“害怕的时候宋总没看见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那个剧组是要换掉温眠眠?” “这个是自然,她被警方带走了,要面对刑事责任,这种劣迹艺人,我们剧组肯定不能留下。” 宋照煕直接用劣迹艺人来定性温眠眠,这件事肯定就是再无回还的可能性了。 光是绑架霍太太这一条,温眠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更遑论她非法手术被逮了个现行。 沈聿不管她,她又得罪了霍总……或许坐牢才是更好的结果。 温之澜表情淡淡的,扫过几人,笑着提议,“既然大家都来看我,这样吧,中午我请大家去御楼吃饭吧。” 说着她看了眼霍至臻,“霍总,你有空吗?” 霍至臻的眼神一直都在她身上,“当然。” 霍总都开口了,其他几个人是一定要给面子的,于是饭局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饭局之前,各人还是要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在医院门口散开,温之澜下了台阶就朝陈最开过来的红色玛莎拉蒂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就又被男人拉进了怀里。 霍至臻抱着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瓣,“就这么走了?” 温之澜抬起头,“那你还想怎么样啊?” “反正中午要一起吃饭,太太要去公司玩吗?” “不去。”她想都不想就拒绝,公司那是玩的地方么,她只是不理解霍总这么公私分明的人,居然也能说出这么公私不分的话来。 她忍不住笑,“霍总,男人太黏人就会失去魅力的。” 霍至臻,“……” 有这种说法? 趁着他走神,温之澜推开他,转身朝陈最走去,背对着他挥挥手,潇洒地上了玛莎拉蒂。 霍至臻看着她的车走远,才拧起眉心,问一旁的李迟,“女人不喜欢黏人的男人?” 李迟,“……” 他不知道啊,他母胎单身到现在,也没交过女朋友啊,霍总这个已婚男怎么会问他呢? 得不到回答,霍总有点不悦,“你哑巴了?” 李迟一脸无辜,但还是笑着说,“霍总,不是都说女人爱口是心非,我觉得夫人不一定是这个意思,这几天她对你不是挺好的么。” 霍至臻没说话,但是明显对他这个回答不满意,“李特助,你条件也不差,怎么这把年纪了,连个女朋友都交不到。” 说着他拍了下对方的肩膀,“要是没什么隐患,就要好好加油了,不然等你结婚,以后开家长会的话,别人会以为你是爷爷辈,你这脸……太憔悴了。” 李迟,“……” 哈? 他要不是看在高薪的份上,此刻真想骂脏话。 也不想想看他这几天都在为谁奔波操劳啊,憔悴是他的错吗? 得不到夫人欢心就来找他的茬,真就无语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医院的停车场,温眠眠才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从角落出来。 她被带去警局的时候,以为自己可能就要这么暗无天日地过下去了,可是谭澈来了。 谭澈把她保释出来,然后把她丢在大街上。 谭澈没说是沈聿还是霍至臻让他这么做的,这两个男人都一样的冷血无情,都不想让她好过。 对于他们来说,坐牢反而是她最便宜的下场。 让她一无所有拖着生病的身子,求路无门,最后烂死在大街上,这才是让他们痛快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现在一无所有,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吃了上顿没下顿,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孱弱痛苦。 温眠眠恨极了。 她想报复,报复温之澜,报复沈聿,报复霍至臻…… 可现实是,她谁都报复不了。 她的身后有人二十四小时轮番跟着她,她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等死。 可她不想死! 她想到了江如蓝。 景蓝佳苑的公寓里,霍至臻住过的房子里,挂着那幅《忆江南》。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江如蓝看见那幅画的时候愣了很久,想必那幅画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 温眠眠当时就发现她的神色异常,于是想也不想就把那幅画给拿走藏起来了。 现在……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如蓝的电话。 江如蓝在剧组拍戏,本来听到傅时淼说,温之澜约他们吃饭就够烦的了,偏偏这个没用的女人又来骚扰她。 她没好气地挂断电话,刚想拉黑这个号码,对方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江小姐,你要是继续不接我的电话,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跟霍至臻说一些什么了。】 江如蓝看完这条信息,对方再打过来,她按下了通话键,“温二小姐,说吧,你想怎么样?” 温眠眠阴冷地笑了声,“日出江花红似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江如蓝,霍总把这幅画当宝贝藏在自己的私人公寓,这么好的先天条件,结果被人截胡,你不会不甘心吗?” 江如蓝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厌烦,“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过你有现在的下场,完全取决于你自己不够心狠,你现在得罪霍至臻,我要是你,就找个地方静静地去死。” “我静静地去死……呵呵。”温眠眠笑了,有些癫狂,“江小姐,绑架温之澜,做换肾手术,这些可都是你亲自教我帮我的,我要是找个地方去死,那江小姐该得到什么样的下场呢?” 江如蓝挑眉,表情冷血又冷静,“温眠眠,我知道你疯了,就凭你一个疯子也想拉我下水,谁信呢?” 温眠眠无所谓地说,“有没有人信,你要试试看吗?” 第一百九十章我拿我太太的手机,需要谁允许 江如蓝不敢试,于是跟剧组请了假。 温眠眠身后有人跟着,她钻进商场,在女洗手间换装,好不容易才甩掉了那个人。 走出商场,她立即上了江如蓝停在路边的车。 江如蓝戴着墨镜口罩和一顶鸭舌帽,全副武装到让人看不出来她是谁。 车子开进车河,江如蓝淡声开口,“说吧,你想要什么?” 温眠眠看着车窗外,唇色苍白,“我想要健康,江小姐能给我吗?” “我不是上帝。” “……” 温眠眠没吱声。 沉默了一路。 江如蓝的车子上了高架,才又开口,“我只跟剧组请了两个小时假,你要是再不说话,下了高架就下车去等死。” 温眠眠闻言轻笑了一声,偏头望着她,“霍至臻知道你这么心如蛇蝎吗?” “你好奇我的事,对你现在的遭遇有帮助?” “纯好奇不行吗?” “说明你还没到绝境,人真正在绝境上,除了活下去,不会有闲心好奇别人的事。” “……” 温眠眠收回视线,看着自己青筋凸起的手背,才短短半个月,她瘦了这么多。 她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开门见山地提出要求,“给我钱,还有住的地方。” “好。” 江如蓝没有犹豫,立即就答应了,车子随即开下高架,行驶了五分钟后,停在了一个路口。 江如蓝早就有准备,她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后备厢拿了一个袋子回到车上,随手丢给了温眠眠。 温眠眠被沉甸甸的袋子砸得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即拉开了拉链。 毫不意外,里面是堆满的现金,现金最上面还有一张名片。 江如蓝面无表情地掀唇,“这里有一百万,你联系名片上的人,暂时住在那边不要回海市。” 温眠眠皱眉,“你想用一百万就把我打发走?” “不然呢?”江如蓝冷笑,语气嘲弄,“所有账户只要跟你有干系,霍至臻都能立即知道,一百万的现金你拿着都很勉强,给你再多,你拿得动吗?” “好,现金的事不说,你让我离开海市,江如蓝,你觉得我有这么好糊弄?” “你也可以不走。”江如蓝系上安全带,“你这病需要治疗,在海市,太子爷想让你死,哪家医院敢治你?” 温眠眠,“……” 不过十几秒,她就想通了,吃力地提着那袋子现金下了车。 无所谓,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只要她不死,江如蓝以后就是她的自动提款机。 江如蓝看着女人瘦弱的背影,唇边漾起一道近乎残酷的笑意,连她的底牌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妄想威胁她。 真是天真。 …… 霍氏大楼。 霍至臻忙了整个上午,推掉了两个应酬,才勉强抽出午餐的时间。 离开办公室,搭总裁专属的电梯下到停车场。 电梯门一开,霍至臻还没往外走,就瞧见了杵在电梯口的一个……陌生的女人。 他不悦的皱眉,“怎么回事?” 李迟赶忙走出去,拉着俞念安走到旁边,“俞小姐,你怎么会在这边?” 俞念安越过李迟,小心翼翼地望着走出电梯的男人,“霍总,我有话想跟你说。” 李迟有些不高兴,“俞小姐,你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吗?” “不是!不是!”俞念安连忙摆手,她举起手里的保温壶,“我是听说霍太太住院了,特意给她炖了汤。” 听她这样说,李迟才缓了脸色,“不用了,夫人已经出院了。” 霍至臻听见她的话了,但没有任何表示,率先朝劳斯莱斯走去,丢下一句话,“李特助,你不用过去了,把事情解决好。” “是,霍总。” 李迟目送他上车,看着车子离开,才松口气把视线转回来,“俞小姐,以后不要做这样的事,霍总很不喜欢被打扰。” 俞念安有些委屈,“可是霍太太帮我介绍工作,我只是想报答她,没有别的意思。” 李迟推了推脸上的镜片,“要是真想报答,你就好好工作,别搞这些,不管是夫人还是霍总,都不会接受这种行为。” 俞念安握着保温壶的把手,低着头,“我知道了。” “去工作吧。” “嗯。” 俞念安拎着保温壶走向旁边的员工电梯。 李迟摇摇头,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煲汤送人,谁会喝陌生人送的汤? 这俞念安的行为也太莫名其妙了。 莫名其妙吗? 回到工位上,俞念安打开了保温壶,里面是黄灿灿香喷喷的鸡汤。 她特意找了母亲的朋友,买的是散养的走地鸡,她还问了妈妈怎么炖汤,忙活了一个晚上,炖的特别入味。 可是她做的这些,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甚至是寒酸。 午餐时间,大家都去食堂了。 俞念安一个人喝光了这壶鸡汤,胃里很暖,眼神却很冷。 她觉得自己的心意被辜负了,心里对温之澜的感激也一点点变了味。 而霍至臻完全没有被这件微不足道的插曲影响,上了车就给温之澜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但是响起的却是陈最的声音,“霍总,大小姐手机落车上了,你有什么事吗?” 霍至臻顿时冷了脸,“她在哪儿?” “大小姐已经到御楼了,说要先进去点菜。”陈最捏着手机,“霍总,有事需要我传达吗?” “没有。” 霍至臻挂断电话,英俊的脸上透着明显的不爽。 从她手机里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已经够不爽的了,当这个男人是那个碍眼的保镖,这种不爽就效果翻倍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吩咐司机,“开快点。” “是,霍总。” 司机提速,把半个小时的路程缩减到二十分钟。 很快到了御楼。 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四十,没到约定好的时间。 霍至臻没有急着进去,环顾了眼停车位,抬腿朝左边走了过去。 红色的玛莎拉蒂格外显眼,他很快就找到,抬手敲了敲车窗。 陈最降下车窗,“霍总。” 霍至臻伸出手,“手机拿来。” “……” 陈最面露犹豫。 霍至臻冷笑,“怎么,我帮我太太拿手机,还需要你的准许?” 第一百九十一章 江如蓝也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最察觉到对方的敌意,没有解释什么,拿出手机递给他。 男人接过手机转身就走。 陈最,“……” 霍至臻一进去,经理就殷勤地迎过来,“霍总,霍太太在三楼的包间,我带您过去,这边请。” 经理亲自把霍至臻送到了包间门口,帮他把门推开,然后默默退下。 温之澜点好了菜,正在喝茶磨时间,一抬头就瞧见了提前到的男人,脸上浮起几分意外,“你怎么这么早?” 霍至臻解开大衣的扣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抬手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然后拿出一个粉色手机壳的手机搁在桌上。 温之澜顿了一秒,拿起手机,“怎么是你拿过来?” 霍至臻挑眉,“我给你打电话,是你保镖接的,刚刚在楼下,顺手就给你拿上来了。” 温之澜笑了笑,“这样啊,那谢谢了。” 霍至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太太,你不觉得让保镖随意接听电话的行为有点不妥吗?” “也不是随便接听吧,陈最应该是看见你的来电显示才接的,要是别人他就不会接了,他做事很有分寸。” 温之澜对陈最的信任简直溢于言表。 霍至臻眼底笑意很淡,“你好像很信任陈最。” “当然了,他是爷爷给我安排的保镖,从我十五岁起就负责保护我了。” 这么多年,除了靳欢,她身边也就陈最值得信任了。 霍至臻并不喜欢她的答案,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刚刚才缓和,他不想为了一个保镖再弄出嫌隙。 男人修长的手指拿起平板,“菜都点好了?” “嗯。”温之澜凑过去,“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加的。” “好。” 两人依偎在一起研究菜单,霍至臻看情况又加了几个。 这边点完菜,服务员就带着宋照煕和莫雪蘅过来了。 温之澜笑着招呼,“宋总,莫小姐,请坐。” 宋照煕噙着温柔的笑,“霍太太瞧着比早上的时候气色还好。” 温之澜摸了摸脸,“有吗,那大概是因为医院太闷了,回家心情好气色就好了。” 宋照煕在霍至臻旁边落座,莫雪蘅则坐在了温之澜旁边,“温小姐,其实你刚出院,应该在家好好休息的。” 温之澜靠在椅背上,“这几天光躺着休息了,人都躺傻了,吃的又寡淡,出院我还不趁机出来大吃一顿吗?这几天特别馋御楼的菜,正好拿请客当由头了,不然霍总哪肯让我出门啊。” 霍至臻啧了声,“又在说我坏话,我有这么专制?” 莫雪蘅笑着说,“不是专制,我觉得是关心则乱,温小姐出事这几天,我听说霍总四天没合眼。” 霍至臻这下不反驳了,碰了碰温之澜,“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听见莫小姐说什么了吧。” 温之澜撇撇嘴,“反正我出院了,明天就要正常上班,你不许限制我的自由。” 霍至臻这次很好说话,“可以啊,你搬回海月湾,我都随你。” 温之澜喝了口茶,并不回答他。 莫雪蘅垂眸遮住笑意,两人这个样子,和好是迟早的事了,哪用得着外人瞎操心。 宋照煕见他们夫妻相处愉快,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向往。 服务员进来倒茶,门口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几人都看着门口,果不其然,几秒钟后,傅时礼和靳欢一起出现了。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靳欢一脸风轻云淡,反而傅时礼有些被气到的样子。 温之澜旁边的位置被人坐了,靳欢只好跟傅时礼隔着一个座位,挨着莫雪蘅坐下。 宋照煕笑着说,“说什么呢,时礼脸都红了。” 傅时礼端起茶喝了一口,没好气地说,“能说什么,这个女人不知好歹而已。” 靳欢不理他,转而跟莫雪蘅打招呼,“莫小姐,我朋友上次去临城看了你的演奏会,回来一直在跟我炫耀呢,你下次演奏会什么时候啊,能不能给我一张票啊?” “多谢你朋友的支持啊。”莫雪蘅笑着说,“下次演奏会大概是明年三月,我记着了,一定给你留票。” “那我不客气了,谢啦。”靳欢端起茶杯喝了口。 温之澜扫了眼靳欢,把视线看向傅时礼,“傅二少,傅三小姐怎么没来?” “她不来了。”傅时礼顿了下,又解释了一句,“剧组拍摄任务紧,要抢天光,她让我跟你说一声抱歉。” 温之澜并不意外,点点头,“既然到齐了,那我就让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霍至臻按着她的手,“江如蓝还没来。” “……” 这一句话,让温之澜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 霍至臻握着她的手,“这次多亏有她提醒,我才能找到你,上午她给我打电话说要去探望,我就约了她来这边吃顿饭。” “又是先斩后奏啊?” “太太……” 温之澜抽出自己的手,“来就来呗,我没意见,霍总也不用解释。” 霍至臻拧起眉心,“你要是不喜欢,我让她……” “话都说出去了,现在让人家别来,这么失礼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温之澜向来是把情绪写在脸上,她不高兴了,其他人也有点尴尬起来,左右是不好插嘴他们夫妻的事,只能低头喝茶。 温之澜不想把气氛弄僵,暂缓了上菜,不再看霍总,而是就着刚刚的话题说了下去,“莫小姐,我也很喜欢你的演奏会,到时候记得也给我留一张票,我给你送十个花篮怎么样?” “这有什么难。”莫雪蘅忍俊不禁,“那我就先多谢霍太太的十个花篮了。” 笑着说完这句,莫雪蘅忽然又感叹了句,“刚刚说到江如蓝,我忽然发现时间过得真快,明霞姐居然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想当初,我们这些小女孩谁不羡慕明霞姐,小时候都争相模仿过她。” 温之澜托着腮,有些好奇,“明霞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敢爱敢恨又洒脱的人,漂亮,也知性,是我们所有人的偶像。”莫雪蘅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下,“就是在场的各位,除了霍总,谁心里没有爱慕过明霞姐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 排挤 哇喔。 还有这回事呢。 温之澜挑眉,一脸八卦,“真的吗?宋总也这样吗?” 宋照煕笑笑,“明霞姐确实很优秀,不过说到爱慕,可惜霍明绪不在这边,不然他更有发言权。” 傅时礼轻嗤一声,“别仗着我哥现在变成白痴了,就什么都往他头上赖,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承认的,照煕你上幼儿园的时候不是还说长大要娶明霞姐?” 宋照煕扶额,“幼儿园的事还拿出来说?那你怎么不说你幼儿园时候还追求过宋朝雨呢?” 傅时礼一听见宋朝雨的名字立即炸毛,“她现在是我大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有没有点道德观了?!” 傅二少说道德观,众人立即都笑了,靳欢笑得最狠。 傅时礼伸手就去捂她的嘴,“你这个笨蛋笑个屁啊!” 靳欢打他的手,两人又闹上了。 这欢喜冤家的架势,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在了眼里。 温之澜第一个就不高兴了,“欢欢,别闹了,跟你说点正经的,快过年了,你要回靳家的话,可别一个人偷偷走,我肯定是要跟着一起回去,知道吧?” 靳欢愣了愣,“快过年了吗?” 这么快? 傅时礼哼了声,“说你笨还不承认,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这样啊……”靳欢表情有点茫然,“我还没想好,不过我回去肯定是要带你的,放心啦。” 靳家那些个奇葩,她不和温之澜一起也不敢回去。 听到靳欢这句,霍至臻沉默许久又开口,“靳小姐,介意带上我一起回去过年吗?” 靳欢,“……?” 温之澜瞥了他一眼,“你凑什么热闹啊,你又不认识靳家的人。” 霍至臻搂着她,“太太去哪里过年,我自然是要跟过去的。” 傅时礼怔了一秒,脱口道,“那我也要去!” 靳欢,“……” 靳欢扶着额头,“当我家是菜市场啊,都过去干什么?” 傅时礼这边不服气,刚想再说什么,包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江如蓝姗姗来迟,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赛车,我来迟了。” “……” 笑声说话声全部戛然而止。 江如蓝环顾一眼,笑着寒暄,“霍太太,我不请自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温之澜笑意清淡,“当然不会,今天请吃饭本来也是为了感谢大家这次为了找我帮忙,听霍总说,多亏了江小姐的提醒,他才在最重要的关头救下了我,我这边跟江小姐说句谢谢。” 江如蓝在傅时礼旁边的位置坐下,“不用,应该的,你是至臻的妻子,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 人都到齐了,温之澜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菜一道道摆上桌,上到那道芥末虾球时,傅时礼对服务说,“江小姐喜欢这个,就摆在这边。” “好的,傅先生。” 服务员把菜摆在江如蓝面前,江如蓝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傅时礼勾起唇角,“这有什么难的,我记性不知道多好。” 靳欢白了身边这个家伙一眼。 温之澜唇边的笑意更淡了,她垂眸看着男人夹到自己碗里的排骨,淡声道,“霍总的记性也好,加菜也不忘江小姐的喜好。” 说着,温之澜把他夹过来的排骨丢到骨盘里,“我最近不喜欢吃排骨,吃腻了。” 霍至臻,“……” 莫雪蘅立即拿公筷给她夹了蔬菜,“刚出院,吃点清淡的好。” 温之澜笑笑,“好,多谢莫小姐。” 一顿饭从江如蓝出现开始就变得尴尬,尴尬开始,尴尬结束,席上的气氛算不上多活络,但也不算冷场,就这么不尴不尬。 上甜品的时候,温之澜对服务员说,“给我打包一份提拉米苏。” 霍至臻扫了眼她手边没动的甜品,“这道不合口味?” “不是。”温之澜拿起勺子尝了口面前的甜品,“我给陈最打包,他喜欢吃提拉米苏。” “……” 霍至臻不喜欢甜品,面前的这道菜没碰过,听完她的话,他更是胃口全无。 靳欢笑着打趣,“澜儿,你给陈最打包甜品,霍总好像吃醋了呢。” 傅时礼嗤笑一声,“笑死人,这有什么好吃……” 霍至臻噙着很淡的笑,但眼神有点冷,他掀唇道,“是有点吃醋,太太,你都没有给我打包过甜品。” 温之澜有些无语,“你又不吃甜品,给你打包干什么。” “我不喜欢吃,但你特意给我带的话,我一定会吃的。” “有这个必要?” 霍至臻旁若无人,“都说吃醋了,太太觉得呢?” 温之澜,“……” 她真是佩服他的厚脸皮,当着他朋友发小的面,把吃醋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不愧是霍总。 傅时礼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霍至臻像看着一个外星人,说得都是什么玩样儿? 傅时礼怀疑霍至臻被夺舍了。 莫雪蘅似笑非笑的插了句嘴,“认识霍总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这样的话呢,可见霍太太的魅力无敌。” 这话一出,靳欢便骄傲的抬起头,“当然了,你们没听过吗,海市多美色,之澜占一半,当初霍总可是对我们家澜儿一见钟情。” 温之澜,“……” 怎么回事? 都玩尬的是吧。 她扶着额,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照煕笑意和煦的也参与进这个话题,“海市多美色,之澜占一半。这话从霍太太成年那天开始就在海市传开了,我也是认识了霍太太才知道,这话半点都不夸张。” 要说起漂亮,傅时礼也不反驳了,事实摆在眼前,他确实反驳不了。 虽然这话题尬破地心,但温之澜被夸漂亮,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很开心,“再说下去,我真要脸红了。” 霍至臻抬手蹭了蹭她白皙的脸颊,然后把她揽进怀里,“好了,都别打趣她了。” 这一亲昵举动立即引起大家一顿又一轮的打趣。 这么闹了几分钟,温之澜的心情才算真正的阴转晴了。 吃着甜品,几个男人又开始聊工作上的事。 温之澜和莫雪蘅说着悄悄话,靳欢忍不住离开座位,挤在她们中间一起聊了起来。 男人聊无聊的工作,女人自成一派,江如蓝彻底被排挤在外。 第一百九十三章 喜欢是第一眼就决定的事 江如蓝端着茶水慢慢喝着,表情从容,完全看不出半点尴尬和局促。 不过这场排挤没有持续很久就结束了,都不是闲人,一到时间各种电话就开始催促了,尤其是霍总。 在包间各自散去,霍至臻牵着温之澜的手走在最前面。 莫雪蘅扫了眼江如蓝,笑着说,“如蓝,现在霍至臻也找到幸福了,你什么时候有好消息啊?” 江如蓝挽起唇角,“你现在不也是单身。” “我不一样,我结过婚了,可你连男朋友都没有。”莫雪蘅挽着她的手臂,“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 江如蓝失笑,“我忙成这样,你觉得我有时间谈恋爱?” “怎么没有了,你连试试都不愿意的话,很容易孤独终老的。” “我们两个一样大,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 江如蓝话音落地,宋照煕插了句嘴,“如蓝,我还在这边呢,雪蘅就不需要担心终生的问题了,我会努力的。” 江如蓝笑了,“你们两个真的是,结婚结得仓促,离婚更是,怎么现在瞧着又像是要和好了?” 宋照煕挑眉,“人生如戏,都经历一遍才知道什么才是最正确的,我反正是想好了。” 莫雪蘅面色不冷不淡也不搭理他,挽着江如蓝快走了几步。 江如蓝被她拉扯得想笑,“这是又闹什么呢?” 莫雪蘅撇撇嘴,“没闹,他自己一厢情愿,总之你别信就是了。” 江如蓝点头,“好,我只信你,这样可以了吧。” 莫雪蘅这才松开她,望着前面亲密的小夫妻,又高兴了,“霍至臻从小到大多冷静自持的性子啊,你瞧瞧,这不也坠入爱河了,他呀,对霍太太喜欢得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是吗。” “你自己瞧啊。” 江如蓝确实瞧见了,自从回国,不管是亲眼所见,还是听别人所说,无一例外,全都是霍至臻有多爱护这位新婚妻子。 不过…… 喜欢是有,坠入爱河就未必了。 真坠入爱河,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温之澜多不喜欢她,霍至臻能不知道? 他知道。 但是他还是让她来了。 所以她江如蓝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面临选择,永远都在霍至臻心里有一席之地,甚至于临驾在那位霍太太之上。 所以她不嫉妒温之澜,一点都不。 不过不嫉妒不代表不讨厌。 她真的厌恶极了温之澜那张脸,占了海市一半美色又如何,没有人可以年轻漂亮一辈子。 走出御楼,江如蓝慢慢落在了最后,她望着前面成双成对的人,心里那只带着毒刺的手伸了出来,在她心脏上抓出几道血痕。 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真的是这样吗? 呵,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如蓝扫了眼前面的台阶,往下走的时候,脚往旁边别了下,跟着惊呼一声后坐在了地上。 这一声,所有人都回过头。 霍至臻停下脚步,看见她摔倒,第一个折返。 他丢下温之澜走了过去,“你没事吧?” 江如蓝摇摇头,“没事,可能就是之前的伤没好全,下台阶没注意,又扭了一下。” 霍至臻叹口气,“你的助理呢?” “她没来。” 霍至臻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转身看向温之澜,“太太,她脚扭伤了,我送……” 他话都没说完,温之澜就非常大度地打断他,“霍总,既然江小姐受伤了,你顺路送她吧,我跟欢欢先走了。” “……” 霍至臻皱眉。 温之澜拉着靳欢朝自己的玛莎拉蒂走去,陈最拉开车门,两个女人坐进了后座。 直到那辆红色的跑车走远,霍至臻才抱着江如蓝上了自己的劳斯莱斯,傅时礼也跟着上了他的车,反正顺路。 莫雪蘅自己开车来的,她没有跟宋照煕一道,可宋照煕厚着脸皮黏了过来,非要蹭她的车。 她有点气结,“宋总,你放着自己的豪车不坐,蹭我这十几万的车有意思吗?” 宋照煕脾气非常好,俊脸上永远是温暖的笑,“你让我蹭你的车这件事本身就非常有意思,至于豪车……你要是喜欢,我把车库里的车都送你。” 莫雪蘅抿着唇,“你现在越来越无赖了,你自己知道吗?” “你说我才知道。”宋照煕系好安全带,“太太,我回寰海,正好跟你顺路,不顺路的话,我不会勉强。” “……” 莫雪蘅一脸无语,发动车子离开。 离开的时候,她瞥了眼霍总的劳斯莱斯,不自觉皱了下眉心。 宋照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温声道,“别担心,至臻和霍太太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些就被破坏。” 莫雪蘅松了眉心,“谁担心了。” “你好像很喜欢霍太太,我觉得你是在担心她。” “……” 莫雪蘅把温之澜当朋友,确实是有点不放心,席上她还觉得霍至臻待温之澜挺好的,可刚刚那一出……这些个男人真的是永远都有让人生气的本事。 沉默了半晌,莫雪蘅又开口,“你说他们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些被破坏,你怎么就这么笃定?” 见她愿意跟自己说话,宋照煕脸上的开心溢于言表,立即给她分析道,“男人的喜欢通常都很固定,不在审美之内的,怎么都没办法打动,就好像我就只喜欢你这样的,别的女人入不了我的眼一样。” “别的女人入不了宋总的眼,我请问,我们是因为什么离的婚?” “……” 宋照煕叹息一声,“我们是因为误会,雪蘅,我只喜欢过你一个女人。” “停!”莫雪蘅紧急叫停,“我对宋总的感情不感兴趣。” “好,那我不说就是了。”宋照煕说她感兴趣的事,“至臻喜欢温之澜,虽然他很关心如蓝,可他的关心是出于愧疚,男人的愧疚不会变成喜欢,喜欢……是第一眼就注定好的事。” 喜欢是第一眼就注定好的事。 所谓日久生情,都是给男人赋魅而已,女人情感细腻或许会有日久生情,可男人的基因就注定了,他们的喜欢就是第一眼的事。 第一眼心动,那就是喜欢,喜欢了,才会通过相处爱上。 如果第一眼连动心都没有,那通过相处也不会有爱情,时间累积出来的,只有责任。 莫雪蘅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内心委实受到了不小的震荡,久久没有言语。 觉得他的话太直白,可仔细想想,好像又不能反驳。 因为都是事实。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别管上帝的闲事 温之澜把靳欢送去了新街的工作室,自己也留在那边,反正她今天也不用去店里,一个人待在家里,还不如待在这边。 靳欢中午吃得太饱,有点晕碳,这会儿哈气直打,只能下单续命水。 她给自己点了黑咖啡,给温之澜点了正常糖的奶茶。 温之澜喝了一口就皱眉,“怎么这么甜啊?” “甜吗?”靳欢看了她杯子上的备注,“不会啊,跟你平时生气时的一样啊。” 温之澜撇撇嘴,“你从哪里看出来我生气了?” “你老公抱着女明星走了,还是当着你的面,你能不生气?” “……” 温之澜又喝了口奶茶,“有点生气吧,但又好像没那么生气。” “那到底是生气,还是不生气?”靳欢被她绕晕了。 温之澜想了想,“不怎么生气吧,至少没有想象中那么生气,我连奶茶都觉得甜呢。” 靳欢喝着黑咖啡,被苦了一脸,“你是觉得霍总刚救了你,念着救命之恩,所以变得大度了?” “可能吧,但也说不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温之澜咬了咬吸管,“我觉得我好像没那么爱他了。” 反正他抱着江如蓝的时候,她心脏被刺了下,但也就那一下,跟着就没有特别的感觉了。 至少没有吃醋生气到怒不可遏的程度。 靳欢一口气灌了半杯黑咖啡,“那你怎么打算的,救命之恩继续以身相许,还是划清界限?” “没想好。” “那你继续想,我得工作了。”靳欢起身去工作台,整理了下桌面的画稿,又对她说了句,“不过一个男人身边老是有这种纠缠不清的女人,我觉得你还是划清界限的好。” 温之澜,“……” 她没说话。 她也确实是没想好。 不过她现在心情很平静,不管怎么选择,她都没有了之前的焦灼和极端。 因为江如蓝这一崴,温之澜连着三天都没怎么搭理霍总。 霍至臻手里的工作堆积,他这三天完全抽不出时间去找她,然后跟着又出差去了外地。 出差偶尔有点间隙,给她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 霍至臻皱着的眉心就没松弛过,焦虑溢于言表。 他在工作上无往不利,可对着这么个小女人却一直被动,一直束手无策。 李迟给他端来咖啡,见他一直盯着手机表情凝重,便问了句,“霍总,有需要我处理的吗?” 霍至臻抬起眼皮,“我太太不接我电话,你能帮我处理吗?” 李迟,“……” 他尴尬地笑了笑,“夫人这几天在温泉山庄,大概是玩得太开心,所以没看手机,霍总,或许你可以过会儿再联系夫人。” 霍至臻的脸有点沉了下来,“她去了温泉山庄?” “是啊,昨天就去了,她发了朋友圈,你没看见吗?” “……” 他没看见。 所以她的朋友圈屏蔽了他。 他的妻子去了哪里,所有人看见朋友圈的人都知道,只有他这个丈夫不知道。 霍至臻冷了脸,“为什么最近没人跟我汇报霍太太的行踪?” 李迟怔了下,“霍总,张强被你调去保护江小姐了。” “除了张强就没有别人了?” “别的保镖倒是有,可你也没吩咐……” 李迟的话顿住,因为对面大老板的眼神太可怕,他低下头,“抱歉,霍总,我这就去安排。” 霍至臻脸色依旧难看,“她身边有个保镖,注意点,别叫人发现。” “是,霍总。” 说到保镖,李迟想起什么,跟他汇报,“霍总,温眠眠离开了海市,还要继续跟着她吗?” “跟着,直到她死。” “是,霍总。” 李迟转身走了出去。 霍至臻拿出手机继续给温之澜发信息。 温之澜刚泡完温泉,浑身懒洋洋的靠在沙发椅上,手机震动了一下又一下,她连拿过来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 明天周一,她要复工了,今天当然要好好享受。 唯一可惜的是,欢欢抽不出时间,她一个人享受稍显冷清了点。 不过…… 她看了眼不远处,几个年轻男大,八块腹肌,青春朝气。 温之澜止不住唇角上扬,其实也没那么冷清。 这家温泉山庄刚开业没多久,宣传力度很大,她也是刷到宣传视频,才临时决定过来的。 现在看来,确实还不错,适合闺蜜一起出来放松。 温之澜正看得带劲,忽然一道身影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她立即皱起眉心,抬起头,“你挡住……” 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温之澜有点意外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在这里?” 沈聿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表情依旧冷冷淡淡,“我是这里的老板,在这里很正常,倒是你,刚出院就来这边泡温泉,问过医生了吗?” 温之澜把视线继续放在前面的帅哥身上,“沈总,你管得太宽了,我是顾客,顾客是上帝,我劝你不要多管上帝的闲事。” 她看起来很平静,但内心想得却是,早知道沈聿是老板她就不来了,真倒霉。 沈聿看着那张漂亮张扬的小脸,扯了扯唇角,突兀地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霍至臻离婚?” 温之澜倏地坐起身,不悦的瞪着他,“你越说越来劲是吧,你跟我什么关系啊,就在这边问三问四?” 沈聿那双清冷似冰的眼睛里铺陈出些许淡笑,“想问就问了,你也可以不回答。” 温之澜哼了声,“离我远点,我可不想再跟你上热搜!” “嗯。” 沈聿坐着没动,视线从她身上挪开,看着远处,沉默了会儿,又打破了沉默,“你迟早都会跟他离婚,谭澈那边我交代过了,到时候你去找他,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敷衍你。” 温之澜很难不生气,“你凭什么说我会离婚?你自己不好,也巴不得我不好是吧?心里真阴暗!” 沈聿唇角笑意加深,“温大小姐,我跟你一起生活了七八年,除了你爷爷,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你?” 温之澜听他说这些就火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冷笑道,“冷血动物怎么会了解人类的情感呢,沈聿,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转身就想走,想起什么,又回过头,“以后看见我,你最好装作不认识,再敢过来攀关系,我不会跟你客气,我会让保镖把你打成狗熊!” 温之澜放完狠话就要走,结果下一秒就被男人握住了手腕。 第一百九十五章 看男人腹肌了? 沈聿轻而易举就把她拉着重新坐了下来,不过这次坐的是跟他同一张沙发椅,他握住她的肩膀,禁锢着她,语气低低冷冷,“澜儿,跟他离婚,回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温之澜觉得他简直是疯了,“沈聿,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就算我跟他离婚,我也不会回你身边,我早就不爱你了。” “不爱我,那你爱谁?”沈聿冷笑,“爱那个多情的太子爷吗?温之澜,你想跟多少女人打擂台?走了个傅时淼,来了个江如蓝,就算你赢了江如蓝,你就敢肯定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那又怎么样?”温之澜觉得他可笑,“我就是宁愿跟一堆女人打擂台,也不会愿意再跟你在一起,因为你就是个疯子。” “疯子?”他玩味着这两个字,半晌笑道,“我是因你而疯的,澜儿,这世上只有我最了解你,我们才是天生一对,我可以跟你保证,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你放开我!”温之澜简直火大,“你听不懂人话是吗?你是不是失忆了,当初你跟温眠眠搞在一起,被我抓了个正着,说什么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少在这边恶心我了,我听了只想吐!” “骗你的。”沈聿收紧手上的力道,将她禁锢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甜气息,哑声道,“当初是想报复你爷爷,故意拉着温眠眠演了那出戏,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也没碰过她。” 温之澜,“……” 她怔住,有点意外。 但她也就意外了两秒,力量悬殊,她只能稳住他的情绪,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就当你们是假的好了,沈聿,抛开过去的恩怨不谈,可我现在已经是霍太太了,我们永远都不可能了。” “只要你跟他离婚,我们就还能在一起。” “我嫁过人了,你不介意吗?以你现在的身价,你大可以选择……” “我只要你。” “……” 他眼中的偏执,温之澜尽数收到了,她觉得恐惧,后背都发凉了。 挣脱不掉他的手,她只能摸到手机,手指胡乱点了一通。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保佑,还是她走了一次运,胡乱点中的刚好就是陈最的号码。 一分钟都不到,陈最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下一秒,身上的桎梏就不见了。 陈最抓着沈聿,强行把他拉扯站了起来,连交谈都没有,两个男人就打了起来。 或者说,他们早就看彼此不顺眼很久了,正好现在借题发挥。 陈最固然受过训练,可沈聿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隐忍蛰伏,他身手自然不差。 两个身手都好的人动了手…… 想也知道彼此都讨不到便宜。 动静越来越大,闹到最后,免不了要去警局报道。 温之澜连话都不想说了,好好度个假,也能度进了警局,她这运气太绝了。 沈聿叫了谭澈,温之澜联系了李迟,霍氏那边也很快来了律师。 霍氏的律师,对上没有败绩的谭澈,那结果更是热闹非凡。 沈聿和陈最两个当事人脸上都挂了彩,可以说是不分伯仲。 沈聿那边不松口,温之澜更是火大,执意要起诉沈聿性骚扰。 两厢争执不休之际,霍至臻就这么出现了,一身定制西装气势迫人,带着助理和律师团,瞬间就让闹腾的警局安静下来。 温之澜不知道要说什么,索性坐在一旁装哑巴,需要她说话,她才开口。 等霍总的律师团了解了事情的全部来龙去脉,霍总素来从容冷静的脸上皴裂出了一丝有迹可循的不悦。 温之澜察觉他的不悦,下意识低下头,然后又恼恨地瞪了一眼沈聿。 这个王八蛋,什么王八话都敢往外说! 说什么,他是看见暗恋的女人在看别的男人的腹肌,一时吃醋才会失控。 温之澜简直想骂脏话,轮得到他这个混蛋吃醋吗?! 要吃醋也是她老公……喔,她老公现在也知道了。 律师们一团和气的处理完这件事,各自带着人离开了警局。 在警局门口,霍至臻脱下外套裹在了她身上,然后搂着她下台阶。 “澜儿!” 沈聿忽然叫住了她。 温之澜顿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沈聿脸上的伤让他看着没那么冷了,声音亦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话都是真心的,我等你,不管多久。” 肩膀上那只男人的手不断收紧,温之澜皱眉,看了眼冷了脸的霍总,回过头给出回答,“你要等是你的事,我的答案也不会变,你没有任何机会,这辈子想都不要想。” 沈聿却笑了,“那下辈子呢?” 温之澜,“……” 她忍不住回头瞪他,“惦记下辈子,那你早点去死,提前跟阎王爷预订,看他同不同意。” 沈聿脸上的笑不断扩大,因为伤口显得有些可怖,“我会记住你的话。” 温之澜懒得理他,转过头往台阶下走。 霍至臻黑着脸,一言不发。 身后那些人很快都被他们抛在了后面。 上车之前,温之澜对陈最说,“你的伤自己去医院处理一下。” 陈最颔首,“是,大小姐。” 上了劳斯莱斯,门关上。 温之澜迅速往旁边挪了挪,掖了下发丝,笑着说,“这次的事,多谢霍总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霍至臻看着她,差点被气笑了,“请我吃饭?太太,你对这件事就只有这句话要跟我说?” “额……”温之澜舔了下唇瓣,“其实刚刚沈聿说的那些,全都是污蔑,我这么说,你应该相信吧。” “污蔑。”霍至臻点点头,“所以你并没有在汤池边看那些男人露腹肌?” “没看。” 温之澜抿着唇瓣,又补充两个字,“没仔细看。” 霍至臻,“……” 他按了按太阳穴,“太太,我从外地赶回来,现在很累,你最好能说点什么让我不生气的话。” 温之澜愣了一瞬,跟着看向车窗外,“我生气都不要你哄了,霍总,这种事你还是自己解决吧。” 她这话刚说完,就被刚刚还在头疼的男人给扯进了怀里,一股强势的力道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被动地看着他。 第一百九十六章 自己哄自己 又来了! 温之澜生气地说,“你们男人是不是只会动手啊?” “你们?”霍至臻微眯着眸子,“还有谁对你动手了?” 温之澜瞪着他,“你不也在对我动手,好意思管别人?!” “太太,你觉得能一样?”男人的薄唇贴在她的唇瓣上,然后慢慢移至她的耳边,“温之澜,关于你是我的这件事,我以为是心照不宣的,结果你毫无意识。” 说着,他忽然张嘴咬住了她的耳垂,惩罚一般。 温之澜睁大眼睛,被咬了个措手不及,又疼又懵。 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松开了她。 温之澜摸着被咬疼的耳朵,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见他打电话給李迟,“去调监控,他哪只手碰过我太太,就……” 霍至臻的话没说完,温之澜已经扑过来捂住了他的嘴,也顾不上被咬疼的耳朵,凑到手机边开口,“李特助,那什么,你们霍总开玩笑的,没事了,你去忙吧,挂了。” 温之澜挂了电话还不放心,抢走了他的手机捏在手里,“你看我也没用,反正我不让你乱来!” 霍至臻盯着她看了两秒,最后挪开视线,向来绅士温柔的脸上阴沉到能滴出水来。 温之澜望着男人的黑脸,最后忍不住叹口气,往他那边挪了挪,耐着性子解释,“霍至臻,这件事本来我们是有理的一方,你要真让人动他,不就变成我们没理了。” 男人不管有理没理,是现在根本不理她。 她只好又挪了点过去,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其实也没怎么样,他就是拉着我说了几句话,而且陈最已经帮我教训过他了,剩下的就交给律师,行吗?” 霍至臻还在气头上,很明显是不行的。 温之澜劝着劝着也有点委屈起来,“你不说话什么意思?之前在御楼门口,当着你朋友发小的面,你抱着江如蓝走了,我都没跟你生气,你现在给我摆脸色,霍至臻,你这个人……真的让人觉得跟你在一起很累。” 没完没了的青梅竹马,放不下的过往,纠缠不清的男女关系。 温之澜叹口气,松开了他的手臂,“其实你根本不用演出这副吃醋的样子,我跟沈聿早就不可能了,他再怎么样我都不会回头,我不像霍总,喜欢在一段感情里纠缠不清,我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那是绝对没有回还的余地。” 没有回还的余地? 霍至臻冷淡的掀唇,“不是都约好下辈子了,也没温小姐说得那么绝对吧。” 终于说话了。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他脑子有病,你计较这些干什么。” “我的妻子跟别的男人约定下辈子,我不能计较?” “他自己一厢情愿,我又没答应。”温之澜有点恼火,“霍至臻,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 他收回视线,不想吵架,于是保持沉默。 见他又要搞冷暴力那套,温之澜也不干了,“反正我们都要离婚了,我就算真的跟谁有点什么,你也管不着。” 霍总闭了闭眼,“温小姐,要是不想姓沈的缺胳膊少腿,你最好不要现在火上浇油。” 温之澜,“……” 知道他真的能干出这种事,她只能选择闭嘴,气呼呼的趴在窗户边看也不看他。 可她真的为了沈聿的安危闭嘴了,霍至臻心里的火气更旺盛了,这件事在他这里,她怎么做他都很难满意。 临时赶回来,手里一堆工作要跟进,霍至臻气得理智全无也只能默默打开电脑。 他处理工作,她闭着眼睛睡觉,然后一不小心真就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人已经在海月湾了。 她还在车里,霍总还在工作,可她一睁眼就知道这里是海月湾的车库。 刚醒思维有点钝,缓了将近一分钟,温之澜才声音沙哑地开口,“我没说过要回这里。” 霍至臻的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淡淡回应,“这里是你的家。” 温之澜深吸口气,“霍至臻,你这样真的挺没意思的。” 折腾的次数太多,她也厌了,他都不会觉得烦的吗?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那温小姐觉得什么有意思,去温泉山庄看男人的腹肌有意思,还是跟前男友闹去警局有意思?” 温之澜,“……” 真小心眼,这点破事,被他反反复复地说。 她说不下去,伸手就要去开车门,但门没拉开,手就被他握住了。 霍总一手握着她,一手在笔记本上敲着,“等我五分钟。” 说完这句,他松开了她。 温之澜有点无语,但也没有再去开车门,五分钟就五分钟。 五分钟后,霍总关掉了笔记本,把在一旁玩自己发尾的女人抱到了腿上,二话不说就吻了下去。 既然她不愿意哄他,那他就只能自己哄自己了。 温之澜,“……”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给吻了个正着,再想挣扎,已然失去了先机。 她就这么被他抱着,在车里被欺负了个够。 等她腰酸腿软地从车里爬出来,还没扶着车门站稳,就又被他公主抱着朝别墅走了过去。 温之澜没力气了,气恼地瞪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霍至臻,你要不要脸啊?青天白日,你在车里……” 她都说不出口。 男人气定神闲地睨了她一眼,“太太,我刚哄好了自己,如果你不想刚刚的事再来一遍,最好不要说些我不爱听的。” “……” 还威胁上了? 岂有此理! 温之澜很气,可是这混蛋言出必行……呈口舌之风,倒霉的是她的腰。 她腰真的要断了。 王八蛋! 色情狂! 她在心里骂了一路。 霍至臻抱着她进了别墅。 温之澜有段时间没回来了,骤然看见熟悉的环境还有点恍惚,视线触及桌上那瓶腊梅花,她抿了抿唇瓣。 霍至臻抱着她往楼梯走,顺便吩咐佣人,“给夫人做点吃的送上楼。” “是,霍总。” 佣人立即朝厨房跑过去。 上了楼,进了卧室,霍至臻直接把她抱去了浴室,然后亲自给她放热水。 她爱干净,在车里那样折腾,不洗澡肯定要生气。 温之澜坐在浴缸边,男人刚把手伸过来就被她拍掉了,她怒瞪着他,“你干什么?”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失而复得 霍总一脸理所当然,“帮你脱衣服。” “出去!”她愤怒地指着门口,“我不想看见你!” “……好。”霍至臻站起身,吃饱喝足哄好自己,他就变得非常好说话,“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在外面。” 温之澜别开脸根本不理他。 水声哗哗,男人出去,把门关上。 她顿时泄了气。 望着水花,她咬了下唇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车上的事,半推半就,也说不上全是强迫。 身上的不适是真,可过程她也不是没有爽到。 叹口气,她脱掉衣服跨进浴缸,把自己埋在温热的水里。 讨厌他跟江如蓝牵扯不清,对他心灰意冷是真,可她有事他总是第一个赶来,她心里对他感激也是真。 何况他不久之前刚从温眠眠手里救了她的命。 感情的事就是这样,不可能说得清,也不可能真的说没有就没有。 她现在什么感觉呢? 大概就是,不想继续,也懒得折腾,有些懒散的态度。 而且……她不排斥跟霍总做那件事。 捧起水浇在脸上,温之澜长长叹口气,如果折腾来折腾去,她还是注定要回到海月湾…… 她也有些懒得折腾了。 泡了个舒服的澡,她似乎也哄好了自己。 穿上舒适的睡衣走出去,门一开,她的视线就对上了杵在门边的男人,不等她说话,霍至臻就又把她抱了起来。 抱着她去了沙发,按着她坐下,然后他去拿了吹风机,站在她身后不厌其烦地给她吹着头发。 温度很合适,男人的手指偶尔在头皮上穿过,也像是按摩一样,她舒服得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吹风机停下来,原本湿哒哒的头发也变得蓬松干燥了。 温之澜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望着霍至臻,突然问他,“你给江如蓝这么吹过头发吗?” “没有。”霍至臻收起吹风机,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只给你吹过头发。” 她闭着眼睛,“嗯。” 刚洗完澡,她身上很香,霍至臻低头吻了吻她白皙素净的脸,跟着是眉眼,最后亲了亲她耳朵上被他咬出来的印子,嗓音低沉地说,“太太,我们别再吵架了,好吗?” 温之澜觉得有点犯困,咕哝着,“别烦我,我要睡觉。” “好,我不吵你睡觉。” 他又把她抱到床上,扯了被子给她盖好,吻了吻她的额头才离开。 温之澜大概真的困了,在车上被他折腾了那么久,泡完澡困意来袭,没多会儿就又睡着了。 大概是环境熟悉又舒适,这一觉比在温家别墅睡得要沉,也没做梦,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 她后来是被饿醒的。 饥肠辘辘,连困意也被驱散了,她刚从床上爬起来,霍至臻就算准时间端着托盘出现了。 温之澜的注意力全在托盘里冒着热气的鸡汤小馄饨上。 霍至臻被她馋巴巴的样子逗得发笑,放下托盘就去抱她。 温之澜心安理得地享受,任由他抱着自己去了桌子那边,拿起勺子就开吃。 海月湾厨师做得一手好菜,就连馄饨都比外面卖的好吃,温之澜这段时间最想就是这边厨师的手艺了。 她吃着美味的小馄饨,才有了一点交流的欲望,“你吃过了没有?” 霍总英俊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还没。” 温之澜顿了顿,迅速抱住了自己的碗,“我自己可以全部吃完。” 低沉的笑声逸出喉咙,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是小孩子么,跟你抢东西吃?” “那可不好说。”她继续吃自己的小馄饨,“我睡觉这么长时间,你自己不吃怪谁,反正我一颗都不会剩给你。” “我不饿,你慢慢吃。” “你自己说的。” 她才不管他饿不饿,先填饱自己的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等到她吃饱喝足,把连汤都没剩下的碗推开,整个人都舒畅了。 霍至臻捏着她的手,“要出去散步吗?” 温之澜看了眼漆黑的窗外,“不去,都几点了。” “睡了一下午,现在这个点也睡不着,真不去?” “不去。”她想也不想,提醒他,“今天零下五度,哪个好人会这个点出门散步。” 霍至臻也不勉强她,“好,那你玩会儿手机。” 他端着托盘离开,下楼自己去吃了点东西。 之前是真没胃口,看见她没有再排斥自己,这才有了吃东西的欲望。 晚餐他没有吃太饱的习惯,应付着吃了点就想上楼找她,可他刚走出餐厅,就瞧见她拿着他的手机走了过来。 温之澜勾起唇角,把手机递给他,“不好意思,不是故意要偷看你的信息,不过我刚好去拿手机,碰上江小姐给你发信息,一不小心就瞄到了。” 她扫了一眼就瞧见了内容,她也很无奈啊,她可不是那种看别人手机的人。 霍至臻接过手机点开,扫眼信息内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拨通了江如蓝的电话,然后点了免提。 江如蓝的声音有点疲惫,“至臻,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给你发信息。”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明天要去医院复诊,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空,我哥又去巴黎了,我暂时找不到别人陪,不过如果你没空的话,我也可以自己去。” 霍至臻的视线落在怀里女人的脸上,“张强不是在保护你。” “张强到底是女人,我的脚扭伤还没好,她也不太能抱得动我。” “明天给你安排一个男保镖。” 江如蓝皱眉,“至臻,你明天是没空吗?” “明天我要陪我太太。” “……” 江如蓝脸色冷了下来,迟迟没有说话。 霍至臻耐心告罄,“没别的事我挂了。” “嗯。”江如蓝努力维持着温和的声线,“挂吧,晚安。” 霍至臻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两只手抱着她,“这样安排,太太满意吗?” 温之澜抬起眼皮,“我只怕是江小姐不满意,霍总表面推辞,然后又偷偷跑过去献殷勤,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不会。”他叹口气,“我发誓,以后都不会了。” 温之澜望着他,“霍至臻,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这次你依旧让我失望,那我们就离婚。” “好,我答应你。” 他倾身抱住她,失而复得,让他阴了几个月的心情终于放了晴。 终于哄好了她,男人有些激动,抱着她就上了楼。 反正她也睡饱了,又不肯出去散步,那就做点别的运动。 第一百九十八章 阳光明媚 和好的第二天,温之澜就睡过了头,连身边的男人是什么时候起来的都不知道。 她打着哈欠翻了个身,像一条冬眠的蛇一样,一点都不想动弹。 缓了会儿起床气,温之澜伸手够到手机,点开就是霍总的信息。 【起来了吗】 【中午过来陪我吃午餐】 【还没醒?】 【我回去吃午餐,太太醒了记得等我。】 温之澜看了眼时间,现在刚好十点半,最后一条信息是十分钟之前。 她有点失笑,他不是很忙,怎么还能给她发这么多信息。 怕他真的又跑回来,她给他回了条信息:别回来了,我刚醒,待会儿去你公司对街那家粤菜馆见吧。 发完信息她就起床了,洗漱完收到了霍总回过来的信息。 【好的。】 温之澜笑了笑,愉快的化了个淡妆,换上衣服,梳了个简单的丸子头就出门了。 陈最送她去粤菜馆刚好十一点半,等她点好菜,时间刚好卡在霍总午休的点。 她没要包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今天太阳很好,这边能晒到太阳。 看着窗外,很快熟悉的车子就映入了眼帘,司机拉开车门,霍总穿着大衣,长身玉立,英俊矜贵到让人挪不开眼的程度。 她叹口气,其实也是可以理解那些个女人对他使心机了,就是她对着他一年多,偶尔也还是会不争气的心动,何况别人。 不过她受婚姻法保护,合理合法的可以对他发花痴,别人却不行。 温之澜这么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的占有欲其实也挺离谱的,因为她不允许其他女人觊觎,在心里也不行。 霍至臻由服务员带着来到她对面,都坐下了,发现她还在望着外面发呆,抬手轻轻在桌面敲了一声。 温之澜转过头,对着近在咫尺的英俊男人,忍不住嗔怒,“出来吃个饭,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给谁看呢。” 霍至臻,“……”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着,他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着装,哪里打扮了? 温之澜崛起嘴巴,“你是个已婚男,注意点,别总在外面招蜂引蝶,这叫不守男德,懂吗?” 霍至臻都给她说笑了,“没大没小,又在胡说八道了。” 他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温之澜托着腮,“霍总,你真不觉得自己很显眼吗?” “哪里显眼?”他倒是好奇了。 温之澜指着他,“你这身定制的穿搭,你七位数的腕表,还有你这张脸,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在勾引人。” “……” 霍至臻忍俊不禁,“勾引到温小姐没有?” 她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没有,我大概看习惯了,也就那样。” 霍至臻忽然觉得牙痒,“太太,你确定就那样?” 温之澜端起茶喝了口,并不回答他,而是换了个话题,“今天太阳真好。” 霍至臻将手撑在桌面,俯身扣住她的脖子,迅速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坐回去,并回答她,“天气确实不错,待会儿陪我散步回公司吧。” 温之澜有些脸红,嗔了他一眼,“老不正经,说不过就咬人。” “我确实没有太太伶牙俐齿。” “……” 他也好意思说这话,她身上的牙印还少吗? 她换衣服都不好意思看穿衣镜。 让人脸红的话题没能继续下去,服务员很快上菜。 就着阳光,夫妻两个吃了一顿久违的温馨午餐。 吃完之后,霍总牵着她的手朝公司方向散步回去。 二十几分钟的路程,时间刚刚好。 温之澜很喜欢这种牵手散步的感觉,在路边买了两杯咖啡,一人一杯,喝着咖啡聊着天,就这么走到了公司楼下。 温之澜没有进霍氏大楼,她打算去店里,所以在门口就跟他分道扬镳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和好,男人黏人得厉害,非要拉着她去劳斯莱斯的后座,抱着她吻了差不多一刻钟,她嘴巴都肿了,他才让她走。 温之澜回到自己的玛莎拉蒂上,对着镜子补了口红,勉强才遮住嘴巴上的红肿。 这男人真的是属狗的。 她一脸气恼,但心里却没有半点怒气,反而觉得车窗外阳光明媚。 之后的一个月,海市的天气都在这样的明媚中度过,春节就这么到来了。 除夕前三天,温之澜去了靳欢店里,跟她确定过年的行程。 靳欢迟迟做不了决定,回靳家,还是留在海市,她犹豫不决。 温之澜真的要被她打败了,提醒她,“再不做决定就买不到回去的机票了,你休想让我跟你坐火车,买不到机票你就自己回去。” 那地方没有高铁,她跟她坐过一次火车,差点没被挤死,事后产生阴影,再也不愿意春运的时候去火车站。 靳欢瘫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尺子,一下一下敲在沙发扶手上,“澜儿,我好几年没回去了,你知道的,我不是不回去,是害怕回去,我家那些个奇葩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我说了陪你一起回去啊。”温之澜叹口气,“算了,我管你,我订机票了!” 她二话不说,打给李迟,让他订了三张去临市的机票。 反正机票可以退,但是现在不买,后面是真的买不到了。 靳欢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她皱眉,“你想说什么?” 靳欢咬着唇瓣,“我想告诉你,傅时礼也帮我买了两张机票。” “……” 温之澜抱着手臂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为什么要给你买机票?” “谁知道啊,他有毛病,说你和霍总如果跟我回去,他也要去。” 说完就自作主张买了票,就跟她刚刚一样。 靳欢一脸无奈,谁懂啊,她家也不是开酒店的,这么多人回去住哪儿? 温之澜并不满意她的回答,“你老实交代,傅时礼是不是想泡你?” 靳欢怔了怔,“大概……可能……也许……是的吧。”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温之澜拿手指戳了下她的脑门,“那个花花公子根本不安好心,你还跟他纠缠不清,我看你完了,迟早被他吃干抹净再当抹布扔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病态 傅时礼安的什么心,靳欢一点都不好奇,反正她对他没那个意思。 而且她有自己的男朋友,绝对不会朝三暮四见异思迁。 所以,她一点都不把好姐妹的话当回事,她对自己的感情向来有信心。 下班后,温之澜陪着靳欢一起去了疗养院,去见那个让她信心爆棚的男朋友。 温之澜对靳欢的植物人男朋友意见很大,也压根就不同意他们的事,比起花花公子傅时礼,这个植物人更加令人匪夷所思。 靳欢从临市来海市的那一年,什么都没带,只带了这个植物人。 彼时温之澜还是养在温家温室里的大小姐,无条件给她安排了最好了的医院,可治了很久也不见起色,最后医生建议找个好点的疗养院。 植物人就这么被送进了疗养院。 这一切在今天看来,温之澜依旧觉得充满了荒唐感。 病房里,靳欢像往常一样,拧了毛巾给植物人擦拭手脚,然后像跟正常人聊天一样说起最近的境遇和琐碎的生活。 温之澜心头发闷,植物人瘦到形销骨立,完全没有初次见到时候的俊朗模样了,尽管那会儿他也是植物人,可却是一个帅气的植物人。 现在…… 温之澜完全没办法把这具空壳跟之前的那个人联系到一起了。 再仔细深究,其实是她根本想不起来他之前的模样了。 视线不经意落在病床床尾,上面写着植物人的名字和一些记录。 慕清淮。 很好听的名字,可惜在温之澜的记忆里,他的名字只有植物人。 靳欢握着慕清淮的手说了很久,她望着毫无反应的人,心头的刺痛一如当年。 当年如果不是他,躺在这里的人就是靳欢自己了。 命运如此残忍,在他们表明心迹正式在一起的那一天,给他们开了这样一场玩笑。 慕清淮那么优秀,原本该有光明璀璨的未来,他是为了救她才变成这样的…… 靳欢的眼泪落在男人骨节凸起的手背上,她大概永远都无法释怀了,可是没关系,她可以就这么守着他一辈子。 温之澜叹口气,抽了纸巾递给她,“别哭了,这都多少年了,你为他做得也够多了。” 靳欢吸吸鼻子,“澜儿,我为他做多少都不够,你永远不用担心我会被别的男人骗,因为我这辈子只会是慕清淮的妻子,我只要他一个。” 温之澜,“……” 她无话可说,谁叫这世上最痴的人是她的姐妹呢。 靳欢起身吻了吻他的脸,眼泪滴在男人的眼皮上,轻轻滑落,湮没在发丝不见踪迹。 病房的门关上,靳欢和温之澜离开,慕清淮的眼珠忽然动了动,但很快又陷入沉睡。 离开疗养院,温之澜送靳欢回家,帮她一起收拾好行李,然后带着她回了海月湾。 都放假了,温之澜不想留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反正都是要一起回去的,住在一起更方便。 去的路上,靳欢还有点忐忑,“你真的不跟霍总汇报一下吗?” 就这么带人回家总归是不太好…… 温之澜一脸无语,“这有什么好汇报的,我又不是他的员工,再说了,我是海月湾的女主人,带姐妹回家住两晚还要汇报,这才奇怪吧。” 靳欢听她自信的语气忍不住笑了下,“是了,我姐妹是霍太太,这么说,霍太太现在跟霍总重归于好情比金坚了?” 温之澜挑眉,“有没有情比金坚我不知道,不过最近还不错,他表现算是能勉强过关。” 每次江如蓝联系他,他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然后听取她的意见。 温之澜觉得,他能这样就已经是进步了。 至于江小姐……最近应该挺失意的吧。 霍总带着她去见了江如蓝几次,对方一次比一次心不在焉,失落几乎都要藏不住了。 那个明艳大方又随和的大明星,一天比一天难以维持人设了,破防到,连脸上的嫉妒都要藏不住了。 再加上傅时淼那个小绿茶,时不时地添油加醋,江小姐下了戏,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了。 江如蓝不高兴,倒霉的就是她的助理小灿。 本来上次小灿发烧晕倒,差点酿成舆情,把她虐待助理的消息传扬出去。 虽然后来霍氏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但她的形象不可避免的还是受到了损伤,江如蓝如今看小灿更是一头的火。 酒店房间里。 小灿战战兢兢地把买来的拿铁递给她,“如蓝姐,这么晚还喝咖啡会影响睡眠的,你还是少喝一点吧。” 江如蓝玩着手机,眼皮都没抬,“谁说我要喝了。” “……” 小灿不吭声了。 她不说话,江如蓝却抬眼冲她笑了下,“我是特意给你买的,小灿,今天辛苦了,喝了这杯咖啡就回去休息吧。” 小灿低着头,“如蓝姐,我……我牛奶过敏,不能喝拿铁。” 江如蓝脸上的笑一点点凝固,“小灿,我好心好意给你买咖啡,你这是要泼我冷水?” “不是!不是的……”小灿为难的看着她,“如蓝姐,我牛奶过敏,喝了这杯咖啡,明天就不能给你工作了。” 江如蓝勾起唇角,“可是小灿,你不喝的话,以后都没有工作了,那你是选择一天没有工作,还是选择永远都没有工作呢?” 小灿,“……” 她想起一贫如洗的家,想起父母白了双鬓的苍老面庞,再想想小妹刻苦学习熬夜读书的拼劲。 她根本没得选。 小灿深吸口气,端起咖啡,“谢谢如蓝姐。” 说完这句,她仰头把咖啡往嘴里灌。 喝到一半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开了,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拍掉了小灿手里的咖啡杯。 咖啡喝了一半,剩下一半洒在了地上。 江知年怒气冲冲,拉着小灿就往外走。 江如蓝倏地站了起来,“哥,你要带她去哪儿?!” 这话一出,小灿就顿住了脚步,用力挣扎,“江先生,你松开我的手。” 江知年阴沉着脸,“你是不是疯了?这是一条人命!” 江如蓝笑了,笑出声来,“哥,你又在激动什么,小灿从小就过敏,她最会处理这种问题了,她怎么会死呢。” 第二百章 还以为是采花贼呢 小灿浑身起了大片的红,手臂也开始发痒,她用力甩开江知年的手,“如蓝姐,我没事,我去吃点过敏药就没事了,我……我走了!” 她等不了江如蓝的回答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江知年想追出去,被走过来的江如蓝拽住了袖子,“哥,我才是你妹妹,你有闲情逸致关心一个助理,为什么就不能关心关心你的亲妹妹?” 江知年甩开她,一副不想跟她交流的样子,拉开门就要出去。 江如蓝按着门,背靠在门板上,仰着头,红了眼圈,“哥,你看我一眼!你看看你的妹妹,江知年!我让你看看我,这都不行吗?” “……” 江知年收回了握住门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冷漠的看着她,“你病了,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江如蓝笑了,“哥,我没病,谁规定的,对别人不好就是生病了?” “你不是对别人不好,你是已经病态了。”江知年毫不留情地指出来,“你没有权利这样对待小灿。” “她心甘情愿的,我有什么错?”江如蓝眼神冰冷,唇角带笑,“哥,她要是不愿意可以走啊,我又不会阻止她,你怎么不去怪她病态,反而责怪我?” 江知年眼底难掩失望和厌恶,“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让开。” “我不让!”江如蓝死死抵在门口,“你又要走,江知年,就要过年了,你又想丢下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这么多年你要这样对我?” 江知年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 男人冷漠无情的样子刺伤了江如蓝,“霍明霞那件事,你到底要耿耿于怀到什么时候?哥,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年救走我?你是不是恨不得当年是我被人撕票……” “江知容!” “我不叫江知容!”女人歇斯底里地吼出这句话,然后又自己一点点平静,“我是大明星江如蓝。” 江知年,“……” 这么多年了,他就知道她根本已经无药可救,可是看见她又这样,他还是会觉得失望透顶。 江知年走过去,一把拉开已经疯了的女人,毫不留情的把她甩开,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如蓝看着被甩关上的门,失控的尖叫,抱着头痛哭流涕,然后砸掉所有能被砸碎的一切。 她有什么错? 为什么全世界都要这么辜负她? 为什么!!! …… 海月湾。 霍总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晚餐,温之澜和靳欢不用等人,回去就开吃。 厨师的菜自然没话说,加上姐妹两个在一起,彼此胃口都不错,靳欢吃着又开始犹豫,“不用给霍总留点儿吗?” 温之澜瞥了她一眼,“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我男人吃你剩下的。” 靳欢,“……” 切,她还不想留呢! 有了这话,靳欢毫不顾忌,直接敞开肚皮,把桌上的菜全都一扫而空。 吃得肚子都圆了,赖在沙发上动都不能动了。 温之澜可不纵着她,拉着她去园子里散步消食。 寒风刺骨,虽然立春了,可是气温半点都没回升。 靳欢缩着手弓着腰,一脸怨气,“谁家好人吃饱了不躺着?把我拉出来吹北风,我看你是想虐待我。” 温之澜懒得理她,“走快点,前面有个花房,带你去看绣球花。” “看个屁的绣球花,我只想回去吹暖气。” “罗里吧嗦的。”温之澜绕到她身后,推着她往前走,顺便吐槽,“看看你走路的姿势,缩成这样,猥琐死了,把腰给我挺起来!” 靳欢挺起腰,北风呼呼的灌进领口,下一秒她绕到温之澜后面,“你倒是不傻,让我给你挡风,我这身便宜货能跟你的皮草比?” 温之澜抱着手臂,被她推得直发笑,“我给你买,你自己不要,怪谁啊。” “我当然不要,土得要死,我身上这套可是我自己设计的秋冬新款……” 啊切—— 话都说不利索,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正所谓爱得俏,冻得跳。 所谓的新款就是能冷死人的穿搭,温之澜倒是一柜子当季的新品,可奈何霍总不让她这么穿。 每次出门,不把她裹成北极熊,那个男人是不会甘心出门的。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花房。 花房里面有恒温系统,一进去就是春暖花开。 靳欢顿时舒服得喟叹一声,“真暖和,要不然我今晚睡这儿吧。” “行啊,待会儿园丁会过来,正好你俩还能有个伴儿。” “……” 靳欢瞪了她一眼,“我跟园丁做伴儿你就开心了?” “反正比你守着植物人开心。”温之澜凑过去,“实在不行,要不你考虑考虑傅时礼吧,虽然花心了点儿,好歹是个健康的混蛋。” “离我远点,你思想太邪恶,会污染我纯洁的爱情。”靳欢嫌弃的躲开她,走到蓝色的绣球花那边,低头看着艳丽的花球。 温之澜撇撇嘴跟过去,“喜欢就剪一支回去。” “我住你家,剪了也不能送回我家里。” “那你不是要住两晚,就放在你的卧室,欣赏两晚也是好的吧。” 靳欢想了想,最后还是拒绝,“算了吧,就两晚,还不如让它们在枝头多开一段时间呢。” 温之澜就没有再勉强了,陪着她一起欣赏了会儿花房里的花,时间差不多了,又推着她原路返回。 这一来一回,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靳欢回去就去了客房,泡了个热水澡,才把自己泡暖和了。 温之澜推开浴室的门走进去,靳欢吓了一跳,捂着心口一脸无语,“大姐,你有毛病吧,我在洗澡,你跑进来连门都不敲?” 温之澜白了她一眼,“我在你家洗澡,你进去上厕所不也不敲门?” “这能一样?我家只有我们两个,你家佣人保镖一堆,我还以为是采花贼呢。” “亏你说得出来,就海月湾的安保,蜜蜂都飞不进来,说什么采花贼。” 温之澜把拿来的精油滴在浴缸里。 靳欢扫了眼精油的牌子,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来,往里面不要钱的炫了半瓶,这可是好东西。 温之澜,“……” 第二百零一章 离谱 她一脸无语,“我记得我家里这些日用品都给你送了一份,用得着这样?” 靳欢眯着眼睛,“我那些都没舍得用呢,先拿你的试试看。” “嗯,舍不得用,过期你就开心了。”她吐槽着站起身,“那你慢慢试……” 温之澜说着就要走,靳欢忽然一把抓住她,指着前面手机,“俞念安。” 温之澜顿住,旋即在浴缸边缘坐了下来,盯着手机的来电显示,“拉着我干什么,她不是你朋友么。” 靳欢皱眉,“她最近很怪,老是跟我打听你的事,大概是联系不上你,所以想通过我约你。” 靳欢抬起头,“你们不是加了微一信,她为什么联系不上你?” 温之澜挑眉,“我把她删除了。” “为什么?” “她在霍氏工作,上次拦着霍总的电梯,把自己煲的汤让霍总带给我。” 靳欢咂嘴,“她怎么这样啊,以前也没觉得她这么没眼力见。” 说到这个,温之澜也很无语,“我之所以删除她,倒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我看见她的朋友圈,她这是把自己当灰姑娘了,还是一个怨气冲天的灰姑娘,看了就心里不舒服。” 每天怨天尤人,全是负能量,刷到太影响心情,她索性就删了。 靳欢一脸诧异,“可是我也有她微一信啊,怎么从来没刷到过?” “不会吧,她发朋友圈可勤快了,一天至少三四条。” “……” 靳欢骂了一声,“那就是把我屏蔽了,或者是只对你展示。” 温之澜张了张嘴,“这么离谱的吗?” 那她还真是删对了。 铃声还在响,直到挂断靳欢也没接。 事实上俞念安让人无语的事还远不止这些。 温之澜告诉她,“只对我展示朋友圈已经够奇葩的了,更诡异的是,我经常看她发一些跟我相差无几的照片。” 俞念安自然是穿不起她那些牌子的衣服,她穿得都是盗版,盗版也没什么,可她不管是妆容发型还是穿搭,就连温之澜朋友圈的文案都要模仿,这就让人有点无语了。 谁会想看见一个时时刻刻模仿自己的人出现在朋友圈,反正温之澜不想。 现在结合一些对方怪异的举动,还真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靳欢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内容,俞念安的电话就又来了。 哗啦—— 靳欢从水里坐起来,按下通话键和免提,眉心压着不悦,“这么晚打给我,有事儿吗?” 俞念安似乎没想到她会接,顿了一秒才开口,“靳欢,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 “嗯,到底什么事?” “就是……”俞念安吞吞吐吐,“就是我突然发现温小姐好像不小心把我的微一信删除了,我再加她,她那边可能没看见,所以我想……” 靳欢打断她,懒得听她想什么,直截了当地说,“念安,温小姐最近很忙,我也联系不上她,如果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靳欢!”俞念安急急叫住她,“那年后呢?我想请温小姐吃饭,不知道年后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啊?” “念安,到底有什么事,非要约她吃饭?” “我……我现在工作得挺好的,上次本来是要请客,可是被霍总抢先结账,所以我才想再请她一次。” 靳欢深吸口气,“没这个必要,念安,举手之劳而已,你好好工作就是了,你这么一直约她,对她反而是一种打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有点眼力见的都该听懂了。 可是俞念安却说,“我不会打扰她,我就是想亲自下厨给她做顿饭,我妈妈也一直想请温小姐吃饭,靳欢,我不想让我妈失望。” 靳欢,“……” 她都无语了,把妈妈搬出来干什么? 靳欢不耐烦地敷衍,“念安,我马上要回老家过年了,这件事年后再说吧,但我不保证一定能促成。” “谢谢你,靳欢。” 俞念安还想说什么,靳欢抢先挂断了电话。 水都凉了,靳欢感觉泡太久,气都不顺了。 温之澜叹口气,“算了,年后再说吧,谅她也搞不出鬼,你别泡了,水都凉了。” 温之澜离开了客房,心里对俞念安说不出的烦躁,这种客气真的是会让人觉得烦。 她也实在是不想跟陌生人吃饭,更别说是去对方家里吃饭了。 霍至臻差不多九点到家,回来瞧见她窝在沙发上刷视频,走过去就把她抱了起来。 温之澜退出视频页面,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嗅了嗅,有点意外地说,“居然没喝酒?” 霍至臻坐在沙发上,把她搁置在腿上,亲了亲她的唇,“喝酒你又不给吻,我敢喝?” 温之澜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下,“你就说哪次没给你得逞?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也是。”男人一本正经,“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就扣着她吻了上去。 吻过瘾,才拉开距离欣赏她红了的脸,指腹轻轻擦掉她唇角的水渍,嗓音低沉地说,“还以为你会陪靳欢,怎么这么乖,在卧室等我?” 温之澜挑眉,“谁这么耳报神啊?” 她都还没告诉他靳欢来家里,他居然已经知道了。 霍至臻低笑,“没人说,玄关多了双丑鞋子,一看就知道是谁的。” 温之澜笑了起来,“被她知道你说她的鞋是丑鞋子,她肯定又要抓狂,说你没品位了。” 不过设计师的品位真就跟普通人有壁,反正霍总是欣赏不了靳欢的穿搭理论,他唯一能认同的,就只有她给温之澜设计的那些婚纱和礼服。 霍至臻也跟着笑,“那太太千万别告诉她。” “看你表现咯。” “我肯定好好表现,争取让太太高潮迭起。” 温之澜,“……” 只要关上门,不管开头说的是什么,最后霍总都能以黄的结尾,她也真的是服气了。 霍总喜欢对她耍流氓这件事……她好像越来越能乐在其中了。 她凑过去亲了口他的喉结,“霍总,就这么自信啊?” 霍至臻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不知死活。” 他可经不起撩拨。 半点都不行。 骤雨歇后。 温之澜窝在男人怀里,任他抱着温存。 霍至臻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不时地吻吻她的额头脸颊。 浓情蜜意昏昏欲睡之际,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 第二百零二章 心碎 霍至臻拿起来看了一眼,跟着皱起眉心。 温之澜仰起头,“怎么这个表情?” 不等他说,她就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这个俞念安简直太莫名其妙了,她通过公司的群,胆大包天地加霍总的好友。 【霍总,麻烦你通过一下,关于霍太太,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温之澜心情不顺地瞪着这句话,二话不说把这个号拉进黑名单。 霍总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纵着她,然后捏了捏她鼓成河豚的脸颊,“怎么气成这样?” 温之澜把手机搁回去,缩回他的怀抱,“这个女的太莫名其妙了,我删除了她,她就去骚扰靳欢,没想到她还想勾搭你!” 霍至臻低低地笑,“这算哪门子勾搭。” “李迟说她上次在电梯等你,这就是勾搭!” “好吧,太太说是就是。”霍至臻摩挲着她光洁的肩,“明天我让人把她开掉……” “别。”温之澜想起她的家境又有点心软,“她家里挺困难的,我们别搭理她就是了。” 霍至臻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瓣,“太太,就不怕养虎为患?” 温之澜斜了他一眼,“你不是只喜欢漂亮的?” “她……”霍至臻努力回想了一下,但却发现他压根就不记得这个人的样子。 温之澜一脸促狭,“她怎么了?她是不是漂亮得绝无仅有,让霍总怦然心动了?” 霍至臻轻咬了她一口。 温之澜吃痛,“你真属狗的吧?” 霍至臻翻身压过去,“这霍太太是调戏我的代价。” 温之澜,“……” 夜色又重新变得旖旎起来。 …… 春节来了,霍总也停下了工作,准备过年的事宜。 陪靳欢回临市之前,扫墓祭祖是必不可少的一件事。 一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温之澜心中难免感慨,祭拜的时候,她偷偷跟爷爷许了个愿望,但愿以后的每一年,她都能和霍至臻一起这样来扫墓。 从墓园离开,跟着又去了北海湾,奔波整个上午,跟上次一样,到了一点多才有时间吃午餐。 温之澜打电话给靳欢,想问她有没有吃饭,如果没吃就一起过来在外面吃点。 不过靳欢不在海月湾。 靳欢在看秀,江知年的年度秀展,这是早就预定好的行程,靳欢自己都忘了,幸亏定了闹钟,她这才想起这回事儿。 之前参加一个服装设计大赛,靳欢拿了第二名,得到了江知年送的大秀邀请函。 温之澜听到她是去看秀也来了兴趣,“在什么地方啊?我下午没事,能去凑热闹吗?” 靳欢笑着说,“刷霍总的脸,霍太太想凑什么热闹不行啊,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挂断了电话,温之澜果然收到了靳欢发过来的地址。 她把地址给霍总看,“吃完饭,霍太太带你去凑热闹。” 霍至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行,去凑热闹。” 难得放假了,当然要好好陪陪她。 两人牵着手,一起找了间餐厅吃午餐,打算吃完饭就过去找靳欢。 只是没想到,饭吃了一半,霍至臻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通电话,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掀起了震惊之色。 温之澜见他这个样子,她也跟着紧张起来,好不容易等他挂了电话,她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至臻蹙着眉,心疼地看着她,“太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靳欢出了事,就在刚刚,被车撞了,现在被送去医院抢救了。” 温之澜,“……” 后来的很多年,温之澜都不敢回想这一年的春节,就连春节两个字都变成了她心中的禁忌,是一道不能触碰的伤疤。 这一场噩梦,突如其来,毫无征兆,却又……经年难醒。 明明半个小时之前,她们才刚通了电话,她还听见靳欢开开心心地跟自己说话,还用那副惯用的语气打趣她…… 现在。 现在她站在手术室外,望着亮起的那一盏红色的灯,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动都不能动。 赶到医院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这一个多小时里面,医生护士进进出出,还让她签了几张文件。 病危通知单也签了。 温之澜茫然的望着那盏灯,她甚至在想,红色明明是这么喜庆的颜色,会不会是欢欢在跟她恶作剧,会不会下一秒欢欢就会从那扇门里面走出来? 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温之澜所有的幻想里,靳欢都会完好无损的从手术室出来。 可现实最后给了她狠狠一击重拳,打得她眼冒金星,脸上所有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靳欢的命暂时保住了,可是大脑受到了重击,颅骨骨折,内出血严重,能不能度过危险期是一方面,就算挺过这关……她有很大的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温之澜被男人抱着才没有跌倒在地上,她头晕目眩,抖着声音问,“再也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医生叹口气,“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植物人。” 温之澜,“……” 植物人。 她不久之前才陪着欢欢去见了慕清淮那个植物人,现在欢欢也要变得跟慕清淮一样了吗? 不…… 眼泪滑落眼眶,温之澜甚至来不及伤心就昏了过去。 霍至臻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再绅士也生出了怒气,“去给我太太安排个病房!” 医生吓一跳,“我……我这就去。” 这样一场变故,打乱了所有人的这个年,所有准备好的行程统统成了泡影。 那几张预订好的机票,注定不会有人再去乘坐。 浑浑噩噩。 温之澜再睁开眼,已经是晚上了。 病房里只有她和陈最。 陈最站在病床边,“大小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看着陈最,木然的开口,“欢欢……” 陈最垂下视线,“靳小姐被送进重症病房了。” “……” 不是梦。 心碎了一地。 温之澜闭上眼睛,眼泪就这么决了堤。 她压抑得哭了很久,直到精疲力尽,直到眼中的眼泪干涸,再也哭不出来。 第二百零三章 一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 陈最给她倒了杯温水,“大小姐,靳小姐也不想看见你这样,就算是为了她,你也要振作起来,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未必就真的到了绝境。” 温之澜控制不住抽噎,但还是抓住了他这些话里的希望,哽着声音说,“你说得对,我一定会找全世界最厉害的专家来治好欢欢。” 陈最叹口气,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大小姐,有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之澜喝了半杯温水,心情稍稍冷静了一点,“你说吧。” “撞伤靳小姐的人已经自首了,不过……” “不过什么?” 陈最皱着眉心,“她请了谭澈当辩护律师。” 温之澜搁下水杯,抬眼望着陈最,“什么人?居然能请得动谭澈?” “是……是那个大明星江如蓝。” “……” 温之澜愣住。 好一会儿她都难以理解陈最说得这些内容。 江如蓝? 怎么会是江如蓝?! 陈最继续往下说道,“靳小姐出事的地点离江知年大秀的秀场不远,江如蓝说自己从秀场出来没留心那边有人冲出来,一个不察就撞到了靳小姐。” “一个不察?”温之澜捏着拳头,拔高了声音,“她想用这句话就把自己撇清?!” “她撇不清,那个地段虽然没有监控,可车子撞到人,她怎么都要负责,就是看负什么样的责了。” 事故还在调查,事故认证书还没有出结果,要不要负刑事责任还未可知。 温之澜心潮涌动,原本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失控,“欢欢以前出过一次意外,过马路最小心不过了,遇到天大的事都不会闯红灯!就连坐我的车,她都会三令九申地让我注意车况!我想不通,江如蓝怎么就撞到她了?!” 怎么偏偏就是江如蓝?! 江如蓝…… 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也太怪诞。 陈最抬手按着她的手臂,“大小姐,你冷静点。” 温之澜双目通红的望着他,“那你告诉我,怎么就撞到了,没有监控,欢欢是横穿马路了吗?” “具体的情况警方还在调查,但根据现场了解到的,似乎确实是靳小姐横穿马路了,事故发生后,江如蓝叫了救护车送靳小姐来的医院,也第一时间报警了……” “那又怎么样?!”欢欢现在生死未卜,她听不得半点指摘,她了解靳欢,“陈最,这事情不对,绝对不是这样,欢欢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横穿马路,一定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一定有事!”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欢欢肯定是遇到事了! 温之澜无比笃定,“陈最,你去江知年的秀场查查看,看欢欢离开时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 “是,大小姐。” 陈最颔首,这种时候他不能刺激她的情绪。 可这件事……江如蓝事发后的做法,再加上一个谭澈,几乎可以决定了她不用负刑事责任,最多也就是赔偿了事。 除非有证据证明江如蓝是蓄意谋杀。 可是江如蓝和靳欢无冤无仇,好端端的,完全没有要害她的理由。 温之澜靠在病床上,看着漆黑的窗外,从黑夜想到白天,也没想明白江如蓝会为了什么要蓄意去撞靳欢。 难道只是巧合吗?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憔悴苍白,冷静了一夜,整个人却更加混乱了。 天亮了,她看着窗外的太阳,鼓起勇气去重症看靳欢。 隔着玻璃,靳欢浑身插满了管子,奄奄一息的躺在那张病床上,靠着呼吸机艰难的续命。 这一幕让温之澜再次崩溃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她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这可是靳欢啊! 是她的欢欢,是她相依为命这么多年的姐妹,这一刻宛如剜了她的心,痛得她无以复加又不知所措。 一件裹着温度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熟悉的气息把她包围,一夜没有露面的霍总从后面抱住了她。 温之澜依旧在掉眼泪,声音也是哽咽,可她的大脑里面却很清醒,她问他,“霍至臻,这一次,你会选择我,还是江如蓝?” 霍至臻抱着她,轻声安慰,“太太,我会请最好的专家给靳欢会诊,她会好起来的。” 温之澜眼中带泪的笑了下,“你逃避了我的问题,霍至臻,你为什么不给我答案,是因为你没办法选择我,对吗?” 男人把她转过来,握着她的肩膀,俯身跟她对视着,“澜儿,这件事不需要选择,警方会给所有人答案,我绝不插手。” 温之澜抬起泪眼,“可是霍至臻,如果警方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是不会接受的,欢欢一定会好的,可即便她恢复如初,我也是要让伤害她的凶手付出代价。” “……” 霍至臻叹口气,把她抱进怀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外套。 事关靳欢,他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善罢甘休。 …… 江如蓝由谭澈带着从警局出来。 李迟等在台阶下,冲他们颔首,“霍总要见江小姐。” 江如蓝抿着唇瓣,神态疲惫,“可以改天吗?李特助,我一夜没睡……” “恐怕不能,霍总现在就要见江小姐。” “……” 江如蓝点点头,“好吧。” 她偏过头,“谭律师,今天麻烦你了。” 谭澈笑笑,“应该的,霍总请我给江小姐辩护,我自然要尽力,那……我就不打扰江小姐了。” 谭澈走下台阶,上了自己的车。 江如蓝看着谭澈的背影,疲惫的脸上浮起几分浅淡的松了口气的表情。 她被李迟带着去了翠湖公馆。 居然是翠湖公馆。 呵。 江如蓝唇边浮起很淡的笑,一闪而逝。 翠湖公馆跟她离开海市那一年几乎没有半点区别……差点忘了,唯一的区别,那个驱逐她的霍老太太已经不在了。 江如蓝走进熟悉的客厅,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背影清俊而冷漠。 她盯着看了几秒才出声,“至臻,谭澈说是你帮我请了他,谢谢你。” 霍至臻背对着她,声音冷淡,“为什么要撞靳欢?” 第二百零四章 他们是夫妻 江如蓝怔了下,“你……至臻,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是不小心,我都告诉警方了,前一天晚上大夜戏我没睡好,转弯的时候忘记减速,靳小姐刚好横穿马路冲出来,我避闪不及一不小心才撞到了她……” 江如蓝深吸口气,语气里带出痛苦,“我不是故意的,那可是一条生命,再说了,我跟她无冤无仇,我有什么理由要故意撞死她?” 霍至臻转过身来,深邃的眉眼里一片阴鸷,“我没说你是故意想要撞死她,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江如蓝,“……” 她垂下眼睫,“至臻,你吓到我了。” 霍至臻站在原地,英俊的脸上没有情绪,“我要知道真相,否则我不会帮你。” 江如蓝苦笑,“因为温之澜吗?” “跟她无关,我不会被人当枪使。” “你是认定了吗?”江如蓝伤心的看着他,“至臻,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不相信我的话,温之澜哭几声,你就要给我定罪了吗?” 霍至臻脸色有点冷,“定罪的前提是你犯了罪,你没犯罪,没人可以定你的罪。” “我没有犯罪。”江如蓝眼眸坚定,“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我,你也应该相信我。” “我可以相信你。”霍至臻闭了闭眼,“但是如蓝,从此以后,我不欠你什么了,明白吗?” “……” 江如蓝一颗心往下沉,“你不欠我……你不如告诉我,是你爱上了温之澜,所以没办法再兑现当年的承诺了。” 霍至臻看着她,“你要这么想,我也不能反驳。” 江如蓝简直难以置信,“你怎么能爱上她?霍至臻,你忘了当年对我的承诺了?你说过的,只要我有需要,你永远都会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然后掀起衣摆,露出一道经年累月都退不掉的疤痕,“这道疤还这样新鲜,你的话却已经不作数了吗?” 霍至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衣摆放下去,一字一句冷漠如冰,“我说了会站在你身边,但没说过不会爱上别的女人。” “是这样吗?霍至臻……”江如蓝的眼泪也涌出来了,“我为了你,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看似风光无限的大明星江如蓝,也不过是一个残缺的女人,被驱逐这么多年,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霍至臻看着她,有片刻的心软,但还是告诉她真相,“我爱她,这就是答案。” “你爱她……呵呵……”她笑得凄惨,“至臻,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步步退让,处处隐忍,这样还不够吗?温之澜容不下我,你是不是也要跟她一起逼死我才甘心呢?” “……” 女人的眼泪太过伤心,轻易就让他想起当年的事。 霍至臻脑海里那道疤挥之不去,终还是心软了。 他深吸口气,“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可以对着满天神佛发誓,可是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再说一万遍,你也不会相信。” 江如蓝哭得悲恸,又连着两个晚上没有睡觉,情绪一激动,忽然就晕倒在了地上。 晕是真晕。 霍至臻急忙上前抱起她,把她送去了医院。 由于长期节食保持身材,江如蓝的身体一堆问题,各个指标都很低,俗称营养不良。 江知年忙完大秀,接到霍至臻的电话就来了医院。 江如蓝输着营养液还没有醒,江知年在门口碰到了霍至臻,“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有点营养不良。” “我……”江知年望着对面的男人,难得的不是情绪漠然,关切地问,“车祸的事我刚知道,那位小姐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还没度过危险期,就算渡过危险期以后也有很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 “……” 江知年僵住,他没想到这么严重…… 霍至臻擦肩而过,“你去看看她吧。” “嗯。” 江知年在门口站了将近一分钟,才推门进了病房。 同一间医院,靳欢在重症,温之澜和江如蓝在普通病房。 霍至臻想到霍太太偏激的情绪,心头压抑得厉害,但还是去见了她。 结果推开病房的门,她却不在病床上。 问了护士,霍至臻才知道她出院了。 她出院,居然都没有人告诉他一声,他有些不悦,可想到靳欢,他又把这股不悦按压了下去。 霍至臻打给李迟,“我太太去哪儿了?” 李迟支支吾吾地说,“夫人在警局。” 挂断电话,霍至臻让司机送他去警局。 下了车,他刚走到警局门口,就瞧见霍太太面若寒霜的带着保镖走出来。 两人视线一接触,她率先别开了,然后当他不存在一样,径自走下台阶朝自己的车走去。 霍至臻追上她,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过来面对自己,“澜儿,你别这样。” 温之澜掀起眼皮,“我哪样了?”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应该在医院好好休息,靳欢的事,警方会处理好。” “欢欢生死未卜,你觉得我能好好休息?”温之澜眼底一片冷淡,“我不过来警局问清楚情况而已,霍总也不允许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霍至臻叹口气,“澜儿,今天是年三十,跟我回家吧。” “年三十是除夕夜,是团圆的日子……”温之澜的眼眶又湿了,“霍总,我没心情陪你过年,你去找别人吧,我要去医院陪着欢欢。” 欢欢最怕寂寞,她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医院。 她这个样子,霍至臻不忍心地把她抱进怀里,“团圆的日子,我也只有你啊,我们是夫妻,我不跟你在一起要跟谁在一起呢。” 温之澜,“……” 她觉得心脏已经麻木了,连哭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最后霍至臻抱着她上了他的车,她也没多少知觉,一直到车子上了高架,她察觉是朝海月湾方向,才反应过来,“我说了,我要去医院,霍至臻,你放我下去。” “你看起来这么憔悴,就算去医院也于事无补,如果真的想处理好这件事,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吃顿饭,再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不然靳欢还没好,你自己就病倒了。” “……” 温之澜没说话,她也恨自己此刻的虚弱,可事实上她现在确实非常虚弱,弱到一阵风就能把她刮倒。 这样的她根本做不好任何事。 她没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她。 第二百零五章 轻的像一阵风 温之澜出神地看着车窗外,今天是除夕,路上的车很少,明明是最该热闹的日子,可大街上上冷冷清清。 霍至臻紧紧抱着她,她的身上还是那么冷,又或者冷得是她的心,抱得再紧,这点温度也远远到达不了她的心脏,温暖不了她。 霍至臻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无措。 回到海月湾。 他抱着她上楼,放水让她泡澡,他亲自伺候她泡了二十分钟,又帮她冲洗干净。 换上干净的睡衣,她坐在化妆镜前,男人拿着吹风机,一点点耐心地帮她把头发吹干。 温之澜望着镜子里温柔英俊的男人,麻木的心又生出几分温热,吹风机停下,她转身抓住了他的袖子,“霍至臻,只有这一次,你不要帮江如蓝,你帮帮我,好不好?算我求你……我求你了。” 她想要抓住点什么,她求他,放下自尊心,只希望他能在她最痛苦的时候,能够给予她一点安全感。 就这一次。 只要他选择她,那过去的那些事她统统都能忘掉,她会好好的爱他,继续爱他。 她只要他这次站在她这边。 霍至臻垂眸望着她,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红肿的眼睛,“澜儿,我没有帮她,你今天去警局了,警察应该告诉你了,这场车祸就是意外,靳欢受伤,江如蓝一定会负她应尽的责任。” “……” 意外? 温之澜抬起头,心中的那点热一点点冷却,整个人像是被抛进了冰冷的湖水里,失重感让她晕眩了几秒。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她对立面的那个人是江如蓝呢。 江如蓝。 呵。 她就这么看着他,无尽的失望比湖水更多,把她包围,几乎让她溺毙。 霍至臻叹口气,遮住她的眼睛,“太太,别这样。” 温之澜推开他的手,“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她应尽的责任?” 不等他回答,她就冷笑着自己回答了,“赔钱了事吗?欢欢这个样子,她打算赔多少钱?还是说,霍总打算为她赔多少钱?” 霍至臻眉目深邃,“太太,你总不会是想要她去坐牢吧?” “为什么不能想?”温之澜眼中浮起困惑,“她杀人未遂,把欢欢撞成这样,怎么就不能让她坐牢了?” “警方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发生事故的第一时间,她就报警了,还把靳欢送去了医院,怎么都不会是杀人未遂,这样的指控对她来说并不公平。” “公平?”温之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欢欢现在躺在重症,靠着呼吸机活着,能不能熬过今晚都不知道,你跟我说公平?” 霍至臻极力冷静地说,“车祸没有人想让它发生,可事实就是,在法律层面来说,这只是一场意外。” 温之澜,“……” 所有的愤怒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看吧。 她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到底还在痴心妄想什么? 温之澜,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蠢,你明明知道的,这个男人不爱你,只要面对选择,你总是被抛弃的一方。 温之澜垂下眼睫,放弃了挣扎,“明天我会搬回温家别墅,在这件案子有定论之前,我们先彼此冷静一下吧。” 她累了,不想再跟他纠结那些爱不爱的问题了,比起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的靳欢,爱情轻得像是一阵风,她已经无所谓了。 霍至臻却不想用逃避的方式解决问题,“太太,这件案子跟我没有关系,我们不用避嫌。” 温之澜唇色浅淡,“真跟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给江如蓝请谭澈当辩护律师?” 说着她轻笑一声,讽刺地说,“我这个霍太太也想请谭澈,结果慢了霍总一步,既然你表现得这么想跟我在一起,那你把谭澈让给我,能做得到吗?” 霍至臻,“……” 他没说话。 可他这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温之澜自嘲地勾了勾唇,“你想跟我在一起,但是半步都不肯退让,霍至臻,在你眼里我到底是多贱啊。” 丢下这句话,她起身去了大床,掀开被子躺进去。 她累极了,也困极了。 男人嘴里那句反驳就这么梗在了喉咙里,他知道他爱她,想要她,可现实是他做不到她想要的事。 霍至臻被一股无能为力裹挟拉扯,整个人说不出的烦躁。 …… 温之澜第二天一早就醒了。 她昨晚睡得很糟糕,断断续续做噩梦,梦里全是靳欢满脸是血的样子。 然而从噩梦中惊醒后,却发现现实是更大的一场噩梦。 窒息又绝望。 天刚亮,她拿走搁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躺在她身侧的男人。 霍至臻凌晨才睡,这会儿没有被这轻微的动作惊醒,等他醒过来,另外半边床已经冷了很久。 洗漱后下楼,问了佣人才知道,她已经走了。 霍至臻闭了闭眼,内心的烦躁怎么都驱散不掉,而等着他的还有没完没了的工作。 温之澜现在一点工作的心情都没有,温澜潮生完完全全交给了店长,她抽不出一丝精力去过问。 昨天去警局了解的情况,跟陈最说得大差不差。 可她不信。 就算江如蓝没有理由伤害靳欢,她也一定要找到真相。 她太了解靳欢,欢欢绝对不会横穿马路,至少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温之澜去了江知年大秀的场馆。 秀已经结束了,整个场馆冷冷清清,大年初一,街上没有几家店是开着的,这里也一样。 她刷了霍总的脸,才进了场馆,找到了当天的监控。 把监控内容复制,温之澜回到了医院。 坐在重症外面的休息区,打开笔记本,仔仔细细地把当天所有能看见的都看了。 看见镜头里面活生生的靳欢,她差点没绷住眼泪,努力控制深呼吸才勉强把眼泪压下去。 场馆能看见整个大堂,走秀的时候,靳欢坐在台下,跟江如蓝的位置相隔很远,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半点交集。 直到大秀结束,所有人朝着台子边簇拥而去,靳欢也笑着围了过去,之后…… 第二百零六章 哪里来的底气和胆子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着。 整个场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靳欢还留在原地,温之澜知道,她习惯在人群散尽后独享寂寞。 她看见靳欢张开手臂,仰着头,跟着视线忽然定住了,她走到台子上,弯腰捡起了……捡起了什么? 镜头模糊看不清楚。 靳欢捡起了什么,快步朝后台走了进去。 这就是全部内容。 后台是模特换装的地方,通常没有监控,所以所有内容只到了这里。 电脑上的画面定格在靳欢走向后台的背影。 温之澜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画面倒回去,倒回到靳欢捡东西那里,然后定格。 她盯着靳欢手里拿着的模糊不清的东西,皱眉问陈最,“你能看出来她捡起来的是什么吗?” 陈最盯着屏幕,把画面放大,“看不清楚,瞧着有点像是胸针之类的。” “有办法看清吗?” “可以找人试试看,现在有很多修复的软件,说不定能看清楚靳小姐手里的东西。”陈最顿了顿,“大小姐,你是觉得这件事跟江如蓝撞靳小姐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她叹口气,抬手按着太阳穴,视线一直看着电脑屏幕,“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任何线索都查查看吧。” 温之澜在医院寸步不离,把秀场的监控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她还没消化掉监控里的内容,江如蓝就出现了。 出现在了重症监护室外面。 温之澜冷眼看着她,眼底的恨意不加掩饰。 江如蓝隔着玻璃盯着里面的靳欢看了好一会儿,身后始终如芒在背,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她已经被温之澜杀了好几遍了。 江如蓝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温小姐……” 温之澜直接打断她,“我跟霍至臻还没离婚呢,这就叫上温小姐了?” 之前可是一口一个霍太太的,现在演都不演了。 江如蓝叹口气,“霍太太,我知道靳欢是你的朋友,你很伤心很愤怒,这些我都理解,可我也实在不是故意的,虽然很抱歉也很遗憾,但这件事真的是意外。” 她去警局,又找了律师,还去秀场调取了监控,这件事谭澈已经告诉了江如蓝。 温之澜眉目清冷,“是不是意外,江小姐心知肚明,不过如果你想说服我,还是省省吧。” “霍太太……” “江如蓝,我了解靳欢,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了解她,她绝对不会横穿马路。”温之澜看着对方的眼睛,无比笃定,一字一句地道,“如果她真的横穿马路了,那一定是生命受到了威胁,或者是被人强迫了。”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事能让靳欢做出这种危险的行为。 吃一堑长一智,慕清淮因为车祸变成植物人这件事,是靳欢心里永远的痛,所以她绝对绝对不会再做出横穿马路的行为! 江如蓝被她眼中的笃定弄得怔愣了几秒,眼神里的慌张一闪而逝,再看见由远及近,朝这边走过来的人群,她垂下眼眸遮住所有情绪,“我说得就是全部事实,霍太太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嗯,我不信,这件事最好是意外,如果不是……”温之澜盯着她,“我一定会让杀人凶手付出代价,管她是不是太子爷的救命恩人。” 江如蓝捏着拳头,“你这么恨我,究竟是因为这次的意外,还是因为我跟至臻的关系?” 温之澜靠在椅背上,眉目疏冷,“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我想听真话。” “真话就是,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任何问题,你们两个都让我倒尽胃口。” “……” 江如蓝瞥见不远处的男人,一脸震惊,“至臻……” 温之澜顿了顿,只两秒,她又恢复如常。 霍至臻站在她的身后,英俊的脸铁青,就这么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江如蓝已经叫出了他的名字,她知道他就在她身后,可她就是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肯了。 好,她不看他,他自己过去。 霍至臻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太太,早上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叫我?” 温之澜抬起头,似笑非笑,“霍总,你刚刚不是都听见了,我告诉江小姐,我对你们两个倒尽胃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不叫你呢?” 霍至臻,“……” 江如蓝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个女人竟然这样跟他说话,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和胆子? 在江如蓝的难以置信中,霍至臻声调很淡的开口,“你的脸色很苍白,午餐吃了吗?” 温之澜眼波冷淡,“躺在里面的欢欢也没吃午餐,在这件事解决之前,霍总,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不要聊这些没用又无意义的内容比较好。” “那是你觉得。”霍至臻忽略她的冷漠,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接过李迟拎着的保温盒,“我让家里厨师做的午餐,胃口不好也要勉强吃一点。” 温之澜抬起眼皮,“霍总,你的江小姐看起来比我更需要你带来的午餐呢。” 霍至臻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打开食盒,从里面倒出一碗汤,挖了一勺送到她唇边,“如果你推开或者打翻这些食物,过来给靳欢会诊的国外专家就会晚一天出现。” 温之澜,“……” 她眼底的戏谑变成了愤怒,“霍至臻,你这个人真的很没劲,言行永远都不一致,跟你这样的人生活一年多,对我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是吗?”他淡淡的笑了下,“可我觉得跟你生活在一起非常有意思,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所以我们会白头偕老。” 汤勺送到唇边,温之澜彻底冷了脸,可想到他的话,她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张嘴喝掉。 欢欢的病情经不起半点耽搁,她不能拿这件事冒半点险。 江如蓝就这么看着,看着这个天之骄子,像个陷入爱情中的平凡男人一样,讨好着温之澜。 看到最后,眼睛都痛了,恨得心脏都在抖。 江如蓝别开眼,越过他们离开了重症。 她回到病房,一推开门,江知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听见声音回过头来。 视线对上,江知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斯文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厌恶和质问,“事故发生在秀场附近,江如蓝,你别告诉我,你是故意的?!” 第二百零七章 质问 江如蓝绕过床尾,从另外一边回到病床上,淡漠的望着他,“哥,从我醒过来开始,你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开口就是质问,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十恶不赦吗?” “你难道不是?”江知年眼中半点感情都没有,看她的眼神完完全全就是在看一个恶人。 江如蓝轻笑了一声,“我保全自己的性命就是十恶不赦了?江知年,如果当年活着回来的人是霍明霞,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她不会!”江知年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像是心中最圣洁的地方被江如蓝给污染了一样,“明霞她不是你,她永远都做不出你这么恶毒的事,你也不配提她的名字!” “我不配……呵。”江如蓝冷笑着,面色逐渐阴沉,“既然我都不配了,你还来干什么?你走啊!江知年,反正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关心过我分毫,现在又在装什么好哥哥?!你滚啊!以后我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 江知年同样气得不轻,听见她的话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停留。 他前脚走,傅时礼后脚就进来了。 这是连气都不给她喘了? 江如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情绪,就看见了一身憔悴的傅时礼,哪怕盛怒中,她也还是愣了愣,“你怎么……” “江如蓝,你是不是故意的?” “……” 江如蓝所有的情绪就这么凝固成了冰。 喔,又来一个质问她的。 这些男人还真是可笑,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法官了。 可是法官又怎么样呢? 她就是没有犯罪啊。 江如蓝冷眼看着傅时礼,“连你也要过来质问我,傅时礼,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是以什么样的立场质问我?” 傅时礼表情严肃,全然不见了从前的轻狂和玩世不恭,“那就是以朋友的立场问你,靳欢不是那种不知分寸的性格,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不是不知分寸的性格,你又知道了?”江如蓝觉得可笑,“傅时礼,你了解她吗?你凭什么怀疑我?” 傅时礼的眼神很冷,“我跟她约好了一起去临市过年,江如蓝,她比任何人都要小心谨慎,我去看了会场外面,在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上看见她是仓皇跑出会场的,跟着你的车就出来了,你是一路跟着她的!” “……” 江如蓝呼吸一窒,然后快速垂下眼睫遮住视线,“这些……这些都是你的主观猜想,我没有跟着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出会场的,我只是按着自己的路线行驶……” “你撒谎!”傅时礼就这么打断她,“不管是去剧组,还是你住的地方,从那条路都不顺路!” 这两天他不眠不休,比温之澜先一步查了会场监控,不仅如此,他把停车场所有的车子都查了,包括停在会场外面的车辆,他看了所有的行车记录仪。 “……” 江如蓝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揪着手里的被子,连骨节都根根泛白,“傅时礼,连你也要冤枉我吗?我到底有什么理由要害她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难道我被驱逐的这些年还不够苦吗?” 江如蓝的眼泪掉下来,她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傅时礼,你忘了么,当年为了救你和霍至臻,我变成了一个残缺不全的人,这辈子都不能生儿育女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 她哭得凄惨又可怜,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给发泄出来一样。 没人比她更会利用道德绑架这四个字。 傅时礼闭了闭眼,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呼吸困难,发声也困难,可他还是开口了,“你拿过去的事挟恩图报,江如蓝,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对吗?” 江如蓝泪眼迷蒙地看着他,“我不可以吗?这是你们欠我的,傅时礼,如果说我抢了霍明霞的生路,亏欠了霍家,可是我们之间是你傅二少实打实的欠我一条命!” 傅时礼,“……” 他无言以对,也无法反驳。 他恨恨地看着她,“江如蓝,我真后悔认识你,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我宁愿当年就被人撕票,也不想欠你的情!” “可现实是你欠我,傅时礼,你把欠我还给我吧。”江如蓝红着眼睛,眼泪不断,“虽然我不是故意的,可你说的行车记录仪会误导警方,你把那些毁了,就当还我了。” “……” 看着她那双泪眼,傅时礼转身而去,把门甩得震天响。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也很混乱,不知道江如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看到的那些并不能证明什么。 离开江如蓝的病房,傅时礼去了重症,去见那个傻得要命的女人。 温之澜依旧守在那里,她刚被霍至臻强行喂了午餐,现在冷着脸,怒气全写在脸上。 自从靳欢出事之后,似乎所有人都失去了快乐的能力,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愤怒和怨恨。 傅时礼表情麻木地想,那个傻瓜成天说自己就是一个路人甲,可有哪个路人甲能像她这样左右所有人的情绪? 他隔着玻璃看了很久,半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温之澜原本就对他不满,见他杵在这边‘演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看够了没有?” 傅时礼回过头,霍至臻回公司了,她一个人守在这里,半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可她的脸色比病房里的江如蓝还要苍白难看,像是下一秒就能晕过去一样。 半晌,他才开口,“你这么看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温之澜冷眼以待,“关你什么事,你要是看够了就请走。” 傅时礼没走,反而在她旁边,隔着几个位置坐了下来。 温之澜偏过头,“傅时礼,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或者就因为无事可做,所以守在这里反而让他心安,他淡声道,“下午会诊的专家就来了,我想留下来看看。” “……” 他这样说,温之澜也就没有再赶人了。 反正医院姓霍,她再看不惯也没权利真的赶谁离开。 第二百零八章 这样一个结果 太安静了。 傅时礼原本也不是能安静下来的性格,他淡声开口,“温之澜,你给我讲讲她的事吧。” 温之澜一脸木然,“她跟你就是泛泛之交,傅时礼,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 傅时礼一点都不意外,他看着那扇透明的玻璃窗,“差一点就不是泛泛之交了。” 只差一步。 他原本是打算在她的老家跟她表白的…… 温之澜懒得理他的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温之澜的心咯噔一声,迟疑着按下了通话键,“喂……” 几十秒后,她的手垂落下来,手机滑落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温之澜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里面人事不省的靳欢,眼泪再次决堤,她痛苦得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断拉扯。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连最后的希望也要夺走? 为什么! 傅时礼被她吓一跳,“喂,你怎么了?” 他看着里面生命指针平和的靳欢,再看看痛哭流涕的温之澜,“你别哭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温之澜趴在玻璃窗上,“欢欢……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慕清淮走了。 就在刚刚。 因为内脏衰竭,慕清淮的心脏停了,送去急救室没能抢救回来。 坚持这么多年,就等来这样一个结果吗? 如果欢欢醒了,她该怎么告诉她…… 她不知道。 温之澜太伤心了,伤心过头,几乎晕阙。 傅时礼赶忙扶着她,“你别吓我啊,你的保镖呢?” 四下无人,傅时礼只好给霍至臻打电话,然后叫了护士过来,把她扶进了病房。 温之澜躺在病床上,无声的掉眼泪,哭得眼泪都干了,除了那句对不起,没有再说半句话。 霍至臻丢下会议去而复返,来到病房,瞧见她仿佛梦魇了一般,皱着眉头过去抱住了她。 可他还没有开口,温之澜就一把推开了他,她伸手拉住了傅时礼的衣角,像是找回了理智,哑着声音说,“傅二少,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 傅时礼怔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角,又扫了眼脸色不好看的霍至臻,讪讪地掀唇问,“什么事,你说。” 温之澜哽咽着说,“我一个……一个朋友病逝了,在疗养院,你帮我处理好他的……他的丧葬事宜,可以吗?” 从悲痛的眼神到哽咽的声音,此刻的温之澜可怜到让人于心不忍。 傅时礼叹口气,“可以。” 这种时候,他拒绝不了她。 傅时礼把衣角从她手里抽出来,看了眼面色阴沉的霍至臻,转身离开了。 病房的门关上,温之澜却好似没有知觉似的,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直到男人的手扶着她躺下,她才骤然惊醒。 温之澜推开他的手,“我累了,要休息,你走吧。” 霍至臻站在床边没动,就这么盯着她狼狈憔悴的脸,“病逝的那个朋友是慕清淮?” “……” 温之澜闭着眼睛没睁开,对于他会知道慕清淮的事,她一点都不意外。 此时此刻,她不想跟他有任何交流,她太累。 原本只是闭着眼睛,可闭着闭着居然真的就睡着了。 睡眠可以逃避现实的一切痛苦,可惜的是她睡着了之后全是噩梦。 靳欢的笑,靳欢的顽皮,靳欢消失在监控里的身影…… 还有靳欢满脸是血的样子。 好多血……好多,要把她淹没了…… “啊——” 温之澜惊叫着醒来,眼前是泛白的墙壁,没有温度,冰凉彻骨,梦里红色的血渗透进了现实,渗透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额头盈着冷汗,从噩梦惊醒的痛苦没有半点缓解,她就已经被一双手臂拥入了怀里。 霍至臻紧紧地抱住她,像是要把她失去的灵魂给拉回来一样紧,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澜儿。” “……” 温之澜感受到温暖,从血淋淋的泥沼被人拉回到现实。 被男人抱在怀里,将近一分钟,她才堪堪回过神来,接踵而至的崩溃再次把她击垮。 她攥着男人衣服,眼泪无声无息的涌出来。 霍至臻无声叹息,怜惜地低头亲吻着她的发,手臂用力抱住她。 她在他的怀里控制不住的颤抖。 “别怕。”他的手指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抱着她,一遍遍安抚,“我在这里,别怕。” 温之澜从来都藏不住情绪,开心和悲伤都是,她根本忍不住,她需要哭出来,情绪需要爆发出来,不然她真的受不了了。 霍至臻任由她哭湿了他胸前的白衬衫,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低声道,“哭得我心都疼,太太,专家已经过来了,靳欢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非常有效地安抚到了她。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明显,但是漆黑的眸里已经没有泪水再溢出来。 她嗓音沙哑地开了口,“我要去看看欢欢。” 可她已经没有了力气,陈最也被她派出去做的别的事了。 她靠在他的胸膛,“你抱我过去,或者……” 或者后面的话她没机会再说,霍至臻已经抱起她往外走。 隔着玻璃,温之澜亲眼看见靳欢监控仪上平稳的曲线,窒息的喉咙才得到了呼吸的自由。 然而下一秒,噩梦裹挟进了现实,平稳的曲线忽然下跌,紧跟着护士医生全都冲了进去。 一番兵荒马乱的急救之后,快要消失不见的心跳再次恢复了。 温之澜根本就站不住,如果不是霍至臻抱着她,她早就跌倒在地上了。 这样心脏骤停的情况不是第一次,这几天断断续续发生了好几次,每一次她都感觉魂魄也跟着出窍了。 温之澜呼吸急促,嗓音暗哑地说,“如果欢欢救不回来了,江如蓝就是杀人凶手,即便这样,你也要包庇她吗?” 霍至臻看着里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靳欢,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沉默,对她来说就是答案。 温之澜闭了闭眼,“放我下来吧。” 霍至臻没有放下她,抱着她朝电梯走,“医生在十九楼会诊,我带你过去。” “……” 温之澜似乎不能拒绝。 第二百零九章 听不懂人话 会诊的结果很不好,靳欢脑袋里的血块压迫了神经,手术风险巨大,一个不小心就不能活着下手术台。 可是如果不手术,靳欢坚持不了几天了。 即便是手术成功,靳欢也有非常大的可能成为植物人。 进退两难,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悬崖,生还的可能性太低太低。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温之澜听了医生的话,当场就给出了结论,几乎不需要犹豫地说,“我们选择手术。” 不管是靳欢还是她,她们都不是被动的性格,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要尝试。 决定了手术,医生开始商讨手术方案,然后傍晚就确定了手术时间。 靳欢等不了,手术定在了后天早上。 温之澜恢复了体力,就又回到重症守着靳欢,霍至臻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晚点的时候,陈最回来了,瞧见霍至臻在那边,默默地退到一旁。 温之澜自然看见了陈最,她抿着唇瓣对身边的男人道,“我饿了,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吧。” “好。”霍至臻捏了捏她的手,起身离开了重症。 他知道她是想支开他,对于她来说,他已经不值得信任。 霍至臻苦笑,可他除了答应别无选择,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了,他不忍心。 霍总离开,陈最立即上前,把查到的结果给她看,“大小姐,我让人把这张图调清晰了,确实是一枚胸针。” 温之澜接过手机,盯着那枚复原的胸针看了好一会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枚胸针。” 在哪里呢? 她的脑袋好像锈住了,明明就很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越是想不起来,越是浮躁,她抓住自己的头发,有点崩溃地扯了扯。 陈最握住她的手腕,“大小姐,你别这样。” “……” 温之澜愣住,忽然抬起头,“陈最,我想起来了!” “大小姐,你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在哪里见过这枚胸针了!”她睁大了眼睛,“我在霍家老宅的照片墙上,见过霍明霞佩戴过这枚胸针!” 没错,就是霍明霞。 她深呼吸,“所以,欢欢那天是捡到了霍明霞的胸针,她不知道胸针是谁的,但肯定能看出它价值不菲,所以……所以她是想去后台问问谁丢了笑胸针!之后……之后一定发生了别的事。” 一定是这样!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到底什么样的事,会让欢欢慌不择路的横穿马路呢? 温之澜想不到,她想不出来。 陈最安抚着说,“大小姐,你别急,我再去一趟警局,胸针不在靳欢小姐身上,我去问问处理这件案子的警官,看他们知不知道。” 温之澜虚脱般地点点头,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幕,对他说,“明天再去吧,现在太晚了。” “是,大小姐。” 陈最默默站在她身后,默默陪着她。 霍至臻买了晚餐过来,温之澜没有胃口,可她不能一直这么病歪歪的,于是努力地把食物塞进嘴巴里,强迫自己吃了小半碗的米饭。 霍至臻陪着她吃了晚餐,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他坐在她身边打开了笔记本,一边陪着她一边工作。 温之澜赶了他好几次,他全都充耳不闻的,她也就不再说了。 靳欢的情况实在是危急,不仅是他们,医生护士也时时刻刻地盯着这间病房。 好在这一夜算是平安渡过了。 温之澜去vip病房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继续枯坐在病房外面。 霍至臻白天要去公司,但他把张强叫过来了。 温之澜没有拒绝的余地,陈最去警局了,她一个人待着其实是很害怕的,不管她看起来多坚强,那也只是表面。 张强给她买了早餐,她应付着吃了几口就搁下了,张强怕她吃不好体力不支,给她买了温热的牛奶。 温之澜捧着牛奶慢慢喝着,表情很木然,跟着没多会儿视线里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俞念安匆匆走过来,面色焦急,“温小姐,靳欢的事我昨晚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温之澜没有心情回答她的问题,但人家来探望靳欢,她也不能不搭理。 她哑着声音说,“出了车祸,明天早上手术,劳俞小姐费心了。” 说完这句话,温之澜就一个字都不想开口了。 俞念安隔着玻璃看了会儿里面的人,然后坐在温之澜身边,说了些安慰的话,可对方的态度有点冷淡,她自觉有点没趣,陪着坐了会儿就告辞了。 她走了,温之澜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想到的是,她晚上又来了。 不仅来了,还带来了自己做的晚餐。 温之澜,“……” 她只觉得烦。 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五星级大厨做的饭菜都吃不下,何况是一个陌生人带来的饭菜。 这个俞念安好像看不懂别人的拒绝,一个劲的劝她多少吃点。 温之澜实在是心烦,这种时候她只想一个人待着,俞念安偏要来扰她清净,而且还听不懂人话。 就在温之澜不厌其烦之际,霍总来了,手里拎着从家里带来的保温盒。 温之澜,“……” 又来一个。 行吧。 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霍至臻坐下,有点冷淡的扫了眼俞念安摆在椅子上的保温壶,自顾自的把自己带来的食物打开。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目光给俞念安,只当她不存在。 他拿了勺子,亲自喂温之澜吃饭。 饭都送到了嘴边,温之澜闭了闭眼,伸手推开,“我吃不下。” “好。”霍至臻搁下米饭,端起厨师炖的汤,“那就喝点汤。” 眼见他又要喂,温之澜只好接过汤碗自己喝,汤很清爽,她喝着汤,对身边的俞念安说,“俞小姐,你不用给我送饭,我饿了会点外卖,就算我不饿,也会有人把饭塞我嘴里,所以你明天不要再来了。” 俞念安愣了愣,讪讪地笑着说,“霍总带来的饭菜肯定是比我做的强一百倍,我知道温小姐的意思了。” 温之澜不是听不出来她话里话外的意图,但她完全没心情搭理。 俞念安的眼神一直往霍至臻身上转悠,掩饰得太拙劣,温之澜几乎一眼看穿。 第二百一十章 牵着鼻子走 但霍总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这位俞小姐。 他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温之澜身上,仿佛让她吃饭就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俞念年带来的饭菜放在一旁,她默默把食盒收拾好,但却没有走,而是坐在一旁。 温之澜倒是无所谓,可霍至臻却嫌她碍眼,冰冷的眼神看过去,等同于逐客令。 俞念安接触他的眼神,率先有反应的却是心脏,心脏狠狠地悸动着。 她红了脸,“霍总……” 霍至臻见她看不懂暗示,索性开门见山地说,“很晚了,俞小姐早点回去吧,过年期间车不好打。” 俞念安心情有点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她深吸口气,“多谢霍总关心,我……我就住在这附近,步行回家也就二十几分钟,没关系的。”霍至臻冷着脸,“俞小姐没关系,我有关系,我太太很累了,需要安静。” “……” 俞念安僵住,她也没说几句话,怎么就打扰温之澜安静了? 她看向温之澜。 可温之澜并不看她,捧着那碗汤一口一口喝着。 俞念安捧着保温壶觉得委屈极了,她明明是好心,她还亲自给她做了饭,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能这样对她? 一个不搭理,一个下逐客令,俞念安脸皮再厚也待不住了。 她拎着保温壶站了起来,勉强挤出笑来,“那我就打扰你们了,再见。” 听见再见两个字,温之澜冲她点了点头,“再见。” 俞念安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可她回头也不是关心靳欢,更不是温之澜,她心有不甘的眼睛都在看向霍总,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或许温之澜还有心情打趣一二,可现在她的心已经麻木了,对这些事也像是有了免疫,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她只是觉得俞念安烦人,别的感觉就没有了。 默然的看着俞念安离开,温之澜喝完了碗里的汤,胃里暖暖的,她靠在椅背上,长长久久地发呆。 至于霍总…… 他要在旁边工作还是干别的什么,她都无所谓了。 她脑子里只有明天的手术。 跟她一样关心这场手术的人还有江如蓝。 江如蓝住院输液,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过来探望靳欢。 温之澜不想跟她说话,霍至臻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索性也不开口。 他们夫妻不说话,江如蓝也只能默默坐在一旁。 这一夜注定难熬,可是谁都没有离开。 下半夜的时候,温之澜靠在霍至臻怀里不小心眯着了,男人给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张强拿了毯子过来,霍至臻接过来把她裹好,然后就这么抱着她让她睡觉。 江如蓝半点睡意都没有,她甚至没心情去管身边这两个人在做什么,或者是秀恩爱。 她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在病房,她已经问过明天的主刀医生,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即便成功了,也有极大的可能性变成植物人。 虽然亲耳听见了医生这样说,可她还是不能真的放下心来,因为……一旦这个女人手术成功恢复了意识,那么被打入地狱的人就会是她。 所以靳欢绝对不能醒。 江如蓝看着那道玻璃,在心里祷告,她祈求老天再帮她一次,像十几年前那次一样,把生还的可能性赐给她。 这十几年她过得这样辛苦,老天欠她的,就拿这一次来偿还吧。 只这一次。 温之澜这一觉眯了两个小时,醒来天还没亮,她睁开眼就瞧见站在玻璃窗前的江如蓝。 还真是情真意切呢。 如果真的是意外,江大明星会这样关心吗? 一个虐待助理的人,有这样的好心肠吗? 答案溢于言表。 温之澜的眼神很冷,无论手术的结果是什么,她都不可能放过江如蓝。 凌晨六点,窗外已经蒙蒙亮。 霍至臻睡了会儿,起身去了洗手间。 温之澜盯着不远处的江如蓝,幽幽地掀唇,“你是不是很害怕欢欢醒过来?” 江如蓝偏过来,眼中透着疲惫,“怎么会,都说了那是意外,靳小姐醒来就会还我清白,我比谁都希望她手术成功。” 温之澜冷冷地笑,“既然这么诚心,是不是能把从她那里拿走的胸针交出来?” “……” 江如蓝僵住,彻夜未眠,她的脑子反应迟钝,将近两秒才干笑着说,“我不知道霍太太在说什么,什么胸针,我不明白霍太太的意思。” 温之澜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她居然反应这么大。 温之澜挑眉,“明人不说暗话,霍至臻又不在这里,你拿走胸针,不就证明了你做贼心虚。” 江如蓝按着太阳穴,“你要这么曲解,我也没办法,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胸针……” “霍明霞的那枚红宝石胸针,被你哥哥江知年收藏至今,他每次有大秀都会佩戴,可能是胸针的扣子松动了,那天台上模特又多,所以胸针被挤掉了也没察觉。” 温之澜说着自己的猜测,视线分毫不错的盯着对方,“靳欢捡到了胸针,跑去后台找江知年,没想到……” 她停顿在这里,江如蓝的心也跟着拎了起来,“没想到什么?” 温之澜挽起唇角,却不再往下说了。 看着对方的表情,她几乎可以断定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她没往下说的,也就是她不知道的关键。 除非是找到监控或是录音,或者是欢欢醒过来,不然这个关键大概永远都找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能江如蓝这么提心吊胆也行,总不能欢欢在里面命悬一线,这个凶手还能过得很逍遥吧。 半晌。 温之澜忽然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分外惊心,“内场那么多模特,说不定就有谁录下了点什么呢。” 江如蓝,“……” 她转回视线,明明知道这个女人在故弄玄虚,可她还是被牵着鼻子走。 不行,她需要冷静,连霍至臻跟傅时礼都查不到什么有用的内容,温之澜更加不可能! 冷静了没多会儿,霍至臻就回来了,还给温之澜买了早餐。 早餐冒着热气,江如蓝的眼神冷得像冰。 第二百一十一章 此生唯一的爱人 今天的手术不知道要做多久,温之澜将视线从江如蓝的脸上收回,再没有胃口也还是吃了一些。 手术八点开始,靳欢七点就被人从重症推了出来。 温之澜陪着一起上了手术专用的电梯,不敢碰她,只能这么看着,忍着眼泪。 才几天啊,靳欢就瘦得认不出来了。 霍至臻抬手握住她的肩膀,按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温之澜深呼吸调整情绪。 电梯到了楼层,靳欢被送进手术室,家属只能等在外面。 手术预计是五个小时,但具体时间要根据实际情况来看。 从那盏红色的灯亮起开始,温之澜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提了起来,她的心跳很快,紧张到无以复加。 这种紧张要持续到手术结束,霍至臻怎么都安抚不了她。 一个小时后,傅时礼来了,他告诉温之澜,已经安排好了她朋友的葬礼。 这个插曲短暂地缓解了她的紧张,“谢谢。” 傅时礼叹口气,“不用。” 之后就没人再说话了。 但傅时礼到底还是沉不住气,“那个男人跟靳欢是什么关系?” “爱人。”温之澜给他答案,靳欢出事,他这样鞍前马后,她多少看出他的真心,可她知道,靳欢不会接受,于是告诉他,“此生唯一。” 傅时礼,“……” 此生唯一的……爱人。 他自嘲一笑,他好像运气真的不好,喜欢的女人,都有自己的唯一。 这场暗恋还没来得及开花,就被一场风暴吹掉了枝头唯一的一朵花骨朵。 傅时礼这样的人,恣意洒脱,爱情这场烟花,即便哑火,也还是能继续点燃下一个。 他慢慢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手术结束了告诉我一声就行……发短信也行。” 他这话是看着霍至臻说的,对方点头回应。 傅时礼走后,手术室外就又剩下了他们夫妻。 江如蓝先前守了一夜,真正手术了,她却不来了。 温之澜此时此刻,也只有想着江如蓝,搅动起心里的恨意,才能让自己暂时忘了紧张和害怕。 霍至臻握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要怎么处置江如蓝。” “……” 温之澜偏过头,唇角勾起冷意,“霍至臻,不管你信不信,江如蓝就是蓄意谋杀,就算你抢走了谭澈,我也要找别的律师起诉江如蓝。” 她想把手抽出来,男人却握得更紧了,他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明显的怒意,“我们之间现在就只能说这些了吗?” 温之澜收回视线,“或者你想聊离婚的事,不过我现在没心情,等欢欢的手术结束……” “又要跟我离婚?”男人轻嗤一声,声音无奈又冷淡,“温之澜,我到底有多不受你待见?”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枯竭的心脏一点点涌出了新鲜的血液,搅着所有的爱恨,让她不得不重新看向他,“霍至臻,但凡有一次呢,但凡有一次你是站在我这边,坚定地选择我呢?都是自己做出的选择,你现在问我你有多不受待见……呵。” 她轻笑,嘲讽地说,“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问的出口这句话的,在你心里,我不管怎么被你舍弃,都要无怨无悔的在原地等着你是吗?太子爷,真不愧是太子爷,上位者的思维,跟我这样平凡的女人,永远都不可能达成一致。”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温之澜就这么冷冷淡淡地看着他,“霍至臻,我从来都看不透你的想法,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以后我也不需要再去了解,我已经决定跟你离婚。” 霍至臻叹息着松开了她的手,“你现在太不冷静,我不会把你的话当真。” 温之澜拿回自己的手,继续盯着那盏红色的灯,没有再开口,也没有再看他。 他怎么想的,对她来说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了。 这种时候她还能分神地想,原来她对他的爱也不过如此,远远比不上躺在里面的靳欢。 只要能让欢欢好起来,她甚至可以跟老天发誓,这一辈子、下辈子都不要爱情。 她只要欢欢活生生地回来。 这场手术预计五个小时,最终进行了七个小时,耗尽了所有人的精神和体力。 但好在结果不算太坏。 医生说,患者没有死在手术台上,就已经是奇迹了,至于后续能不能醒过来,那就要等另外一场奇迹了。 奇迹。 温之澜望着天,这么明朗的天,她衷心的祈求这场奇迹能够快一点到来。 靳欢再次被推进了重症,但手术到底是成功了,所以一周后,她就被送进了普通病房。 病情逐渐稳定,再也没有出现心脏骤停的情况,但……也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植物人都是这样。 但温之澜不信,每天都去医院报道,跟她说很多的话,帮她活动手脚。 可日子到底还是要往下过。 年就这么结束了,转眼就是元宵节。 这段时间她不是医院就是温家,过了元宵节,她打算回温澜潮生工作了。 霍至臻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医院,陪她吃晚餐,偶尔也会对着昏迷的靳欢说两句。 温之澜全都视而不见,他的殷勤和关切,她也不再需要。 不过霍总太忙,即便过来也不会待太久,更让温之澜烦的人是俞念安。 她不知道这位俞小姐到底想干什么,每天雷打不动的来报道也就算了,她都拒绝很多次了,她依旧我行我素带饭过来。 除了带饭菜这件事,温之澜更不理解的是,她的穿着打扮,包括发型也开始一比一复制她,然后堂而皇之地出现。 有一天护士把俞念安认成了她,俞念安看起来似乎很开心,还问她,“温小姐,你觉得我们像吗?” 温之澜这次没有再给面子,“如果你不穿那些廉价高仿,跟我梳一样的发型,就会发现我跟你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 俞念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脸受伤地看着她,“温小姐,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我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想学习你的穿搭……” 第二百一十二章 来的不是时候 “你不用喜欢我。” 温之澜直接冷声打断,“俞小姐,不管是我借钱给你,还是帮你找工作,完全是看在靳欢的面子上,你有这个闲心,不如好好工作,早点把欠我的钱还清。” “我……我会还钱的。” “什么时候还?”温之澜眸色冷淡,“你这些衣服首饰虽然是高仿,但是仿得这么真,价格应该也不会太便宜吧,有这个心思,不如存钱过好自己的日子,恕我直言……不管你怎么模仿打扮,霍总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俞念安,“……”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断落下,像是受到了多严重的打击,“你居然冤枉我,你……你太过分了!” 丢下这句,俞念安捂着嘴哭着跑出了病房。 她一走,病房就安静了下来。 温之澜趴在病床边上,喃喃地说,“欢欢,你这次真的是看错人了,这位充其量就是一杯糖精冲兑的劣质绿茶,等你醒了,别再跟这样的人当朋友了。” 她看着靳欢没有半点反应的脸,心酸的握住了她的手,“可是欢欢,你到底什么时候才醒啊,我真的好累。” 很累的温之澜趴在床边,哭着说着,最后睡着。 霍至臻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弯腰把睡着的女人抱到一旁的沙发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擦掉她眼角的泪痕。 他就这么凝视着她,久久地,然后叹息。 温之澜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病房里只有她和靳欢,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睡不着了,索性起床。 陈最大概是七点多到的,给她带了早餐,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警方复原了靳欢的手机卡,里面最后一条没有发出去的信息,被靳欢慌乱间无意点了录音。 简短一句话,没能成功发送就出了车祸,但却歪打正着的被录音了。 【澜儿,你别来秀场了,我现在去找你,我有事必须要当面告诉你,是跟江如蓝有关,我们在温澜潮生……】 话没有说完,靳欢就被车撞了。 温之澜捏着这段录音,眼神里浮起浓稠的恨,“江如蓝真的是蓄意谋杀!她想杀了欢欢!因为欢欢知道了她的秘密!” 陈最叹口气,“大小姐,录音不能当做证据。” 至少不足以证明江如蓝是蓄意谋杀。 温之澜闭了闭眼,“能不能当证据,我都要起诉她。” 吃了早餐,温之澜去了海市仅次于谭澈那间的律师事务所,找了专业的律师,表明了来意。 她愿意出重金聘请,让律师起诉江如蓝蓄意杀人。 律师一脸为难的看着她,“霍太太,不是我们有钱不赚,实在是这个案子已经过了霍总的眼,他亲自聘请了谭澈帮江如蓝脱罪,且不说谭澈,就是我们这小小律所也得罪不起霍总。” 温之澜,“……” 她抿了抿唇瓣,“是只有你们这样,还是海市所有的律师都对这件事心照不宣了?” “……” 律师没有说话,只尴尬地笑。 这样的表情,等同于默认。 温之澜拿起自己的包,没有再追问,起身离开了律所。 太子爷下的命令,海市谁敢违抗? 她不怪这些律师,谁讨生活都不容易。 可她不能不怪霍至臻。 温之澜想破脑袋都不可能想明白,霍至臻究竟要包庇那个杀人凶手到什么时候?! 离开律所,她去了霍氏。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霍氏大楼了,这里跟她第一次遥遥看见的时候没有区别。 高高在上又高不可攀。 温之澜面无表情的走进大楼,跟第一次的区别,门口的保安没有再拦住她。 结婚这么久,霍氏上下没人不认识她,自然也不会有人拦总裁夫人。 在众人的问好和颔首中,温之澜坐总裁专属的电梯上了总裁办。 总裁办的人看见她几乎全都站了起来,很快有人通知李迟。 李迟对于她的出现也是一脸震惊,“夫人,你怎么来了?” 温之澜面色冷淡,“你们霍总呢?” “霍总……霍总在见客。” 李迟支支吾吾的样子,让温之澜多看了一眼,然后绕过他,径自往总裁办公室走了过去。 快到午休的时间了,这个时候见客,她想不怀疑都难。 推开办公室的门,看着会客室沙发上坐得很近的男女,温之澜先是一愣,跟着便笑了。 她笑着走了进去,望着对面都是一脸震惊的男女,率先开了口,“看样子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霍总跟江大明星的约会。” 说完这句话,刚刚才走过来的温之澜,竟然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握住了手腕,把她拉到了他的身边。 霍至臻皱着眉头,英俊的脸上竟然露出某种紧张,“你要去哪里?” 温之澜抬起头,唇边挂着极淡的笑,“自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不管哪里,总不好杵在这里打扰霍总的二人世界吧。” “没有什么二人世界。”霍至臻叹口气,“她刚来……” “是吗?” “是。”江如蓝也站了起来,“至臻最近忙得脚不着地,又要每天去医院,这两天感冒咳嗽,我特意炖了梨汤给他润润肺,霍太太,不是这也不可以吧?” 温之澜点点头,“我也没说不可以啊,江小姐,你刚刚是没看清么,我打算走来着,是你的至臻拉着我不放手呢,不如这样好了,你劝劝他,让他放开我,我绝对不打扰二位。” 江如蓝,“……” 这个女人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不就是仗着霍至臻喜欢她! 深呼吸,江如蓝闭了闭眼又睁开,“至臻,梨汤你抽空喝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霍至臻没有看她,也没回应她的话,他只是一味地盯着怀里的女人,想看清楚她这个样子究竟是吃醋说反话,还是真的动了怒气。 就连江如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霍总也没察觉。 可江如蓝走了,温之澜也就不想陪他演戏了,她推开男人的手,绕过茶几在沙发坐下,“霍总,既然你们这么难舍难分,不如早点跟我把婚离了,这样就没有人会来打扰你的好事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别碰她,她觉得恶心 霍至臻的视线跟着她,但没有再缠过去,他站在原地,声音带出疲惫,“太太,你何必说这样的气话,解释的话,我说了很多,是你自己不肯相信。” “相信?”温之澜冷笑一声,眉眼冷厉地望着他,“霍至臻,你真的是好厉害啊,让整个海市的律师都不敢接这件案子,为了包庇这个杀人凶手,太子爷真的是煞费苦心啊,你这么厉害,还想让我相信你什么?!” 霍至臻怔了怔,跟着绕过茶几在她身边坐下,“你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我的?” “不然呢?难道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来的?跟你的女明星一样,是来对你嘘寒问暖的?”温之澜简直觉得可笑,“霍总,事已至此,粉饰太平已经没用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江如蓝送进监狱?” “她没有做应该进监狱的事,太太,你这样的话太无理取闹。” “是啊,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无理取闹,我来这一趟除了自取其辱,也不知道能得到什么。” 温之澜苦笑了下,跟着就要起身离开。 她刚一动,男人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怒气就这么不受控的沸腾了,抬起另一只手,用力的甩了过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不偏不倚的打在了男人英俊的脸上。 温之澜红着双眼,恨声开了口,“别再碰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霍至臻,“……” 这辈子,除了去世的奶奶,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打他的脸。 男人的呼吸急促,分明是动了怒火,可是触及到她那双通红的眼,心脏又被捏得酸软。 他松手的瞬间,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半点眷恋都没有。 咳咳咳—— 霍至臻剧烈地咳起来,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一样,咳到他怒不可遏,抬手砸了江如蓝带过来的保温壶。 梨汤洒了一地。 他靠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久久都无法平息胸腔里的火。 温之澜走出霍氏大楼,朝停在路边的红色跑车走去。 走到一半,她看见了江如蓝停在路边的车,车窗降下,江如蓝冲她面露微笑。 温之澜不由自主就换了方向,她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心里的恨熊熊燃烧,像是要把她自己也烧成灰烬那样。 江如蓝的手臂随性地搭在车窗上,漫不经心地笑着开了口,“霍太太,怎么这样生气,落败的人不是我么?” 温之澜死死地盯着她,“我拿到了欢欢出事之前的录音,江如蓝,我不会放过你。” 江如蓝抬着头,表情玩味,“你说的那段录音我也听过了,那能证明什么呢?霍太太,你也太天真了。” “是不是天真,我们走着瞧!” “整个海市都没人接这个案子,霍太太,不知道你要走到哪里去啊?” “海市不行,我就去别的城市,我就不信出了海市他还能只手遮天!” “哈哈哈……”江如蓝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到底是年纪小,霍太太,我真没想到你能天真成这样,好吧,那我就等着法院的传唤了。” 温之澜,“……” 江如蓝的车绝尘而去。 温之澜颓然地叹了口气,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大公鸡。 陈最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小姐,我送你回去休息会儿吧,你需要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温之澜没说话,默默上了车,靠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任由陈最送她回了温家别墅。 到了温家,温之澜的情绪才稍微缓和过来,动手打霍至臻确实是冲动了。 可她当时愤怒至极,根本控制不住…… 叹口气。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陈最,你明天不用跟着我了……” “大小姐!” “听我说完。”温之澜看着他,“你去帮我盯着江如蓝,我就不信真的一点端倪都找不到。” 陈最这才松口气,“我知道了,大小姐。” 温之澜浑身疲惫,起身去楼上泡了个澡,然后早早地钻进了被窝。 连晚餐都没吃,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 睡得太久,脑袋都有点疼了,可是精神确实是好了不少。 陈最去盯江如蓝了,她起床洗漱,吃了早餐,让温家的司机送她去了医院。 在医院待到九点,她才回温澜潮生。 这么长时间没来,店里倒是井然有序,她感谢了一下店长,又给他们都发了一笔奖金。 上楼处理工作,一待就是一整天。 直到下班时间,员工各自离开,她让司机送她去医院。 去的路上,她接到了莫雪蘅的电话。 莫雪蘅说自己在医院,问她能不能见一面。 温之澜看了眼时间,告诉对方她还有二十分钟就到。 晚高峰,路上有点堵车,她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 这个点刚好是饭点,温之澜便请莫雪蘅在附近新开的一间日料馆吃晚餐。 环境很雅致,单独的小包间,除了日料,温之澜还点了酒。 莫雪蘅有些心疼地说,“我巡演回来才听到靳小姐的事,之澜,我认识一个德国的脑科专家……” 温之澜摇摇头,“给欢欢做手术的专家是霍总找的,总体来说手术非常成功,但是欢欢伤得太重,现在再换别的专家也不能再手术了,只能休养。” 霍总请的专家,想必不会比自己认识的差,莫雪蘅叹口气,“之澜,你看着憔悴了很多。” 温之澜扯起唇间寥寥地笑了下,“阿蘅,我不瞒你说,我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不带噩梦的觉了,只要一闭上眼,我就能看见欢欢满脸是血的样子。” “之澜,你需要看医生,靳欢的病情已经稳住了,你得关心自己,不然你哪有精力照顾靳欢。” “我知道。”温之澜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不会让自己身体垮掉,我还要把害欢欢的凶手绳之以法。” 莫雪蘅怔了怔,“你是指……如蓝?” “是她。”温之澜继续倒酒,“阿蘅,我知道你跟江如蓝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们之间可以不聊这件事。” 第二百一十四章 放纵而已 莫雪蘅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你大概误会了,我没有跟江如蓝一起长大,我是认识宋照煕之后,通过他才了解他们那群人的。” 莫雪蘅跟那群人没有所谓的一起长大的情谊。 温之澜又喝了一杯酒,“那你相信我吗,霍至臻连找律师的权利都不给我。” 莫雪蘅陪着她喝酒,“江如蓝置于霍至臻,就跟傅时淼置于宋照煕,一群烂账,两个混蛋。” 温之澜笑了,举起酒杯敬她,“恭喜你能够摆脱混蛋。” 莫雪蘅笑着举杯,“那我祝你能早日摆脱混蛋。” 两个女人在小包间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温之澜酒量一般,莫雪蘅也大差不差,几瓶酒下肚,两个女人醉成一片。 宋照煕接到店家打来的电话,第一时间赶过去,他以为只有莫雪蘅,没想到温之澜也在。 他站在包间门口,头疼地看着两个发酒疯的女人,“怎么不联系霍总?” 张强被霍至臻调过来保护温之澜有段时间了,闻言她颔首道,“李迟说,霍总今晚有应酬,好像也喝醉了。” “……”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约好了一起喝醉? 宋照煕走进去弯腰把莫雪蘅抱起来,然后告诉张强,“我把保镖留给你,你把霍太太给至臻送过去,他们夫妻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张强点头,“好的,宋总。” 宋照煕抱着莫雪蘅走后,张强就跟宋照煕的保镖一起,开车把温之澜送去了夜色。 他们夫妻冷战了很久,说不定可以借酒破冰,张强跟了温之澜一段时间,受她照顾良多,也很希望他们夫妻能和好。 在前台拿了房卡,张强亲自把温之澜送去了霍至臻的房间。 一路颠簸,温之澜中途吐了一次,人也清醒了不少。 她晕乎乎地问张强,“这是哪里?” “夫人,这里是夜色。”张强站定,刷卡推门,扶着她进去,“夫人,你跟霍总好好聊聊。” “……” 温之澜晕都要晕死了,这种情况下能聊什么? 张强把她扶去了大床上,床的另外一边是霍至臻,他显然醉的更厉害,连有人进来,床上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张强扯了被子给温之澜盖好,重重的呼吸,然后离开,给他们把门关好。 温之澜倒在床上就失去了意识,然而她刚进入深度睡眠,噩梦就找上门,她又很快惊醒。 满头大汗,她坐在陌生的大床上气喘吁吁,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 去洗手间她又吐了一回,把胃都吐空了,心里才舒服。 她实在是受不了浑身的酒味儿,立即冲了个澡,裹着浴袍,还带着三分醉意走出浴室。 然后清醒大半的她,才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是霍至臻。 她想走,可是脚步踉跄,她只好又坐在了床边。 远本是想缓过这阵酒气的,可坐着坐着又开始犯困。 她倒在大床上,扯了被子裹住自己。 下一秒,那边醉死过去的男人也有了动静,大概是被子被卷走,他被冻醒了。 翻了个身,他伸手扯被子,然后就看见了床边睡着另外一个女人。 哪怕是醉了,霍至臻也本能地皱眉,手撑着床坐起来,“谁让你进来的?给我出去……” 话说到一半,旁边的女人咕哝着翻过身,露出那张让他爱不得恨不得,又朝思暮想的漂亮脸蛋。 霍至臻愣住,想也不想地伸手把她抱了过来,“澜儿……” 这是做梦还是真实的? 男人的呼吸又深又重,打在温之澜的脸上,带着酒气,让她烦躁地睁开眼,一时还以为回到了海月湾,熟悉的话也脱口而出,“你烦死了,我要睡觉,这么晚回来还敢吵我,去睡客房。” “……” 霍至臻望着眼前活色生香的女人,不管是现实还是做梦,他都再也压抑不住对她汹涌的渴望和喜欢。 他抓着她的手与之十指紧扣,俯身吻了下去,半点犹豫都没有。 自从靳欢出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是人都会有欲望,男人是这样,女人也一样。 温之澜其实中途清醒了片刻,但很快就丢盔弃甲了,她想,她只不过是放纵了一次欲望,这不代表什么。 于是结束后,她望着一旁沉沉睡去的男人,当发泄对象是霍至臻时,她就更没有半点犹豫,穿好衣服,没有丝毫负担地起身离开。 张强守在门口,看见她出来,有点意外的微张嘴,“夫人……” 温之澜冷着脸,“谁让你自作主张送我来这边的?” “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我一定会跟他离婚,不想被任何事绊住脚。” 温之澜看了她一眼,“如果你害我离不成婚,那我留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会想各种方法折磨你。” 张强,“……” 其实她不说威胁的话,她也是会答应她。 温之澜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眼前一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张强连忙去扶她,“夫人,你没事吧?” “……没事。”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张,膝盖跪在地毯上倒是没多少痛感,只觉得晕得厉害,“你扶我出去,我可能是低血糖了,得吃点东西。” 晚上跟莫雪蘅喝酒也没吃东西,又被霍总按着折腾到现在,她看东西都发黑。 “好的,夫人。” 张强深知低血糖的危害,立即扶着她去电梯,得赶紧去餐厅吃点东西。 她们刚进入电梯,从楼梯间就走出了另外一道身影。 俞念安一脸屈辱地望着电梯的门,对温之澜的感激早就因为她那些羞辱的话变成了恨意。 凭什么温之澜就能这样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就因为她穷,她就连追求美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俞念安最近知道了很多事实,例如如果没有霍总,温之澜不过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要不是被霍总看上,温家大小姐说不定连夜色里的公主都不如。 靠男人而已,她凭什么羞辱她?! 她就算看上霍总,想勾引他又如何,她不过是走她温之澜走过的路罢了! 她没错。 俞念安恨恨地盯着的电梯,然后又回到霍至臻的房间门口。 第二百一十五章 怨偶 今晚的应酬俞念安也在,李特助知道她酒量好,特意带她过来的,只是她没想到霍总完全没让她碰酒杯,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他醉了,俞念安想照顾他,可是李迟不许。 李迟亲自送他去了房间,俞念安在门口等了很久,始终进不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温之澜。 温之澜被保镖搀扶着,醉醺醺地进了霍总的房间。 从十一点到凌晨三点半,整整四个半小时。 俞念安嫉妒到眼睛都红了。 她的手按着门板,额头顶在上面,咬着牙,下一秒恨不得咬破唇瓣,然而…… 扑通一声! 她就这么把门给顶开了,没站稳膝盖跪在了地上。 俞念安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温之澜刚刚出来的时候没把门给关上。 一时间,她不知道是心跳更快,还是膝盖的疼更重。 她蹒跚着走了进去,然后在卧室里看见了霍至臻。 平时高不可攀的男人此刻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赤着胳膊,露出的脖子和胸口都有明显的抓痕。 俞念安的大脑里轰然一声,就这么面色苍白地望着他,良久,她才壮着胆子往前走,跟着脚下便踩到了什么又被迫顿住。 挪开脚,俞念安垂眸便看见了一张黑卡。 瞳仁骤然瞠大,她弯腰把卡捡起来,鬼使神差地塞进了口袋里。 俞念安还来不及细想自己这么做会带来什么,耳边就响起了男人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 大脑瞬间被清空,俞念安错愕震惊地抬起了头。 霍至臻怒视着眼前的女人,“不要以为这样做就能改变什么,你这样的女人我瞧不上,懂吗?” “……” 这样做……她做什么了? 俞念安尚且来不及细想他的这句话,就被他眼中的冷意冻伤。 男人拿起衣服一件件穿上,然后从口袋拿出支票本,“要多少钱,开个价,拿了钱就给我彻底消失,但凡昨晚的事被第三个知道,拿到钱你也没命花,懂?” 俞念安,“……” 他这是误会昨晚跟他在一起的人……是她? 俞念安大脑空白,但很快就从男人眼中看见了鄙视和不屑。 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难道就算她陪了他一夜,做了跟温之澜一样的事,也得不到他的怜惜吗? 太过分了! 俞念安眼中快速聚集起眼泪,从地上慢慢站起身,她怒视着床边的男人,“是不是在你们这些有钱人的眼里,什么都能花钱解决?我告诉你,我不要你的钱,昨晚的事我是自愿的,因为我喜欢你。” 说着她深吸口气,从口袋里翻翻找找,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张百元的现金。 俞念安走到他面前,把现金放在床头柜上,“就算要付钱,也应该是我付给霍总,拿了钱,我们就银货两讫了,希望霍总能保守秘密,毕竟以后在公司我还要做人,不想被任何风言风语影响了工作。” 丢下这席话,俞念安一脸决绝,抬着下巴,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霍至臻,“……” 他看着她走路的姿势,短暂的愧疚一闪而逝,跟着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醉酒误事,他竟然干出这样荒唐的事…… 如果这件事被澜儿知道,那他们之间大概真的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缓了缓,他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穿上衣服离开。 那张百元钞票就这么搁在柜子上,霍至臻连看都没看。 …… 温之澜吃了东西,缓解了低血糖,就让张强送她回了温家。 身体实在是熬不住了,回到家里,她倒在床上就又睡着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过来浑身都很难受,喉咙也干得厉害,说话都变得嘶哑了。 温之澜感冒了,这一场感冒来势汹汹,高烧外加喉咙吞刀片,难受得太厉害,最后只能让司机送她去医院输液。 霍总是午休时间来的,彼时她刚输完最后一瓶药液,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温之澜看见他就别开了脸。 霍至臻在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把她的脸转过来,“病了都不告诉我,太太,我真就这么十恶不赦吗?” 温之澜静默地望着他,“助纣为虐自然是十恶不赦。” “是不是只有我把她送进监狱,不然你不会再给我任何机会?” “你把她送监狱也不一定有机会,不过你继续包庇她,我会恨你,把你当成我的仇人那样恨。”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你都没有这样恨过沈聿,我能得到你这样的恨意,是不是表示你爱我多过他?” “我不想跟你扯什么爱不爱,不过你既然提到了沈聿,那我也可以告诉你,哪怕他对我最差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因为温眠眠的挑拨离间而真正地伤害过我。” “他没有伤害过你,温之澜,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他很想提醒她,正是因为沈聿的伤害,他才有机会在那个大雪天把她捡回家。 可她却眉目冷淡地说,“那些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伤害,立场不同而已。” “……” 她轻描淡写的话,轻易就搅起了他的情绪。 他的眼神又深又沉,“温之澜,你是不是还想说,我救你那么多次,其实只是自作多情,你巴不得救你的人是他?!” 温之澜抿了抿唇,说了句渣男语录里的话,“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果然,一句话就挑起了男人的不快。 霍至臻站起身,冷淡地看着她,“很可惜,就算你心里想着的人是他,只要我不愿意,你只能一辈子跟我绑在一起。” “哪怕只能做一对怨偶?” “……” 怨偶。 霍至臻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比起失去,怨偶就怨偶。 病房的门关上,温之澜卸了力气,浑身酸软,好难受。 她真的好难受啊。 闭上眼睛,她又睡着了,输了液不仅没有退烧,反而越烧越重。 最后她昏了过去。 昏迷中,倒是做了个美梦,她梦见了欢欢。 活生生的欢欢。 欢欢拉着她的手,“澜儿,你怎么这样不开心啊?” 她委屈地抱住她,“你不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开心起来。” 欢欢温柔地抱住她,“傻瓜,我怎么会不在你身边,我一直都在啊,澜儿,你不要不开心,我希望你开心。” 从美梦中醒来,眼前出现的是医生,没有欢欢。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开心呢。 谁能告诉她。 第二百一十六章 心情不好,来凑热闹 日子往下过着,可生活并没有因此变好。 温之澜自己的身体状态也一直不大好,即便如此,她还要兼顾医院和来回跑律师事务所。 海市没有律师接这个案子,她就去临市,临市不行,她就去更远的地方。 她不信这世上就真的找不到一个能替她起诉江如蓝的律师! 奔波着,时间来到二月底,春回大地,寒冷逐渐过去。 《倾城舞》剧组杀青了,江如蓝却没有按照霍总说的那样离开海市。 不仅如此,狗仔还拍到江如蓝去中介买房的画面,倒是没有拍到霍总,可拍到了李迟,这跟拍到本尊也没有区别。 温之澜冷冷地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内心再也掀不起半点的酸涩,她有的只是恨,只剩下了恨。 靳欢已经瘦到形消骨立,医生也委婉地告诉她,病人醒过来的希望非常渺小。 这世上绝大多数植物人都很难苏醒,绝大多数病人都会像慕清淮那样,昏睡很多年,然后因为各种并发症去世。 可温之澜愿意相信奇迹,愿意一辈子就这么等着奇迹的到来,就算等不到……她也不会放弃。 不会放弃,可她真的很痛苦,一边看着欢欢半点知觉没有,一边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她却连个律师都请不到…… 温之澜偶尔崩溃的时刻,都会趴在床头哭泣,她把软弱给欢欢看到,她绝不会再让别人看见她一丝一毫的脆弱。 既然江如蓝过得这么顺心,她又怎么能继续视而不见呢。 陈最每天都在监视江如蓝,温之澜想要知道她的行踪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房子买好了,接下来就该温居了。 拎包直接入住的精装修大别层,在海市最好的地段之一,江如蓝终于如愿以偿的在第一名府拥有了自己的房子。 搬家的第三天,她就邀请了朋友前来温居。 傅家兄妹,宋照煕和莫雪蘅,当然也少不了男主角霍总。 江如蓝提前在酒店预订了温居需要的饭菜,她虽然很会煲汤,但厨艺委实一般,这些朋友都是金尊玉贵长大,她可不想委屈他们的胃。 霍至臻要出席,其他人自然也心照不宣地都答应过来。 江如蓝准备好一切,然而第一个按响门铃的人却是温之澜。 温之澜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带着保镖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掀唇,“大明星今天温居,我不请自来,应该不会连门都进不了吧。” 江如蓝看了眼她身后的张强,张强又被霍至臻叫回去保护温之澜了。 张强没什么表情地站在温之澜身后,面对江如蓝探寻的目光,脸上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江如蓝抿了抿唇瓣,“温小姐,你请到律师了?我还以为你现在没心情来参加这种聚会。” “就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更要来凑热闹。” 温之澜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径自把门推得更开,然后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 江如蓝,“……” 她皱眉回过头,“温小姐,这是我家,你要耍威风应该回你的海月湾。” 温之澜把红酒搁在桌上,转身对她笑了一声,“我老公花钱买的房子,我想在哪里耍威风就在哪里耍,江小姐,或许你可以再努力一点,让他早日签字离婚,这样我就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你眼前。” 江如蓝扶着额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让你杀人偿命,怎么样,江小姐要成全我吗?” “……” 江如蓝简直无语至极,对方存心耍无赖,偏偏她就拿她没办法。 正在僵持之际,门铃又响了。 张强离门口近一些,走过去把门拉开。 傅时淼看见是张强,表情一怔,“你不是去保护温之澜了?” 张强把门让开,“傅三小姐,傅二少。” 傅时礼越过她,一眼就瞧见了温之澜。 傅时淼自然也瞧见了,她冷哼一声,“如蓝姐,要我说你的脾气也太好了,有的人铆足劲冤枉你,海市找不到律师,劳师动众跑去隔壁城市找,你居然还让她进来。” 江如蓝抿了抿唇瓣,“来者是客,淼淼,你少说几句。” 傅时淼白了温之澜一眼,倒也只敢嘴上吐槽,她拉着江如蓝去旁边说话。 温之澜自顾自地在客厅沙发坐下,她瞥了眼杵在对面的男人,“你妹妹发表了意见,傅二少不打算说点什么?” 傅时礼隔着茶几坐下,“少在那边揣测我的想法。” 这些女人争风吃醋,他才懒得管。 他拿了橘子剥着皮,并不搭理温之澜,对于她为什么会出现,他也没有意外。 到了约定的时间,宋照煕带着莫雪蘅在楼下碰到了霍总,三人是一起出现的。 开门的依旧是张强,霍至臻表情一顿,跟着视线便朝里面看了过去,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进门的动作急切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过玄关出现在客厅,看见温之澜之后,目光就没有挪开。 温之澜靠在沙发上,侧脸冷艳,偏头看过去的眼神亦是冷淡,可唇角却扯出了嘲弄地笑,“这不是我老公么,许久不见,出手倒是一如既往的大方,在国外一掷千金,到了海市也是眼都不眨就送出第一名府的大别层,啧啧啧,这份深情厚谊,我瞧着都感动了。” 这讽刺的话一出口,客厅的氛围瞬间凝固结冰。 傅时淼原本还有点不待见温之澜,可听她说这房子是霍至臻送给江如蓝的,顿时又心生嫉妒,也没了半点打抱不平的想法。 宋照煕拉着莫雪蘅坐下,笑着开口道,“霍太太,许久不见,瞧着清瘦了些许。” 温之澜把视线看过去,“是瘦了点,每天要坐飞机跑去周围的城市找律师,一直都在吃各种闭门羹,没有人保驾护航是这样的,我都习惯了,谁叫我没有江小姐这么好的运气,有一个这么厉害的蓝颜知己呢。” 宋照煕,“……” 莫雪蘅淡笑道,“之澜,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老公还没有外面的知己靠得住啊。” 莫雪蘅勾着唇角,戏谑地往下说,“要我说啊,这女人不结婚才是最明智的,享受暧昧又能获取利益,比困在家庭里的妇女可舒服太多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被她甩了第二个耳光 莫雪蘅的话让温之澜笑了,“你说得太对了,只是可惜,我被一只癞皮狗死缠着,既被困在婚姻里,又享受不到半点优待,我啊,恨得每天都想杀人。” 说着她看向面色沉冷的男人,“搞不好哪天真就杀人了也不一定。” 霍至臻,“……” 温之澜伸手拿起自己带来的红酒,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当着这些人仰头灌了下去。 灌了一杯,她又倒了第二杯。 莫雪蘅叹口气,过去按住她的手,“之澜,别喝了。” 温之澜笑看着她,“好,我听你的。” 松开倒酒的手,温之澜顺势就拎起酒瓶,朝着霍至臻用力砸了过去。 砰—— 酒瓶应声而碎,酒液洒了满地,在男人的脚下迸溅开了,弄脏了他昂贵的皮鞋和西裤。 一声惊呼,不知道是谁发出的。 温之澜从沙发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霍至臻,我们还没离婚呢,你给你的小三买房子连人都不避,这是婚内财产,我虽然是个法盲,但也知道婚内财产我是有权利追要回来的,不过……” 她看了眼脸色铁青的江如蓝,“被三姐碰过的地方我嫌脏,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们,只要一天不离婚,你们的关系就见不得光,我就有权利不让你们好过。” 温之澜对张强道,“你是霍至臻派给我的保镖,我现在要你砸了这里,如果你拒绝,那以后再也不用出现在我面前,听明白了吗?” 张强,“……” 张强下意识去看霍至臻。 霍至臻踩着酒瓶的碎片走到她面前,“温之澜,一定要这样?” 她冷笑一声,“我哪样了?” “你……” 啪—— 男人只说了一个字,温之澜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傅时淼惊呼,“疯了吧!” 别说傅时淼了,就连傅时礼和宋照煕都被她吓一跳,倏地从沙发站了起来。 霍至臻摸了摸被打的脸,这是他第二次被她甩耳光。 倒没有震怒。 他顶了顶腮,语气有点淡,“温之澜,你是我妻子我才会纵容你,我这个人可以脾气很好,但前提是你是我的女人,如果你跟我毫无关系,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威胁对她没用了。 温之澜捏着拳头,掌心很麻,“当你的妻子当得我生不如死,霍至臻,我宁愿你把我当仇人,也好过每天辛苦委屈……” 霍至臻忽然打断她的话,“要怎么做你才能不委屈不辛苦?” 怎么做? 温之澜笑了,“很简单啊,你去给我甩江如蓝一个耳光,或者,让你的保镖把这里砸……” “好。” “……” 温之澜咬着唇瓣,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霍至臻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然后弯腰把她抱起来,抱着她走过满地的碎片,路过张强时,停下来说了一句,“砸吧,砸到霍太太满意为止。” “是,霍总。” 张强抬手就把桌上养着鲜花的花瓶推到了地上。 江如蓝尖叫一声,“住手!” 她冲过去,气的发抖,“至臻,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家,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做!” 霍至臻神色淡漠,“砸坏了的东西,我会让人照价赔偿。” “你在说什么?”江如蓝简直难以置信,“霍至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一意孤行决定留下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后果?” “我做错了什么?海市是我的家,我留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为了一个女人,要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于不顾吗?” “不是为了一个女人。”霍至臻声音有点冷,“她是我妻子。” 温之澜抬手抱住他的脖颈,“你们聊完了没有,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这就走。” 霍至臻抱着她转身。 温之澜越过男人的肩膀,同情地看着江如蓝,眼底的嘲讽一点点涌出,像是在看一场笑话,亦如当初在老宅外,江如蓝看她那样。 走出房间没有多久,温之澜就听见了里面穿来各种瓷器落地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哭声和尖叫,她抿了抿唇瓣,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成麻木。 当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的面,江如蓝的尊严碎了一地,如同这些碎裂的瓷器,连傅时淼这个拖油瓶都敢同情她了。 江如蓝闭着眼睛推开所有的同情,任由他们离开,然后把门关上,愤恨的屈膝坐在门口的地毯上。 温之澜! 恨意泛滥成灾。 …… 出了第一名府,温之澜立即变脸,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 霍至臻强势的抱着她上了车,把她困在自己的怀里,“太太,我是生意人,亏本的买卖我从不做。” 他不管她是虚情还是假意,但他既然纵容了她,她就必须留在他身边。 温之澜冷眼看着他,“霍至臻,你脸真大,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你给小三买房子,就算你让人砸了,也不代表你没干过对不起我的事。” “谁告诉你我给她买房子了?” “狗仔拍到了李迟,你还想否认?” “拍到李迟我就要承认?”霍至臻捏着她的下巴,“我做过的事有什么不敢认的?太太,没人能冤枉我。” “……” 不是他吗? 她皱起眉心,“不是你,难道是鬼啊?!” 第一名府的房子可不便宜。 霍至臻看穿她的想法,无奈的叹口气,“不是我,她自己买的,托李迟找了点关系,便宜了一点倒是真的。” 温之澜一脸的不相信,“那她为什么不否认?” “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温之澜笑了一声,“你不知道,我倒是忽然猜到了,真是感动啊,大明星为了跟霍总在一起,连小三的身份都能上赶着认呢。” 她说房子是霍总买的,江如蓝可没否认。 “太太……” “别叫得这么亲热!”她翻脸如翻书,“除非是你亲手送她进监狱,不然这声太太我担不起!” “如果我答应你,你是不是就能尽释前嫌回到我身边?” “……” 温之澜僵住。 她没有办法给出答案,这种时候她应该虚以委蛇,可她做不到,也给不了。 这段婚姻早就伤痕累累不堪重负,她看不到希望,也不想给他希望。 她太累了,情爱伤人,她以后都不想再去触碰。 温之澜垂下眼睫,“霍至臻,我不会再相信你,留着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女人,你觉得有意义吗?” “比起意义,我更在乎能不能留下。” 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一定要他做出违背本心和承诺的事,那么他势必一定要得到最想得到的。 纵横商场多年,他不允许自己做亏本的买卖,哪怕是面对感情。 第二百一十八章 希望她离开霍至臻 温之澜又病了。 感冒发烧,整个人意识不清,在医院住了两天,查不出原因,可一到晚上就开始发烧。 原本就清减了许多的人,现在更是瘦的脸只剩巴掌点大,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了。 温之澜没有胃口吃东西,被迫输了一天营养液,望着米白色的营养液,她甚至觉得庆幸。 如果不是突然生病,她现在估计又要被霍至臻关回海月湾了。 刚结婚的时候那里是婚房,现在对她来说,那里就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等到输完营养液,护士拔掉针管,她立即掀开被子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冲完澡,她没力气吹头发,就这么裹着头巾回到病床上。 霍至臻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发着烧,头发湿哒哒孱弱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的女人。 他又生气又心疼,更多的还是无奈。 最后,他当着她的面,把张强训了一顿,才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头发吹干,温之澜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紧闭着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霍至臻心痛得要死,握着她的手,额头抵在交握的手上,“澜儿,你别再折磨自己了,好吗?” 温之澜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没有力气,但她又不想开口说话,于是就这么沉默以待。 霍至臻长长地叹息,“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振作起来?” 温之澜依旧没有反应,同样的话,她早就给他答案,是他自己一意孤行的包庇凶手。 现在……她无话可说。 霍至臻陪了她很久,直到她退烧,得不到半点回应,他半夜才离开医院。 他刚把门关上,温之澜就睁开了眼,眼中一片冷漠。 她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病房的门再次被人给推开。 俞念安红肿着双眼,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 她守在病房外面,等到霍至臻离开,趁着保镖交班才有机会进来见她。 温之澜叹口气,哑着嗓子开了口,“俞小姐,之前你欠我的钱不用你还了,以后你别再来了,我不想看见你。” 她很虚弱,可还是把话说得直白,她这个人向来爱恨分明。 俞念安却不说话,哭哭啼啼地杵在病床前。 温之澜听得心烦,“你要是没话说就请出去,还是想让保镖请你出去?” 俞念安抬起哭红的双眼,哽咽着开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讨要我?” “一定要你做错了什么才能讨厌?讨厌谁是我的自由,俞小姐,我现在不舒服,请你出去。” 她没力气跟她在这边纠缠这些有的没的。 俞念安抽泣着,“我知道你不舒服,如果不是没办法了,我是不会来找你的。” 温之澜觉得头疼,“把你想说的话说完,然后请你出去。” “我……”俞念安抿着唇瓣,眼泪落下,她捏着拳头,“我喜欢霍总!” “这话你应该去跟霍总说,跟我说没用……” “我希望你能离开他。” “……” 温之澜这才正眼看了过去,像是听见了多荒唐的话一样,“俞小姐,恕我直言,就算我离开他,他的身边也还有别的女人,但不管是谁,都不会是你。” “你就这么瞧不起我?” 俞念安哭红的眼中铺陈出浓烈的恨,这些人都瞧不起她,都觉得她没资格,都觉得霍至臻看不上她。 她抬起下巴,轻蔑的望着床上病得苍白的女人,“温小姐,我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你,更加不会凭白说这些话,我……” 温之澜压根没有耐心听她的长篇大论,她摸出手机,“既然你不肯出去,我只能叫保镖请你出去。” “温小姐!”俞念安急急叫住她,呼吸急促,却又强装镇定地说,“如果我告诉你,霍总跟我发生了关系呢?” “喔。”温之澜几乎没有任何反应,“那你应该去找他,又不是我对你做了需要负责的事……” 俞念安知道她不信,于是从口袋掏出那张黑卡。 看见那张卡的瞬间,温之澜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呼吸也乱了节奏。 俞念安捏着卡,心跳很快,“那晚我陪他去应酬,他醉了,然后就把我当成了你……之后,霍总给了我这张卡作为补偿。” 温之澜,“……” 她以为她对霍至臻早就没有了爱情,只余下对他包庇凶手的恨意,可她现在发现,她还是会因为他的不忠心痛。 心早就麻木了,但这一刻,得知他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的时候,还是被撕扯出了浓稠的痛和恨。 俞念安把黑卡放在床头柜上,“温小姐,我并不贪图他的钱,这卡里的钱我一分都没动过,麻烦你帮我还给他。” 温之澜已经变成似水的眼眸里,一点点掀起了滔天的波澜,“滚出去!滚!滚啊!” 俞念安被她吓了一跳,踉跄着转身离开。 温之澜倏地坐了起来,拿起那张卡丢进了垃圾桶,床头那束鲜艳的玫瑰也被她扫落在地上。 花瓶碎了,瓷瓶四分五裂,她的心也一样。 这注定是无眠的一个夜,被痛苦裹挟,被嫉恨包围,温之澜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虫子一点点地啃噬了个干净。 整夜整夜,直至天明。 天亮之后,又是新的一天。 温之澜接受治疗,病情反反复复,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再厌食。 哪怕忍着恶心,也开始主动配合,努力咽下眼前的食物。 然后身体也开始慢慢恢复。 霍至臻看着她苍白的脸上一点点恢复血色,哪怕她还是不愿意理他,他的心情也还是好了起来。 出院的前一天,温之澜接到了陈最的电话。 陈最告诉她,温眠眠回了海市,而这一结果,是他跟踪江如蓝的时候发现的。 温眠眠居然跟江如蓝一直有联系,这让温之澜有点意外,但仔细回想过后,又醍醐灌顶。 当初温眠眠绑架她,为什么会把她运到景蓝佳苑,为什么会知道密码?为什么就做得这么天衣无缝? 现在忽然就有了结果。 如果有了江如蓝的帮助,一切就都不算问题了。 所以,根本没有偶然,江如蓝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想要了她的命。 第二百一十九章 真话从来都很难听 知道温眠眠和江如蓝狼狈为奸,温之澜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吩咐陈最继续盯着她们。 出院这天,霍至臻接她回了海月湾。 反抗无用,温之澜被迫又回到了那间别墅。 只是…… 她越来越难以忍受男人的触碰,只要一想到俞念安恶心她的话,她就连他靠近一点都变得难以忍受。 温之澜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温柔依旧,绅士依旧,就连无情也依旧。 霍至臻将牛奶搁在床头,轻声叹息,“不用这么看着我,太太,你不喜欢,我今晚住客房,喝了牛奶就早点休息吧。”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眼神冷漠,“我明天要去温澜潮生,要去医院陪欢欢,你可以让保镖监视,但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霍至臻苦笑,“好,知道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了这样。 可他又能如何,她此刻这样虚弱和脆弱,他又怎么敢让她再有半点不顺心。 他越是这样,温之澜就越觉得讽刺,她不甘心,也不想让他好过,于是冷声掀唇,“霍至臻,你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吗?” 男人的脚步顿住,背影变得僵硬。 温之澜噙着从心底冷到眼眸的寒气,把话说得更加直白难堪,“霍至臻,婚后你跟别的女人发生过关系吗?” 落在腿侧的手收紧成拳头,霍至臻的眼中翻滚出戾气和阴鸷,他再也不能问心无愧给出她答案。 良久。 拳头松开,他声音平淡,“早点睡吧,别胡思乱想。” 说完这句,男人走出了卧室。 温之澜收回视线,盯着冒着热气的牛奶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拿起来慢慢地喝着,漂亮的脸上一片漠然。 感受到他的愤怒,她内心的不平衡稍稍拨正,不再去想任何跟他有关的事。 当务之急,她必须把身体养好。 ……… 养了将近个把星期,温之澜终于脱离了病气,但整个人也宛如被人剥皮抽骨,彻底换了个人一样,明艳也蜕变成了令人难以靠近的冷艳。 从医院看完靳欢,温之澜去了江知年的工作室。 结婚之前,霍至臻带她去过一次,她记性很好,给了地址,就让司机送她过去。 她自然是没有预约。 不过谁叫她如今还顶着霍太太的头衔,没有预约又如何,前台也只能乖乖让她进去。 准确说,温之澜是带着保镖,强行闯了进去。 彼时江知年正在会客,瞧见突然闯进来的人,表情愣了一瞬,跟着皱起眉心。 前台一脸抱歉,“江先生,要报警吗?” “不用。”江知年收回视线,对客人道,“抱歉,这件事改天我亲自上门跟您详谈,今天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江知年的客人非福则贵,一眼就认出了温之澜,于是非常大度的把地方让了出去。 客人离开,温之澜堂而皇之的走进他的办公室,一句话都没说,她直接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缎面的盒子丢在了桌上。 江知年扫了眼盒子,“霍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保镖拉开椅子,温之澜坐下,“江先生看一眼就会知道我的意思。” “……” 江知年心有不悦,但还是伸手拿起盒子慢慢打开,然后倏地抬起眼皮,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温之澜挽起唇角,“江先生这个表情,我就当做你认识这个东西了。” 江知年捏着盒子,“你从哪里弄到的?” “捡来的啊。”她半真半假似笑非笑,“就在令妹驾车撞人的现场捡到的。” 江知年,“……” 温之澜盯着他,“我在老宅住过,在照片墙上见到霍明霞佩戴过这枚红宝石胸针,斯人已逝,江先生留着爱妻的遗物当做纪念,真是深情呢。” 说着她又忍不住嘲弄地笑,“就是不知道这深情是演给霍至臻看的,还是演给自己看的。” 江知年闭了闭眼,“霍太太,你逾距了。” “真话从来都是难听的。”温之澜眼神逐渐变冷,“江知年,亲情还是爱情,当年你选择了江如蓝,如今再次摆在你面前的是公道良知,还是包庇凶手,上次你有没有后悔自己清楚,这一次……江知年,你确定要继续选择她吗?” 除了江如蓝,江知年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老天开眼,让她找到了这枚胸针,这不就是暗示她来找江知年。 或许江知年和江如蓝不一样。 温之澜等着他的回答。 良久,他却无语地笑了,然后才缓缓地开口,“霍太太,首先,警方的事故认定书还没有出,其次,你朋友出事之后,我妹妹第一时间送她去了医院,你一口一个凶手,是不是不太合适?” 温之澜,“……” 她提着的那口气慢慢泄了下来。 她要的不是虚以委蛇,更不是试探。 她失望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原来你跟江如蓝是一路人,只是可惜了霍明霞,她年纪轻轻识人不清枉送性命……” “够了!”霍明霞是他的底线,他不能容忍任何诋毁,“不要以为你是霍太太,就能在这里大放厥词!过去的事,你根本不知道,也没有权利置喙半分!” “过去的事我确实不了解,可是这次的事却没人比我更了解,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变成植物人的是我的家人!江知年,我看过监控,大秀结束后,她捡到你的胸针,分明是拿去后台还给你,结果却慌不择路地跑出去,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你最清楚不过!” 温之澜呼吸很急促,情绪激动地说太多,有些微微喘着,“她是为了还你胸针,才遭此横祸,你……你就不能把真相告诉我吗?” 江知年捏着胸针的盒子,骨节根根泛白,“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事实就是,我没有在后台见过你朋友,不管你信不信。” 他没有说假话,他确实没见过靳欢。 当时他在后台跟江如蓝大吵一架,随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他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但却不难猜到。 就算他猜到了真相,也不可能告诉眼前这个女人。 真相已经隐瞒了这么多年,如果在此时说出去,那他这么多年的坚持岂不变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不。 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第二百二十章 心如止水 温之澜从江知年那里没有得到想要的,有点失望,但却不意外。 何况,她也不算一无所获。 至少她知道了,真相跟她所猜到的内容大差不差,江知年否认见过欢欢,但却没有否认江如蓝见过。 所以,欢欢当时一定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内容,导致了这场杀身之祸。 到底什么样的内容,会让江如蓝这样心思缜密的人起了杀心呢? 温之澜觉得那些内容,一定足以让对方万劫不复。 因为内容足够震撼,所以江如蓝铤而走险,而江知年不得不帮江如蓝隐瞒。 温之澜叹口气,又到了死胡同,除非是江家兄妹亲口告诉她,不然她想知道真相,就只能等欢欢醒过来了。 离开江知年的工作室,温之澜拖着疲惫回到海月湾。 看见海月湾别墅大门,司机踩了一脚刹车,把车速降了下来,“夫人,霍总的车在门口。” 温之澜兴致缺缺,“那就等他先进去。” 司机欲言又止,“夫人,霍总的车似乎是被人拦停的。” “……” 温之澜这才降下车窗朝门口看了过去。 还以为是谁敢拦住霍总的车,原来是露水姻缘的对象。 温之澜扯唇冷笑,车子缓缓停下,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很明显,俞念安这个女人惹毛了霍总,霍总毫不客气的让人把她拉开,而俞念安死活不肯走。 僵持之际,温之澜踩着高跟鞋动作优雅地走了过去,开口打破了这团僵局,“闹什么呢。” 纸终究包不住火。 霍至臻心虚又难堪地望着她,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心口翻涌出浓稠的烦,最后,这些情绪全都化作对俞念安的厌恶。 他转过身,冷冷地睨着那个女人,“说吧,想要什么?” 俞念安挣脱了保镖,哭得梨花带雨,“我什么都不要,我……” 男人冷声打断,“什么都不要,那你拦我的车?” “我只是想见你,有些话想跟你说。” “你算什么东西?”霍至臻毫不掩饰眼中的鄙视不屑,“论样貌论出身,你有一样拿出手的?你凭什么觉得,你想见我,我就要被你见?还是说,你觉得被我睡了一次,就能让你在我这里变得与众不同?” 男人冷笑一声,“在你眼里,有钱人都是傻子吧,你有什么特别,值得让我抬举你?我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对那晚的事也没有丝毫记忆,你如果一直借着那件事异想天开,那么我也不介意真的对你做点什么,好让你彻底清醒清醒。” 俞念安,“……” 她没想到他会当着温之澜的面承认那件事,更加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绅士温柔的男人,会说这样伤人的话,她整个人如坠冰窖,冷得浑身发抖,更多的还是害怕。 那天的事……但凡再多说一句就会真相大白,所以她一个字都不敢再提,只是一副被吓坏了瑟瑟发抖的样子。 温之澜拧起眉心,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男人弯腰抱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座里。 他抱着她,吩咐司机开车。 没人再管俞念安,保镖把她丢在路边,温之澜想要回头去看,下一秒就被男人捏着下巴把脸转了回来。 霍至臻英俊的脸好似结了冰,看向她的眼神罩着阴霾,温之澜怔住,下意识安静了下来。 直到车子停在了车库里,司机下车,后座里依旧只能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就这么抱了很久。 最后霍至臻还是松开了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能抽支烟吗?” “随便。” 温之澜没有下车,沉默地坐在一旁。 一支烟的时间结束。 霍至臻的声音里似乎还残留着烟的苦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听见他跟俞念安说的那些话,她没有丝毫反应,说明她早就知道了。 温之澜蜷缩起手指,“有段时间了。” 霍至臻苦笑了下,“所以这段时间,你忍受不了我的触碰,问我有没有背叛你,不是我想多了,对吗?” 温之澜没有回答,她偏头看向他,“什么时候离婚?” 霍至臻敛起情绪,“如果我说我不想离婚呢?” 温之澜静默了几秒,“我拿你没办法,你能控制我的自由,但你永远都得不到我的爱和真心,如果你愿意禁锢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那就随便你吧。” 她已经无所谓了。 比起纠缠这些情情爱爱,她更愿意把精力放在给江如蓝这个凶手定罪上。 推开车门下了车,温之澜头也不回地走出车库。 霍至臻就这么看着她,看到最后,忍不住又自嘲地笑,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拿得起放不下了? 没有灵魂的躯体么,明明这个巴掌已经甩到了他的脸上,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她对他的吸引力半点不减呢? 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犯贱吧。 温之澜回到卧室,回想了一下刚刚在门口的一幕,手不自觉来到心脏处。 并没有太多的难受。 俞念安告诉她的时候,她还难以承受的痛了很久,这才几天,她再次亲眼看见,亲耳听见霍至臻承认这件事……她竟然已经可以心如止水。 …… 心如止水地过了几天。 这几天霍总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不再殷勤,不再讨好,不是一味地冷漠,但也没有刻意的哄她。 相敬如宾这个词彻底在他们身上具象化了。 霍总除了离婚这个话题,还是一副绅士的态度,而温之澜除了离婚,跟他已经无话可说。 两个不睡在同一个卧室的夫妻,早上却要在同一张餐桌上吃早餐。 温之澜昨晚没睡好,噩梦纠缠,她的气色不太好。 霍至臻把牛奶推到她手边,“没睡好吗?” 温之澜拧着眉心,盯着手边这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腥气。 闭了闭眼,她把牛奶推开,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没有打算回答男人的任何话题。 得不到回应,霍至臻也并不意外或者生气,他只是盯着她苍白的脸多看了几秒。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交易 吃完早餐,各自离开,没有半点交谈。 但在玄关处,霍至臻还是拉住了她的手腕,“你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之澜甩开他的手,“用不着惺惺作态,有话直说。” “……” 男人的手慢慢垂落,“你一定要这样说话?” “也可以什么都不说。” 她作势要走。 霍至臻在她背后开口,“江如蓝想在海市定居,想签进宋照煕的寰海影视,我答应她了。” 温之澜僵了一秒,缓缓转过身,“霍总,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不想你误会,所以提前告知。” “误会什么?”温之澜笑了一下,“你违背奶奶的遗愿,让霍家的仇人定居海市,你也不顾我这个霍太太的想法,帮着杀人凶手签约最好的公司,既然如此,霍总何不更加坦率一点呢?你可是海市只手遮天的太子爷,你想做的事,谁能反对,惺惺作态来这么一出,说真的……怪恶心的。” 说完,她收回那点恶心他的视线,推门走了出去。 霍至臻,“……” 他无奈的叹口气。 好一会儿,他给张强发了条信息,提醒她待会儿给温之澜买一份小馄饨。 早餐她没吃几口,本来就瘦得不像话,再不吃东西,风都要能把人刮跑了。 她不顾自己的身体,他不能不顾。 到温澜潮生。 温之澜还没开始工作就先感受到了疲惫,走进办公室,望着桌上鲜艳的红玫瑰脚步顿住。 怒气油然而生。 都这样了,他还有心思给她送花? 他怎么不干脆给她买个花圈! 她怒气冲冲地打电话给店长,“我桌上的花是霍总送的?” 店长愣了下,“应该不是,霍总送花店员都会有交代,这次好像店员也不清楚,不过我看花束里面好像有张卡片,你可以看看。”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温之澜在花束里果然翻到了卡片,打开看了一眼,她就认出了上面的笔记。 沈聿。 不是霍至臻,花是沈聿送来的。 认识这么多年,她对沈聿的一切都很清楚,这就是他的字。 卡片上都是一些没意义的废话,她拿出手机,从黑名单里把沈聿拉出来,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电话刚一通,沈聿就接了,“之澜。” 温之澜闭了闭眼,“沈聿,你又想干什么?” “送你的花喜欢吗?” “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欣赏你送的花?” 沈聿轻笑一声,“没心情欣赏,摆那边也无伤大雅。” 温之澜扶着额头,没睡好头很痛,“我没心情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请你不要再给我送任何东西……” “如果我给你送一个关于江如蓝的秘密呢?”沈聿语调一如既往的冷淡,冷淡地说着足以搅乱她心情的话,“关于她杀人灭口动机的秘密。” “……” 温之澜愣住。 …… 她根本顾不上判断沈聿这番话的真假,听完他的话,她就决定赴约了。 没得选择,但凡有一点希望,她都要去。 温之澜也确实是有点疲于奔波了,孤军作战的感觉太孤立无援了,根本看不到希望。 所以哪怕这点微末的希望是沈聿给的,她也只能接受了。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温之澜支开了张强,自己开车去赴沈聿的约。 沈聿约她在北海湾的港口见面。 温之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这里,觉得奇怪,但她还是去了。 海边风很大,春末了,天气逐渐变得炎热,可海边的风依旧带着几分刺骨。 温之澜停下车,隔着距离,冷眼看着前面在祭拜的男人。 这又是演得哪一出? 冷眼旁观了几秒,温之澜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沈聿跪在蒲团上,面前是燃烧着的火盆,他没什么表情地往里添纸钱。 温之澜垂眸睨着他,“清明节早就过去了,你现在烧纸钱是不是迟了。” 沈聿扯了扯唇角,“清明节我也来了,在你和霍至臻离开之后,甚至霍至臻没来之前,我也来了。” 说着他抬起头,清俊的脸上露出某种不甘,“之澜,你不该爱上他的。” 温之澜别开视线,“我现在确实已经不爱他了,不过这不代表你有机会,都是渣,你们没有任何不同。” 沈聿苦笑,喃喃道,“可我觉得你会给我机会。” 温之澜皱眉。 沈聿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清冷的眉目清晰地望着她,“你这么想还靳欢一个公道,这么想把凶手绳之以法,我千方百计得到的秘密,换一个机会,这很公平吧,之澜?” 温之澜深吸口气,“就算要交易,也得把筹码摆上来吧。” “这么说,只要筹码足够,你就愿意给我机会,回到我身边?” “……” 温之澜冷了脸,“霍至臻不肯跟我离婚,你在这边说再多有什么用?真这么想跟我在一起,好啊,你让他跟我离婚啊。” “他迟早会离婚。”沈聿压根不觉得他们的婚姻能维持下去,“我要的是你的承诺。” “什么承诺?” “当着你爷爷你母亲的面,你承诺会跟我在一起,如果违背承诺,他们两位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他们……” 啪—— 温之澜忍无可忍,抬手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沈聿,你真无耻!” 连死去的人也要利用! 沈聿摸着被打的脸,阴恻恻地笑了笑,“之澜,我从没说过我是好人,我也从来没有装成一个虚伪绅士,我不过是直接了点,这样有什么不好?” 温之澜怒视着他,忽然就后悔过来了,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转身就要走。 “之澜。”他叫住她,“你不想知道江如蓝的秘密吗?” “……” 脚步顿住。 沈聿上前几步,从后抱住了她,“我告诉你江如蓝的秘密,帮你把她收拾了,你就跟我一起离开海市,好吗?” “你收拾江如蓝,那还叫公道?”她要的是法律的制裁,而不是私下的对付。 沈聿抱着她,“霍至臻不会让自己的老相好坐牢,不过比起坐牢,我替你解决那个女人,会更加让你解气,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温之澜捏着拳头,表情隐忍,“我怎么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不会骗你……不会再骗你。”这句是真心话,沈聿收紧了手臂,感受到怀里熟悉的温软,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心脏酸软。 温之澜闭了闭眼,“告诉我,江如蓝为什么要开车撞靳欢?” 沈聿松开了手,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握住她的肩膀,“我可以告诉你,但我需要一点保证。” “你……想怎么样?” 沈聿凝视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低头就要去吻她。 温之澜睁大眼睛,想也不想就躲开,伸手一把推开了他。 沈聿苦涩地笑了,“你就这么不能容忍我的触碰吗?” 温之澜,“……” 本能反应,她连说谎都做不到。 她抬起眼眸,“你只是说要一个机会,怎么,交易还没有达成,你就要得寸进尺了吗?” “你没得选,不是吗?”沈聿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腔调,“之澜,霍至臻站在江如蓝那边,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替靳欢报仇,如果不选择跟我,那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选择跟你?”温之澜冷笑,“沈聿,你怎么不把话说清楚,怎么个跟法呢?我顶着霍太太的头衔,你是打算让我出轨,还是打算跟我来一段露水姻缘?” 他说他要带她走,要离开海市,她就知道他压根不是真心的。 他沈聿就算要走,也不会带走她这个仇人的女儿。 他放不下的,只是不曾得到,而不是永远拥有。 这么多年,她唯一看透他的,就是仇恨在他心里永远都是第一位。 果然,沈聿被她戳穿之后,勾起唇角戏谑地笑了,“之澜,你说你这么了解我做什么呢?露水姻缘有什么不好,能换取你想要知道的答案,这难道不是各取所需两全其美?” “不要把所有人都看得跟你一样无耻不折手段!”温之澜眉目冷艳,“沈聿,我一定会替靳欢报仇!” “你斗不过霍至臻,只要他一天不站在你的身后,你注定就是个输家。” “那就拭目以待吧,看我能不能靠自己给靳欢报仇!” 温之澜转身离开,开车快速离开了这个港口。 她前脚走,后脚躲在暗处的狗仔就走了出来。 沈聿点了支烟,烟气氤氲了他的脸,他淡声吩咐,“发出去吧。” 狗仔点头,“好的,沈总。” 几分钟后,温之澜跟沈聿海边拥抱的那张照片瞬间引爆了热搜。 相拥的男女,浪漫的海边,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美丽脱俗,只看照片的话,真真是一对无可挑剔的璧人。 霍至臻盯着这张照片,面上瞧不出端倪,然而下一秒,李迟亲眼看着他捏碎了手机屏幕。 砰—— 手机被丢进垃圾桶。 李迟一身冷汗,“霍总,热搜已经撤下来了,查到了源头,据说是网友偶遇,拍到发到网上,被营销号转载才爆了热度。” 霍至臻翻开文件夹,语气很淡,“霍太太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 “就她一个人?” “张强说……”李迟有点迟疑,但还是说了下去,“张强说沈聿的车跟在夫人的车后面,夫人进了医院,他才离开。” “……” 霍至臻没有再说话。 李迟隔着办公桌站着,额头起了冷汗,“霍总,沈聿此前召开股东大会,主动从总裁的位置上退下来,要去查他的资产状况吗?” 霍至臻没有看他,但是给出了回答,显然是把情绪强行压了下去,说了两个字,“去查。” “是,霍总。” 李迟离开办公室。 霍至臻搁下了手里的工作,英俊的脸上一点点铺陈出阴鸷。 沈聿。 今天这一出,很明显是为了给他看的,如此大张旗鼓,引爆热搜,摆明了是要存心让他恼火。 他也确实很难控制自己不去生气。 这张照片看起来该死的般配! 瞬间勾起了他一堆不愿意去想的事实。 例如,他永远都无法抹去沈聿是温之澜初恋这个事实。 从前没有计较过的事情,忽然变得酸涩难忍起来。 尤其她最近对他懒得敷衍的态度,即便知道他跟俞念安那件事,她除了提离婚,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对着他就一脸冷淡,转身便投入前男友的怀抱…… 霍至臻闭了闭眼,却怎么都压不下这股火气。 破天荒的,他丢下了手边的工作,拿起外套离开了霍氏大楼,让司机送他去了医院。 他必须马上见到她! 一路上,他任由各种情绪发散,到了医院,所有的愤怒几乎都被压了下去。 他收拾好了情绪,才推开了靳欢的病房门。 然而,里面并没有温之澜。 不在? 霍至臻立即打给了张强,张强的手机却一直没人接。 他皱眉直接拨了温之澜的手机。 这次倒是通了,女人的声音依旧冷漠,“我是温之澜。” “我知道。”霍至臻捏着手机,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心平气和,“太太,我在医院,你在哪儿?” “霍至臻。”温之澜语气平淡的叫着他的名字,“不用管我在哪儿,或许这将会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 “你……什么意思?”霍至臻顿时一阵心慌,“澜儿,你在哪儿?” “霍总,我今天见了沈聿,热搜爆了,你应该也知道了。”温之澜看着车窗外,表情漠然,“沈聿说他找到了江如蓝杀人的动机……他让我跟他来段露水姻缘。” “温之澜!” “我拒绝他了。”他的情绪被吊起,温之澜笑了,“你们这些男人,总是想一些两全其美的事,总是瞧不起女人,你也一样。” “我不一样!” “霍至臻,你对江如蓝有愧,也不肯对我放手,你不也在平衡一种两全其美。” 她语气很平静,目光眺望着远处,“可是怎么办,我真的好恨,我今天……就要打破平衡,我要告诉你们,我不愿意,你们谁都别想两全其美,我就是要让你们一样都得不到。”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瞳仁骤然紧缩,霍至臻呼吸一窒息,“你别做傻事……” 电话被挂断。 再打过去已经显示关机。 霍至臻急匆匆就要往外走,然而下一秒,手上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他僵住,慢慢回过头。 第二百二十三章 用她自己的方式 手机关机,温之澜把手机从车窗扔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做傻事? 怎么会。 他们不配。 车子开到了景蓝佳苑。 温之澜对景蓝佳苑心里还有点阴影,上次她被温眠眠抓住,差一点在这里被人开膛破肚,就连偶尔路过,她都会觉得心有余悸。 是江如蓝让她所有的心有余悸都变成了仇恨。 温之澜回想着早上出门前霍至臻的话,三言两语,轻易击溃她的理智。 沈聿在海边的哄骗更是激发了她的愤怒。 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谁,沈聿和霍至臻都做不到的事,江如蓝做到了。 在医院的时候,她收到了江如蓝发过来的一段转载的新闻,关于植物人昏睡多年后去世的新闻。 【温小姐,我最近真是见不得这样的新闻,看了真难受,希望你能早点走出阴霾,植物人没有知觉,可你的生活还要继续。】 点开新闻,她仔细阅读。 二十年前的新闻了,新闻的当事人也是车祸造成的脑死亡,跟靳欢的情况差不多,当年的网络不发达,造成这场车祸的肇事者一直都没能找到。 文章极尽煽情的说了家人默默陪伴守护二十年,最后还是要面对天人两隔的结果。 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才是现实。 温之澜退出新闻,盯着江如蓝发的那句话看了很久。 走出阴霾? 呵。 她望着毫无知觉的欢欢,心无比平静,脸上的情绪也一点点的退却。 竹篮打水吗? 不。 不会。 她握住靳欢的手,挽起了笑,“欢欢,我想到了一个收拾江如蓝的方法,我很快就能替你报这个仇了,你再等等。” 景蓝佳苑那一栋楼都被搁置了,天黑了,只有一户亮着灯。 思绪回归。 温之澜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盏灯,就在这时,陈最忽然从暗处走了出来,“大小姐。” 温之澜拧眉,“你怎么鬼鬼祟祟的?” 陈最拉着她往大楼走,“大小姐,温眠眠也在里面。” “温眠眠也在里面?”温之澜脸上露出一点意外,“她居然还敢来这里?!” “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 话虽如此,可真有人这么干,温之澜还是不能理解。 不过无所谓了,既然都在,那就一次性都解决了。 走进公寓大楼,陈最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带着她进了电梯。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你怎么会知道密码?” “猜的,你来之前,我试过两次,第三次就成功了。” “……” 温之澜讪讪地问,“密码是什么?” “霍总接手霍氏的日子。” “喔。” 这倒是不意外,工作狂的密码都跟工作有关。 电梯直接到达了楼层。 温之澜跟在陈最后面走出去,来到了她之前被绑架的那间门口。 同样的密码再输一遍,门立即就被推开了。 跟想象中的阴森不一样,这间房的格局和装修都非常的温馨和简约。 温之澜一进门就被墙上的画吸引了目光,那是…… 那是她跟霍至臻刚领证那会儿,她住进第一名府,他从国外拍来的那幅画。 《忆江南》 当时她嫌弃这幅画跟第一名府的装修不搭,就让霍总拿走了。 没想到被他挂在了这里。 春来江水绿如蓝…… 江如蓝。 温之澜眸色冷艳,既然爱成这样,为什么当初还要跟她结婚? 眼前这幅画,包括老宅那副嵌着忆江南诗句的画作,指向性太明显,她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视而不见。 闭了闭眼。 无所谓了。 现在还有必要计较这些吗? 呵。 收回视线,温之澜抬腿走了客厅。 这里其实是霍总婚前住过的地方,因为离公司近,他在这边住了很多年,直到跟她结婚。 在这里,她被温眠眠绑架,差一点就被人开膛破肚,而今天,同一个地方,被绑着的人变成了温眠眠和江如蓝。 从海边回到医院,她见了欢欢,然后又去了一趟温澜潮生,最后接到了陈最的电话,知道江如蓝在这里出现。 于是她就让陈最直接把这人绑了。 喔,温眠眠是赠品。 沈聿说如果没有霍至臻的支持,她就永远都不能替靳欢报仇,她嘴上说得厉害,可她知道,沈聿说得都是真的。 这段时间的奔走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权势面前,她渺小的像是一粒沙子。 可就算她是沙子,她也不想做一粒坐以待毙的沙子。 没人帮她,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 江如蓝跟温眠眠并排坐在地毯上,手脚被绑,嘴巴被胶带封住,一脸愤怒通过眼神传达给了温之澜。 不愧是演员,眼神戏就是好,一个两个的,都能让她准确感受到愤怒。 温之澜在沙发坐下,看了眼陈最,对方心领神会的过去,一把撕开了江如蓝嘴上的胶布。 江如蓝大口的呼吸,好不容易喘匀了呼吸,立即质问,“你疯了吧,居然还绑架我,温之澜,你想坐牢吗?!” 温之澜并不理会她的叫嚣,淡声开口,“为什么开车撞靳欢?” 江如蓝冷笑,“你绑架我,就是为了这个?” 温之澜眸色很淡,“不,问你这个是顺便的,我绑架你,是为了杀你。” 江如蓝,“……” 女人的脸上闪过惊恐,“你……温之澜,你是霍太太,你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杀我……杀了我,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 温之澜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刚刚你不是说我想坐牢,喔,你说对了。” “你……”江如蓝呼吸急促的看着她,强行冷静,“你不会的,你才二十几岁,这么年轻,你还是霍太太,你怎么可能会为了个植物人犯罪坐牢,你不会。” 江如蓝自我安慰般地说了这些。 温之澜一脸的无动于衷,“为什么要杀靳欢?我耐心有限,你的至臻知道我想杀你,大概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只问这最后一遍,你不说,那就没必要再说了。” “……” 江如蓝面色惨白,瑟缩在地上,惊恐万分之际,她的视线忽然瞥见了温之澜手里捏着的手机。 第二百二十四章 真相 手机? 这个女人该不会是在录音吧? 想到这里,江如蓝兀自冷静下来,她掀起眼皮,“我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车祸只是意外,警方都查清楚了,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是你不相信。” 江如蓝的神色从惊慌失色到平静,也没用几秒钟。 温之澜挑眉,这个女人还真是狡猾,这么快就察觉她是想套话录音证据。 她冷眼望着江如蓝,“我刚刚说了,你不想说出真相就没必要说,谁让你说这些废话的?” 江如蓝抬起头,“温之澜,不管你想干什么,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但是看在至臻的面子上,我不会跟你计较,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说话算话。” 呵。 温之澜忽的笑了一声,“江如蓝,我看你是搞错了什么,我说了,我是为了杀你,都要当杀人犯了,你要计较也只能去阎王爷那里告状了。” 江如蓝面色越发冷静,“你是聪明人,你不会,可我也不是什么愚蠢的,今天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得不到你想要的,因为你已经疯了,根本接受不了真相。” 她的这些话,就算是被录音被录像,也能做到滴水不漏。 温之澜眼中闪过一丝寒气,“这世上有很多聪明人,也有很多蠢人,但最让我讨厌的是蠢人故作聪明。” 温之澜知道,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她是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将手机随手丢在茶几上,温之澜弯腰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把水果刀。 水果刀并不算锋利,但被人毫不犹豫用力刺下去,瞬间还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江如蓝痛叫一声,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她穿着裙子,刺破柔软的布料,水果刀就这么立在了她的腿上。 温眠眠吓得睁大眼睛,惊恐的往后退到了角落,她没想到温之澜真的疯到要杀人。 温眠眠相信了,江如蓝故作的镇静很快因为疼痛土崩瓦解。 温之澜又回到沙发坐着,握着水果刀的那只手止不住颤抖,她用另一只手强行按住,声音冷淡地说,“最后一次机会,说出真相,我让你死的痛快点,否则我就划花你的脸,打断你的手脚,再在你的脑袋上开个洞。” “……” 江如蓝疼得说不出话。 温眠眠的嘴一直被胶布封着,江如蓝不肯说,她却是一脸想说不能说。 感觉到温之澜大概真的疯了,本能的求生意志,让温眠眠顾不上害怕,又从角落用病弱的身体往前挪着,眼睛祈求的望着温之澜,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都到了这个境地,温之澜自然是要给她说话的机会,“既然江小姐不想说话,那就把说话的机会给别人好了。” 温之澜冲陈最抬了抬下巴。 陈最立即撕掉温眠眠嘴上的胶布。 嘴巴得到自由,温眠眠立即大声地说,“我不想死,姐姐,你不要杀我,我都这个样子了,我不想死,姐姐……我知道!我知道她为什么要杀靳欢!我什么都知道!” “温眠眠!”江如蓝顾不上疼痛,挣扎起来,怒视着身边的女人,“你敢胡说八道,我不会放过你!” “你不放过我?”温眠眠太了解温之澜了,知道她言出必行,江如蓝这个蠢女人还不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她冷笑道,“你有这本事,还是当心当心自己吧。” “你……”江如蓝真的急了,“不要说!温眠眠……” 太吵了。 温之澜皱眉,“陈最,把她嘴巴堵起来。” “是,大小姐。” 胶布封住江如蓝的嘴,客厅又安静下来。 温眠眠挪到了她脚边,“姐姐,我说了她的秘密,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那要看你说的内容值不值了。” “一定值!”温眠眠知道她这是答应的意思,就算她不答应,她现在也没得选,她靠在沙发上,阴鸷地笑着往下说,“这世上只有一件事是让江如蓝害怕到想灭谁的口,我虽然不知道靳欢怎么知道的,但她一定是知道了这个秘密。”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别卖关子,赶紧说,说完了就可以滚了。” 她本来也没想对温眠眠怎么样,生了这种病,活着比死更难受。 温眠眠很怕死,她还年轻,哪怕病重也要苟活,她盯着江如蓝惊恐的脸,勾着冷笑,“十几年前海市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国的绑架案,霍家大小姐霍明霞被人绑架勒索,最后葬身火场,而跟她一起被绑架的江家兄妹却活着回来了。” 温之澜皱眉,“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姐姐,不要急啊。”温眠眠似笑非笑,“难道姐姐就不好奇,绑匪为什么会那么好心放江家兄妹一马吗?” “你要说就快点说。”温之澜没有耐心。 温眠眠死死盯着江如蓝,“十几年前,网络不发达,霍家大小姐行事也低调,绑匪一次性绑来了两个女人,要怎么判断谁是霍家的大小姐呢?” 江如蓝骤然睁大了双眼,目眦尽裂的瞪着温眠眠,恨不得咬死她的神情,但被陈最按着,半点都动弹不得。 温之澜听到这里也是一脸错愕。 温眠眠继续道,“残缺的监控并没有完全烧毁,被有心人藏了起来,那里面记录了江如蓝如何挑唆绑匪冒名顶替,从而活着从火场跑了出去。” 所谓的江知年选择救自己的亲生妹妹,其实是因为江如蓝冒充霍明霞,承诺会给绑匪赎金,献祭了霍明霞,才得以逃出升天。 江知年救出江如蓝,再想冲进火场救人已经回天乏术,大火把整栋楼都给吞噬了。 可他不知道,在火烧起来之前,霍明霞已经死了。 这才是真相。 温之澜怎么都没想到,害靳欢遭遇杀身之祸的会是那件陈年旧案,她以为当年的绑架案,最后是爱情和亲情的选择,然而现实却是狼心狗肺的背叛! 她瞬间怒不可遏,走过去一把揪住了江如蓝,“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很爱霍至臻,那是他的亲姐姐,你怎么忍心这样做?” 第二百二十五章 破窗而出的身影 江如蓝被迫仰着头,眼底一片冷意,秘密被拆穿,她也不想再对着温之澜演戏,她心中的恨长达无数年,没有任何人能明白。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告诉任何人,她只是冷冷地笑,眼中毫无悔意。 温之澜深吸口气,这个女人的恶毒程度远远超出她的预料,算了,既然已经知道缘由,也没必要再追问。 松开江如蓝,温之澜抬手看了眼腕表,一刻钟,足够霍总找到这里了吧。 她面无表情的对陈最吩咐,“把温眠眠弄出去。” 陈最皱眉,“大小姐,还是你跟她先走……” “这是命令!” “……” 陈最垂下头,站着没有动。 温之澜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把精巧的手枪,上膛后,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你不走,我就开枪。” 陈最,“……” 他只能拽着温眠眠离开,他的大小姐要强了一辈子,哪怕是这样的时候,也不原意连累他。 虽然不是真的想杀人,但绑架伤人恐吓,这些都不是小罪。 陈最拖着温眠眠进电梯,几十秒,来到了公寓大楼的外面。 他扔下温眠眠就想折回去,可忽然响起一阵急刹车,他冲过来的车灯晃了眼。 是霍至臻的劳斯莱斯。 车子甚至都没有停稳,男人就拉开车门急匆匆的下了车。 霍至臻一把揪住陈最的衣领,怒声质问,“她人呢?!” “她……” 砰—— 陈最的话没有说完,一声枪响,紧跟着玻璃被撞破,一道身影从十七楼破窗而出。 温之澜满脸是血,一脸惊慌的站在窗户边,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江如蓝掉了下去。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事情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她……到底还是给靳欢报了仇。 哪怕这并不是她的本意。 身体很痛,也很轻,温之澜意识全无,倏地栽倒在了满地碎玻璃上。 失去意识前,她的鼻腔里盈满了血腥味。 …… 温之澜再次睁开眼,人是在医院里。 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除了她,还有张强。 张强看见她醒了,急忙走过去,“夫人,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之澜脑海里还充斥着血腥的一幕,她头疼地闭了闭眼,“我怎么会在医院?” 她以为自己醒来会是在警局。 晕过去之前的事她全都记得,挣扎间,她失手把江如蓝推下了楼。 不管是不是失手,她总归是杀了人。 虽然她一开始是骗江如蓝,但最后一语成谶,这大概就是命了吧。 张强站在床边,酷脸上挂着担忧,“夫人,你怎么可以支开我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张强说着叹口气,“不过您放心,这件事霍总会解决好,您不会有任何事。” 温之澜僵了僵,“什么意思?” “江如蓝还在抢救,她坠楼的时候很幸运地被外面的树枝接到了,被树挡了下,再掉下来虽然伤得很重,但还活着,霍总把全市最好的专家全都叫去了手术室。” “……” 居然没死。 温之澜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既有松了口气,又有不知名的失望。 也不知道温眠眠的那些话,能不能给江如蓝定罪,不过温眠眠能说出这些秘密,一定留有证据吧。 肩膀处传来剧烈的痛意,温之澜抬手去摸。 张强阻止道,“别碰伤口,子弹取出来了,但伤口很深,需要好好休养。” 温之澜闭上眼睛没说话,止疼的药水发挥作用,她很快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她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欢欢,是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欢欢。 她们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候。 可是美好的时光总是稍纵即逝,很快梦里的欢欢又变成了车祸后的欢欢,身体也变得透明,一阵风就能吹走一样。 温之澜好害怕,她张开双手想要护住靳欢的身体,但还是有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靳欢的身体还是一点点消失了。 她保护不了欢欢…… 睁开眼,温之澜彻底清醒的第二天依旧没能见到霍至臻。 霍总很忙,忙着救活江如蓝,忙着给她这个霍太太洗脱罪名,连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事发当场只有她跟江如蓝,只要江如蓝死了,她这个杀人凶手大概是当定了。 要么法律制裁江如蓝,要么法律制裁她,这两样无论结果是哪个,恐怕都会让追求完美的霍总失望了。 事已至此,不管法律给她什么样的惩罚,她都没有怨言。 江如蓝伤成这样,已经遭到了报应,至于她……她蓄意伤人,遭受报应也是应该的。 住院治疗的第三天,伤口已经没那么疼了,只需要晚上睡觉的时候吃一粒止疼药就行,可她还是浑身难受。 这种难受不是简单的疼或不疼能形容的。 这天的中午,还在难受着的温之澜,终于见到了霍至臻。 霍总满脸的沧桑,下巴上蓄着青青的胡渣,眼底一片青色,头发也不似从前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落拓。 温之澜怔了怔,差点没认出他来,从来都是风光示人的太子爷,没人见过他这样一面。 霍至臻苦笑了下,嗓音沙哑地掀唇,“怎么这个表情?” 温之澜收回视线,“霍至臻,你不必为我的事再费心,江如蓝是我推下楼的,我……” 她话没说完,男人忽然倾身捂住了她的嘴。 霍至臻就这么捂着她的嘴,近距离望着她这张脸,“温之澜,那天晚上你哪里都没有去,是在海月湾的家里跟我在一起,明白吗?” 温之澜,“……” 她皱起眉心,但嘴巴被他捂着说不出话。 霍至臻眼神逐渐复杂,有几分冷意,也有浇不灭的震怒和痛,“我真的……真的想不到你会做出这么决绝的事,就这么恨我吗?” 温之澜被他眼中浓烈的情感震撼,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却开不了口。 她的肩膀很痛,腹部也很痛,浑身到处都很痛。 她不明白为什么肩膀中了子弹,会让浑身痛成这样,五脏六腑都痛不欲生。 痛到快要失去知觉,捂着她的手才松开,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知到了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恨。 霍至臻恨她。 为什么? 因为她杀了江如蓝……不,江如蓝还没死,手术成功了,她比靳欢幸运,逃出了鬼门关。 那为什么? 第二百二十六章 离婚 无所谓了。 恨就恨吧。 哪怕温之澜不是故意杀人,一切都是意外,哪怕她谋求的不过是一份证据和真相。 但这些她都不准备告诉霍至臻。 因为她同样也在恨他。 恨他犹豫不决,恨他对江如蓝的偏心…… 她恨他。 彼此憎恨到这个份上,温之澜淡声开口,说了他也想说的话,“我们离婚吧。” 霍至臻失魂落魄地站着,像是连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良久,他哑着声音给出答复,“好,我答应你,我们离婚。” 如果这是她要的自由,他给她,只希望她不要再伤害自己。 做丈夫做到他这个份上,其实是很可悲的,他太失败了。 霍至臻同样面对不了自己的失败,“离婚我只有一个要求。” 温之澜抿了抿苍白的唇,“什么要求?” “关于这件案子,你不许插手。” “……” 温之澜思虑良久,答应了他,“好。” “我走了,你好好修养吧,离婚的事,我会让律师处理好。” “嗯。” 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但没有再开口说什么,最后默默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 温之澜久久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等再次有人进来,惊呼着说,“温小姐,你怎么哭了?” 哭了? 她抬手摸了摸眼睛,手指上一片潮湿,她这次发现自己真的哭了。 为什么要哭? 哭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吗? 她不知道,也控制不住,任由眼泪决堤。 …… 温之澜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她没有再见过霍至臻,也没有再见过他身边的其他人,就连张强也被调走了。 不过医院里有护士照顾,没有保镖也没什么。 唯一让她不安的是,她联系不上陈最了。 电话怎么都打不通,她的身体没恢复也不能出院。 这一次受伤,她似乎格外的孱弱,养了很久,也还是气色很差的样子。 医院给她定制了营养餐,每天补个不停,却还是一副气血双亏的苍白模样。 第十六天的时候,谭澈来到了病房,带来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当初她拟定的条款全都在上面没有变化,变的只有霍至臻添加的天价赡养费。 这是一张怎么看都偏向她的离婚协议。 温之澜盯着赡养费的数字,良久,迟疑地问,“我能不要吗?” “当然可以。”谭澈笑着说,“不过这样的话,双方就得重新协调,协调来协调去,我可不能保证这婚一定能离成。” “……” 温之澜收回视线,翻到最后,盯着上面霍至臻苍劲有力的签名良久,最后在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好离婚协议,谭澈把文件收好,拿起公文包站在病床边,他没有急着走,而是饶有兴味地笑着说,“温大小姐,恭喜你,再次恢复自由之身。” 温之澜心情并不算好,但还是回复,“谢谢你特意跑这一趟。” “应该的。”谭澈单手插兜,一脸的玩世不恭,“温大小姐,说真的,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每次到重要节点,都有人帮你。” 温之澜面对他的话里有话,皱起了眉心,“你想说什么?” 谭澈耸耸肩,“羡慕你而已,别人要是有你的美貌,大概也能有这样的好运。” 模棱两可的话说完,谭澈拿着公文包就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温之澜。 温之澜也没有困惑太久,她还得找陈最。 失去了霍太太这个身份,所有事都变得困难了。 她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要休养身体,还要找陈最,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她第一时间就先去了陈最家里。 陈最家里根本没人,她有些心慌,不是她要乱想,而是那晚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 差点杀人的是她,可逍遥在外的也是她。 二十多天,甚至都没有一个警察过来找她问过话。 连霍至臻答应离婚的要求,也是让她不要插手这件事。 这太奇怪了。 她现在不是出尔反尔要插手,她只是不能不找陈最。 离开陈最的家,她回了温澜潮生,想把店里的事先交代一二,然而却在门口碰到了一身狼狈的温眠眠。 温眠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戴着帽子,穿着大衣,瑟缩在店门口。 温之澜隔着距离站定,“你怎么在这里?” 温眠眠抬起头,反应有些慢,“我被人从医院赶出来了,我没钱了。” 温之澜皱眉,“这里不是你的收容所,请你离开。” 温眠眠抿着泛白的唇,“姐姐,你给我一点钱吧,我再不去医院治疗会死的,至少我告诉了你江如蓝的秘密,不是吗?” “……” 诚然这是事实,不过江如蓝半死不活的在医院重症,她知道了秘密又如何? 温之澜现在没心情听她在这边纠缠,只想快点打发她,所以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丢在地上,“这里有二十万,就当是你告诉我秘密的回报,温眠眠,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 温眠眠捡起这张卡,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姐姐,我不是乞丐,二十万怎么够呢。” “那是你的事。”她作势就要走。 “两百万!” 温眠眠扬起声音,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姐姐,你是不是找不到陈最,两百万,我告诉你他的下落。” 温之澜,“……” 温眠眠走近了她,“等你知道陈最的下落,就会知道这两百万你花的很值得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比起骗你,我现在更需要钱,姐姐,你现在是唯一能给我钱的人,我想活下去,又怎么敢骗你。” 温眠眠的理由说服了她。 温之澜没有犹豫,拿出手机打给了银行,让银行转了两百万到温眠眠手里这张卡上。 电话挂断,温眠眠笑着说,“多谢姐姐了。” “陈最在哪里?” “在警局。” 温之澜瞬间恼怒,“温眠眠,说点有用的,不然我随时可以注销你这张卡!” 温眠眠抬起头,眼中浮起嫉恨,“姐姐,我真是羡慕你啊,运气总是这样好,不管遭遇什么样的事,最后都有人给你托底,就连杀人未遂这样的罪名,都有人抢着替你认罪。” 温之澜,“……” 第二百二十七章 怀孕了,是霍总的 原来这么长时间没有警察来找她,是因为‘凶手’已经认罪。 陈最替她顶了罪。 他……怎么这么傻? 温眠眠捏着拳头,几乎要嫉妒到咬碎牙齿,忍不住挑拨,“不过谁知道呢,你可是霍太太,说不定是你老公威逼利诱陈最,上流社会最注重名誉,尤其是霍家这样的家族,怎么能容忍一个杀人犯妻子。” 温之澜怒瞪着她,“拿了钱就滚!” 温眠眠身体很虚,也没有精力再说什么,她颤颤巍巍捏着银行卡朝医院的方向离开。 温之澜没有进温澜潮生的大门,转身折回车里,发动车子去警局。 她满脑子都是温眠眠的话。 陈最太傻了,她根本不值得。 一路疾驰到了警局,她冲进去就表示要见陈最,然而接待她的警察却告诉她,陈最已经转去了拘留所。 温之澜又辗转去了拘留所。 但陈最不愿意见她。 不管她说什么,陈最都不愿意见她。 温之澜在拘留所等了很久,始终等不到陈最的身影,最后是谭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温之澜看见他倏地站了起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谭澈挑眉,“我是陈最的律师,自然是早就知道了。” “为什么?”温之澜怒气冲冲,“事情不是陈最做的!这些你们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让他认罪?!” 谭澈无语地笑了笑,“你觉得为什么?” 温之澜闭了闭眼,“因为霍至臻。” 谭澈坐了下来,“温之澜,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一定要说得那么清楚吗?你的丈夫在海市是什么地位,他说你没有罪,那你就是有罪也会变成没罪。”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眼神有点空洞,“他做了什么?” “他答应了江如蓝成立一个专属她的娱乐公司,帮她把事业全面转回到国内,让她继续当风光无限好的大明星。” 作为回报,江如蓝不能再追究温之澜那晚的事。 可那晚的事闹得那么大,又是枪声又是坠楼,江如蓝的粉丝还拍到江如蓝重伤进医院的画面。 这件事势必要有人去承担。 既然不能是温之澜,那就只能是陈最。 谭澈点了支烟,“别再来找陈最,他不会见你,他认罪态度很好,最多在里面待三年,对男人来说,三年不算什么,很快就过去了。” 烟抽了一半,谭澈就走了。 温之澜在拘留所待到天黑,一身茫然的开车离去。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陈最不见她…… 在街头漫无目的地开了很久,最后回到温家别墅。 躺在大床上,她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她不想打电话给霍至臻,不想知道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了她,还是霍家的名誉。 她只是觉得好累,累到连抬手指都没有力气。 天亮之后,她茫然的挣扎着起床,想要去医院看靳欢,结果还没走出大门,就在玄关处晕倒了。 家里的佣人把她送去了医院。 再次睁眼,又回到了医院,不过不是霍氏的私立医院,而是离温家别墅最近的三甲医院。 温之澜撑着手臂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晕眩袭来,她缓了好半天。 护士进来换药水,看见她醒了,便提醒她,“你身体很虚弱,贫血严重,最好不要随便下床,小产之后要好好休息,你怎么把身体亏成这样……” 护士是个年轻的实习护士,给温之澜换药水时碎碎念了几句。 温之澜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贫血严重,随时会晕倒,所以不要随便下床,有事可以按护士铃。” “不是这些,你刚刚说我……” 护士看了她一眼,“小产也是要坐月子的,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在乎。” “小产?”温之澜呼吸变得急促,“我……什么时候……” 护士见她半天不说话,换好药水就足了。 温之澜面无表情的靠在床头,难怪她肩膀中了子弹会全身都难受,是小产了吗? 她怀孕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小产了。 手不自觉来到腹部,想到这里面曾经有过一个小生命,但最后又悄无声息的消逝了,她没办法不难过。 眼泪滑落,滚烫灼人。 然后她又想起那天在景蓝佳苑,想起她跟江如蓝发生的缠斗。 陈最走后,她原本是想让江如蓝亲口复述一遍当年那件绑架案的事,方便录音取证,可她没想到江如蓝忽然发了疯,挣脱了绳子不说,还拔出了腿上的水果刀,红着眼要杀她。 两人缠在一起的时候,江如蓝推倒了她,她撞在茶几上,疼得几乎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江如蓝捡到了她的手枪,她挣扎着冲过去要抢,然后江如蓝就开枪了。 她看见对方癫狂的眼神,肩膀传来剧痛,她中弹后疼得用力推了对方一把。 江如蓝没有站稳,整个人撞在玻璃上,瞬间摔了出去。 这就是那晚的全部。 温之澜吸吸鼻子,因果循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她如果早知道自己怀孕了,是不会做出这么冲动的决定……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江如蓝害她流产,她推江如蓝下楼,一报还一报。 那靳欢呢? 躺在医院成为植物人的欢欢呢? 她又做错了什么。 【他答应了江如蓝成立一个专属她的娱乐公司,帮她把事业全面转回到国内,让她继续当风光无限好的大明星。】 呵。 怎么会有人运气好成这样啊? 从十几楼摔下去都死不掉,甚至还能柳暗花明又一村。 江如蓝继续当风光无限好的大明星,那她的孩子,躺在医院的欢欢又该如何呢? 温之澜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长长久久地发着呆。 她的身体并没有因为住院而好转,内心的折磨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内耗而亡。 就在这个时候,俞念安又阴魂不散的出现了。 温之澜对这个女人厌恶至极,理都不想理,连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都懒得问。 可她不想理,对方却不会放过她。 俞念安坐在病床边,哭哭啼啼地开了口,“温小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求求你,听我说几句话行吗,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温之澜深吸口气,压着情绪,甩开了她的手,“别拉拉扯扯,有话就说。” 俞念安抽泣着,双眼红肿,“温小姐,我……我怀孕了,是霍总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自首 温之澜整个人都僵住了,从表情到动作,都有迹可循地僵在了原地。 俞念安哭着说,“霍总不肯见我,我也不知道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了。” “……” 温之澜的大脑里有什么轰然倒塌,一阵耳鸣,她望着眼前这个女人,连声音都带着颤抖,“你说你……怀孕了?” 俞念安抽抽噎噎,“嗯,怀孕两个多月了,温小姐,我问过医生了,我的身体怀孕实属不易,医生说如果拿掉孩子,以后想再怀孕就很难了。” 温之澜如坠深渊,整个人头晕目眩,“那你想怎么样?” “我……我想生下来。”俞念安吸吸鼻子,“我那天在霍氏的停车场等霍总,也问他了,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我想生就生下来,他会负责全部费用,但是他不会承认。”俞念安眼睛通红,扑过去握住她的手,“温小姐,没有你的允许,我不敢生下孩子的,你对我有恩,我必须把这件事告诉你。” 温之澜厌恶的抽出自己的手,面如寒霜,言辞冷厉,“我对你有恩,你就跟我丈夫生个孩子回报我是吗?” “我……” “滚出去!”温之澜指着门口,情绪忽然失控,“给我滚出去!滚啊,滚!” 俞念安,“……” 她被吓了一跳,跌跌撞撞的离开病房,“温小姐,你别激动,你好好休息,孩子的事,我们……” “滚!!!” 温之澜歇斯底里地抄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朝她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俞念安消失在门口,玻璃杯碎了满地,一如她的心。 霍至臻…… 霍至臻! 霍至臻!!! 原来痛不欲生是这种感觉啊。 真的……好痛苦,痛到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这天,温之澜往后很多年再想起来,也依旧是人生最伤怀落魄的时刻,没有之一。 她在医院的病床上几乎死去活来。 这样的痛苦,对她来说,是和靳欢车祸并驾齐驱的存在。 然而再痛,时间也不会为谁停留。 从天黑到天亮,死了一遍,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 人只要不是真的死透了,就得往下过。 温之澜出院了。 她没让人接她,自己一个人办好了出院手续,什么都没有带,孤身一个人去了警局。 她主动投案自首了。 …… 霍至臻知道她投案自首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他丢下开了一半的会议,联系了谭澈,匆匆忙忙赶去了警局。 路上的时候,他看见了她的发的微博,那条她认罪的微博瞬间飙升热一。 霍至臻立即让人撤掉热搜,却撤不掉悠悠众口,这不是普通的绯闻,涉及刑事犯罪。 情绪焦灼地到了警局。 警局人很多也很嘈杂,霍至臻想要见温之澜,但却被委婉提醒对方不愿意见她。 这种时候他也顾不上她使小性子了,只叮嘱谭澈,一定要确保她安然无恙清清白白的出来。 清白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谭澈点了点头,“我尽量。” 说完就面色凝重的走进了审讯室。 不过他没有在里面待太久,或许只有二十分钟,很快就又出来了。 霍至臻走上前,神色担忧,“怎么样了?” 谭澈脸上是少有的灰败和失落,“事情大概没有回旋余地了,只能做减刑辩护,你也看见了,她把自己的犯罪过程发在了微博上,已经引起了舆论,上面很重视,况且她意识清醒条理清晰,说的几乎毫无破绽,霍总……”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霍至臻简直怒不可遏,“谭澈,我要让她清白无罪地走出这间警局!” “抱歉,霍总。”谭澈叹口气,低着头,“这次恕我无能为力了,我不收你的律师费。” “谭澈!” 霍至臻一声失控的低吼,瞬间让整间警局都安静下来。 谭澈望着他,“这个案子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就算现在摆平了,改天上了法庭,她改口认罪的话,结果也是一样,霍总,她一心认罪,我也没办法,除非你能让她改变心意,否则做什么都是枉然。” 霍至臻,“……” 无力感袭来,他感觉到一种背叛,浑身发寒。 她明明答应过他,不会再插手这件案子,这是他答应离婚的唯一要求。 她居然出尔反尔。 谭澈说除非他能让她改变心意,他能吗?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在报复他。 霍至臻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谭澈叹息着说,“她让我告诉你,你们已经签字离婚了,让你别再插手她的事,她说……” 谭澈顿了顿,才又继续道,“她说你不是上帝,没权利替她做决定,何况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既然已经离婚,就体面一点,从此以后,再见只是陌路人。” 霍至臻,“……” 再见……只是陌路人。 呵。 她甚至说出了让他‘体面’一点这样的词来。 过往种种,疲惫的奔走,在‘体面’这个词面前,全部被打击得溃不成军。 他怎么就能犯贱到这种程度? 霍至臻一言不发地朝门口离去。 看着失魂落魄的男人,谭澈忍不住感叹,人性还真是复杂。 这个女人可真够狠的,为了恨一个人,竟然可以把自己送进监狱。 这样的狠心和魄力,如果当初她愿意学法的话,或许会是一个比他还出色的律师。 不过现在,他只是很同情霍至臻。 谭澈也觉得自己疯了,自己竟然会去同情一个,站在权利巅峰轻易就能左右别人生计和死活的男人。 够无语的。 一周后。 温之澜从警局挪去了拘留所。 案子审理之前,她都要待在这里。 她转到这里之后,不断有人来探监。 第一波来的是店长和小鱼。 小鱼哭得有点惨,说了一堆天真的话,想要安慰她,结果自己哭得泣不成声。 店长还算稳重,温之澜简单交代了下店里的事,她这样了,温澜潮生自然是经营不下去了。 可她也没打算就这么结束,工资照开,让店长替她守着这间店。 店长红着眼睛答应。 她又交代小鱼,让对方没事的时候替她去医院多看看靳欢。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温澜潮生和靳欢,这两样都托付好,她的心也定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五年 自从认罪之后,她的心境每天都很平淡。 之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有的人她见了,有的人她不想见。 最后来的是陈最,他被关了一段时间,因为扰乱司法公正。 一出来,陈最就立即来了拘留所。 陈最不能理解,“大小姐,为什么?明明……” 明明事情已经朝着好的方向走,她为什么要忽然认罪? 答案其实陈最知道,他只是说不出口。 他不想不愿意她为了救他把自己弄进监狱,她可是温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坐牢呢。 他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她根本用不着这样。 霍至臻明明答应他了,只要他认罪,她就一定会没事的。 他不该相信那个男人,霍至臻根本就不了解大小姐的性格。 陈最满脸悔恨,如果他一直守在她身边就好了。 面对他的追悔莫及,温之澜很淡地笑了,“陈最,我这个人没多少优点,敢作敢当算是其中一条,我犯的罪,没理由要你来接受惩罚,你了解我的,我绝对不会让人顶罪,尤其对象还是你。” 陈最,“……” 他说不出话来。 他明明有千言万语,偏偏在她跟前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温之澜安慰他,“别担心,最多四五年,你帮着店长守好我的温澜潮生,等我出来,我们还是会像以前一样。” 陈最红了眼睛,“大小姐,我会一直等你。” “我知道。” 陈最走后,她又见了莫雪蘅。 这是她见的最后一个人。 只有霍至臻,每天守在看守所外面的这个男人,第一个来,却始终没有再见到她。 他们再次相见,是在几个月后的法庭上。 审理结果,温之澜过失伤人,致人重伤,加上事后有找人顶罪的恶劣情节,当庭宣判,量刑五年。 温之澜噙着笑意,接受这个结果,并且不再上诉。 被告席和观众席,隔着距离,她遥遥看了眼霍至臻,唇边的笑意透着几分嘲讽。 短短接触,然后挪开,她被带走,再没有半点接触。 霍至臻面无表情,就这么看着她离开。 他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她在告诉他,他救了江如蓝,但却保不住她。 只要她不愿意,他在这件事上,永远都不能两全。 最后这一次,温之澜掌握了选择权,替他做出了选择。 这一次,她依旧替他选择了江如蓝,不管他愿不愿意。 霍至臻坐在观众席上,直到人群散尽,他依旧没动,整个人落寞至极,失意至极。 哪怕他想让她知道,这次他选择的人是她,也不再有开口的机会了。 世间的阴差阳错就是这样。 …… 五年后。 霍氏的年会。 又是大雪纷飞的季节。 傅时淼对着镜子整理着妆容,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扫了眼镜子,瞥见来人后嘲弄地笑了一声,“俞小姐,恕我直言,你身上这件过季的礼服和你的水钻项链并不搭。” 俞念安面色一僵,有些难看的拿出口红对着镜子补妆,“劳傅三小姐惦记了,我这种普通人,穿搭自然入不了你的眼。” 傅时淼勾着唇角,侧身上下扫了她一眼,“东施效颦的我见多了,土狗冒充白狐狸的,讲真的,真不多见呢。” 这个女人处处学着温之澜,从发型到妆容,再到一举一动,正主还在牢里改造,结果让这个盗版蹭上了。 傅时淼每次看到这个廉价的冒牌货都是一肚子火,偏偏霍至臻像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多无语一样,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对方接近。 面对她的奚落辱骂,俞念安似乎也习以为常了,这几年她每次见到霍总的朋友,几乎没有一个人给过她好脸色。 俞念安对傅时淼的话充耳不闻,对着镜子补好了妆,转身就朝外走。 “站住!” 傅时淼被她的态度弄得火冒三丈,该死的盗版货,居然敢无视她,她上前一把薅住对方的头发,扯着她的脑袋按进了洗脸池。 打开水龙头,水迸溅而出,瞬间就弄花了俞念安的妆。 挣扎间,傅时淼松开了手,得意的看着她一身狼狈,“我看你拿什么出去勾引至臻哥。” 她拍了拍手,踩着高跟鞋转身走出洗手间。 俞念安站住原地,水从脸上头上往下滴,妆花了,头发乱了,衣服也湿了,被人这样羞辱,她却一点都不敢反抗。 傅时淼和温之澜从来不是一类人,温之澜裹着一层伪善,再怎么样也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样恶意满满的事。 而傅时淼则不同,这位傅三小姐张狂骄纵,把跋扈写在了明面上,除了跟她身份相当的,其余人她压根都不放在眼里。 她想欺负俞念安就欺负,从来不管别人的目光。 也是,她现在确实有这个本事。 温眠眠当年出事之后,没有人再跟她抢资源,那部《倾城舞》叫好又叫座,她比江如蓝还风光,直接拿下了最佳女配和最佳新人奖。 而江如蓝身为女主角,却因为受伤在医院足足躺了两年。 傅时淼在娱乐圈的路可谓顺风顺水,如今能跟她在人气上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江如蓝了。 不过两人走得路线不一样,傅时淼是偶像派,电影之后深耕偶像剧,获得了一大批的死忠粉,是当之无愧的流量王。 而江如蓝是电影咖,格调更高,这几年拍的作品也大多数是文艺片,只可惜在国内的冲奖过程要比国外艰难,五年过去了,也只拿过一个有含金量的奖,还不是最佳女主角。 傅时淼顶着傅三小姐的头衔,这几年却跟傅家渐行渐远,她现在的嚣张,靠的都是自己在娱乐圈的摸爬滚打和各路人脉。 俞念安愤愤不平,却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望着镜子里可怜兮兮的自己,俞念安深呼吸,既然已经如此狼狈,索性就这样吧。 她拿出卸妆膏,把妆容全卸了,然后素描朝天的走出洗手间。 好在她皮肤底子不错,瞧着倒也有几分清新。 俞念安原本是打算去找霍至臻,没想到一出洗手间的门就先碰到了江如蓝。 怎么不算是祸不单行呢。 第二百三十章 温之澜回来了 俞念安叹口气。 比起傅时淼明刀明枪的厌恶,这位影后的讨厌就显得内敛了很多。 准确来说,江如蓝对她不是厌恶,而是不屑。 不在言语行为上,影后的不屑和瞧不起来得不显山不露水,但就是能让你随时随地能感受到。 还有一点,江如蓝唯一比傅时淼好的地方,那就是影后要随时维持人设。 果然,江如蓝瞧见她浑身湿透,皱着眉让助理拿了件披肩给她,“你没事吧?” 俞念安裹着披肩,脸上只涂了面霜,素颜显得她有点苍白,“多谢江小姐,我没事,我自己不小心……” “我刚刚看见淼淼从里面走出来,你确定是自己不小心?” “……” 俞念安低下头,惨兮兮的样子,倒是生出几分楚楚可怜。 来来往往的宴会厅里,摄像头底下,江如蓝同情般地叹口气,非常善解人意地说,“你跟我的助理去换件衣服吧,至臻那边我去跟他说,淼淼这次确实是过分了。” 俞念安抿着唇没说话,江如蓝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一切,但她并不感激。 她知道这个女人同样居心叵测,但表面的虚与委蛇还是要做,她哽着声音道谢。 江如蓝拍了拍她的手臂,吩咐助理,“带俞小姐换上我的备用礼服。” “好的,如蓝姐。” 助理带着俞念安去换衣服。 江如蓝去洗手间整理了下衣服,就回去了之前的座位。 霍氏的年会,她是受邀过来的,这几年她代言的很多产品都是霍氏旗下的,她的经纪约同样也在霍氏。 霍至臻没有食言,给她开了一间专属于她的娱乐公司。 这几年她只拍自己想拍的戏,完全不在意赔还是赚,在演戏上,她可以说得上是随心所欲。 但也只是演戏。 望着满桌的食物,江如蓝眉心微微皱了下,厌恶转瞬即逝。 回到位置上,坐在她旁边的霍氏高层立即同她寒暄,霍至臻不在,江如蓝几乎就是这桌上绝对的焦点。 这几年没有了温之澜,除了那个廉价的盗版货色,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会跟霍至臻走到一起。 而事实是如何呢? 事实上,霍至臻这几年对她很冷淡,但也不仅仅是她,他对所有人都很冷淡。 温之澜进了监狱,好像把他的魂也给关了进去。 温之澜……这个名字还真是晦气,每次想起来,都会心里不舒服。 江如蓝克制不住手抖,从包里拿出药盒,四五种药被她一口吞下。 当初从十七摔下去,虽然大难不死,但却没有后福。 勉强捡回小命,却要终生伴随着一堆后遗症和药物。 吃了药,那股晕眩感才逐渐减淡。 即便如此,她也觉得老天依旧在偏爱她。 哪怕五年前她被温眠眠出卖,当年的秘密被温之澜知道了,本来她都打算跟对方同归于尽了。 谁知道呢,事情就这样反转了。 她重伤,温之澜进了监狱。 江如蓝的心脏忽然有点闷闷的痛意,她抬手按着心口的位置,视线就这么跟在台上发言的霍至臻对视了。 只一秒,男人就挪开了。 江如蓝来不及失落,身边的傅时淼忽然惊呼了一声,“如蓝姐,你这边有根白头发,别动,我替你拔了。” 短暂的痛后,江如蓝看见了傅时淼手里的那根白发,表情瞬间僵住了。 傅时淼丢了头发,讪讪地笑着说,“如蓝姐,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啊。” 江如蓝表情冷淡,“我这个身体,休息得再好,也比不上你们,白头发而已,再过几年,你也会长的。” 傅时淼明显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压着性子,“如蓝姐,你才三十二岁,现在的人三十几岁也还是风华正茂。” 风华正茂。 这样的词形容在才二十六岁的傅时淼身上,或许很合适,但用来形容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就显得讽刺了。 何况她保养得并不算好,因为身体的后遗症,她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如果不化妆,总是透着病态的蜡黄。 江如蓝瞥见换好衣服,在门口东张西望的俞念安,淡声换了个话题,“你总是折腾那个俞念安干什么?” 傅时淼冷哼,“打击盗版,人人有责。” 江如蓝觉得好笑,“她模仿的又不是你。” “我纯粹看不惯她那副绿茶样子,装得可怜兮兮,以为谁看不出来啊。” 绿茶的手段,这些都是她玩剩下来的,傅时淼厌恶所有想跟她同一个赛道的女人。 傅时淼凑近江如蓝,“我们都觉得至臻哥会跟你在一起,我这是在帮你。” 江如蓝知道她不是真心,也不需要她的帮忙,刚想说点什么,现场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就连在台上发言的霍至臻,都因为这阵骚动而停止了发言。 历时五年,更加成熟更加英俊的霍总,就这么有迹可循的僵在了台上。 每年年终他都会上台,他早就对这样的场合习以为常,可哪怕是第一次上台,或者是更重要的场合,他也没有过任何紧张或是失神。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绝不允许他在这种场合有任何错处。 可是当他说着烂熟于心的内容时,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只一眼,他的呼吸就乱了。 虽然他的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被什么转移了注意力,但瞳眸剧烈的缩起,拿着话筒的手也紧到骨节根根泛白。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所有人的都在看他,而他在看那道身影,失神一般。 五年了,哪怕隔着距离,他并不能真的看清她的模样,却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俞念安总是模仿她,可不管模仿得多像,他也一次都没有认错过。 所以他很确定,那就是温之澜。 原来……五年时间已经到了。 那样漫长的数字,也终究会有结束的一天。 短暂的十几秒失神。 主持人立即上台救场,开着玩笑,提醒他的同时,也让他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霍至臻倏地回过神,一边继续发言,视线一边跟着那道身影,直到确定她的方向。 发完言,他用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急切下了台,朝着她去的方向,然后认出,她站着的位置,刚好是他入座的那一桌。 第二百三十一章 她的新男友是他表叔 不仅霍至臻,桌上的所有人见到温之澜也都是一脸的震惊。 傅时淼错愕的微张着红唇,江如蓝被胭脂掩盖的病气,几乎要冲破这层伪装,更不用说是俞念安了。 俞念安穿着江如蓝的备用裙子,刚坐下,眼神还来不及从霍至臻走过来的身影收回,就瞥见了站在桌边的女人。 长发轻挽,一袭红色长裙,搭配着恰到好处的配饰,五官精致,白皙明艳,是几乎足以令人一眼沦陷的美丽。 显然,现场因为她的出现,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这里,再也没有人管台上的其他高层在说些什么。 最先回过神的是傅时淼,对她来说,从她退出争夺霍至臻的那刻开始,这个女人的一切就都跟她无关了。 所以傅时淼此刻可以清醒地观察所有人的表情。 江如蓝不愧是影后,哪怕是见到了差一点杀了自己的女人出现,短暂的错愕过后,脸上也只剩下了冷漠。 其他人的脸上更多的也是震惊或者讶异,只有俞念安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傅时淼觉得太有趣了,盯着俞念安多看了几眼,冷笑着端起了手边的红酒,径自品尝。 喔,温之澜出狱了。 不愧是她,坐了五年牢,再出现甚至比五年前还要明艳动人,哪里有做过牢的半点颓废憔悴。 傅时淼如今承认,海市多美色,之澜占一半,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 能让这个盗版吓成这样,能让江如蓝变了脸,还能让霍至臻失神地追过来…… 傅时淼再嫉妒也得承认,温之澜就是有这个本事。 可惜有本事也没用,今非昔比,坐过五年牢的女人,再也不可能再重回巅峰。 不过…… 她什么时候出狱的? 看这情况,应该是所有人都不知道。 呵,出狱也就罢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居然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了。 傅时淼脸上又浮起一点扫兴。 对比所有人的震惊,温之澜反倒是最冷静的一个。 她噙着淡笑,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绕过半个圆桌,然后在霍氏其中一个股东,霍氏的副总经理陆长鸣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陆长鸣今年五十岁不到,虽然是副总经理,但实际是个闲差,在霍氏的话语权并不大。 不过呢,话语权不大,不代表他没地位。 事实正好相反,他的地位很高,很受人尊重,就连霍至臻对他也总是得过且过,从不为难。 他之所以能这样,全托了已故的霍老太太的福气。 陆长鸣是霍老太太娘家那边唯一的亲戚,严格算的话,霍至臻可能还要叫他一声表叔。 而此刻,他的表叔,正抬手搂着他前妻,姿态亲昵地说着话。 他也没想到,他急切地追过来会看见这样一个画面。 伴随着霍至臻的出现,整桌人都安静了。 江如蓝抬起头打破沉默,提醒他,“至臻,你的位置在这边。” 霍至臻像是才回过神一般,抬腿走过去。 他坐下后,视线就没从陆长鸣那只搭在女人肩膀上的手离开过。 陆长鸣察觉到大家的注目,笑着说,“还没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温小姐,是我的……女朋友。”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倒吸口气。 女朋友? 这下连傅时淼都被惊到了。 这桌上的人,全都是霍氏的高层,每一个都认识温之澜。 霍氏的前总裁夫人,变成了陆长鸣的女朋友? 这是什么狗血戏码? 傅时淼看向旁边,果然看见江如蓝唇边挽起一丝极淡的嘲弄,再看看霍至臻。 霍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向来波澜不惊不动声色的男人,当众流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陆长鸣……他这个表叔一把年纪了,还这样为老不尊,确实是很罕见。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美丽的女人脸上,想看出一点端倪,很明显的,他不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他和温之澜的婚礼,他这个表叔可是全程都参与了。 跟外甥的前妻谈恋爱,这种事情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鸦雀无声的下一秒,温之澜忽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心也跟着蹙起。 陆长鸣脸色瞬间变了,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吗?” 温之澜勉强地笑了下,“昨晚有点失眠,午睡又没睡好,现在有点头疼。” “我陪你去看医生。” “不用,我吃一粒止疼药就行,公司年会,你提前走了不太好。” 女人格外的温柔体贴,说话的声音也很轻软。 “有什么不好的,当然是你的身体更重要。”陆长鸣我行我素,握着她的腰站了起来,“霍总,我女朋友不太舒服,我就先走了。” 而温之澜软软地靠在陆长鸣怀里,眉目温存,像是极度依赖这个男人。 原本的百分百不相信,变成了百分之九十。 霍至臻被她依赖的眼神刺了下,别了视线,语气很淡地说了两个字,“请便。” 他的话刚落地,陆长鸣就弯腰把温之澜公主抱起来,在众多的议论纷纷中,抱着她离开了宴会厅。 越过男人的肩膀,温之澜慵懒又短暂地跟江如蓝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就让江如蓝如坐针毡。 略过霍至臻,她甚至还看了眼俞念安,只有最想见到她的人,没有得到她任何的关注。 俞念安原本就素颜苍白,这会儿更是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她一直注意着霍至臻,比谁都清楚他眼中的阴鸷。 能让他这样的情绪外露,除了温之澜似乎谁都做不到。 俞念安狠狠咬着唇瓣,为什么坐了五年牢的人是温之澜,而她身上却半点没有经历牢狱之灾的狼狈和阴暗? 反而是她,是在外面的这些人,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怨怼和求而不得。 对比之下,温之澜更加美丽了,连气质都沉淀出了温柔妩媚,散发着属于成熟女人的魅力。 而那一眼…… 她面对他们这些,像是真的变成了陌路人。 经过五年,连怨恨都没能剩下。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五年前在医院的那一面,对方歇斯底里的失控,还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 俞念安还在走神,下一秒霍至臻就倏地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座位。 第二百三十二章 把人抱到自己怀里 俞念安的心脏也被男人离开的动作给拽到了半空。 她的眼神一直跟着他,可整晚他都没有看她一眼,她想说的话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温之澜一出现,他就这么走了。 那她怎么办? 俞念安忐忑不安的心思全在脸上。 江如蓝尝着红酒,然后淡声开口,“俞小姐,你说至臻是去追她了吗?” “……” 俞念安表情一僵,神色焦灼地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江如蓝笑,想提醒她,她刚从洗手间回来,但她已经脚步急切地走远了。 傅时淼挑眉,“如蓝姐,你干嘛提醒她啊?” 江如蓝表情不变,“我没有提醒她,只是随口一问,你想多了。” 傅时淼白了她一眼,行,就演吧,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温之澜回来了,这一潭死水的海市,也终于要热闹起来了。 看谁能装得过谁。 霍至臻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强行挤了进去。 陆长鸣有点奇怪地看着他,“霍总,年会还没抽奖呢,你这是要去哪里?” 霍至臻盯着靠在他怀里的女人,语气淡然,“温小姐头疼,刚好我车里有止疼药,我拿给你们。” “啊?”陆长鸣有点意外,“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 霍至臻依旧在看她。 可她却闭着眼睛,像是真的很难受。 难受成这样,他倒有些担心起来,“澜……温小姐,要去医院吗?” 从以前开始她就这样,娇气得厉害,睡不好就头疼,所以他每次应酬超过十点,总是自觉的睡客房。 睡客房……她昨晚没睡好,她昨晚睡在哪里? 是睡在陆长鸣家里吗? 这个念头一起,霍至臻就觉得喉咙被人给扼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温之澜在男人的怀里睁开眼,目光温淡地笑了笑,“多谢霍总关心,我没事,老毛病而已,吃一颗止疼药就行。” 她这样说,他也不好再勉强。 到了停车场,霍至臻立即解了车锁,从里面找到止疼药递给她。 她依旧被陆长鸣抱着,接过止疼药,说了声谢谢,就没有别的精力再应付他了。 可陆长鸣年近五十,又从不锻炼,抱着她这一路已经是极限,眼看着就要把她摔下去时,一双男人的手伸了过来,往上托了一把,跟着成功把人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陆长鸣看着空了的手蒙了一瞬,“霍总……” “你的车在哪里,我送她过去。” “额……好,在那边。” 陆长鸣带路,霍至臻稳稳地抱着怀里的女人,五年过去了,她这点分量在他看来依旧是轻得过分,抱着她走路眉都不带皱的。 陆长鸣的车子停的离电梯还有段距离,可距离再长,也还是很快就到了。 车门拉开,他不得不把怀里的女人放进了副驾驶。 温之澜头确实很痛,坐下来就掰了一粒止疼药,霍至臻立即拿起储物格里水打开递给她。 就着水吃了药,温之澜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冲附身凑近她的男人笑了笑,“多谢霍总,改天我跟我男朋友请你吃饭。” “……” 我男朋友四个字让霍至臻瞬间清醒,他站直了身体,目光却有些舍不得离开她,更拒绝不了她的话,“好啊。” 温之澜怔了一秒,然后快速把视线看向陆长鸣,“我们回家吧。” 陆长鸣回过神,快速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坐进来,“霍总,那就这样,改天请你吃饭。” 霍至臻没什么表情的点头,把车门轻轻关上,然后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 我们回家。 这四个字像是一场海啸,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还是不相信,她怎么就找了陆长鸣了? 霍至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她什么时候出狱的?把她出狱后的事查清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挂断电话,他转身又进了电梯。 再好奇她的事,年会也不能搁置不管。 俞念安在电梯口等着,像是知道他会回来,他一出来,她立即迎了上去,“霍总。” 霍至臻面色冷肃,“有事?” “是这样的,下个周末是我的生日,我在御楼订了个包间,想……想请你吃个饭。” 霍至臻忽然顿住脚步,眼色冷淡地看过去,“我为什么要跟你吃饭。” 俞念安,“……” 她僵住,面色惨白,“霍总……我……” 霍至臻没有耐心听她的理由,“我不会跟你吃饭。” 丢下这段话,他就重新回到了宴会厅。 只留下一脸屈辱愤恨的俞念安。 不是这样的……之前他分明不是这样的。 是温之澜! 她一回来,他就对她冷漠了。 温之澜,到底为什么还要回来?! 俞念安怎么都压不下被拒绝的愤怒,她没有再回宴会厅,她开车离开了酒店。 整晚的遭遇,温之澜的出现,都让她情绪失控。 她需要发泄。 车子目的明确地朝医院出发,二十分钟后,俞念安来到了一间病房。 关上病房的门,靳欢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如五年前。 看着形销骨立的靳欢,俞念安浮躁怨恨的心脏稍稍被抚平些许。 看吧,这世上并不是她最可怜最倒霉,这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呢。 俞念安在床边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昏睡中的靳欢,“当年要不是你带我去温澜潮生,我也不至于走到如今难以自拔回不了头的地步,靳欢,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要这么对我?” 刚刚才被抚平的怒火再次燃烧。 俞念安一把抓起靳欢的衣领,怨恨阴毒地看着她,“你知道我这五年过得有多痛苦吗?你天天睡觉,死又死不掉,还要浪费钱,你凭什么这么快活?” 松开衣领,俞念安抬手就甩了靳欢一个耳光,啪地一声。 靳欢的脸上留下一个明显的掌印。 俞念安摸着那个掌印笑了,“要我说啊,你变成植物人都是你自己活该,谁叫你像只狗一样跟在温之澜后面,都当狗了,被人煮了吃了都是正常的,你有这种结果我一点都不意外。” 俞念安挑眉,伸手捏着靳欢只剩下一层皮的脸颊,“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最讨厌你,成天装白痴,你以为你是真的很受欢迎吗?专业第一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狗都不如!”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不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 哈哈哈—— 俞念安说着就笑了起来,“我看你以后别叫欢欢了,叫你旺旺吧。” 不管她怎么辱骂,病床上的人始终安静沉睡。 羞辱够了,发泄够了,俞念安深吸口气站起来。 可她刚想转身离开,病房的门忽然开了,跟着灯光大亮,之前在霍氏酒店宴会厅见到的女人,再次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是温之澜! 俞念安吓了一跳,后退着靠在了床头柜上,“你……温小姐。” 温之澜眉目冷冽,“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我来看靳欢!”俞念安说话都结巴了,“我这些年经常来看欢欢。” 温之澜没说话,径自走到病床边,然后一眼就瞧见了靳欢脸上的掌印。 她倏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俞念安的领子,眼眸森冷“你对她做什么了?” “没有……我什么都……” 啪—— 俞念安话都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女人用力甩了一个耳光,瞬间眼冒金星。 打完这个巴掌,看见她脸上浮起来的掌印,温之澜跟着就甩下第二个。 巴掌声接二连三,直到她消气。 而俞念安早就被打得面无全非,整张脸都肿了。 温之澜的力气早已经今非昔比,坐了五年牢,总不至于还是娇滴滴的大小姐。 打完人,温之澜依旧抓着她的领口,“俞念安,这五年你对欢欢做过什么,我自会找你清算,在我算清楚这笔账之前,再让我看见你来骚扰欢欢,我就剁了你的手。” “你……”俞念安眼泪都出来,“你怎么敢打我?” “我怎么不敢呢,你又不是什么厉害的货色。” 温之澜松开她的领口,拍了拍手,“不过呢,你虽然没有厉害的后台,胆子却比一般人都要大,连太子爷都敢骗。” 俞念安脸上火辣辣,“你在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温之澜散了挽起的长发,手指卷着发尾,语气淡淡,“五年前,你说霍至臻给了你那张黑卡当做缠绵一夜的报酬,这么巧,我坐牢没多久,有人捡到那张卡,然后告诉我,这张卡就是我原来那张。” 俞念安眼底一点点露出惊恐。 温之澜依旧眉目慵懒,带着嘲弄,“事情其实一点都不复杂,我来猜一猜,霍总向来对女人大方,没理由捡到我丢的卡转送给你,所以……应该是我喝醉酒的那晚,我在夜色的房间里丢失了那张卡,刚好被你捡到,然后又因为一些契机,你就冒认了我,然后两边混淆视听,我说得对吗?” 俞念安艰难的吞咽口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啊?”温之澜笑了,“那就算了吧。” “你……”俞念安捏着拳头,浑身瑟瑟发抖,“你会告诉霍总吗?” “不会的。”温之澜走近她,察觉她的惊恐,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不是那种喜欢打小报告的女人,再说了,让他一直对我愧疚不好吗?男人的愧疚有多好用,俞小姐不是最清楚么。” 俞念安,“……” 她几乎是觉得恐怖了,这个女人变了,变得可怕。 温之澜慢慢敛起表情,拍她肩膀的手来到她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我这个人虽然不喜欢打小报告,可你要是敢再踏进这间医院半步,我不介意做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明白吗?” 温之澜也不管她的回答,收回了手,转身坐在了病床前的椅子上,“滚出去。” 俞念安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几乎落荒而逃。 温之澜握着靳欢的手,轻轻叹息,“欢欢,对不起啊,我来晚了,让你被这个女人骚扰了。” 她服刑的地方不在海市,实在是她出狱之后有急着处理的事,不得不延迟回来。 没想到她刚回来就被她逮到了俞念安。 这个女人真是行啊,还敢来骚扰欺负欢欢……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紧跟着陆长鸣拎着热水推门而入。 把热水放在桌上,陆长鸣站在床尾盯着床上昏迷的女人看了会儿,然后才看向温之澜,“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温之澜摇头,“你先回去吧,我今晚要留在这里陪欢欢。” 陆长鸣沉默几秒,“那好吧,我让陈最过来。” 温之澜的头抵着靳欢的手,没有拒绝,“嗯。” 陆长鸣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之前,告诉她热水在桌上,然后轻声带上病房的门离开。 温之澜在床边趴了会儿,然后起身打了盆热水,仔细地帮靳欢擦洗身体,再帮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做好这些,她去病房的淋浴间冲了个澡,洗掉了疲惫。 头发吹到半干,她裹着睡袍站在窗边,眺望着海市的夜幕。 海市没有多少变化,却又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五年时间,终究还是改变了很多事和人。 温之澜发着呆,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陈最。 陈最走进来,冲她微微颔首,“大小姐,事情已经办妥了。” 温之澜回过头,“贺霖呢?” “按照你的吩咐,从孤儿院接出来了。” 陈最顿了顿,犹豫地问,“大小姐,你真的打算收养贺霖吗?” 温之澜耸耸肩,“不然还能怎么办,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领养,总不能就这么把他放在孤儿院吧,他才四岁。” 陈最沉默了会儿,“那要请个保姆吗?” “请啊。”温之澜面露苦恼,“我又没生过孩子,哪知道要怎么照顾孩子,要不然就请那个俞念安好了,她不是给霍总生了个孩子么。” 陈最,“……” 陈最性格再木讷,也不会把她的玩笑话当真,但他还是着手开始挑选保姆。 这一晚,温之澜留在医院陪靳欢,陈最默默守护在病房外面。 第二天一早,张强就来了,带着现熬的粥和小菜。 这五年,张强因为几次意外巧合和陈最逐渐熟悉起来,最后竟然真的走到了一起。 想当初温之澜曾经玩笑过要撮合他们,没想到缘分来了,不用撮合,他们也在一起了,而且感情非常稳定。 温之澜喝着粥,好奇地打量对面两个闷葫芦,“你们两个谈恋爱也有两年了,说过的话超过一百句吗?” 陈最,“……” 第二百三十四章 敢不敢跟你表叔抢人 张强的头发留长了,落在脖颈里,比起之前的酷劲儿十足,现在多了几分柔情,她笑着说,“温小姐,其实我话挺多的。” 温之澜挑眉,“那你现在还叫张强吗?” “身份证上是这个名字,不会再改了,不过……”张强羞赧地垂眸,“他叫我娇娇。” 她本名是张娇娇,现在不做保镖了,陈最私下叫她原名,她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何况,自从不当保镖以后,她身上的棱角也磨平了很多。 谈恋爱果然是能改变一个人。 陈最木着脸,但眼底却有淡笑。 铁汉柔情,啧啧啧…… 温之澜咂嘴,“大清早的,喂这么多狗粮,还让不让人吃早餐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不好意思的低头。 这两个人加起来都快要六十了,居然谈这么纯情的恋爱,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吃了早餐,温之澜看着护士给靳欢打完吊针才离开医院。 为了防止俞念安再过来骚扰,她请了保镖看着靳欢的病房。 昨天她动手打了俞念安,但是比起这几年对方对靳欢的骚扰,好像惩罚太轻了点。 她可不是什么息事宁人的性格,以前不是,现在更加不是。 不过不急,她现在有很多时间。 逛了会儿街,买了点日用品,温之澜又买了新鲜出炉的糕点,让陈最送她去了霍氏。 时隔五年,她再次踏进了这栋大楼。 为了防止被人挡在门口,她提前联系了陆长鸣,是对方的助理来接的她。 坐电梯到了陆长鸣办公的楼层,助理小赵带着温之澜朝陆副总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引起无数议论和侧目,昨晚温之澜的出现,抢尽了年会的风头。 大概是新年将至,所有人都对八卦喜闻乐见,尤其是大老板的八卦,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讨论。 李迟拿着文件从副总办公室出来,在几乎影响工作的议论中,跟温之澜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昨晚他也听说了前任总裁夫人出现的事,不过他忙着安排抽奖的环节,没有真的见到人,等他忙完,人也走了。 现在被他看见本尊,他依旧难以掩饰震惊,“夫人……” 温之澜驻足微笑,“李特助,好久不见啊。” 李迟将将回过神,“夫人……温小姐,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好啊。”温之澜笑意不变,“牢也坐完了,还谈了恋爱,劳李特助挂记,一切都还不错。” 李迟愣住,关于她谈恋爱的事,公司昨晚的各个群都爆了。 温之澜和陆长鸣谈恋爱……李迟真的难以想象。 李迟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温小姐,你是来找陆副总的吧,我就不打扰了。” “李特助。”温之澜把打包来的糕点分了一半给他,“请你吃的,无糖的,不胖人。” “额……喔,谢谢,温小姐。” 李迟拎着分到的糕点,边走边回头地进了电梯。 到了总裁办,李迟拎着糕点,连文件都顾不上,就急匆匆的敲门进了总裁办公室,“霍总,夫人来了!” 话说完,李迟就后悔了。 因为霍总的办公室里除了他本尊,还有别的客人,是寰海的宋总。 宋照熙挑眉问了句,“李特助,哪位夫人来了?” 李迟,“……” 他尴尬地抓了抓头,“我说错话了,是温之澜,温小姐来了,在陆副总的办公室。” 霍至臻听完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盯着他手里突兀多出来的东西,“拿的什么?” 李迟上前,把手里的盒子搁在办工桌子上,“是温小姐买的糕点,看见我就分了一点给我,霍总,你要吃吗?” “你说呢?”男人眯着眼眸,危险十足的问。 李迟尴尬地笑,快速把盒子拿走,换上文件,“抱歉霍总,这份文件请你过目。” 霍至臻拿起文件,“出去。” “是,霍总。” 李迟松口气,转身离开,手里还拎着那个盒子。 宋照熙盯着那个盒子若有所思了几秒,等李迟出去了,才笑着说,“这家糕点挺火的,主打糖尿病人也可以吃的蛋糕,我记得你表叔好像就有糖尿病,真够体贴的啊。” 霍至臻头也不抬,“你要是真这么无聊,就去找莫雪蘅聊八卦,别在这边烦我。” 宋照熙叹口气,“我也想找她,这不是答应了她巡演结束之前,不出现打扰她么,我做到了,她才答应跟我一起过年。” 经过五年的磋磨,他才终于获得了莫小姐的谅解,并且再次得到了跟她谈恋爱的资格。 只是谈恋爱他哪满足,他铆足心思要把人绑住,一天不结婚,他就一天没有安全感。 为了能复婚,宋照熙半点都不敢逆莫雪蘅的意。 看似抱怨,实则秀恩爱,霍至臻冷眼看过去,“门在那边,你还不走?” 宋照熙切了声,“赶我走有什么用,人就在楼下,你敢不敢去跟你表叔抢人?” 砰—— 霍至臻用力合上文件,“别一口一个表叔,他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陆长鸣跟你没关系,那温之澜呢?”宋照熙一脸戏谑,“你这五年清心寡欲的,可别告诉我你不是在等她。” 霍至臻皱眉,“说完了没有?” “我……”宋照熙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拿起来一看是莫雪蘅,顿时喜笑颜开,“喂,阿蘅,你在哪儿呢?” 男人起身,边打电话边往外走,顺便跟生气不悦的霍至臻挥挥手,“你在隔壁城市啊……喔,我当然没问题,我现在就过去……” 宋照熙打着电话就离开了,完全忘记了,他是因为被女人丢下而跑来找霍至臻吃午餐的。 霍至臻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她就在楼下。 这五个字在他的脑海里挥散不去,让他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工作。 他觉得自己思考了很久,但其实才过去一分钟。 一分钟都不到,他走出了办公室,下楼去找她了。 霍至臻昨晚几乎彻夜未眠。 五年了,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尤其是……她还有了男朋友。 尽管她那个男朋友很可笑,他一点都不相信。 可事实却又让他不得不信。 昨晚他就让人调查了她出狱后的事。 第二百三十五章 爱恨交织 原来她出狱已经半年了,但一直留在服刑的城市,直到昨天才回海市。 但她半年之前就认识了陆长鸣。 半年前陆长鸣去她服刑的城市出差,不知道因为什么,就跟她认识了。 认识之后来往很密切,再细节的事情就查不到了,然后就是她出现在年会上,当众宣布她和陆长鸣是男女朋友。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调查的结果却都在证明,她没有说谎。 她真的交了男朋友。 只不过机缘巧合,她找的男朋友恰好是他那个没多少关系的远房表叔。 关于陆长鸣……霍至臻忍不住皱起眉心,觉得心烦。 走出电梯,陆长鸣的助理小赵迎了过来,“霍总,您怎么来了,有什么急事儿吗?” “你们陆副总呢?” “陆副总刚刚出去了。” “……” 霍至臻顿住脚步,“出去了?” 小赵点头,“陆副总的女朋友来了,现在是午休时间,他们出去吃午餐了。” 霍至臻抬手看了眼腕表,脸色变得严肃,“现在是十一点二十五,午休从几点开始?” “从……从十一点半。” 霍至臻看了他一眼,“你记得倒是比你们陆副总清楚,我看这个副总的位置,你比陆长鸣更合适。” 小赵,“……” 真是要了命了。 也就五分钟的事,这些高层平时不都这样吗? 霍总虽然平时就严厉,但对陆副总还是留情面的,这次怎么了,难道陆副总失宠了吗? 也真是太倒霉了。 小赵知道自己没那个命当副总,他只祈祷自己不要被连累就行。 扑了个空,霍至臻气得午餐都没吃,就又回办公室工作了。 这好像只是一个提醒,提醒他跟她再无关联,如果不是刻意,他们没有机会遇到或是见面。 就算他刻意下楼,也见不到她。 之后的时间,像是印证了这点,霍至臻再也没有她的半点消息。 他再次有她的消息,是十天后。 放年假了,年前扫墓是海市的传统。 霍至臻跟平时一样去了墓园,扫墓之后又去了北海,在那边祭拜温宗年和温之澜的母亲。 这五年,每逢年关清明,他都会来这边祭拜。 说不上为什么,像是一种偏执。 就好像他前几年一样,她越是不见他,他就越要去找她。 一次次被拒绝,一次次再过去申请,自虐一般。 直到前年,他才慢慢断了这种自虐。 一种说不上来的心灰意冷,最后一次被拒绝后,他上车前只吩咐李特助让人好好照顾她,便发誓不会再去那座城市。 他忘不了她让狱警转达的话。 【霍总,别再死缠烂打了,当一个不合格的前夫还不够,难道还想当怨夫?如果你再继续过来骚扰,我不介意在里面犯点错,延长这场刑罚。】 怨夫,骚扰,延长刑罚…… 这个女人,真的是字字诛心。 好,他不去,他也不是真的就喜欢犯贱! 他确实没有去,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 但他内心受到的折磨一天都没有间断。 还爱她吗? 不知道,或许爱,但是也恨。 爱恨交织,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忆便会如同鬼魅,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大脑和心脏。 他想她。 控制不住。 不管是爱还是恨,他对她的想念几乎没有停止过。 想到受不了,他还是会食言,偷偷一个人去那座城市,背着李特助,偷偷徘徊在监狱门口。 他没有再提出要看她。 这些年,他申请过这么多次,再多一次结局也不会有所不同。 她的狠和美丽几乎是呈正比,这几年,他才终于一点点认清这个事实。 于是恨意在这种时候会更甚。 他站在门口,看着高耸的围墙,想着她,恨着她,也爱着她。 求而不得,像是一种恶性循环,刻骨噬心。 在海边祭拜完,看着保镖收拾完东西,霍至臻靠在栏杆边抽烟。 思绪发散,唯有烟能解忧。 他抽烟并不多,偶尔心烦才会来一支。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今天就是觉得很烦躁,海风再凛冽,也吹不散这种心烦意乱,然而烟抽到一半,霍至臻看见了让他烦躁的来源。 蒙尘了五年之久的红色兰博基尼,由远及近的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一分钟不到,车子停下,车里的人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温之澜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长发简单的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简洁又温静,唯一不变的,是那张什么时候看都会让人眼前一亮的漂亮脸蛋。 可她没有笑,再漂亮也是冷艳。 温之澜抱着鲜花,冷艳艳地朝他走了过来。 短短十几米远,拆开来每一个瞬间,再重新组装,组成了五年之久。 是啊,五年就这么过去了。 霍至臻眼中被什么刺痛,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抱她,可伸出手却摸了一场空。 她不是他以为的那么触手可及。 她隔着两米多的距离停住了脚步,视线扫过那些祭拜过的痕迹,眉心不自觉的拧起来,“霍总,我们五年前已经离婚了,你没必要这么做。” 霍至臻僵了一瞬,很快把烟熄灭,但嗓子却被烟给涩到了,低哑出声,“没必要我也坚持了五年。” 温之澜抬起眼皮,“那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以后不用再坚持了,当初说好了的,不再纠缠,再见面只是陌路人。” “和谁说好了?”霍至臻扯起唇角,语气嘲弄,“我们五年没见了,温之澜。” 当初她让谭澈转达那些话,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哪怕一面,他不知道她和谁说好了这些。 再次相见,她已经成了陆长鸣的女朋友。 呵。 真是可笑。 他也确实笑了,就是不知道在笑谁。 温之澜别开眼,弯腰把带来的花束搁在围栏边,眺望着波谲云诡的海平面,“我和陆长鸣在一起是意外,我不欠你什么,霍总,所以我也不想因为我们过去的事,连累到我男朋友,希望你能成全。” 寥寥几句,冷漠淡静,却轻而易举就挑拨起了他内心累积了五年之久的愤怒。 霍至臻语气冷淡,“你拿什么要求我这些?” 温之澜,“……” 霍至臻冷淡的语气里铺陈出讥讽,“哪怕是你说的再见只是陌路人,也都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我从没答应过你什么。” 第二百三十六章 硌牙 叹息被风吹散。 温之澜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哪怕是普通人,被人这样下面子,大概都是难以释怀的,何况是霍总这样高高在上只可远观的人物。 她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沉默良久,才又开口,“俞念安给你生的孩子呢?应该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吧?” 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势,她都没办法跟他抗衡,那就说点对她有用的内容。 俞念安就是她现在可以利用的一张底牌。 霍至臻所有的愤怒就这么被她打断,他闭了闭眼,“没有孩子,我也不会让别的女人生我的孩子。” 温之澜慢慢偏过头,轻描淡写地问,“她也流产了?” 也? 霍至臻苦笑了下,“你果然是知道当年的事,怪我吗?” “不怪。” 温之澜垂下眼睫,“至少这件事不怪你,是我自己太粗心,连怀孕也不知道,不过我也得到报应了,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霍至臻面露震惊,“你……” 她却一脸释然,“有没有都无所谓,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我以后也没打算再婚,而且我最近领养了一个孩子,他挺乖的。” “你领养孩子了?”她每次出现带给他的都是震惊和意外。 温之澜笑了笑,语气很平和,“嗯,他叫小霖,温霖,我刚给他改了名字。” 霍至臻怔了怔,苦涩道,“我还以为孩子会跟着姓陆。” “我的孩子当然要跟我姓。” “……” 霍至臻盯着她理所当然的脸看了几秒,“今天这样的日子,陆长鸣怎么没陪着你一起来?” 温之澜挽起唇角,“他有别的事要忙。” “放假了,什么事会比陪女朋友扫墓更重要?” “霍总。”温之澜无奈的笑笑,“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霍总这么愿意花时间精力哄女人的。” 霍至臻皱眉,“所以你为什么要找一个不愿意哄你的男人?” 温之澜微笑,眉目间流露出不经意的妩媚,“人的时间是有限的,霍总,我总不能一直盯着一道菜吃吧,反正结果都差不多,换换口味有什么不可以。” 他被她看着,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心脏却好似被什么射中了,短暂地麻了一瞬。 他半阖着眼皮,遮住自己不受控的心悸,“换一个快能给你当爹的男人,温之澜,你的审美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的审美一直如此啊,我搞古钱币鉴定,在我眼里,古董越老越值钱。” “……” 霍至臻无言以对。 温之澜微微一笑,“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感谢霍总这些年对我们家的照顾,不过既然我回来了,以后就不劳霍总费心了。” “那之前我费的心,你打算怎么回报?” 温之澜,“……” 这个男人真的是…… 她有些无语,“霍总,我以前年纪小,做过很多不经思考的事,可能得罪过你,但我也为此付出过代价,希望你可以大人大量,不要为难我这个坐过牢有案底的女人。” 霍至臻没有说话,而是又点了一支烟。 烟雾氤氲了她的模样,隔着模糊,他勾着唇说,“所以,今天也不是偶遇,你知道我会来这边祭拜你爷爷和母亲,特意来这一趟的,对吗?” 男人幽深的眸底蓄着她看不懂的内容,她营造出来的镇静隐隐有了波动的迹象。 她的眼睫眨了眨,“霍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当年一意孤行,违背约定,现在重新回来,怕我打击报复吗?” 说着他轻笑,“又或者,是怕我对你余情未了,继续纠缠你?” 出狱半年了,他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如果不是她刻意让人隐瞒,他不可能直到年会才见到她。 谁帮她隐瞒,答案很明显,陆长鸣在公司权利不算大,可要走关系瞒住一点消息,还是轻而易举的。 年会也好,现在也罢,都是她想让他见,所以他才能够见到。 霍至臻抬起深眸,“温之澜,就这么怕我?” 温之澜,“……” 怕这个字,形容得还真是准确呢。 她真的是怕极了。 怕他搅乱她平静的生活,更怕他因为当年的拒绝见面而怨恨报复。 温之澜抬手抚眉,“霍总,我怕你又不是什么秘密,整个海市,谁不怕你,我想在这里讨生活,忌惮着太子爷不是人之常情么。” 放下手,她眉眼妩媚的望着他,带着点哀求,“五年了,我已经开始了新生活,相信你也一样,所以霍总,希望你不要再计较小女子当年的意气用事,好吗?” …… 好吗? 当然是不好。 海月湾。 他们的婚房里,霍至臻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窗外风声鹤唳,对比着室内的温暖,显得一切都很虚假。 这五年,他一天都没有忘记过她,可她却交了一个男朋友。 喔,还是个老得可以当她爹的男朋友。 霍至臻觉得可笑,也觉得可恨,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把这个混吃等死的表叔调去国外,让他们一年也见不到一次。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老男朋友调走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再交一个小男朋友。 她说了,一道菜吃腻了,现在要换胃口。 想了想她换一个年轻帅气的小男朋友的画面……霍至臻宁愿她跟自己的表叔谈恋爱。 谈恋爱,这三个字还真是够硌牙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她冷漠的样子。 霍至臻倏地掀开被子。 他去了书房,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找出那只被她留下的翡翠手镯。 当年奶奶亲手给她戴上的,她走的时候什么都带了,金器珠宝和一堆古董,唯独落下了这只价值连城的翡翠手镯。 传承的意义,她不是承受不了,而是不愿意承受。 传承? 呵。 也就只有女人会在意这些,对他来说,什么传承,他看着就是一只她不要的手镯。 既然她都不要了,那他还留着干什么。 当即他便让人连夜把这只手镯送了人。 还是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 准确来说,他们也是有过交集的,在医院,他去探望靳欢,这个小护士就殷勤的过了头。 既然她最在乎靳欢,那他就把这只手镯送给能在她面前晃悠的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 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大年三十这天。 温之澜带着温霖来了医院,陪着靳欢一起过年。 一起来的人还有陈最和张强。 vip病房很大,跟酒店房间也没多少差别,小厨房里一应俱全,陈最和张强在里面包饺子。 温之澜带着小温霖在贴窗花和挂一些过年的装饰品。 厨房里传来阵阵香气,房间里触目可及之处,也慢慢有了年味。 温之澜握着靳欢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欢欢,今年有很多人陪你过年,你不会再觉得冷清了。” 温霖趴在病床边,眨巴着大眼睛,“妈妈,阿姨什么时候醒啊?” “阿姨太累了,睡够了才会醒,不过如果你可以多跟她说说话,说不定她能快一点醒来。” “好啊,那我给阿姨讲故事吧,昨晚陈最舅舅给我讲的白雪公主的故事,我讲给阿姨听。” 温之澜摸了摸孩子的头,“温霖真乖。” 温霖拿出自己的绘本故事,乖巧地坐在床边,口齿都还不清晰,却认真的讲起了故事。 虽然才四岁,但是温霖特别早慧,懂事得让人心疼。 温之澜接他回家的第一天,他就非常乖巧,吃饭睡觉洗澡,都能自己独立完成,面对陌生环境,虽然害怕,也还是尽量地融入。 面对这样一个孩子,温之澜没办法不疼爱。 一段时间相处,她是真的对温霖视如己出,想到温霖的亲生母亲,温之澜偶尔还是会觉得唏嘘。 如果可以,没有一个母亲会丢下自己的孩子。 当年……她也是差一点就做了母亲的。 想到这些,免不了就会想到霍至臻。 她在海边骗了他,她说自己不能再有孩子,这句话是假话。 她不想再跟他有半点纠缠才是真。 可他说得也不全是真话,至少在俞念安的问题上,他的态度就一直在逃避,关于俞念安当年怀的那个孩子,他没有给出答案。 俞念安……呵,五年前的谎言,或许能成为她五年后掣肘太子爷的存在。 这么看,因果果然是循环的。 故事讲完,温霖看着依旧睡着的靳欢,脸上露出一些失落。 温之澜笑着把他抱起来,“温霖,可能今天阿姨不想醒,明天再试吧,妈妈带你去厨房看看,看你舅舅和舅妈做了什么好吃的。”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又高兴起来。 陈最和张强厨艺一般,不过除了饺子,还在餐厅打包了几个硬菜,全都摆上桌,倒也不失为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几个人在病房里,陪着靳欢,热热闹闹的吃了这顿年夜饭。 饭后无聊,几人还玩起了牌。 不过没玩太久,温霖要早睡,温之澜八点多就让陈最带着温霖先回温家了,她自己则留下陪着靳欢守岁。 他们一走,病房瞬间就冷清了。 温之澜倒了半杯红酒,欣赏着窗外不时升起的绚烂烟火,跟靳欢聊着心事,倒也不觉得寂寞。 十二点,她来了点困意,算着时间,护士过来查房,她打算等护士查完房就睡了。 昏迷这么多年,护士倒是没有一次懈怠,兢兢业业地照顾着靳欢。 量了体温血压,检查了基本的情况,护士笑着跟温之澜说了句新年快乐。 温之澜从桌上的花瓶里抽了一支红玫瑰递给护士,“新年快乐。” “谢谢。” 护士抬手接过玫瑰花,没有女人会不喜欢花,加班还能收到花,护士自然开心。 护士盯着玫瑰笑着看了会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温之澜抓住了。 护士错愕的回过头,“温小姐,怎么了?” 温之澜疑惑地地盯着她的手腕,“你这只手镯……瞧着挺漂亮的。” 护士立即抽回自己的手,防备的藏起,“嗯,没有别的事,我还要去别的病房。” 护士丢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临走,温之澜瞧见了她胸口挂着的工作牌。 欧阳芩。 不认识。 虽然不认识,但这是一个让人听过就不太容易忘掉的名字。 温之澜皱眉,时间太短,不够她看清楚那只手镯的真假。 不过……太像了。 霍家那只传承价值连城,她当年也曾细细把玩过,但因为太贵重,一次也没有佩戴过,欣赏完就会立即放回保险柜。 欧阳芩手上那个……应该只是像吧。 她完全想不出来,霍家的传家之宝有什么理由会出现在一个护士的手里。 温之澜只当这是一个插曲,过后也就忘了。 直到她再次来医院,偶尔听见其他护士议论欧阳芩。 “都攀上高枝了,估计也没心思工作了吧。” “那可不,我听护士长说她可能要辞职了。” “要我说,人家也没说要跟她怎么样,她这要是辞职了,万一黄了,岂不是两头不落好?”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可是海市只手遮天的太子爷,谁不想攀高枝,换了我逮到机会,肯定也要孤注一掷试一次。” “你?”哈哈哈的笑声过后,“你有人家欧阳漂亮吗?” “她也没多漂亮吧,人家前妻隔三差五来,那才叫漂亮。” “那确实,温小姐比明星都好看……” 护士说说笑笑地走了。 温之澜从角落走出来,表情淡淡的,带着几份苦恼。 回到病房。 温之澜坐在病床边对着靳欢长吁短叹。 真不是她在意霍至臻跟谁在一起,而是那只手镯…… 唉。 手镯当年是霍奶奶亲自交到她手里的,还跟她讲了传承的意义,她当初走的时候没有带走,是觉得既然要离婚了,自然这宝贝就不该由她收着。 霍至臻想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如果他真的跟这位欧阳小姐交往,送人家手镯也无可厚非。 可真有这么巧合吗? 她刚好回来,他就刚好把手镯送给这间医院的护士…… 但愿是她想多了,他这次并不是冲着她来的。 这个想法刚落地没几个小时,担忧的情况就发生了。 霍总前呼后拥的出现在了医院,带着鲜花,站在护士站,招摇地对着欧阳护士大献殷勤。 说献殷勤倒也不准确,毕竟霍总就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把花递了过去,连句温柔的话都没有,就让欧阳护士红了脸。 霍总的外表多有诱惑力,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以他的条件,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一身显赫地站在那里,就足够让女人对他疯狂心动了。 靳欢的病房正对着护士站,门没关,外面那么热闹,温之澜想听不到都难。 她现在只希望霍总是真的看上了这位欧阳小姐,而不是为了别的。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温之澜抬起头。 第二百三十八章 至少她清清白白 霍至臻衣冠楚楚的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蛋糕的盒子,“打扰了,我给全医院都送了蛋糕,这个是你们这间病房的。” 温之澜,“……” 都送了,那她也不好做那个出头鸟搞特殊,当着这么多人拒绝霍大总裁。 温之澜走过去,接过盒子,“谢谢。” “不用。” 霍至臻说着便跟在她身后走进了病房。 她把盒子搁在床头柜上,回过头就瞧见他贴着自己站在了床边,她下意识后退,可后面就是柜子,退无可退。 这人存在感太强,这么近,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专属于他的气息。 温之澜皱起眉心,“霍总,你挤到我了,请你往旁边站点。” 霍至臻耸耸肩,说了句抱歉,倒是真的往后退了一步。 温之澜立即走出去,绕到床的另外一边,离开他身边,她这才松口气,“霍总,蛋糕送完了,你可以走了。” 霍至臻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转而看向病床,看了几秒,淡声开腔,“五年前,其实她醒过一次,当时只有我在病房。” 温之澜僵住,情绪跟着有些激动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霍至臻收回视线,薄唇噙着一抹淡笑,“蛋糕送完了,我该走了,打扰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 温之澜,“……” 五年不见,这个男人现在怎么这么恶劣了? 她追出去几步,“霍总,麻烦你能跟我详细说一下欢欢醒过的事情吗?” 霍至臻抬手看了眼腕表,“不好意思,我待会儿还有个商务会谈,可能没时间,下次再说吧。” 她追问,“下次什么时候?” 霍至臻挑眉,“我记得温小姐和你男朋友说要请我吃饭的,就看你们哪天有时间了。” 说完这句他就走了,像是真的赶时间。 大年初一,赶什么时间,就是存心吊她胃口。 温之澜皱起眉心,这个男人真的是……随口说的话,他还真想跟他们一起吃饭不成。 叹口气,温之澜抬起头,忽然发现有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正是护士站那边的几个护士。 其中一个就是刚收到鲜花和蛋糕的欧阳芩。 欧阳芩也不过二十出头,年轻漂亮的脸上藏不住心思,挂着明显的担忧和醋意。 刚刚她和霍至臻的对话,很明显她们都看见也听见了。 温之澜被这眼神弄得好不尴尬,但仔细一想,自己实在没做什么让人误会的事,遂转身回到病房,不再去管外面。 欧阳芩把鲜花仔细的找了花瓶插好,一上午工作心情都很复杂,收到霍总的花当然开心,可霍总对前妻的关心又让她有点酸涩。 虽然他送她手镯,又送她鲜花,还为了她请全医院的人吃蛋糕,可他到底没有真正的跟她表达交往或是更进一步的要求。 欧阳芩很怕自己只是自作多情。 旁边的护士换好药水从病房回到护士站,瞧见她发呆,忍不住调侃,“这才多久啊,怎么,想你男朋友了?” 欧阳芩倏地红了脸,“什么男朋友,你别乱讲话。” “都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了,不是男朋友还是什么,总不能是半夜睡不着,拿这种传家之宝当无聊的消遣瞎送人玩吧,有钱人的钱也是钱,他们没这么傻吧。” “……” 欧阳芩瞬间又被同事的几句话给哄好,但还是矜持道,“他是送我礼物了,不过他没说要我做他女朋友,所以还是别瞎传了。” 同事摇摇头,当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行吧。” 欧阳芩看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她的家里人拿去鉴定过了,这可是帝王绿,翡翠里面最顶级的,说一句价值连城毫不过分。 摸着手镯,她的心又定了定。 温小姐是漂亮,可再漂亮也是坐过牢的女人,比起温小姐,至少她清清白白。 在这点上,她还是比温小姐强的。 检查vip病房,欧阳芩比之前更勤快了,每次进去她都会观察一下温之澜。 毕竟这位的大名她小时候就听说过,占了海市一半美丽的女么,五年前,她才上初中呢。 这位温小姐今年多大来着? 好像有二十八岁了。 二十八其实还算得上年轻,不过她才二十岁,八岁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欧阳芩挺起胸口,自己给自己底气,还特意把那支手镯给露出来。 检查的时候,更是在温之澜面前晃来晃去,跟那晚藏着掖着不用,现在是深怕她看不见。 温之澜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视线一直盯着她……手上那支翡翠镯子。 九位数的翡翠手镯,就这样被她戴着上班…… 她每一个动作,温之澜的心都要被提一下,深怕她把这镯子给磕了碰了。 欧阳芩察觉她的目光,得意的挽起唇角,检查完脚步轻快地离开。 温之澜松口气,拍了拍胸口,这位欧阳护士再多来几趟,她真怕自己得心脏病。 职业的缘故,她真见不了宝贝被人这样随意对待。 虽然那是人家的宝贝,但她是真的控制不住肉疼,不知道价值也就算了,知道了不可能无动于衷。 温之澜看了眼时间,叫了保镖过来,自己则离开了医院。 出去透了气,心情才美丽了起来。 她开车回温家,接温霖去陆家吃饭。 今天她跟陆长鸣约好了,要去陆家过。 大年初五了,一大早就放鞭炮迎财神,温之澜被气氛影响,接到温霖后,去卖烟花的店里,选了一些带走。 小孩子大概都喜欢这些,她买了不少,打算晚餐过后陪温霖放烟花玩儿。 说是去陆家吃饭,陆家也就陆长鸣一个人,陆长鸣的父母早就去世了,他自己也没结过婚,所以也没有孩子,家庭状况非常简单。 正是因为这样,温之澜才愿意带温霖过去吃饭的。 下了车,陆家的佣人帮她拿东西,她抱着温霖走进了玄关。 带着孩子换好鞋子,刚一进去就听见了熟悉的说话声音。 温之澜顿住,不自觉地皱起眉心。 温霖晃了晃她的手,“妈妈,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温之澜叹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才牵着他往里走。 第二百三十九章 美女与野兽 一进入客厅,陆长鸣就看见了他们,立即笑着走过来,弯腰就把温霖抱了起来,“温霖,快看看叔叔给你买了什么。” 陆长鸣抱着孩子去看玩具,顺便对温之澜说,“桌上有你喜欢的奶茶,我让人现做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温之澜摘掉围巾递给佣人,走到桌边拿起温热的奶茶,不紧不慢的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除了陆长鸣和温霖,还有傅时礼。 她果然没有听错,刚刚确实是傅时礼的声音。 陆长鸣陪孩子拆着礼物,笑着开口说,“之澜,这位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都是熟人。” 温之澜喝着奶茶,语气很淡的掀唇,“傅二少,新年好。” 傅时礼盯着她看了几秒,“温之澜,那晚我也在年会。” “是吗,人太多,我没注意到。” “没事,反正我也不是你的目标人物,注意不到也没什么。” 温之澜,“……” 陆长鸣啧了声,“时礼啊,这我就要说你了,别这么跟之澜说话,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也勉强算是你的长辈。” 长辈? 傅时礼这下真忍不住笑了,“那我叫她什么,表婶吗?” 他跟霍至臻宋照熙玩得好,向来是跟着朋友的辈分来走动。 论辈分,霍至臻得叫陆长鸣一声表叔。 陆长鸣性格随和,他和宋照熙私下里偶尔也会玩笑地喊他表叔。 温之澜被表婶两个字给惊了下,诚然傅时礼叫的出口,但她却没勇气答应。 别的女人她不知道,她还是很介意被人往老了叫的。 她捧着奶茶的杯子,“你叫我温之澜就行。” 傅时礼也不跟她客气,“我当然只会叫你的名字,你们别想骗我,我可不是霍至臻,你们两个肯定是假的!” 温之澜挽起唇角,“大年初五,傅二少不在家里过年,跑到这里来,不会是为了打假的吧?” “本来就是假的,还需要打吗?”傅时礼神情笃定,又看了眼陪孩子玩的陆长鸣,“陆副总,她可是条美女蛇,会吃人的,你要小心点。” 陆长鸣摇摇头,“你啊,大过年的,确定要说这种惹我生气的话?我有什么必要骗人,我跟之澜情投意合,现在确实在交往。” “跟自己表外甥的前妻交往,表叔,你自己听着像话吗?” 两人无论从身份外貌年龄,没有半点相配的地方,单是看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讲真的,就跟搞诈骗没区别。 陆长鸣一脸无所谓,“我这个年纪,知天命了,要是还在乎那些虚名,岂不是白活了,之澜愿意跟我在一起,那是老天爷的恩赐,我会珍惜的。” 温之澜偏过头,“长鸣,我也会珍惜的。” 傅时礼一阵恶寒,“想害我饭都吃不下啊。” 简直受不了。 温之澜也不想他一直盯着自己和陆长鸣,遂换了个话题,“傅二少,你有女朋友了吗?” “关你什么事……” “你该不会还在等着欢欢吧?” 傅时礼轻嗤一声,“我为什么要等她,你都说了,她有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挚爱,我没有女朋友只是因为不想被一个人绑住,花花世界我还没玩够,知道了吧?” 温之澜点点头,“挺好的。” 游戏人间也没什么不好,过得开心才是最重要。 以前她最讨厌花花公子,现在却觉得及时行乐也是一种理想生活状态,反正就算认真对待一份感情,也不见得就能共度余生,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不让自己陷在一段感情或是关系里,或许傅时礼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也不一定。 傅时礼盯着她黑黝黝转动的眼眸,“我告诉你,别再打霍至臻的主意,他被你害得够惨的了。” “……” 她收回刚刚的想法,大智若愚不存在,这货就是单纯的没脑子。 霍至臻这个名字,和‘惨’这个字,有半毛钱联系? 傅时礼赖在陆家不肯走,想当然地跟他们一起吃了晚餐。 晚餐之后,温之澜提出要去放烟花,于是几人又驱车去了定点烟花燃放的地方。 傅时礼顺理成章地跟了过去。 海市的燃放点不算少,他们就近去了新街那边的广场。 去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放烟花了,温之澜带着孩子在车里看了会儿,等没那么多人了,才下车找地方放自己的烟花。 温霖很开心,绚烂的火花像喷泉一样,他跳着拍着手。 温之澜不可免俗的拿着手机拍孩子拍烟花,然后发了个朋友圈。 她靠坐在车头,姿态放松的靠着陆长鸣,不时地给他看一眼手机,两人之间像是真的有一种外人不能参与的亲密感。 傅时礼看着看着就真的开始不爽了,陆长鸣这老小子竟然来真的吗? 他拍下了这一幕,发给了霍至臻:根据我今晚的观察,他们不像假的。 发完这条,傅时礼想了想,又发送第二条:要我说你就别再纠缠了,五年了,到底有什么放不下的…… 发送之后,傅时礼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骂了句国粹,立即拨通了霍至臻的电话。 对方接了他的电话,他开口就是愤懑,“我去,你干什么,居然拉黑我?我在替你打探情报,你居然拉黑我?你还是不是人啊?!” 霍至臻站在窗边,看着远处不时炸开的烟花,表情冷淡,“谁让你去了。” “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初八医院上班,你去挂个眼科看看。” “……” 傅时礼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去,你这家伙,到底谁要挂眼科啊,我跟他们相处了整个下午,我告诉你,凭我的感觉他们不像是假的。” “以后不用给我打电话了。” “为什么?” “你被拉黑了。” 霍至臻挂断电话,想也不想把傅时礼拖进黑名单。 大过年的,本来心情就不好,他还这边说这些他不爱听的,不拉黑他拉黑谁? 微一信电话都拉黑了,他却自虐的翻出相册,把从傅时礼那里保存的图片盯着看了好半天。 怎么看都是美女与野兽,侄女跟叔叔,就是不像男女朋友! 傅时礼凭什么说他们不是假的? 第二百四十章 是我的孩子,今年四岁 捏着手机,霍至臻闭了闭眼,早上他去医院又是送蛋糕又是送鲜花的……折腾半天,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倒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了。 正恼火着,手机忽然短促地响了一声。 霍至臻拿起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霍总,新年快乐,我是俞念安,你拉黑了我的号码,这是我妈妈-的号码,我妈说……她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看你哪天方便。】 俞念安忐忑的发完了信息,然后被身边的人撞了下,对方又跟着道歉。 不怪别人撞她,实在是人太多了。 今天初五迎财神,这边来放烟花几乎人挤人,她是不想来的,家里的亲戚非要拽着她过来。 其他人都喝酒了,她也只能被迫当司机。 被撞了一下也没什么,可撞她的人却是认识的,于是她下意识就拉住了对方,“傅二少?!” 傅时礼皱眉,看清了对方,立即将袖子从她手里扯出来,“是你啊。” 俞念安显得很高兴,“你也来这边放烟花吗?真巧啊!” “能有多巧,海市定点燃放烟花最近的也就这几个。” 傅时礼不喜欢这个女人,她跟霍至臻那点破事,一直纠缠至今,死缠烂打,没什么比这个更讨厌了。 俞念安笑的灿烂,“傅二少,我跟霍总约好了,年后要来我家吃饭,到时候你一起过来呗。” “霍至臻要去你家吃饭?”傅时礼冷笑一声,“你在说什么梦话?” “真的呢。”俞念安像是不信,把自己刚刚发的那条信息给他看,“我邀请他了。” “你邀请他就要去?你当你是谁?” “我……” “我管你,别烦我。”傅时礼推开她,径自朝着陆长鸣的车走去。 冷死了,到底还要放多久。 傅时礼看了眼堆在地上还没放的烟花,弯腰拿出打火机,挨个全都点燃了,然后抱着温霖就跑开了。 几秒后,烟花同一时间绽放,火光冲天。 温之澜捂着耳朵,一脸无语,但是再看看温霖,小孩子却更开心了,拉着傅时礼蹦蹦跳跳笑个不停。 陆长鸣脱下外套给她批上,“冷吗?” 她没有拒绝,拢着外套,“还好。” 两人相视一笑。 俞念安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温小姐,陆副总。” 温之澜脸上的笑慢慢收敛起来。 陆长鸣倒是表情没有变化,“俞念安,你也来放烟花?” “是的,陆副总。”俞念安的眼神在温之澜身上转了转,“没想到这么巧能碰到你们。” 温之澜没理她。 她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向旁边的一大一小,好奇地问,“这个孩子是谁啊?” 不等陆长鸣开口,温之澜噙着笑说,“是我的孩子,今年四岁了。” “你的孩子……”俞念安僵了僵,有些难以置信,然后盯着孩子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要分辨这个孩子是谁的一样。 温之澜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坐牢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就在里面把孩子生下来了,俞小姐,我记得你当时也怀孕了,不是说要生下来,算算时间,我们两个的孩子应该差不多大吧。” 俞念安,“……” 绚烂地烟花在空中绽放,照得温之澜的脸明亮又艳丽,是足以媲美烟花的美丽。 俞念安盯着这张漂亮的脸,眼睛却泛红了,“这个孩子是你跟……” 温之澜打断她,模棱两可地说,“当然,我就结过一次婚。” 温之澜抬手掖了下发丝,“俞小姐,你的孩子呢,今年应该也四岁了吧。” 俞念安咬着唇瓣,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开,“我后来出了一次车祸,孩子没了。” 看着眼前明艳照人的温之澜,手机那条得不到回应的短信,显得她格外的寒酸可笑,再加上这个孩子……怎么会有孩子? 俞念安简直是难以置信。 温之澜表情没有变化,“那真是可惜了呢。” 俞念安急切地说,“孩子没了是很可惜,但是霍总说了,他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他这个人说话算话,你看江小姐就知道了,这些年,他也确实一直挺关照我的。” 这句话到底还是把温之澜给刺了下,让她不能继续无动于衷。 虽然早已经放下那个男人,但过去发生的事,却不是轻易就能忘却的。 是啊,说话算话,对谁都是。 只除了她。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全部释然,可回忆还是能刺痛她。 三分钟,烟花全部放完,傅时礼拎着温霖回来,瞧见俞念安居然跑过去跟温之澜说话,立即不客气过去,“喂,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俞念安有些被他吓到,“我没有。” 傅时礼冷着脸,“你这个女人太莫名其妙了,听不懂人话是吧,我现在就给霍至臻打电话,或者直接把他叫过来,看你说得是不是真的!” 俞念安紧张地咽口水,神色明显地慌张起来,“傅二少,我没骗人,你不信也没办法,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再见。” 丢下这些她就转身没入了人群。 傅时礼白了她一眼,“简直有毛病。” 温之澜从他手里接过温霖,笑着给孩子拍了拍脑袋上的灰,“傅二少,你好像对她的意见很大?” “不行吗?” “行。”温之澜挽起唇角,“不过我有点好奇是为什么。” 傅时礼虽然为人恣意,倒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对人疾言厉色。 傅时礼搓了搓手,“冷死了,上车!” 确实是很冷,放完烟花也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傅时礼才在副驾上开口继续之前的事,“这个俞念安好像脑子不太正常,整天活在自己的想象中,没人拿她当一回事,她却老是不断的骚扰我们。” 我们? 温之澜挑眉,“她也骚扰你了?” “我还好,照熙和至臻才是重灾区。” 傅时礼每次都不给她好脸色,宋照熙为人谦逊,霍至臻则是懒得理会。 谁知道不理会也会变成一种纵容,纵容得俞念安走火入魔。 在俞念安的世界里,她跟霍至臻有感情也有过孩子,差一点就在一起了,而霍至臻对她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所以她一直纠缠,拉黑这个号码,就换一个号码。 在公司,在家门口,各种霍至臻会出入的场合,这个女人称得上阴魂不散。 说人话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说鬼话也是没用。 软硬不吃,暂时赶走了,过段时间又会卷土重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 霍总还是很喜欢你的 温之澜听完冷笑一声,“霍总还真能被一个女人缠着不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傅二少说不定是搅和了别人的好事呢。” 傅时礼从后视镜看着她,“他为什么忍着那个女人,你当真不知道?” “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那会儿你们不还没离婚。” 温之澜眼眸泛着冷意,“你不说我都忘了,俞念安是霍总婚内出轨的对象,这么说确实跟我有点关系,我是受害者。” “温之澜,他也是受害者!” “……” 温之澜怔住,两秒后抬起头看向他,然后轻嗤一声,“傅二少,这都五年了,你的偶像还是霍至臻啊,够长情的,你一直不交女朋友……不会是为了他吧?” 陆长鸣,“……” 他开着车,差点没握住方向盘,车子在黑夜中方向偏了一瞬,很快就又被他转过来。 跟着便听见傅时礼霹雳吧啦一顿输出。 温之澜捂住了温霖的耳朵,对他急头白脸充耳不闻。 傅时礼输出完,骂了个痛快,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要我说,你这个女人就是蠢,霍至臻去监狱找过你几百次,你一次都不肯见,但凡你见一次,你现在都还是霍氏的总裁夫人。” 温之澜嫌弃的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我很稀罕,我现在有钱有闲还有男朋友,谁要去当什么总裁夫人。” 傅时礼哼了声,“反正霍至臻心里还惦记你,你跟表叔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温之澜被他说笑了,“你到底帮谁啊?” 怎么还替她未雨绸缪起来,他不是霍总的兄弟么。 傅时礼顿了顿,“我谁都不帮,你少在这边自作多情。” 温之澜也懒得理他,打了个哈欠,“长鸣,时间不早了,先送我回温家。” “嗯,好。” 事实上,陆长鸣也是这么想的。 傅时礼又精神了,“你们两个不住在一起?” 陆长鸣淡笑道,“也没人规定谈恋爱就要住一起吧。” 傅时礼也笑了,他拍了下陆长鸣的肩膀,“表叔,你这个年纪确实要注意保养,不住一起最好。” 陆长鸣,“……” 温之澜扶额,这个白痴在讲什么东西啊。 跟这个傅二代见一次,她感觉自己能短命三个月。 温家很快到了。 温之澜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家伙下车,拒绝了陆长鸣送他们进去,自己一个人朝着别墅走去。 她一走,傅时礼立即挤兑道,“表叔,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你说实话,你们是假的吧,温之澜让你陪她演戏给霍至臻看的,是不是?” 陆长鸣无语地发动车子,“想象力很丰富啊,你入错行了,傅氏给你哥经营得挺好的,你不如改行去当编剧。” 傅时礼切了声,“不承认也没用,我迟早会找到证据,你等着瞧。” 虽然亲眼见到了,也跟霍至臻汇报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 年很快结束,初八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开工了。 温之澜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温霖的幼儿园要过了十五才开学,她正好趁这段时间去温澜潮生打点打点。 既然出来了,总要找点事情做,虽然钱多到花不完,但一直这么待着也不行,太无聊了。 初九这天,温之澜在御楼请客,请了店长和小鱼,打算商量一下重开温澜潮生。 店长和小鱼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她回来了。 小鱼愧疚地红了眼睛,“温小姐,你之前叮嘱我要照顾靳欢,可是我没能做好。” 最开始两年她每天都去,可是后来她家里出了事,她实在是无力顾及了,前年她自己又出了个车祸,在家养了快一年。 温之澜也听陈最说了她的事,拍了拍她的手,“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现在好了,大家又可以一起工作了。” 小鱼感动了好一会儿,吸吸鼻子,想起什么,立即告诉她,“对了温小姐,去年有一天,我去医院复查,顺便去看了靳欢,当时在病房里看见了俞念安,不知道怎么说……她鬼鬼祟祟的。” 后来她隔段时间就去看靳欢,也见过俞念安,但那个女人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跟她说话也不理,还一脸的阴沉。 提到那个女人,温之澜脸上的表情也淡了几分,“我知道,我见过她。” 有些话小鱼真的不吐不快,“温小姐,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这个俞念安真的很阴险,她一直就对霍总图谋不轨,眼睛早就黏在霍总身上了。” 温之澜听到这个又笑了,“无所谓,反正我跟霍总已经离婚了,她以后爱怎么图谋不轨都行,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小鱼叹口气,“可是霍总还是很喜欢温小姐的,你……你那什么之后,霍总经常来温澜潮生,每次在你的办公室一呆就是一天。” 店长原本不想多话,也忍不住开口,“这是真的,温小姐,霍总几乎一有时间就会过来。” 温之澜低头喝茶,“他喜欢干什么也没人能阻。” 小鱼跟店长互看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吃饱喝足,温之澜去结账,哪知刚走出包间,就在门口跟人撞了一下。 五年没出现,海市美人频出,但瞧见温之澜的第一眼,男人还是猛地被惊艳了一把。 他想也不想抓住了她的手腕,酒气熏熏地说,“御楼吃个饭,居然还有艳遇,哪里来的美人儿啊。” 温之澜皱起眉心,“这位先生,你喝醉了。” 对方确实喝的有点多,加上她力气不比从前,所以轻易就把手抽了出来。 懒得跟醉鬼纠缠,她转身往电梯走。 谁知道没走两步,那醉鬼又追上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 温之澜惊叫了一声,“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的手用力在对方的手和手臂抓挠,瞬间弄出几道血痕。 “还是个小辣椒,我最喜欢这口了!” 对方对她的挣扎视而不见,抱着她,一脚踢开了一间包间。 门关上,温之澜一阵头晕眼花,跟着就被他扔在了包间的沙发上。 第二百四十二章 是他让你来的? 男人欺身过去,下一秒就被温之澜踢中了裆,疼的他瞬间酒醒了一半。 男人骂了句脏话,眼睛也变得凶狠,“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就冲过去,按住了她的身体,撕拉一声—— 温之澜穿着的丝绸衬衫被男人用力扯开,纽扣崩飞了好几颗,露出洁白如玉的肌肤。 温之澜睁大双眼,有些被吓到,再怎么力气大,也还是不如一个生气的男人。 她被他这样按着,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她这才开始有点慌了,“这里是御楼,到处都是监控,你要真的对我做什么,跑不掉的!” “我需要跑?”男人冷笑,“知道我是谁?睡了你,你还要对老子感恩戴德,懂吗?” 带着酒气的嘴巴凑过来,温之澜尖叫着伸手抵住,“你别碰我!我……我有靠山!” 听见靠山两个字男人动作顿了一秒,跟着便抓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邪肆地笑着说,“整个海市,就没有老子怕的人,劝你不要不识抬举,不然你跟你全家都别想好过。” 说罢那张嘴就压了下来,温之澜差一点就要吐了,控制不住做了个要吐的动作。 这个动作成功惹怒了男人,他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温之澜眼冒金星,眼泪都出来了。 男人掐着她的脖子,脸色变得扭曲,“嫌弃老子?好,等我玩过了,就把你送去夜色陪酒,让你夜夜被人玩,哈哈哈——看你的靠山拿什么去救你!” 羞辱完,男人欺下身去。 温之澜尖叫起来,“啊——别碰我!我是霍太太!我是霍至臻的女人!你敢碰我,我老公不会放过你!” “……” 这一句话果然让男人成功停止了侵犯。 他皱起眉心,狐疑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霍太太……你别告诉我,你是温之澜?” 温之澜呼吸急促,“我是!我就是温之澜!识相的就赶快放开我!” 男人冷笑一声,“霍至臻确实有点本事,不过我记得霍至臻五年前就离婚了,就算你是温之澜,也不过是他前妻,何况……别人怕他,我可不怕。” 说着他的眼神就变了,“占了海市一半的美色,啧啧啧,太子爷玩过的女人,我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滋味儿。” 温之澜惊恐地睁大眼睛,剧烈挣扎,“王八蛋!你放开我!” 她不断反抗,手胡乱间不知道摸到了个什么东西,想也不想就朝男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但由于她是被人按在沙发上,没有那么好发力,东西砸下去,也只是在男人的额头砸出了个血痕,连皮都没破。 温之澜看见男人脸上露出来的戾气,暗暗倒抽口气,就在她以为自己完蛋了的时候,包间的门忽然就被人给踢开了,紧跟着压在她身上的力道骤然一轻。 那个男人被人拽着衣领拉扯开来,跟着便被人按着跪在了地上。 温之澜瑟缩在沙发上,拿起抱枕挡住胸前,眼泪挂在脸上,哽咽地开口,“帮我报警。” 她绝不放过这个人渣! 来人正是张强,小鱼和店长一直等不到温之澜就四处去找,然后在电梯碰到张强。 陈最有事走不开,所以让张强去接温之澜。 张强当保镖多年,对这种事驾轻就熟,找不到人之间去调了监控,然后就看见了楼道里温之澜被人拖进包间的一幕。 张强听见她的话,立即拿出手机报了警。 于是这顿饭最后又吃去了警局。 在警局,温之澜才知道这个人渣的确来头不小,是海市新上任的女市长吴凡清的儿子,叫吴舆。 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搬出太子爷的名号都镇不住。 吴舆是吴凡清唯一的儿子,说是吴凡清的眼珠子也不为过。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吴舆这样的背景。 温之澜有些心灰意冷,今时今日的自己,哪有能力跟这样的人斗。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比钱更大的是权。 陆长鸣是最先到的,带着律师,但是这种事……怎么说呢,对方一口咬死,他们是两厢情愿的,一时半会根本牵扯不清。 做完口供,吴舆就被保释了。 在警局门口,吴舆单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温之澜,“美人儿,这事没完,懂吗?不过呢,不是你起诉我,是我要起诉你仙人跳和蓄意伤人,反正你也坐过牢,应该也不会在乎再进去蹲几年,哈哈哈——” 温之澜咬着牙,恨不得撕烂他的嘴,可现实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陆长鸣皱着眉心,“吴公子,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相信令尊也不会想看到这件事冲上热搜,做人还是留一线的好。” 吴舆根本有恃无恐,“谁踏马要跟你们留一线,你是个什么东西?她不过就是一个被人玩剩下的烂货,还坐过牢,老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不识抬举的东西,还敢报警!呵,报警又如何?能改变什么?老子今天就要让你们这些傻缺玩样儿看看,得罪老子是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呢?” 一道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吴舆,由远及近地走过来,谭澈的脸上噙着一贯的调笑,“吴公子,我很好奇,能不能跟我说说?” “……” 吴舆怔了一瞬,立即认出了谭澈,这个律师经常出入家里,是他母亲的常客。 吴舆面色稍敛,“谭律师,你怎么来了?” 谭澈笑着走过去,隔着距离站定,不过没有回答吴舆的话,而是看了眼狼狈的温之澜,“五年不见,你还是有这个本事,总是在关键时刻坏我的好事。” 之前是沈聿,后来是霍至臻,好不容易消停,过了五年,又开始了。 他是被人一通电话叫走的,彼时他正在跟一个肤白貌美前凸后翘的美人约会。 被人坏了好事,难免有怨言。 不过谭澈还真是佩服她的本事,一出狱就开始惹事,这次还惹了个大的。 温之澜裹着男人的外套,眼红脸肿,嗓子也哑了,她犹豫地问,“是……是他让你来的?” 谭澈摊摊手,“不然呢?难道是我喜欢管你的闲事?” 温之澜别开脸,“反正不是我让你来管的,你要不愿意可以走。” 谭澈冷了脸,“我倒是想,可我也得敢啊。” 言罢,他才把视线看向吴舆,“吴公子,不好意思,可能要麻烦你再跟我进去一趟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怎么,感动了? 谭澈来了,刚被保释成功的吴舆,因为新证据的出现,再次被请进了警局。 这一次,他没能被保释。 在警局待到太阳下山,温之澜觉得身心俱疲。 再次走出警局,她只想快点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谭澈跟在身后,打了个电话,言语寥寥,但言简意赅。 挂断电话,累的不想说话的女人顿住脚步回过头,“是霍总吗?” 谭澈挑眉,“怎么,感动了,想抛下新男朋友吃回头草?” 温之澜,“……” 这男人的嘴巴还真是跟以前一样的贱。 她白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下了台阶。 谭澈却又开口,“温之澜,知道你这次惹的是什么人吧,为了给你出气,他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想过没有?” 温之澜捏着拳头,“关我什么事,我又没让他多管闲事。” 谭澈笑出声,“这倒是,在你的事情上面,就算是太子爷也总是会习惯性的犯贱。” 温之澜加快脚步离开,半句话都不想跟这个家伙说。 陆长鸣尴尬地笑笑,加快脚步追上去。 谭澈表情不变,站在原地目送。 驱车离开,一路无言。 温之澜坐在后座,闭着眼,手一直按着太阳穴。 她当然不想得罪吴凡清的儿子,可这件事也不是她主动惹出来,说一句无妄之灾半点不为过。 可人就是这样,倒霉起来,你不惹祸,祸自然会来惹你。 这件事如果没有霍至臻出面,吴舆不仅会毫发无损的出来,可能她跟张强包括御楼的人都要倒霉。 唉。 叹口气。 她不想欠他人情,更不想跟他纠缠不清。 真烦。 烦到最后,她什么决定都没下,回去先睡了一觉。 睡醒之后接到了谭澈的电话。 谭澈告诉她,双方都在周旋,昨天晚上吴凡清亲自去海月湾见了霍总。 不过霍总没露面,别墅的佣人告诉吴凡清,霍总出去了不在家。 吴凡清亲自过去却扑了个空,霍至臻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哪怕是前妻,这件事他也管定了。 新官上任,吴凡清不想得罪霍至臻,权衡之下,她只能提出折中的办法,对吴舆小惩大诫。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吴舆不能坐牢,这件事不能有舆情,别的……她一咬牙全都认了。 霍至臻再生气也不至于弄死吴舆,吴凡清也只能这么自我安慰。 于是当天晚上,她就把吴舆从警局捞出来,送去了海月湾。 折腾一夜,吴舆从警局被人带去海月湾,但是没能进别墅半步。 他被人押着站在别墅外面,北风呼啸了一夜,他就站了一夜,差一点被冻僵了。 不过这也只是个开头。 上午八点,霍至臻的车准时开出海月湾,路过快要被冻僵的吴舆身边时没有半秒停留。 李迟倒是看了一眼,“霍总,就让他这么冻着吗?” 霍至臻盯着手里的平板,“今天不是升温了。” 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最高温度五度,最低也才零下二度。 北风转西北风,虽然立春了,但倒春寒来势汹汹。 不过再怎么冷,今天也比昨天升温了两度,昨晚更冷,湖水都结冰了。 公司刚复工,忙得紧,霍至臻一整天都在公司,晚上还有商务会谈,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回海月湾休息。 海月湾门口,吴舆缩在墙角,还是那身衣服,但却没有了之前嚣张傲慢地姿态,像是一只落水狗。 还是一只快要被冻死的落水狗。 瞥见车灯,吴舆倏地站了起来,冲过去就要拦车。 他受够了! 姓霍的到底什么意思?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这么晾着他是什么意思? 但吴舆并没能如愿,他刚有要拦车的动作,就立即被人按住了,然后拖拽着到了角落。 眼睁睁看着黑色的豪车走远,抓着吴舆的手才松开。 吴舆喘着气,真的变成了死狗,他趴在地上怒骂,骂到声嘶力竭,跟着便破了大防,直接被冻哭了。 娇生惯养的纨绔,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不过夜深人静,天寒地冻,没人管他是哭还是笑。 霍至臻回到别墅,上楼洗漱,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但却迟迟睡不着。 他拿着手机,打开相册,翻出谭澈发给她的照片。 原本平静的心湖就这么轻易被搅乱。 温之澜狼狈的样子映入眼帘,讲真的,这一幕,无论看几遍,他都很想立即把吴舆杀了。 哪怕是坐牢服刑的那几年,他都没让人这样欺负过她,姓吴的脚跟都没站稳,竟然敢觊觎他的女人。 霍至臻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内心翻滚的肃杀之气。 事情发生已经三天了,她始终一个电话都没有,更没有别的只言片语。 他侧过身,盯着床头柜上女人的婚纱照,目之所及,这间房没有半点变化。 爱也好,恨也罢,他都不得不承认,他忘不了她。 他原本也没想再跟她有什么,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过去五年了…… 可她一出现,他的心就无缝衔接般的开始蠢蠢欲动。 他这才意识到,他想要她的心思,跟五年前一样,没变过。 看着那张照片,霍至臻渐渐进入了睡眠之中。 他睡得很沉。 隔着半个海市,温家别墅里,温之澜也失眠了。 她这几天都睡不好,头疼吃药,中午补觉,然后晚上继续失眠,恶性循环。 今天更是翻来覆去的,半点睡意都没有。 今天中午,吴凡清的秘书来了温澜潮生,半是威胁半是商量地跟她说了吴舆快被冻死的事。 吴凡清的意思很明显,想让她去跟霍至臻求情,高抬贵手,也是给彼此一个台阶。 可温之澜不想。 吴舆这种人渣死不足惜,她是受害者,对方凭什么觉得她就得乖乖就范? 可吴凡清的秘书把利害分析得明确清楚,她也不能真的一点顾忌都没有。 真把吴舆弄死了,后面她在海市要怎么立足? 难道要继续依附霍至臻吗? 不。 她不要。 可是不依附霍至臻,得罪了吴凡清,她又要怎么立足? 还有几天温霖的幼儿园就要开学了,温澜潮生也在准备重新开业,还有靳欢…… 就算她什么都不管,也不能不管靳欢。 温之澜辗转反侧,到了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可睡了没多久,就被噼里啪啦的声音给惊醒。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看着窗外的阴沉的天和拍打着窗户的雨,温之澜倏地从床上爬坐起来。 她拿起手机查看天气。 暴雨,气温又降了。 她忧心忡忡的望着窗外,这种天气,那个人渣真冻死了怎么办…… 人渣死不足惜,可带来的后果却是要她来承受的。 掀开被子,温之澜起床去洗漱,等彻底清醒之后,她才拿出手机打给了李迟。 挂断电话,李迟愣了十几秒,迟迟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不对啊,外面下暴雨呢,哪里来的太阳。 所以说,温小姐真的通过他想约霍总吃饭? 意识到这个,李迟立即起身敲开了总裁办公室。 霍总这几年的睡眠一直不太好,刚送上的咖啡已经见底了,眉头紧缩,埋首工作的样子,隐隐偷着几分烦躁。 李迟深吸口气走过去,“霍总,刚刚温小姐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想请你吃个饭,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霍至臻,“……” 他迟疑着抬起头,“你说什么?” 李迟笑了下,“霍总,温小姐约你吃饭,要答应吗?” 霍至臻看了眼文件上因为意外而落下的黑色划痕,怔愣了几秒,跟着淡声开口,“今天中午不行。” 李迟善解人意地说,“霍总,暴雨,裴总的飞机延误了,晚上的应酬取消了,时间上来看,晚上应该来得及。” 霍至臻重新看着文件,“你看着安排。” “是,霍总。” 李迟转身离开。 霍至臻盯着文件,半天没有翻页,嘴角浮起一丝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意识到自己在笑,他清了清嗓子,没出息,吃个饭而已,有什么好高兴的。 看了眼桌上的相框,笑意又重新回归,根本控制不住。 哪怕知道她别有所图,男人也依旧控制不住心情愉悦。 温之澜很快就接到了李迟的反馈,餐厅也订好了,她稍微松口气。 望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雨,眉心又重新皱起来,今天最高温度零下一度,但愿那个二世祖不会被冻死。 吴舆确实没被冻死,但也半死不活了,他实在受不了,就偷偷跑了。 可刚跑回家,就又被吴凡清的人押着送回了海月湾。 这件事只要霍至臻一天不松口,他就只能站在这边当门神,等候发落。 吴舆撒泼耍赖痛哭流涕,统统不起作用,吴凡清的心像是铁打的一样。 吴舆简直遭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愤怒更甚,他恨不得杀了霍至臻来泄愤。 这么被人羞辱,他以后在海市还能抬得起头吗? 那个贱人,他甚至都没碰,姓霍的至于吗? 他是吴凡清的儿子,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行,等这件事过去,看他怎么报复回去! 吴舆站在大雨中,冷得瑟瑟发抖,一边怨怼,一边咒骂。 忽然,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缓缓开了过来。 车子隔着两米的距离停下。 吴舆靠在围墙边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瑟瑟发抖地看着那辆车。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男人的脸,陌生而冷酷。 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快速从副驾驶拿了个袋子朝他扔了过来。 碰—— 紧跟着车子便掉头离开了。 吴舆,“……” 他回过神,对着车子一阵痛骂,把他当垃圾桶了吗?! 骂过气过,他盯着地上那个袋子看了会儿,最后在好奇心驱使下走了过去。 拉开袋子,里面是一件雨衣,一袋暖宝宝,甚至还有几个冒着热气的包子。 吴舆怔住,再次看向车子离开的方向,难道是妈妈派人送的? 车牌很陌生,司机更陌生,吴舆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管他呢,他先用着。 穿上雨衣,贴上暖宝宝,再吃了包子,吴舆这才在这场大降温和暴雨中挺了下来。 红色兰博基尼开出海月湾,在路边的咖啡店停下,陈最撑着伞走进店里。 温之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大雨,“东西送到了?” “送到了。”陈最在她对面坐下,皱着眉心,“大小姐,为什么要给那个人渣送东西?” 温之澜语气淡然,“不想他死,虽然他罪该万死,可不能因为我的事被人弄死。” 陈最看着她,“你觉得霍至臻会真的弄死他?” 温之澜转过头来,“我不知道,但我不能冒险,他能得罪吴凡清,我得罪不起。” “……” 陈最没再说话,陪她看了会儿雨。 手边的咖啡逐渐冷却,温之澜托着腮又开口,“我晚上约了他吃饭,你觉得他会因为我的话,放吴舆一马吗?” 陈最怔了下,“大小姐,你真要替那个人渣求情?” “不然还能怎么办?”温之澜苦笑了下,“我是能得罪吴凡清,还是要躲回太子爷的怀抱,陈最,两种后果我都不选的话,那就只能屈服。” 对比给吴舆这个人渣求情,她更不想再跟霍至臻纠缠。 陈最眼眸一凛,“等这件事结束,我不会放过这个人渣。” 温之澜笑笑,“没必要,经过这件事,吴凡清应该会管好自己的儿子,我们只管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吃一堑长一智,不用趟浑水。” 陈最缓了面色,“大小姐,雨好像小了,我送你回去吧。” 温之澜抬手看了眼腕表,“不回去了,我去医院看看欢欢,时间差不多就直接去餐厅。” “好吧。” 陈最起身去结账,然后送她去了医院。 等到了医院,看见欧阳芩,温之澜又开始暗暗后悔,怎么把这位给忘了。 唉,她的麻烦事怎么就这么多? 正想着,路过护士站时候,欧阳芩主动跟她打了招呼,“温小姐,你又来看靳小姐啊。” 温之澜点点头,并不打算跟她多话。 欧阳芩见她进了病房,立即拿了血压仪跟了进去。 温之澜脱下外套,瞧见她进来,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坐在病床边。 欧阳芩给病人量了血压和体温,然后做了记录,但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霍总有几天没消息了,既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联系她,这让她非常的焦灼不安。 她原本都想辞职了,可是现在也只能暂时按捺不动。 温之澜见她迟迟不出去,这才开口问,“护士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他还是想要她 “没有。”欧阳芩回过神,抬手整理了下脸上的口罩,弯腰拿起自己的东西,手不小心还碰了下柜子,翡翠手镯撞在柜子上发出一声清脆。 温之澜的心倏地被拎了一下,盯着对方的手腕,忍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护士小姐。” 欧阳芩顿住动作,“嗯?” 温之澜深吸口气,心平气和地说,“其实翡翠很娇贵的,出席重要的场合佩戴非常有分量和吸睛,但平时工作的话,很容易磕到碰到,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闻言,欧阳芩低头看了眼手腕,跟着扯唇道,“可是首饰不就是拿来佩戴的么,为什么还要分场合,难道不是想戴就戴?” “……” 温之澜一时无言,回过神又暗自咬唇,她怎么还多管闲事上了? 难道她要继续告诉她,这不是普通首饰,而是一个家族传承下来具有重大意义的宝贝吗? 那才真是秀逗了。 她不想跟霍至臻扯上关系,自然不能开这个口。 何况,一个前妻凭什么对人家的现女友说教? 温之澜只好解释,“护士小姐,不好意思,可能跟职业有关,我对首饰古董之类的东西,总是会特意注意,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欧阳芩撇撇嘴,“道歉就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希望温小姐以后也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听着不舒服。” 温之澜挽起唇角,“好,我知道了。” 欧阳芩拿着东西往外走,因为有点分神,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又撞了下。 温之澜的心拎到嗓子眼,确定手镯没事,这才又缓缓落下。 她捂着心脏,一边轻拍一边安抚自己,“没事没事,不怕不怕。” 再多看几次,她大概真的会得心脏病。 霍至臻……他最好不是故意的。 温之澜趴在病床边,握着靳欢的手,“你说那个混蛋怎么就能干出这么无语的事,那可是霍家传家的宝贝,他就这么……唉。” 叹息不断,温之澜想到手镯就是一阵郁闷。 讲真的,如果手镯不是霍总送给护士小姐的,她真的会考虑跟对方买下来。 这样的宝贝确实值得好好收藏。 说到收藏,温之澜皱起眉心,她还有别的烦心事,正好可以趁着晚餐跟霍总好好聊聊。 放在温澜潮生的几件古董,是当初她从老宅搬过去当镇店之宝的,现在也应该物归原主了。 毕竟他们都离婚五年了。 李迟发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地址是一间这两年风头正劲的米其林三星菜管,主打的是创意湘菜。 温之澜喜好重口,川菜湘菜都挺爱,而霍总还是西方的胃,所以明显是为了迎合她的口味。 不过无所谓,谁也不是真的为了吃饭。 温之澜六点四十就到了,她想早点过来,把菜给先点了。 让她意外的是,走进预订好的包间,霍至臻居然比她还要先到。 温之澜愣了一秒,看了眼时间,“我没迟到吧?” “没有。”霍至臻自顾自地喝了口茶,“是我来早了,坐吧。” 温之澜隔着距离坐下,“菜点了吗?” “点了。”他把菜单给她,“你看看,想吃什么再加。” 温之澜接过菜单,先看了眼他点的菜,然后翻了翻,看着又加了两个。 服务员出去,包间就剩下了他们。 安静流淌,时间足以让曾经亲密无间的人,变得犹如陌路人。 温之澜端着茶杯,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霍至臻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眸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落在她身上,盯着看了会儿,他打破了沉默,“你脖子上的掐痕还没褪。” 温之澜,“……”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看着严重,其实已经不疼了。” “别的地方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了,那天……张强来得很及时,我没收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是一点皮外伤。” 霍至臻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吴凡清找你了。” 这是一句陈述句。 温之澜并不意外他会知道,“昨天下午,她的秘书来找我了,让我跟你求情,放她儿子一马。” 霍至臻表情不变,“所以你请我吃饭,只是为了给吴凡清的儿子求情?” “我……” 敲门声打断了她。 服务员进来上菜。 前菜的摆盘很精致,量很小,但是很开胃。 连着七八道前菜,温之澜都没机会再开口继续之前的话题,而且这家店的味道是真不错,她吃着吃着竟然来了胃口。 想想回到海市也有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合口味的菜。 温之澜吃到七分饱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不是来吃饭的,她抬起头,懵了几秒,才又开口,“霍总,我今天请你吃饭,确实是因为吴凡清找我的事,我……也确实没有大碍,不如就算了吧,我以后会更加小心,出门都带上保镖的。” 霍至臻喝着汤,表情淡淡的,“吃饭的时候不谈这些。” 温之澜,“……” 好吧,她只能暂时压下,先专心吃饭。 温之澜吃着饭,心里在想,待会儿一定要在这边办个会员什么的。 吃完所有的菜,她也确确实实饱了,甚至还有点撑,不过还是可以吃得下冰淇淋。 难得放纵,应该不会胖的,而且她这几年一直都是偏瘦,就算胖几斤问题也不大。 吃着丝滑的醇香的冰淇淋,她忍不住又开口,“霍总,我很感谢你让谭澈来帮我处理这件事,不过我要在海市讨生活,得罪不起吴凡清这样的人物,你这次就高抬贵手吧。” 霍至臻今晚吃得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看着她吃,但仅仅是这样,也是时隔了五年之久,对他来说算得上温馨的时光。 他并不想对她客气下去,“可以答应你,但你能为此付出什么?” 温之澜怔住,抬眼朝他看了过去。 霍至臻笑了笑,“干什么这幅表情,我是个商人,为了出手救前妻,不惜得罪海市的市长大人,我需要付出的东西远超过你的想象,高抬贵手也需要代价,想讨回来一点不是再合理不过么。” 温之澜舔了舔唇瓣,“你想要什么?” 男人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要你。” 温之澜,“……” 第二百四十六章 忍无可忍就是一记耳光 短暂的错愕过后,温之澜脸上又恢复了笑意,妩媚而冷淡,“霍总,说笑了,我一个坐过牢的下堂妻,哪里值得太子爷惦记了。” “值不值得,我自己会判断。”霍至臻唇边的笑带出几分玩味,“你肯吗?” 温之澜迎着他的玩味,妩媚而凉薄,“我现在有男朋友了,我男朋友还是你的表叔,霍总,你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吗?” “有男朋友又如何,我这个的道德底线没你以为的那么高,我可以允许你继续跟你男朋友在一起,但是同时,你也得陪我。” “……” 温之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这是听到了什么? 这个从来都是绅士示人的太子爷,居然说出这么荒唐无耻的言论来?! 哈。 她无语冷笑,“霍至臻,我来之前还在心里感谢你这次出手相救,结果你说出这样的话,你跟吴舆有什么区别?” 霍至臻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着桌面,“我为什么要跟他有区别?” “你……”温之澜到底还是被搅动出了怒气,闭了闭眼,“你不帮我就算了,趁火打劫算什么?” “不知道啊。”霍至臻掀起眼皮,“可能就是单纯的看不惯你身边有别的男人。” 温之澜眼底铺陈出冷意,“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得罪吴凡清,等那天彻底在海市混不下去了,我就离开,这样可以了吗?” 她起身就想走,可男人快她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就把她拽着坐在了他的腿上。 霍至臻按着她的腰,阻止她的挣扎,“扭出火来,我可是不会客气的,毕竟刚刚我都承认自己跟吴舆没有区别了。” 温之澜愤怒地瞪着他,“无耻!” “继续。”他饶有兴味,比起两两相忘,他更喜欢她现在生气骂人的样子。 温之澜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了你就肯吗?” “别做梦了!” 霍至臻笑了笑,“做梦也是美梦,在你走进这间包间前,我都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可看见你进来,现在怀里抱着你,我一下子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仔细凝视,然后淡声告诉她,“澜儿,我还是想要你。” “……” 温之澜的心脏骤然收紧,瞳仁也跟着收缩,她狠咬了口唇瓣,提醒他,“霍至臻,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他伸手将唇瓣从牙齿里拨出来,然后凑过去亲了亲,“离婚又如何,一张证书而已,想复婚我随时可以,或者你想要别的,这次我全都给你。” 温之澜冷眼看着他,对面前裹着毒药的糖衣一脸无动于衷,“霍总,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身边的桃花债,再来跟我吹牛才更有说服力。” “你觉得我说大话?” “不是觉得,是事实。”她面色冷艳,“前几天俞念安小姐才跟我炫耀,说霍总答应她,会照顾她一辈子呢,还有医院里那个护士,都拿到传承了,霍总,你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 霍至臻表情平淡,“俞念安五年前出了一次车祸,她说她流产了,让我对她负责,我答应她,永远都不会辞退她,仅此而已。 至于传承…… 我本身并不在乎什么传承,人死如灯灭,看不见触不到,传承对我来说没有多少意义。它唯一的意义就是佩戴在霍太太的手上,既然你不要,那给谁都一样。” 听听,这是人话吗? 温之澜继续瞪着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送给护士传承就是为了膈应我!” 明知道她最爱惜这些奇珍异宝,见不得半点损毁,他偏偏要让她看着价值连城的宝贝被人当成廉价的东西对待。 霍至臻勾起唇角,“那你被膈应到了没有?” 温之澜哼了声,别开脸。 他亲吻她的侧脸,“为了膈应你,我吩咐那位护士,让她天天佩戴,现在看来,也不算枉费我的良苦用心。” “万一哪天手镯碎了,你就不怕霍奶奶半夜找你算账吗?!” “她不会,霍家就剩下我一个,她找我算账吓死了我,就更用不上传承了。” 他按着她的后颈,额头抵着她,“我把传承收回来,解雇俞念安,饶吴舆一命,还有什么,你一次性说清。” 温之澜用力抵着他,却怎么都挣扎不过,“霍至臻,我有男朋友,你到底要我说几次?!” “说几次都没用,五年了,澜儿,我现在毫无底线可言,你不跟他分手,那我就跟他抢,抢不走的话,那就三个人在一起好了。” 温之澜,“……” 她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这个耳光落在男人脸上,他却无端地笑了,“宝贝儿,再打一下,今晚就跟我回家。” 她僵了一瞬,捏着拳头忍耐再三,还是没有再打他。 温之澜叹息一声,“霍至臻,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当初分开得并不算体面,但再不体面也过去五年了,时间能冲淡一切,你别这样,行吗?” 男人的心忽然就被刺痛了,大力地抱住了她,“时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去找你几百次,每一次你都不肯见我,你为什么就对我这么狠?” 温之澜生出无力感,可她的大脑很清醒,“霍至臻,当年是你出轨在前,你让别的女人有了你的孩子,不管最后有没有生下来,你都是背叛,我不会再回头接受一个背叛过我的男人。” 霍至臻,“……” 拥抱就在此时松开,他狼狈又失神,“我就错了这么一次,你就这么狠心吗,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温之澜快速从他腿上站起来,后退到安全范围,“霍至臻,我不会给你机会,没有那么多机会可以给。” 她继续往后退,“但是霍总,今晚是我求你放吴舆一马,你可以不答应,我不会怪你,因为你没有这个义务帮我。” 退到门口,她拉开了包间的门,“非常感谢霍总在百忙中抽空陪我吃这顿饭,哪怕谈不妥,我也感谢。” 说完这句,她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早就不爱了,她没那么长情 温之澜知道,如果陆长鸣的身份制衡不了霍至臻,那么俞念安将会是她的武器。 他包庇江如蓝,因为证据全都被毁了,也因为当年的恩情,只有俞念安,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出轨就是出轨。 哪怕是假的,她也永远不会告诉他真相,她就是要他永远都因为这件事内疚。 霍至臻没有再追上来,温之澜上了车就让陈最送他回家了,至于后续如何,她已经不想去管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 霍至臻在包间坐了很久,抽了半包烟,才起身离开。 回到海月湾,这次车子没有再跟吴舆擦身而过。 劳斯莱斯隔着距离停下。 霍至臻坐在后座,窗外大雨还在继续,他低头看着平板,对窗外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声音太吵了,司机适时地打开了音乐,音乐舒缓,非常适合这样的雨天。 车内的温暖惬意,对比的车外的暴力,血腥的更加令人不敢直视。 时间够了,雨也小了,雨水将地上的血污冲刷干净,霍至臻吩咐司机把车子开进别墅。 别墅外,保镖撑着伞,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给了吴凡清的秘书,“我们霍总让你过来接吴公子回家,天寒地冻,别把人冻坏了。” 挂断电话,保镖也纷纷离开。 吴舆昏死在大雨里,像是一条死狗。 断了一只手一条腿,并且大概率会影响以后的生育功能,这是霍至臻最后给出的答复。 吴舆在手术室里,焦头烂额的吴凡清接了个电话,一直卡着的项目款也随即到账了。 手术持续了很久,天快亮了,吴凡清听见医生的话,才重重的松口气。 没死,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于生育问题……医生说了,好好修养是有机会恢复的。 吴凡清派了保镖保护吴舆,说是保护,其实也是变相的禁锢。 她现在根基不稳,绝对经不起任何风波。 是她小看了那个女人对霍至臻的重要性,这么大的一笔款项,姓霍的说拨款就拨款了。 吴凡清思忖了会儿,亲自给温之澜打了个电话,表达了一下感激。 温之澜简直吓一跳,她对着霍至臻可以有话说话有脾气就发,但对着吴凡清却…… 店长含糊不清,小鱼却有话直说,“温小姐,怂又怎么了,对方可是海市的大官儿啊。” 她撇撇嘴,“小鱼,你这次说得很对,民不与官斗嘛。” 小鱼傻兮兮,“可是温小姐,我觉得霍总的官威比吴凡清大,你在霍总面前却总是比他威风。” 温之澜,“……” 她哪里威风了。 店长拉着小鱼,“就你话多,去那边把玻璃再擦一遍。” 小鱼噘嘴,“什么嘛。” 但她还是过去擦玻璃了。 店长笑着说,“温小姐,出太阳了呢。” 温之澜捏着手机望着窗外,昨天的雨跟疯了一样,现在雨过天晴了呢。 她也扯出一抹笑,“还真是,看样子气温要开始回升了。” 店长嗯了一声,“都二月末了,也该春暖花开了。” 春暖花开,听着就是个美好的词。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也算是解决了。 十五元宵节很快来了,这天莫雪蘅结束巡演回到了海市,第一时间赶去温澜潮生。 这几年莫雪蘅一直没跟她断联系,算是为数不多的,坐牢的时候她愿意见的人。 莫雪蘅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真好啊,之澜。” 温之澜笑了,拍了拍她的背,“是挺好的,不过今天是小年,你回来不去见宋总,是不是不太好啊?” 莫雪蘅松开拥抱,拉着她的手去沙发坐下,“有什么不好的,男人自然是没有姐妹重要。” 温之澜给她倒了杯热茶,“话虽如此,这几年宋总对你的好,我从你那里也了解了一些,你们应该会复婚吧?” “会。”莫雪蘅没有矫情,大方地分享自己的感情,“傅时淼的合约到期了,宋总不打算跟她续约,你也知道,他之前为了我差一点丢了性命,既然误会解开,我愿意给他机会。” “我也觉得宋总值得一个机会。”这是真心话。 过去五年,不仅是她,莫雪蘅身上也发生了很多事,跟宋照熙算得上患难见真情。 温之澜觉得,一个男人能爱她爱到连命都不要,给第二次机会也是人之常情。 莫雪蘅笑意温然,“那你呢?霍总值得再给一次机会吗?” 温之澜敛起笑,“我们不一样,阿蘅,江如蓝的事我不提,不代表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何况……霍至臻跟宋总也不一样。” 太多不一样,是完完全全不能相提并论。 宋照熙能为了莫雪蘅不要命,霍至臻别说这些了,让他处理好那几个女人都很困难。 不过无所谓,她也不准备再给这个男人机会,日子往下过,人往前看,她是不会回头的。 莫雪蘅好奇地问,“那你还爱他吗?” “不爱了。”她说着又笑了,“五年了,我哪有那么长情,早就不爱了。” 爱情又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 她这么回答,莫雪蘅也就没有再聊这个话题了,“对了,晚上我们几个约好了一起去逛灯会,我算上你了,别拒绝啊。” 温之澜一脸为难,“都哪几个啊?” “放心,没有你不想见的。” 莫雪蘅约了宋照熙,傅时礼无所事事也要跟来,还有两个乐团的朋友。 温之澜听她这样说,也不再纠结,“那好,我带着温霖一起去可以的吧?” 莫雪蘅挑眉,“我以为你会说要带陆副总呢。” 温之澜笑着摇摇头,“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也要笑话我啊,我跟陆长鸣什么关系,你不是知道么。” 莫雪蘅揽着她的肩膀,“安心啦,你现在回来了,日后姐姐肯定给你安排一个大帅哥。” 温之澜叹口气,看着不远处陈列的柜台,“我现在不关心帅哥,我现在烦我要怎么把这些宝贝送回霍家老宅。” 莫雪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有什么难的,我回来打算休息半年,反正我接下来的时间多,改天我替你跑一趟就是了。” “真的?” “还能骗你不成。” “那我就多谢啦。” “好说。” 两人又聊了会儿,宋照熙的车就停在了店门口,莫雪蘅起身告辞。 温之澜把她送上车,顺便跟宋照熙打了个招呼。 第二百四十八章 跟小三也没区别 宋照熙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问她,“你知道吴舆被至臻放了的事吗?” 温之澜点头,“吴凡清亲自给我打电话表示感谢,但其实我什么也没做。” 宋照熙笑了笑,“她感谢你是应该的,如果没有你,吴舆也不可能只是断一条腿一只手。” “……” 温之澜有些愣住。 宋照熙看着她,“至臻为了你不惜跟吴凡清撕破脸,在商言商,你可能不知道得罪吴凡清会给霍氏带来多少影响……” 莫雪蘅皱起眉心,“你到底是来接我的,还是给你好朋友当说客的?” 宋照熙一怔,立即陪笑脸,“我当然是来接你的,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嗯?” 莫雪蘅还是老大不高兴,“之澜,你别理他的,他们这群人,无商不奸,你少听他忽悠你,霍至臻也不是傻子,总不至于为了你把公司弄破产。” 温之澜笑笑,“好,我知道了,你别气了,宋总也没说什么。” 宋照熙附和,“我确实没说什么。” 莫雪蘅冷了他一眼,“开你的车吧,少掺和别人的事。” 宋照熙脾气很好,被她这样说,脸上还是一派的温柔和煦,“好,我听你的。” 男人发动车子,莫雪蘅缓了脸色,笑着跟她挥手,“之澜,那晚上见吧。” “嗯,晚上见。” 温之澜目送车子远去,慢慢拧起眉心。 断了一只手一条腿,这算是活该,但想起吴舆阴鸷的样子,温之澜心里又隐隐生出几分不安来。 那个人渣看着就一副睚眦必报的德行…… 中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晚上温之澜带着温霖,加上陈最和张强,四个人一起在温家老宅过元宵节。 过完元宵节温霖就要去幼儿园报道了,小家伙席上还有点紧张,“妈妈,上幼儿园的话,万一老师和同学不喜欢我怎么办?” 温之澜瞥了他一眼,“怎么会,你是我儿子,长得漂亮又聪明,谁看了都会喜欢,放心吧。” 陈最低头轻笑一声。 温之澜不满地问,“你笑什么,我说得难道不对?” 陈最抬起头,“大小姐,我记得老爷在世的时候说过,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正在换牙,有小朋友叫你豁牙妹,你把人家的牙也给打掉了,然后叫他豁牙仔。” 张强没忍住噗嗤一笑。 温之澜,“……” 这都哪个年代的事了,温之澜一脸无语。 温霖眨巴着大眼睛,“妈妈,真的吗?你这么厉害啊?” “额……”温之澜清了清嗓子,“如果被人欺负了,必要的时候也是要还手的,所以你在学校如果有人给你起外号,回来一定要告诉妈妈,知道吗?” “知道。”温霖用力点头,“那我可以打人吗?” “如果有人打你的话,就给我打回去,但是你不可以主动欺负别的小朋友,知道吗?” “知道了。” 温之澜摸了摸孩子的头,“吃饭,吃完饭带你出去看灯会。” “好。”温霖连忙扒饭。 温之澜这才有空瞪了眼对面的男人,“你少跟我儿子提那些陈年往事,小心我跟张强说你以前的风流史。” 张强怔了怔,“你还有风流史?” 陈最,“……” 温之澜笑眯眯地说,“娇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看着再老实的男人,也是会有历史遗留问题的。” 张强收回视线,没有接话,低头的样子明显是当真了。 陈最叹口气,“大小姐,你就别逗她了,她很单纯,会当真的。” 温之澜切了声,“那你就老实交代呗。” 张强搁下筷子,一副准备好洗耳恭听的样子。 陈最头都大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没谈过别人,别人一厢情愿的事,我管不着。” 温之澜简直要被他现在的样子笑死,“哈哈哈,脸都红了,太搞笑了。” 陈最一脸无奈,暗自握住了张强的手,“你别听大小姐乱说,我没有风流史,就你一个。” 张强低头看了眼被紧紧握住的手,忍不住回握他,“知道了,我相信你。” 两人这么快就和好了? 没劲。 没能挑拨成功的温之澜,噙着笑,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都三十出头的人了,怎么谈个恋爱这么纯情啊,看得她真的是……好羡慕啊。 春天来了吗? 还是她坐了几年牢,开始春心蠢动了呢。 她突然也好像谈一场恋爱了……不对,她还挂着陆长鸣,算了,以后再说吧, 吃完晚餐,温之澜带着温霖去跟莫雪蘅会合,把别墅留给小两口独处。 路边的玉兰花树上已经长满了花苞,只待温度上去就能绽放了。 温之澜挽起唇角,心情也变好了。 看灯会的地点在新街那边,温之澜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然后牵着温霖步行过去。 路边挂满了各色的花灯,节日的氛围非常浓,不过人也是真的多。 她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朝着约定好的茶楼走过去。 路过卖棉花糖的摊位,温之澜停下来给孩子买了一个,付完钱还在等着,耳边就传来了一道让她厌恶的声音。 “温小姐。”俞念安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她身后,“真巧,又遇到了。” 温之澜握着孩子的小手,回头冷了她一眼。 俞念安抿了抿唇瓣,“温小姐,我想跟你聊聊,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没有。”温之澜把做好的棉花糖递给孩子,然后再次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抬腿离开。 俞念安快步追上去,“温小姐,我就只有几句话,说完我就会走。” 温之澜根本懒得搭理她。 俞念安跟在她身边,表情有点阴恻恻的,“温小姐,霍总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想应该跟你脱不了关系吧,你们都分开五年了,你到底为什么还要缠着他啊?” “……” 到底谁缠着谁? 温之澜简直无语,但还是不想理会,穿过步行街,也无心再看路边的装饰,早知道会遇到这个女人,就直接把车开过去了。 俞念安阴魂不散,锲而不舍地说,“既然你已经不爱他了,就应该离他远点,你现在这样真的太没意思了,我守在他身边五年,眼看着他就要给我机会了,你突然横插一脚……恕我直言,你这种行为跟小三也没区别,都是有孩子的人,何必做这种没道德的事?”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有必要这么绝情? “说够没有?”温之澜忍无可忍停下了脚步,冷眼望着她,“你也知道我有孩子,孩子总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生的吧,我们两个到底谁是小三,到底谁没有道德,需要我提醒你?” 俞念安捏着拳头,“你的孩子来历不明,霍总根本就没认,你拿孩子来说事,未免也太牵强!” “是吗?”温之澜勾起唇角,她发现傅时礼说得对,跟她说人话确实没用,既然如此,那就说鬼话好了,“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的霍总前天还跟我说,想跟我复婚呢,本来我没有答应,现在想想,他有钱又帅,还愿意给我孩子当便宜爸爸,这样的好事我好像真的应该答应他才对。” “你……孩子真的不是他的!”俞念安一脸愤怒,“你是为了他的钱才刻意接近?” “对啊,怎么,难道你不是?”温之澜笑了,“那你高尚,反正我是为了他的钱。” “你不要脸!”俞念安一脸忍无可忍,怒道,“怪不得霍总突然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一去公司就接到通知被开除了,原来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在作怪!” 温之澜挑眉,“喔,原来你被开除了,温饱都成问题的话,应该也没闲心惦记男人了吧。” “温之澜,我有今天都是你害的!” “那你还不去报警?” “……” 看她一脸被噎住的表情,温之澜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了茶楼。 俞念安眼眸一凛,疾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别走!” 温之澜被她捏得手臂生疼,差一点就没抱住孩子,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的腰,顺便托住了她手里的孩子。 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萦绕,温之澜偏过头就瞧见了男人英俊深邃又冷漠的脸。 俞念安僵住,“霍……霍总。” 霍至臻从她手里接过孩子,轻松地抱在怀里,眼神冰冷地掀唇,“有妄想症就去医院治,我跟我太太没义务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太太?”俞念安倏地睁大眼睛,“霍总!她刚刚说了,她是为了你的钱!您千万不要上当!还有孩子……孩子也不是你的,她骗你的!” “她为了钱是吗?”霍至臻冷笑,“那我应该庆幸我足够有钱,至于孩子……是不是我的有什么重要,只要她喜欢,谁的孩子我都可以接过来一起养,但是这些都是我们夫妻的事。” “不是!你不能这样!”俞念安歇斯底里目眦尽裂,“霍总,她在骗你,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已经被开除了,以后再敢骚扰我太太,我会让你跟你那个妈从海市彻底消失,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霍至臻对她厌恶至极,多看一眼都不愿,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揽着温之澜,带着他们进了茶楼。 俞念安再想追进去,保镖拦住了她的去路,让她不能再靠近半分。 怎么会这样…… 她痛苦地坐在地上痛哭失声。 进了茶楼,温之澜听见外面的哭声,她皱起眉心,转身就要把孩子抱过来。 霍至臻没有松手,“我抱着吧。” 温之澜板着脸,“霍总,你刚刚那么说会让人误会的。” 他明知故问,“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还是夫妻,但其实我们早就离婚了。” “无所谓,我不怕误会,反正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温之澜,“……” 这叫什么鬼话? 都离婚了,谁还想给他当妻子? 简直莫名其妙! 霍至臻忽略她的气愤,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温之澜暗自恼了两秒才追上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进了电梯,男人仔细盯着怀里的孩子看,继续忽略女人的追问,温声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温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妈妈,跟着回答,“我叫温霖。” 霍至臻笑了笑,“你好温霖,我是你爸爸,如果别人问你,你可以告诉他们,你爸爸的名字是霍至臻。” “爸爸?”温霖眨巴着眼睛,困惑极了,“妈妈,他真的是爸爸吗?” “他……”温之澜语塞,生气地瞪了眼面前的男人,然后又温声跟孩子说,“他不是,这个叔叔开玩笑的。” 温霖垂下眼睫毛,有些失望,这个叔叔又高又帅,如果能做他的爸爸就好了。 霍至臻看穿孩子的想法,笑着说,“温霖,叔叔现在还是叔叔,不过叔叔会努力,以后一定会给你当爸爸,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提前喊我爸爸也是可以的。” “真的吗?”温霖的眼睛又大又亮,同仁黑黝黝的,“妈妈,我可以叫这个叔叔爸爸吗?” 温之澜,“……” 叮—— 电梯到了,温之澜看准时机,将孩子抱过来往外走。 霍至臻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茶楼不是她的,他愿意跟着,她也没办法。 何况她也看出来了,他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意外。 果不其然,到了包间,莫雪蘅和宋照熙半点都不意外,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温之澜有点冷脸,“这就是你们夫妻准备好的灯会活动?” 莫雪蘅干笑几声,在她旁边坐下,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发誓。” 不过这两个男人穿一条裤子,宋照熙这么安排也不意外。 温之澜面色稍缓,抱着孩子,把棉花糖还给他,“那边可以看花灯,温霖,你要过去吗?” “要。” 温霖听话的拿着棉花糖,走到落地窗边,在那里吃棉花糖看花灯。 莫雪蘅觉得孩子可爱,忍不住过去捏了捏孩子的脸,又拿了个手机给他玩。 有了手机,孩子再无聊也不会嫌弃了。 几个大人落座,面面相觑了会儿。 霍至臻面色如常,给她倒了杯花茶,“那个女人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是吗?”温之澜摸着茶杯的杯沿,“我记得霍总若干年前也跟我保证过类似的事,但结果无一例外全都食言。” “……” 霍至臻握住她的手,“现在不会,以后都不会。” 温之澜抽出自己的手,“一夜夫妻百夜恩,霍总,你开除了人家,等同于断了人家的生路,她家里可还有个生病的妈,好歹跟过你的女人,真要这么绝情?” 第二百五十章 想跟她复婚 “她跟我没有关系。” 霍至臻冷漠回应。 更没有所谓的一夜夫妻百夜恩。 关于那次醉酒,他半点记忆都没有,如果不是他真的看见俞念安在房间里,他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春梦。 梦里还都是她。 只可惜醒来才发现是一场让他恶心的恶梦。 想起俞念安那张脸,霍至臻皱起眉心,厌恶得彻底,“不许你曲解我,那只是我喝醉酒犯下的错……” “不用解释。”她打断他的话,“关于你的事,我没有半点兴趣,你最好也不要跟我说。” 温之澜不想听他任何狡辩或是解释,没有意义。 他还想说什么,温之澜的手机突然亮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 陆长鸣的名字格外刺目。 温之澜接了电话,起身走到落地窗,毫不避讳的跟男朋友聊起天。 都是一些家常话,但却显得格外亲昵。 霍至臻一口气堵在心口,他烦躁地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莫雪蘅凑近宋照熙,“这就是你精心安排的和好局?” 宋照熙,“……” 他也没想到俞念安会来,把这次的安排给搅和成这样。 恰好这个时候傅时礼推门而进,瞧见这诡异的氛围,忍不住笑了一声,“搞这么严肃,是看灯会还是开大会?” 说着话,他走到窗户边,蹲在温霖旁边,抢着咬了口孩子手里的棉花糖。 温霖不仅不生气,还把棉花糖递给他,黑白分明的眼眸说不出的澄澈可爱。 傅时礼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引来温霖一阵笑。 宋照熙喊他,“时礼,这边有你爱喝的雨花茶。” 傅时礼的注意力在孩子身上,有些无语的说,“大晚上的,喝什么茶啊,你们自己喝吧,我怕睡不着。” “随你。” 宋照熙摇摇头,自己端起茶杯,然后跟莫雪蘅提议,“我们出去逛逛吧,都在这边也不方便他们说话。” 莫雪蘅撇撇嘴,“你确定我们走了,他们还能心平气和的说话?” 宋照熙笑了,“那是他们的事。” 莫雪蘅看着傅时礼,“傅二少,你要跟我们一起出去逛吗?” 傅时礼瞥了她一眼,“我跟你们去当电灯泡啊,少来。” 莫雪蘅笑眯眯,“你确定你留在这里就不是当电灯泡了?” “……” 傅时礼又看了眼还在打电话的温之澜,吐槽道,“她那个老男朋友又没来,当个屁的电灯泡。” 莫雪蘅还想说什么,宋照熙拉着她站了起来,“算了,不管了,大好时光,他们不去,我们自己出去逛。” 莫雪蘅面露犹豫。 温之澜打着电话冲她挥手,示意他们出去玩。 莫雪蘅这才松口,她冲温之澜挥手,压低声音,“之澜,我们待会儿就回来。” 温之澜一边打电话,一边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宋照熙这才带着莫雪蘅离开包间。 反正人他都给安排来了,后续如何,就不是他这个局外人能左右的了。 他们刚走没几分钟,温之澜也打完了电话,她也没回位置,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跟傅时礼一左一右的陪着孩子。 霍至臻看见这画面更加不舒服了,宋照熙和莫雪蘅走了,这圆桌上就只剩下他一个,像是被全世界遗忘了一样。 他起身走了过去,抬脚踢了下傅时礼。 傅时礼讶异地抬头,“干嘛?” “让开。” “啊?” 霍至臻也不管他让不让,直接把人给挤开了。 傅时礼被他挤得没蹲好直接摔了一跤,“你没事儿吧?” 霍至臻冷着脸,“这是我的孩子。” 傅时礼愣住,“什么玩意儿?” 霍至臻抱起孩子,“温霖,我是谁?” 温霖想了想,怯懦地说,“是爸爸。” 傅时礼,“……” 温之澜更是无语,简直一点都演不下去了,“霍至臻,你够了,这么误导孩子,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说着她一把将孩子抢过来,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看个什么鬼灯会,糟糕又无聊。 温之澜太后悔来这一趟了。 还没走到门口,霍至臻就拦住了她,“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说了,别生气。” 难得出来,他还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温之澜冷着脸,“好狗不挡道,你给我让开。” “不让。”霍至臻靠在门板上,“今天是十五,我想跟你一起看花灯。”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你可以去找你的红颜知己们,相信她们会非常愿意陪你看花灯,霍总何必委屈自己为难我这个坐过牢的女人?” “没有红颜知己,我只有你一个。” “你是不是非要逼我把实话说出来?”温之澜没好气地冷笑一声,“你的大明星大影后呢,我给你们腾地方这么多年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跟她只是朋友。”霍至臻提到江如蓝表情显得有点冷淡,“而且我那天跟你说过了,我想跟你复婚。”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温之澜简直是忍无可忍。 傅时礼眼看他们要吵起来,赶忙过来从她怀里抱走孩子,“也不怕吓到温霖,我先带孩子出去找宋照熙,你们继续。” 温霖认得他,记得一起放烟花的事,抱着他的脖子,乖顺的就跟着傅时礼走了。 霍至臻让开路,傅时礼一走,他立即抓住了女人的手臂,将她给扯进了怀里,“吴舆我放了,俞念安开除了,传承也拿回来了,澜儿,你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告诉我,嗯?” 温之澜忽然停止了挣扎,依附在他怀里慢慢抬起头,唇边漾出一抹妩媚的笑来,“我对你最大的不满来自谁,难道你真的不知道?” 霍至臻盯着她那抹笑,心猿意马,“你说。” “当然是你的老相好江大明星啊。”温之澜说着伸出手,手指沿着他完美的下颌线轻轻游走,暧昧而惑人,“欢欢至今还昏迷不醒,五年了,她死又死不掉,现在就这么好端端的逍遥法外,我却为此坐了五年牢,想想真的是很不甘心。” 霍至臻抱着她,弯下腰,把自己的脸送到她的手里,气息有些重,“我要做什么你才愿意回到我身边?” 第二百五十一章 去你表叔那里过夜 “我想想啊。”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歪着头,名艳艳地笑,“她最近不是要进组了,这样好了,你把她的角色给你的淼淼妹妹,反正她们感情好,应该不会介意。” “只是这样?” “先这样吧。”温之澜笑了笑,“做到了,我可以考虑陪你吃顿饭。” “好。” 他几乎不需要思考,此时此刻,她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温之澜推他,但没推动,于是立即冷了脸,“什么都还没做就想占便宜?” 霍至臻依旧禁锢着她,重新拥抱的滋味太好,他舍不得松手,可她不高兴,他也只能哑着声音讨价还价,“你亲我一下,我就松手。” 温之澜瞪着他。 他闭了闭眼,“别这么看我,宝贝儿,我现在受不了诱惑。” 温之澜,“……” 这也叫诱惑? 她冷哼,“我看你应该去看眼科。” 她刚说完,下一秒男人的唇就压了下来,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像是一场要把她给吞噬的风暴。 风大雨大,她避闪不及,就这么被淋湿了个彻底。 一吻结束,她差点站不稳。 回过神,她红着脸恼火地抬起手,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这么落在了男人的脸上。 霍至臻摸着脸笑了,揽着她的腰,“宝贝儿,我可能真的是贱骨头,现在连你打我,我都觉得是情趣。” 温之澜,“……” 变态。 她恼怒地瞪着他,“便宜也占了,还不松手?” 霍至臻这才松开她的腰,转而牵起她的手,“我们也出去逛逛。” 跟他待在一个没有别人的包间里太危险,温之澜宁愿出去逛逛。 月正当空,皎洁明亮,路边形色各异的花灯,人潮涌动,真是一个热闹的元宵节。 温之澜被他牵着手,沿着河岸慢慢逛着,想挣扎,对方却又不放手。 看着成双成对的身影,她讥讽地开口道,“霍至臻,我还没跟你叔叔分手呢,你当小三的,这么嚣张合适吗?” “不合适,也没人敢说。”他倒是坦然,捏着她的手亲了亲,“何况就算你不跟他分手,他也会跟你分手。” 温之澜看了他一眼,“你又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是你不够了解我这个表叔。”霍至臻淡淡地笑,一副神秘的表情。 温之澜懒得去猜,警告道,“你最好不要搞破坏,如果你胁迫他跟我分手,我就再找一个年轻的,帅气的,一夜七次的。” “……” 霍至臻蹙眉,“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 温之澜伸手摸了摸悬挂着的兔子灯,“江如蓝不肯跟你结婚,是不是因为觉得你太黏人了?霍总,我记得我以前就跟你说过,黏人的男人毫无魅力可言,反正我就喜欢那种看不上我的高傲帅哥。” 霍至臻直接戳破她,“我要是不黏着你,你就真的会去找那种高傲的帅哥了。” 况且,他不觉得会有男人真的看不上温之澜,这是个妖精,能迷了所有男人的魂。 能让他执迷不悟五年的女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温之澜一脸冷漠,“你黏着我,我也是要去找别的男人,我跟你表叔说好了,今晚去他那里过夜。” 霍至臻,“……” 他停下脚步,“那就打电话再跟他反悔。” 温之澜桀骜地抬起下巴,一字一句地说,“我偏不。” 男人沉了脸,却又拿她无可奈何,良久,他抓起她的手,用力在她手腕上咬了一口。 在她发火之前,他松开了牙齿,眸色幽深地望着她,“那就带着我给你的痕迹去找他。” 温之澜冷哼,“你真是属狗的吧,还做上记号了。” 霍至臻不理会她嘲讽,再次把她拉进人群之中。 灯会很热闹,花灯也美不胜收。 但逛这种人挤人的灯会,本来就是会比普通逛街累人,逛到最后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霍至臻松开她的手,弯腰蹲低身体,“上来,我背你。” 温之澜察觉到四周注目的视线,实在不想让他背,可他们走出太远了,现在要她折返回去,她感觉自己的脚会起泡。 是他自己要背的,也是他枉顾她的意愿,非要拉着她走这么远的。 一番自我催眠,温之澜到底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 霍至臻稳稳地背着她,从街的另外一边折回去。 温之澜趴在他背上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为了防止睡着,她只能说话,“对了,之前留在温澜潮生里的几件宝贝,改天我让人送回老宅,告诉你一声。” “那些东西是奶奶在世的时候拿过去的,早就属于你了,不用送回去,就算送回去也是摆在那里落灰。” “那也不行,一码归一码,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霍至臻没有接话,也知道现在他没有资格和身份劝阻什么,一些古董摆件而已,她要怎么处置都随她好了。 之后的路,温之澜没再说话,无话可说是一方面,犯困才是最主要的。 在她昏昏欲睡之际,霍总把她背到了茶楼门口。 她推了他一把,然后从他背上跳下来,径自走了进去。 时间不早了,温之澜接了温霖就走了,她自己开的车,霍至臻想送她都没有借口。 可一想到她的话,他就坐立难安,心脏处一直有股被什么啃噬的痛楚。 看着远去的兰博基尼,霍至臻给陆长鸣打了个电话。 他想找借口把人叫走,那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很快,温之澜去陆宅的路上就接到了陆长鸣的电话,对方说他临时有事要去一趟外地,跟她说了抱歉。 温之澜叮嘱他路上小心,别的就没有说了。 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温之澜抿着唇,眼神冷淡,在下个路口掉头回了温家。 尽管她跟陆长鸣不是男女朋友,可过去大半年的时间,对方都确确实实地帮助了她。 老太太的遗言,让她以后遇到难处的时候,可以去找陆长鸣帮忙,说他是一个信得过的人。 所以她一出狱就主动联系了陆长鸣。 此后的半年,也确实托了他的关系,她才能顺利地解决所有的事回到海市。 所以,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拖陆长鸣下水。 第二百五十二章 换角 温霖正式开学了,温之澜亲自送他去了幼儿园。 在学校门口跟老师聊了几句,又安慰了孩子几句,她这才带着担忧离开。 去了温澜潮生,一边工作一边刷手机,老师三五一不时发一些孩子在学校的照片在群里,温之澜总是第一时间点开查看温霖的情况。 虽然不是亲生的孩子,但相处时间长了也还是会有感情,何况温霖是真的非常非常可爱又乖巧。 确定孩子在学校适应得不错,温之澜也就稍稍松了口气,温霖最大的缺点可能就是胆子小了,她很怕他被人欺负或者交不到朋友。 她答应过温霖的母亲,会好好培养温霖长大成人,她不会食言。 看完幼儿园老师发的照片,温之澜合上手机,专心投入到工作上来。 午休的时候,点了外卖,三人在落地窗前吃着午餐,小鱼忽然睁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说,“江如蓝被人换角了!我的妈,她那个咖位居然被傅时淼抢了角色,这也太夸张了吧。” 店长也好奇的看了眼她的手机,“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小鱼点了几下手机,“你看,这是江如蓝的工作室发的,说是身体不适退出,其实就是被人换了,她之前不还被人拍到为了这部戏体验生活了么。” 店长吃着午餐,“人家也不缺这一部戏吧。” “话虽这么说,不过被傅时淼这种后辈抢了资源,还是很不爽的吧,毕竟江如蓝可是背靠霍氏……” 小鱼忽然顿了顿,偏头看着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温之澜,“温小姐,这是不是有什么内情啊?” “不知道啊。”温之澜一脸淡然,“我不怎么关心娱乐圈的事。” 小鱼又把视线放回到手机上,“我的天,底下粉丝吵翻天了,之前江如蓝和傅时淼不一直炒姐妹情深的人设么,现在好了,两家粉丝直接开撕了。” 还真是热闹呢。 温之澜看了眼窗外,路边的玉兰花开始含苞待放了,估计再过几天就要开花了。 她很期待看见花开,至于别的,那就不在她关注的范围了。 不过……霍总的速度还真快,这才一天时间。 呵。 可她只答应考虑跟他吃顿饭,她现在还没考虑好呢。 喔,多半是考虑不好的。 …… 江如蓝的车停在了霍氏,她坐总裁专属的电梯上去,到了总裁办,越过李迟,直接推开了霍至臻的办公室门。 李迟一脸为难,“霍总,对不起,我没拦住。” 江如蓝推开李迟走到了办公桌前,带着怒气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会被剧组换角?” 霍至臻头也不抬,“李迟,随随便便让人闯进我的办公室,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觉得自己还能继续留在总裁办?” 李迟汗颜,“霍总,抱歉,我……去找保安?” 霍至臻看了他一眼。 李迟摸了摸鼻子,“那我先出去了。” 江如蓝也顾不上这些了,“到底为什么?” 霍至臻继续埋头看文件,“剧组给你的理由是什么就是什么。” 江如蓝深吸口气,“至臻,这部戏是霍氏投资,编剧为我量身定做,剧组现在说我跟角色适配度不如傅时淼,这样的话毫无说服力。” “说服不了你而已,江如蓝,剧组有自己的考量,公司不会干预。” “至臻……”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霍至臻翻阅文件,然后笔走游龙的签字,“这是你最后一次不请自来,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谁都不能破坏。” 说完他按下内键,“送,江小姐出去。” 李迟很快进来,做了个请的姿势,“江小姐,我送你下楼。” 江如蓝,“……” 她知道自己今天被冲昏头了,这样贸然过来,确实是犯了他的大忌。 深呼吸调整情绪,她开口低姿态地说道,“抱歉,至臻,这次是我不好,我下次不会再这样打扰你的工作了。” 霍至臻没看她,也没有回应。 江如蓝尴尬地站了几秒,只好跟着李迟走出了办公室。 事实上,这五年,他们都是如此。 他虽然履行了承诺,给她资源,为她开了一间专属于她的公司,但待她却大不如前,甚至连那个神经病俞念安都不如。 她知道的,他怨怪她,温之澜坐了五年牢,他就怪了她五年。 温之澜。 江如蓝闭了闭眼,“李特助,至臻……他又跟温之澜在一起了,是吗?” 李迟怔了下,玄即笑道,“江小姐,霍总的感情生活,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只是一个助理。” 江如蓝苦笑,“是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我,你我都心知肚明。” 李迟,“……” 他没有再接话,他也确实不能对她说什么,这是老板的私生活,他要是连这个也要八卦,那他真的就没资格留在总裁办了。 五年以来,这是江如蓝失去的第一份工作,但这也仅仅是个开头,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出了霍氏,江如蓝心情跌落谷底,正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时,傅时淼的电话就来了。 江如蓝看了眼直接挂断。 但对方锲而不舍,她不胜其烦,只好接听,“什么事?” 傅时淼捏着手机,“如蓝姐,电影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真的不关我的事。” “无所谓,一部电影而已,你喜欢就去拍好了。” “如蓝姐,我知道这么做对你很不公平,可真是公司的决定,我只能照做。”傅时淼顿了两秒,才表明来意,“反正你现在也不拍了,那你能不能把你准备的那些东西给我啊,什么人物小传之类的,你也用不到了,还不如给我,是不是?” 江如蓝冷笑一声,“连人物小传都懒得研磨,傅时淼,难怪你只能当一个花瓶,走流量路线,就算我把准备的东西都给你,你也拍不好这部电影。” “没关系啊,票房好就行了,我演得是没你好,可我能带来票房,至少不会让至臻哥亏钱。” “……” 江如蓝捏着手机,骨节收紧,最后挂断了电话。 她疲惫的靠在座位上,晕眩袭来,她抖着手从包里拿出药。 吃了药,身体却还是难受得厉害,比身体的痛苦更厉害的是,悬在她头顶上的那把刀。 第二百五十三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关于当年的绑架案,温之澜知道全部的真相,如果哪天她选择告诉霍至臻,那她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一部电影算什么,傅时淼喜欢就拿去好了。 这些年她赚的够多的了,就算现在息影也足够下半生过的了,她之所以还坚持拍戏,完全是出于不甘心。 这是她跟霍至臻仅剩下的联系了。 收拾情绪,她重新拿起手机打给江知年,想约他吃饭。 现在也不用进组了,大把的时间,除了约江知年,江如蓝想不到还有谁了。 曾经的朋友也因为温之澜的事,跟她逐渐渐行渐远了。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江如蓝一颗心搅得难受极了,江知年迟迟不接电话,这更加让她火大。 电话自动挂断,她气得摔了手机。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但却什么话都不敢说。 江如蓝再怎么生气也还是一个人,开心是这样,不开心亦是如此。 车子不知不觉就开到了温澜潮生附近,江如蓝吩咐司机改道,避开那个地方,就像她极力避开温之澜那样。 时移世易,现在轮到她对温之澜避之不及,连看见都要绕道而行。 这种躲避,就像是她身上坠楼的后遗症,将会绵延终生。 除非哪天东窗事发。 江如蓝眯着眼睛,视线模糊,骨节处每一寸都在疼,对比这样的痛,或许东窗事发也没什么。 江如蓝被换角这件事在热搜上挂了一天,傍晚的时候,热搜降下来,霍至臻也来索取他的报酬了。 温之澜随口说的话,他真的照做了,而她满脑子只想着要怎么把他打发走。她笑着说,“今天温霖第一天上幼儿园,我要回去陪他,可能不能陪霍总吃饭了。” “没关系,我可以跟你一起陪他,去你家吃晚餐也行。” “……” 她这明晃晃的拒绝,他是听不懂还是装傻充愣? 毫无疑问是后者。 温之澜抬手按着眉心,“霍总,我不想带你回家,更不想你跟温霖接触,我们之间五年前就结束了,已经结束的事,我不想再重新勾起不好的回忆。” 霍至臻提醒,“是你答应过的,宝贝儿,没人能在我面前食言。” 那又怎么样? 温之澜眉目凉薄,“恕我直言,就霍总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这辈子都不可能让我给你半点机会。” 顿了顿。 霍至臻深吸口气,“好,我改,你说,想让我怎么改?” 温之澜抱着手臂,“我今天要回去陪孩子,你别烦我。” “……行,我不烦你。” 他让开路,“但你要记住,你欠我一顿饭,今天可以不吃,但我会继续来找你。” 温之澜,“……” 她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真的没有跟着自己,便加快了脚步,上车之后也是快速地离开。 改? 一辈子高高在上的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半个字都不信。 回到温家。 温霖已经被张强接回来了,一看见温之澜就开心地跑过来,“妈妈,你终于下班啦。” 温之澜抱起小家伙,“嗯,今天在幼儿园怎么样,开不开心?” “开心的。” 温霖一脸高兴,把幼儿园发生的事都说了,还跟她说自己交了很多好朋友。 温之澜的心情也被小家伙影响了,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 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到晚餐上桌。 陈最和张强晚上出去约会了,所以家里只有温之澜和温霖。 不过家里有个孩子就不会多安静,更加不会觉得寂寞,温霖今天应该是真的很开心,话比平时多了很多。 说着话吃着饭,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饭后,温之澜牵着孩子在花园里散步。 天气已经回温,但晚上出门散步还是要穿得厚一些,一大一小,两个裹得胖乎乎的身影在花园里闲庭信步。 温之澜晃着小家伙的手,温霖蹦蹦跳跳,像只可爱活泼的小白兔。 走了半个小时,两人在长椅上休息。 温之澜忍不住问他,“温霖,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的。”孩子一脸认真,“这里又漂亮又大,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还有妈妈陪着我,也没人欺负我。” 温之澜抬手搂住他,“你喜欢的话,我们就永远都住在这里。” “我喜欢!”温霖迫不及待的抬起头,跟着又有些犹豫地说,“妈妈,那天那个叔叔……真的不能给我当爸爸吗?” 温之澜怔住,“你是很想有个爸爸,还是喜欢那个叔叔给你当爸爸?” “我也不知道。”小家伙面露苦恼,“可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有爸爸,那个叔叔好像很厉害,我想要一个很厉害的爸爸,那样他就能保护我跟妈妈了。” 说着他抬起头,“妈妈,我也会保护你,可是要等我长大才行……估计上五年级就行了。” 温之澜忍俊不禁,“五年级也还是小朋友。” 她抱住小家伙,“放心,妈妈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温霖。” 温霖静静靠在妈妈怀里。 他其实知道这个妈妈不是自己的亲生妈妈,可他对亲生妈妈早就没有记忆了。 他的亲生妈妈在他不到两岁的时候就去坐牢了,所有人都说他妈妈是劳改犯,是犯了错被关进去的。 他太小了,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有一天忽然有人告诉他,他的妈妈死了。 他有点伤心,哪怕他一点都不记得,他也还是想要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 他因为没有妈妈,幼儿园都没有去上,他每天都被各家推来推去,吃饭都是问题。 就在他以为以后都要这样的时候,现在的妈妈就出现了。 他被现在的妈妈带来了这里,他很喜欢妈妈,也喜欢这里。 在这里没人骂他是没妈,的孩子,还可以上幼儿园,还可以吃得饱饱的。 但是偶尔,他也会想,为什么他的爸爸也不要他呢? 妈妈坐牢的时候,温霖也被亲戚骂过野种…… 温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问,“妈妈,野种是什么意思啊?” 温之澜怔住,跟着皱起眉心,“有谁这样说你了吗?是幼儿园的人吗?” 第二百五十四章 穿一条裤子 “不是。”温霖眨巴着大眼睛,“是在认识妈妈以前,在镇上的时候,妈妈,这是很不好的话吗?” “是不好的话,所以你不要记着,你只要知道,那些人以后都不能再欺负你了。” “妈妈……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吗?” “你想去找爸爸?” “有一点。”温霖皱着小脸,表情很苦恼,“以前在镇上的时候,别的小朋友犯错,都会被爸爸揍屁股,我不是想被揍,我就是有点好奇,我还不知道爸爸长什么样子呢,我爸爸应该是太忙了才不来看我的吧,是这样吧,妈妈?” “应该是这样。”温之澜叹口气,心头酸涩,“温霖,以后妈妈会给你找一个爸爸的,一个会对你很好,经常看你的爸爸。” 温霖点头,“谢谢,妈妈。” 其实他不是一定要亲生的爸爸,他就是想跟别的小朋友一样,有个爸爸就行了。 夜风渐起,温之澜抱着他回了别墅。 关于温霖的爸爸…… 温之澜洗完澡,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贺隽的名字。 随之弹出来一堆词条和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年轻有为意气风发,相貌也很出色,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更是让人想不认识都难。 吴凡清。 贺隽现在是吴凡清的秘书。 温之澜闭了闭眼,贺隽这个人渣,抛妻弃子不说,还卑劣的哄骗温霖的妈妈顶罪,最后更是害她死在了牢里。 之前她愿意卖吴凡清的面子,去求霍至臻放吴舆一马,除了不想得罪吴凡清,更多的还是出于对贺隽的考量。 市长的秘书,总归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接近的人物。 不过…… 温之澜点开手机的通话记录,上面还有她跟贺隽几次短暂的聊天记录。 温霖已经睡了,她看着窗外的夜幕,眼中浮起淡淡的冷意。 陆长鸣那边,她已经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让他牵扯进来,但对外的说辞是分手了。 分手这个消息一出,霍至臻就又出现了。 温之澜正好在打包店里的几个摆件,瞧见他来,也没有特意打招呼。 霍至臻在一旁安静的看她指挥工人打包,等这些东西全都打包好,搬运上了车子,他才过去跟她说话,“需要帮忙吗?” 温之澜笑了,“这些都是要送还霍家老宅的摆件,霍总,你可以自己拉回去吗?” “车子不好摆这些。” “那就是你帮不上忙。” 说完她走出店门,在外面叮嘱工人小心一点。 霍至臻无奈的笑,转身跟过去。 把摆件搬运到车上,莫雪蘅就出现了。 很显然,莫雪蘅对于霍至臻会出现觉得有点意外,拉着温之澜小声问,“不是说好让我送去老宅,怎么他也来了,现在到底谁送啊?” 温之澜叹口气,“他要过来,我有什么办法,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你帮我跑一趟吧,至于他……懒得管他,随他去。” 莫雪蘅挑眉,“你昨晚刚发了朋友圈官宣分手,他这边就巴巴跑过来,司马昭之心啊。” “他都不是我的好友,哪里看得到我的朋友圈。” “他看不到,宋总看得到,宋总看得到,不就等于他看得到,别忘了,他们那几个人可是穿一条裤子的。” 温之澜笑了,“那要不然我把你家宋总删了?” “还是别吧。”莫雪蘅有自己的考量,“你删了他,以后我跟他吵架,他管谁找我的消息?” “你啊。”温之澜笑着摇摇头。 莫雪蘅压低声音,“那天逛灯会的事,弄得挺尴尬,为了以防万一,你给我透个底,是不是以后你们俩都水火不容,有你没他了?” “那倒是也不至于。”温之澜想起贺隽,以后保不齐还要再跟霍至臻打交道,话不能说得太死,“随遇而安吧,看我心情。” 莫雪蘅一脸无语,“说了等于没说,算了,我还是去给你跑腿吧。” “谢了。” “走了。”莫雪蘅走之前还是跟霍至臻打了个招呼,“霍总,我先忙去了,你自便。” 霍至臻淡笑,“好。” 看着运货的车子走远,温之澜转身进了店里。 霍总跟着进去。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知道这个工作狂怎么会有时间在这边晃悠。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她忙着手里工作的同时,那个男人也没闲着,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默默打开了笔记本。 温之澜真心觉得无语,把她这里当成办公室了不成? 她不高兴的走过去,“霍总,我开店做生意,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过分么?” 她这里又不是咖啡店,他以为点杯咖啡就能消磨一天啊,再说了,她这里也没咖啡给他点。 霍至臻抬起头,笑着说,“我在等午休时间,想约你吃午餐。” “我中午约了人,没时间。” “那我就是在等晚餐。” 温之澜,“……” 耍无赖是吧? 她冷笑,“霍总,我这店还没正式开业呢,下午不用上班,待会儿就要锁门,你要等就回家等。” “那你晚上有时间吗?” “没有!”她似笑非笑,“讨厌的人约我,我永远都不会有时间。” “你讨厌我?” “当然,毋庸置疑。”温之澜补充,“不然也不会跟你离婚了。” 说到离婚…… 霍至臻落在桌上的手不自觉的敲了敲,“当初答应你离婚,我记得是有前提的。” 顿了顿,他抬起眼皮,“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你似乎是食言了。” 温之澜有恃无恐,“是啊,我食言了,又能如何?婚都离了八百年了,难道你还能抹去这段记录不成?” “我不能吗?”霍至臻低低地笑,深邃的眼眸里透出一种玩味,“你想不想试试看?” 温之澜,“……” 她还真不敢试。 连吴凡清都不敢得罪他,她这种小虾米就更不敢,万一他真的把离婚这件事从档案里抹去…… 温之澜想想就要起鸡皮疙瘩了。 她深吸口气,脸上的笑重新变得妩媚起来,“霍总,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第二百五十五章 见好就收 “谁知道呢。”霍至臻看着她,“毕竟食言而肥这种事可一不可再,上次年会的时候,你跟我表叔还是男女朋友,也曾经答应要请我吃饭,但一直食言到你们分手也没请,这回我按你的要求换了江如蓝的角色,要是这顿饭再吃不到……我大概很难高兴。” 他话里威胁她听懂了。 可是…… 这王八蛋居然又开始威胁她! 温之澜表情冷淡,“吃顿饭而已,很简单啊,中午我就能陪你吃,但是吃完之后,还请霍总别再来烦我了。” “你不是要报复江如蓝,我不来,你还怎么报复她?” “……” 男人三言两语,轻易就惹来她错愕的目光。 温之澜确实意外。 他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拼死拼活都要保下的人,现在竟然可以这样轻飘飘地说出报复来了吗? 站太久,温之澜觉得累,索性在他对面坐下,“江如蓝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么,不是承诺过要照顾对方一辈子,怎么,你现在要食言了?” “食言而已,不会遭天谴吧,何况天大的恩情,我也早就还给她了,现在我不欠她什么。” 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如你告诉我,想我怎么报复,我做事喜欢高效率。” “说了,你就会答应?”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 “好啊,那你也让她进去蹲五年好了。” “……” 温之澜瞧见对方明显的愣了一瞬,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开玩笑的,霍总,我怎么敢让霍总的老相好去蹲监狱呢,她又不是我……” 霍至臻皱眉打断她,“这样就行吗?” 她僵了僵,“什么?” “让她去坐五年牢,你就愿意给我机会,重新跟我在一起。” “……” 看出他不是玩笑,温之澜倏地站了起来,脸色也随之冷却,“都说了开玩笑,霍总,我不会把我的感情归属跟一个杀人犯的下场捆绑在一起,她不配。” 霍至臻苦笑,“你是不是也想说我不配?” 温之澜没有回答,“霍总,我挺忙的,今天没时间跟你吃饭,你自便。” 丢下这些话,她上了楼,不再去管他什么反应。 曾经梦寐以求的,如今被他轻描淡写说出来,她不是木头,不是半点感情都没有。 可是只要一想到,当初她放下自尊低声下气的求他,最后他依然选择了江如蓝…… 她很难不去恨。 呵,机会? 谁都有,就他没有。 如果连他都能有机会,那过去五年算什么? 她没那么贱。 霍至臻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她下楼的时候,他就不在了,最后她依旧是吃的外卖。 不过她晚上跟莫雪蘅约好了。 下班之后,她先去了医院。 想到霍至臻之前说他把传承要回去了,她走出电梯不免朝护士站多关心了一眼。 欧阳芩不在。 温之澜收回视线进了病房。 现在每天都有专人照顾靳欢,门口也每天都有保镖,再也不会有人来骚扰了。 温之澜照例打了水,给靳欢擦拭脸和手,跟她说了会儿话。 等到了和莫雪蘅约定的时间,她才离开病房,叮嘱了保镖几句,朝着电梯走去。 然后她就在电梯口看见了欧阳护士。 欧阳芩这几天的心情都很低落,而她的低落全都写在了脸上。 传承被要回去了。 霍总的助理亲自去了家里,委婉表达了歉意,然后拿一笔称得上是巨额的数字,换走了那只手镯。 她家里人倒是都很高兴很满意,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翡翠手镯再值钱也是有价无市,他们这种寻常人家,也找不到地方变现,哪有钱来得直接。 家里人也劝欧阳芩,不要再异想天开,拿了钱见好就收。 欧阳芩也知道,这笔钱跟中彩票没有区别,霍总本来也没对她表示过什么,一直是她异想天开罢了。 可……可那是霍至臻! 唉。 她就算异想天开也很正常吧,那么英俊又显赫的男人,难得的是他还那么绅士温柔,想想就心痛了。 欧阳芩正难受着,就看见了由远及近走过来的温之澜。 她怔怔地想,这样的女人才是能够配得上霍总的吧,哪怕是坐过牢,也依旧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霍总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温之澜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又不说话,忍不住走过去,“欧阳护士?你没事吧?” 欧阳芩回过神来,低下头,“我没事,温小姐,你来看靳欢啊。” “对啊。”温之澜扫了眼她的手腕,果然传承不见了,她松口气,又忍不住安慰,“欧阳护士,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欧阳芩摸了摸脸,然后把口罩带上,“我……我辞职了,以后就由别的人负责靳欢了。” “好好的,怎么会辞职?” “家里的事。”欧阳芩抿了抿唇瓣,抬起头,“家里要开店,我打算回去帮忙。” 霍总给的钱足够他们家一辈子不愁吃穿,可人不能坐吃山空,创业才是明智之举。 温之澜点点头,“那很好啊,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两人就这么擦身而过。 温之澜进了电梯。 欧阳芩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有些不甘心,但最后也只能垂下眼睫。 算了,原本就不是她该肖想的。 她比别人幸运多了,捡到了馅饼,确实应该要知足。 …… 温之澜和莫雪蘅约在了那间湘菜馆。 上次霍至臻带她来过一次后,她就惦记上这里了。 点好了菜,莫雪蘅跟她吐槽,“霍家的规矩真多,你都不知道,那里的管家只允许搬家公司的人进去,我连大门都进不去。” 温之澜怔了一秒,“那你就在在门口等着的吗?” “可不是。”莫雪蘅喝可口茶,“说起来以前霍奶奶在世的时候,我也去老宅参观过的,现在那里简直可以说是戒备森严,谁都进不去。” 莫雪蘅想什么,皱眉道,“大概是前几年的时候吧,老宅里那头鹿死了,江如蓝哭得跟什么一样,霍至臻都没让她进大门半步,最后只是把鹿送去火化,然后把骨灰给了她。” 温之澜反应冷淡,“原来剩下的那只鹿也去世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当初第一只鹿去世,她跟霍至臻之间生出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被他抛下的伤早已经愈合,可再次想起往事,到底还是被勾起一些感慨。 时移世易,她还以为她坐牢,江如蓝会趁机跟霍至臻修成正果呢,没想到境况会大不如前。 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别人的感情问题,她不感兴趣。 闲聊着,菜开始上桌。 两人边吃边继续聊天。 中途的时候,莫雪蘅接到了宋照熙的电话,两人煲电话粥,温之澜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讲真的,对于莫雪蘅能和宋照熙峰回路转,她偶尔还是会觉得有点梦幻的。 毕竟当初莫雪蘅那么毅然决然,宁可撕破脸净身出户,也要和宋照熙划清界限。 五年,听着就足够久远,但真的经历起来,一千五百多个日夜,更是足以令人对一切都感到陌生的程度。 对比他们的恩爱,霍至臻的纠缠让温之澜说不出的烦闷。 从洗手间出来,稍稍整理了这股憋屈,她忽然眼前一亮,那是……贺隽? 她挽起唇角,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贺秘书?真巧啊。” 贺隽有些意外,望着对面明艳妩媚的女人,脸上也浮起一点笑意来,“温小姐,你也来这边吃饭。” “是啊,约了朋友。”温之澜笑意温柔,“贺秘书呢,是应酬还是约了朋友?” “约了朋友。” “女朋友?” “不是。”贺隽淡笑,“就是普通朋友。” 温之澜说话的时候盯着他的眼睛,不是勾引也勾人,“贺秘书,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拼桌,人多热闹不是吗?” 贺隽有点犹豫,“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仅打扰还很冒昧。 但温之澜笑着说,“一点都不打扰,吃饭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嘛。” “这……”贺隽触及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不忍心拒绝,于是松了口,“那好吧,我就打扰了。” 忽略她的身份不说,男人总是很难拒绝美女的要求,尤其还是这种一起拼桌的小事。 何况,她的身份也很难令人忽略。 不论处于哪方面,贺隽都只能答应。 于是四人来到了同一个包厢。 莫雪蘅一脸的莫名,不知道她出去上个洗手间,怎么回来带了两个男人。 温之澜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别问,我有原因。” 她这么说,莫雪蘅也就笑笑没有问什么。 落座后,贺隽给两位女士倒了茶,“二位应该都是开车来的吧,那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温之澜举起茶杯,“那就敬这场不期而遇。” 贺隽的朋友笑着说,“敬我们能有缘分跟两位美女吃饭。” 莫雪蘅笑而不语。 四个人碰了个杯。 气氛还算是不错,贺隽的朋友很健谈,温之澜也有问必答,一顿饭吃下来,倒还真的算的上开心。 只不过莫雪蘅一直带着疑问。 等吃饱喝足,温之澜本来还想邀请他们换个地方喝一杯,但被莫雪蘅阻止了。 欲速则不达。 温之澜也没说什么,只和贺隽笑着说,“今天我很开心,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和贺秘书一起吃饭喝酒。” 贺隽微微颔首,“这是我的荣幸。” “那就说好了。” “好。” 几人说着话,贺隽抢先结了账,温之澜没有阻止,始终笑意盈盈。 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各自离开。 莫雪蘅这才忍不住开口,“之澜,你搞什么啊?你不会真看上这位贺秘书了吧?” 席间各种互动找话题,她都看出来不对劲了,何况贺隽。 不过男人嘛,有美女献殷勤,他只管接受,反正也不会吃亏。 温之澜解了车锁,“不行么,贺隽长得还不错,工作也不错,年纪跟我也很合适,我现在单身,看见个顺眼的,主动一点也没什么吧。” 莫雪蘅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将信将疑地说,“贺秘书的条件是还不错,但我不觉得你看上他了,是不是有别的原因,不然你当时也不会说让我什么都别问了。” 温之澜笑了,“阿蘅,你这么聪明干什么呀,这么快就被你看出来了,没意思。” 莫雪蘅看着她,“所以你接近他想干什么?” 温之澜握着方向盘,没有急着发动车子离开,眉目一点点变得冷漠,“当然是……想毁了他。” 莫雪蘅,“……” …… 温澜潮生低调的开业了。 温之澜发了朋友圈,也找了一些宣传,但都不如第一次开业时的那样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她现在不是霍太太了,没必要弄得那么招摇。 让她心烦的是,傅时淼居然转发了她的宣传微博,所以温澜潮生开业的消息还是上了热搜。 不知道是不是人为,没多久就冲上了热一,与此同时,一些尘封的旧八卦也被人重新捡了起来。 温之澜刷了会儿热搜里面的评论,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傅时淼故意的吧。 江如蓝再低调总归是个明星,还是个影后,评论区不少她的粉丝,把当年她坠楼的事指向了温之澜。 虽说她当年坐牢的新闻被霍总封锁了,但在网络发达的现如今,任何消息都不会真的成为秘密。 小鱼也很生气,拿着小号在评论区跟影后的粉丝吵起来,但她只有一个人,对方人多势众,她很快就被气得火冒三丈。 温之澜拿走她的手机,“别管了,热搜降下去就没事了。” 网友是最健忘的,新的新闻出现,旧的新闻立即就会被取代。 小鱼还是生气,“可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揣测会影响我们开门做生意的!” “无所谓。”温之澜倒是想得通透,“反正我的顾客群体也不是这些粉丝。” “话虽如此……”小鱼叹口气,还是为她打抱不平,“温小姐,你都不生气的吗?” 那些粉丝一口一个凶手,一口一个杀人未遂,骂的也太难听了。 温之澜喝着茶,淡笑道,“我为什么要生气,他们说的的那些也不全都是污蔑,毕竟我当年真的把他们的偶像给推下了楼。” 哪怕不是故意,但到底是造成了这个事实。 小鱼睁大眼睛,一脸的震惊,“温小姐,你……” 当年的事,小鱼知道的不多,她只是相信温之澜,所以听她承认一时有些错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温之澜掀起眼皮,轻描淡写地说,“我推了她,但也为此坐了五年牢,我又不欠她什么。” 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她已经坐过牢,不知道江如蓝什么时候才能还靳欢一个公道。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有客人进来了。 温之澜对小鱼说,“别管那些,有客人来了,去倒茶。” 小鱼回过神,“好的,温小姐。” 话说回来,温小姐说得也很有道理,就算做过什么,但也付出了代价,法律都已经给出判决,这些粉丝现在又闹什么。 热搜没能在榜单上待很久,就被人撤了。 宋照熙花钱消灾,直接把傅时淼叫到了办公室,让她把微博账号交出来。 傅时淼隔着办公桌坐着,欣赏着自己新做好的指甲,“照熙哥,我替温之澜宣传新店开业也不行吗?” “是宣传还是拱火,你自己心里有数。”粉圈那一套,他再清楚不过。 那些顶着江如蓝头像的粉丝,不过是披着皮,实则还是傅时淼的粉丝。 现如今论流量,没人能比得上傅时淼。 傅时淼放下手,“照熙哥,五年了,我现在又不是素人,为什么还要找她麻烦?” “你为什么这么做只有你自己清楚,你跟寰海的合约快到期了,在这之前,公司不希望你惹麻烦。” “照熙哥,所以你是真的不打算跟我续约了?”傅时淼觉得好笑,“就为了莫雪蘅吗?哈,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公司最挣钱的艺人,你确定要为了个女人放弃我这棵摇钱树?” 外面一堆经纪公司朝她抛来橄榄枝,虽然都比不上寰海大牌,但也不是挑不到合适的。 宋照熙向来都是温柔的性子,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妹妹生出了厌恶,“好聚好散,公司捧红你,之后也希望你能发展得更好,希望你不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弄得彼此不愉快,公司对你了若指掌,你也不要挑战公司的底线。” 换言之,她所有的底线包括黑料,公司全部一清二楚,让她见好就收。 傅时淼抿了抿唇瓣,“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莫雪蘅?!我比她年轻漂亮,比她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只要他愿意,她绝对不会多看外面那些公司一眼。 可是很明显,宋照熙并不愿意,冷淡回应,“我是你的老板,你逾距了。” 傅时淼盯着他看了几秒,讥讽地笑了,“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账号我交出来就是了。” 反正水也搅乱了,目的达到,交出来也无所谓。 傅时淼离开办公室,从电梯透明的窗户看着对面大厦的巨幅海报,外面的工人正在把海报揭下来。 她就这么看着那张海报被人撕开,然后落在地上,跌进尘埃。 那是江如蓝代言的一个产品。 最近江如蓝到期的几个品牌几乎都选择了不续约。 傅时淼落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兔死狐悲,她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霍至臻这是在清算江如蓝了吗? 那她呢? 没有了宋照熙,去到别的公司,还会有现在的待遇吗? 流量再大也不是一辈子的,潮涨潮退,她总有一天会变成落日黄花。 危机感来得猛烈,她不得不给自己找退路。 没有人会是永远的朋友,同样的,也没人会是永远的敌人。 离开公司,傅时淼去了温澜潮生。 大明星来了,不管过去如何,温之澜也是不能不接待的。 温之澜让小鱼把人带到楼上办公室,以免打扰其他客人。 傅时淼摘下墨镜,四处打量着办公室的装修。 温之澜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个一枚银元,淡声开口,“请坐。” 傅时淼在她对面坐下,扫了眼她手里的银元,扯唇道,“我还记得你以前也给我鉴定过朋友送的礼物,结果是假货,我的朋友运向来不怎么样。” 五年,足够让一个在名利场讨生活的女明星变得成熟世故,傅时淼确实是成熟了。 温之澜笑着说,“你特意来这一趟,应该不是为了跟我谈论朋友运吧,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都五年了,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你在监狱里面都不会被人霸凌吗?” “托霍总的福,这样的事没有发生。” “至臻哥对你真的很好。”傅时淼看了她一眼,“比江如蓝要好。” “……” 温之澜知道她来者不善,但直到这一刻,她都没听出她到底想干什么。 傅时淼噙着笑往下说,“人都会长大,长大之后才会发现,之前做过的事有多蠢,当年我似乎做了很多蠢事,至臻哥摆明了只喜欢你一个,我却自作多情地搞那些事……” 傅时淼叹口气,自嘲地笑,“温之澜,那时候我才二十出头,犯的错误也无伤大雅,你总不至于跟我计较到现在吧。” 温之澜静静地望着她,“这几年我忙着改造,没时间去记一些不重要的事。” “我想你也不是那种活在过去的人。”傅时淼也看着她,“五年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所以我很能理解至臻哥对你念念不忘,说句实在话,我挺愿意看见你们重新在一起的。” 温之澜勾起唇角,笑意妩媚又凉薄,“所以,这就是你今天转发我的微博,让我上热搜的原因?” “我真的是想替你宣传,酒香也怕巷子深,但底下那些粉丝,就真的不是我的意思了,如蓝姐的粉丝似乎对你一直都敌意颇深。” “你为什么要替我宣传?” “想跟你破冰。”傅时淼直言不讳,也不想兜圈子,“我拥有流量,我们合作的话,对你只有好处。” “那你呢,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进霍氏旗下的经纪公司。” 温之澜,“……” 她愣了一秒,觉得好笑,“你想进霍氏的公司,不去找你的至臻哥哥,来找我?” 傅时淼托着腮,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从五年前开始我就知道,如果没有你的同意,就算霍总点头,最后我也落不到好啊。” 第二百五十八章 也不怕被雷劈了 她这样直白,温之澜反而不习惯了。 不过她也不至于被对方三两句话哄得找不到北,她敛了笑,冷冷淡淡地说,“你找错人了,我跟他早就离婚,你真想进霍氏的话,去找你的如蓝姐更快。” 傅时淼也不藏着掖着了,“温之澜,我来找你,不正是告诉你,我想跟你站在同一阵线么。” “哦?”温之澜慢慢放下手里的银元,“你跟江如蓝不是姐妹情深,为什么会想要跟我在一个阵线?” “娱乐圈哪儿来的姐妹情深。”傅时淼说着都觉得可笑的程度,“五年前你亲自去警局认罪,让你这么决绝,我想你一定是知道了江如蓝故意开车撞你朋友的证据,霍总不信你,所以你让他谁都护不好,你坐牢,江如蓝带着一身的后遗症至今。” 温之澜本来还以为她就是一个绣花枕头,被她这一番分析,倒是生出点刮目先看的意思来,“所以呢?” “所以……”傅时淼凑近几分,“我愿意站在你这边,帮你把江如蓝送进监狱,我只有一个要求,进霍氏,取而代之。” 那些霍至臻承诺给江如蓝的东西,她要全部都抢过来。 就算宋照熙为了莫雪蘅不跟她续约,她也不至于连个后台都没有。 傅家她早就靠不上了,这些年几乎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既然如此,她当然要给自己找退路。 如果她唯一的退路是别人的,那她会毫不犹豫地抢过来。 温之澜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几秒,“我需要考虑。” “我给你时间。” 傅时淼并不痴缠,她站起来,把自己的名片搁下,“考虑好了就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温之澜目送她离开,然后整个下午都在思考这件事。 她确实是需要帮手,莫雪蘅太正直了,接近贺隽的话,或许女明星会更加方便。 何况…… 五年了,时间似乎真的改变了一个。 从前那个肤浅张狂的绿茶,蜕变成了今天这个胸有城府的成熟女人。 不过,对温之澜来说,傅时淼这样把算计都摆在明面上,不算坏事。 傍晚下班时间。 温之澜照旧开车去医院看靳欢。 去的路上,她给贺隽发了个信息,想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想约他去骑马。 周边有个近几年兴起的俱乐部,里面玩意儿很多,一直吃饭也没意思,出去玩才能拉近距离。 谁知道贺隽说他不会骑马。 失策。 温之澜又问他会不会射箭。 这条信息到了医院,对方才慢悠悠回过来。 【抱歉,温小姐,我也不会射箭,而且这周末我要出差,不好意思了,下次再约。】 出差? 才怪。 她早就让陈最查过他的行程,知道他周末没应酬才约他的。 他这是对她的约没有兴趣,还是对她这个人没兴趣? 亦或者两者都有。 毕竟她再漂亮,也是嫁过人坐过牢,贺隽这种人身边不会缺美女,再加上她曾经是霍至臻的女人,他有所忌惮也很正常。 贺隽为人素来谨慎,看样子想要接近他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她忍不住想起了傅时淼,要不要让女明星去试试? 温之澜犹豫不决,握着靳欢的手,忍不住又叹口气,“欢欢,真的好烦喔。” 发着牢骚,手机忽然响了,是霍至臻。 她直接挂断,但是对方锲而不舍,她一直挂断,他一直打。 最后她不厌其烦地接了,“你又想干什么?我今晚没空跟你吃饭。” “今晚没空,那就周末。”霍至臻对她不耐烦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周末东郊的俱乐部,一起去骑马。” 温之澜,“……” 她这边刚被拒绝,他那边就展开邀请,这也太巧了。 不过她确实很久没骑马了,还真是有点手痒。 她沉默不语,男人直接下了结论,“骑完马,一起吃饭,正好抵消你欠我的这顿饭。” 温之澜叹口气,“随便你。” 去就去,她正好这周末没事。 霍至臻又提议,“可以带温霖一起来。” “温霖这周要跟陈最他们回乡下。” “那就下次吧。” “嗯。”她懒散地趴在病床上,“没别的事就挂了。” “你在哪里?” “医院。” “传承我已经拿回来了,你应该知道了吧?” “关我什么事。” 想想就很无语,她撇撇嘴,“好端端的,你耍人家护士小姐玩,你这种渣男也不怕被雷劈。” “如果我被雷劈了,你会为我难过吗?” “……” 温之澜想象了一下,总归是想不到什么好的画面,她一阵恶寒,旋即就把电话给挂了。 大晚上的,谁要听他讲鬼故事啊。 在医院陪了会儿靳欢,她就打算回去休息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刚刚那个鬼故事吓到,她总觉得电梯里都有点阴森森了。 出了电梯,她疾步走向自己的红色跑车。 解了车锁,刚想拉开车门,忽然间被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身影给吓了一大跳。 啊—— 一声尖叫过后,温之澜捂着心口,退出好几米远。 来人挡在车门,阴沉地看着她,“温小姐,我有这么吓人吗?” “……” 温之澜盯着她看了两秒,“俞念安?” “是我。”俞念安整理了下头发,靠在她的车门边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有必要吓成这样?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会被吓到?” 温之澜勉强镇静下来,“大晚上的,你搞成这样,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俞念安冷冷地看着她,“我现在被霍氏开除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每天只能去夜市摆摊,我变成这样,你应该很开心吧?” “又不是我开除你的,你变成什么样都跟我无关。”温之澜深吸口气,走过去几步,“你挡着我的车了,请你让开。” 俞念安充耳不闻,“”如果不是你,我跟霍至臻说不定已经在一起了,是你跟他说我的坏话,他才会厌弃我,你还敢说跟你无关?!” “说不定就在一起了?”温之澜冷笑,“都五年了,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你在等什么呢?” 第二百五十九章 又被男人拒绝了 俞念安被噎住,“我……” “俞念安,你跟他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如果不是你当年冒认了我,你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温之澜直接戳破她的想象,“醒醒吧,你们之间半点交集都没有,与其痴人说梦,不如好好工作,去过自己的人生。” “你胡说!” 俞念安恼羞成怒,目眦尽裂地瞪着她,“他对我很不一样,在公司很照顾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在这边否定我们的感情,你算什么东西?!” 温之澜一脸无语,“既然我什么都不算,你还这边挡着我路干什么?你要找的人应该是霍总,这里是医院,不是霍氏大楼。” “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他不会不肯见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如一次性说清楚,我没有耐性一而再再而三的陪你玩这出。” 俞念安挑了下眉,忽然笑了。 这诡异的笑让温之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防备的往后退了一步。 “怕了?”俞念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可惜晚了。” “你干什么?” 温之澜边说话边后退,试图退到安全的距离。 俞念安拔掉瓶塞,刺鼻的味道随之而来,“等我毁了你这张狐狸精的脸蛋,你就不能再去迷惑男人了,温之澜,这是你逼我的……” 温之澜甚至都没有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转身就朝反方向跑了。 傻子才站在原地听这个疯子废话。 那瓶子里的东西要真是腐蚀性的液体,只要沾上一点就足够她毁容的了,就算不是脸,别的地方碰到也不行。 她最宝贝她的脸了,坐牢跟人打架都是第一时间护着脸,虽然只有那么一次,后来大概是被霍总打点了,里面没有人再敢惹她。 这要是被俞念安毁了容,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温之澜最后悔的就是今天穿着高跟鞋,限制了她的发挥,不然俞念安肯定追不到她。 现在…… 她也不敢回头看啊,耳边听到的脚步声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俞念安的。 万一一回头就被泼了个正着,那也太蠢了吧。 温之澜边跑边想这些,然后又怕俞念安追上电梯,想也不想就冲进了楼梯间,顺着台阶跑了上去。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时候,不到五分钟,就从地下车库跑到了医院一楼大厅。 看着满满当当的人,温之澜的心稍微定了定,但她没敢停下来,就这么一路头也不回地跑到了门口的保安亭。 冲进保安亭,碰的一声,她把保安亭的门给关上了。 里面喝茶的保安一脸错愕的盯着她,“你……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温之澜大口大口的呼吸,好不容易等呼吸没那么急促了,才气喘吁吁地说,“帮我……报警!” 保安,“……” 警方立即就出警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医院。 等警车停在外面,温之澜才敢打开保安亭的门走出去,然后把情况跟警察说了一遍。 其实她让保安报警之后,保安大哥就通知了其他人,让人去找俞念安了。 毕竟是拿着腐蚀性液体的危险人物,公共场所,万一有个意外就是他们工作失误了。 保安们也没让温之澜失望,很快就在停车场找到了俞念安。 让温之澜没想到的是,俞念安还没追到她,先自己摔了一跤,还摔得很严重,脚肿的站都站不起来了。 哈,这不是老天开眼是什么? 可见人还是要锻炼才行,温之澜过去五年,每天都在接受改造锻炼,身体素质早就今非昔比了。 保安在俞念安手里看见了腐蚀性的液体,冲过去就把她给制服了,并拿走了那瓶东西。 警察一来,俞念安作为危险份子,被拷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这一结果让人难免有些意外,想害别人,结果先把自己给送进去了。 不过温之澜身为当事人,自然也是要去配合调查的。 大晚上的,饭都没吃,她就惊魂未定的去了警局。 但她还是有点侥幸的,这次的危机可是她自己处理的。 这种侥幸只维持到了警局门口。 因为她还没来得及推开车门,余光就瞥见了由远及近走过来的霍至臻。 她愣了愣,他怎么会在警局? 发着呆,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她对上男人那双关切过头的深邃眼眸,无意识的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这次的事她没通知任何人。 霍至臻上下浏览她的身体,“有没有伤到哪里?” “没有。”温之澜抿了抿唇,“你怎么知道的?” “警局的人联系我。” 霍至臻简单的解释,弯腰把她从后座抱了出来。 温之澜也就发呆的几秒钟,他就这么抱着她走到了警局门口的台阶上。 谭澈在台阶伤到等他们,瞧见这个架势,问了句,“是伤到腿了吗?如果受伤要去医院验伤……” “没有。”温之澜赶忙打断他,羞恼地瞪了眼抱着自己的男人,“放我下来,我又没受伤,你抱着我干什么。” 霍至臻不得不放下了她,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又不是只有受伤才能抱,以前在家你不总让我抱。” 温之澜恼火回头,“你还说?!” 霍至臻笑了下,“好好好,我不说了,别生气,嗯?” 温之澜懒得理他,她够烦的了,一想到这些烦恼都是这个男人惹出来的,看他一眼都觉得火大。 谭澈无语的跟在两人后面,看他们打情骂俏进了警局。 幸运的是,医院的停车场那个位置刚好有监控,监控把俞念安所有行为都拍得一清二楚,这件事她没有丝毫可以狡辩的机会。 事情处理好,三人离开警局。 温之澜饿得不行,想到谭澈特意跑一趟,于是便开口说,“谭律师,挺晚的了,我请你吃饭吧。” 谭澈冷笑,“吃饭倒是次要,以后要是能不在工作以外的时间骚扰我就最好了。” 温之澜,“……” 他以为她愿意这样啊? 真是的。 又被拒绝了。 这些个男人…… 贺隽拒绝她,谭澈也拒绝她! 她现在的行情有这么糟糕吗? 温之澜简直要自我怀疑了,她对着劳斯莱斯的车窗照了照自己的脸,还是很漂亮啊。 第二百六十章 戳破一堆谎言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照镜子? 谭澈白了她一眼,同霍至臻打招呼,“走了,有事再联系。” 霍至臻侧过身,亲自拉开了车门,对照镜子的女人笑得很温和,“我带你去吃饭吧。” 温之澜是坐警车过来的,现在别无选择,默默上了他的车。 她靠在座位上,捂着肚子,“就近随便吃点吧。” “好。”霍至臻吩咐司机,选择了离这边十几分钟车程的一家餐厅。 等到了门口,温之澜才觉得上了贼船,她没好气地说,“我都要饿死了,你还带我来吃法餐?” 她现在可没心情瞎讲究,只想安安静静填饱自己的肚子。 霍至臻好脾气地哄道,“我让他们快点上菜,不说废话就是了。” 要不是她现在没精力再折腾,铁定不想吃这顿饭,但肚子咕咕叫,别无选择也只能进去了。 霍总亲自莅临,直接要到了店里最好的一个包间,点了菜,也确实上菜很快。 温之澜话都不想说,前菜上一道光一道,等恢复点体力,她才有心情跟对面的男人算账。 “你知道的吧,今天我纯属于无妄之灾,是你的老相好因为不服气你开除她,认为是我给你吹了什么枕边风,联系不上你,一怒之下才来找我麻烦,想毁我的容。” 温之澜吃着烤到恰到好处的羊排,满嘴的油脂香味,不急不慢地阐述着对这件事的定论,“你得给我精神损失费。” 霍至臻认真倾听她的控诉,然后照单全收,“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你放心,她不会再有机会骚扰你。” 他只有一条需要辩驳,“她不是我的什么老相好,澜儿,这点你应该清楚。” 温之澜并不反驳,只是问他,“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就算是俞念安带了危险性的东西,试图伤害她,抓进去关一段时间,再放出来还是会有隐藏的危险。 关于怎么处置俞念安,霍至臻语气淡淡,“她精神状况有很大的问题,应该去的地方不是警局,而是精神病院。” 温之澜,“……” 俞念安确实偏激又偏执,还总是习惯性逃避问题,把事情曲解成她想象中的样子,或许需要心理治疗,但精神病院…… 她皱了下眉心,“或许没有那么严重。” 毕竟俞念安家里还有个需要照顾的母亲,她要是被关进精神病院,那她母亲不就没人管了。 霍至臻看出她的心软,“不用同情她,我让人调查她,发现她嘴里那个生病的母亲早就再婚了。” “什么?”温之澜有点傻眼,“不是说病得很严重,怎么会……” “五年多前跟你借钱做手术是真的,不过也不是什么严重的病,手术后就痊愈了,之后过了一年就再婚了。” 霍至臻之前对俞念安厌恶透顶,别说是调查了,就连听见她的名字都觉得厌烦。 也就是温之澜回来,他想彻底解决这个祸端,才让人去查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戳破了一堆谎言。 例如,俞念安的父母是和平分手,压根就不存在谁负心抛弃的问题,甚至她的后妈对她还挺好的,是她自己见不得别人幸福,走了极端,彻底惹怒了父亲,才断绝了关系。 还有她的母亲,手术痊愈之后跟一直照顾她的护工走到了一起,俞念安瞧不上护工,死活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俞念安的母亲背着她,偷偷跟护工领了证,不管再婚后过得多幸福,俞念安是半点都不接受。 她抹去这段回忆,对所有人的说法都是,她母亲生了很严重的病,离不开她的照顾,给自己立了一个坚强隐忍又独立的人设。 听完这席话,温之澜差点没给气死。 怎么会有这么神经的人? 但凡不如她的意,连自己母亲都能诅咒! 温之澜拿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大口,“这件事我不想再管了,随便霍总怎么处置,只要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霍至臻笑笑,“好,交给我。” “那我的精神损失费怎么说?” “想要什么?” 温之澜托腮一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会通知你,你别想赖。” 霍至臻凝视着她娇艳的脸,心悦她此刻顾盼神飞的模样,好半晌才回了句,“好。” 吃完晚餐,两人离开包间。 去结账的路上,霍至臻满脑子都在想待会儿要带她去哪里散步,想要多骗点独处的时间。 他这边还没想明白,身边的女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像只蹁跹的蝴蝶一样,就离开了他。 霍至臻顿住,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是吴凡清一行人。 他眼中浮起困惑,她怎么会主动去找吴凡清? 男人带着疑惑走过去。 吴凡清一行人浩浩荡荡,瞧见温之澜还没什么反应,瞧见她身后的男人,却都不约而同顿住了脚步。 吴凡清往前迎了几步,笑着开口,“霍总,这么巧,你也来这边吃饭?” 霍至臻淡笑,“吴市长,你带着这么多人,这是来吃饭的?” 就没见过带着一群人吃法餐的。 吴凡清脸上的表情不变,“不是吃饭,有点工作上的事。” 霍至臻没有再开口,而是把视线放在温之澜的身上。 温之澜跟吴凡清点头示意后,就把注意力看向了贺隽,笑着跟他打招呼,“贺秘书。” 这一声,几乎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贺隽身上。 贺隽清了清嗓子,从容打招呼,“温小姐。” 温之澜挽起唇角,“贺秘书,之前约你的事,等你有空了,记得联系我。” 贺隽微微颔首,“好的,温小姐。” 对方几乎可以说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温之澜却也不在乎,“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她转身回到霍至臻身侧,不再抢半点风头。 然而,霍总却是没有心思跟吴凡清寒暄,聊了几句就带着她离开了。 双方都走出去很远了。 吴凡清目视前方,有些冷淡地开口,“贺秘书,你跟霍至臻的前妻很熟悉吗?” 贺隽低头,实话实说,“不是太熟,上次跟朋友吃饭,在餐厅遇见,一起拼了桌。” 吴凡清看了他一眼,唇角泛起点微末的笑,稍纵即逝。 第二百六十一章 瞎话也不编个靠谱的 餐厅外的停车场。 霍至臻拉开后座的门,绅士的挡在车门边,等温之澜坐进去,自己才跟着上了车。 司机朝着温家出发。 霍至臻凝视着身边的女人,“你跟吴凡清的秘书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温之澜打了个哈欠,“我跟谁熟悉用得着跟你汇报?” “我只是好奇。” “那你好奇呗,我没义务回答。” 霍至臻简直要气笑了,“我刚帮你解决了麻烦,你就这么对我,不觉得自己没良心吗?” 温之澜哼了声,“麻烦本来就是你惹来的,你解决的也是你自己的麻烦,少在这边道德绑架,况且我没良心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霍总不至于还没,习惯吧。” 霍至臻看着她,漂亮的,张牙舞爪的小猫,让他心痒难耐,又让他很想抓起来,关进笼子里。 但最后,他也只是宠溺地说,“只要你不是看上了别人,我会很好说话。” 温之澜撇撇嘴,“我看上谁也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再啰嗦,我待会儿就去夜色点个年轻力壮又帅气的男模陪我半个月,反正霍总给的赡养费多得花不完。” 霍至臻,“……” 他还真相信她能做出这种事来。 车子停在温家别墅门口。 温之澜下了车,“今晚多谢……” “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霍至臻淡笑着打断她,绅士又温柔地说,“时间不算太晚,看在我今晚来回折腾的份上,可以吗?” “……” 她倒是想说不可以,但是想到后面可能会用到他,只能暂时放下不愿意。 温之澜转过身,“喝完茶就走。” “好。” 他跟在她身后。 走进大门后,温之澜忍不住皱眉,“你都要进来喝茶,为什么不让司机把车开进来?” 从门口到别墅挺长一段路呢。 她还穿着高跟鞋。 霍至臻凑近她,“我抱你进去吧?” “不用。” 让家里佣人看见算怎么回事。 这点路,她还不至于走不了。 夜风适时吹起她的长发,淡雅的香气被吹进霍至臻的鼻间,春天来了,不知道开了什么花,两种香味混杂在一起,酿成了醉人的春意。 他淡淡地笑着,视线落在她的侧脸,这样的时光,他似乎等待了很久,但这一刻到来,才觉得多久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温家别墅还是当初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从沈聿那边抢过来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转眼竟然就过去了六年。 温之澜想起什么,随口问了句,“你有沈聿的消息吗?” 她坐牢的时候,沈聿倒是来过一次,但她没见,后面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霍至臻淡声道,“四年前,他就辞去了温氏总裁的职位,跟着把资产全部转移去了国外,之后没多久就离开海市了。” 温之澜顿住脚步,“那温氏现在……” “温氏现在在温眠眠手里。” “……” 温之澜脸上浮起意外。 霍至臻淡淡缓缓的告诉她关于温眠眠的事。 当年温眠眠只剩半条命了,拿着温之澜给的钱,竟然真的给她等到了肾源。 做完手术,她恢复得也很好,五年都没有再复发,算是彻底治愈了。 可就算是彻底治愈了,身体也不可能跟正常人一样。 拖着残血的身体,温眠眠在沈聿辞职后,利用手里的股份进了公司。 说起来,温眠眠确实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如果小时候就把聪明用在正途,她的成就会比沈聿更高。 所以在公司五年,一点点做起,最后竟然也坐到了最高的那个位置。 只不过,温家自从沈聿离开就大不如前,温眠眠再怎么聪明,也还是改变不了公司的颓势,这两年也只能算得上苟延残喘的活着。 霍至臻见她沉默良久,便问她,“需要我把她从现在的位置……” 温之澜摇摇头,“不用,由着她去吧,她有今天靠的是她自己,前程往事,我过去几年想得很透彻了。” 过去的爱恨嗔痴,能放下的,她早就放下了。 沈聿也好,温眠眠也好,对她来说,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而她这辈子的事还有很多没做好,没精力再去想上辈子,只要那些人不来骚扰她,她不想再去理会。 一路聊着前程往事,来到了温家别墅。 这似乎是霍至臻第一次来这间老宅。 佣人上了茶,茶香袅袅,他端起来尝了一口,视线一直在四处搜寻。 看了了一圈,却没有看出多少特别。 温之澜靠在沙发上,有些懒洋洋的,“快点喝完,快点走,我累了。” 霍至臻笑着说,“你不用管我,累就上去洗澡,我喝完自己就走了。” 温之澜听他这样说,也就不跟他客气,起身离开客厅,“那你自便吧。” 她确实是有点累了,又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还在停车场跟俞念安来了一场生死速递,身心俱疲。 回到卧室,她冲了个澡,吹干头发,舒服地窝进了被窝里。 拿手机刷了会儿,眼皮直打架,最后忍不住困意,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倒是很舒服,既没有做噩梦,也没有睡到一半惊醒,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 温之澜赖了会儿床,等起床气过了,才洗漱下楼吃早餐。 然而,她刚走进客厅就愣住了。 看着坐在餐桌上吃早餐的男人,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霍至臻面不改色地说,“昨晚在客厅喝茶,可能是你家沙发太舒服了,喝着喝着就睡着了,不好意思啊。” “……” 哈? 这像话吗? 她抱着手臂,冷脸提醒,“你喝的是茶,不是安眠药,怎么可能会喝到睡着?” 茶叶是提神的,只听过喝茶睡不着,没听过喝茶助眠。 要编瞎话也不编个靠谱的。 霍至臻笑了笑,“喔,这样啊,那可能跟茶无关,就是单纯的太困了,一个不小心就睡着了。” “你倒是不客气,睡醒了还知道找吃的!” 温之澜没好气的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这些早餐呢,不会也是一个不小心跑你嘴巴里去了吧?” 第二百六十二章 难得对男人主动 “这些不是。”霍至臻非常好脾气的解释,“是我起来有些饿了,刚好你家厨师把早餐做好了,我想你应该也不会介意我吃点早餐,所以就自己先吃了。”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脸皮真厚,这就是你从小到大学的绅士礼仪吗?” 霍至臻喝了口咖啡,“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当过绅士。” 以后也没打算在她面前当绅士,当流氓的感觉,超出他预料的好。 温之澜懒得理他,“你快点,吃完赶紧走。” “好。”他倒是一口答应了,很快又发问,“今天是周六,你应该不用去店里吧?” “服务行业,别人的周末,就是我们加班日,懂不懂?” “好吧。”他笑了,然后告诉她,“但是我今天休息,明天也休息,所以待会儿我送你去店里吧,你的车不是还停在医院么。” “……” 她确实是要回医院拿车,这混蛋什么都算好了,还在这边装模作样。 温之澜没有拒绝,于是吃完早餐,霍至臻就让一直等在温家大门口的司机,送他们先去了一趟医院。 到了医院,霍至臻开着她的红色兰博基尼,让司机回去休息。 他给的理由也很充分,“司机一晚上没睡觉,我让他回去睡觉,你应该同意吧?” 温之澜,“……” 他当着司机的面说这个,她难道还能说不同意?! 霍至臻开车送她去了温澜潮生。 到了店里,他比她还像老板,轻车熟路,甚至连她的员工都跟他很熟悉,他一来,小鱼就照旧给他泡了茶。 温之澜盯着小鱼手上的茶叶罐子,“哪儿来的?” 小鱼笑的没心没肺,“这是霍总带来的,他每次过来都会喝这个,店里还存了不少呢。” “……” 温之澜一脸无语,还存上茶叶了,他是把这里当茶馆了吧。 小鱼瞧她板着脸,小声询问,“温小姐,有什么不对吗?” 温之澜扶额,“不关你的事,你去忙你的就行。” “喔,好吧。” 小鱼收拾好茶叶罐子就去工作了。 温之澜扫了眼坐在落地窗前喝茶的男人,没有给于更多的注意力,转身上了楼。 这一忙就是一上午,霍至臻倒是没有来打扰她,让她非常顺利的解决了手里的事情。 闲下来她就又开始想怎么接近贺隽的事。 或许,她不该那么自负,适当的利用一下男人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刚一起来,就立即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温霖的亲生妈妈本来就是被渣男害死的,这件事她不想利用男人,何况是利用霍至臻,谁知道会不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她不想跟这个男人牵扯不清。 拿出手机,她给贺隽发了信息,想问他下周有没有安排。 难得对男人主动,温之澜简直是羞耻。 然而这条让她羞耻的信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她忍不住皱眉,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 就算是敷衍,也应该回个只言片语吧,除非…… 温之澜倏地抬起眼皮,难道贺隽知道了她跟温霖妈妈,的事? 虽然她让陆长鸣帮忙把监狱里的事都给压下去了,可贺隽真的利用吴凡清的身份去查,未必就查不出来。 如果是这样,那她就能理解贺隽对她的爱答不理了。 想不出结果,只能认真工作。 工作到午休时间,温之澜下楼和员工一起吃饭。 这会儿店里没有客人,桌上倒是摆了一桌五星级酒店厨师做的菜。 喔,霍至臻还没走。 看样子也不打算走。 温之澜没说话,走过去坐下。 霍至臻给她拆了餐具,“尝尝看,都是你喜欢的。” “谢谢。”温之澜捏着筷子,随便夹了块菜塞进嘴巴里,味道确实是好,但…… 她吃着菜,淡声开口,“霍总,下午你该不会还要赖在店里吧?” 男人边给她布菜边回答,“我这周双休,下周要出差,大概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温之澜,“……” 谁问他这个了? 她板着脸,“你要是明天还来,我就不来了,给霍总挪地。” 霍至臻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专注地吃着饭菜,装死听不见又不是什么难事。 小鱼和店长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插话,但小鱼挺喜欢霍总在这边的,因为可以吃到五星级大厨的菜,平时哪有机会吃。 所有人都不说话,专注吃饭,所以桌上的食物眼看着一点点地被解决了。 特别是小鱼,像八辈子没吃过一样,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霍至臻觉得好笑,“小鱼,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酒店给你做双份。” “真的吗?”小鱼眼睛都亮了,充满了对食物的向往的尊重。 霍至臻笑得清风朗月,“当然是真的,只要你们温小姐不赶我走,我可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为你们店里提供午餐和晚餐。” 小鱼眼巴巴地看向温之澜,那眼神简直就在说,快点头啊,快答应啊,这可是天上掉馅饼了! 温之澜白了她一眼,“吃这么多,也不怕胖死,我看你最近衣服都不合身了。” 小鱼,“……” 她低头欲盖弥彰的扯了扯衣摆,“我这是穿得多。” 这一打岔,小鱼也就没敢觊觎霍至臻抛下的美食诱惑,她到底也是女孩子,也是很怕胖的。 偶尔这么吃一吃还行,天天这么吃的话,估计她过年就能被家里当年猪宰了。 大概真的怕胖了,小鱼吃完饭赶紧给自己泡了杯普洱茶刮油。 而被下逐客令的男人,依旧脸皮很厚的待在店里,顺便要了一杯小鱼的普洱。 喝完茶,在大厅无所事事的男人上了楼。 霍至臻知道她下午没那么忙,所以厚着脸皮赖进了她的办公室。 也不是第一次来,他简直比她还熟悉。 温之澜眼睁睁看着他去自己的休息室,又亲眼看着他从衣橱里拿出了他的睡衣。 温之澜简直要气笑了,“霍至臻,你要点脸行吗,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你把你的睡衣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她回来这么久,居然都没发现衣橱里有男人的衣服,这才是最离谱的。 不过她自从开始上班,确实没在这里睡过觉,也没去检查过衣橱。 男人靠在衣橱上,眉目深邃的凝视着她,然后抬手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是你,我是我 一颗两颗三颗…… 温之澜倏地背过身,“霍至臻,你够了!谁允许你在我的休息室里换衣服了?你给我住手,然后滚出去!” 身后的男人不动声色的靠近,等她察觉到对方的气息时,就已经被他从后抱住了。 属于霍至臻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裹,温之澜闭了闭眼,“你干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叹息,“给抱一会儿,我什么都不干。” 呵。 温之澜睁开眼,眸底一片冷艳,手起脚落,不过须臾间,她就成功挣脱出来。 霍至臻捂着腹部,脚上也被她的高跟鞋踩得生疼,英俊的脸上既难以置信又透着几分痛楚。 温之澜退到安全距离,勾起唇角,冷艳艳地看着他,“再敢骚扰,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男人苦笑,“你不是说自己不能再生孩子了,现在也没区别。” 孩子是生活的调和剂,但不是最重要的那部分。 就好像那只传承,对他来说,唯一的意义就是能不能戴在她的手腕上。 温之澜愣了一秒,别开脸,“你是你,我是我,我说过的话不会变,我们之间绝无可能。” 她走到门口,“现在,请你出去,离开我的店。” “澜儿……” “出去!” “……抱歉。” 霍至臻叹口气,把睡衣重新挂回去,然后再把衣服穿好。 走到她身边时,他站住脚步,“澜儿,不管你怎么想,我对你的心没有变过,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温之澜并不看他,“霍总的话我记住了,但愿你对我这个前妻,也能说到做到。” 过去的很多事,霍至臻再追悔莫及也没用,五年,一千多个日夜,蚀骨的思念早就让他看清了一切。 离开温澜潮生,霍至臻回了公司。 下周要出差是真,但今天抽出时间去见她,也是真的推掉了很多工作。 回到公司,无数的工作在等着他处理。 原本以为,剩下的时间,他也会在公司繁忙的工作中渡过,让他意外的是,下班时间刚到,温之澜就主动联系了他。 半个小时后,劳斯莱斯准时停在了温澜潮生的门口。 温之澜换上了出席晚宴的礼服裙,长发盘起,搭配简单的耳饰,典雅高贵又美的不可方物。 霍至臻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但英俊的脸上却并未浮起多少欣喜愉快。 李迟一脸尴尬,站在原地抓耳挠腮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的表情。 温之澜走出店门,越过霍总,径直来到李迟的身边,主动挽起了对方的手臂,“走吧。” “……” 李迟僵着身体,走路都不知道要先迈哪只脚了。 他苦笑着看向黑脸的男人,“霍总,确定要我陪温小姐吗?” 霍至臻冷声道,“怎么,你以为是我愿意?” 李迟,“……” 额,这是玩的哪一出啊,谁来救救他这个无辜的小助理呢。 温之澜压根就不管霍至臻什么表情,他自己下午说过的话,现在让他兑现,一个小忙而已,还有什么好说的。 上了车,司机发动车子离开。 李迟忐忑地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大老板,搓着手一脸焦急,“温小姐,你总不能是想整蛊我吧?”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她有什么理由,非要自己陪她出席这种场合。 不管从哪方面看,霍总都是最好的人选,什么时候轮到他这种小角色呢? 温之澜懒洋洋地睨他一眼,“你看我这身打扮,花了两个小时,谁会这么整蛊人?” 她收到莫雪蘅发的邀请卡,才知道今天吴家有晚宴,邀请了海市众多名流。 霍总肯定是在邀请之列,可他不一定会给面子,所以也不会在温之澜面前提这件事。 而贺隽,就是既不想邀请她,也不会告诉她。 但是这样的晚宴,温之澜怎么都要过去露个脸的,但却不能跟霍至臻一起出现。 霍总太招摇了,她本身就足够吸睛,这样的晚宴,他们一起出现,不抢走主人家的风头才怪。 所以她才对霍至臻要求,让李迟陪她出席,他只需要把邀请卡给她就行。 虽然不情愿,但他好歹是帮她了,他赖在她店里的事就算了。 晚宴在吴家的别墅里。 这间别墅不管是比起温家,还是霍家,甚至是任何富豪的府邸,都算是不起眼。 吴凡清身份特殊,确实也不适合住得太过于豪华。 有邀请函,还有霍总的特助,温之澜轻而易举就进了吴家的别墅。 他们到的有点晚,别墅里面已经人头攒动,伴着音乐声,有些嘈杂。 温之澜脱了外套,挽着李迟的手臂进场,很快这些嘈杂就因为她的出现而淡下去了。 就连吴凡清也注意到了,偏头看了过去。 霍至臻一如既往的不给面子,这也就算了,他让前妻出席这样的场合,到底在想什么? 须臾间,温之澜走了过去,笑着打招呼,“吴市长,晚上好。” 吴凡清点头微笑,“温小姐,真是稀客,霍总怎么没来?” 温之澜不能代表霍至臻,于是这个话题由李迟回答,“霍总身体不适,特意让我过来一趟,给吴市长说句抱歉。” 吴凡清笑笑,“身体不适当然要好好休养,道歉就不用了,李特助帮我回句话,祝霍总早日康复。” “多谢,我一定会转达。” 李迟对这样的场合驾轻就熟,言谈举止也算得上游刃有余,三言两语的寒暄过后,就把她带着走出了晚宴的中心。 这样的场合,他们都不是主角,没必要一直站在光环之下。 温之澜找了个位置坐下,眼睛却一直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 李迟给她拿了果汁,提醒她,“陌生地方,不要喝酒。” 温之澜接过果汁,忍不住说,“不是带了保镖,你怕什么。” 李迟不是怕,只是习惯谨慎,何况,“我要负责你的安全,不然没办法跟霍总交代。” 温之澜耸耸肩,她也没那么蠢,本来就没打算喝酒。 眼睛转到累了,她发现了贺隽。 正想着要不要去搭讪的时候,她瞧见贺隽独自往楼上去了。 温之澜犹豫了一秒钟都不到,拎着裙摆就起身跟了上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偷听 这里是吴凡清的府邸,贺隽居然背着主人上了二楼,还是说,二楼给客人准备了什么休息间? 温之澜一路上来都没看见任何指示牌,应该就没有这回事。 她走上二楼,贺隽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其中一间房间。 温之澜四处看了看,居然没人看守,那就不能怪她偷窥了。 小心走到那间房的门口,门没有合上,她凑过去,顺着门缝往里瞧。 不瞧不知道,一瞧差点吓出声音来。 温之澜捂住了自己的嘴,震惊地看着里面亲密接吻的男女。 怪不得贺隽在吴家这样闲庭闲步的,原来他跟吴凡清是这种关系! 里面和贺隽吻在一起的女人可不就是吴凡清。 严格来说,其实这也没什么,吴凡清寡居多年,贺隽也早就哄骗温霖妈妈离了婚。 也怪不得二楼没有人看守了,应该是吩咐过,不想被人打扰他们幽会。 至于其他宾客,没有主人家允许,应该也不会私自上二楼。 温之澜原本是想上来找机会搭讪,没想到会撞破别人幽会。 她对别人的亲密没有兴趣。 正想悄无声息的离开时,里面的人突然说话了,而且还提到了她的名字,温之澜迈出去的脚就又收了回来。 吴凡清推开身前的男人,拿出口红仔细的补妆,声音很淡地说,“今晚那位海市第一美人也来了,瞧着倒像是为你而来。” 贺隽唇角上扬,“吃醋了?” 吴凡清睨了他一眼,贺隽立即敛了笑,随即颔首,“抱歉。” 吴凡清哼了声,才又开口,“这位大美人跟你前妻在一起坐了四年多的牢,你觉得她接近你是因为看上你,还是想找机会拉你下水?” 贺隽皱眉,“我知道她动机不纯,不会搭理她。” “这就够了吗?”吴凡清合上化妆镜,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神态多情,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凉薄,“贺隽,你那个死在牢里的前妻,谁知道她临死有没有出卖你,这件事你最好查清楚,多年情分,别闹到最后让我丢卒保帅,嗯?” 贺隽心一惊,“是,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楚。” 吴凡清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想起什么又回过头,“对了,最近你不用再留宿,我有别的安排。” “……” 贺隽怔了一秒,旋即低头,“知道了。” 吴凡清众多情人,他不过是其中之一,他偶尔会留宿,但更多的时候是其他人。 对这些贺隽早就习以为常,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她说起这件事时,心里格外的厌烦。 虽然吴凡清保养得极好,但到底也是四十出头了,身上脸上怎么都掩饰不了岁月的痕迹,何况她那张脸原本也不算出色。 年老色衰这四个字,简直就是吴凡清现在的写照。 贺隽低头半天,再抬起头,忽然僵住。 吴凡清并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几十秒,她勾起唇角,似笑非笑,“贺秘书,我们会是永远的伙伴,关于这点,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当……当然。”贺隽的把柄都在她手里,他根本不敢也不能离开她,他露出一个笑容,“我发过誓的,会永远忠于你。” 吴凡清挑眉,一言不发的走到门口,倏地拉开了门,然后又回过头笑着说,“那就好。” 丢下这三个字,她走了出去。 门外面空空荡荡,整条走廊里都没有半个人影。 吴凡清离开后,没多久贺隽也下楼了。 黑暗的房间里,温之澜喘着气,惊魂未定的推开了捂着自己嘴巴的人,“怎么是你?” 说完她伸手吧嗒开了灯,不过一秒,灯就又被对面的人给关了。 温之澜皱眉,“你关灯干什么?傅时淼!” 傅时淼压低声音,“楼下有保镖,你突然把这间房亮灯,谁知道会不会把人引上来?” 温之澜安静了几秒,“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刚刚还准备多偷听会儿,忽然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女人给拉进了这间房。 不过也多亏了傅时淼,不然她就要跟吴凡清面对面了。 倒不是她没有警觉,而是里面的对话太精彩了,她不想错过任何有效内容,而且她也没想到吴凡清会话说一半折回去,然后又一声不吭的回头开门。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都算是傅时淼帮了她。 傅时淼撇撇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去外面的花园等你。” 温之澜,“……” 她都没答应,傅时淼就先一步拉开门走了。 没办法,她太好奇了,隔了半分钟也离开了。 楼下依旧嘈杂,说话声和音乐声交杂,她看见吴凡清一副端庄大方的模样在跟宾客寒暄,而贺隽则笑得一脸斯文陪在旁边。 真会演戏,谁能想到这两人不久前刚在里面啃嘴子。 温之澜无语了几秒,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李迟瞧见他的身影立即走了过来,“温小姐,你去哪里了?” “洗手间。” “下次要去哪里可以让我陪你,这地方你不熟悉。” 温之澜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去给我拿点东西吃吧,我有点饿了,怕待会儿低血糖。” “好。”李迟走了几步,又皱着眉回头,“你不会又乱跑吧?” “我跑什么跑。”温之澜没好气的指着外面,“你拿了吃的就去那边找我,里面闷死了。” “知道了。” 李迟见她脸色确实有点泛白,怕她真的低血糖,立即去给她拿吃的。 温之澜先他一步从侧门走进了花园。 园子里的光线昏黄,也有不少出来透气的宾客。 温之澜很快就瞧见了傅时淼,她拿了杯果汁,步伐优雅地走了过去,然后拉开暗色的藤椅坐下。 这边隔着距离摆了不少给客人休息的藤椅,三三两两的,加上光线不足,倒也不显得她们多特别。 她一坐下,傅时淼就开口了,“没想到你也会来。” 温之澜看着她,“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来说才对?” 傅时淼笑了下,“我来这种场合很稀奇?我是女明星,像花瓶一样到处交际才是最正常不过,倒是你……” “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去二楼偷听吴凡清和贺隽说话?”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跟他有仇? 温之澜眼都不眨,“我迷路了,不小心走错,不是故意偷听。” 傅时淼托着腮,“你不会想让我相信这种鬼话吧?” “爱信不信,我又没义务跟你解释。” “你不说就算了,不过……”傅时淼勾起唇角,“吴凡清的儿子因为你被打得半死不活还在医院,你居然还敢来吴家,讲真的,我倒佩服你的胆子了。” 温之澜晃着手里的果汁,表情有几分漫不经心,“我一个人当然不敢,这不是托了霍总福,才有机会来这边。” 带着李迟,还有好几个在门口接应的保镖,她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傅时淼眼中浮起些许困惑,“宁愿跟霍至臻有所牵连,也要出席这场晚宴,温之澜,我想这场晚宴里面一定有你特别想要的东西吧。” 傅时淼只能猜到这个,但却猜不透她到底为什么而来。 温之澜的表情似有犹豫,“你之前说,你想要进霍氏旗下的经纪公司,想要把江如蓝取而代之,是认真的?” “比真金还真。”傅时淼喝了口酒,“宋照熙不跟我续约,我总得找个厉害的靠山,还有比霍家更厉害的吗?” 温之澜笑了下,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你今天能来吴家,还认识吴凡清和她的秘书,你们很熟?” “不算熟。”傅时淼似有苦恼,皱了下眉心,“都知道我合约快到期,是人是鬼都想来女明星这边占便宜,这个姓贺也不例外。” “……” 温之澜这倒是意外了,她这边还没开始行动,贺隽居然真的就看上了傅时淼? 傅时淼看着她,“你这是什么表情?” 温之澜能说什么,说她想勾搭贺隽没成功,没想到被她无心插柳了? 呵。 她不想跟傅时淼打交道的,现在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和她统一阵线了。 贺隽果然是知道她的底了,她这边是怎么都行不通了。 温之澜推开玻璃杯,正色看着她,“我决定了,答应跟你合作。” 傅时淼没想到她会提这个,怔了几秒,微眯着眸子说,“这么突然?” “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就是这么突然,那你要不要?” “要。”傅时淼想都不用想就答应,“我没理由不要,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温之澜凑近她,“接近贺隽,拿到他的犯罪证据。” 傅时淼,“……” 这下她算明白了,不是突然,而是温之澜知道贺隽对她有兴趣,所以才答应了她。 没想到她还是托了贺隽的福。 呵。 傅时淼按了按眉心,“你跟他有仇?” “没有。” “那你吃饱了撑着,干什么找他麻烦?”傅时淼说着皱眉,“而且他这个人可狡猾了。” 打过几次交道,多少对贺隽还是有点了解的。 温之澜坐直身体,表情淡漠,“我为什么找他麻烦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回答行不行。” “你为什么不去找至臻哥,他对付贺隽就跟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何必这么兜圈子?” 傅时淼是不太能理解她。 温之澜也没打算给她答疑解惑,“不答应就算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傅时淼赶紧压低声音,“没说不答应,你急什么,坐下来!” 温之澜抱着手臂,“就这么说吧,答不答应?” “答应。”傅时淼咬着牙,“我有资格不答应吗?” 她一个快要失去靠山的女明星,能有什么选择,比起依靠这些男人,不如跟温之澜交易。 很多时候,女人都要比男人可靠。 傅时淼好奇地问,“你刚刚都偷听到什么了?” 她去得迟,只来得及拉走她,没机会偷听。 温之澜咂嘴,“别问这么多。” 傅时淼切了声,“不说拉倒。” 温之澜叮嘱她“贺隽这个人很谨慎,他对我有防备,你接近她的时候,不要跟我走太近,等你拿到证据,我自会兑现承诺。” “哦……哎,这就走了?” 温之澜没再搭理她,起身离开。 傅时淼一脸无语,要不是为了以后的前途,她真的一秒钟都忍不了这个女人。 张狂什么啊。 傅时淼叹口气,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温之澜再回到大厅,四处搜寻都没看见李迟,只好拿出手机打给他。 不是说给她拿吃的,她这边跟傅时淼都交易完了,人呢? 耳边传来机械的对白,电话打不出去,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才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不是偏远地方,但一点信号都没有,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信号被屏蔽了。 温之澜皱起眉心,忽略四周的视线,径直朝门口走去。 在门口拿到自己的外套穿上,她刚想走出别墅就被人拦住了路。 倒也不是特意拦住她,对方给出的解释是,时间还没到,所有宾客都不能离开。 这是什么规矩? 难怪莫雪蘅不肯陪宋照熙来。 话说回来,她也没瞧见宋照熙。 除了傅时淼,就没几个人是她印象特别深刻的。 不能离开,温之澜只好又折回来,不过这里实在无聊,李迟到底跑哪儿去了? 找不到李迟,她去补妆,顺便上个洗手间。 对着镜子还没开始补妆呢,洗手间的门就又被人推开了。 温之澜皱起眉心,从镜子看闯进来的人,还好不是男人。 这边标注了是给女客的洗手间。 来人慌慌张张,衣服也凌乱,脸上的妆容更是花了一片。 温之澜转过身,“这位小姐,你……” “别赶我出去!”来人很激动,说话间冲过去,“求你了,让我躲会儿。” 温之澜,“……” 躲? 她挑眉,不动声色地观察,“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方抱着手臂,浑身发抖,眼睛也很红,“我……” 扣扣扣——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对方一跳,话都不敢说,直接被吓得躲在了温之澜的身后。 温之澜一脸莫名,但还是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臂,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总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的时间,让人躲到角落后,温之澜走到门口,拉开一个门缝,不悦地对外面说,“我刚来,你可以去别的洗手间……” 她的话顿住,看清来人后,旋即不悦道,“喂,没看见标志吗,这里是女客的洗手间,男客在对面。” 第二百六十六章 风波又起 外面的男人表情愣了一瞬,跟着笑道,“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温之澜懒得理他,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顺便反锁。 锁好门,她转过身,低声问角落里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话,我就出去了。” “不要!” 女人一脸惊恐,无措的快要哭了。 温之澜叹口气,“算了算了,你别哭,你姓什么,这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姓林,我叫林玲,是……是这里的佣人。” 林玲轻声细语地自我介绍。 温之澜抱着手臂,“外面那个男人是来找你的吧,发生什么事了?” 林玲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他是保镖,是……是少爷让他来抓我回去的。” 少爷? 吴家的少爷……吴舆? 温之澜皱眉,“少爷抓你干什么?” 她一问,林玲又开始哭。 温之澜头都要被她哭大了,“哎呀,你别哭了,哭能解决什么啊。” 林玲抽抽噎噎止住哭声,擦着眼泪,“少爷被人打残了,医生说没希望了,他就……就拿我做实验,呜呜呜……” 说着她又忍不住哭起来。 她被吴舆关在暗房一个星期了,受尽折磨,今天好不容易趁着家里办宴会,偷偷跑了出来。 林玲实在是受够了,抓住了温之澜的手,“这位小姐,我求你了,能不能带我离开吴家?” 林玲说着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你,我再不离开会被折磨死的!” 她挽起袖子又扯下衣领,露出的肌肤上全是斑驳的痕迹,一看就是被人毒打过。 温之澜实在是不想惹麻烦,她得罪不起吴凡清,上次的事,她已经受到了教训。 可是…… 眼前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可怜,见死不救的话,她于心难安。 “你先起来说话。”温之澜拉她,但她死活不肯起来。 叹口气,温之澜没招了,但是话还是要问清楚,“吴舆到底拿你做什么实验?” 刚刚听得不明不白的。 林玲依旧跪在地上,抽泣着说,“少爷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打断了手和腿,就连……就连……那里也被踢伤了,医生说他很可能以后不能人道了,他接受不了现实,就一直换不同的女人,会所里的那些女人受不了不肯来,他就抓了我。” “……” 温之澜听完就沉默了。 她没想到自己招惹来的祸害,间接害了林玲。 这个吴舆简直混账! 这下她不管都不行了。 深吸口气,温之澜对她说,“擦干眼泪站起来,我带你出去,说到做到。” 林玲,“……” 半个小时后。 温之澜带着林玲走出了洗手间。 跟刚刚的狼狈不同,林玲洗了脸化了妆,瞧着正常了很多。 温之澜还是打不通李迟的电话,她带着林玲刚走出洗手间没几米远,就被守在外面的保镖给拦住了。 林玲吓得躲在她身后,一副被吓坏了,畏畏缩缩的样子。 温之澜抬手掖了下发丝,“拦着我做什么?” 为首的保镖道,“我们不是拦着温小姐,是找林玲有事。” “巧了,我也找她有事。” “温小姐,林玲偷盗了家里的财务,为了不惊扰宾客,我们需要带她去别的地方问话,请你行个方便。” 温之澜站着没动,“你说她偷盗财务,有证据吗?” “这是吴家的事,温小姐不是警察,我们似乎不需要向你出示这些。” “我确实不是警察,不过这位林玲小姐跟我是旧相识,她的事我不能不管。” 保镖有所犹豫间,身后传来脚步声,贺隽听到汇报赶了过来。 这算是今晚温之澜第一次跟他会面,她挽起唇角,“贺秘书,你来了就好了,这位林玲小姐是李特助的远房表妹,我们今晚虽然是来赴宴,但也同时是想看看林玲,现在这些保镖污蔑林玲偷窃,但又拿不出证据,这也太不讲理了。” 贺隽跟保镖对视一眼,跟着笑着说,“温小姐,你说林玲是李特助的远房表妹,在此之前,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林玲不想依附家里,贺秘书不知道也很正常,不过她现在被人污蔑,我跟李迟一起来的,却不能不管了。” 温之澜笑得妩媚,“我看这样好了,这样的事谁都说不清,不如报警,让警察来处理最好了,贺秘书觉得行吗?” “温小姐的提议本来是最好的办法,不过现在宾客众多,报警岂不是就要破坏这场宴会了。” 贺隽笑眯眯地看着她,“依我之见,不如先让林玲跟保镖去别的房间,等宴会散场,我们再报警。” 温之澜自然不会让人跟他们走,“既然要等宴会散场才报警,那在此之前,就让林玲跟着我好了。” “这恐怕不行,林玲是吴家的佣人,放任她跟别人接触,待会儿有事说不清,还是让她跟保镖走比较好。” “可是把人交给你们,我也不放心啊,万一有人对她屈打成招怎么办呢?” “不会。” “我觉得会。” 两人就这么话赶话僵持住了,谁都不肯退步。 温之澜护着林玲,心里在不停的骂人,李迟到底跑哪儿去了? 该他出现的时候,他反而不见人了。 说什么要护着她的安全,人都找不到,护个屁的安全。 在自己的地盘,贺隽自然不会被一个女人拿捏,既然僵持不下,那就只能用他的方法了。 他抬手,“把林玲带走。” “是!” 保镖二话不说冲上去,将躲在温之澜身后的林玲抓了出来。 温之澜情急之下也抓住了林玲,“贺秘书,你这是干什么,限制别人人生自由是犯法的,你们放开她!” 林玲又哭了起来。 贺隽脸色冷淡,“温小姐,这里是吴家,家有家法,恕我冒犯了。” 他话音落地,保镖就强行把温之澜跟林玲给拉开了。 温之澜的手被大力掰开,疼得她差点掉眼泪。 眼看着林玲要被带走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贺隽一行人的路就被堵住了。 温之澜抬起头,捂着吃痛的手腕,发红的眸底便被由远及近的一个高大英俊的身影占据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信任何甜言蜜语 矜贵不凡,犹如天降,带着保镖和助理,就这么堂而皇之走过来的男人,不是霍至臻还能是谁。 温之澜低头看了眼泛红的手腕,没由来觉得委屈,甚至都不想看他。 仔细想想,这些麻烦还不是他惹出来的。 虽然是为她出气,但殃及池鱼总是不好的,特别还是林玲这样没有还手能力的普通人。 贺隽眸色一凛,自动把路让出来,“霍总……” 霍至臻掠过所有人,径直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腕,盯着通红一片的地方,声音冷冽地开腔,“谁伤了温小姐?” 温之澜下意识要抽回自己的手,但被他捉住了。 霍至臻握着她的手,视线在她身上搜寻,“还有哪里受伤了?” 温之澜刚想摇头,就见贺隽陪着笑脸开口了,“霍总,误会一场,没人伤害温小姐,我们只是在抓偷盗的女佣,不小心碰到了温小姐。” 霍至臻压根不看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贺隽追了两步,李迟挡住了他,“贺秘书,我表妹我就先带走了,至于你们是不是要报警,悉听尊便。” “这……”贺隽皱眉,“李特助,霍总这么把人带走不合适吧?” 李迟微微一笑,“上一个说不小心碰到温小姐的人,是吴舆,他什么下场,需要我重复一遍么,贺秘书?” 贺隽心一惊,但还是强行镇定地说,“这里是吴家,你这么把人带走,我也没办法交代。” 李迟表情不变,“我说了,你们可以报警,任何损失,都记在霍总名下。” 贺隽,“……” 霍至臻亲自出马来抢人,他不放也得放,何况宴会还在继续,里面都是一些政商名流,事关项目的招商成功与否,今晚容不得闪失。 再者,吴舆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贺隽不想真的得罪霍至臻。 李迟带走了林玲,没有惊动其他人,就这么把人带出了吴家别墅。 到了别墅外面,温之澜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李迟给她发的信息:温小姐,稍安勿躁,霍总来了,事情马上就能解决。 温之澜带着林玲走出洗手间前,给李迟发了个信息,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以防万一,还跟他串了个供。 李迟果然很聪明,还知道叫外援。 一走出吴家就收到信息,可见里面真的屏蔽了信号。 不过信号被屏蔽,她的那些信息又是怎么发出去的呢? 唯一合理的解释,大概就是厕所那边有微弱的信号,凑巧让她的信息发送出去了。 温之澜被男人握着手,闻着熟悉的气息,悬着的心才慢慢定下来。 她问李迟,“之前说要给我拿食物,结果人都不见了,你是跑出去找救援了?” 李迟笑着说,“我发现信号被屏蔽,心里有点担心,本来是想出去偷偷联系保镖待命,结果保镖说霍总也来了,我就去接了下霍总,我发誓,真的半点时间都没耽误!” “那你怎么出去的?”她之前要出去就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了,说不到时间不能出去。 李迟笑笑,“温小姐,态度强硬点,想出去还不简单。” 那些保镖不过是狐假虎威,他搬出霍总的名字,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温之澜撇撇嘴,“合着还是我太好说话了。” 真是人善被人欺,下次她再来这种地方,一定要带着张强或者陈最。 走到停车的地方,温之澜回头看着可怜巴巴的林玲,伸手扯了下男人的袖子,“好人做到底,你让人送她回家,别让吴家那些人骚扰她。” 霍至臻垂眸看了眼她扯自己袖子的手,旋即张开手掌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李迟,去安排一下这位小姐。” “好的,霍总。” 李迟这边刚答应,林玲又扑通跪了下来,“多谢温小姐,多谢温小姐!” 温之澜叹口气,“快起来吧,又不是封建社会,别动不动就下跪。” “好,我记住了。”林玲擦掉眼泪。 李迟笑着说,“跟我走吧,表妹。” 林玲,“……” 带着疑惑,她跟在李迟后面上了另外一辆车。 这边,温之澜上了霍总的劳斯莱斯,车子缓缓开出了吴家别墅。 温之澜靠在座位上,重重的松口气,然后抽出自己被他握着的手,“霍总,今晚多谢了。” 掌心空了,男人的脸上难免流露出失望,“只有口头感谢?” “那你还想怎么样?以身相许吗?”温之澜冷笑,“你帮江如蓝的时候也这样?” “……” 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霍至臻很快回答她,“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吃个饭。” “你还没吃够啊?”温之澜都想笑,“你今天不是看在温澜潮生吃了一天的饭。” “不一样。” “都是吃饭,没什么不一样。” “我想单独跟你一起吃饭。” “可是我单独对着你会没有胃口。” 霍至臻,“……” 温之澜把视线看向窗外,“别缠着我,我会觉得烦。” 他有些失落,“不缠着你,你会把我抛到脑后,两者相比较,还是你烦我比较好。” “你缠着我干什么呢?我是一个坐过牢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太子爷的身份,外面的好女人那么多,你也不是非我不可吧。” 五年前就不是非她不可,现在就更谈不上了,温之澜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过偏爱。 车内的光线暗沉,昏黄的路灯照在她的脸上,斑驳一片,只能感觉到心如死水的冷静。 霍至臻心口一窒,跟着欺身过去抱住她,“我知道你不相信,但一直都是非你不可。” 温之澜淡笑,“嗯,你说对了,我不信。” 任何甜言蜜语,她都不会再相信。 霍至臻慢慢松开了她,感觉到一阵气馁,“澜儿,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我也不知道。”温之澜望着他,“霍至臻,能告诉你的,我早都告诉了,不能告诉你的,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的。” 从前她生气,总是会告诉他哄她的办法,可是现在,面对这份早在五年前就千疮百孔的感情,她只剩下无能无力。 第二百六十八章 预付一点定金 车子开到温家,这次霍至臻再次提出要进屋喝杯茶,温之澜头也不回的拒绝了。 她今晚没心情陪他虚与委蛇。 回到家,温之澜洗了个澡就早早地睡了。 这一觉睡得非常不好,她又做噩梦了。 噩梦拉着她往地狱沉沦,而她怎么都无法挣脱,好不容易被闹钟惊醒,她将近十几分钟都陷在噩梦中难以自拔。 等她彻底清醒,洗漱完,准备下楼去吃点东西时,便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靳欢病情恶化,被送进了急救室。 温之澜,“……” 她僵在原地,浑身发抖,强行镇定,却怎么都止不住那股害怕。 匆匆下楼,来不及化妆,温之澜顶着苍白得像纸张的脸赶去了医院。 肠道受到了感染,连带着其他内脏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并发症,靳欢的情况不容乐观。 这是医生告诉她的。 其实大多数植物人最后都等不到奇迹,迎接他们的只会是一场比一场严重的并发症,直至死亡来临。 温之澜的脸上表情麻木,赶到医院已经半个小时了,手术室的灯还没有灭。 她不知道自己等待到最后,等来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等待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让她放弃,却比杀了她还痛苦。 她怎么能让欢欢离开呢…… 手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人抢救回来了,医生告诉她这个结果时,她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倏地滑出了眼眶。 缝合好手术的伤口,靳欢再次被推进了重症。 隔着玻璃,温之澜绝望地看着里面瘦到脱相的女人,怎么都没办法把她跟记忆里的欢欢重合在一起。 手贴在玻璃上,她茫然地喃喃自语,“欢欢,我这样坚持是对的吗?你会觉得痛苦吗?会……会怪我不肯给你解脱吗?” 闭了闭眼,清泪落下,她的眼睛里却是一片通红。 那是重新燃烧起来的恨。 江如蓝。 就因为一己私欲,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害成这样,原本她是想等收拾了贺隽,再去解决跟江如蓝的恩怨。 现在看来,她等不及了。 拿出手机,温之澜拨通了傅时淼的号码,“贺隽的事,我现在给你预付一点定金。” 一分钟后。 隔着电话,傅时淼倏地睁大了眼睛,“你……你说真的啊?这种事可不能玩笑!” 温之澜挽起唇角,“是啊,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所以作为定金足够诚意,等你事成,我保证你会得偿所愿。” 电话挂断了。 傅时淼傻愣愣地僵在原地。 经纪人冲她挥挥手,“谁的电话,怎么这幅表情?” 傅时淼转过脸来,“华姐,我应该很快就能跟霍氏签约了。” “啊?霍总的电话吗?” “你别管了。”傅时淼回过神,难掩笑意地说,“华姐,帮我在所有营销号的群里发红包,我有内幕要透露。” 经纪人皱眉,“大小姐,你可别又整幺蛾子出来,你的合约快到期了,真出事,宋总不会给你兜底了。” 傅时淼勾起唇角,“我知道,我这不是已经有后台了,太子爷自会帮我。” “……” 经纪人的眼神简直想刀人,还没影子的事,居然也能拿出来讲。 话虽如此,经纪人还是给营销号的群发了红包,她倒要看看,小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傅时淼也没让所有人失望,这个消息可以算得上惊天一声雷。 关于十几年前的绑架案,被营销号疯狂转载,尘封多年的真相现世,瞬间就引爆了各大平台。 霍至臻是在去医院的路上看见热搜的,看完之后脸色倏地就沉了下去。 李迟小心翼翼地问,“消息发散得非常快,已经被人搬去了下沉平台,要撤掉吗?” 霍至臻冷着脸,“查查源头,看是谁给营销号的消息。” “那热搜……要撤吗?” “没这个必要。” 李迟有点意外,但还是很快颔首,“好,我知道了。” 车子到了医院,李迟这边也查到了散布消息的源头。 他把结果给霍至臻看。 男人扫了一眼,没有给任何答复。 走进电梯时,又忽然吩咐,“我不想看见这条含沙射影的新闻关联上霍家。” 热搜爆了,文章里都是名字缩写,没有题名道姓是怕被告,可指向性太过于明显,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谁。 毕竟过去几十年,被绑架的豪门,又被撕票了的,只有霍家。 这些都不是秘密。 可是热搜上有些博主明晃晃提及霍家,这就触及他的底线了。 李迟听懂了他的意思,“我这就让人去办。” 八卦消息可以含沙射影,网民也可以吃瓜,但是直接指名道姓,就是故意挑衅找死了。 出了电梯,霍至臻直接去了重症,他收到消息的时候,靳欢的手术已经结束了。 好在有惊无险,但他不放心,还是推掉了工作过来一趟。 只要跟靳欢有关,她就会失去理智。 想到引爆热搜的那些新闻,霍至臻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重症室外面,他一眼就瞧见了那个憔悴的身影。 解开外套走过去,男人将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你的脸色不好,要去休息会儿吗?” 温之澜慢慢转过脸,对上他关切的脸色,轻轻勾了下唇角,“霍总,现在还有心情对我嘘寒问暖?” 霍至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答非所问,“不放心你一个人,推掉工作过来的。” 温之澜冷笑,“你应该看见热搜了吧,是已经让人平息新闻了,所以才能这么淡然吧。” 霍至臻什么话都没说,打开手机,点开热搜的词条给她看,“不要总是误解我。” 温之澜扫了眼连着爆了好几天的词条,抿了抿唇瓣道,“你的老相好被舆论围攻,你不帮她吗,别现在不帮,日后又追悔莫及。” “我记得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了,欠她的,我早就还清了,以后她的事跟我再无关系。” 温之澜看着他,“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这是一句叙述。 霍至臻也看着她,“我要很惊讶才行吗?” 温之澜别开视线,“你姐姐是她害死的,你还能这样无动于衷,霍至臻,我还真是低估了你对江大明星的感情。” 第二百六十九章 引爆网络 男人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一定要这么误解我?我不管她,你说我无动于衷,我要是撤了热搜,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对她旧情难了?澜儿,对我公平点,行吗?” 温之澜推开他的手,“我为什么要对你公平?” 说着她笑了一声,“我没这个义务,霍至臻,五年而已,你不会已经忘记当初是怎么包庇这个杀人凶手的吧。” 她抬起眼眸,眉目含恨,“你忘了,可我记得清清楚楚,在监狱里服刑的每一天,我都会把这件事过一遍。” 霍至臻闭了闭眼,“澜儿,过去的事不可逆转,最重要的是现在,你现在想让我怎么做,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温之澜收回视线,“大概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满意。” 靳欢生死一线昏迷的五年,她失去自由,在监狱里度过的五年,这些不是他做点什么就能抹去的。 有时候温之澜觉得她早就忘记眼前这个男人了,爱也好,恨也好,全都遗忘干净了。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晰的认识到,她还是恨。 止不住的恨。 温之澜望着透明的玻璃窗,“从我出现在你视线里开始,每一次跟你靠近,都是蓄意,霍至臻,我对你没有感情,只有利用,只要你纵容我一天,我就会继续利用你,即便这样……你也还想跟我在一起吗?” “……” 霍至臻被她这句话刺痛了心脏,缓了很久都没能缓过来,最后只能离开。 但离开之前,他还是犯贱的回答她的话,“至少我还能被你利用。” 哪怕只是单纯的利用。 谁叫他没办法不去爱她呢,但凡能舍弃,他五年就舍弃了。 直到现在还放不下的,那大概就是永远都放不下了。 她会利用他,会允许他的接近,但她也不会掩饰对他的恨意,以及绝不吝啬随时随地断了他所有希望。 她的恨意如此鲜明,霍至臻觉得痛,也觉得痛快。 比起被她遗忘,他能被她恨被她利用,好像也不错。 …… 江如蓝冒充霍明霞,窃取了霍明霞的人生,这件事彻底引爆了网络。 虽然都是缩写,都是各种文章分析,但没有证据。 即便如此,所有人还是把矛头指向了江如蓝。 到这个时候了,公司还没有替她发布任何公告,这一行为几乎默许了网友更加肆无忌惮的霸凌。 特别是傅时淼的粉丝早就看她不顺眼了,现在更是冲锋陷阵的罗列出江如蓝的各种罪行。 就连五年前那个助理小灿,也站了出来,控诉江如蓝心理变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自己被她如何折磨。 小灿的出现,几乎彻底推翻了江如蓝的人设,让她变成了一个恶毒又心里变态的天龙人。 网友同情弱者,很快封杀江如蓝的词条就冲上了热一。 舆情太大了,江如蓝方面没有任何回应,网友开始去她代言的品牌方留言评论,无一例外全都是攻击谩骂。 逼得好几个品牌方都发了声明,表示跟江如蓝合约到期不续。 就算是这样,网友也继续不依不饶,跑去各大官媒底下留言,请求封杀江如蓝。 负面新闻铺天盖地。 一朝天,一朝地,江如蓝知道自己会有这天,但没想到这天会来得这么快而迅速。 第一名府的大平层里,江如蓝喝着红酒,麻木的看着远处的落日。 手机关机了,所有的纷纷扰扰都跟她无关,她只是麻木的欣赏着日落的余晖。 等到天彻底黑了下来,她才搁下酒杯,将手机开机,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直接打给了霍至臻。 现在知道了真相,他一定很恨她吧。 恨就恨吧。 是她不折手段,是她害得他跟温之澜离婚。 他确实有理由恨她…… 不对,霍至臻,咱们海市的太子爷,现在应该是对她恨到极致,恨之入骨了才对。 让她想想…… 这么恨,太子爷会怎么对付她呢? 江如蓝拨通这通电话之前,心里设想了千百种。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会不接她的电话。 看着自动挂断的电话,她不死心,再一次拨了过去。 然而,一次又一次,拨到手机快要关机,对面也丝毫反应都没有。 江如蓝喝了酒,脸色很红,连眼睛都是红的,看着手机电量告急,直至自动关机,慢慢的,一点一点,情绪逐渐开始上头。 她愤怒的砸掉了面前的酒瓶和玻璃杯,拿起外套转身出了门。 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 这么恨她的话,不是应该狠狠骂她或者羞辱她一顿,然后再报复她吗? 江如蓝可以接受他所有的恨和报复,唯独不能接受他丝毫的无动于衷。 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霍至臻……霍至臻! 喝了酒,她开着车,就这么一路朝着海月湾疾驰。 路上她闯红灯,她眼眸迷离,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唯一的想法只有见到那个男人! 为了那个男人,她这一辈子都过得不如人意,她不甘心,不甘心最后连他的恨都得不到! 如果他不爱,至少也要恨。 至少……要恨她。 眼泪就这么冲出了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要找到他,见到他,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姐姐霍明霞就是她害死的! 她为了活下去,冒充了霍明霞,还挑拨绑匪把真正的霍明霞撕票。 她就是这么恶毒。 还有靳欢! 靳欢也是她开车撞成的植物人,她就是故意的,原本是想杀人灭口,结果对方命大没死成。 她要告诉他,当初她是骗他的! 他极力袒护,根本就是被她玩弄鼓掌之中,他太蠢了。 他跟温之澜离婚,温之澜入狱五年,甚至是当初温之澜被温眠眠绑架,桩桩件件,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做的! 都是她! 哈哈哈—— 真可笑。 站在权利至高处又如何? 还不是被她耍了。 江如蓝癫狂地笑起来,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呼啸着冲出了斑马线。 耳边的风声都被她想象成霍至臻的恨。 她觉得痛快,痛快极了,恨不得就这么死了才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里话被老天爷看到了,一阵刺眼的光照过来,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第二百七十章 跌落神坛 猛打方向盘,一阵刺耳的急刹车过后,跑车撞到了绿化带上的树木,树木断裂,挡风玻璃也被震碎。 其中一根断裂的树枝顺着碎裂地方伸进来,江如蓝喝了酒,大脑一片麻木,躲都忘了躲,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根断枝刺了过来。 剧烈的痛让她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只剩下汨汨不断流淌着的血液,慢慢的,温热的,一点点糊满了她的整张脸…… 温之澜在医院待了整天,理智逐渐回归,肚子也饿了。 她离开重症去楼下买东西吃的时候,忽然被医院门口的警车和救护车以及嘈杂的人群给吸引了注意力。 她围观在人群外面,好奇地问旁边的大姐,“这么大阵仗,是谁啊?” 大姐偏头告诉她,“是那个大明星,演电影那个,叫江……江如蓝,对了,就是江如蓝,她车祸被送进来了。” 这位大姐说完,旁边的人也插嘴道,“听说是酒驾,刚刚抬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啧啧啧,满脸都是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酒驾还能怨谁,只能怪她自己,这些有钱人就是不把法律当回事,自己害自己就算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路人倒霉。” “还真被你说中了,刚刚一起送来的还有个男人,听说是被江如蓝的车给撞的。” “造孽喔,自己想死还要拉垫背的。” “谁说不是呢。” 温之澜愣神的站在原地,看着急症室里面匆匆忙忙的病人和医务人员,脸上的表情逐渐冷漠。 她不希望江如蓝死。 至少不想她就这么死了。 欢欢还在受折磨,凭什么她这个凶手能得到解脱? 温之澜愤怒地转身回了重症区,然后从病房那边折去了急诊。 她想知道江如蓝到底会不会死。 然而她刚靠近那边的手术室就被人挡住了。 江如蓝是明星,这么大的事故,警方的人还有霍总的人,都来这边维护秩序,以防有人闹事。 确实很多人跟她一样,想凑过去一探究竟。 这些人有粉丝也有媒体,混杂不堪。 温之澜被吵得头疼,正准备离开,隔着人群,余光便瞧见了李迟。 她拿起手机给对方拨通了电话。 一分钟不到,李迟就亲自过来,带着她越过封锁线,去到了手术室外面。 看着手术室外面守着的几个陌生面孔,温之澜楞了下,偏头问李迟,“你们霍总怎么不在?” “霍总这个点应该还在公司,他没说要过来。” “那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警察怎么处理就怎么解决,她醉驾跑不掉了。”李迟叹口气,“这种当口,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居然醉驾,还撞到了人。”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有你们霍总在,想必会帮她解决这些麻烦。” “温小姐……”李迟欲言又止的样子,“霍总要是想帮她的话,今天白天就不会允许那些新闻在各大平台爆了,我们已经查到消息是谁散布的了,但霍总没说要追究,温小姐,霍总不管做任何决定,都在顾忌你的想法。” “是吗?”温之澜面无表情,“那也是他自愿的,我从没要求过。” 她没有要求过他,所以他做的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李迟皱起眉心,“温小姐……” 话还没说,手术室里的护士急匆匆出来,下达了病危通知。 病危……所以是真的伤得很重了。 江知年在国外来不及赶回来,是江如蓝的经纪人签的字。 温之澜回过神,找了个位置坐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可能只是单纯的有点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 这一休息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手术室门口的灯灭了,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 手术算得上成功,江如蓝保住了小命,但…… 医生委婉地说,“现在整容技术这么发达,或许可以修复。” 江如蓝毁容了,半边脸被树枝直接刺进去,伤到了神经,伤口极深,毁容不说,还可能会引起偏瘫。 温之澜看见江如蓝的经纪人听完结果,一下子没受住跌在了地上。 李迟叹口气,大概于心不忍,他转过身走到她面前,“温小姐,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温之澜摇头,“不用,我今晚待在医院。” 李迟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靳欢也在这间医院。 越过还守在外面的粉丝和媒体,温之澜下了楼,在医院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个饭团,随便对付了几口就当是晚餐了。 已经快十二点了,应该说宵夜更合适吧,不过饭团还挺好吃的。 江如蓝发生这么大的事,霍总都没有过来看一眼,到底是顾忌她,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怕自己心软? 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无所谓,不管答案是哪个,她都毫不在乎。 她对这个男人早就没有了任何期待。 …… 一天一夜的时间而已,光鲜亮丽前途无量的大明星就这么跌落了神坛。 不仅要背负官司和巨额的赔偿,甚至还毁了容。 原本江如蓝的一些死忠粉,也因为她的一系列操作而脱粉了,网上的舆论可以说是一边倒。 不过这些江如蓝也看不到,她手术后陷入了昏迷,断断续续的清醒,接着又陷入昏睡。 医生说术后恢复得不算好,伤口感染,于是又进行了第二次手术。 总之在医院反反复复的折腾,连靳欢都被送去了普通病房,江如蓝还在重症。 这些都是温之澜后来听小鱼八卦的,靳欢去了普通病房,她也恢复了工作,不过网络上的消息小鱼每天都很关注,知道的也都告诉了她。 哪怕她没那么想知道。 她现在对于江如蓝只有一个希望,当年蓄意杀人,对靳欢所有的伤害,必须得到法律的严惩。 至于江如蓝跟霍家的那些往事,那就不是她能左右和关心的了。 就这么平淡的过了几天,霍至臻还没来,江知年倒是先一步出现了。 温之澜对这个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当年他包庇江如蓝,她一直记到今天。 他袒护自己的亲妹妹,她能理解,理解但是不能原谅。 她这个人从来都不是大度的性格。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过是亡羊补牢 江知年坐了将近五分钟,才踟蹰着开了口,“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不过她怎么说都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看见她身陷囹圄,而什么都不做。” 温之澜看着窗外,玉兰花开到败,满地都花瓣,她声音很淡,“她有今天不过是咎由自取,你找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是犯过很多错,可她也付出了代价,五年前,你推她坠楼……”江知年深吸口气,“温小姐,她受到惩罚了,好不容易捡回小命,又落下终身不能痊愈的后遗症,现在又毁了容,我不想看着这样的她再去面临牢狱之灾。” 江知年顿了顿,“希望你理解。” “我不理解。” 温之澜转过脸,冷冷静静地看着他,“那枚胸针你保管至今,我以为你对霍明霞情深一片,现在看来,再怎么情深,也抵不过骨肉血亲,更别说什么公道正义。” 江知年脸色一白,“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又能做什么。” “就算当年你有的选,应该也不会选霍明霞。”温之澜几乎是用笃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看今天就知道,江如蓝的一切,都是被身边的人惯出来的。 霍至臻为她兜底,亲哥哥也义无返顾选择她,她以自我为中心惯了,理所当然会觉得,事情就应该朝着她希望的发展。 哪怕是害人性命,对江如蓝来说,也不会觉得自己是错的,而是那些人该死。 江知年闭了闭眼,露出痛苦,“就算时间倒回去,让我再次选择,我也不知道要选择谁,这是真话,我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真的……很爱明霞。” “爱她,但是包庇害死她的凶手。”温之澜觉得他很可笑,“我想要是霍明霞在天有灵,应该也会后悔跟你相爱一场吧,毕竟爱情再伟大,也没有自己的命伟大。” 何况是霍明霞那样洒脱又敢爱敢恨的性格。 温之澜真的替她惋惜,太不值得了。 可惜人生不能重来,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江知年,“……” 血色从脸上褪尽。 这样的话,刻薄到恶毒,婉如一把利刃刺进了他的心脏。 真的是这样吗? 她在天上都看到了,会希望没有爱过他,没有跟他在一起过吗? 江知年垂下视线,霍明霞为了他抛弃一切,可他又给了她什么,又凭什么要求她死后还义无返顾地爱他。 江知年苦笑,“温小姐,这辈子不管怎么样,都已经是这么一个结果了,等我死了,自然会去跟她请罪,但是现在……” 江知年望着她,“现在我妹妹一无所有了,最爱惜的容貌,珍惜的事业,心爱的男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失去,这是报应,也是老天给她的惩罚。温小姐……她不能再坐牢,她承受不住,算我求你,你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可以吗?” 温之澜眉眼冷艳,“她承受不住,我就一定要高抬贵手?” 她说着冷笑一声,“江大设计师,我们了解不多,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没有那么善良,何况……你为什么要我放她一条生路,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吧,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至臻现在为了讨你欢心,不允许任何律师替我妹妹辩护,整个海市,从上到下,她都被彻底封杀了。” “喔,那你可以去别的城市找律师,实在不行可以去京市,告上天去。”温之澜冷冷淡淡地说,“五年前我就是这么做的,我能做的,江大设计师应该也能。” “……” 江知年有些心浮气躁起来,“你明知道他是为了你才对如蓝斩尽杀绝的,只要你一句话,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温小姐,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答应?” “我怎么样都不会答应。” 温之澜耐心耗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妹妹有今天的下场,都是她应得的,江知年,你别再来找我,不然我搞不好一个恼火,也去太子爷那边告你一状,到时候你可就真的两边都讨不到好了。” 丢下这句话,她抱着手臂对张强说,“送客,不肯走就赶出去。” 张强颔首,“是,温小姐。” 她冲江知年伸手,“请吧,江先生,别让我动手,我下手没有多少分寸。” 江知年,“……”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不走也不行了。 想到江如蓝要面临的一堆问题,江知年心头沉甸甸的,像是被压了块巨石,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看着他走出温澜潮生,温之澜捏着眉心问,“江知年说要给江如蓝找律师,是谁告了她?” 最近也没有风声,江如蓝车祸之后,新闻也逐渐平息,如果不是江知年过来,她都要以为事情会就这么过去了。 张强踟蹰着说道,“听说好像是一些还没到期的品牌方,其中也包括了霍氏旗下。” 温之澜顿住,“霍至臻告了江如蓝?” “应该是这样,我查到的消息,不仅告了,还冻结了江如蓝名下所有资产。” “……” 温之澜挑眉,“你查到的消息……张娇娇,你居然背着我查这些,查到了也不告诉我,该当何罪?” 张强尴尬的摸了摸发尾,“陈最不让我说,说是会影响你的心情。” “你倒是听他的话。”温之澜撇撇嘴,“你老公真的老气横秋,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幼儿园的孩子,我有时候觉得,在他眼里,我还没温霖大。” 张强噗嗤一笑,“这倒是没有,他就是关心你,不想你再因为过去的事纠结难受。” 温之澜笑了下,“是怕我难受,还是怕我动摇?” 张强,“……” 温之澜当然知道他们小两口在担心什么,不就是怕她会被霍至臻的行为感动,从而吃回头草么。 她哪有那么傻。 这些事,归根结底,源头都在霍总哪里,他现在做的这些,最多算是亡羊补牢。 温之澜笑着拍了拍张强,“告诉你男朋友,我现在只对二十五岁以下的男人感兴趣,霍至臻太老啦,让他不要杞人忧天。” 在一旁偷听的小鱼睁大了眼睛,赶紧躲到角落,把刚刚听过到的话,一字不落的发给了当事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只是合作关系 作为一个合格的双面间谍,小鱼吃人嘴软,每天勤勤恳恳地传递情报。 喔,对了,负责和她接头的不是霍总,是李迟。 她这种小虾米哪有资格和霍总接头。 李迟看到她发的信息,头都大了,这种内容,他哪里敢给太子爷看啊,这不是找死么。 霍至臻把签好字的文件搁在桌上,瞧见对面的人一直盯着手机发呆,淡声问道,“有什么问题?” 李迟回过神,尴尬的笑笑,“没……没问题。” 他弯腰拿起文件,“没别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嗯。” 霍至臻继续工作,余光扫到桌上的相框,又开口,“温澜潮生那边有什么事吗?” 李迟顿住脚步,“午休的时候,江知年去找了温小姐,估计是想找她求情。” 江如蓝背负的那些官司和债务,清空她的积蓄也未必能偿还,江知年去找温之澜,还真是找对了人。 霍至臻皱眉不悦,“通知保镖,以后不许姓江的靠近温澜潮生。” “是,霍总。” 李迟转身离开。 霍至臻盯着照片看了会儿,忍不住拿出手机,上面很多信息,但没有一条是属于她。 江知年去找她,那她应该也知道了江如蓝被告的事,知道却没有只言片语。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缓了片刻,跟着又投入到工作。 这种时候,忙碌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心里不那么难受。 因为江如蓝的风波,公司提前跟她解约,知道这个消息,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傅时淼了。 傅时淼一开心,就开始主动勾搭贺隽,既然事情发展的这么顺利,她当然也要快点兑现承诺。 虽然不知道贺隽哪里得罪了温之澜,但对她来说,帮忙弄死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就能达成自己的愿望,确实算不上什么。 温之澜下班回到家,正在陪温霖看绘本故事,就收到了傅时淼的信息。 点开一看,是她跟贺隽约会的照片。 温之澜没有回复,看到就算了。 可是过了一个小时,她忍不住还是给傅时淼回复了一条。 【少联系,我只看结果,不管过程,再发信息就拉黑】 发完之后,心里这才舒服点。 她跟小绿茶是合作关系,她可没想跟对方成为朋友。 何况贺隽这个人向来缜密,她也不想小绿茶功亏一篑。 傅时淼看完信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真的是……要不是为了霍氏这个后台,她真想立马拉黑。 真不知道至臻哥到底喜欢这个女人哪里。 贺隽被她的表情逗笑,“怎么了,这个表情,是谁惹我们大明星了?” 傅时淼可怜兮兮的把经纪人之前的信息给他看,“华姐让我少吃点,说我最近太胖了。” 贺隽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你还胖啊,华姐对你的要求也太严格了。” 傅时淼托着腮,笑眯眯地说,“我周围的人差不多也都是这样,所以只有跟贺先生出来吃饭,我才能多吃几口。” 贺隽听了心情大好,把切好的牛排跟她交换,“那你今晚多吃点。” “谢谢。” 傅时淼笑容灿烂,无辜又可爱。 演这种傻白甜,是她的拿手好戏,简直一点难度都没有。 男人嘛,除了霍至臻和宋照熙,讲真的,就没有她搞不定的。 …… 江如蓝经历了一个月的治疗,终于拆开了脸上的纱布。 医生护士都不给她镜子,可是她用手摸也能摸到那些扭曲的纹路,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能接受自己一无所有,但不能接受自己被毁了容貌。 就在她砸了病房里所有的东西,骂走了医生护士,弄得一地狼藉的时候,江知年推门进来了。 江如蓝一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救星,“哥!你来了,你快点带我去国外整形!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这样的日子,她一分钟都过不下去,她甚至都不敢摸自己的脸,就算现在给她一面镜子,她也不敢看。 江知年叹口气,安抚道,“你还没有恢复好,这种时候不适合做修复手术,你听话,好好修养,养好身体,我们立即就去做整形手术。” 江如蓝慢慢平静下来,“哥,我的脸还有救吗?” “医生说通过整形可以修复八成,问题应该不大。” “问题不大……”她苦笑一声,“那我以后还能上镜吗?” 江知年,“……” 这个问题江知年回答不了,就算她的脸完好无损,应该以后也上不了镜了。 太多的负面新闻,公司解约,官司和天价赔偿,无论哪一条,都足够把她从娱乐圈彻底驱逐。 所有的负面新闻,大多数都是网友揣测分析,唯有小灿是真实发声。 小灿的指控太严重,长期虐待员工,造成她的生理和心理双重打击,那一份份检查报告,加上小灿声泪俱下的哭诉,没有人会不动容。 除了这些,小灿还放出了视频证据。 视频里江如蓝一改荧幕前温柔的样子,性格暴戾又颐,指气使,威胁胁迫小灿,拿小灿的身体当出气筒,在她过敏的情况下,强迫她喝下带有牛奶的饮品,导致小灿当场就呼吸困难,而江如蓝却在视频里笑得肆意癫狂。 视频一出,彻底盖过了之前关于霍家十几年前捕风捉影的绑架案,也让江如蓝再无翻身的可能。 网友同情弱者,视频里的江如蓝太恶劣,视人命如草芥,这件事足够让她被永远封杀。 江知年想到小灿哭诉的脸,皱眉道,“当初就说过你,让你不要这么对小灿,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不听,结果呢?” 江如蓝捏着拳头,咬牙切齿,“这个贱人忘恩负义,要不是我给她钱,她能有今天?她连她弟弟妹妹的学费都凑不出来!” “死不悔改。”江知年一脸失望,“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江如蓝半边脸上贴着纱布,闻言面色阴沉的转过脸,“我是你亲妹妹,到了现在,你都不愿意站在我这边吗?哥,你是不是也想跟那些人一样,想要逼死我才甘心?” 江知年闭了闭眼,“我要是不想帮你,就不会来医院。” “……” 他这样说,江如蓝才一点点收敛了戾气。 第二百七十三章 好狗不挡道 她捂着脸,眼底生出痛苦之色,“霍至臻还是不肯接我的电话,哥,我想见他。” 江知年,“……” 霍至臻是想见就能见的人吗? 这些事摆在眼前,如果没有太子爷的首肯,谁敢让她整天待在热搜上被人讨伐? 江知年心有不忍,盯着她脸上的伤说,“你确定要现在见他?” 江如蓝楞了下,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纱布,恍然般的说,“对,现在不能见,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这幅样子,得等我做好整形手术,变得跟以前一样了,才能跟他见面。” 从小她就容貌出众,哪怕是当年的霍明霞也压不住她的美丽,更别说是傅时淼这种货色。 可是现在她连傅时淼也比不上了……更别说温之澜。 温之澜! 江如蓝闭上眼睛,遮住眼中的恶毒,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般地问,“哥,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温之澜?只是因为外貌吗?” 江知年看着她,心有不忍,但还是告诉她,“爱情这种事,第一眼没有,那后面就不会再有,跟所有的一切都无关,只是因为他不爱你。” 他也是男人,最了解男人。 爱情就是第一眼的悸动,通过时间培养出来的,只是责任。 霍至臻从来没有爱过她,这就是唯一的真相。 江如蓝笑了,“可是我蹉跎了这么多年,要是只落得这么一个结果,我这辈子活的多不值得啊,哥……我不甘心。” 只要不死,永远都不甘心。 喔,就算她死了,也只能是含恨而终。 江知年看着她偏执又狰狞的面孔,忍不住皱眉,“别再想着霍至臻了,哥哥带你离开海市,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我们去一个没有这些人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江如蓝茫然的看着他,“哥,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吗?你真的会忘记,我害死霍明霞这件事吗?” 江知年,“……” 江如蓝笑了,“你看,你连自己都骗不了,就别再骗我了。” 江知年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被噎在喉咙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如果真的可以重新开始,那他这么多年的蹉跎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隐瞒真相,一边痛苦自责,一边又帮着自己的妹妹逍遥法外。 还有比他更矛盾的人吗? 比起充斥着不甘心的江如蓝,他才更像是一个迷途的羔羊,在茫茫人海之中,麻木的活着,仅此而已。 …… 自从上次温之澜把话说绝,霍至臻将近一个月都没有再在她面前露过面。 江如蓝的风波逐渐在网络冷下来,网友的忘性最大,新的新闻很快就会盖过旧八卦,直至他们彻底忘却。 网友有没有忘却温之澜不知道,不过她还没忘却,霍总就又出现了。 但这次遇见的场合很意外,他们是在墓园见到彼此到的。 又是一年的清明节。 小雨纷纷,有没有人断魂不知道,但有人失了魂。 一个上山,一个下山,就这么在墓园的小路上不期而遇了。 黑色的伞遮在头顶,霍至臻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女人,眸色深沉而黝暗。 温之澜被他看的心头一跳,皱眉主动往旁边挪了几步,给他把路让出来。 路让出来了,他却不走,只是这么看着她。 看到她实在忍不住想发火。 温之澜举着伞,走近他,伸手便推了一把,“不走就让开,别人还要走。” 推他的手刚贴上他的胸口,就被他抓住了,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手怎么这么凉?” 温之澜瞪着他,“霍至臻,这里是墓园,你确定要在这种地方耍流氓?松手!” 男人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空出另一只手脱下外套,强行披在她身上,“好好穿着就给你让路。” 温之澜气笑了,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很帅啊? 这么多人看着,温之澜不想跟他纠缠,笑着说,“好啊,那我就穿着好了,好狗不挡道,霍总,还不让开?” 她穿着他的外套,哪怕骂他,他也还是把路让开了。 李迟跟在身后都捏了一把汗,温小姐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能骂霍总是狗呢……不过,霍总这脸上的笑是什么意思? 被人骂了还这么开心? 李迟是真的搞不懂了。 雨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温之澜懒得去看身后的那群人。 陈最和张强一左一右的陪着她,最后还是张强忍不住提醒,“霍总还没走,一直站在那边。” “管他,路又不是我家的,他爱站就站着好了。” 温之澜祭拜了爷爷,又去祭拜了霍奶奶。 她心里对霍奶奶充满感激,霍奶奶对她的好,她全都记在心里了。 所以哪怕跟霍至臻分道扬镳,她也还是会来祭拜霍奶奶。 祭拜完,温之澜没有顺着原路回去,不想再遇到那个男人,索性绕了远路。 让她恼火的是,她花了两倍时间绕远路下山,结果老远的就看见霍至臻撑着伞杵在陈最的车旁边。 这要说不是在等她,她自己都不信。 她无语地抿唇,“阴魂不散。” 张强扯了扯陈最的衣服,小声说,“待会儿要是动手怎么办?” 陈最怔了下,笑了笑,安抚她,“不至于。” 不至于吗? 张强忧心忡忡,她在霍家工作多年,还是有些了解这位雇主的,看着绅士温柔好说话,但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 走到停车场。 温之澜不耐烦的开口,“霍至臻,你又想干什么?” 男人英俊的脸上笑意温和,指着她肩膀上的外套,“天气怪凉的,在等温小姐把外套还给我。” 温之澜立即脱下外套塞他怀里,“还给你!” 霍至臻慢条斯理地把外套穿上,整理袖口,又系上扣子。 温之澜皱眉,“你好了没有,我要上车,你到旁边去弄。” “弄好了。”他笑意淡淡地望着她,“我借外套给你,作为回报,你载我回去吧。” 温之澜,“……” 她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然后笑着问,“你不上车吗?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温之澜想不发火都不行,“霍至臻,你耍什么无赖,给我下来,这是陈最的车,你要回去坐你自己的车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 送嘴巴下地狱 霍至臻巍然不动,“我让他们先走了,特意在这边等你拿衣服,你不载我回去,我就只能步行了。” “那你就步行啊。”关她什么事,他不会以为她会心疼他吧? 霍至臻笑着说,“这么大的雨,步行回去,我看起来有这么蠢?” “那是你的事!”温之澜一脸恼怒,“这是陈最的车,不欢迎你!” “陈最的车。”霍至臻赞同的点点头,“陈最也没说不让我坐,如果温小姐不喜欢,也可以选择自己走。” 倒反天罡! 温之澜简直要气笑了,转身问陈最,“你说,你让他坐你的车吗?” 陈最想拒绝,张强扯了扯他的袖子不让他说话,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他的车真的不在停车场,雨挺大的,要不然就顺他一程吧。” 温之澜,“……” 车里的男人笑了,“既然如此,想上车的都上来吧,不想上车的,也不需要勉强……” 他话没说完,温之澜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对张强说,“你去后座。” “喔,好。” 张强哪敢不同意。 陈最捏了捏眉心,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开。 车里一时安静。 陈最打开了电台,谁知道里面在报道江如蓝的新闻,他看了眼温之澜,立即换了个台。 舒缓的音乐声响起,慢慢盖过尴尬。 坐在后座的男人压根不觉得尴尬,他主动开口跟张强说话,“最近还好吗?工作能适应吗?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李迟。” “多谢霍总,我一切都好。” 张强多少都要顾念之前的情分,这么多年,霍家对她还是不错的。 就算后来不在霍家了,也不能忘本。 霍总……大概也是吃准了这点,才会让司机离开,一个人等在雨里。 这是吃准了她不会不让他上车。 张强沉默不语,心里觉得愧对温之澜,可她确实不能真的丢下霍总在这里。 上车后,温之澜就坐在副驾驶上不说话,期间倒是接了个电话。 是陆长鸣打过来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会儿就挂断了,也没多少有用的内容,像是朋友间的关心。 但落在霍至臻的耳朵里,就格外的让他不舒服了。 温之澜拉黑了他的电话,他也没有她别的联系方式,别说朋友间的关心,就是骗子间的问候都没有。 想知道她的消息,除了保镖的汇报,就只有通过宋照熙的朋友圈。 他这个不知所谓的表叔,能随时随地联系她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醋上一壶的了。 更何况她对着电话的语调还那么的温柔。 岂有此理。 霍至臻俊脸沉了下去。 他满脑子都在想要如何让她把联系方式加回来。 想了会儿,都没想出什么有效内容。 倒是瞧出来开车的陈最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张强,黑脸上还有几分担心的模样。 从前他也很讨厌这个保镖,讨厌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在吃醋。 现在想来,对她的占有欲早就过了头,只是他当时不知道。 陈最现在跟张强在一起,也是霍至臻想不到的,不过他们在一起后,他好像确实没有再看陈最不顺眼了。 霍至臻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张强,你家里那个娃娃亲对象,我前段时间碰到了,他还跟我打听你来着。” 话音落地,车子忽然歪了路线,又紧急被扶正,陈最紧张的看着后视镜。 张强对上他的视线,难为情地开口,“你好好开车。” 陈最不说话,还是看着她。 张强只好回答,“没有,霍总,那都是小时候大人说着玩的,没人当真,他……他就是拿我当妹妹。” 像是怕人不信,她叹口气看向陈最,“是真话,你……你好好开车。” 陈最收回视线,专注开车,但原本就冷酷的一张脸,更是凝固结冰了一般。 张强低着头,知道霍总是故意的,但又不敢指责,因为他也没说谎。 两个闷葫芦被人这么戏耍一通,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温之澜简直要被这男人的阴损给气死,恶狠狠地回过头。 霍至臻像是在等着她,冲她微微一笑,“澜儿,待会儿有空吗,一起吃个午餐吧?” 不等她回答,他又补充,“不答应也没事,我可以让张强陪我吃,反正我跟她也很长时间没叙旧……” “霍至臻。”温之澜打断他,压着火气说,“我陪你吃饭,不就是吃饭,今天我刚好有空,不过吃什么我做主,行吗?” 男人非常好说话,“当然。” 于是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间江西菜的餐厅门口。 站在门口,霍至臻抬头看了眼招牌上点缀的红色辣椒,不自觉皱了下眉。 温之澜回头,“霍总,怎么不走了?” “来了。” 男人跟上去。 进了店,温之澜要了包间,把招牌都点了一遍,然后特意跟店员交代,“要江西辣,我跟我朋友特别能吃辣。” 店员笑着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店员离开,霍至臻挑眉,“你还有别的朋友要来?” “我说的朋友是霍总,还是说……霍总不想跟我当朋友?”温之澜作势就要离开,“算了,那我就不勉强……” “坐下。”男人拉着她坐下,“我吃就是了。” 知道她会使坏,他做好准备了。 能一起坐下安安静静地吃饭,使坏他也认了。 炒菜上得很快,一道道坠满红辣椒绿辣椒黄辣椒的菜就这么上了桌。 霍至臻光是闻着就觉得呛鼻子,捏着筷子,愣是半天不知道从哪里下筷才好。 温之澜面色如常的夹起辣炒黄牛肉送进嘴里,“霍总,怎么不吃?” “吃。” 霍至臻也夹了块肉送进嘴里,一瞬间口腔就被各种辣椒殴打了,额头跟着沁出了汗。 温之澜喜欢吃辣,虽然这种辣度对她来说也太辣了,但她勉强还是能接受的。 霍总就不一样了,外国胃,向来喜欢那些清淡的食物,享受食物的原味。 这种辣度对于一个不吃辣的人来说,就跟送嘴巴下地狱没区别。 就这样,他也还是硬着头皮吃了,每一道菜都尝了。 吃到最后,满头大汗不说,脸也红了,嘴巴也肿了。 即便如此,他也没吭一声。 第二百七十五章 低估他的厚脸皮了 温之澜吃饱就搁下了筷子,原本是她捉弄这个混蛋的,可瞧他的脸色从通红变成惨白,还是有点被吓到,“你没事吧?” “没事。”霍至臻擦了擦脸上的汗,“就是有点被辣到了。” 顿了顿,他又说,“你以后也别吃这么辣,对身体没好处。” 温之澜动了动嘴,还没开口说话,他就起身了,“你坐会儿,我去个洗手间。” “……哦。” 她看着男人急匆匆离开,默了几秒,拿起面前的果汁喝了几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说去洗手间,结果去了半个小时都没回来。 温之澜等得不耐烦,起身就要自己走,她又没说会等他。 可她一拉开包间的门,就瞧见他靠着墙壁,低着头,额发微湿,苍白吓人的侧脸。 听见声音,霍至臻偏过头,嗓音沙哑,“抱歉,可能要麻烦你帮我叫个救护车了。” 温之澜,“……” 甚至都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男人就当着她的面顺着墙壁滑了下去,直至跌倒在地上毫无反应。 温之澜委实被吓一跳,赶忙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脸,“喂,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霍至臻躺在地上,怎么都叫不醒,温之澜这才开始害怕,一边打电话叫救护车,一边朝店员呼救。 一番人仰马翻,过了十几分钟,终于把人送上了救护车。 医护人员看着她,“你也上来,患者必须有人陪同。” “可是……” “快点,时间不等人。” 温之澜只能乖乖跟着上了救护车。 真的是…… 警车也坐了,救护车也坐了,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每次跟他在一起都没有好事。 在救护车上,温之澜先是通知了李迟,跟着又给陈最打了个电话。 都通知完了,她才把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脸上,他戴着呼吸器,眉毛皱着,昏迷中也得不到放松。 看了会儿,她忍不住问同行的医生,“他这个样子,会不会是被辣的?” “不好说,他有急性肠胃炎的症状。” “……” 温之澜无语了,怎么能这么脆弱啊? 吃个江西菜就把自己辣到叫救护车,早知道她就不耍他了。 可她记得五年前他也陪她吃过辣的菜馆,也没见他辣成这个德行啊? 救护车就近送去了某个医院,霍至臻被推进了急诊,一番诊治检查,确定了就是急性肠胃炎。 办理住院,输液治疗,折腾到快下午三点,温之澜趴在床边犯困,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 最后还是护士把她叫醒的,输液的针头都回血了,药水都被血染红了,瞧着怪吓人的。 温之澜瞬间就惊醒了,站在床边,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看着护士小姐重新换了药液和针头。 而霍至臻一直都没醒。 医生说他的情况非常不好,原本就有严重的胃病,突然吃这么辣的东西,旧病新疾一起来,铁打的人也吃不消。 温之澜看着护士小姐换好药水,默默送她离开,之后就半点瞌睡都不敢打了。 看着不断往下滴落的药水,温之澜把视线落在霍至臻的脸上,这么看的话,他好像比五年前清瘦了很多…… 不能吃还要勉强,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温之澜哼了声,自言自语,“是你自己要吃的,也是你自己的身体不争气,你别想赖上我。” 百无聊赖,她拿出手机玩,刷了会儿朋友圈,又逛了会儿实时热搜。 最近热搜上已经很少能看见江如蓝了,取而代之的都是一些其他明星的小八卦。 她对八卦很有兴趣,但这会儿在医院,再有兴趣也静不下心去看。 看来看去,最后又把注意力落在霍至臻的脸上。 平时看起来那么强大的人,骤然病倒原来也是这么脆弱。 五年,霍总都快三十三岁了,时间向来不留情,可到底没忍心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更加成熟有魅力了。 想着想着,她忽然愣住,难以置信地咬了咬唇,她在干什么? 对着霍至臻犯花痴吗? 真是神经了。 温之澜倏地站了起来,拿出手机打给李迟,她倒是想问问,这都多长时间了,霍氏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把人丢给她,一直敷衍,就是不派人过来,这像话吗? 李迟的电话通了,他在里面急切说,正在赶来的路上,但是因为大雨导致车祸,还在堵车中,让她再等等。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雨确实是下大了,春雨总是缠绵,要么不下,要么就不停。 不知道在窗边站了多久,等她回过头,想看看药水输完了没有,便对上了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愣了愣。 温之澜抬腿走过去,“你醒了怎么也不吭声,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至臻刚醒,嗓音沙哑,“你还没走?” 温之澜走过去坐下,“李迟来了我就走,他被堵在路上了。” 霍至臻看了眼头顶的输液瓶。 温之澜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帮你叫医生吗?” “不用。”他动了动手,“麻烦你帮我把床调高点,这么躺着有点难受。” “喔。” 她立即拿遥控器把床头调到舒服的高度,“这样行吗?” “可以。”霍至臻唇色泛白,瞧着很憔悴,“医生说什么了吗?” “急性肠胃炎,让你住院治疗。” “嗯。”他倒是没有反对,而是看着她,“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温之澜,“……?” 她怔了几秒,无语地笑了声,“麻烦我……是几个意思?” “我是跟你吃饭弄成这样的,你负责照顾我,直到康复,这不是应该的么。” “真行,霍至臻,我真是低估你的厚脸皮了!” 她恼火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自己没用,吃点辣的,就给自己辣到医院来,竟然还好意思让我给你负责?你要不要脸啊?!” 霍至臻一脸虚弱,“店里可是有监控,我确实是跟你一起去的,而且菜都是你点的,温小姐,你想不负责,我也不能答应的。” “霍至臻!” “澜儿。”他看着她,皱着眉,“水没了。” 温之澜,“……” 她一抬头,果然瞧见输液瓶里的水没了,她赶忙按下护士铃。 第二百七十六章 她只是被吓到了 换好药水,护士离开,紧跟着李迟就急匆匆跑了进来。 这么一打岔,温之澜差点忘记之前在跟他吵架的事。 李迟确定霍至臻没有大碍,就立即去联系转院的事,这间医院的条件自然是比不上霍氏的私立医院。 既然要住院治疗,肯定是要去更熟悉更舒适的环境,霍氏的医疗条件也是海市首屈一指的。 李迟离开之前,对温之澜说,“麻烦你了,温小姐,我先去办理转院,你帮忙照看一下霍总。” 温之澜,“……” 她都来不及拒绝,李迟就走出去了。 呵。 她真的是无语。 无语的人,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输液的病人,“我告诉你,我最多再待半个小时,李迟办好转院我就走,别想讹我。” 霍至臻躺在病床上,输着液,胃里还是隐隐作痛,听完她的话,他闭了闭眼,然后忽然抬手扯掉了输液的针头,就这么坐了起来。 温之澜被他吓一跳,“你干什么?” 说话间他手背上打针的地方就开始往外汨汨地留血,鲜红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忍不住骂他,“你有毛病吧!” 骂着她就去按护士铃,但是被男人抓住手腕阻止了。 霍至臻面色苍白的掀唇,“不用叫护士,我现在就出院,反正也不会死,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就不劳烦温小姐了。” 温之澜怒瞪着他,“霍至臻,你拿自己的身体跟我置气,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们离婚八百年了,就算你现在去跳楼,我都不会管!” “那就别管。” 他松开她的手,掀开被子下了床,捂着胃,就这么艰难缓慢的往门口走。 走了没几步就因为胃疼受不住,弯腰单膝跪在了地上。 温之澜就这么冷眼看着他,暗自腹诽,演技倒是比从前进步了,跟江如蓝学的吗? 这个念头刚落地,就听见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就喷出了一口血,紧跟着扑通一声整个人栽倒在了地上。 温之澜,“……” 目之所及,全都是血色,男人的嘴上,地上,衣服上,全都是血…… 她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跟着褪了个干净。 半点犹豫都没有,她冲到门口,朝着护士站大喊,“快来人,他吐血晕过去了!” 接着又是一番折腾。 霍至臻被紧急转院,温之澜被迫跟着一起过去。 在霍氏的医院,医生给他做了详细的检查,胃镜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 温之澜隔着距离坐着,看着医生拿着报告跟李迟说话,她慢慢蜷缩起手指,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坐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甚至是不敢仔细听医生在说什么。 倒不是她有多在乎,而是她怕极了这样的场景,当初欢欢也是这样,像是在等待某种极刑的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离开,霍至臻也被人从检查室推了出来。 做这种检查会打麻药,人一出来就必须立即叫醒,所以李迟站在旁边轻轻推着男人的手臂,“霍总,你醒醒,不能睡了……” 而躺在上面的男人毫无反应。 温之澜的心脏骤然回血,倏地起身走过去,推开李迟,用力拍打着男人的脸,“霍至臻,你醒醒,你快点醒!” 她毫不留情面,把他苍白的脸都给打红了,男人这才悠悠转醒。 四目相对。 霍至臻晕乎乎的,伸手抓住了她,说醉话一般,“澜儿,你终于肯见我了,终于肯见我了,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 温之澜控制不住眼眶发涩,用力把手抽出来,偏过头缓了几秒,然后对李迟说,“我走了,人交给你了。” “温小姐。”李迟叫住她,告诉她,“医生说霍总是胃溃疡,好好治疗好好养着就能痊愈,你别担心。”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担心了?”温之澜咬了咬唇瓣,“少自作多情,我才不关心。” 丢下这句,她转身就走,后面的情况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李迟真的是惯爱多管闲事,她自始至终都没过问半句,他凭什么说她担心霍至臻? 莫名其妙。 离开医院,她打车回了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还是阴沉沉的,就跟她的心情一样。 回到温家别墅,一进门就听见温霖的笑声,温之澜烦躁的心情顿时得到了救赎。 穿过玄关,她走进客厅,冲温霖张开手臂,“宝宝,过来,给我抱抱。” “妈妈!” 温霖非常开心,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冲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妈妈,陈最舅舅早就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温之澜抱着他去沙发,“发生了点事,妈妈处理好了才回来的,你乖不乖啊?” “乖的。”温霖乖巧的坐在她身边,“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温之澜笑了下,“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高兴了?” 温霖盯着她的脸看,漂漂亮亮的,确实看不出来,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妈妈,那你应该是累了,我给你按摩。” “按摩?”温之澜忍俊不禁,“你还会按摩?” “会的,我帮你按摩。” 小家伙话都还说不伶俐,就会看人眼色了,也会讨人欢心,他抬起小拳头在温之澜的肩膀捶了捶,“妈妈,舒服吗?” 温之澜笑着说,“哇喔,真的好舒服,温霖,你怎么这么厉害,居然还会按摩,妈妈都不会呢。” 温霖更卖力了,“我跟电视学的,我再多帮妈妈按一会儿。” 按了大概半分钟,小家伙开始没力气了,温之澜一把把他抱到腿上,“好了,妈妈已经不累了,谢谢你啊,温霖。” 太可爱了。 温之澜用力亲了亲小家伙的脸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啊。 抱着温霖,她忍不住又想起自己流掉的那个孩子,如果当初她没有流产,她的孩子应该…… 温之澜眼中又生出茫然,如果当初没有流产,她会选择生下那个孩子吗? 这个问题,她似乎给不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只知道,如果当初那个孩子没有流产,那她跟霍至臻可能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霍至臻。 温之澜抱着孩子靠在沙发上,想到他吐血倒地的样子,她的心脏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但这不是留恋,也不是还爱着他,就算不是他,换个人在她面前这样,她也会被吓到。 没错,她只是被吓到了。 仅此而已。 第二百七十七章 老来得子 被吓到的温之澜,当晚就起了高烧。 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没能爬起来,吃了退烧药,在家里休息了两天,才缓过劲。 两天而已,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莫雪蘅过来看她,被她吓一跳,“你在家偷偷减肥了?” 温之澜摸了摸脸颊,淡笑着说,“就当是吧。” 谁知道生个病还能顺便减肥了。 莫雪蘅把带来的红玫瑰递给她,“送你的。” “谢谢。”温之澜让佣人把花拿去插起来,带着莫雪蘅去客厅。 上了热茶和糕点,窗外的阳光落在脚边,下过雨,海市真正迎来了春暖花开,花园里所有的花都开了,郁郁葱葱,花香弥漫。 莫雪蘅盯着窗外的景色看了会儿,伸了个懒腰,“春光真好,一点都不想动,就想躺在哪里。” 温之澜笑了笑,端起热茶喝了口,“那就躺着不动,反正你巡演也结束了,给自己放个假也挺好。” “嗯,是得放假了。”莫雪蘅懒懒地偏头看着她,过了几秒,语出惊人地说,“之澜,我好像怀孕了。” 温之澜,“……” 这种事还能用好像这样的词? 她搁下茶杯,“去查过了吗?” “没呢。”莫雪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但我这个月的姨妈推迟了二十天,我有种感觉,应该是怀孕了。” “你跟宋照熙说了吗?” “没。”莫雪蘅笑着说,“第一个就告诉你了,惊喜吗?” “……” 温之澜扶了扶额,“你真的是……这种事就应该告诉宋照熙啊,然后让他跟你一起去检查,你告诉我能起什么作用?” 莫雪蘅笑得更灿烂了,“告诉他,他只会大惊小怪,搞不好连门都不让我出,当然是告诉你,看你这个样子比较有意思。” “离谱。”丢下这两个字,她拿起包,“走!” 莫雪蘅望着她,“我刚来,走哪里去?” “去医院!”温之澜真是服了她了,拉着她起身,看见她还穿着高跟鞋,又皱眉顿住,“你还穿这种鞋出门?” “怎么了?”莫雪蘅不以为意,“我穿习惯了,走得很稳的,而且就算走不稳摔一跤也不会流产,电视里演得太假了。” 温之澜深吸口气,“算了,跟你说不通,等检查完,让宋总跟你说。” 莫雪蘅,“……” 她脸上浮起犹豫,“能不能不告诉他啊?” 她就是不想告诉宋照熙,才选择告诉她的,想都知道,宋照熙要是知道她怀孕了,会有多夸张。 “不能。” 温之澜让佣人拿了一双平底鞋给她换上,然后亲自开车送她去了医院。 挂了号,验了血,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果然是怀孕了。 莫雪蘅拿着报告,表情沮丧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报告盖在了脸上。 温之澜一把拿走报告,把手机给她,“你自己通知宋总,还是我替你通知?” 莫雪蘅看着她,“或许,我们可以不通知,等他自己发现,这才算是惊喜呢,你说是不是?” 温之澜懒得理她,直接拨通了宋照熙的号码,“喂,宋总,我是温之澜,我在霍氏医院,我刚刚陪阿蘅做了检查,她……” 温之澜话都没说完,对方就打断了她,“做检查?她怎么了?你们在几楼?我马上过去!” “额……在门诊三楼。”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温之澜一脸莫名,“你男人挂了电话,他都不给我机会宣布这件喜事。” 莫雪蘅拉着她坐下,“那你陪我等他过来。”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你们小两口单独相处比较好吗?” “不好,不想被绑架。”莫雪蘅想想就觉得一脸生无可恋,“你可能不知道老来得子的男人有多可怕。” “宋总多大?” “三十二。” “这也不老吧。” “是比霍至臻年轻五个月。” “……” 她抿了抿唇,“你提他干什么?” 莫雪蘅凑过去,“他也在这间医院,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他?” 温之澜斜了她一眼,“这该不会又是你跟宋照熙设计好的环节吧?” “没有,我刚刚才想到的。”莫雪蘅挽起唇角,“他这次病得还挺严重的,你确定不去看看?” “我有这个义务?” “我怎么听说他这次生病是因为你呢?” 温之澜抱着手臂,微抬起下巴,“他自己身体弱罢了,一起吃饭,我怎么就没事。” “那就是说真的跟你有点关系了。”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温之澜有点生气了,起身就要走,“宋照熙马上就来了,你自己在这边等。” “好嘛,我错了,你别走。”莫雪蘅拉住她,“我不说就是了,你忍心看我一个怀孕刚一个多月的孕妇独自待在这边吗?” 温之澜叹口气又坐下,“再帮他说话,我以后不理你了。” “行,我不说了。”莫雪蘅举手,“我发誓。” 她这才缓了脸色,拉下对方的手,“你老实点吧。” 莫雪蘅笑着挽着她的手臂,靠在她身边。 不过也没等太久,五分钟左右吧,宋照熙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面色焦急的朝她们跑了过来。 气都没喘匀,就单膝跪在莫雪蘅面前,握住她的手,紧张兮兮地问,“哪里不舒服?怎么没告诉我?医生说什么了吗?” 莫雪蘅撇撇嘴,“医生说我肚子里长了个怪物,再过几个月就会蹦出来。” 宋照熙,“……” “别胡说了。”温之澜忍俊不禁,直接公布答案,“恭喜你了,宋总,阿蘅怀孕了,你快要当爸爸了。” “当爸爸……”宋照熙傻眼了几秒钟,狂喜袭来,他激动地握住莫雪蘅的手,“真的吗?” 莫雪蘅把报告给他,“你自己看。” 他看了眼报告,跟着便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皱起俊脸,弯腰一把把她抱起来,“这么大的事,也是可以胡闹的吗?我带你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再问问医生需要注意什么。” 莫雪蘅打了他一下,“你干什么啊,之澜还在那边呢。” 宋照熙被喜悦冲昏头,抱着怀里的女人转过身,“温小姐,你要是想见至臻就去十三楼,我先带阿蘅去做检查。” 温之澜倒是想说点什么,宋照熙也不给她机会,抱着莫雪蘅就走了。 越过男人的肩膀,莫雪蘅一脸无奈,表情好像在说,看吧,老来得子就是这个样子。 虽然无奈,可温之澜却能感受到她的喜悦甜蜜和藏不住的幸福。 第二百七十八章 划清界限 原本她没想去见霍至臻的。 可宋照熙见到她,又告诉她楼层,就算她不去,他们那群人大概也会蛐蛐她,那她还不如过去看一眼。 何况……她似乎确实应该去这一趟。 医院一楼有花店,她下去买了一束百,合花,探病总不好空着手。 坐电梯直达十三楼,温之澜去护士站问了下具体房间,抱着花就过去了。 病房的门没有关,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人提到了‘温之澜’三个字。 看吧,她就知道,他们这群人一定会背后讲她坏话。 顿了顿,温之澜抬手敲门,在所有人把视线落在她身后之后,她抱着花婷婷袅袅地走了进去。 霍至臻原本百无聊赖的眼神瞬间有了光芒,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温之澜把带来的花搁在桌子上,转身看了眼刚刚说她坏话的人,“傅二少,怎么不继续说了?” 傅时礼切了声,“说就说,我还能怕你不成,你把至臻折腾到胃出血,居然面都不露,你还有理了?” 温之澜挽起唇角,踱步过去,似笑非笑道,“傅二少,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在为你偶像抱不平,难道他是哑巴,有话不会自己说?” “你这个女人……”傅时礼一脸恼火,触及霍至臻一脸便宜的表情,只能压下火气,“算了,看在至臻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坐在床边的傅时淼,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尴尬地掖了下发丝,“至臻哥,那什么,我待会儿还有通告,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温之澜挑眉,“傅三小姐,不多留一会儿了?” 傅时淼假笑,“不留了,我这边挺忙的呢。” “那我跟你一起走。” “为什么?” “因为我人品有问题,随心所欲惯了。” 傅时淼,“……” 刚刚她确实有背后吐槽温之澜人品有问题,怎么这么点背,居然被她听见了。 傅时淼尬笑,“温小姐,说笑了。” 她可是演员,假装听不懂就是了,拿起自己的包,端着笑就走了。 温之澜没理会她,也不是很计较,小绿茶嘛,再怎么伪装,也还是改不掉茶味的。 傅时礼抱着手臂,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从傅时淼的脸上看出了忌惮,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看她不顺眼,“喂,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留下来照顾至臻。” 温之澜拉开椅子坐下,“我不会照顾人。” 傅时礼被她气死,“照顾人能有多难?” “既然不难,你留下照顾好了,能照顾你偶像,傅二少应该会很高兴吧,我把机会留给你。” “你……” 傅时礼说不过她,气得转身拿起外套,“懒得跟你鬼扯!” 丢下这句,他也走了。 温之澜看出来,他是想让她跟霍至臻单独相处,这个二百五倒是比以前有眼力见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庆幸的事,因为比起跟霍总独处,她宁愿跟这个二百五斗嘴皮子。 傅时礼一走,病床上沉默许久的男人终于开了口,“你给照熙打电话,我听见了。” “哦。”温之澜靠在椅背上,手指绕着自己的发尾,“那你应该清楚,我不是特意来看你的,只是顺路。” “不管因为什么,结果是你来了,这就够了。” “嗯。” 温之澜跟他无话可说,环顾一眼病房,“你什么时候出院?” “下周。”霍至臻还在输液,气色算不上多好,看着她,他温声宽慰,“其实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温之澜抬起眼皮,“你不是都知道了,我是顺路过来的,如果你不是霍至臻,我绝对不会顺这个路,明白吗?” 他的权势,他的身价背景,才是她第一考量,而不是所谓的担心他。 如果他不是海市的太子爷,那么她绝对不会过来,之所以过来,是因为怕他会对她报复。 仅此而已。 她把一切摆在台面上,说得真真切切,讲得明明白白,不给他留有半点暧昧不清。 霍至臻垂下视线,“你不说,我也知道,即便你不过来,我也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澜儿,我没怪你。” “你本来就不该怪我,你自己硬着头皮吃的,知道自己身体扛不住,还要瞎折腾,你安的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我就不说了。” “我只是觉得跟你吃饭的机会难得,所以不想扫兴。”霍至臻叹口气,“澜儿,别把我想的那么坏。” “是我想的吗?”温之澜眉目冷淡,“那天在医院,你不是自己说了,让我对你负责,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我是说了,可你不是不肯。”他苦笑,“你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强求。” 住院这么多天,他也没去打扰过她,更不许别人去打扰她。 温之澜看着他,不冷不热,眉眼淡漠,“霍总,在我心里,我最不愿意的事就是跟你纠缠不清。” “就这么恨我?” “我说不出不恨。”温之澜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心里的阴霾,“欢欢一天不醒,我们之间就绝无可能,你别再浪费力气了。” “这才是你来探病的原因。”男人深邃立体的轮廓照上了一层阴影,嗓音低低哑哑,“澜儿,你是来跟我划清界限的。” “是。”刚好有这个契机,她也不想再另外寻找机会,顺便就来了。 说完想说的话,她站起身,冷冷淡淡地看着他,“霍至臻,我们之间早就成为过去了,我不会回头,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破镜重圆,一面破了的镜子,对我来说,它的归宿只有垃圾桶。” 收回视线,她看了眼快要见底的输液瓶,弯腰帮他按了护士铃,然后挽起笑,“霍总,祝你早日康复。” 她笑得很美,霍至臻想要抓住,她却快一步后退,退到他触碰不到的地方,然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毫无眷念。 温之澜离开病房,就开车回家了。 路过蛋糕店,顺便去买了一块温霖爱吃的巴斯克。 排队结账的时候,刚好看见电视屏幕上在播放新闻,新闻里贺隽笑得一脸斯文,陪在吴凡清身边,像个十足的成功人士。 第二百七十九章 看着憔悴了很多 温之澜的眼神冷了下来,盯着新闻画面看了好一会儿,轮到她结账,她才堪堪收回视线。 买好蛋糕回到车里,手机响了一声,是傅时淼发过来的信息。 【他又主动约我了,你很快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别忘了对我的承诺,以及忘掉我在医院说你坏话。】 温之澜盯着短信,点开对话框,回复了三个字。 【我尽量。】 傅时淼立即回复了个擦汗的表情包。 温之澜没有再理会,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对方的人身安全。 不过,以她对傅时淼的了解,对方应该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才对,能让贺隽这么谨慎的人主动邀约,算她有本事。 带着蛋糕回到家,温霖的幼儿园已经放学,今天是张强接他回来的。 温之澜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就瞧见张强在陪孩子搭积木,她拎着蛋糕走过去。 温霖看见她就丢下玩具,“妈妈!” “乖。”温之澜蹲下来,把蛋糕给他,“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是蛋糕!”温霖眼睛都亮了,笑得一脸纯真,“谢谢妈妈!” 温之澜拆开盒子,把餐具给孩子,对张强说,“今天怎么是你接温霖,陈最呢?” “他去送货了,今天店里接了个大单子,保险起见,他亲自过去了。” “太好了。”温之澜靠在沙发上升了个懒腰,“为了庆祝这个大单子,等陈最回来,我们下馆子庆祝!” “又庆祝?” 这个月都庆祝三四回了。 温之澜笑着抽了纸巾给温霖擦掉嘴角的蛋糕,懒散地说,“没办法,钱太多,没地方花。” 张强就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温之澜最喜欢逗老实人,“娇娇,我想给你花钱,给你开间保镖公司之类的,好不好?” “不好,我已经不当保镖了。” “这样啊……”温之澜瞥了眼吃得一脸香甜的温霖,“那给你开个蛋糕店怎么样,我看你跟陈最没事就爱在厨房捣鼓一些有的没的。” “温小姐。”张强脸都红了,“我做的东西拿不出手的,你别逗我了。” “那就开个武馆,你身手很好,教教小朋友,怎么样?” “我不适合当老师。”张强本来就嘴笨,“温小姐,你别开玩笑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她也不缺钱,在霍家那些年,早就存够了安身立命的钱,她现在就想简简单单的生活。 温之澜噗嗤一笑,“我懂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陈最,就要跟着陈最走。” 张强的脸红的能滴血了,索性不说话了。 温之澜托着腮,“娇娇,你还记得当初我穷到让你帮我卖首饰的事吗?” 这倒是句正经话,张强回答,“记得。” 温之澜笑眯眯地说,“既然记得,那应该还记得当初的路子,正好,我这边有些东西用不上了,想你帮我出手了。” 张强一脸困惑,“有什么东西不能在温澜潮生出手的吗?” 当初她卖首饰,因为急着变现,张强直接拿去了黑市,虽然最后是霍总买单。 温之澜靠在沙发上,“确实不适合在自己店里出手。” 霍总当初送的那些东西,比起物归原主,她觉得卖掉更适合一些。 物归原主意味着再度纠缠,她宁愿折价在黑市卖掉。 她不愿意多说,但这点小事,张强自然不会不答应,“等你整理好,我帮你处理。” “谢了。” 温之澜之后没有再聊这个话题,而是带着吃成小花猫的温霖去洗脸。 等陈最回来,他们一行人去了温之澜最近喜欢的那间湘菜馆。 温之澜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有家人有朋友,无拘无束,一切都是最好的样子。 如果欢欢能醒过来的话,那她真的就没有遗憾了。 落地窗外灯火阑珊,温之澜喝着红酒,微眯着眼眸欣赏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 忽然,一道消瘦的身影映入了眼帘,让她的视线为之一怔。 那是…… 温之澜搁下酒杯,不由自主蹙起眉来。 陈最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然后开口说道,“那是温眠眠。” 这话一出,张强也朝窗外看了过去,“真是她。” 温之澜收回视线,“她看着憔悴了不少。” 又瘦又憔悴,看着跟三十多岁差不多,明明她还没有温之澜的年龄大,看着却好似老了十岁。 陈最告诉她,“温氏最近状况不太好。” 温之澜笑了一声,“原来人真的会变。” 当初处处跟她作对,恨不得抢走她所有东西的温眠眠,现在居然尽心竭力地守着温氏。 陈最喝了口茶,“我觉得她没变,她想要的,一直是你曾经拥有的一切。” 以前是沈聿,现在是温氏。 温眠眠执着的东西,从来没有变过。 温之澜眼中浮起一丝茫然,“是吗?” 为什么温眠眠都可以为一样东西执着成这样,而她现在反而找不到目标了呢? 隔着玻璃窗和距离,温眠眠上车离开。 直到对方走了很远,温之澜都还看着那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她只是茫然。 前路和爱情,全都一片茫然。 她是温家大小姐的时候,守不住公司,也没能保护爷爷。 她是霍太太的时候,留不住爱情,还稀里糊涂失去了孩子。 她是靳欢的姐妹,可她却只能看着凶手逍遥法外。 这样看来,她好像才是那个一事无成的人。 愁上心头,温之澜不由自主多喝了两杯。 醉了好,醉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这一晚,温之澜醉的不省人事,昏昏沉沉,又梦见了靳欢。 梦里的靳欢还是当初的模样,没心没肺又无忧无虑。 这是她最近五年以来,做过的最好的一个梦了。 梦醒来,窗外已经日上三竿。 她发了会儿呆,收拾好了自己,下楼吃了点东西就去了医院。 那位欧阳护士已经不在这间医院了,温之澜自在了许多。 欢欢还是一如既往的贪睡不肯醒来,但状况还算平稳。 温之澜在病房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看着毫无反应的靳欢,忍不住又重重地叹息。 她握着靳欢的手,“你知道吗,霍至臻说你曾经醒过来一次,我觉得他在骗人,没理由你不在我面前醒过来,要在他面前醒过来吧。” 第二百八十章 说不定是爷爷在天有灵 “欢欢……”她抿了抿唇,落寞地说,“不过,就算你真的在他面前醒来,我也不会生气的,只要……只要你醒来,怎么都行的。” 她的声音变得哽咽,但她忍着没有掉眼泪。 过去五年,她哭过太多次,真的不想再哭了。 温之澜在病房里待到下午才离开,时间不早了,她准备找个地方吃午餐。 正考虑吃什么的时候,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迎面走过来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温眠眠比她还要意外,错愕了将近十秒才堪堪回过神。 温之澜往前走了几步,但并没有打算跟她说话。 可温眠眠叫住了她,“姐姐。” 温之澜皱眉,“别这么叫我。” 温眠眠笑了,因为太瘦,眼角的纹路格外明显,“可你就是我姐姐啊,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身体里流着温家的血呢,你不承认也不行。” “我为什么要承认?”温之澜偏过头,“爷爷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温眠眠,别以为你守着温氏,就能把过去作过的恶一笔勾销。” “姐姐,你以为我是在守在温氏吗?”温眠眠笑得更深了,“你错了呢,姐姐,我守着的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姓温,是温家的二小姐,不管你跟你爷爷承不承认,我都是。” 温之澜气笑了,“挺好的,那你就继续守着吧,放心,没人会再跟你争。” 说完她就想走。 温眠眠忽然一把抓住了她。 冷得像冰一样的温度,带着力道落在她的手腕上,像是被毒蛇缠上一样,温之澜忍不住起了鸡皮,用力甩开了她,“你做什么?” 温眠眠太瘦了,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跑,被她这么一甩,差点没跌个狗吃屎,勉强扶着墙壁站稳,微喘着气说,“我需要钱,姐姐,公司现在状况不好,你跟霍至臻离婚,加上卖掉公司股份,你应该有很多钱,为公司出力不是应该的么。” 温眠眠正愁走投无路呢,就让遇见了温之澜,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温之澜踩着高跟鞋走了两步,长发垂下几缕,掩住她的半边脸颊,她浅笑着说,“你觉得我像冤大头?” 温眠眠抿了抿唇,“姐姐,你也是温家人,温氏你也有份,难道你想看着家族的产业就这么破产吗?” “破产。”温之澜像是咀嚼着这两个字,然后笑着说,“在我把股份卖给沈聿的那一刻,那间公司就跟我没有关系了,跟我没关系的公司,破产又如何?” “姐姐……”温眠眠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神色,“你说这样的话,真是让人伤心呢。” 温之澜扫了她一眼,勾唇道,“让你伤心,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温眠眠的心火瞬间便烧了起来,长年累月伪装的淡然在这一刻付之东流,“温之澜,你真的是太讨厌了,为什么所有的好处都要被你占尽呢?” 温之澜淡笑,“谁知道呢,出生我左右不了,但现在的话,说不定是爷爷在天有灵。” “……” 温眠眠原本就没有几分血色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张。 在天有灵吗? 她的手慢慢握成拳,“姐姐,不管你信不信,爷爷的死都跟我没有关系,沈聿要向温家寻仇,我就算再爱他,也不会跟他一起谋害爷爷,爷爷死于心脏病,这点你再清楚不过。” “这样啊……”温之澜挑眉轻笑,“既然爷爷的死跟你无关,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 温眠眠有些难以置信,“你……” 温之澜笑着说,“我记得五年前我绑你的时候,你好像对江如蓝的事知道的很清楚,我可以给你钱,但是作为代价,你去报案,说你目睹了江如蓝蓄意谋杀靳欢。” 温眠眠震惊的看着她,“你疯了吧,你想让我作伪证,我根本没有看见这些!” “谁知道呢。”温之澜表情无辜,“钱我多得是,看你肯不肯豁出去了,何况就算是被人发现你作伪证,你可以请最好的律师,不会让你坐牢的,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你占便宜。” “……” 温眠眠直觉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温之澜虽然可能不会出手对她怎么样,但是也绝不会到主动的帮她。 可是现在的她,除了接受,根本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真的要接受吗? 去指证江如蓝…… 温眠眠闭了闭眼,等她再回过神来,温之澜已经走了,刚刚的一切好像都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幻觉,半点真实感都没有。 离开医院,温之澜开车去吃了点东西,然后回了温澜潮生。 至于她在医院对温眠眠说的话…… 随便讲讲,就算对方当真,她也没什么损失。 何况她也不觉得温眠眠有本事送一江如蓝去监狱,有霍总这座大山压着,谁也不能真的拿江如蓝怎么样。 虽然经过车祸的事和之前网络上的舆论,江如蓝彻底断送了娱乐圈的路,但这并不代表霍总舍得送她进监狱。 曾经的救命之恩,足够当江如蓝一辈子的保命符。 温之澜面色冷淡的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端详着手里的古币,工作能让人短暂的忘却所有烦恼。 时间不经过,这个插曲很快被她抛之脑后。 周末这天,她带着温霖去游乐园。 老早就约定好的行程,小家伙很开心,温之澜给他戴好了帽子,做好了防晒,开车带他去了游乐园。 一大一小在游乐园玩到下午四点多,最后温之澜实在是没力气了,只能打电话叫了个代驾。 她懒得开车了,叫代驾更方便。 倒霉的是,车子开到半路忽然熄火,代驾又不会修车,丢下他们就去接别的单了。 温之澜的车子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抛锚,她拿出手机想叫拖车,结果发现手机没电了。 拍了一天照片,早就没电了,电话都没拨出去就彻底关机了。 温之澜回到车上,没多会儿就看见雨点落在挡风玻璃上,从小雨点变成大雨滴,直至大雨倾盆。 温之澜,“……” 天气预报也没说要下雨啊? 这什么鬼天气啊! 温霖坐在儿童椅上,小小心翼翼地问,“妈妈,我们的车车为什么不走啊?” 他的肚子好饿,天也黑了,雨越下越大,看着有点可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居然给她摆脸 温之澜伸手把孩子抱过来,温声安慰,“对不起啊,温霖,车子坏掉了,我们暂时可能走不了了。” 温霖埋在她怀里,“我们晚上要睡在这里了吗?” “别怕,我们待在车里不会有危险。” “我不怕。”温霖抱紧了她,“妈妈,我会保护你。” 温之澜笑了,拍了拍他的背,“好,我知道。” 雨下得好大,窗外的视线很模糊,车子开了双跳,又停在路边,代驾走之前还帮她设了路障,所以他们应该还算安全。 温之澜叹口气,她这是出门没看黄历么,车子抛锚遇到大雨,手机也没电关机,太点背了。 一大一小抱在一起互相依偎着,温之澜听见孩子饿的肚子咕咕叫,却一声不吭的样子,心里别说多内疚了。 太懂事的孩子就是会让人心疼。 可是车子里也没吃的。 这样的时刻,内心的脆弱总是会控制不住冒头。 只有她自己倒还无所谓,可是现在有孩子,她就真的很想有谁可以忽然出现,来搭救一下。 车里很安静,静到她的思绪一个劲的飘荡,然后就想到很多年前,那个大雪纷纷的夜晚,那个男人犹如神邸般的出现,拯救了当时跌进谷底的她…… 那是她跟霍至臻爱恨纠缠的开始。 大雨倾盆,她轻轻叹口气,她忽然发现,哪怕是此时此刻,她好像也没有后悔过当时的选择。 她做的所有选择,都是当下最值得被选的。 想着想着,忽然一道车灯由远及近的照了过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温之澜想过拉开车门下去,但最后还是选择锁上了车。 这种不熟悉的地方,谁知道会遇见什么样的人,防人之心不可无,与其求救,不如等着雨停。 她锁上车门没几秒,那辆车缓缓停了下来,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雨太大了,她看不清来车,察觉到对方真的是冲她来的,后怕悄无声息的升起。 温之澜抱紧了孩子,一边安慰他,一边自我安慰,“别怕,别怕……” 前车里有人走了下来,撑着伞,来到她的车门边,然后轻轻敲了敲车窗。 安慰的声音戛然而止。 雨太大,温之澜什么都看不清,心被拎起,她防备的把车窗降下了几厘米。 “爸爸!” 不等她反应,怀里的温霖就先一步叫了一声。 这一声,让她的心回到了原位。 是霍至臻。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爸爸!” 温霖还在欢呼。 温之澜皱眉,想纠正孩子的称呼,但温霖一脸兴奋的对她说,“妈妈,是爸爸!爸爸来救我们了,我们今天不用睡在这里了!” 温之澜扯了扯唇角,抬手解开了车锁。 四目相对,一秒都不到,男人就移开了视线, 站在车门边,霍至臻拉开车门,冲她怀里的孩子张开手臂。 这种时候,温之澜只能把孩子递给他。 霍至臻一手抱孩子一手撑着伞,转身走进大雨里,没有多看车里的女人,背影都透着冷淡,只给了她两个字,“等着。” “……” 温之澜抿了抿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认识他多久,她对他的表情再了解不过了。 哼。 摆什么脸色,又不是她让他过来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等在车里,等他回头来接她。 霍至臻把孩子放进车子后座,才撑伞去接她,再次拉开车门,她没有半点由于钻进了他的伞下。 雨大风大,霍至臻这么走了两趟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半,温之澜一靠近就察觉到了。 她抬起头,瞧见男人英俊但严肃的侧脸,跟他做过夫妻,她知道他这个样子是生气了。 她撇撇嘴,上车之前,对他说,“衣服我赔你。” 霍至臻拉开车门,“随便你。” 温之澜,“……” 上了车,车里温暖舒适,霍至臻脱掉湿掉的外套丢在副驾驶,发动车子离开。 雨大路不好走,他开得很慢。 温霖靠在温之澜怀里,忍不住好奇,“爸爸……” 温之澜捂住他的嘴巴,“别乱叫,他不是你爸爸。” 温霖眨巴着眼睛,在她松手之后改口,“霍叔叔,你怎么会来接我跟妈妈?” 霍至臻看了眼后视镜,“叔叔知道你们的车子坏了,怕小温霖害怕,特意过来的。” “我不怕,我是男子汉。”温霖抬起下巴,跟着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霍至臻缓了面色,“饿了?” “有点。” “叔叔带你去吃东西,想吃什么?” “我听妈妈一的,妈妈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温霖巴巴地望着温之澜。 温之澜清了下嗓子,“去吃披萨好不好?” “好!”温霖特别开心,“叔叔,妈妈想吃披萨,我也想吃了。” “嗯,那就吃披萨。” 霍至臻说着话,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温之澜抬起头,“你不是还没出院,为什么不让司机来接我们?” “放心,不会让你负责。” “……” 她是这个意思? 算了,就当她是这个意思好了。 温之澜被他冷漠的态度弄得一肚子火,索性坐在后座上保持沉默。 车子开上大路之后提速,半个小时后回到熟悉的市区,时间不早了,霍至臻就近找了间西餐厅。 进了餐厅,点好了菜,温霖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妈妈,这里也卖披萨吗?披萨不是应该在披萨店吃吗?” 孩子所谓的披萨店是连锁的那种快餐,而不是眼前这间高档的西餐厅。 温之澜安抚道,“这里也有披萨的。” “喔。” 温霖东张西望的,小孩子再懂事也不太能坐得住,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的。 温之澜刚刚借了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开机后才发现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霍总。 她托着腮,当作没看到,手机关机,她又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有必要摆脸摆到现在? 心眼真小。 点的菜很快上来,温霖是真饿了,吃得很香。 温之澜晚上不喜欢吃这些高热量的食物,而且她也不太饿,吃了一点就搁下了餐具。 霍至臻因为胃病还在住院治疗,自然也不能吃这些食物,所以最后就是温霖一个人在吃,两个大人各自别扭着不交谈。 第二百八十二章 生病就去找医生 吃了晚餐,温霖很快开始犯困,回温家的路上就睡着了。 温之澜沉默的抱着孩子看着窗外。 十字路口,红灯车子停下来。 雨还在下,拍打着玻璃发出闷闷的声音。 最后还是温之澜沉不住气,“你到底在气什么?这么快知道我被困,还能定位到准确地点,霍至臻,你让人监视我就算了,别又当又立行不行?” 男人看向后视镜,盯着她气恼的脸看了几秒,才嗓音低沉地开口,“不是要和我划清界限,温小姐,有必要在乎我是不是生气?” “……” 温之澜怔住,原来他是在气医院那天的事。 她别开脸,“别自作多情,谁在乎你了。” 霍至臻沉了脸,“是,我是自作多情。” 她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确了,他确实不该再自作多情,毕竟她说过,破掉的镜子对她来说只能丢进垃圾桶。 而他就是那面应该待在垃圾桶里的破镜子。 之后再无交谈,直至车子来到温家大门。 考虑到孩子睡着了,霍至臻最后把车子直接开了进去,停在了别墅门口。 雨下个不停,霍至臻的衣服早就湿了又干,也不在乎多来一遭。 他下车撑伞抱着孩子进去,这次温之澜没有等在车里,而是钻进伞里,跟他一起进去。 温之澜带路,霍至臻抱着温霖一路上了二楼,把孩子送回卧室,放在床上。 温之澜拉开被子,仔细给温霖盖好,然后才转身出去。 卧室门关上,温之澜看了眼他身上已然湿透的衬衫,皱眉道,“你去客房洗个澡,我去给你拿一套陈最的衣服。” “不用了。”霍至臻并不在乎衣服是否湿透,“免得你觉得我送你回来是别有用心。” 温之澜,“……” 男人越过她下楼,“很晚了,早点休息。” 她咬了口唇瓣,“你自己不愿意的,别到时候感冒又赖到我头上!” 霍至臻回头看了她一眼,“温小姐,请放心,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你……” 温之澜简直恼火,太莫名其妙了。 不等她细究,男人已经离开。 她气呼呼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然后脚步不停的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车缓缓离开。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长叹口气,真是孽缘。 其实她早就知道他让人监视她的事,知道,但是没管。 想管也管不了,她确实没本事跟他对着干。 她知道他是想保护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今天他赶过来接她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一点感激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让她痛苦的是他,会忽然出现搭救她的也是他。 这情绪复杂,难以理清楚。 但,经过他不冷不热阴阳怪气的态度之后,那点感激和复杂统统不翼而飞了。 温之澜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的错,如果他不爽,那就是他的事了。 这么说服了自己,她去洗澡,然后躺进温暖舒适的床上一梦到天亮。 比起她的安然,回到医院的霍至臻就没那么好过了,因为淋雨又穿着湿衣服来回折腾,回到医院就起了高烧,难受了整夜,直到天亮才将将把热度降下来。 天亮之后,一边输液一边处理工作,霍总就这么顶着三十八度的体温,工作了整个上午。 午休时间,护士给他量了体温,热度又上来了,不得已又输了退热的药水。 他能忍受住院,但是不能忍受躺着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药水发挥作用,他就立即召开了视频会议,继续解决手边的工作。 李迟看着他碰都没碰过的饭菜,实在是怕他低血糖晕过去,哪有人病成这样还要工作的,铁打的也受不住。 可他的话,霍总也不肯听啊。 李迟犹豫着给温之澜打了个电话,想让她过来帮忙劝劝。 温之澜接到电话后,沉默了几秒,告诉他,“我不在海市,李特助,你还是找别人吧。” 李迟一脸意外,“温小姐,你出差了吗?” “不是,正好周末,我带温霖出来旅游。” “可是霍总病得很严重……” “那你还不去找医生?” “……” 李迟默了几秒,“好的,我去找医生,不打扰你了。” 温之澜挂断了电话,托着腮,有些微微的走神。 温霖吃着水果,伸手碰了碰她,“妈妈,我们要出去旅游吗?” “额……”温之澜挽起唇角,“也不是不行,温霖,妈妈带你出去玩要不要?” “要。”温霖是不管她说什么,都会答应的。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走就走,也不是什么难事,一张机票而已。 温之澜拉着孩子上楼,换衣服,又收拾了几件衣物,就这么出了门。 去机场的路上,随便买了时间最近的机票,飞去了南市。 那边春暖花开,刚好可以带孩子踏青。 玩了两天,温之澜不想来回奔波,于是给温霖的老师打电话,又请了几天假,打算好好休息够了再回去。 幼儿园请假也不耽误,她一点负担都没有,旅游散心的日子太好过,她根本都没有想过促成这趟旅游的男人。 霍至臻发了两天烧,才终于恢复了体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五官看着更加立体深邃了,眉眼瞧着都凌厉了不少。 周一,他准时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好调养,但这些自有营养师为他准备。 霍至臻眼里只有工作,出院就直接回了公司。 让他意外的是,还没走进电梯,先看见了江知年。 江知年为何而来,不用想也知道,霍至臻皱起眉心,“如果你是为了江如蓝,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聊。” 江知年叹口气,“你明知道我是没办法才来找你,又何必这么绝情?” “你要这么想,我只能认下你的指控。” “至臻。”江知年面露无奈,“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只有这一次,你放她一马吧?” “你不说这些,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我或许还能把你当朋友。”霍至臻深邃的眼底一片冷漠,“江知年,网络上的舆论不是空穴来风,只是事隔经年没有证据,霍明霞当年为了你跟霍家断了联系,你当真一点愧疚都没有?” 第二百八十三章 被人灌酒 “是我对不起明霞。”江知年痛苦地闭眼,“至臻,就算以后我下十八层地狱都认了,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答应过爸妈要保护她,所以我今天不得不来这一趟。” 江知年握住他的手臂,“霍至臻,看在从小到大的情分,看在她曾经救过你一命,放她一条生路,就当我求你了,好吗?” 霍至臻甩开他的手,“我早就说过,我欠她的,五年前就已经还清了,而你……你开口的这一刻,我们就已经不是朋友。” “……” 江知年苦笑,“好,那就拿我们的友情来抵,从此以后,海市不会再有江知年。” 霍至臻沉默地看着他,几秒后,转身走进电梯,面无表情地说,“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江知年,你好自为之。” “谢谢。” 电梯门关上,江知年松了口气,他知道,霍至臻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十几年的交情换妹妹一条生路,这也不算亏本了。 可他也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穷途末路,他这是彻底得罪了霍至臻,以后再难在海市立足。 江知年带着江如蓝离开了海市,去哪里了,没人知道。 但是走的这天,媒体围在机场,把他们离开的画面发出去,瞬间就又登上了热搜。 温之澜也没想到,自己旅行回来看见的第一个八卦会是这个,可看见了,似乎也不意外。 霍总做得再狠,最后不也放江如蓝一马了。 忆江南,那首诗到底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春花秋月,再怎么恨,也是会手下留情。 温之澜的心情忽然就跌落进了谷底。 说着爱她,想跟她重归于好的话,可做出来的事,却永远都在向着那个她最恨的人。 霍至臻…… 她闭了闭眼,恨意浓稠到一场暴雨都化不开。 把过去他送过她的礼物全部打包丢给张强,让张强处理了,她以后都不想再看见这些垃圾。 还有那辆车…… 红色的兰博基尼,她开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该换一辆车了。 车也卖了。 她换了一辆没那么高调的代步车,打算彻底把霍至臻的痕迹从生活里抹去。 可这边刚处理好这些东西,后脚她就在餐厅遇见了他。 温之澜约了好不容易能出门放风的莫雪蘅吃饭,还是这间湘菜馆,她就是这样,喜欢就会一直来,直到腻了为止。 她没想到会碰到霍至臻,她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避开任何碰面。 她不想看见他,一眼都不想。 但事情往往总是会背道而驰,他们不仅碰面,还被迫坐进了同一个包间。 促成他们坐在一起的人是吴凡清和贺隽。 温之澜急着收拾贺隽,能有机会一起吃饭,说不定还能刺探点什么,她自然不会放过,所以也就没去管霍至臻。 落座后,几人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都是她不感兴趣且听不懂的内容。 但这些人何其精明,很快就察觉到霍至臻似乎对这位前妻的态度变得冷漠。 海市第一美人又如何,锒铛入狱五年,这世界早就翻天覆地,不再是当年了。 墙头草很快就对温之澜收起了那些恭敬。 不恭敬,却欣赏,她毕竟还是这样的美丽,没人会不喜欢美丽的事物,只是这欣赏已经变了意味。 温之澜兴致缺缺地喝着茶,看了眼时间后给莫雪蘅发了个信息,问她怎么还没来,顺便告诉她自己被拉进了饭局的事。 过了几分钟,莫雪蘅才不好意思地回复:对不起啊,之澜,我可能去不了了,宋照熙这个王八蛋忽然回家了。 温之澜看了之后回复:没关系,我们下次再约就好。 正好这样的场合也不适合一个养胎的孕妇。 贺隽起身给温之澜倒了杯酒,“温小姐,之前说好要一起吃饭的,一直没机会,我这边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温之澜举起酒杯尝了一口,“吃饭的机会多的是,贺秘书不必介怀。” “确实。”贺隽笑着扫了眼她手中的酒杯,“温小姐,你是有酒量的,怎么不干了?” “我……” 不等温之澜找借口,一旁挺着个啤酒肚的王局长就开口了,“温小姐,贺秘书敬酒,不干了的话,也未免太不给面子了,他代表的可是咱们吴市长。” 话说到这个份上,温之澜只好把剩下的半杯也喝了。 仰头喝完杯中酒,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叫了声,“好酒量!” 王局长看了眼贺隽,“还不给咱们大美人再满上。” “好。” 贺隽又给她倒了一杯。 温之澜望着杯子里透明的白酒,心里开始后悔,早知道会被灌酒就不来凑热闹了。 这些人明摆着是想刁难她,她越是推脱,这些人越是来劲。 倒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来劲,他们一直都在看霍至臻的脸色。 可霍总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像是不认识她。 见风使舵嘛,温之澜懂的,不就是喝酒,她喝就是了。 跟霍总划清界限,她更得罪不起吴凡清这群人了,今天就算是喝醉了,她也只能认下。 连着喝了三杯白酒,温之澜的胃里都火辣辣的了。 白酒辣口,她素来不喜欢,但喝个二三两问题还是不大的,不过这也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贺隽又给她倒了一杯,“温小姐,真人不露相,海量啊。” 温之澜皱眉,“贺秘书,我还没吃饭呢,空腹喝酒多不好啊,容我吃点东西吧。” “好,是我顾虑不周了。”贺隽倒也没有勉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霍至臻。 霍总靠在椅背上,敛着眉目看不清表情,他刚出院,说了句不喝酒,就没人敢给他倒酒。 吴凡清倒是喝了不少,一直在拉关系,想促成跟霍氏的合作。 霍至臻爱答不理,余光不时的看向被灌酒的女人,眉心隐隐压着某种阴沉。 吴凡清对霍至臻和温之澜的事多少也了解一二,知道霍总对这位前妻念念不忘,于是跟贺隽交换了一个眼色。 之后贺隽便给温之澜换了红酒,比起白酒,红酒好入口多了,温之澜放低了防备心。 第二百八十四章 看清楚,他是谁 红酒没喝两杯,贺隽忽然说这边黄酒很不错,跟着又上了黄酒。 大家都喝了,她不喝好像说不过去。 两杯黄酒下肚,温之澜的表情已经有点懵了,刺探的话没问几句,人已经开始醉了。 不管酒量多好,这么混着喝,很难不醉倒。 她喝完杯中的黄酒,没多会儿就趴在了桌上。 贺隽故作恍然,“温小姐怎么醉了,这也没喝多少。” 他说着看向霍至臻,“霍总,不如我让人先送温小姐回家吧。” 对方说话的功夫,霍至臻已经离开座位。 贺隽垂眸轻笑。 霍至臻走过去,抬手拍了拍温之澜的脸,“你没事吧?” 温之澜靠在他的肩膀上,晕乎乎地说,“没事啊,黄酒又没有度数……” 说完这句就睡了过去。 霍至臻叹口气,弯腰把她抱起来。 吴凡清淡笑着,“霍总,这就要走了吗?” “嗯,今天这顿记在我的账上。”霍至臻抱着温之澜,眉目淡漠地说,“我给各位点了酒,记得喝完,喝不完投资就没有了。” 吴凡清,“……”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不止她,在场的其他人也一样。 王局长站起来,“霍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至臻没给他眼神,绅士的跟在场唯二的女士笑着说,“吴市长,你们继续,我送她回家。” 说完这句,他径自抱着怀里的女人出了包厢。 他前脚刚出去,后脚服务员就端着酒进来了。 温之澜喝过的酒,白酒红酒黄酒,每种都有八瓶,在场的人刚好每人三瓶酒。 吴凡清冷着脸。 其他人更是一声不吭了。 王局长怒骂,“岂有此理!他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不成!” 吴凡清冷笑,“在海市,他就是皇帝啊,太子爷接手霍氏那一年就登机了,怎么,没人通知王局长?” “这……”王局长被噎了下,他只是嘴炮厉害,并不是真的质疑霍至臻的能力。 可是要三种酒掺杂着喝三瓶……这不是要他老命嘛! 王局长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找两个能喝酒的进来!” 反正霍至臻只说把酒喝完,又没说一定要本人喝。 对王局长的做法,吴凡清没有任何表示,这种默许,让其他人纷纷叫了外援。 只有吴凡清无动于衷,轻飘飘的看向贺隽。 贺隽瞬间便知道她的用意,咬牙颔首道,“吴市长的酒,我替了。” 吴凡清朝他笑了下,眼底嘲弄明显,“贺秘书,明天一早记得来找我,过时不候。” “好,我知道了。” 吴凡清起身离开,没有多看他一眼。 至于这些酒他要怎么解决,她不管,霍至臻不能得罪,他喝到吐血也必须喝完。 不过经过这次,吴凡清算是彻底搞清楚了,这位温大美人在霍至臻心里的地位确实不一般。 …… 霍至臻抱着一只醉猫,表情绝对算不上好看。 宁愿被人灌酒,都不肯开口向他求救。 比起那群灌她酒的人,她更怕跟他有瓜葛,霍至臻早就看清了她的心思。 他在她眼里不仅是不能回收的垃圾,还是洪水猛兽。 想到这里,男人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如果不是她同意跟吴凡清一起进包厢,他压根没打算跟这群人吃饭。 白酒五杯,红酒两杯,外加一小杯黄酒,乍看没喝多少,但对于她来说已经足够醉的不省人事了。 贺隽是故意的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多言,至于他为什么要灌醉温之澜,霍至臻再清楚不过。 这些人想要讨好他,也想试探他的态度,所以一边灌酒,一边打算借花献佛。 她把他当垃圾,他再犯贱也有底线,她要是不主动求他,他绝对不会管她。 可她真的醉了,他却一秒钟都坐不住了。 抱着她上了车,霍至臻有些生气的捏住她的脸,“你到底为什么要喝贺隽的酒?” 加上之前在法餐厅那次,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对这个贺隽不太一样。 他咬着后槽牙,“温之澜,你不要告诉我,你看上这个贺隽了?” 女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脸色酡红,被吵醒后有些不高兴,“你干嘛吵醒我?” “你说呢?” “我哪知道你啊。”温之澜醉的说话都不利索,“你别以为你是霍至臻就了不起,我、我告诉你,超过十点,懂吗,是十点,超过十点,就不许……不许回房睡觉。” 她说着话,东摇西歪地晃了晃。 霍至臻僵住,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温之澜,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她的手在他脸上戳了戳,“你还能、还能是谁,是我、我老公啊。” 嘻嘻嘻—— 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我老公是海市太子爷。” 霍至臻呼吸变得急促,“我是你老公,那你叫我一声。” “不要,你回来超过十点了,去睡客房。” 她别过头,从他怀里爬出去,“别吵我睡美容觉。” 霍至臻心脏一阵紧缩,握住她的腰,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抱回到了自己的腿上,捧着她的脸,“澜儿,我可以吻你吗?” “不……唔。” 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吻已经铺天盖地的落下。 温之澜轻微的抗拒,很快被瓦解,从半推半就,到主动迎合。 一夜浮浮沉沉。 等她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醒来之后一阵头痛欲裂,宿醉带来的后遗症加上起床气,她缓了快十分钟,才清晰地认知道,这里不是温家。 这里是…… 温之澜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来,目之所及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两年,陌生是因为她已经五年没有再回来。 这里是海月湾的婚房。 五年了,这里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门口的衣架上还挂着她曾经穿过的风衣。 温之澜怔怔的看着那件衣服,恍惚中像是觉得自己没有离开过,只是出了个远门,现在又回家了。 家? 这里怎么会是她的家呢。 她苦笑,她跟霍至臻早就离婚了。 闭了闭眼,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在地面,腿一软就跌在了地毯上。 这个混蛋…… 她来不及咒骂,卧室的门就开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感觉一般 霍至臻疾步过来,弯腰把她抱起来,声音温柔地问,“要去哪里?” 她瞪着他,没好气的说了三个字,“洗手间!” 男人笑了笑,“我抱你去。” 到了洗手间,温之澜脚一落地就把他赶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扶着洗脸台,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懊恼的抓着头发。 怎么会这样…… 她只恨自己没有真的断片。 怎么来的这里,她不记得了,可是在这间卧室里发生的事,她反而记得清清楚楚。 弯腰捧起冷水扑在脸上。 洗漱完毕,梳理好长发,温之澜收拾好表情,故作镇定的走出去。 霍至臻就站在门边,她一出来,他就伸手要抱她。 温之澜拍掉他的手,“别碰我。” “澜儿……” “不许这么叫我!”温之澜有些恼火,深吸口气,压下情绪,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腔调来,“昨晚的事,不代表什么,我跟你还是桥归桥路归路。” 霍至臻眉目深邃的凝视着她,嗓音低沉,“你不打算负责,是这个意思吗?” 温之澜,“……?” 负责? 他怎么说出口的? 昨天他看她被人灌酒无动于衷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她挽起唇角,笑容妩媚,“没错,不负责,玩完就算。” 霍至臻挑眉,“在你看来,我是这么好欺负的角色?” “谁敢欺负你?”她脸上的笑意转冷,“昨晚的事,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霍总。” 她敛起笑意,绕过他往外走。 路过挂衣架时顿了一秒,那件衣服看得她碍眼,她伸手就要去拿。 男人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碰了我的东西,今天可就出不了这道门了。” 温之澜瞬间收回了手,回头冷了他一眼,“霍总,原来你还有收垃圾的习惯,我不要的东西,你居然还留着?” “不管你要不要,这间房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的私人财产,谁毁坏了,都要付出代价。” 他这话听得她火大,“我这个前妻看样子连一件衣服都比不上呢。” 她被人灌酒的时候,他无动于衷,一件她穿过的破衣服,他倒当成宝贝了。 温之澜气得火冒三丈,伸手拉开门就要出去。 霍至臻的手按在门板上,阻止她开门。 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她转过身来,火大的问他,“你干什么?” 霍至臻垂眸,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娇媚的脸,“这是又跟我秋后算账了,是怪我昨晚趁人之危,还是怪我见死不救?” 温之澜咬着牙,怒视着他,“霍至臻,你要不要脸?!” “是谁跑到医院跟我划清界限?” “……” 她气得偏开视线。 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澜儿,我管你,你觉得我别有用心,我不管你,你又骂我不要脸,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自己真的想清楚了吗?” 温之澜抿着唇,神色倨傲又愤怒,“我想要什么可能没想清楚,可我不想要你,这件事不需要任何犹豫!” 她用力去掰他的手,“别碰我,我讨厌你!” 霍至臻到底还是松了手,叹口气,俯身将她抱进怀里,“别讨厌我,可以吗?” 骤然落入熟悉的怀里,温之澜感觉自己眼角的涩意,不想哭,她仰着头,神情倔强,“可以啊,你把江如蓝送进监狱,我不仅不讨厌你,还能跟你维持昨晚的关系,你能做到吗?” 昨晚的关系…… 霍至臻拉开距离,凝视着她眼睛,“昨晚是什么关系?” “成年男女,偶尔慰藉,不需要为彼此负责的关系。” “我想跟你复婚。” 温之澜简直觉得可笑,“你觉得可能吗?” “你答应就可能。” “我不可能答应。”她用力推开他,“我早就看透你了,霍至臻,我宁愿找个把我放在心里第一位的贩夫走卒,也不会跟你复婚。” 什么海市太子爷? 谁在乎? 谁要谁拿去! 温之澜拉开卧室的门,抬腿走了出去。 男人锲而不舍的跟在她身后,“我做到你要求的事,你能跟我复婚吗?” “说这种谎言没有意义,我不会上当。” “没说谎。” “霍至臻,你没说谎,可你把我当傻子了,你放江如蓝去了国外,这件事整个海市谁不知道?” “只要你答应,我把她抓回来。” 说着话,他一把握住她的肩膀,“澜儿,你回到我身边,我把她送进监狱替你出气。” 温之澜回过头,看着他那张英俊至极的脸,心头的愤怒被她压下,她抬手,轻佻的摸了摸他的脸,语调凉薄,“你这么有钱,又长得这么好看,这明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是怎么办呢,我现在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宁愿一辈子报不了仇,也不想再跟你在一起。” 她收回手,推开肩膀上属于男人的手,轻笑着说,“何况你已经上年纪了,昨晚的感觉……一般。” 霍至臻,“……” 温之澜忍着浑身的不适,快速下了楼,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别墅大门。 出来她就开始后悔,从这边到门口,要走十几分钟,她现在的情况举步维艰,估计要走半个小时以上,才有可能打到车。 叹口气,她现在怎么会这么笨,被折腾整晚,至少也要让这个混蛋送她回去吧? 她居然自己跑出来了,她到底在怕什么啊。 头都大了。 温之澜走了没多会儿,黑色的劳斯莱斯就停在了她身边,霍至臻推开车门,二话不说,走过去就把她给抱起来。 温之澜这次没有再矫情,坐进后座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本来就应该送我回家。” 霍至臻黑着脸,还在因为她句‘感觉一般’耿耿于怀。 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哭着求饶的,居然颠倒黑白,说他一般。 到底哪里一般了? 霍至臻沉默了几秒,忽然发问,“你记得昨晚的事?” 温之澜抱着手臂,“你以为我是你啊,喝点酒就断片,连跟谁在一起都能搞错啊。” 话说完,她倏地捂住了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她真的是…… 她在干什么啊。 温之澜,你的脑子呢?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你干苦工去啦 霍至臻显然不是什么容易被糊弄的傻子,立即就抓住了她的话柄,“喝酒断片,跟谁在一起都能搞错……” 他说着话,欺身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澜儿,我觉得你这话没说完,趁着现在,不如把话说清楚了。” 温之澜,“……” 她怎么就把这件事给说秃噜了呢。 唉。 真够笨的。 原本还能拿俞念安的事刺挠他一辈子的,现在好了,被她自己说出来了。 她这个样子,霍至臻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他抓着她手的力道松了几分,转而十指紧扣着,“所以,五年前夜色那晚,是你跟我在一起。” 男人的语气笃定到不容置喙。 温之澜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又怎么样?” “骗我很好玩吗?” “谁骗你了,你怎么不说自己笨呢!”温之澜理直气壮的,“这种事都能断片,活该你被女人骗!” 霍至臻气笑了,笑着笑着,气也散了。 纠结了五年的事,原来只是一场骗局,耿耿于怀了五年,结果他同时被两个女人戏耍了。 俞念安就是个疯子,精神病院是她最终的归宿,他不想再提这个人了。 至于温之澜…… 他必须承认,他就是喜欢在她面前犯贱,被她骗,被她耍,他根本就不舍得生气。 他甚至觉得,她这副没心没肺的坏女人德行,格外的让他动心。 霍至臻握着她的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好,我活该,谁叫我断片了呢,不过我既然没有在婚内对你不忠诚,又被你骗了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应该补偿?” 温之澜睁大眼睛,“你还想要补偿?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好事都被他占尽了,他居然还在跟她要补偿? 温之澜简直无语。 男人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又亲了亲她的脸,“陪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不过分,但我不想跟你吃饭。” “嗯。” 霍至臻心猿意马,怀里抱着她,他趁她没回神,一直在吃豆腐。 司机没眼看,默默把隔板升起来。 后座忽然变成一个封闭的小空间,温之澜这才发现她还坐在他腿上,挣扎着就要下去。 男人按住她的腰,“别乱动,除非你能负责。” “……” 她气的脸红,“你放开我,这样像什么样子。” “你又不肯陪我吃饭,我抱会儿总行吧。” “不行……” 她推他又推不动,也不敢随意挣扎,最后又被他握着腰欺负了个够。 车子停在温澜潮生,温之澜几乎是逃一样下了车,跌跌撞撞的进了自己的店。 小鱼过来扶着她,“老板,你没事吧?” “没……没事。” 温之澜站住脚步,故作从容,抬手掖了下发丝。 小鱼盯着她的脸,“老板,你发烧了吗,怎么脸红成这样?” 温之澜立即用手背降温,“没发烧,我就是有点热。” “今天确实升温了。” 见小鱼没有再追问,温之澜才松口气,转身上了楼。 在二楼的窗边,她看见霍至臻的车一直停在路边,似乎半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就又变成了这样? 昨晚……昨晚她大概真的是疯了吧。 不对,跟她有什么关系,要说错,也是狗男人的错! 春天了,她旷了五年,对于一个正常女人来说,昨晚意乱情迷根本就是人之常情。 就算不是霍至臻,换个男人,她可能也会半推半就,所以就算那什么了,也不代表什么。 这么自我说服着,脸上的温度才慢慢降了。 她到店里已经快十一点了,所以在办公桌前没坐半个小时就到了午餐时间。 小鱼上来问她要吃什么,好去叫外卖。 她也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饿得她能吃下一头牛。 说了好几个菜,小鱼惊叹着拿出手机,“老板,你早上不会是去做苦工了吧,怎么饿成这样?” 温之澜抿了抿唇,“话真多。” 虽然但是,她是昨晚当的苦工。 喔,也不全然是苦,也爽到了。 这大概就是喝酒没断片最大的好处了。 餐送到,温之澜下去吃饭。 外卖的盒子还没打开,门口的风铃就响了。 霍家的佣人拎着打包的食盒走过来,“温小姐,这是霍总交代让我送过来的。” 温之澜,“……” 小鱼站起来接过食盒,“哇塞,好沉,这是装了多少好吃的啊?” 佣人笑着说,“都是一些家常菜。” 温之澜皱眉,“小鱼,把食盒还给人家,我不要,你拿走。” 佣人连忙摆手,“温小姐,何必为难我呢,我要是完成不了任务,会被开除的。” 不等温之澜再拒绝,佣人一溜烟的跑了。 小鱼拎着食盒一脸为难,“温小姐……” 温之澜叹口气,“放下吧。” “喔。” 小鱼把食盒放在她面前,然后跟店长一起默默吃外卖。 温之澜实在是饿,食物总是没有错的,都送来了也不能浪费了。 她打开食盒,把菜一道道摆上桌,确实是家常小菜,但都是她爱吃的,就连做法都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温之澜还没吃,就已经能想到滋味。 她看了眼窗外,劳斯莱斯幻影还停在那边,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又是什么新型的花招吗? 呵。 别以为这样,她就会理他。 她拆开餐具,自顾自的吃饭,填饱肚子比狗男人重要一万倍。 一顿饭她吃了个把小时,吃完又自己把餐具清洗干净,然后拎着空食盒走出了店门。 小鱼八卦的趴在玻璃上偷看,被店长拉着衣领拽走了。 温之澜走到路边,抬手敲了敲车窗。 霍至臻把车窗降下,英俊的脸上噙着笑,“午安,澜儿。” 温之澜冷着脸,“把窗户往下降点。” 霍至臻扫了眼她手里的东西,“降下去,好方便你把食盒丢进来,对吗?” “对。”温之澜看着他,“以后别做这种无聊事,我不需要你这种无谓的殷勤。” “你想要什么样的殷勤?” “不需要你的殷勤。”她把话说得直白,“霍至臻,不要再缠着我。” 男人凝视着她漂亮的脸,“你想从吴凡清,或者说贺隽,你想从他们身上拿到什么?” 温之澜,“……”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话题突然转换,温之澜怔了一瞬,跟着别开视线,“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她没耐心了,伸手去拉车门,但车门是锁着的,她拉不开。 不开就不开! 她把食盒搁在地上,“随便你要不要。” 丢下东西,她转身就走了。 女人脸上的心虚太明显,霍至臻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去查一下贺隽。” 打完这个电话,霍至臻吩咐司机回了公司。 然后两个小时后,他收到了关于贺隽的所有资料。 看完之后,霍至臻脸上浮起一点意外。 原来温霖是这么被她收养的。 霍至臻推掉晚上的应酬,提前下了班,让司机送他去了温霖上学的幼儿园。 放学时间,门口家长排着队接孩子。 霍至臻很快在温霖的班级队伍里看见了张强,等到她接到了孩子,霍至臻才拨通了她的电话。 车子缓缓停在她面前,他降下车窗,“上车,我送你们。” 温霖眼睛一亮,“爸爸……不,霍叔叔,你怎么来了?” 张强有点意外他们居然这么熟悉。 温霖松开张强的手,跑到车门边,“霍叔叔,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霍至臻推开车门,握住他的小手,拉着他上了车,“对,特意来接你的。” 温霖非常开心,“霍叔叔,那我们今晚也像上次那样三个人一起吃饭吗?” “温霖想要三个人一起吃饭?” “想!”温霖用力点头,“我最喜欢跟妈妈还有霍叔叔一起吃饭。” 因为这样很像一家三口。 幼儿园别的小朋友周末都会一家三口出行或者吃饭,只有他是跟着妈妈或者陈最舅舅,喔,现在更多的是跟舅妈一起。 “温霖喜欢,那就我们三个一起吃饭,待会儿妈妈打电话过来,你记得让她过来。” “好的。” 小孩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立即就开心的答应了。 霍至臻关上车门,看了眼杵在外面的张强,不容置疑的丢下两个字,“上车。” 张强,“……” 她只好拉开副驾驶坐进了车里。 车子缓缓离开幼儿园。 张强忍不住回过头,“霍总,温小姐知道你来接温霖吗?” 霍至臻抱着孩子,“你告诉她,她不就知道了。” 张强,“……” 先斩后奏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是先斩后奏也奏才行,不告诉温之澜是不可能的,她斟酌着,给温之澜发了个信息,告诉她孩子被霍总接走了。 果然,她这边信息发过去没多会儿,霍至臻的手机就响了。 霍至臻接通电话,按下免提,把手机给了旁边的温霖。 不等温之澜发难,温霖童稚清澈的嗓音就雀跃的响起,“妈妈!霍叔叔接到我了,你什么时候来啊,我们这次吃什么啊,上次是披萨,今天我们可以吃火锅吗?” 温霖知道温之澜喜欢吃火锅,非常贴心的说要去吃火锅。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对面一直没声音。 温霖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妈妈,你怎么不说话,要是不想吃火锅,吃别的也行的,我听妈妈一的。” 温之澜深吸口气,温声道,“温霖,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你跟舅妈回家,好不好?” 温霖有些犹豫,“那我可以带霍叔叔回家吗?” “温霖,霍叔叔很忙的,妈妈陪你吃,好不好?” 温霖转过头,“霍叔叔,你很忙吗?可是你都来接我了。” 小孩子想不通这是什么逻辑,一脸好奇的模样。 霍至臻拿起手机,“我不忙,特意来带温霖吃饭的,肯德基是吧,行,那就去肯德基。” 温之澜,“……” 她气得咬牙,当着孩子的面也不好骂人,火气压了又压,才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带孩子回家!” 都能想到霍总衣冠楚楚坐在快餐店里引人瞩目的场面,还不如在家吃。 “好。”霍至臻答应得很爽快,“回家吃最……” 他话没说完,对方就挂断了。 温霖有些沮丧,“霍叔叔,妈妈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霍至臻摸了摸他的脑袋,“妈妈这是开心的。” “真的吗?” “真的,妈妈开心就是这样。” “那我知道了。”温霖眨巴着眼睛,“妈妈每次提到霍叔叔都很开心。” 如果刚刚那个算开心的话。 霍至臻眼都不眨,“我也很开心能被你妈妈提到。” 张强,“……”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司机改道朝温家出发。 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就开进了温家别墅。 霍至臻牵着温霖走进别墅,温之澜在玄关处抱着手臂,“温霖,过来。” 温霖拉着霍至臻过去,“妈妈,霍叔叔来家里吃饭,我太开心了。” 温之澜表情僵硬,努力挤出点笑来,“宝宝,你先去洗个手吧,阿姨给你洗了水果,去吃点。” “好的,妈妈。” 温霖这才松开霍至臻的手,迈着小步子去洗手。 孩子一走,温之澜脸上那点笑便没了,她冷着脸,压低声音,“霍至臻,你要点脸吧,谁允许你去接孩子了?” 霍至臻在鞋架上找了双全新的拖鞋换上,忽略她的话,直接去拉她的手。 温之澜躲开他,怒道,“你有完没完?” “没完。”男人牵起唇角,“没人能玩完我就这么完了。” 温之澜,“……” 狗男人!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之澜做贼心虚的回头看了眼,确定孩子没过来,也没佣人听见这才松口气,结果一转过身就对上了张强那双好奇的眼眸。 温之澜怔住,跟着别开眼,也不再搭理这个厚脸皮的狗男人。 脸皮厚成这样,骂是骂不走了。 霍至臻换了拖鞋,跟在她身后进了客厅。 张强站在玄关处,思虑了几秒,把拿起的拖鞋又默默放下。 今天这种日子,她还是不要留下来比较好。 张强默默离开,给温之澜发了个信息,然后打电话给陈最,约他二人世界。 温之澜收到信息,气的心烦意乱,没义气,把祸害带来自己倒跑了! 她没好气的看着对面一脸从容的男人,“我警告你,不要跟温霖胡说八道。” “具体指什么?”霍至臻噙着淡笑,靠在沙发上,英俊又闲适,像是在自己家,“你不告诉我,我很难知道你的想法。” 第二百八十八章 这居然是误会 温之澜瞪着他,“类似刚刚那些话,那天的事,你要是再提半个字,我就……” 她就什么呢? 她能拿他怎么样呢? 温之澜忽然有些沮丧,她根本就动不了这个混蛋。 但转念一想,她动不了他可以动别的,于是她笑着说,“我就找几个二十五岁以下的男模,夜夜笙歌。” 这话一出,男人的表情果然凝固了几秒。 霍至臻淡淡静静地看着她,“你想让碰过你的人永远消失,倒是可以试试看。” 狗男人,又威胁她! 不过说到这个…… 她皱眉说,“你表叔被远派,霍至臻,他这个年纪了,你有事就冲我来,别折腾他。” 陆长鸣自她公布了分手之后,就被霍氏派去了外地,到现在都没回来。 偶尔联系,她能察觉陆长鸣话里的苦不堪言。 归根结底他是为了帮她,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霍至臻掀起眼皮,“你心疼他?” “关你什么事?”她说到这个就来气,“我不心疼他,难道要心疼你这个渣男?谈过这么多,就你最混蛋。” 这么多。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谈过几个?” 除了沈聿和陆长鸣,还有别人? 温之澜拿起抱枕,“我跟你离婚了,有什么义务回答你这种私密问题,少在这边问东问西,吃了晚餐赶紧滚。” 要不是为了孩子,她一秒钟都不想让他多待,他倒好,还上纲上线的追问起她的过去了。 他们结婚的时候他都没问过这些,现在离婚五年了,反而在这边说三道四起来了。 有毛病。 被她下逐客令,霍至臻也并不生气,他上次在这边住过一晚,对温家还算是熟悉,视线寻索一遍,问她,“之前老宅有几幅画,你不喜欢,让人收起来了,上个月大扫除,老宅那边问,要不要处理了。” 温之澜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至臻追问,“是扔了,还是锁在仓库,你有想法吗?” “霍家的事,我无权过问,霍总没必要问我。” “老宅是你的,奶奶的遗嘱上不是都说了,这五年我代替你管理,现在也该还给你了。” “我不要。” 也要不起。 老宅里面的那些古董价值连城,是霍家世代累积的财富,她一个离婚和霍家没有关系的人,有什么资格收下那些。 奶奶厚爱,立遗嘱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她跟霍至臻会离婚。 正因为奶奶厚爱,她才更加不能收下。 霍至臻面色淡然,“那就扔了。” 温之澜倏地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嘲弄地说,“那些画当初应该也是霍总千辛万苦找来的吧,忆江南,每一幅画都蕴含了江如蓝的名字,就这么扔了,不觉得可惜吗?” 霍至臻听完她的话默了几秒,然后问她,“谁告诉你那些画是我千辛万苦找的?” “你还想否认?”温之澜冷笑,“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在国外拍了一幅画挂在第一名府,那副画就叫《忆江南》!” 他们还为那那幅画闹过别扭,他现在是装失忆吗? “那副《忆江南》确实是我拍回来的,你不喜欢,我就拿去景蓝佳苑那边房子挂了。” “这不想起来了么。” 霍至臻眼底浮起淡淡的困惑,“除了这幅画,老宅那些都跟我无关,那些都是爷爷奶奶的藏品。” 温之澜冷眼看着他,嘲讽道,“你是不是还想说,忆江南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对我的意义,远没有对爷爷的意义大。” “……” 爷爷? 温之澜愣住,“什么意思?” “奶奶是南方人,爷爷跟奶奶第一次见面是在南方,当时奶奶手里拿着的团扇上绣的就是这首诗。” 爷爷奶奶恩爱一辈子,这首诗也被当成佳话,爷爷只要看到跟这首诗有关的画作都会收集。 所以老宅里的那些画都是爷爷收藏的。 后来他也习惯了,看见跟这首诗有关的藏品,也会拍下来,只是觉得有意义。 霍至臻没想到她会把那些藏品都跟江如蓝扯上关系。 不过话说到这里,他还是有必要解释,“江如蓝是她出道后的艺名,她本名不是这个,她证件上的名字叫江知容。” 温之澜,“……” 江……江知容。 她彻底傻眼了。 耿耿于怀这么多年的东西,居然也是一个误会。 江如蓝居然是艺名? 怎么是艺名呢? 她扶额。 也对,很多明星都是艺名。 啧。 她怎么知道江如蓝跟忆江南没有关系?! 她又怎么知道江如蓝的原名是江知容?! 也没人告诉过她! 好气。 气了会儿,她又觉得好笑,笑着笑着也就释然了。 有什么重要呢? 她跟霍至臻都成为过去式了,江如蓝跟那些画有没有关系,其实也不重要了。 她只是……只是有些替过去的自己不值得罢了。 她误会了这副《忆江南》,霍至臻误会了夜色那晚是俞念安。 就连误会他们都打平了。 温之澜心里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之后也没有再过深的交谈,安安静静的吃了顿晚餐。 晚餐氛围还过得去,主要是有孩子,话题少不了,就算她不想说话,温霖的话也是要接的。 孩子本来就敏感,她不想让孩子为难。 吃完晚餐,温之澜准备下逐客令了,温霖却献宝一样拉着霍至臻的手,对她说,“妈妈,我想带霍叔叔看我这学期的手工作品,可以吗?” “……” 温之澜一口气憋在心里,笑着说,“可以。” 楼上她专门空了间房给温霖摆自己的物品,幼儿园的手工画作,和他喜欢的绘本玩具,全都在这间房里。 温霖牵着霍至臻上楼,温之澜没有跟上去的打算,但不知道霍至臻跟孩子说了什么,楼梯走了一半,温霖忽然回过头,“妈妈,你也一起来嘛,我上次的画还没给你看呢。” “……好。” 温之澜拒绝不了温霖。 上了楼梯,温霖一手牵一个,特别幸福的带着他们去看自己的作品。 房间摆了很多书架,架子上摆着各种手工,孩子童稚的画作也被贴在了墙壁上展示。 第二百八十九章 小帮手 温霖兴奋的拉着他们去了其中一个架子前,垫脚拿起一个手工给他们展示,“妈妈,霍叔叔,这是我昨天刚做好的!” 霍至臻盯着他手里的橡皮泥作品看了会儿,勉强辨认出是个动物,随口说了句,“小老鼠挺可爱的。” 温霖怔了怔,失落的低下头,“不是小老鼠,霍叔叔,这是是小刺猬。” 霍至臻,“……” 温之澜瞪了眼男人,弯腰凑近孩子的手,“哇塞,是小刺猬啊,真漂亮,应该很难吧?” 温霖又抬起头,“是很难,我们老师还说我这个最漂亮。” “妈妈也觉得这只小刺猬很漂亮呢。”温之澜抱着孩子亲了亲他的小脸,“小温霖太厉害啦。” 温霖捧着小刺猬跟男人解释,“霍叔叔,你看,它没有长长的尾巴,身上这些是刺猬的小刺,它不是小老鼠,是小刺猬。” 霍至臻盯着他手心的小玩意看了几秒,“知道了。”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是刺猬,但他如果再不承认这是刺猬,旁边的女人大概就真的要发飙赶人了。 不过他确实不认为在这种事情上也要一味的强捧孩子,让对方认识到不足才能进步。 温霖又拉着他们去了看自己的画,无一例外,温之澜都是大夸特夸,而霍总全程都对着那些鬼画符面无表情。 温之澜抱起孩子,“宝贝,你想学画画吗?妈妈可以给你报个兴趣班,不过呢,你每周都要抽时间去上画画课,你愿意吗?” “愿意!”温霖特别喜欢画画,“妈妈,我想上画画课,就是……画画课要很多钱吗?” 温之澜心疼的亲了亲小家伙,“宝宝,你还是小孩子,钱的事是大人要操心的,而且妈妈是富婆,有很多钱,我们宝宝想学什么都行。” 温霖抱着她的脖子,也亲了亲她的脸,“谢谢妈妈,我一定会听老师的话,认真学习的。” 霍至臻的脸色有点沉了下去,两人在这边亲来亲去的,当他是空气吗? 就算是孩子,也不能这样。 他伸手把孩子从她怀里抱出来,转身去看别的作品,背对着女人说,“温霖还小,现在学也学不出东西,真有兴趣等他长大点再说也不迟,我认识几个画家,到时候可以把温霖送过去。” 温之澜皱起眉心,走过去把孩子抢回来,“温霖的事我自己会看着安排,用不着霍总操心。” 学什么都是温霖的自由,他现在想学就学,以后不想学就不学,她对孩子没那么高的要求,更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话说回来…… 温之澜看了眼窗外,“天都黑了,你什么时候走?” 霍至臻把视线落在一个涂得乱七八糟的作品上,“我看完了自然就走了。” 他又把孩子从她怀里抱走,“你有别的事就去忙,我跟温霖慢慢看。”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 温霖巴巴地问,“妈妈,霍叔叔有车车,看完画再走,可以吗?” “……可以。” 她还能说什么,“妈妈去忙自己的事了,你带着霍叔叔看吧。” 眼不见为净。 温之澜走后,霍至臻把孩子放了下来,蹲在他面前,“温霖,霍叔叔给你当爸爸,你觉得好不好?” 温霖睁大眼睛,“霍叔叔,可是妈妈不让我叫你爸爸。” “因为妈妈现在还没有跟我结婚,等我们结婚了,我就可以做你爸爸了。” “那霍叔叔和妈妈什么时候结婚?” “妈妈现在生叔叔的气,要她原谅我,我们才会结婚。” “妈妈为什么生叔叔的气?” “因为……因为叔叔做错了一些事,妈妈还没有原谅我。” 温霖歪头想了想,“霍叔叔,那你跟妈妈道歉了吗?” “道歉就行吗?” 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 温霖想了想,“可是做错事一定要道歉的,只要你道歉,妈妈就算现在不原谅,以后也会原谅的。” 妈妈那么好,都愿意收养他,应该也会原谅霍叔叔的。 霍至臻拉着孩子的手,“我知道了,我会跟她道歉,不过在妈妈原谅我之前,温霖要不要帮叔叔呢?” “要!”温霖想都不想就答应,“霍叔叔,可是我要怎么帮你?” 他不会帮人啊。 霍至臻笑了笑,“叔叔会告诉你。”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了个电话手表出来,“这是送给你的礼物,里面有叔叔的联系方式,我们可以通过这个联系。” 温霖眼睛都亮了,“我真的可以要这个手表吗?” 上次春游,他们班上有小朋友戴过,他倒是不羡慕,可是如果他也能有一个的话,那就可以给妈妈还有舅舅舅妈打电话了。 喔,还有霍叔叔。 霍至臻把手表给他戴上,“叔叔送的,你当然可以收。” 温霖开心盯着手表拨弄。 小孩子收到礼物总是开心,藏都藏不住。 目的达成,霍至臻没有待太久就主动离开了。 从走出房间到玄关,他一路上都没有看见温之澜,想也知道她是在躲着他。 所以他给她发了信息,告诉她自己走了。 为了能给她发信息,他这个月已经换了好几个号码了,但愿这个号码不会被拉黑。 温之澜收到信息的时候还在泡澡,看完信息,她想也不想拉黑他的号码。 洗完澡,她去儿童房看了眼温霖,温霖已经洗完澡,在看绘本。 她端着牛奶走进去,“温霖,把牛奶喝了。” “喔,好的。” 温霖搁下书本,端起牛奶乖乖的喝着。 温之澜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儿童手表,“宝宝,这是谁给你的?” 温霖捧着牛奶杯,表情怯怯的,“是霍叔叔送的,妈妈,如果你不喜欢,我下次还给他。” 他每次露出这种看人眼色的表情,温之澜都会很心疼,叹口气说,“不用,大人送的礼物,你喜欢就留着。” “谢谢妈妈。” “快点喝,喝完去刷牙,看会儿书就睡觉。” 温霖点头,“知道了,妈妈。” 陪着他喝完牛奶刷完牙,温之澜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睡不着,也不想玩手机,她躺在床上,总是忍不住想起霍至臻的话。 想起那副让她误会了五年之久的《忆江南》。 第二百九十章 能不能放过她 说不懊恼是不可能的。 但凡她当年愿意问一句,可能也不会误会。 唉。 叹息着翻来覆去。 就算不误会又如何呢? 没有这件事,还有欢欢的事,他对江如蓝的偏袒总做不得假。 该死的狗男人,每次在她面前出现,都会让她心烦意乱。 真不是东西。 温之澜在心里把他痛骂了一通,内心的烦躁才逐渐散去。 然后第二天一早,她就在自家的餐厅里看见了那个害她失眠半夜的男人。 温之澜冷笑一声,还来不及说什么,温霖就朝着男人跑了过去,“霍叔叔,你真的来了,你也太好了。” 霍至臻抱着孩子坐好,把桌上的食盒打开,“叔叔答应你的事肯定要做到,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谢谢,霍叔叔。”温霖夹起一只虾饺就咬了下去,顿时鲜香四溢,他砸吧着嘴巴,“原来虾饺是这个味道啊,真好吃。” 温之澜板着脸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霍总,这里是温家,你一大早不请自来,不觉得无礼吗?” 他不是什么绅士么,有这么当绅士的? 霍至臻拿起一份红米肠放在她面前,“温霖说想吃虾饺,我答应他了。” 他这么说,温霖立即点头,看着温之澜脸色不虞,他小心翼翼地说,“妈妈,你不要生气,我就是没吃过这种包了虾虾的透明饺子,是我嘴巴馋,我下次不吃了。” 温之澜心头一软,缓了面色,“宝宝,你想吃什么可以跟妈妈说啊,这种包了虾虾的透明饺子,家里的厨师也会做的,还想吃什么,我晚上让厨师给你做。” 温霖抱着面前的碗,“妈妈,霍叔叔带了很多,可以留着晚上吃的。” 温之澜想到他吃过的苦,鼻子都酸了,摸了摸他的脑袋,“早上是早上,晚上是晚上,宝宝,你告诉我,晚上想吃什么?” 温霖认真的想了会儿,“妈妈,那我们晚上可以带霍叔叔一起吃饭吗?” 温之澜顿住。 温霖解释,“因为霍叔叔给我带了好吃的虾饺,我想晚上叫他一起吃饭。” 温之澜瞥了男人一眼,“霍叔叔很忙的,有很多应酬,我们不要耽误霍叔叔的时间。” 温霖睁大眼睛,“霍叔叔,你晚上没时间吗?” “今晚有时间的。”霍至臻笑着说,“温霖,叔叔晚上带你去吃大螃蟹好不好?” “大螃蟹?” “嗯。”霍至臻比划了下,“这么大的螃蟹。” 温霖一脸的震惊,“还有这么大的螃蟹啊,它不会咬人吗?” “不会,螃蟹越大越好吃,你想吃吗?” “想……”温霖说了个字,又忐忑的看向温之澜,“妈妈,我们晚上可以跟霍叔叔去吃大螃蟹吗?” 温之澜,“……” 孩子这个可怜的小眼神,是个人都没办法拒绝。 她挽起笑,“好啊,那就去吃螃蟹。” 温霖开心坏了,“太好了,可以去吃大螃蟹了。” 小孩子不会说谎,粤式的早茶他确实喜欢,霍至臻带来的食物,被三人都吃完了。 温之澜从前就喜欢这些,她没想到温霖的口味居然这么像她。 吃了早餐,霍至臻主动提出要送孩子去幼儿园,理由是他比较顺路。 确实,从顺路的角度考虑,他去上班顺便送孩子很方便,而她的温澜潮生就比较绕路了。 但是。 她完全没有理由让一个外人送自己的孩子。 她直接拒绝,“不用了,我自己送就行了,不麻烦霍总了。” 温之澜给孩子带好帽子,穿好鞋子,牵着孩子的小手就走出了别墅。 她每天送孩子上班都习惯了,绕路也没关系,她自己就是老板,迟到就迟到。 霍至臻跟在他们身后,“温霖,妈妈送你上学不顺路,霍叔叔送你好不好?” 温霖有些为难,“霍叔叔……” 温之澜简直看不下去了,“你别问孩子,为难孩子有意思?” 霍至臻怔住,“我没有这个意思。” “最好是这样。” 温之澜不想给他眼神,拉着温霖下了台阶,上车发动离开。 霍至臻在在门口站了会儿,直到他们走远。 司机上前提醒,“霍总,已经八点了。” “走吧。” “好的。” 司机拉开车门,这一大早的,来回折腾。 温之澜送完孩子就去了店里。 她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霍总利用孩子的意图是非常明显,她真的好烦。 温霖对霍至臻有好感,这她也能看出来。 可孩子是孩子,大人的事本来就不该牵扯到他。 回到办公室,她思虑再三,把霍至臻的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给他发了条信息。 【温霖的身世可怜,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利用他,你越是利用他,我越讨厌你。】 发完又重新把他拉进黑名单。 然后中午的午休时间,霍总就又出现了。 温之澜,“……” 看着出现在店里的男人,她真的有的无力应付的感觉,“你又想干什么?” “陪你吃午餐。” 霍至臻把带来的午餐摆在她办公室的桌上。 因为是办公室,没有员工看到,温之澜一点都不想演了,“霍至臻,你这么纠缠我也没用,我的个性你还不清楚么,我绝对不会回头的,你死心吧,别再浪费时间。” 霍至臻动作顿了一秒,默默把带来的午餐摆在桌上,“送个午餐而已,你一定要想这么多?” “送午餐还是贿赂孩子,霍总的最终目的都是我。”她又不是傻子,这么浅显的事能看不出来吗? 霍至臻自顾自地坐下,给她盛饭,“我反驳不了你的话,不过贿赂这个词不好听,我挺喜欢温霖,对他好也不是罪。” 温之澜皱起眉心,“他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也不需要你对他好,明白吗?” “这是你的感觉,温霖未必这么觉得。” “……” 温之澜拉开椅子坐下,“你别缠着我了,行吗?” “怎么,怕自己心软,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 温之澜闭了闭眼,“我说是,你能不能放过我?” “不能,你说是,我只会死缠到底,如果你说不是,我会再接再厉,直到你心软。”霍至臻看着她,深邃的眸里映着她的脸,“我爱你,温之澜。” 第二百九十一章 扑了个空 温之澜皱起眉心,“我不需要。” 她都说过这么多次的拒绝,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霍至臻并不管她说了什么,他握住她的手,说自己想说的话,“我觉得我应该正式先跟你道歉,为过去所有的事,对不起。” “你……” “温之澜,对不起,过去我有很多做得不对的事,我跟你道歉,真心的。” 温之澜像是被他的触碰烫到一样,倏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你……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他态度诚恳,“我不想事情永远含糊不清,你不原谅我是你的自由,但是对于过去,我觉得应该跟你道歉。” 温之澜抿了抿唇,“好,你的道歉我收到了,就像你说的,原不原谅是我的自由,我没打算原谅,所以请你离我的生活远一点。” “吃饭吧。” 对于回答不了的问题,他选择不回答,“饭菜都是海月湾的厨师特意为你做的,你不原谅我,但是饭菜没有错,厨师更没有错,对吗?” “……” 温之澜简直无语。 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瞧着倒还挺有食欲的。 她拿起餐具,“最后一次,你明天再来的话,我就报警。” “明天我很忙,没时间陪你吃午餐,差不多周三再过来。” “……” 她瞪着他,“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男人笑,“听懂就要被拒之门外,就当我听不懂好了。” 温之澜哼了声,“我说到做到,再来纠缠,看我报不报警!” 霍总不语,霍总只是一味的给她布菜盛汤外加剥虾。 午餐结束,霍至臻收拾好餐具,“我昨晚没睡好,能在你这边睡会儿吗?” “不能!”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你别在这边给我得寸进尺,听见没有?” “听见了。” 他说着话走到沙发坐下,然后顺势躺下来,“我就在这边眯半个小时,不打扰你。” 温之澜皱眉走过去,“你给我起来,谁允许你躺下来了,霍至臻,你要睡觉就回你自己的地方,别赖在我这里。” 男人闭着眼睛,“乖啦,我就躺半个小时。” 他的声音困意浓稠,温之澜又拉不动他,最后只能放弃。 她气呼呼的自己回到休息间,把门关上,不放心又反锁起来。 睡是不可能睡着的,尽管她昨晚也没睡好,可外面躺着个男人,她怎么可能安然地午睡。 头又开始疼了。 温之澜睡不好就头疼是老毛病了,她找了常吃的止疼药吞了颗,在床上闭目养神。 半个小时后,她拉开休息间的门,看见男人已经起来了,正在系西装外套的扣子,听见声音,他回过看过来,“你睡着了吗?” 温之澜板着脸,“没有,有只癞皮狗赖在这里,我不可能睡得着。” 霍至臻笑了笑,走过去,突然抬手按在了她头上,“睡不好就头疼,是我不好,后面不会再打扰你午睡。” 温之澜推开他的手,“我吃了止疼药,这会儿不疼,不劳霍总了。” 霍至臻收回手,恋恋不舍的看了她会儿,“好,我回公司了,晚上见。” 温之澜没说话,也没看他,径自走到办公桌开始工作。 直到男人离开,门被关上,她才咬着唇瓣抬起眼眸。 温之澜眼神复杂,千丝万缕,藏着解不开的怨。 既然当初要偏爱那一个,现在又是何苦? 她不了解别人的感情观,但她了解自己,她知道她不会再给霍至臻机会。 因为知道他没有机会,他的每一次表白,都让她有种看悲剧电影,提前知道结局的反感。 幼儿园放学时间。 霍至臻再次过来接孩子放学,说好了,晚上要去吃海鲜,温霖开心的不行。 去的路上,霍至臻拿温霖的电话手表打给温之澜。 温之澜接通的电话,“宝宝,对不起啊,妈妈晚上要去医院陪你靳欢阿姨,你自己跟霍叔叔去吃饭吧。” 温霖低下头,“那好吧。” 她搬出靳欢,让人无法再强迫,霍至臻看着失望的孩子,安慰道,“叔叔可以让厨师把大螃蟹做好,咱们打包去医院陪妈妈一起吃。” 温霖眼睛圆圆的,“可以吗?” “可以。” “那就太好了。” 他想跟妈妈一起吃大螃蟹,这么稀奇的东西,他想跟妈妈一起分享。 霍至臻让厨师把海鲜做好打包好,带着孩子一起去医院找温之澜。 然而,他们扑了个空。 温之澜并不在医院。 所谓的来医院陪靳欢,只不过是拒绝跟他一起吃饭的借口。 意识到这点,霍至臻没有再强求,打开了包装,就在病房里跟孩子一起吃了晚餐。 温霖有点失望温之澜不在,但螃蟹太好吃了,他吃得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霍至臻一直在帮孩子剥螃蟹,听他说着幼儿园发生的事,偶尔也会谈论起温之澜的事,倒也不觉得无聊了。 螃蟹吃了一半,温霖就吃不下了,霍至臻对海鲜的喜爱程度一般,正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剩下的螃蟹时,温霖忽然扯住了他的袖子,“霍叔叔,那个机器里面的线怎么上升了?” “……” 霍至臻顿了一秒,偏头看过去。 靳欢的心脏监护仪发出了报警。 他倏地站了起来,冲过去按下了护士铃。 …… 温之澜对付着吃了晚餐,无聊的逛了会儿街。 她看了眼时间,打算过了七点就回家。 一个人的时候,时间真是难熬,走半天一看腕表,才十分钟。 倒霉的是,逛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骤雨总是来得又急又大,她被淋了个措不及的。 跑到车里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半了。 真是够倒霉的。 擦着脸上的水,她发动车子,打算就这么回去算了。 可是雨太大了,视线模糊,她一个不小心就追了别车的尾。 撑着伞下车,她去看前车的情况时,忽然又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狼狈的摔在了雨里,手机也泡水关机了。 推她的人就是她追尾的对象。 那人不依不饶的,嘴里骂骂咧咧,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手蹭破了皮,也有些火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她睁开眼睛了 两个都生气的人,碰到一起就只能是吵架了。 毕竟打架动手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而吵架不需要负责又没有成本。 对方是男人,但吵架的能力一点都不若,温之澜只恨自己没有潭澈的嘴皮子。 幸好没多会儿警察就来了。 警察拉开了彼此,对着两人一顿教训。 在警察叔叔面前,温之澜和那个男人都是一脸的老实巴交。 听着警察的话,温之澜扯了扯黏在身上的衣服,原本只湿了一半,现在是彻底变成了落汤鸡,狼狈得头发丝都在滴水。 处理好这起小事故,温之澜回到车里,气得半天都不想说话也不想动弹。 早知道还不如陪温霖去吃什么该死的螃蟹。 她真的纯属没事找罪受。 等缓过这阵,温之澜才发动车子回家。 回家上楼洗澡换衣服,收拾干净自己,心情才算是好了一点。 看了眼时间,居然才七点半。 时间怎么这么难熬? 手机泡水关机了,她拿吹风机吹了半天,确定全都干透了,才尝试着开机。 开机倒是开了,不过明显不如之前好用了。 只能将就一晚上,明天去买个新的了。 正想着,手机就响了,是医院的电话。 她的心脏忽然拎了起来,艰难地按下了通话键,呼吸都屏住了,“喂?” 医院每次给她打电话都没什么好事,她是真的怕了。 手机里传来护士的声音,“温小姐,你终于接电话了,是靳小姐……” “欢欢怎么了?!” “温小姐,刚刚靳小姐的心脏监护仪报警了。” “我马上过去。”温之澜不等护士说完就拿了车钥匙往外走了。 车子半个小时就到了医院。 停好车,温之澜直接去了住院区。 护士在电话里已经告诉她,靳欢没有大碍,已经被送去了病房。 她推开病房的门,先看见的是霍至臻坐在病床边的背影,跟着便是温霖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你终于来了。”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脸色有点苍白,视线对上走过来的男人。 霍至臻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别担心,靳欢没事。” 温之澜闭上眼睛,浑身都在颤抖。 霍至臻叹口气,把她揽进了怀里,轻轻安抚道,“她没事,别怕,可惜你当时不在,不然你就能看见她了。” 温之澜慢慢抬起头,“看见她……是什么意思?” “她睁开眼睛了。” “怎么会……” 温霖大声地说,“妈妈,欢欢阿姨真的睁开眼睛了,我也看见了!” 温之澜低下头,“真的?” “真的!”温霖用力点头,“妈妈,我不会骗你的,我真的看见了,欢欢阿姨也看见我了。” 说着小家伙皱起脸来,“可是欢欢阿姨后来又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了。” 温之澜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太难受了。 霍至臻抱紧了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别难受,会好起来的,医生说这是好的迹象。” “真的吗?”温之澜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真的。”霍至臻抬手给她擦眼泪,“我已经联络了国外的脑科专家,打算再给靳欢做一次会诊。” “……谢谢。” “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 霍至臻心疼的给她擦眼泪,这次没有得到她的拒绝和排斥。 这个下着骤雨的夜晚,打湿了她的衣服,弄得她一头恼火,但最后还是给她带来了一点好消息。 霍总的行动力惊人,第二天会诊的专家就到了海市。 当天晚上,这些专家就对靳欢的病情进行了新的评估,并给出了可以手术的方案。 时隔五年,第二次手术,关乎到靳欢能不能醒过来。 温之澜忐忑了很久,是手术都有风险,这次同样风险很大,但她还是选择了手术。 她相信欢欢也跟她一样,会理解她的选择。 手术还需要制定具体的方案,但这些专家的行动力同样很足,很快就给出了具体的时间。 下周二上午八点,靳欢进行二次手术。 …… 莫雪蘅知道靳欢可以手术的消息后,不顾宋照熙的阻拦,一意孤行的来了医院。 五年,所有人嘴上不说,但心里大概都觉得靳欢没有机会醒过来了。 所以消息一出,莫雪蘅就立刻坐不住了。 看见温之澜的第一秒,她控制不住就红了眼睛。 她跟靳欢没有多熟悉,她是心疼温之澜,这些年,这个女人实在是受了太多的苦。 如果手术成功,靳欢能醒过来,这怎么不算是柳暗花明呢。 温之澜递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快要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多愁善感起来了。” 莫雪蘅擦着眼泪,“激素水平的改变,我自己也控制不住,我最近可爱哭了,看综艺都能掉眼泪,宋总现在一点伤感的东西都不让我看。” 温之澜笑了,“那就多看点开心的。” “我知道,我这不就是来了,靳欢醒了,就是天大的喜事。” “嗯。” 温之澜垂下视线,默了几秒,又开口,“手术还挺有风险的,一半一半,脑部的手术,稍有差错,都会引起严重的后果,甚至是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莫雪蘅拍拍她的手,“别胡思乱想了,医生只会把最严重的结果说给你听,就是俗话说的,‘丑话讲在前面’,但通常这种情况都不会发生,再说了,霍总请的专家,你以为是走江湖的骗子啊。” 温之澜叹口气,“但愿。” “靳欢一定会吉人天相。”莫雪蘅眸色坚定,“不管你信不信,这次我有预感,一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温之澜这才又露出点笑意,“那就借你吉言了。” “好,说完了正事,来聊点闲话呗。”莫雪蘅用肩膀轻轻碰了下她,“你跟霍至臻,听宋总说,你们两个最近走得挺近的。” 温之澜眼中露出茫然,“他帮欢欢,我心里很感激。” “就这样?” “就这样。”她没说谎,真的就只是这样。 她现在根本没心情去想那些情情爱爱,她满脑子都是下周二的手术。 莫雪蘅也不在追问,但是告诉她一件八卦,“宋总昨晚犹犹豫豫告诉我,说他看见傅三小姐跟吴凡清的秘书在停车场接吻,看见他,两人都吓一跳,然后昨天晚上贺隽就主动约宋总在夜色吃饭,夜色那种地方你也知道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 谁说生气就要走的 姓贺的点了一堆漂亮的公主,把头牌给了宋照熙,最后字里行间,想表达的意图都是,想让宋照熙保密,说他跟傅时淼不过是逢场作戏。 傅时淼跟寰海的合约到期不续,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贺隽也深谙娱乐圈那套。 众所周知的,娱乐圈到期不续的艺人,都要经过一番黑料的洗礼。 所以贺隽对宋照熙说,他可以提供傅时淼的黑料。 所谓黑料…… 莫雪蘅拿出手机,点开相册,“你自己看吧。” 温之澜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就皱起眉心骂道,“这个贱人,真的太无耻了!” 莫雪蘅耸耸肩,“是挺无耻的,把自己打码的亲密照当成黑料放出来。” 要说亲密,其实也不算多露骨,就是一些正常情侣会拍的照片,最过分的也不过是接吻。 但问题是,傅时淼是流量明星,这种程度的照片一旦放出来,就足够她在热搜上被人骂个狗血淋头,引发粉丝大量脱粉了。 这是会影响后续发展和商业价值的,不可谓不严重了。 温之澜叹口气,“宋总怎么想的?” “宋总自然不会跟姓贺的同流合污,你也知道,他跟傅三小姐青梅竹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放她黑料。” “你……不高兴了?” “没啊。”莫雪蘅笑了笑,无所谓的说,“走到今时今日,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影响我的婚姻,况且,他要真的放傅三小姐的黑料,我才会对他失望,他心软善良也是他身上的闪光点,我啊,现在已经能跟过去和解了,所以不会吃醋生气。” 温之澜无言了几秒。 跟过去和解,这几个字听着简单,只要带入到自己身上,就会觉得窒息。 莫雪蘅打量了她几秒,犹豫开口,“之澜,我知道你想扳倒贺隽,这傅三小姐……” “你应该是猜到了什么,才会跟我提起这件事的吧?” “……嗯。”莫雪蘅承认了,“傅时淼可不是什么恋爱,脑,她其实很聪明,现在被人抓住这种把柄,我觉得不对劲,就让人去查了,然后发现她似乎最近是刻意在接近贺隽。” 加上傅时淼的合约已经到期,她很难不去联想,对方做这些是有目的。 至于什么目的,莫雪蘅还没有查出来,不过看温之澜的表情,她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温之澜也坦诚告诉她,“我确实是跟傅时淼达成了某种合作,她帮我找贺隽的犯罪证据,我帮她取代江如蓝,跟霍氏签约。” 莫雪蘅多少还是有点意外的,“当初你对她的讨厌不比我少,我没想到你们还能有合作的一天。” “世事难料,我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坐牢,还是五年之久。” 牢都坐过了,再离谱的事,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了。 她这样说,莫雪蘅就没话要说了。 温之澜拉着她的手,“你别怪我,行吗?” 莫雪蘅叹气,“我怎么会怪你,我连傅时淼都不怪了。” “那就好。”温之澜抿了抿唇瓣,“我最近没有精力分给傅时淼和贺隽的事,能不能麻烦你跟宋总说一声,别戳穿傅时淼就行。” 莫雪蘅点头,“好,我知道了。” 其实这件事还有更快的解决方式…… 但她不愿意,莫雪蘅也就没有提。 …… 霍总最近几乎每天都往医院跑。 因为靳欢手术在即,这也是时隔五年,他陪在温之澜身边,却没有被她下逐客令。 哪怕只是安静的陪她待着,也值得霍总每天来回奔波。 温霖这几天就交给了陈最和张强。 温之澜守在医院,一步也没有离开。 吃了霍总带过来的晚餐,温之澜看了眼窗外还没有彻底变黑的天,主动问他想不想出去散步。 霍总自然是求之不得了。 初夏的天气,晚风很舒适,霍氏私立医院的花园非常大,里面种植的月季花和芍药全都盛开了,艳丽又芬芳。 路灯亮起,照的这些花儿格外美丽,温之澜驻足在一颗红色月季前,手指轻轻拨动花瓣,声音透着几分悠远,“霍至臻,你帮欢欢的事,我都记在心里,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的,可是钱你多的是,我能回报给你的,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我自己了。” “……” 霍至臻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这些话并不是他想听到的。 把自己回报给他,她当他是什么,又当自己是什么? 男人的脸色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几分阴沉。 温之澜把触碰花瓣的手收回,仰头望着他,“像那晚喝醉之后的互相慰藉,我可以配合,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温之澜。”霍至臻很少动气,但她今天这席话算是彻底惹火了他,“你以为我想要的就是那些?” 温之澜表情不变,“我能给的就只有那些。” “给不起的东西可以不提,你倒是不肯吃亏。”霍至臻怒到极致,冷笑一声,“你是觉得我是纾解找不到人?温之澜,你肯放下尊严,但我不允许,给不了我想要的,那你就老实待在原地,别说这些话,我不爱听,懂?” 他一把握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深邃的眸底萦绕着怒意,“在你原谅我,放下过去的事,跟我重归于好之前,我不会再碰你。” 说完,他松开了她。 男人后退一步,然后转身离开。 温之澜,“……” 她咬着唇,眼神复杂。 她在干什么? 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她明明也不是想说这个的,怎么一看见他就控制不住胡说八道呢? 站了好一会儿。 她逐渐冷静,然后淡淡的想,她好像也没说错什么。 话是难听了点,但却是事实。 回到病房。 温之澜看见沙发上的男人顿了顿,“你没走?” 霍至臻没看她,埋首工作,“谁说我要走了?” “可你刚刚明明很生气。” “生气就要走?谁规定的?” “……” 好吧。 温之澜拿了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还在工作。 他总是这么忙。 病房里有陪护的单人床,这几天温之澜都睡在上面。 时间还早,可沙发被他霸占,她又洗完澡了,只能爬上了单人床。 她这边刚躺下,那边男人就关了电脑,然后一言不发的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温之澜蒙了一秒,倏地坐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向洗手间方向。 他该不会是在里面洗澡吧? 第二百九十四章 是怕他被人占便宜吗 男人洗澡很快,没几分钟,男人额发半干,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温之澜,“……” 她愣了几秒,反应迟钝的掀开被子,“霍至臻!” 男人轻飘飘看了她一眼。 她叉着腰,“谁让你在这边洗澡了?” “忙一天了,洗澡有问题?” “这里又不是你家,要洗澡回你自己家洗,在这边就是不行!” “为什么?” “这是欢欢的病房!”温之澜瞪着他,“装什么傻,欢欢看着你呢,你好意思啊?” 霍至臻擦着头发,顺便看了眼病床上的靳欢,“你让你的欢欢赶我走,我可能会不好意思吧。” “你……要不要脸啊?” “温小姐,骂人的话能换一换么,我听腻了。” 来来回,回都是他不要脸,他不是都承认了。 温之澜气得要死,走过去拉着他往浴室拽,“你去把衣服穿上,别在这边耍流氓,待会儿护士进来看见了算什么。” “你再拽,浴巾掉了,我不负责。” “……” 温之澜松开手,一脸气恼,“你就一定要这么惹我生气吗?” “你在楼下花园惹我生气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这件事?” “我……”她被噎住。 霍至臻转身折回浴室,拿吹风机把头发吹干,没衣服可以换,只好拿起里面的浴袍穿在身上。 天黑了,他懒得让人送,就这么将就一晚也没什么。 男人裹着浴袍,下面还围着浴巾,就这么四不像的躺在沙发上。 温之澜无语的看着他,“霍至臻,你总耍这些无赖,有意思吗?” 他闭着眼睛,“比你在花园说的那些有意思。” 行,她算知道他有多介意那些话了。 她深吸口气,“好,算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话,霍总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霍至臻睁开眼,偏头看着她,“看你的表情像是要咬人,应该不是真心的吧。” “你够了,别想得寸进尺!” “嗯。”他又闭上眼睛,打定注意今晚要赖在这里。 男人这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躺在沙发上,浴巾浴袍全都敞开,在走光跟没走光之间徘徊。 温之澜简直没眼看,刚想提醒他,病房的门忽然开了。 是护士晚上来查房。 几乎是瞬间的反应,她快速拿起自己的被子盖住了男人。 护士被她的动作吓一跳,“你没事吧,温小姐?” “没……没事。”温之澜都结巴了。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把被子从脑袋上扯下来,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温之澜狠狠地瞪着他,示意他闭嘴。 霍总倒也不想真的惹毛她,从而被赶出去,乖乖选择了闭嘴。 等护士查过房,他才从沙发上坐起来,抱着她的被子,“澜儿,你这是怕我被别的女人占便宜吗?” “你有什么便宜可占?少在这边往自己脸上贴金!”她走过去抢他的被子。 男人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拽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澜儿,承认自己在乎我,有这么难吗?” “你放开我!”温之澜气结,“这是病房,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干什么,我说了,在你原谅我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说着他抱紧了她,把脸埋在她的脖颈,“我就抱抱,澜儿,我有点累,你让我抱会儿。” 温之澜气呼呼的,“怎么不叫温小姐了?” 他一生气就会叫她温小姐,刚刚就是,现在倒是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霍至臻亲了亲她的脸,“可以叫霍太太吗?” 他本来很气的,可她把被子盖在他身上那瞬间,他胸腔里的那团气瞬间就散了。 他对她总是这样没有原则。 “做梦!”温之澜皱眉,“谁许你亲我的?刚刚是狗说的,什么都不会对我做?” “亲亲而已,不算。” “你还不如说你自己是狗。” “如果我承认你说的,你能原谅我,跟我复婚的话,我什么都肯,登报承认都行。” “……” 她火大,“你就是不要脸!你不要,我还要呢!少在这边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好,我不说。” “你……你放开我……霍至臻。” 意识到自己发出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声音,温之澜选择闭了嘴。 随便吧。 看在欢欢的面子上,她不跟他计较,谁叫她欠他的。 这晚,到底是被他赖着住了一晚。 不过天一亮,他就起来了,家里的司机送了换洗衣物。 他冲了个澡,换上衣服,衣冠楚楚的俯身,吻了吻还在熟睡的女人,放轻脚步离开了病房。 霍总今天的飞机去意大利,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温之澜这一觉睡到护士交接班,换班的护士来给靳欢输液,她才打着哈欠从单人床上坐起来。 护士小姐一边打吊针,一边笑着跟她说早安。 温之澜有点不好意思,赶忙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漱完,换上家居服,她走了出去。 找到手机,陈最发了几条消息,说待会儿会给她送早餐。 莫雪蘅也有一条信息,说她跟宋照熙讲好了那件事,会帮她保密。 再来就是霍总的信息。 霍总的信息? 温之澜皱起眉心,这个混蛋……居然趁她睡着,解锁了她的手机,还擅自添加了她好友。 还把黑名单里拉黑的号码全放了出来。 真行。 他怎么知道的她解锁密码? 疑惑着,她点开了对话框。 【早安。】 【今天要去意大利出差,但是会在下周二之前赶回来,别担心。】 【飞机起飞了,到酒店给你发定位。】 温之澜,“……” 谁稀罕他发定位了?! 盯着这三条信息,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拉黑他。 等欢欢的手术之后再说吧。 没多会儿,陈最就和张强一起来了,还带了冒着热气的早餐。 温之澜吃着早餐,随口问起温霖的情况。 陈最开口回答,“你放心,温霖一切都好,他很听话。” “嗯。”温之澜吃着小馄饨,莫名有点想念海月湾厨师做的鸡汤馄饨,毕竟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馄饨。 陈最看着她,“我听人说,江知年带着江如蓝去了韩国做修复手术,有人在整形医院看见他们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要抱一下吗 温之澜顿了顿,“是吗?” 陈最问她,“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温之澜笑了下,“天高皇帝远的,我能有什么想法。” “天高皇帝远,有时候才更方便。” “……” 意识到他的言下之意,温之澜皱眉,“陈最,你别乱来啊。” 陈最一张酷脸上瞧不出情绪,沉默本身却代表了他的态度。 温之澜立即搁下手里的餐具,“陈最,我知道你想帮我出气,但是,我必须把话说清楚,我不想身边的人做任何踩界的事,尤其是你。” 就算要报仇,那也得正大光明,经过五年的牢狱之灾,她把自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陈最和张强已经领了证,不再是孤家寡人,温之澜更不愿意他做这种事。 何况这是她的恩怨,她想自己解决。 哪怕解决不了,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面对她的话,陈最像是一块木头,毫无反应。 温之澜吃不准他的态度,想了想,严肃地说,“你要是敢跑去国外胡作非为,我不仅不会感激你,还会把你的娇娇介绍给别的男人,到时候你不仅要坐牢,连老婆都会变成别人的,你自己掂量掂量,看这是不是你能承受的结果,反正我说到做到。” 陈最,“……” 他依旧沉默不语,但眼中有了犹豫。 张强抿了抿唇,“温小姐,我不会找别人,比起陈最,我更了解江如蓝。” 说着她深吸口气,“不如,就让我去吧。” “去什么去啊,是嫌我还不够烦吗?!” 这是什么好玩的事吗? 还抢上了? 无语。 温之澜放下手里的勺子,没好气地瞪着他们,“欢欢手术在即,我没精力管别的,至少你们别给我添乱,可以吗?” 温之澜按着太阳穴,“我不要任何人帮我出头,你们夫妻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别的事……不要管,我自己的事,会自己解决。” 她不想让他们为了她,把好好的日子过成东躲西藏人人喊打。 陈最和张强对视一眼。 张强叹口气。“抱歉。” 陈最握着妻子的手,“大小姐,你放心,刚刚只是提议,你不同意,我们不会乱来。” 温之澜这才松口气,“是就最好了,陈最……” 她闭了闭眼,“你们是我这世上最相信的人,等于是我的亲人,我不想失去你们。” 最后这句话,她的声音里带出了哽咽。 陈最垂下视线,“大小姐,是我想错了,对不起。” 温之澜吸吸鼻子,“以后谁都不许再有这种想法,不然我饶不了他!” “是,大小姐。” 之后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但张强知道,陈最的想法不是空穴来风,趁着对方在国外,悄无声息的做点什么,是最合适的机会了。 但温之澜不愿意,他们也不会真的一意孤行。 只是等江如蓝再回来,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除非是靳欢醒过来,亲自指证江如蓝。 靳欢没有那么快醒,时间却一天天往下过着,这几天她被推来推去,做了很多的术前检查和评估。 每一次检查,温之澜的心都会跟着忐忑不安,生怕有哪一项不合格,会影响手术。 但好在,每一项都压着线过了过了关。 手术就在明天上午八点。 霍至臻出差第四天了,信息每天雷打不动的发,也不管她回不回。 发这么多信息,就是没说哪天回来。 温之澜翻着聊天记录,确定他没说具体归期,但明天早上就要手术了。 思虑再三,她还是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具体的手术时间。 只发了时间,别的一个字都没说。 霍总看见之后,只回复了三个字。 【知道了。】 知道了是几个意思啊? 他到底回不回来? 温之澜整天守在医院,捧着手机心神难安。 说她迷信也好,她就是想寻个好兆头。 欢欢两次醒来都是在霍总面前,她希望这次霍总也能陪在手术室外面,能带给欢欢一点好运。 她发了时间的意思,就是想让他赶回来啊,他到底有没有看懂? 唉。 叹口气,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握住靳欢的手,“欢欢,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天天发一些没用的东西,关键时刻又开始听不懂人话了。” 靳欢静静的躺着,回答不了她任何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她没有再收到男人的只言片语。 直到傍晚来临,男人风尘仆仆的走进了病房,手里还拉着行李箱。 温之澜,“……” 霍至臻把病房门关上,将行李箱靠在墙角,走到她面前,抬手挑了下她的下巴,笑着开口,“发什么呆?” 温之澜这才回过神,“你怎么回来了?” “答应你回来,自然是要回来的。”霍至臻在她旁边坐下,“吃晚餐了吗?” “还没。” “我也没吃,一起吃?” “喔。” 她还有点云里雾,样子看起来说不出的乖。 霍至臻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这一吻让她瞬间清醒,用力推开他,“别耍流氓。” 她拿起手机点餐,难得的问了他想吃什么。 晚餐很快就送来了。 两人在病房里难得温馨的吃了晚餐。 吃完晚餐,霍至臻靠在沙发上办公,显然是非常忙碌。 温之澜则在病床边陪着靳欢说话。 这一幕说不出的温馨和谐。 窗外又下雨了,细细密密,缠缠绵绵。 温之澜看了眼阴沉的天,心情忐忑起来,她帮靳欢擦了脸和手,给她拉好被子,主动去了霍至臻身边坐着。 这样的时刻,她不能自己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 霍总看了她一眼,默默合上了笔记本,随手搁在了茶几上。 他冲她张开手臂,“要抱一下吗?” 温之澜,“……” 她脸上有犹豫。 男人笑了下,“就是抱一下,不代表任何事。” 温之澜听他这样说,慢慢挪过去抱住了他,“霍至臻,我只是有点害怕,需要一个人给点力量,你刚好在这边而已。”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很庆幸自己能在这里,给你一点力量。” 他紧紧抱着她,“别担心,靳欢一定会没事,一定会醒过来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这一刻很需要他 她忧心忡忡,“还是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满,这种时候怎么又下雨了,会不会是不好的兆头,万一……” “没有万一。”霍至臻亲了亲她的头发,“我说她没事,她就一定没事,海市多雨,证明不了什么。” 温之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万一呢,如果欢欢还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不会比现在更坏了,澜儿,只要你不放弃,就算这次失败,我也会陪着你等待下一次机会。” “……嗯。” 她的心稍微定了定。 只要她不放弃,总是会有机会,而明天不过是无数机会中的一个。 窗外的雨下得缠绵,她被霍至臻抱着,心也逐渐安宁。 但这不代表她接受他了,她只是太害怕,需要一点力量和支撑而已。 这一夜本该无眠,可他怀里的温度太舒服了,温之澜竟然就这么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 睡得太好,醒来还有点迷瞪,她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霍至臻揉着麻了的肩膀,笑着说,“我要是残废了,能找你负责吗?” 温之澜赶忙从他怀里离开,伸手帮他按摩着早就没有知觉的肩膀,嗔怪道,“谁让你不叫醒我,自己笨就别指望别人负责。” 霍至臻凝视着她的眉眼,“你睡得那么香,我怎么舍得叫醒。” 温之澜别开脸,手还在给他按摩,“你好一点没有?” “还是很麻。” “那我再按会儿。” 天已经亮了,温之澜就这么靠在他身边,给他按了十几分钟的肩膀,直到护士过来查房。 做好检查,七点多靳欢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面。 温之澜又开始紧张,她抓着霍至臻的手,紧到在他手上掐出了指甲印。 霍总把她搂进怀里,转移她的注意力,“你上次还没说呢,老宅那些画要怎么处理,我一直在等你的答复。” “……” 说到这个,她很难不去想关于那些画的乌龙误会。 唉。 温之澜听着他的心跳,不自在地说,“不是说那些话是爷爷寻来的藏品,那就还挂回原来的位置吧。” “好,我听你的。” 男人并不意外她的回答,捏着她的手,“不如再想想,手术成功后,靳欢醒了,要怎么庆祝?办一个派对怎么样?” “欢欢最喜欢热闹了,可是……”她想到靳欢现在形销骨立的模样,有些难受地说,“等欢欢醒了,我要先把她养胖,然后再把所有好朋友都请过来,好好的热闹热闹。” 霍至臻知道她的意思,又提议道,“大病初愈,虚不受补,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给靳欢找一个营养师。” “对喔,是得找个营养师。”温之澜还真没想到这个,拉着他说,“你认识的人多,你让李迟帮忙找一个最好的营养师照顾欢欢吧?” “好,我待会儿就让李迟去找。” “……” 她垂下眼睫,情绪又跌落,“还是先别找营养师了,万一……” “没有万一。”他挑起她的下巴,亲了亲她微凉的唇瓣,“不相信我?” “相信。” 这种时候她没得选,何况抛去感情上的犹豫不决,他确实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对象。 霍至臻摸了摸她的脸,“往好处想,不管任何事,任何时刻,都要往好处想,我都会在。” 温之澜愣了一秒,旋即抬手抱住了他,很用力。 她一句话没说,却又好似说了千言万语。 人就是会被情绪绑架,但这好像不能代表什么…… 温之澜只知道这一刻她需要他的给予的力量。 手术历时六个小时,从早上到下午,手术室灯灭,医生走出来的那一刻,温之澜看到的不是医生,而是主宰生杀大权的死神。 她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看都不敢看,像只鸵鸟一样缩在男人怀里。 霍至臻抱着她,安慰她,然后抽空听医生说了什么。 听完之后,他整个人如释重负,说得再信心十足,不到结果出来,他也是会紧张。 但好在天从人愿。 医生离开,霍总捧起温之澜的脸,眼底噙着笑,“澜儿,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找营养师了。” 温之澜,“……” 眼泪瞬间堆涌而出,以决堤之势落下。 她哭得凄惨,“真的吗?” “真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靳欢有很大的几率醒过来。” “太好了……” 她根本说不出完成的句子,哽咽得厉害,也抖得厉害。 霍至臻抱着她,一遍遍安抚,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欢缝合好伤口被人推出来,她才找回理智。 靳欢再次被推进了重症,观察三天,如果没有突发情况,就可以送进普通病房了。 再一次隔着玻璃看里面插着管子的人,心情却已经大不同了。 温之澜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哭过了,眼眶也很热,她就这么趴在玻璃上,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 霍至臻始终陪着她,没有任何催促或是打扰。 他让人送了午餐过来,摆到晚餐的点也没人吃,直到李迟带了晚餐亲自过来,才打断了温之澜的情绪。 情绪被打散之后,第一个反应是饿。 中午就没吃,早餐也没胃口,直到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有多饿。 她也没客气,拿起餐具吃起来。 霍总陪着她,帮她布菜盛汤,两人安静的吃了晚餐,主治医生也来了。 主治医生是德国的脑科专家,说的好像是德语吧,温之澜半个字都听不懂。 虽然她早就知道霍总是天之骄子,会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她没想到他能听懂这么晦涩难懂的语言。 等医生走了,她才抓着男人问,“医生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术后的注意事项,还有醒过来的概率的问题。” “喔。”这些事,手术前她就听过无数遍了,只是有概率醒来,并不是百分百确定会醒,她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情绪后,也坦然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说,“什么专家啊,说些没用的,而且他怎么不说英语,叽里呱啦,说德语谁听得懂啊。” 霍至臻顿了一秒,好笑地提醒,“他说得是是意大利语。” 温之澜,“……” 第二百九十七章 红尘梦醒 靳欢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三天后就回到了普通病房。 但对于苏醒过来,却没有明显的迹象。 医生也说这种事急不得,脑部的神经本来就很复杂,就算要醒,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有的人会术后麻药一过就醒,也有人会一个月后才醒,具体的情况都是因人而异的。 温之澜虽然焦急,但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何况每项检查结果都证明,欢欢比手术之前要好很多。 只要一天比一天好就行。 日子又恢复了寻常,寻常中又带着期待。 所以即便是寻常,也显得特别有奔头。 这段时间她跟霍总的关系也拉近了很多,具体怎么个近法……暧昧两个字能充分概况。 温之澜不想细究她现在跟霍总的关系,享受暧昧,不用负责,这么两全其美的事,她何乐不为。 温澜潮生每隔三天就会收到一束新鲜的鲜花,而且不重样,温之澜的办公桌上,永远保持着鲜艳芬芳。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夏天终于正式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到了,温之澜好似没有以前那么喜爱夏天了,整个人有点懒散。 霍至臻每天下班,只要没有应酬,都会雷打不动的来接她吃晚餐。 喔,当然还有温霖。 他们像极了真正的一家三口,吃好吃的餐厅,逛街购物看电影,再陪孩子玩游戏。 如果时间一直这样过下去,温之澜可能都会忘记之前所有的不愉快,接受现状了。 但转折就这么来了。 吃了晚餐,两人一左一右地牵着温霖的手散步。 夜风都变得炎热,但温霖很开心,他晃着两个大人的手,蹦蹦跳跳。 温之澜也笑着提醒,“小心点,别崴脚了。” 温霖笑着蹦的更高了,“妈妈,我厉不厉害?” “厉害。”温之澜最近真的越来越有身为人母的感觉了,看着孩子的眼神温柔又慈爱。 霍至臻凝视着她的脸,久久地失神,她看起来……像是真的很喜欢孩子。 可惜她的身体注定不能有孩子了。 男人的眼神里掺杂了心疼,如果五年前那个孩子平安生下来了,他们之间可能早就修成正果了吧。 那时候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甚至都不知道她怀孕,等他知道,孩子也没有了。 没了孩子,俞念安那个疯子跑去告诉她,自己有了他的孩子…… 靳欢变成植物人,她失去孩子,而他选择帮助江如蓝。 他到这一刻才真正共情到她当时的恨和绝望。 恨到让她宁愿去坐牢,也不让他做到两全。 霍至臻心口就这么堵住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发声,“澜儿,对不起。” 温之澜一脸莫名,“什么?” 他笑了笑,“所有。”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喔。” 散了会儿步,回到凉爽的车内,温之澜抽了纸巾给孩子擦汗。 霍至臻忽然冲动地问她,“我们复婚吧,澜儿。” 温之澜,“……” 隔着孩子,她抬起头,看着男人再认真不过的表情。 沉默很久,她都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温霖眨巴着眼睛,“妈妈,我喜欢你跟霍叔叔结婚,这样他就能当我的爸爸了。” 温之澜垂下眼睫,“我……” 她只发出一个音节,车内就响起了手机的铃声,打断了她的话。 是她的手机,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医院。 温之澜小心翼翼地按下通话键,“喂,怎么……” 她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只说了几个字,就僵在了原地。 霍至臻皱眉,“怎么了?” 温之澜慢慢抬起眼皮,还没说话,眼泪先掉了下来,“欢欢……欢欢,醒了。” 霍至臻怔住,立即吩咐司机,“去医院。” 温之澜哭了一路,之前霍至臻说的话,全都被她抛之脑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靳欢。 靳欢醒了。 她的欢欢醒了。 …… 一个月后。 转眼七月,孩子也放暑假了,温霖跟着陈最和张强去了乡下。 温之澜则留在医院照顾靳欢。 靳欢靠在床上,脑袋裹着纱布,气色瞧着还不错,只是依旧瘦得可怕。 她手里拿着个小碗,碗里面是苹果泥,正有一勺没一勺地慢慢吃着。 距离她醒过来已经一个月了,她也逐渐回忆起了所有的事,但还是会有落差。 而这落差经常让她分不清现实。 一觉醒来老了五岁,换谁都会难以接受。 怎么就忽然快三十岁了呢? 唉。 果泥真是难吃,颜色氧化,瞧着更加没食欲了。 靳欢捧着碗,眼睛不时瞥向一旁打游戏的女人,没话找话,“我都快要出院了,你不用天天待在医院。” 闻言,温之澜抬起眼皮,“干嘛,嫌我烦啊?你有没有良心?” 靳欢撇撇嘴,“你像看孩子一样看着我,点外卖都不能自由。” “医生说了,你的身体刚恢复,得要好好调养,那些垃圾食品,你想都不要想。” “我可以不想,那你能不能别引诱我?”靳欢无语的扫了眼她手边的奶茶。 温之澜拿起奶茶喝了口,“我这是无糖的,一点都不好喝。” “你少来,好不好喝,我自有判断。”靳欢丢下手里的水果碗,从病床上坐到了床沿。 温之澜瞪着她,“你干嘛?” 靳欢陪着笑脸,“澜儿,那什么,你给我喝一口吧,就一口,我尝尝味儿,我都五年没喝过奶茶了。” “我不会再相信你。”温之澜丢下手机,抱着手臂开始说落她的罪行,“之前你就是这么说的,说尝个味儿,结果呢,咬住就不撒口,温霖都被你吓哭了,抢孩子的蛋糕,你可真行。” “……” 这都半个月前的事了,怎么还提? 靳欢苦着脸,“每天输液,还要吃药,我嘴巴里都是苦味。” “不是给你准备了水果。” “可我想吃甜品。” “等你出院了,想吃什么都行。” “不给吃就不给吃,画什么大饼,以为我是温霖啊。” 医生说她的身体至少半年,必须严格按照养生标准修养,少油少盐少糖。 就是出院了也跟现在差不多。 靳欢切了声,气呼呼的又躺回去。 温之澜拿着奶茶走过去,站在床边伸手戳了她一下,“转过来。”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为什么躲着他 靳欢背对着她,“干嘛?” 她耐心地说,“转过来就知道了。” “……喔。” 靳欢慢慢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奶茶,以为她心软要给自己喝一口了。 她正准备张嘴…… 温之澜却冲她微微一笑,然后咕噜咕噜,一口气把奶茶喝了个尽光,并当着她的面,把奶茶杯子丢进了垃圾桶。 砰—— 靳欢脸上的笑凝固了,“好狠毒的女人。” 温之澜弯腰捏了捏她依旧没有什么肉的脸,“你不听话的话,还有更狠的,小样儿。” “啊……救命……” 靳欢真是喊救命了,“大好时光,你不去找个男人谈恋爱,天天守着我,有什么意思。” “哈哈哈……” 温之澜觉得能看见她哭天喊地生龙活虎的样子,比跟男人谈恋爱有意思多了。 五年了,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 所以,不管靳欢怎么说,她就是要赖在医院。 她笑着说着,“就要天天守着你,谁让你睡了五年才醒,看我怎么烦死你。” “最毒妇人心。” 靳欢叫苦不迭。 被幸福裹挟着的苦,就像是黑巧包裹着坚果,再苦回味也甘甜。 天黑后,暑气稍减,虽然还是热,但还算是可以忍耐。 温之澜推着轮椅上的靳欢出去散步。 吃了一肚子没味道的流食,靳欢实在提不起劲,何况天气又热,还有蚊子,她懒洋洋的坐在轮椅上,不时的抬手抓飞过来的蚊子。 温之澜走了会儿,弯腰问了句,“你冷不冷?” 靳欢,“……” 她抬手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大姐,六月的天,你好好看清楚了,没有正常人会觉得冷。” “你不是大病初愈么,人家说大病初愈身体会虚,我以为你会觉得冷呢。” “你干脆说我不是正常人。” “现在确实没正常多少。” 靳欢切了声,“我看你比我更不正常,天天赖在医院,你自己说,为什么躲着霍至臻啊?” 温之澜,“……” 她不说话,靳欢总算抓住话柄,“看吧看吧,被我说中了,你就是拿我当挡箭牌。” 温之澜撇撇嘴,“少胡说八道了,你从哪儿看出来我躲他了,我每天都很忙的。” “忙着打游戏?” “不行啊?” 靳欢一脸无语,“你明天去店里上班吧,再有一个星期,我都要出院了。” “出院你还不是要跟我住一起。” “……” 靳欢头大了。 温之澜推着她在水塘边的长椅停下来,拧开保温瓶递给她,“喝点水。” “喔。” 靳欢喝了口水,然后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会儿,“怎么还是使不上劲呢?” 都一个月了,她每天都复健,但还是觉得没多少力气,走路也走不了多远,就连拧瓶盖的力气都没有。 温之澜拿回保温瓶盖好盖子,“你急什么,医生说这是必经之路,慢慢来会好起来的。” 靳欢叹口气,看着水面晃动的波光,“一觉睡了五年,总觉得现在还在梦里似的,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那就当那五年不存在好了,日子是自己过,你说自己二十二岁,也没人会跟你犟,最多背后说你脑子有问题,说就说呗,也不影响你过日子。” “你这话应该是安慰我,可我听了,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温之澜撇撇嘴,“我也不高兴啊,一转眼都快二十八岁了,奔三了,这谁能高兴?” “可你这五年都是实实在在自己过的,哪像我,只是睡了一觉。” “睡一觉有什么不好,难道要像我坐五年牢?” 靳欢叹口气,抬手没多少力气的捏了捏她的手,“澜儿,说到底都是我对不起你。” “怎么又来了?”换温之澜头大了,“不是都说好了,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你再说我真要生气了。” “嗯。”靳欢低垂着眉眼,“我就是替你不值。” “没什么值不值,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靳欢看着她,眼底充斥着心疼,“我真的很难想象你坐了五年的劳。”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难。” 有些事,没人说,温之澜也是知道的。 “霍总让人打点过,除了一开始,后面几年我在里面都挺好的,没人欺负,每天都是劳动,累到关灯就能秒睡,身体都比以前好了,还交到了温霖亲生妈妈这个朋友。” 说到温霖妈妈,靳欢皱起眉心,“那个傅时淼都被人当成玩物了,你真指望她能帮你把贺隽定罪?” 温之澜靠在椅背上,“贺隽这个人太狡猾了,不过傅时淼没主动打退堂鼓,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就……”靳欢藏不住话,犹豫几秒,还是说了,“你就没想过找霍至臻帮忙吗?有他出手,你用得着费这功夫?” “这是我自己的事,既然没想过跟他复合,当然不能让他插手。” “你少跟我来这套!”靳欢虽然没力气走路,但说话还是中气很足,“说白了,你就是拉不下自尊心去求他帮忙。” 温之澜,“……” 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果然是她的欢欢。 她就是拉不下自尊心! 怎么了,不可以吗? 五年前,她放弃所有自尊心去求他,结果呢,他不也站在了江如蓝那边。 靳欢咂嘴,“真被我说中了。” 温之澜哼了声,“你说对了,我就是宁愿自己瞎折腾,也不许他插手,更不会去求他,我的自尊心就是这么值钱。” “澜儿,自古民不与官斗,那贺隽背靠着吴凡清,我真怕你与虎谋皮。” 靳欢盯着她明艳的脸,“霍总现在既然还想跟你在一起,你们……” “打住!”温之澜阻止她说下去,“他想什么,我懒得管,反正我以后不会再结婚,我们两个,带着温霖,日子肯定比跟男人过有意思。” 靳欢沉默了几秒,“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江如蓝?” “不知道。” 她靠在长椅上,看着远处发呆,“你醒来之前,看他对你的事那么上心,鞍前马后,事无巨细的安排,真的,我觉得我快要原谅他了,可是现在……我冷静下来,又觉得其实并没有释怀。” 第二百九十九章 探病 暧昧过也就算了。 真的再把感情摆到明面上,谁知道又会是个什么结果。 温之澜想想过去,就对爱情感到恐惧。 再说了,爱情不过就是生活中的一剂调味,没有这个味道,还有别的味道,总不至于日子过不下去。 靳欢叹口气,“他也挺难的,当年的事,江如蓝挟恩以报,加上证据不足,他的选择也算是情理之中。” “我没说过他的选择有错。”温之澜闭了闭眼,“可是欢欢,我是他的妻子,有时候需要的仅仅是他的偏袒,而不是跟我讲道理摆证据,可他……一次都没有选择我。” 靳欢,“……” 她这样讲,自己就没什么好劝的了。 不是她不想帮霍总,而是无能为力。 感情上的事,也不是外人能插手的。 何况她还是能感觉到澜儿的怨怪,说得再坦然,也终究是放不下。 放不下爱,更放不下恨。 …… 霍总的花比人先到病房。 靳欢捧着鲜花,低头闻了闻花香,笑着说,“托你的福,我也是收到花了。” 温之澜睨了眼她手里百,合花,“我不是隔三差五给你买花。” “那怎么一样。” “哪里不一样?”温之澜哼了声,“喔,他的花没我选的漂亮,审美确实不一样。” 靳欢笑着摇摇头,“你就嘴硬吧。” 温之澜走过去,拿起她手里花摆在床头柜上,“抱着闻半天了,别待会儿花粉过敏了,脑袋肿的像猪头,又要把头发给剃光。” “你少在这边乌鸦嘴。”靳欢摸了摸自己戴着帽子的头,好不容易才长出了头发,天天念着恢复长发,现在可是经不起吓唬。 “百,合花的香味会影响睡眠,我待会儿去给你买一盆香雪兰,保管比这个好闻。” “你啊。”靳欢也是拿她没办法。 然后说着话,敲门声就响起了,跟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霍至臻身后一左一右跟着李迟和傅时礼。 靳欢扬起笑,“哇喔,是霍总啊,你的花我收到了,我非常喜欢,谢谢啦。” “喜欢就好。”霍至臻笑笑,“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看样子应该恢复得挺好,医生有说什么时候出院吗?” “快了,下周检查,评估过了就能出院。” “提前恭喜你了。” “谢谢,霍总。” 这不是霍总第一次来看她,事实上她刚醒过来的时候,霍总几乎每天都会来。 但是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不怎么经常来了。 这次跟上次隔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星期了。 霍总的目的非常明显,两人寒暄了会儿,男人就把视线落在了温之澜身上。 温之澜不看他,被他盯得烦了,索性站了起来,“你们聊,我去给欢欢拿药。” 霍至臻,“……” 他就这么看着温之澜走出了病房。 靳欢叹口气,“霍总,别站着啊,陪她一起去不就行了。” “好。” 霍至臻是来探病的,没跟靳欢说两句就走,对他来说是有点失礼的行为,可对方都发话了,他这才转身跟着出去。 李迟自然不会跟上去当电灯泡,他对靳欢说,“每次看见靳小姐都觉得很神奇,怎么会有人生命力这么旺盛,相信经过这次的事,靳小姐一定会否极泰来。” 靳欢笑眯眯地,“李特助,我睡了一觉,怎么你现在说话这么上道了?” 李迟也笑,“说得都是实话。” “我最喜欢听实话,尤其是好听的。” 两人相视一笑。 李迟说,“靳小姐的性格还是这么活泼。” “那可不,对于你们来说是五年,对我来说,就是睡了一觉。” “靳小姐,我听说植物人睡着了也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你听到过吗?” “没有。”靳欢认真的想了想,“可能我睡得太沉,没有听到过有谁说话。” “可你在霍总来的时候短暂的醒过两次。” “我听澜儿说了,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了。”靳欢脸上浮起一丝苦恼,她是真想不起来。 李迟安慰,“不记得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好好的。” “我现在真的特别好。”靳欢笑弯了眼睛,视线往旁边挪了挪,蓦地对上傅时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笑容怔了一瞬,跟着便不动声色的挪走。 这也不是傅时礼第一次来看她,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醒来之后,她对着这张脸老是会觉得尴尬。 可能是因为她出事之前,这家伙做出一副对她死缠烂打追求她的姿态吧。 事情虽然过去了五年,可对她来说也就是一觉的功夫,所以尴尬在所难免。 尤其是她听澜儿说,傅时礼这五年一直单身。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李迟顺着靳欢的视线瞥了眼傅时礼,笑着拉开椅子,“傅二少,请坐。” 傅时礼倒也没客气,就这么坐了起来,视线落在女人脑袋上的那顶帽子上。 喔,帽子上有两只猫耳朵,男人有点忍俊不禁。 靳欢摸了摸帽子,“你看什么呢?” 傅时礼笑了下,“没有,就是觉得你戴帽子还挺好看的。” “……” 好看个屁! 靳欢皱眉,她现在瘦的难看不说,脑袋跟猕猴桃一样,说她好看不就是讽刺她? 不等她真的生气,李迟也补充了句,“靳小姐恢复的挺快的,比之前看着健康了很多,确实是好看了。” 靳欢松开眉心,嘀咕了句,“那我之前得多难看。” 傅时礼凝视着她,“不急,慢慢的会养回来的,你底子好,怎么都不会难看。” 靳欢,“……” 这家伙……居然真的夸她吗? 妈呀,真是活见鬼了。 之前他缠着她的时候,说话总是别别扭扭,完全不是现在的性格。 对上那双桃花眼,她这莫名的心悸是怎么回事? 靳欢看了他一眼,察觉对方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有些做贼心虚的收回目光。 傅时礼看着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怎么不说话?” 靳欢抿了抿唇瓣,老实巴交的说,“我跟你也没话说啊。” 傅时礼笑了,“那我找点话题说一说?” “那你说。” “我认识个朋友,做儿童服饰的,他那边有很多你头上这种帽子,要推给你吗?” 靳欢,“……” 其实是可以闭嘴的。 第三百章 流浪狗都比他地位高 刚刚是靳欢的错觉,这家伙根本没成熟,还是这么幼稚可笑。 她就说呢,车祸之前,他们好像还成天吵架来着。 还好病房里还有李迟,不然她真的要下逐客令了。 李迟已经结婚了,这五年变化最大的人就是他了,身为过来人,他几乎非常敏锐的发觉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别的不说,就傅二少盯着靳小姐的眼神,瞧着就跟盯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似的。 靳欢不想理会这个给自己推荐儿童视屏的家伙,看向门口嘀咕,“澜儿去拿药怎么这么久?” 当然久了。 温之澜说下楼去拿药根本就是借口。 靳欢的药护士每天都会准时送去病房,哪里需要她去拿,她就是不想跟霍至臻碰面。 可他倒好,她越是躲着,他越要黏过来。 温之澜没好气地瞪着他,“你不是来探病的么,不在病房陪欢欢聊天,跟着我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霍至臻走近她,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还没握住,她就躲开了。 温之澜后退到电梯的墙壁,“你别动手动脚的,有话就说话。” “澜儿。” “干嘛?” 她反正不看他。 电梯到了一楼,她疾步走出去。 霍至臻跟着她,直到在医院外面的小路上,才伸手抓住了她,“澜儿!” 温之澜被迫停下脚步,“霍至臻,这里是医院,你这么抓着我像什么。” 霍至臻绕到她面前,“不抓着,你就跑了,为什么躲着我?”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不对,他今天发现,所有的联系方式再次喜提黑名单了。 所以他今天才迫不及待来医院,想问她为什么这样做,明明之前他们都好好的,她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 温之澜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透出几分凉薄,“霍总,别人躲着你,就是不想见你,这么简单的道理,有什么不懂的。” “理由呢?” “理由就是,我觉得不该再放纵自己的欲望,如果不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就应该主动划清界限,不再给任何虚无缥缈的希望。” “……” 男人慢慢沉了脸,也没什么想不通的,只是来之前,他都不愿意相信。 不相信靳欢醒来,她就过河拆桥了。 而事实上,她就是这么做了。 霍至臻被她理直气壮没良心的样子给气笑了,“主动划清界限,你确定能划得清?” “怎么不……唔。” 温之澜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这个混蛋,这里是医院! 属于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下,她被男人禁锢在怀里,彻彻底底地吻了个够。 挣扎不过,她直接松开齿关,用力咬了下去。 但没用。 这混蛋像是不怕疼,反而趁机长驱直入,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变得困难,在真的窒息之前,霍至臻才把空气还给她。 温之澜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憋红的脸,含泪的眼,说不出的可怜。 长得漂亮就是会有这样的好处,哪怕是在盛怒之下,霍至臻也还是会心生怜惜。 男人的手按在她的后脑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强迫她红着眼看着他,“温之澜,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我不允许你跟我划清界限。” “凭什么?”她泪眼朦胧,楚楚可怜,“就凭你是霍至臻吗?你不允许……呵,我不爱你,不想跟你在一起,谁管你允不允许?!” “在你这里,霍至臻三个字,跟路人甲有区别?”说得他好像在用权势压人,但事实上呢? 他连帮忙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会惹她多心,连温澜潮生喂的那只流浪狗,地位都要比他高。 就这样,她还要说‘就凭他是霍至臻’的话。 别说是现在,就是他们刚认识那会儿,所有人都怕他,她也没怕过。 他们约法三章,她说不愿意演戏,不想在他面前伏低做小。 她是把这些过往都忘了? 温之澜才不管他说了什么,吸吸鼻子,态度坚决,“反正我已经决定了,跟你一刀两断,之前的事,你忘了也好,耿耿于怀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 她伸手推他,推不动,恼火的瞪着他,“你再不松手,我就结束温澜潮生,带着欢欢和温霖离开海市,去一个不会被太子爷骚扰的地方重新开始。” 霍至臻,“……” 他到底还是松了手。 他承受不起她刚刚的话,只要想想就觉得心脏疼。 他们之间,他才是弱势的一方。 被爱的永远有恃无恐,在她身上就是最好的写照。 得到自由,温之澜迅速退避三尺,“你要探病我不管,你要带温霖吃饭或者去玩,我也可以不过问,但我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你也别想再利用孩子,总之……我们就此一刀两断。” “……” 霍至臻没说话,就这么沉默安静的看着她。 他不知道说什么。 一刀两断是不可能,她想都不要想。 温霖……呵,他看起来像是多喜欢孩子的人吗? 他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她。 他连传承都能随便送人,她竟然跟他说这些。 男人的沉默让她有些没底气,匆匆忙忙就结束了谈话,“总之……你离我远点,别再打我的注意!” 丢下这句,温之澜转身,从另外一边折回医院大厅。 绕了一圈,回到病房,推开门就听见了里面的笑声。 李迟确实是个很能言善道,又很会聊天的人,傅时礼把气氛弄得再尴尬,他都能圆回来。 温之澜走进去,“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李迟好奇的看着她,“温小姐,怎么只有你,霍总呢?” “嗯……你们霍总可能是觉得病房太闷,在楼下花园里透气。” “这样吗?”李迟站起来,抬手看了眼腕表,“那你们继续聊,我下去看看。” 温之澜没看他,“你快去吧,要是忙的话,就不用再回来了,工作比较重要。” “好的。” 李迟离开了病房。 傅时礼靠在椅背上,视线在温之澜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她明显红肿了的嘴唇上,几不可闻的笑了一声。 温之澜皱眉,“你笑个屁啊,你偶像都走了,你不走是打算留下来吃饭啊?” 第三百零一章 狗皮膏药甩不掉 傅时礼笑着站了起来,不过没理她,而是对病床上傻不拉几的女人说,“改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靳欢,“……” 他到底为什么还要改天再来? 她傻愣愣地目送傅时礼离开,好半天都没回神,这家伙……被人夺舍了吧?! 温之澜一脸心烦,爬上自己的单人床,扯了被子蒙住脑袋。 烦死了。 她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个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男人不都喜新厌旧么,都五年了,他老盯着她有意思吗? 喔,虽然她还是非常貌美,但这也不是他纠缠的理由啊。 一般来说,不应该睡过之后就应该一别两宽了么。 哭闹着,忽然眼前一亮,被子被人扯开了。 靳欢趴在床边,八卦兮兮地看着她,“你跟霍至臻……”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就是骂了他一通,让他以后别再纠缠我!” 靳欢切了声,“做贼心虚,你这么大声也没用,嘴巴肿成这样,霍总这是有多饥渴啊,你们该不会是干柴烈火,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啊——” 温之澜捂着耳朵,“靳黄,你够了!” 靳欢噗嗤一笑,“小样儿,行了,别捂着耳朵掩耳盗铃了,我不说了。” 温之澜拿下捂着耳朵的手,羞恼地瞪着她,“你怎么睡了五年,归来还是靳黄?” 靳欢在床边坐下,一脸得意,“你啊,别想瞒我,我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刚被蹂躏……” “你还说!”温之澜捏住她的嘴巴,“再胡说八道,我让护士拿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靳欢笑的不行,倒在她的单人床上,“你都是结过婚的人,怎么说几句带颜色的话,你还能不好意思,我真的是不能理解了。” 温之澜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会都跟你一样啊。” “我怎么了,我就是口嗨,你可是实打实的……” 算了,不说了,免得小辣椒又不好意思。 靳欢侧躺着,好奇地看着她,“话说回来,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啊?” 温之澜也侧躺下来,“这么好奇,等你好了,去找一个。” “我肯定要找啊,我这都快明日黄花了,再不找就要绝经了。” 慕清淮都走了五年了。 “……” 温之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心里不惦记慕清淮了?” “惦记啊。”靳欢反而恨坦荡,“不知道你信不信,我昏睡的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我的梦里。” 慕清淮在梦里陪了她五年,她太幸福了,不愿意醒来,也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们非常幸福的在梦境里生活了五年,直到慕清淮跟她正式道别,说他的时间到了,要去另一个世界重新开始了。 非常玄幻,说出来也没人会信,但她也不需要别人相信,她自己相信就行了。 这五年,她在梦境里修复了所有的遗憾和悲伤。 醒来后知道慕清淮去世了,她更加坚信那些都不是梦,而是慕清淮知道她的不舍,特意给她预留的时间。 这些话,靳欢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这是专属于她跟慕清淮的秘密。 她要守一辈子。 所以醒来之后,她什么都释然了。 她说得玄幻,温之澜也不当一回事,“不管怎么说,你能想开就最好了,人嘛,都是要为自己而活。” “你会宽慰我,怎么不知道说服自己?”靳欢笑嘻嘻的扯了扯她的袖子,“你跟霍总别的不说,那方面还是很和谐的吧,你们结婚那会儿,我看你有时候走路都哆嗦,这么看的话,他的优点还是蛮明显的,我看你……” “我怎么?” “别浪费啊,趁着彼此都还年轻貌美,多享受生活才是正理,别整天弄得像斗鸡一样剑拔弩张的,又不是多大的仇恨。” 靳欢挑起她的下巴,“澜儿,长成你这样,就是要当渣女啊,先享受着,又不用负责,他又不会怀孕。” 温之澜,“……” 这话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连生气害羞都忘了。 好半天,她才扯着对方的脸皮质问,“妖精,说,你是谁,把我的欢欢弄哪儿去了?!” “哈哈哈……”靳欢笑得不行,“你也不照照镜子,咱俩到底谁像妖精啊?” “你还说……让你说!” 温之澜气的挠她痒痒,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单人床上笑成了一团。 …… 一周后,靳欢出了院。 温之澜开车,接她回了温家。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温家,靳欢心里很难不感慨。 她没想到自己还有活着回到温家的这一天。 温之澜怕她累,扶着她坐下,“你不方便上楼,暂时先住一楼吧,等你好点了,再搬二楼去。” “不急,住哪里我都行。”以前自己一个人租住在公寓里,不也过来了,她没那么娇气。 靳欢扫了眼别墅里的装修,“这里跟以前一模一样,维持得真好。” “还不错吧。”温之澜拿了个抱枕抱着,“对了,你之前住的公寓到期了,我没帮你再续约,你以后就住在这里,至于你那间工作室……店面到期后,我钱多没处花,把那个店面买下来了,你不许骂我。” “你买那个干什么?”靳欢还是有点急眼,“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始。” “那里地段还算不错吧,买就买了,就当是投资好了,你不喜欢,以后转租或是卖了,都是不错的选择。” “我不要……” “你不要也不行,写的你的名字。” 靳欢皱眉,“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样。” “真啰嗦,买都买了,要不然你打死我?”温之澜撇撇嘴,“想对你好点都不行,我犯天谴的罪啦。” 她生气,靳欢又转头哄她,“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什么死不死的,真难听。” 温之澜哼了声,“早这样,我能生气?” “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就是你的错,你让我等了你五年!”温之澜抱着手臂,“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 靳欢简直想笑,“我又不是男人,怎么对你负责?” “你的脑子里是只有男人吗?”温之澜白了她一眼,“我是让你以后留在这陪我。” “好好好,陪你,陪你就是了。” 大小姐脾气,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第三百零二章 她还敢回来 靳欢知道,她是为了照顾她,看破不说破,她们的关系,也实在是没必要说些矫情的话。 休息了会儿,温之澜陪她练习走路。 别墅里地方大,足够靳欢做复健练习,就是需要人寸步不离的陪着。 温之澜看着她努力练习走路的样子,心脏被填得满满的,觉得开心,觉得幸福,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心里那些阴暗不甘心,所有的仇恨,都因为靳欢活过来,而彻底被她抛去了脑后。 释然这个词,好像也没那么难。 不过她是跟过去的自己释然,而不是和仇人。 她和江如蓝之间的仇恨,永远都不可能有释然的一天。 她的五年,靳欢的五年,还有她那个没机会出生的孩子…… 走着神,陈最的电话打了过来,不知道算不算心有灵犀。 陈最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江如蓝在韩国做完整形手术,半个月前就出院了,而派去调查的人汇报,她背着江知年偷偷地回到了海市。 温之澜捏着手机,眼底浮起冷色。 靳欢中途休息,喝水的间隙就瞧见了她这个表情,“澜儿,看什么呢?怎么这个表情?” 温之澜看向她,“江如蓝,回国了,有人看见她回了海市。” 靳欢顿住,脸上浮起恨意,“她还敢回来?!” “怎么不敢。”温之澜眼神很冷,“有霍总给她兜底,谁能拿她怎么样?” “我不信!”靳欢捏着水杯,“霍总怎么可能是非不分,我都醒了,我就是最好的证据,江如蓝害死他亲姐姐,又害的你坐牢五年,他怎么可能还会偏袒那个女人!” 温之澜抿了抿唇,难以回答靳欢的问题,她自己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有谜题都解开了,他还会偏袒江如蓝吗? …… 江如蓝的脸做了整形手术,手术还算成功,脸上丑陋的疤痕已经不太看不出来了。 经过半个月的修整,原本肿胀的脸也一点点恢复,不说跟之前一模一样,也恢复了七八成。 只要不是高清镜头对着,瞧着跟常人也没有区别。 她知道,她这是永远回不到荧幕前了。 不过无所谓了,拍了这么多年的戏,说实话,她也有点腻了。 何况她当初选择进娱乐圈,纯粹是因为虚荣心,也不是真的就多热爱。 不能拍戏就不拍好了。 她现在想要的也不是那些。 看着镜子里有些苍白浮肿的脸,她难以忍受的拿出化妆品,对着镜子认真化了两个小时,把自己变得跟从前一模一样,这股难受才被压下去。 拉开衣橱,里面只有三件可以换洗的衣物,看着寒酸的衣服,她又开始不满。 她江如蓝的衣柜里怎么可以只有三件衣服? 拿出手机,翻了翻余额,那点不满又偃旗息鼓了。 租了这间公寓后,她的账户里所剩无几了。 银行的户头被霍至臻冻结了,里面的钱根本拿不出来,而她是背着江知年偷跑回来的,手上根本没有钱。 没钱不管干什么都是寸步难行。 不过好在,她有很多欠她人情的男人。 除了霍至臻,还有一个傅时礼。 身为救命恩人,找他借点钱,他总不能不借。 江如蓝回来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傅时礼。 到了约定的餐厅,傅时礼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靠窗位置,戴着墨镜的女人。 他犹豫了几秒,抬腿走过去。 餐桌上摆了两份简餐,江如蓝那份动过了,不过她胃口不佳,只吃了一点。 傅时礼拉开椅子坐下,看清楚她的脸的瞬间就楞住了。 江如蓝推了下墨镜,笑着开口,“怎么这么看着我?” 刚刚她看过镜子了,妆容很完美,所以她还能笑着说话。 傅时礼别开视线,不自觉拧起眉心,她的脸…… 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化这么厚的妆,阳光下这么近距离,乍一看,确实是有点吓人的。 傅时礼调整情绪,“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江如蓝苦笑,“时礼,就算我得罪了全世界的人,对不起所有人,我们之间至少没有任何矛盾,我们还是朋友吧?” 傅时礼靠在椅背上,姿态透着几分玩世不恭,“我以为五年前帮你保密,我们之间所有的缘分就都尽了。” “五年前……”江如蓝唇边的笑敛起几分,“五年前的事,就算你把行车记录仪拍的东西给霍至臻,也是定不了我的罪,这点你很清楚。” “你确定?”傅时礼轻轻敲着桌面,“靳欢已经醒了,如果我现在把那些拿出来,你也觉得定不了你的罪?” “你……还留着?” “留着。” “你……”她深吸口气,冷静下来,摆出筹码,“傅时礼,你不会交出去的,你欠我的,没有我,你没有今天。” “我说过了,当年没有交出去,就已经还清了你的救命之恩。” 傅时礼扯起唇角,戏谑地笑了下,“你不会以为每个男人都是霍至臻吧,如蓝,我没有那么高尚的人格,不管你怎么觉得,我说还请了,那就是还清了。” 江如蓝闭了闭眼,“所以呢,你预备跟着所有人一起打压我,把我往死里踩了吗?” “我对这些没兴趣。” “时礼。”她又生出些许希望,“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帮我一把,好吗?如果连你也不帮我,那我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你想我怎么帮?” “我……我需要钱。”这是她第一次跟人开口要钱,自尊心被自己踩在了脚下,她几乎抬不起头来。 傅时礼看着她,“你想要多少?” “五百万。” “没有。” 江如蓝,“……”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怎么会,只是五百万,你怎么可能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不是拿不出来,是不想借。”傅时礼笑容有些残忍,“如蓝,我说了,你我之间早就两清,不是生意往来,不是投资,除了霍至臻,对谁来说这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吧。” 他是富二代,不是冤大头,随随便便拿五百万给人,而且还是有借无还,他没那么蠢。 第三百零三章 借钱 江如蓝抿了抿唇,“可我们是朋友,我没办法了才跟你开了口。” “我以为我们两清之后就不是朋友了。” “时礼,连你也要这么绝情吗?”江如蓝露出一个凄楚的表情来,“你也要逼死我吗?” “不借钱就是逼你死?”傅时礼冷笑,“如蓝,这些话对我没用。” 他不会心软,他的心也没那么软。 江如蓝僵了一瞬,跟着软下态度,“不瞒你说,我是偷偷回来的,所以身上没有钱,我的账户早就被冻结,如果你不借钱给我,我可能连晚餐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吃。” 说着她自嘲的笑了下,“我出了车祸毁了容,也不能再回娱乐圈,身无分文,满身创伤,我现在不过就是在等死,你不借钱我也不怪你。” 傅时礼皱起眉心。 江如蓝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不借钱,但是能不能帮我把这顿饭结个账呢,不然我可能要去后厨洗盘子了。” “……” 傅时礼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听她说这些话,心里确实不太好受。 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都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长得漂亮,人聪明,性格也不错,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而她一直以来也确实很努力,努力在娱乐圈混出头,成为瞩目的大明星。 向来被仰视,骤然这样跌入尘埃,傅时礼确实是有些不能接受。 于是等他回过神,走出这间餐厅,五百万已经转进了她的新户头。 坐在车里,傅时礼盯着手机里银行发来的信息,懊恼了半天。 他怎么就把钱借出去了? 用力捶了下方向盘,汽车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不愧是江如蓝! 她要是一直挟恩以报,他绝对不会借钱,他不是霍至臻,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感。 可她把自己踩进泥巴里,说得那么惨,他反而没办法铁石心肠。 傅时礼叹口气,这件事要是被温之澜知道了,他以后大概都没好果子吃了吧。 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给江如蓝发了条信息,让她收了钱就要保守秘密,不许告诉任何人他借钱的事。 江如蓝非常痛快的答应了。 收到回复,傅时礼驾车去了霍氏,找工作狂发泄情绪。 在办公室里等了快一个小时,工作狂霍总才姗姗来迟,傅时礼一直在打游戏,都快要忘记自己为什么过来了。 看见他愣了几秒,才想起来目的,赶忙从沙发爬起来,“你这个会开得可够久的。” 霍至臻没看他,打开了面前的食盒。 “你现在才吃饭?”傅时礼看了眼时间,都一点半了。 霍总吃着饭,“你怎么来了?” 傅时礼拉开椅子坐下,“翘班了,无聊过来找你,不行吗?” “我下午一堆工作。” “你哪天不是一堆工作?” “……” 他每天都是一堆工作,没时间陪人胡闹。 傅时礼趴在桌上,沉默了会儿,一时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江如蓝的事。 霍至臻默默吃着午餐,察觉他沉默的时间过长,才问了句,“到底什么事?” “是有点事……”傅时礼挠了挠头,“你知道我中午跟谁一起吃饭的吗?” “不知道。” “你猜呢?” “不猜。” 他没这个闲情逸致,他最近心情不好,温之澜一直躲着他,他又被拉黑了,见不到人,他很烦。 傅时礼噎了几秒,沉不住气的宣布答案,“我见到江如蓝了,中午她约我吃饭。” 霍至臻,“……” 傅时礼见他抬起头,立即又说,“她找我借钱,看样子是很落魄了。” 霍至臻低头继续吃饭,“你借了?” “原本是不想借的,可她说得那么惨……” 霍至臻打断他,“你不想跟靳欢有后续了?” 傅时礼怔住,“什么后续,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人家。”这不是一个疑问句,霍至臻淡淡陈述,“她怎么出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借钱给她,别说是靳欢,就是温之澜那关你都过不了。” 傅时礼听着就开始烦了,“这事我只告诉你了,你别说出去,她们就不会知道。” “纸包不住火。” “我说……”傅时礼挑眉,“你不会出卖我吧?” 霍至臻看了他一眼,“出卖你有什么价值?” “讨好温之澜啊。” “……” 霍至臻没有收回这个眼神。 傅时礼狐疑地盯着他,“你这个眼神很不纯良啊,你不会真的要出卖我吧?” “对她来说,你跟我一伙的,出卖你,只会连累我,物以类聚,懂?” “这倒是。”傅时礼松口气,又笑嘻嘻的,“至臻,要不然你跟银行说一声,把我转过去的钱给冻结吧,这样不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霍至臻收回视线,低头喝了口汤,对他的建议没有任何反应。 傅时礼不满起来,“跟你说话呢,给点回应!” “你想要什么回应?”霍总一脸冷淡,一派的波澜不惊。 傅时礼眯起眼眸,“你……该不会早就知道江如蓝回来了吧?” “你都知道的事,我有什么理由不知道?” “好啊!”傅时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果然是早就知道了!” “嗯。” “那你怎么想的?” “你说呢?” 傅时礼,“……” 他说个屁啊,他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不过他多少也看出来了,工作狂最近心情欠佳。 那对姐妹,真的是一个比一个会磨人。 换种角度看,他跟霍总何尝不是难兄难弟。 难兄霍总吃完了午餐,没有休息一分钟,又开始枯燥的工作。 而且之后也没有再搭理难弟傅时礼。 傅时礼待了会儿觉得无趣,悻悻地走了,但很快他就接到了银行的消息,他转出去的那笔钱被追了回来。 怎么追回来的,为什么会追回来,银行那边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这下傅时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解决事情的速度,想也知道海市谁能手眼通天。 原来霍总早就盯上了江如蓝。 那他确实没什么可烦的了。 想到这里,傅时礼一身轻松了,然后拿出手机,当机立断的把江如蓝所有联系方式都给拉进了黑名单。 第三百零四章 单独吃饭 霍至臻根本一直都有派人跟踪江家兄妹,当时放他们走,跟现在守株待兔并不矛盾。 不管如何挣扎,事情还是要在海市解决,他知道江如蓝一定会回来。 靳欢醒来了,他跟温之澜之间最大的矛盾已经没有了,只要解决江如蓝,他相信她会回到他身边。 至于怎么解决…… 他还没想好。 但一定能解决。 自文件中抬首,霍至臻拿起座机电话,把李迟叫了进来。 李迟不解的望着他,“霍总,有什么吩咐吗?” 霍至臻冲他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 李迟立即会过意,跟着露出不情愿的表情,“霍总,我之前的工作号码已经被温小姐拉黑了,我的私人号码挺多隐私的……” “给不给?” “……给。” 不想给也得给。 霍至臻拿过他的手机,直接点开了他的朋友圈,翻了会儿没看见想看到的东西,皱眉不悦道,“怎么什么都没有?” 李迟一脸委屈,“霍总,我这个号码申请了温小姐的好友,到现在都没通过。” “没通过,你可以给她打电话,她总不至于为难你,下班之前,你解决这件事。” “我……” 李迟欲言又止,霍总自己加不上温小姐,老是通过他来窥探人家朋友圈,哪有这样的。 霍至臻退出聊天软件,打开通话记录,犹豫着要不要拨号。 李迟连忙阻止,“霍总,你要是拿我这个号码联系温小姐,她更不会通过我的好友了。” “……” 这句话成功阻止了霍至臻的想法,他冷冷扫了眼李迟,不怎么高兴的把手机还给他。 也不能去找温霖,否则就会被她定罪成,利用孩子。 电话是打不通,去温澜潮生又被拒之门外,霍至臻的坏心情全写在脸上,“今天加班,各部门管理晚餐后去会议室。” “是,霍总。” 李迟忍不住叹气,自从靳欢醒过来,公司就没有一天不加班,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加班,最近算不上忙,但下班之后要一个人回到海月湾,还不如在公司加班。 李迟离开,霍至臻盯着自己手机聊天页面上那个红色惊叹号,抬手捏了捏眉心。 她说过河拆桥就拆得一点痕迹都没有,全面从他的生活里退出去,这真的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原本他那段时间都以为他们要和好了,结果…… 霍至臻皱起眉心,正准备投入工作,忽然手机上多了个朋友申请,点进去看了眼,表情忽然愣住。 【我是靳欢,霍总,通过一下好友呗。】 霍总点了通过,对方立即就又发了信息过来。 【霍总,有时间的话,约个饭吧,我有话想跟你谈一谈。】 霍至臻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回复道:是你跟我单独吃饭? 靳欢:有问题吗? 霍至臻:怕你出不来。 温之澜管她管得很严格。 靳欢被噎了一秒:她明天要去外地见客户,明天中午行吗? 霍至臻:可以,我让司机去接你。 靳欢:别,你给个地址,我自己打车过去。 他的车都是豪车,随随便便哪一辆出现在温家大门口,都会被人发现。 这要是被澜儿知道了,她真要被念叨死了。 霍至臻没有强迫她,只找了个相对比较近的地方,发了地址给她。 收到地址,靳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是这种没半点烟火气的米其林餐厅。 她真的好想吃火锅烧烤麻辣烫! 算了,她忍忍,再过几个月她就能‘刑满释放’了。 等她身体恢复,看她怎么大吃特吃。 …… 第二天中午。 靳欢好不容易等着温之澜出了门,跟着便偷偷摸摸躲开家里的佣人打车赴约了。 出院一个多星期了,她已经能独自行走了,不过不能长时间,但走到门口打车还是没问题的。 终于可以透口气了。 靳欢看着车窗外,五年了,一切都变了,但又好像还是记忆中的样子,她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融入,只是多了很多感慨。 十几分钟而已,车子停在了某高大上的餐厅门口。 靳欢下车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设计感十足的招聘,抬手整理了下衣着。 她应该穿得还行吧。 以防万一,她还是打开了手杖,慢慢拄着走进了餐厅。 服务员打开门,她一眼就看见了李迟,笑眼弯弯地冲他挥手。 李迟走过来,作势要搀扶她,“靳小姐,我带你去包间,霍总在里面等着你了。” 靳欢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我得多练习走路。” “好吧。”李迟没有勉强,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这边走。” 进了电梯,按下楼层。 靳欢笑着说,“李特助,你是特意在那边等我的吧,多谢啦。” “没关系,应该的。”李迟扫了眼她的手杖,“早知道应该我去接你的。” “别,我自己都是偷跑出来了,你要是去接,我估计都出不了门。”靳欢说着笑了笑,“温大小姐,现在管我像管孩子。” 李迟也笑了,“温小姐也是关心你,这五年她吃了很多苦。” “我知道。”靳欢叹口气,暗自嘀咕,“所以我不能看着她以后的生活再有半点不如意。” 李迟倒是想追问点什么,奈何电梯到了,他引着路,把她送进包间就止步了。 门关上,霍至臻抬起眼皮,瞧见她拄着拐,立即就想起身过来扶。 靳欢立即拒绝,“没事,我可以自己过去。” “……” 霍至臻站在原地没有动,尊重她的话。 靳欢走到桌边,男人绅士的给她拉开椅子,照顾着她坐下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霍总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点什么。” 靳欢接过菜单,非常认真地看起来,仿佛她真的就是为了吃饭而来。 花了十几分钟,靳欢把想吃的,能吃的,都点了一遍。 除了辛辣刺激,她现在已经能正常饮食了。 点好菜,靳欢环顾了一眼包间,然后才把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她没有兜圈子,直接从刚刚的吃货变成复仇使者,“霍总,江如蓝回海市了,你知道吗?” 第三百零五章 很难不酸 对她的提问,霍至臻的表情很寻常平静。 靳欢看他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她皱着眉,“你怎么想的?” 霍总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澜儿怎么想的?” 靳欢怔住,跟着皱眉,“澜儿怎么想的,时至今日还需要问吗,霍总,你之前对她的纠缠该不会都是做戏吧。” “自然不是。” “那你还问?”靳欢的性格很难沉住气,“你知道坐了五年牢是什么意思吗?一个女人最好的五年,她在里面服刑!而害她的凶手逍遥法外,还被她爱过的男人花钱花资源捧着,霍总……恕我直言,你追不回老婆,是你活该。” “……” 霍总被人骂活该也没有情绪上的波动,“你要见我,就只是为了替你姐妹骂我出气?” “我才没那么无聊。”靳欢看着他,“我要你给我们报仇!我变成植物人昏迷的五年,澜儿服刑的五年,不该没有一个说法!” 霍至臻扯起唇角笑了笑,“如果这些话是她跟我说该多好。” “她不跟你说的原因,你自己不知道还是忘记了?”靳欢没打算给他留面子,“她求过你,放下尊严面子去求你,可你又给了她什么?我昏迷不醒,她四处奔波,你却下令全城的律师都不许接她的案子,她没办法了,走投无路才对江如蓝动了手……霍总,你不仅伤透了她的心,还让她对爱情失望了,她失去自由的五年,你也是帮凶。” 一个帮凶,有什么资格在这边自怨自艾似是而非? 她醒过来,温之澜把过去的事都告诉了她。 靳欢共情到温之澜的痛苦伤心,看着对面这个男人不知不觉就生出了几分恨意来。 哪怕她能保住这条小命,能昏迷五年再次醒过来,全是托了他的福,她也很难不去怨怪他。 五年时间,她的澜儿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却因为她跌进尘埃。 靳欢每次想到这个,都会心痛的难以呼吸。 他怎么有脸在这边轻描淡写地说这些? 她的怒,霍至臻尽收眼底。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直面温之澜的痛苦,哪怕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 她太要强,太骄傲,连自己痛在哪里都是不愿意说出口的。 霍至臻抽了纸巾递给靳欢,“别哭了,被她知道,我又要再加一条罪了。” 靳欢红着眼睛推开他的手,“我没哭,我不爱哭,不仅是我,澜儿也不爱哭,可她却因为你哭了很多次。” 字字句句都是指责。 霍至臻无奈叹息,“你说的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可以吗?” “你有什么不知道的,我看你根本就是装傻充愣!”靳欢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随便讨好两句,被你伤害过的女人就要立即倒贴你?就算别的女人这样,澜儿也绝对不会。” “……” 她这样言辞激烈,他只能等她冷静了,否则他说什么,都只会得到她的怨怪。 还好很快服务员就敲门进来上菜了。 美食摆上桌,复仇使者又变成了吃货,立即被美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靳欢吃着美食,眼睛又眯了起来,“霍总,贵是有贵的道理,真好吃。” 霍至臻,“……” 前一秒还在骂他,后一秒又笑眯眯跟他谈论美食,这女人昏迷五年,怎么还学会变脸了? 不过,她这个吃法,不会有问题吗? 霍总犹豫着还是提醒了句,“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暴饮暴食恐怕不好。” “没事!”靳欢满不在乎,“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我又不是傻子,难道还能被撑死了不成。” 这话说完大概半个小时,她就后悔了。 因为有些话真的就不能随便乱说,很容易一语成谶。 她倒是没撑死,但真就吃撑了,吃完最后一道甜品时,脸色都不对劲了。 霍至臻皱着眉,“你没事吧?” “没事……” 顿了顿。 她抬起头,“能不能麻烦你给去买盒健胃消食片?” 霍至臻,“……” 他其实更想送她去医院,但她一直坚持说自己没事,他也只能让人去买了健胃消食片。 靳欢连着吃了好几颗,坐在座位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那阵难受。 不过这实在是太丢人了,她抿着唇说,“霍总,我看你怎么都不像大嘴巴,我们也算是盟友,今天的事要帮我保密。” 霍至臻抬手按着眉心,“你确定不用去医院?” “不用。”靳欢拄着手杖站起来,“我活动活动,消化消化就没事了。” “……” 他就这么看着她在包间里来回走动,也不敢走,也不能说什么。 靳欢走了十分钟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可别忘记了。” 霍至臻一脸茫然,“哪句?” 她说了一堆话。 靳欢表情嫌弃,“当然是让你给我和澜儿报仇的那句!我过几天就去警局报案,你让谭澈给我当律师,我就是最好的证人,江如蓝根本就是蓄意谋杀,我也要送她进去坐大牢!” 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还有什么疑问? 霍至臻看着她,提醒道,“就算你是当事人,如果没有的别的证据,应该也很难定罪。” 靳欢停下来,“你什么意思?你不会还想帮你那个什么狗屁恩人……” “不是。”霍至臻表情淡定,“我已经让人在搜集证据,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靳欢这才收敛了不悦,“这还差不多。” 说着她又开始走动,“霍总,怎么说你都救了我,只要你这次站在澜儿这边,你们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霍至臻怔了怔,犹豫道,“你……能安排我跟她见面吗?” 医院一别,他都半个多月没见过她了,实在是很想她。 靳欢切了声,得意地说,“这还不是小菜一碟么,你等我安排。” 霍至臻挑眉,“你确定?” “瞧不起谁呢?”靳欢白了他一眼,“我可是澜儿最重要的姐妹,比你重要多了。” 霍至臻倒是想反驳,可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他实在很难不酸。 第三百零六章 叛徒 在温之澜心里,靳欢和温霖是第一,而他…… 他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这醋意实在太上不了台面。 不过…… 霍至臻牵起唇角,“你这么厉害,我想今晚就见她,可以吗?” 靳欢,“……” 大话都放出去了,靳欢想说不可以也晚了。 不过她到底要怎么才能让澜儿同意跟霍至臻见面呢?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一路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早知道就不吹牛了! 然而回到家,看着家里乱成一团,她瞬间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家里佣人找不到她,立即联系了温之澜,这会儿去外地的温之澜还没见到宝物的主人,就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 靳欢,“……” 她安抚了家里的佣人,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温之澜的电话。 电话一通,刚听见她的声音,那头就传来了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温之澜对着手机就是一顿教育外加数落,最后犹不解气的说,“外面的世界有多少坏人,你到底知不知道啊,一声不吭就跑出去,你这么不负责任,我也只能让张强去保护你了。” 靳欢没有理,小心翼翼的抗议,“我又不是什么人物,用不着保镖。” “不是跟你商量。” “……” 靳欢撇撇嘴,“你拿我当温霖啊。” 温之澜捏着眉心,“你还不如温霖,温霖就从来不会偷跑出去,害家里人担心。” “我多大,温霖多大?”靳欢切了声,“我都五年没出门了,还不许我出门散散步。” “你少在这边污蔑我,谁不让你出门了?你走路都走不稳,出门至少要找个人陪着吧?” 温之澜简直要被她气死了,强词夺理这方面,她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靳欢眼珠转了转,“我不喜欢佣人陪,反正你也回来了,不然你陪我去逛街吧?” 温之澜头大,“你还没恢复,怎么逛街啊?” “拄着拐杖啊,累了就休息,医生也说我要多锻炼才行,你该不会这也不肯吧?” “……” 温之澜无语。 挂断电话,靳欢立即给霍至臻发信息。 【今晚七点半,新街商场,我跟澜儿会去那里,你可以守株待兔来个偶遇。】 霍至臻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无语,这就是她说的安排见面? 真是无语。 这个女人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安排? 他要真去‘偶遇’,温之澜肯定会觉得他找人跟踪,故意去那边堵她。 虽然本来就是故意,但…… 他确实不应该指望一个昏迷五年的植物人,真的能帮到他什么。 虽然但是,他还是去了。 这么久没见面,他按捺不住想见她的心。 霍氏大楼终于迎来了不用加班的美好时光,霍总准时下班,提前去了新街那间商场。 找了个餐厅……守株待兔。 想到这个词他都觉得好笑。 他把餐厅的位置发给靳欢,过了会儿,靳欢回了个ok的表情。 偷溜出去跟霍总见面,不仅没有惩罚,反而还得到了出门的机会,靳欢的心情非常好。 她拄着拐,看着热闹非凡的商场,“澜儿,这里才真的是人间啊。” 温之澜斜了她一眼,“你上次路过火锅店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额……”靳欢笑眯眯的,“都是我喜欢的人间,不行吗?” “行。”温之澜看着这么多人还真有点担心,“你别乱跑,被人撞倒的话,搞不好骨头都要断了,到时候又要去医院报道。” 啧。 靳欢一脸恼火,“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才二十几岁,你说得我好像骨质疏松了一样!” 温之澜没忍住笑了,“你不是吗?医生不是给你开了钙片,你每天吃的不是啊?” “少来,等我好了,大鱼大肉的吃,你看我还会不会缺钙。” 靳欢说着忽然顿住,馋巴巴地看着别人手里的冰淇淋。 中午吃了一堆美食,唯独没敢点冰淇淋。 夏天了,她真的好想吃冰淇淋…… 温之澜一把捂住她的眼睛,“咱们不看,那东西不好吃。” 靳欢拿开她的手,“你昨晚还吃了。” “我昨晚减肥,只吃了一个冰淇淋,你也要减肥吗?” “那算了。” 为了个冰淇淋放弃晚餐,她得多笨,再说了,她现在很需要营养,恨不得一天吃五顿。 靳欢指着商场的广告牌,“澜儿,你带我去吃这个吧,看着好好吃。” 温之澜挑眉,“我点菜,你不许插嘴?” 靳欢用力点头,“我保证不插嘴,一切都听你的,不过……能不能点个这个烤鸡啊?” 温之澜,“……” 坐电梯上了七楼,一出去就瞧见了餐厅的招牌。 温之澜扶着靳欢,慢慢走进了店里,看着座无虚席的餐厅,她皱眉问,“还有位置吗?” 服务员笑着说,“可能要等位,二位取号吗?” 温之澜一脸犹豫,她最不喜欢等了,“要不换个餐厅……” “那就等会儿呗,我还不饿。”靳欢的眼睛一直往里看,霍总在哪儿呢,怎么瞧不见? 找的什么餐厅,人也太多了。 温之澜见她是真想在这边吃,只能拿了号,不过她还没在等候区坐下,就瞧见靳欢忽然大声叫她,“澜儿,我找到位置了!” 温之澜,“……” 她一脸疑惑,被靳欢拉起来朝里走,跟着就瞧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 霍至臻怎么会在这里? 温之澜冷了脸。 靳欢笑着说,“霍总,你一个人的话,不介意我们拼个桌吧?” 霍至臻绅士起身,给她拉开椅子,“不介意,请坐吧。” 靳欢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 温之澜皱眉,“你……” 靳欢眼巴巴地,“澜儿,我累了。” 温之澜一脸无语。 霍总走到温之澜身边,替她拉开座位,“请坐。” 温之澜站着没动,冷眼看着他,“你跟踪我?” “没有。”男人叹口气,把提前编好的话说出来,“是时礼约我又放我鸽子,没跟踪你,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就走……” “走什么走啊!”靳欢赶忙打圆场,“相请不如偶遇,澜儿,这位置是霍总的,一起吃顿饭有什么啊。” 温之澜,“……” 这个叛徒。 第三百零七章 卖了她都赔不起 都在看着她,她一直杵着的话,反而显得她放不下一样。 温之澜坐下来,冷脸道,“霍总,打扰了,这顿饭我请。” 霍至臻露出了笑脸,在她对面坐下,“一顿饭而已,谁请都一样。” 他没有让女人请吃饭的习惯,不过如果是她,他愿意接受。 三人都落座,霍至臻绅士的点了餐。 对于他点的菜,温之澜挑不出错,靳欢也不敢挑三拣四。 点好菜,几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坐着。 靳欢只能充当气氛,开口说,“这里人气真旺,不会也是霍氏旗下的店吧?” “不是,这是傅时礼跟朋友一起开的。” “傅二少现在居然开始搞餐饮了。”靳欢笑了笑,“我还以为他会回家继承家业呢。” 霍至臻看了眼冷脸的女人,告诉靳欢,“傅时宴恢复记忆了,已经正式接手傅氏。” 靳欢问,“傅二少不会是被赶出来了吧?” “不是。”霍至臻忍俊不禁,“他对公司的事没兴趣,更想自己做点什么,原本老傅总是想安排时礼进公司,他反抗了很久,最后还是傅时宴帮了他。” 他说得简单,但认真算起来,其实也是一笔算不清的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傅时宴有能力,这几年带着傅氏走出困境,迎来了新的生机,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 很难说傅时宴帮助傅时礼是因为兄弟之情,还是因为野心和私心,傅时礼没说,他也没有过多去窥探。 他不喜欢掺和别人的家事。 靳欢对他的话不是很能理解,准确说,她对有钱人的世界不能理解。 不过她仔细想了想傅时礼的那个哥哥,忍不住笑眯眯,“我记得傅大少爷长得很帅啊,可惜就是脑子坏掉了,现在能恢复真是太好了,我真见不得帅哥受委屈。” 温之澜扶额,“大姐,人家有老婆,把口水擦擦吧。” 傅时宴的老婆不是别人,正是宋照熙的亲妹妹宋朝雨。 这位宋朝雨温之澜算是认识的,海市出生好长得貌美的名门小姐,她几乎都见过,宋朝雨就是其中之一。 靳欢真的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有老婆关我什么事,说得好像我想对他怎么样,我就嘴上说说都不行啊。” 温之澜懒得理她,今晚这种‘偶遇’,只有傻子才信,等回去再跟她秋后算账。 霍至臻给她倒了杯水,主动跟她搭话,“听说你今天去外地,收到什么宝贝了?” 温之澜掀起眼皮,“原本是要去收宝贝的,不过因为有人闹失踪,我临时又折回来,在车上来回跑一天,累得要死不说,还什么都没干成,喔……最后还要被拉到这里来吃饭,搞个什么偶遇。” 温之澜说着冷笑,“霍总,你说好不好笑啊?” 霍至臻,“……” 他早就知道她不会相信,果然…… 他看了眼把头埋下去的靳欢,笑容俊雅地说,“听着确实很糟糕,不如我送你一件礼物,看能不能消你的气。” 说着他将带过来的袋子递给了她。 温之澜抱着手臂,“无功不受禄。” 她这话刚落地,靳欢就已经从袋子里拿出了盒子,跟着迫不及待的打开了。 温之澜,“……” 她真的是……她闭了闭眼,努力压下脾气。 结果下一秒靳欢就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笑着晃了晃,“澜儿,你看,是个手镯。” 温之澜看清她手里拿的东西,心都拎了起来,脸上浮起某种难以置信,“传承?!” 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靳欢吓一跳,急着就要放回去,动作有点大,手肘被过来上菜的服务员撞到…… 一声脆响—— 碧绿的翡翠手镯摔在桌面,因为惯性弹了下,紧跟着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节。 靳欢,“……” 温之澜,“……” 空气都静默了几秒。 服务员更是当场吓哭,眼泪都掉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这……多少钱,我赔……” 温之澜倏地起身,离开座位,绕过去蹲在地上就要去捡。 霍至臻皱眉握着她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自己蹲下去把碎片捡了起来。 看着桌上碎成四节的翡翠手镯,靳欢小心翼翼地问,“澜儿,这很贵吗?” 温之澜表情僵硬,不知道怎么回答。 服务员一直在哭,霍至臻对她说,“不用赔,你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去忙你的工作吧。” 服务员泪眼朦胧,“真的吗?” “嗯。”霍总的表情很平静,仿佛碎掉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意义的物品。 温之澜却难以忍受,这可是传承! 她盯着桌上的碎片,心痛得要死,眼睛都红了。 霍至臻叹口气,拉着她回到座位,按着她坐下,“是我不好,不该把它带到这种地方,你别难过了,嗯?” 温之澜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她坐下拿起一节碎片,眼泪都要出来了,“你可真是命运多舛,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魂归天国了。” 靳欢再不懂行,看见她这个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惨白地问,“澜儿,卖了我,能买得起它吗?” 温之澜伤心地摇头,“卖了我们两个都买不起。” 靳欢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我……会不会要去坐牢啊?” 如果还不起的话,该不会还要进去蹲监狱吧? 靳欢眼泪也出来了,“霍总,我可不是故意的,你刚刚看见了吧?你可千万别让我去坐牢啊。” 霍至臻,“……” 这两个女人对着碎掉的翡翠眼红掉眼泪,想想都有点想笑,他刚刚都没让服务员负责,何况是她。 不等他去安慰温之澜,就听见靳欢哭着说,“澜儿,要不然你……” “闭嘴!” “可我还没说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澜儿。”靳欢吸吸鼻子,“为了好姐妹,你就委屈一下吧,反正你也不吃亏。” 温之澜的难受瞬间被冲散,“你怎么不委屈自己,你家里倒是把你养得聪明伶俐啊,专门来坑我是吧?” “我倒是想。”靳欢偷偷摸摸看了眼霍至臻,“可是人家也不干啊。” 第三百零八章 他才不是滥好人 温之澜真火了,“你还说!” 靳欢扁嘴,“反正我是赔不起。” “赔不起,把你卖了,看你还敢不敢乱点鸳鸯谱!” “……” 霍总完全听不懂她们在吵什么,总之就是莫名其妙开始拌嘴吵架,明明他都说了不用赔偿,她们好像都听不见一样。 饭菜上桌后两人也没停下的意思,他只好劝了两句。 他不劝还好,一劝等于火上浇油,虽然他都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就已经被扣上了帽子。 温之澜冷哼一声,“你是不是故意的啊,该不会打碎手镯也是你的套路之一吧?” 霍至臻,“……” 靳欢看不下去了,“澜儿,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啊,这么贵的东西呢。” 要说故意,也是故意想把东西送出去,讨澜儿欢心。 哪有故意把东西摔了,找人赔偿呢? 这不合逻辑。 温之澜瞪了她一眼,气呼呼的说,“这只玉镯单说价值,值九位数,再加上是霍家祖传的,意义重大,你说的这么有理,那你说说看,怎么赔?” 靳欢,“……” 她哑火了,躲在了点的那只烤鸡后面,“霍总都说不用赔……” “人家客气客气你还当真啊?!” “是客气的吗?”靳欢大病初愈,原本就脸色欠佳,这会儿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巴巴地望着霍至臻。 “不是客气。”霍总回答她,拿起水杯递给温之澜,安抚道,“消消气,别这么激动,我刚刚都说了,责任在我,不用任何人赔偿。” “说得真轻巧。”温之澜接过水杯喝了口水,“你都不考虑奶奶吗?她那么在乎这只传承,你倒好,随随便便送人,又随随便便要回来,现在随随便便拿到餐厅这种地方,霍至臻,你真的是太气人了!” “是,是我不对,所以你不要放在心上。” 霍总只能顺着她哄。 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气成这样,不过就是一只玉镯,而且奶奶在世的时候,也没有多重视。 他要是告诉她,奶奶之前把这玉镯套在楼梯扶手上,差点拿不下来,最后拆了楼梯才收进保险柜…… 算了,不能告诉她。 这种事她肯定会生气。 他只能道歉,“总之,今天这件事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他道歉,温之澜也很难平息怒气。 平息不了怒气,也不能对他一个苦主发泄,最后只能忍下来。 霍至臻把碎了的手镯收进盒子,拿起公筷给她布菜,“奔波一天也累了,吃点东西,早点回去休息,嗯?” 他心疼她身上的风尘仆仆,何况难得的一起吃饭,他不想一直纠结在一只碎了的手镯上。 温之澜叹口气,看了眼闯祸的家伙,加起一只鸡腿放到她碗里,“吃吧。” “喔。” 靳欢现在大气都不敢喘了,她说什么是什么。 总之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不是滋味,但最后冷静下来还是都吃了。 离开餐厅,温之澜跟霍总要走了玉镯的碎片,打算回去找专家修复。 霍总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她喜欢,也就由着她去了。 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温之澜自己开车来的,自然不需要人送,霍至臻送她到了车子边,依依不舍的看着她。 靳欢早就识趣的上了车。 温之澜确实是有话要跟他说,难得的低眉顺眼,“传承……我会尽量修复。” 修复好,再谈赔偿,她没打算欠他。 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她理亏。 霍总却又来安慰她,“不必介怀,修复不好也没事,原本就是送给你的礼物。” 他说着叹口气,“如果你觉得可惜,我以后找更好的翡翠送你。” “……” 温之澜沉默了几秒,她喜欢是翡翠么,她在乎的是这枚手镯背后的意义。 他这样无所谓,她莫名不爽,“是不是今天换个人,霍总也会这么处理,完全不把传承当回事?” “我是商人。”霍至臻扯唇笑了笑,带着几分无奈,“澜儿,别把我说的好像一个滥好人。” 他没那么高尚,因为是她,他才可以毫不计较,但凡换个人,今天势必不会这样心平气和的解决。 他养了那么多律师,自有人会帮他处理好这件事,把他的损失降到最低。 钱也好,权也罢,都尽在他掌握,他人生唯一求而不得只有她。 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是因为不甘心,才会这样放不下吗? 但他根本找不到答案,因为只要一看到她,他的世界就全是她,容不得他再思考那些有的没的。 温之澜把他的话认真听了,思索了会儿,才开口说,“那就在商言商,霍总,我这个人对错分明,今天手镯确实是我们的错,我会弥补,我不想搞什么特殊,但……我可能没、没那么快就能拿出那么多钱,你给我点时间。” 她之前拿了他很多赡养费不假,但五年前去警局认罪之前,就把那些东西都还给了他。 当时她就是恨到了,连钱都不要的程度。 所以她手里还有之前卖股份的钱,但温澜潮生还要经营,陈最和张强也在创业,还有欢欢和温霖……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有很多事要顾虑。 让她一下子拿出九位数……对她来说也很困难。 她这样小声说话的样子,让男人生出心疼,霍至臻伸手就把她抱进了怀里,“不需要弥补,只要别躲着我,别躲着我就行,澜儿,我真的很想你,不要跟我这么见外,好吗?” 温之澜脸上浮起动容,但很快又结成霜,“你不想着我,我会过得更好,一码归一码,霍总,别越界了。” 她推开他,转身拉开车门上车,跟着发动离开。 直到车子走很远,霍至臻都还站着原地。 靳欢提醒她,“他还在看呢,真够痴情的。” 温之澜板着脸,“你还说,要不是你跟他勾结,今天能闯这么大的祸?” “什么勾结,说得也太难听了吧。”靳欢别过脸,心虚不看她,“少污蔑我。” “你敢说,你不是跟他联系好了,故意带我过去的?” “现在纠结这个还有什么用啊。”靳欢转过脸去看她,“还不如想想看怎么赔这个手镯。” 第三百零九章 想要的,得不到 温之澜没好气地说,“你弄坏的,你自己想办法赔!” 靳欢人穷话狠,“我没办法,我的办法就是找你喊救命,救命啊,澜儿……” 温之澜瞪她一眼,“我还没喊救命,你倒先喊上了,呵,你改名叫靳无赖算了!” “我没意见。”靳欢声音很小,“反正我是乞丐。” “你……”温之澜拍了下方向盘,“你气死我了!” “别气了,别气了。”靳欢安慰她,“你不是说能黏好吗?” “修复过的翡翠不值钱了。” 其实也不是钱的事,这可是传承…… 唉。 她真的没办法说。 靳欢好奇地看着她,“霍总都不在乎了,你干嘛痛心疾首啊?” “你不懂。”没人懂,她自己都不懂。 “那我确实是不懂。” 话题停在这里,沉默了很久。 车子开进温家别墅。 温之澜把车子停好熄火,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始翻旧账,“你刚刚在那边,当着霍至臻的面,居然敢给我搞颜色话题,靳黄,你是不是皮痒了?” 靳欢的脸皮没多少肉,被她捏的有点疼,“大姐,绕命,我也是急中生智,突然想到可以拿你抵手镯的账,不过你别担心,霍总是个傻子,他听不懂的。” 温之澜哼了声松开手,“拿我抵账都说得出来,没良心的家伙。” “喂,那是霍至臻,你去抵账除了爽到,还有别的损失?” “……” 温之澜沉默几秒,推开车门下去。 懒得理她。 但还是绕过去,扶着她下车,跟她一起走进别墅。 进了别墅,靳欢还贼心不死,“我看你也别去修复了,不如就按我说的办,霍总肯定喜欢,这才是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你的头!”温之澜换上拖鞋,“再胡说八道,我就去找傅时礼借钱还债!” 靳欢,“……” 好好的,怎么想起来那个二世祖了。 话说回来,傅时礼关她什么事? …… 因着手镯的事,温之澜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修复首饰的地方,找了她的一个朋友。 朋友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手镯碎掉之前的价值,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修复了。 在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温之澜才离开。 这件事真的很让她心烦,不是单纯修复或是赔偿的事,哪怕当事人不在乎,她也不能真的也不当一回事。 这……这可是传承。 传承。 想到这两个字都头疼。 朝停车位走过去,解了车锁,温之澜刚拉开车门,视线忽然定住了。 不远处,一对男女也走进了停车场。 两人很亲密,不时地说着话,男人不时的笑出声。 温之澜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们。 这个男人她有点印象,但一时半会说不出名字。 至于这个女人…… 江如蓝,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 只不过,江如蓝回海市她知道,但她不知道江如蓝居然这么快就找了男……朋友? 温之澜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用男朋友形容那个男人。 毕竟他们刚刚的举动很亲密,可那个男人的年纪……差不多能给江如蓝当爹了吧。 正想着,江如蓝让男人先上了车,跟着折回来,走到了温之澜的车边。 刚刚她也看见温之澜了。 江如蓝摘下脸上的墨镜,“温之澜,又见面了。” 温之澜怔了一瞬,盯着她过于浓厚的妆容皱起眉心,一时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江如蓝笑了下,“怎么这个表情,你不是赢家么,为什么还没有我这个输家看起来心情好?” 温之澜捏着拳头,面色冷淡,“刚刚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 “不是。”江如蓝笑意转冷,“不过是我今晚的床伴,有什么问题吗?” “……” 她这样坦然说出床伴两个字,温之澜一脸愕然,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江如蓝挑眉,明知故问,“你呢,你跟霍至臻和好了吗?” 温之澜直到听见霍总的名字,才恍然醒神,“怎么,你很不希望我跟他和好?” “我不希望,你就不跟他和好了?”江如蓝勾起唇角,“不过你们之间那么多事,想也知道不会和好。” 温之澜表情冷淡,“是吗?” “当然。”江如蓝笃定回答,语气充斥着戏谑,“霍至臻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是女人,我肯定知道,可惜你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 “喔?”温之澜挑眉,“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他的偏心。”江如蓝走近她,微微靠近,“真真正正,站在你的角度,抛开道德正义恩怨,抛开所有一切,帮你收拾了我这个罪魁祸首。” 温之澜,“……” “温之澜,他再爱你,也不会把我送进监狱,就算他不要我也不爱我,但会永远保护我,他就是这么一个道德感至上又认死理的人,救过他,会是我一辈子的保护符。” 哪怕如今跌进尘埃的人是她,江如蓝也不觉得自己输了,她活得落魄,他们也不会好过。 霍至臻既然不要她,那就永远也得不到想要的温之澜。 她活着一天,就一天会横亘在他们的感情之中,如同一根尖锐的鱼骨。 何况…… 郎心如铁。 在银行卡再次被冻结的那刻,她对霍至臻的恨要远远超过这个女人。 江如蓝噙着笑,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骄傲得一如既往。 温之澜的心忽然就被刺痛了。 她知道江如蓝的话没错,不管霍至臻多爱她,也绝对不会伤害江如蓝。 属于他们的过往,是她永远都插不进,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坐进车里,温之澜打开手机,翻到黑名单,盯着霍至臻的账号看了将近一分钟,最后还是没有把他放出来。 她就是有点厌倦了。 不知道是厌倦这里的生活,还是厌倦感情里永远得不到的公平待遇。 回到温澜潮生,她径直上了楼。 在办公室里她给银行咨询了一些事,关于她现有的资产估值,加上现金,赔偿传承是足够了。 她不想欠他。 可是一想到还了钱,她就从富婆变得一无所有,她又开始犹豫。 嗯……其实她也不用有这么高的道德感吧? 第三百一十章 怀疑他脑子坏了 反正他也不在乎,她就算不赔,当成没发生,他应该也不会计较。 没错。 她就耍无赖了,就不赔偿了,修复好了还给他就行。 说到底,这事都是因为他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去餐厅引起的,他自己也要负一部分责任,怎么可能都让她一个人赔? 就是这样。 几秒后,她又推翻自己的想法,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可那是传承! 奶奶当初对她那么好,就连温澜潮生的招牌,都是奶奶找朋友写的。 对霍至臻无耻也就算了,她怎么可以对‘传承’无耻呢? 唉。 温之澜趴在桌上,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两败俱伤也没分出胜负来。 钱很重要啊,没钱日子过不下去的,可是传承…… 太纠结了。 她甚至在想,要不然就按靳欢的馊主意来好了,去陪霍总几晚,反正她也不吃亏。 “啊啊啊——温之澜,你真的是疯了吧,这么荒唐的办法都想去试……” 她抓着头发,在办公室里哀嚎。 忽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 温之澜调整坐姿,整理了下头发,“请进。” 门推开,小鱼抱着一大束的红玫瑰走进来,“温小姐,有人给你送花。” 温之澜皱眉,“不是说过了,不准再收霍总的花。” “不是的喔,温小姐,这花不是霍总送的。” “……” 温之澜这才看向花束,站起来在里面翻了翻,但没瞧见卡片。 她一脸谨慎,“你确定不是霍总让人送的?” “我跟花店的员工再三确认了,真的不是霍总,说是一个陌生女人去订的花。” “……好吧。” 温之澜坐下来,盯着花一头雾水。 一个女人给她送花? 哪个女人会给她送花? 想想就很怪。 然而这只是开始,紧跟着后面连着三天,她都收到了同一个人送的花。 不过花店不是同一个,有时候甚至是离温澜潮生很远的地方。 不过比起传承,被人送花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也没放在心上。 手镯的修复也没那么快,她还在想要不要赔钱,所有的事都没得到解决的时候,霍至臻再次上门了。 这种时候,她倒是想拒绝,可只要对方说要跟他聊传承,顺便吃个饭,她就熄火了。 不去也得去。 传承的事情已经过去四天了,事情怎么解决,他们确实需要好好沟通一下。 到了约定的餐厅,没想到的是,居然又碰到了贺隽。 这真的是…… 温之澜皮笑肉不笑,“真巧啊,贺秘书。” 贺隽尴尬地扯出个笑,“霍总,温小姐。” 霍至臻没什么反应,甚至都没看他,不过身边的女人还在跟这个人虚与委蛇,他也不好打断。 温之澜想起跟傅时淼的约定,这段时间她因为欢欢醒过来,忽略了傅时淼,仔细想想,她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傅时淼的消息了。 正想着要不要跟贺隽旁敲侧击一下,旁边的门拉开了,有人出来催贺隽回去,瞧见霍总在,又都出来跟霍总打招呼。 这么多人,想也知道不可能问出有效信息,温之澜只好作罢。 霍至臻跟这些人点了个头算是回应,跟着带着温之澜进了包间。 到了包间里,嘈杂的环境瞬间变得安静。 霍总点了菜,把菜单递给她,“看看还要加什么?” 温之澜意兴阑珊的扫了眼,“就这样吧。” 她胃口一般,而且这餐厅吃过太多次,没有一开始那么惊艳了。 霍至臻给她倒了杯水,“怎么心事重重的?” 她托着腮,“刚弄碎了传承,我要赔得倾家荡产,自然心事重重。” 男人笑了,“都说了,不要你赔,何必庸人自扰,一只手镯而已。” 温之澜都懒得说他了,什么一只手镯,他这样淡化传承的意义,就不怕地下的祖宗十八代找他算账? 见她实在兴致不高,霍至臻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看看喜不喜欢,昨天刚从苏富比拍回来的。” 温之澜,“……” 她防备地看着面前的盒子,“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 “我不。”她往后退了退,“万一再弄坏了,我可没钱赔你!” 霍总一脸无奈,只好自己打开盒子,然后再递到她面前,“这只翡翠镯子的价值,各个方面的评估下来,不比传承差。” “所以呢?” “送你的,当是赔偿。” “……” 温之澜简直难以置信,他居然找了另外一只‘传承’来赔偿她。 他没事吧? 她弄碎了他家传的宝贝,他竟然还去找另外一个宝贝来讨她欢心……她怀疑他脑子坏了。 愕然了几秒,温之澜把盒子推还回去,“我受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也没理由收下,霍总,你饶了我吧,还嫌我不够烦吗?” 霍至臻失落的望着被推来推去的盒子,“澜儿,这是我亲自选来送你的,你收下这件礼物,传承的事就一笔勾销,行吗?” “你觉得行吗?”温之澜无语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自己是商人,有你这么做生意的?” “讨你欢心的时候,我不是商人,只是你的追求者。” “你真的是……”她一脸烦躁,“到底要我说几次啊,我们不可能了,永远不可能,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 “下辈子都要提前拒绝我?”霍至臻非常小心眼地提醒她,“当初沈聿说要跟你约定下辈子,你尚且没有拒绝他,我比他还要罪大恶极不可原谅?” 温之澜,“……” 这么遥远的记忆,他要是不提醒,她差不多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了。 好端端的,提沈聿干什么? 她托着腮,“你没有他罪大恶极,你也没有他不可原谅,但你跟我的缘分也一样是尽了。” “我不信缘分的说法。”霍总深邃的眉眼底映着她漂亮的脸,“澜儿,不管代价是什么,我都要试一试,给我一个机会就这么难吗?” “……” 她垂下眼睫,苦涩地笑了下,“你一直跟我要机会,机会具体是什么呢?是我答应了,你每天给我送花,还是这些昂贵的礼物?霍至臻,你的爱片面的像是在看一场别人的爱情电影。”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一拍两散 电影可以脱离实际,唯美浪漫,主人公走向团圆大结局。 可那是别人的故事。 她的故事没有唯美浪漫,也不可以脱离实际。 事实就是,她忘不了过去的恨,也忘不了他的那些偏心,他确实没有做过十恶不赦的事,可她就是不能原谅。 跟沈聿哪里不同吗? 大概就是,她早就放下了沈聿,却从来没有放下过霍至臻。 她的言下之意,男人听懂了,“你知道江如蓝回海市了?” 温之澜怔住,没想到他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这里,好吧,这确实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她垂下视线,“前几天在停车场见到江小姐了。” 霍至臻的脸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显得有些阴沉,“她跟你说了什么?” 温之澜苦笑,“她什么都没说。” 可笑的是,在这段纠缠不清的三角关系里,最了解她的那个人是江如蓝,而不是对面这个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男人。 她的反应让霍至臻不舒服,“澜儿,我说了,你给我时间,我会让你满意。” “我大概怎么都不会满意。”温之澜看向他,“除非时光倒流,回到五年前,在我开口求你的那一刻,你答应我的要求。” 霍至臻,“……” 她收回视线,刚好服务员上菜,之后的时间她都安静用餐,没有再跟他谈论感情的欲望。 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又开口,“关于传承的赔偿,你最好找律师跟我接洽,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被迫出来社交。” 社交? 这两个字彻底让男人的心冷了下来,“跟我吃饭,对你来说就是一场社交?” “是。”温之澜靠在椅背上,妩媚中透着冷艳,“不管你纠缠我多少次,我都不会改变想法。” 霍至臻闭了闭眼,“知道吗,哪怕你这样绝情,把我的自尊心踩在脚下,我也还是没办法放弃。” 温之澜看着他,“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这就是她全部的态度。 拿掉餐巾,她起身站了起来,“霍总,饭我也吃了,可以走了吗?” 霍至臻,“……” 他不回答,她当他默认,拿起自己的包转身走出包厢,把他一个人留下。 门关上,温之澜闭上眼睛深吸口气,整理了下其实没有那么平静的情绪,才抬腿离开。 离开之前,她去了趟洗手间。 “你听说贺隽的事了吗?” “怎么没听说,这事圈子里都传遍了,他跟吴凡清那点事,早就不是秘密,只不过最近被人捅破了。” “吴凡清养后宫的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不知道得罪谁,突然就被人捅出来了。” “这你都不知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咱们海市,敢跟吴凡清对着干,除了那位只手遮天的太子爷,还能有谁。” “是因为吴舆之前的事?” “也不仅仅因为这个,贺隽也是自不量力,我是听说啊……上次贺隽胆大包天,当着霍总的面灌醉了温大美人,最后惹怒了霍总,在包厢里喝酒喝到胃出血送去医院急救。” “他也太蠢了吧。” “男人没几个是聪明的,自以为是会看人,谁知道呢,太子爷一直就对前妻念念不忘,够痴情的。” “痴情未必,见色起意才是真的,你刚刚没瞧见啊,太子爷的眼睛都黏在温之澜的身上了,人家确实有让人惦记的资本。” “哎呀,下辈子我也要投个好胎,生的漂亮就是最大的资本。” “谁说不是呢。” 两人说着话离开了洗手间。 温之澜推开门从隔间走出来,走到洗手台前专注的洗着手,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见色起意吗? 她无语的扯唇,谁不是呢,当初在温家大门外,如果霍至臻不是相貌出众,她大概宁愿冻死也不会跟他回家。 好色这方面不分男女,不过……上次她醉酒跟霍总一夜荒唐后,就把那天的事给忘了,没想到还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这样的后续。 怪不得贺隽看到她的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被霍总收拾过了。 离开餐厅,不知道是不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温之澜回到车上就接到了傅时淼的电话。 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这人的消息了,突然接到电话,她一脸意外的按下通话键,“什么事?” 傅时淼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温之澜,你怎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联系你干嘛,你事情办成了?” “额……”傅时淼抿了抿唇,“可能是办成了吧。” “可能?”温之澜觉得可笑,“办成就办成,办不成就办不成,可能办成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事在他手里百分之百是能办成,只不过……就是跟我没多大关系。” 傅时淼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句几不可闻。 但温之澜还是听见了,她捏了捏眉心,“把话说清楚。” 这么模棱两可的打哑谜,她听了就想发火,谁有心情在这边猜来猜去啊。 傅时淼只好据实以报,“至臻哥找到我,让我别再插手,他的话我哪敢不听,他说他会处理好,我就没再约贺隽了,所以跟你说一声。” “你……”温之澜气结了几秒,“你该不会把我跟你的交易都告诉霍至臻了吧?” “说啦。”傅时淼轻描淡写,“我哪敢不说嘛,我不说他也会查到,到时候我得罪他不是更倒霉。” “你就不怕得罪我了?”温之澜没想到小绿茶这么不讲信用,居然随随便便就告诉了霍至臻。 亏她刚刚还在包厢里大放厥词,说什么跟他没有可能,不会给他机会的话,结果她早就被小绿茶出卖了! 霍至臻一定觉得她是个笑话,一边跟他撇清关系,一边又答应小绿茶帮她进霍氏,抢走江如蓝当初的资源和位置。 她凭什么答应人家? 除非她是霍总的女人,可以吹枕边风。 她是吗? 她不仅不是,还狠狠拒绝了霍总。 温之澜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傅时淼倒是坦然,“跟你比,我现在更怕得罪至臻哥,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唉,我也很难的。” “……” 小绿茶! 现在还敢卖茶艺! 温之澜闭了闭眼,“傅时淼,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妨告诉你好了,我跟你的至臻哥根本不会复合,我之前答应你的事,也完全都是在吹牛,没想到你居然信了,现在好了,我们就这样一拍两散,反正谁也没影响谁。” 傅时淼,“……” 第三百一十二章 逮着一只羊薅 “什么?!”小绿茶反应过来,瞬间火大,“温之澜,你是不是人啊?居然骗我?我花了这么多时间陪那个变态,还被他吃豆腐,你太贱……” 温之澜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 她才不要听别人骂她。 小绿茶这个软骨头,她一开始就不该相信她,笨死了。 发动车子离开。 虽然她一开始确实只是口嗨,但只要小绿茶办好这件事,她肯定会去促成当初的承诺。 现在也只能嘴硬了。 回到家,靳欢拄着拐还在练习,看见她一脸晦气的样子,下意识就要躲起来。 最近因为传承的事,她一直被念叨,真有点怕了。 温之澜才不让她如愿,走过去拉住她,“往哪儿躲,你这么大个人,以为自己是老鼠啊,躲哪里都会被发现。” 靳欢干笑几声,“我没躲,这不是没看见你回来,哈哈,哪有这么大的老鼠。” 温之澜板起脸,“知道我今晚遇到什么事了吗?” 靳欢一脸八卦的猜测,“该不会是失身了吧?” “失你个头的!”温之澜简直想暴揍她的脑袋,“靳黄,真行,人设屹立不倒啊你。” 靳欢撇撇嘴,“不是你让我猜,我猜不到是人之常情,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再说了,你们的关系,我这么猜才正常吧。” 温之澜瞪着她,“把你的脑袋给我清理干净,你想的事一件都没发生!” “你这是失望?” “……” 她被要被气死了,“才不是!我有什么失望的,他一见面就送了我一只帝王绿的翡翠手镯,说是要哄我开心。” “啊?”靳欢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他脑子不正常了吧,怎么还送你啊?” 温之澜叹口气,“谁知道,反正没多正常。” “那你收了吗?” “没有。” “你也脑子不正常了吗?”靳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当然得收下啊!笨死了!” “收下干嘛?” “收下之后,再把这只手镯赔给他,这样不就不用掏钱了。” 温之澜,“……” 她足足十几秒都说不出话来。 呵。 她最后笑了,“收下他的礼物,再把礼物当成传承的赔偿还给他?” “对啊!”靳欢觉得自己太聪明了,这实在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好办法。 温之澜拉住她的耳朵,“你把别人都当傻子就算了,把霍至臻当傻子,确定不会惹毛他?” “疼疼疼,我耳朵可是纸糊的,再拉就要掉了!” “掉了才好,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话。” 温之澜松开她的耳朵,拽着她往客厅走,“陪我点外卖,我要点烧烤奶茶麻辣烫。” “啊?”靳欢被迫跟着她走,“又心情不好?谁得罪你,你去找谁啊,怎么总逮着我一只羊薅啊?” “就是要让你变成秃头羊。” “那你给我吃一口。”吃一口变成秃头,她也认了,她嘴巴里现在都要淡出鸟来了。 温之澜白了她一眼,“想得美,我吃着,你看着。” “你这是变相的刑罚,我要找律师!” “去找。” 最后点了一堆东西,靳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全吃了,一口都没给她留。 靳欢给出评语,“歹毒的女人。” 温之澜吃撑了,拉着她开始练习走路,她消食,她散步。 靳欢一脸不情愿,“我散个什么步,我又没吃宵夜。” “待会儿让厨房给你炖燕窝。” “又是燕窝,我不吃。” 她吃腻了,虽然很不应该,但她现在真听不得这些补品。 但她的反对无效,没人管她的想法。 散着步,温之澜才把傅时淼的事说了,顺带着提了一嘴霍总为她报仇,找贺隽麻烦的事。 靳欢听了倒是挺开心,“这多好,他一出手,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温之澜看向窗外漆黑一片的花园,“我就是不想让他插手,才选择跟傅时淼交易的。” “为什么?” “就是不想跟他有交集。” “讲真的,能利用的资源放在一边视而不见,这一点都不像你,还有那只手镯,霍总连服务员都没怪,你为什么要一意孤行赔偿,我也是不理解。” 靳欢叹口气,“澜儿,为什么要这么别扭,其实你就是放不下他,对吗?” 温之澜低头,“可能吧。” “可你总是推开他,他也会受伤。” “那他就受伤啊!”她忽然恼火,“他为什么不能受伤?我们受伤就是活该吗?欢欢,我坐了五年牢,你昏迷了五年,这些不是他造成的,可他也是江如蓝的帮凶,你让我怎么原谅他?!” 靳欢怔住,跟着伸手抱住她,“对不起,澜儿,你别生气,别这样,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 温之澜就靠在她肩膀上,“你就是错了,就是惹我伤心了,他有什么了不起,你都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他推开我的手,害我从台阶摔了下去……” 温之澜憋了太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瓦解,她最好的倾泻对象就在眼前,她完全不管不顾了,哭着说出了自己的那些委屈。 “欢欢,我的孩子没了,可他隐瞒我,就为了保住江如蓝,我恨死他了!” 真的恨死他了! 温之澜抽抽噎噎,“我不会原谅他,绝不原谅!” 靳欢抱着她,哄了很久,倾听了很久,她才恢复了平静。 这一夜,她们像以前一样,躺在同一张床上,聊着心事,直到睡着。 …… 第二天,温之澜顶着红肿得像核桃的眼睛起床,跟着在洗手间尖叫出声。 靳欢睡得云里雾里就被吵醒了,挣扎着起身过去,“怎么了?” 温之澜偏过头,气急败坏,“你看我的眼睛,我怎么出门啊?都怪你,让我一直哭一直哭的,也不知道劝我,我的天,我的眼睛肿的比牛头梗还小了!” 她在那边大惊小怪,靳欢打着哈欠,“牛头梗是什么?” 温之澜瞪着她,“你还说!” “我没说啊,不是你说的。”靳欢神了个懒腰,转身就要回去继续睡。 温之澜一把拉住她,“不行,不许睡,今天陪我去店里上班。” “啊?我这专业不对口啊……” “我管你!” 温之澜拽着她进来一起洗漱,她得找个人陪着。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你还不如我呢 靳欢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样子才知道她的目的,无语地说,“你就是想让我陪衬你吧?” 她昨晚也哭了,也肿了,不一样的是,温大美人依旧是个美人,而她根本像个女鬼。 女鬼靳欢一把抢走她手里的墨镜,“把墨镜给真正需要的人,可以吗?” 温之澜转身又拿起一个墨镜戴在脸上,“下去吃早饭。” “戴着墨镜吃早饭,会不会被人当神经病?” “你还管别人怎么看你?” “不管。” “那还问?” 靳欢闭嘴了,默默跟着她下楼吃早餐。 温之澜喝着粥,感叹了句,“还好温霖不在,不然铁定要被吓到。” 靳欢不赞同,“那孩子是见过风浪的,胆子没那么小,不过……” 靳欢凝起眉心,“贺隽的事现在被霍总接手,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解决,温霖那边要告诉他吗?” “现在不说,以后……”温之澜脸上浮起犹豫,“我其实不想让温霖知道他的亲生爸爸是谁,贺隽害死温霖妈妈,又抛下温霖,这种陈世美没资格当父亲。” 靳欢抿了抿唇,“你就不怕养来养去养成仇?” 亲生的,总归有血缘关系在,温霖现在还小,等他长大了,难保不会生出仇恨心。 温之澜叹口气,“如果真这样的话,那也是我的命,不过等孩子大一点了,我会把事情全都告诉他,到时候怎么选择都由他。” “你啊,怎么就变成操心命了呢。”靳欢很难不感慨,不管是她还是温霖,甚至连陈最那两口子,都变成了她的软肋。 温之澜看了她一眼,“我喜欢,少管我,多吃饭。” “是!” 吃了早餐,温之澜真就拉着靳欢去了温澜潮生。 之前小鱼和店长都去探望过靳欢,私下的联系也恢复了,一见面就叽叽喳喳的聊起来。 刚开门,生意没那么快上门,几人索性坐在会客区喝起了热茶。 茶叶还是霍至臻存在这里的,小鱼自作主张给大家泡了霍总的茶叶。 不过茶叶再好,一群不识货的喝起来,也觉察不出任何的特别。 也没人关心手里这杯茶,温之澜微肿的眼皮反而更吸睛。 小鱼问她怎么了,她随便敷衍了句,“看了部感人的电影。” “温小姐,你还挺感性……” 小鱼这话还没说完,门口的风铃便响了起来。 送货员捧着鲜花走进来,所有人都都把目光看了过去。 那束热烈鲜艳的红玫瑰太显眼,生生打断了之前的话题。 小鱼立即去签收,捧着花搁在了茶几上,“温小姐,到底是那个追求者啊,这花可不便宜呢,这都十几束了,连面都不露,够神秘的呀。” 靳欢一听就来劲了,“居然还有追求者?这么劲爆的新闻你怎么没告诉我啊?” 温之澜看着面前少说有九十九朵的红玫瑰,淡淡开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怎么告诉你?” “不是霍总吗?”靳欢几乎不做第二猜想的问。 小鱼回答道,“不是,我跟花店确认过了,而且霍总之前送花,都是固定的花店,最贵的那种,这位呢……花店很随意,地址也经常变,所以查不到有用信息,非常神秘。” “哇塞。”靳欢捧着茶,一脸羡慕,“都奔三了,还有痴情小伙送花追求,澜儿,你这桃花运够旺的啊。” 温之澜搁下茶杯,“我二十八,还有两年才三十,不用一直强调我的年龄,这样会显得你很绿茶。” 靳欢靠在店长身上,装模作样,“人家哪里像绿茶了,人家只是说了实话,惹姐姐生气是我不好,姐姐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温之澜一脸恶寒,“少在这边污染我店员的耳朵。” “靳小姐很有趣,不碍事的。” 店长笑的很开心,靳欢是个活宝,每次过来都让大家笑得合不拢嘴。 小鱼就更别说了,她跟靳欢几乎是一路人,但她不敢真的跟温小姐开玩笑,所以每次都是一脸佩服的看着靳欢,“我真希望靳小姐也在咱们店里工作。” 靳欢一脸得意,“听见没有,姐姐,这就是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我迟早要夺走你的店。” “你最好是这样,那以后天天都跟我一起来上班,给你夺权的机会。” “……” 靳欢收敛笑意,“倒是也没这个必要。” 她口嗨几句没问题,真让她来这个古董店里上班,她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自己变成古董了。 她对古董文玩这些,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毫无兴趣。 斗了几句嘴,生意上门,几人各自去忙碌。 温之澜想了想,还是抱着花束上了楼。 靳欢走在她身后,拿出手机拍了张她抱花的背影,刚准备发给霍至臻,余光就瞥见小鱼跟她做了同一个动作。 彼此都愣了愣。 靳欢对楼梯上的女人说,“澜儿,你先去忙,我在下面转悠会儿。” 温之澜看了她一眼,“别让人撞到你,累了就休息。” “知道啦。” 靳欢冲她挥手,直到她上楼,才拉着小鱼到角落问话,“你刚刚是不是偷拍澜儿?说!谁派你过来的?!” 小鱼干笑,“我是温小姐亲自招进来的,没人派我,我也没有靠山。” “少来,我看见你拍她了,你总不会告诉我,你暗恋她吧?” “额……不是。”小鱼叹口气,只好坦白,“其实是霍总让我盯着温小姐的。” 靳欢一点都不意外,“他给你什么好处?” “他每天都让人给我送米其林大厨的晚餐。” “……” 这也是让靳欢大跌眼镜。 她捏着小鱼肉乎乎的脸颊,“难怪你胖这么多,行啊,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小鱼躲着她的手,“你不是也偷拍了,霍总应该也给你好处了吧?” 靳欢收回手。 小鱼不依不饶,“咱们怎么说都是同盟,告诉我,霍总给你什么好处了?” “没什么好处。”她让霍至臻收拾江如蓝,但这话也不好往外说,于是只能选可以说的,“他就是……请我吃了一顿饭。” 小鱼顿时一脸嫌弃,“你还不如我呢。” 靳欢,“……” 行吧。 第三百一十四章 抚养权 两个间谍碰了头,躲在角落嘀嘀咕咕一个上午,正经事没干几件。 好不容易到了午餐时间,小鱼承担起点午餐的重任,点的菜很快就送来了。 靳欢不方便上楼,店长上去叫温之澜吃饭,她趁机偷吃了几口辣的炒菜。 小鱼赶紧拉开她,“你别吃了,被温小姐看见又要生气,你嘴巴怎么这么馋啊?” 靳欢塞了最后一口,没好气地瞪着她,“少说风凉话,你是每天晚上都有大餐吃,我都一个月没吃有滋味的饭菜了,每天都是少油少盐的营养餐,嘴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那……是有点可怜。” 见小鱼面露同情,靳欢又俯身塞了一口辣菜,吃着还不忘擦掉嘴巴上的油。 温之澜很快下楼,没察觉异样。 几人愉快地吃着午餐呢,店门口忽然停了一辆陌生的车。 车门被人拉开,前呼后拥,来人派头很大。 温之澜慢慢皱起了眉心,她认出来了,这派头不是吴凡清还能是谁? 吃饭的动作停下,所有人都错愕的看着闯进来的一行人。 这声势浩大的样子是要做什么? 吴凡清带着保镖隔着两米的距离停下脚步,语气冷淡地开口,“温小姐,打扰了,方便聊几句吗?” 温之澜,“……” 她的样子可不像是聊几句的样子。 吴凡清的身份地位,她也不能说不方便。 几分钟后,她带着人上了楼。 办公室里,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热气的茶,吴凡清没什么表情坐在沙发上。 保镖在门外守着。 温之澜隔着茶几坐下,主动打破沉默,“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吴凡清抬起眼皮,“温小姐,认识一个叫祁芸的人吗?” “祁芸?”温之澜蹙眉,跟着又淡笑,“吴小姐是在找人吗?那可能不好意思了,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大概是帮不上你了。” “温小姐怎么会不认识呢,祁芸当初可是跟你一间牢房住过两年多的时间。” “是吗?”温之澜抵死不认,“以前的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 吴凡清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的点了支细长的女士烟,“贵人多忘事,很好理解,温小姐有霍总这么个靠山,确实有忘记过往的资格,只是……” 吴凡清吐了口烟气,有了岁月痕迹的眼睛里浮起冷光,“哪怕是霍总也总有掉以轻心的时候,不然以他对温小姐在乎的程度,温小姐也没机会认识祁芸这样的人。” 温之澜捏了捏眉心,“吴小姐,你今天过来找我,该不会就是想聊我坐牢的心路历程吧?” “我对别人的心路历程不关心。”吴凡清弹了弹烟灰,“不过温小姐,我亲自过来一趟,总不至于只听到一些应付和敷衍,明人不说暗话,贺隽和祁芸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对你没有好处,对霍至臻更没有好处。” 说着她笑了笑,“可能在你心里霍总无所不能,可自古民不与官斗,哪怕那个人是霍至臻,相信你也不想看见他为了你毁了自己吧,话说到这个份上,你不如去劝劝霍总,不要多管闲事,继续在商场当他只手遮天的太子爷。” 温之澜抿了抿唇,“这些话你为什么不亲自跟霍总说?是因为的看起来比较好骗?” “是因为你看起来比男人更有自知之明。”吴凡清靠在沙发上,“还是说,你有信心在抚养权这件事上,能赢过孩子的亲生父亲?” 温之澜,“……” 抚养权……温之澜冷了脸。 吴凡清淡笑,“温小姐,有必要这么意外?你让那个女明星接近贺隽,该不会觉得我会什么都去调查吧,何况这种事还这么好查。” 温之澜眼神很冷,“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渣,有什么资格跟我抢孩子?” “资格这种事呢,律师和法官会给你解释。” “……” 吴凡清继续抽烟,直到这支烟燃尽,她灭掉烟头站了起来,“要部要孩子的抚养权,去劝霍总别再多管闲事,温小姐,相信你很快会给我一个答案。” 温之澜,“……” 直到吴凡清离开很久,她都坐着没动,脑子里一片混乱。 居然拿温霖的抚养权来威胁她。 看样子霍至臻真的动到了那群人的大动脉了,所以吴凡清才会慌不择路,亲自过来威胁她。 说了一堆似是而非威逼利诱的话,归根结底不过是斗不过霍总,想让她去劝霍总收手。 她原本也没打算让霍总插手这件事,可是现在,吴凡清都亲自上门威胁了,她可不是那么愚蠢的女人。 真正的危险,她还是能感觉到的,与虎谋皮这种事不适合她。 张开手掌,她垂眸看了眼,手心全是冷汗。 温之澜冷静了一个小时,认真想了这件事的利弊,然后选择把霍总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比起吴凡清,她宁愿选择霍总。 霍总彼时才拿起餐具,姗姗来迟地吃自己的午餐,他习惯这样的作息了。 饭菜还没吃一口,手机就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他怀疑自己是疲劳过度产生幻想了。 即便是幻想,他也还是丢下手里的餐具,按下了通话键。 温之澜深吸口气,“霍至臻,你……你今天晚上有应酬吗?” “……” 不是幻觉,他真的听到了她的声音。 温之澜等了几秒,那边没有反应,“霍至臻?” “我在。” “喔。”她咬了口唇瓣,“那你晚上到底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见个面。” “有时间,在哪里见面,你把地址发给我。” “好,那就这么说了。” 挂断电话,男人拿着手机发呆,但很快他就收到了她发的地址。 是他们之前吃过的一间粤菜馆。 不是幻觉,是真的,她真的约他见面了。 可是为什么? 明明之前还对他那么的怨恨和急于撇清关系…… 霍至臻猜不透女人的心思,但很快他就收到了吴凡清去温澜潮生的汇报。 是因为这个吗? 霍至臻的脸色沉了下去,深邃的眸底铺陈出沁着戾气的森冷。 贺隽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一件收受贿赂的案子,这才半天时间,就按耐不住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爱是常觉亏欠 霍至臻叫了李迟进来,“再加一倍人手,保护好之澜的人身安全,温家别墅也要照看到。” 李迟颔首,“是,霍总。” “还有……”霍至臻皱起眉心,“联系张强和陈最,让他们回来。” “这……”李迟有点犹豫,“可他们不是我们的人,私自联系,会不会不太好?” “你告诉陈最,说温小姐有危险,不管他信不信都会回来。” “好的,霍总。” 李迟领命离开。 霍至臻低头看着手机里的对话框,心情有点复杂,虽然她是意识到危险才联系他,但也足够让他开心。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他。 话说得再绝情,她到底是不能真的跟他撇清关系。 这种千丝万缕牵扯不清的交集,让他庆幸,也让他感到隐忧。 这件事解决之后呢? 以她过河拆桥的性格,大概会利用完他,就直接丢掉了。 不行。 前车之鉴,这次他总要想到一点应对的法子。 吴凡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现,温之澜知道这事瞒不住任何人,所以联系完霍总就第一个告诉了靳欢。 靳欢听完气得不轻,“什么人啊,柿子转找软的捏,她上次威胁你得到甜头了,这次才会又来找你的!” “……” 靳欢不说,她都差点忘了上次吴舆的事,也是她跟霍总求的情。 她瞥了靳欢一眼,“谁告诉你的?” “小鱼啊。”她们聊天的时间,小鱼把之前的事全跟她说了一遍。 温之澜扶额,“这个大嘴巴。” “你别怪小鱼,我知道了,才能帮忙出主意。”靳欢虽然也不知道自己能出什么注意,但对于她找帮手的行为表示赞同,“你找霍总这个做法百分之百正确,做得好,做得妙,做得呱呱叫。” 温之澜白了她一眼,“少在这边跟我说着这些有的没的,你是那边的叛徒这件事,我心知肚明,你说他好话也没用。” 靳欢切了声,“少污蔑我,污蔑也没用,反正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温之澜懒得跟她斗嘴。 到了下班的点,她带着靳欢一起去赴约。 靳欢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当电灯泡,但大小姐不干啊,死活都要带着她一起。 没办法,她也只能充当一回探照灯了。 她们先到,所以提前点好了菜,不过也没等多久,霍总向来守时,掐着时间进了包间。 进去瞧见靳欢时表情顿了一秒,跟着云淡风轻地笑着说,“又见面了。” 靳欢干笑,“我是被澜儿强行带过来的,别误会啊,我没兴趣当电灯泡。” 温之澜拿起水杯塞到她手里,“少说话,多喝水。” “喔。”靳欢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温之澜把菜单给他,“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加的。” 霍至臻扫了眼菜单,“就这样吧。” 他对吃的方面向来不计较,她点什么是什么,只要不是太辣的都行,他的胃经不起瞎折腾。 因为提前点了菜,人到齐之后,温之澜就让服务员上菜了。 霍总习惯性的给她布菜,顺便主动开口聊起了今天的事,“我在你店面和温家附近加派了人手保护,提前跟你说一声。” “……” 她一点都不意外他已经知道自己约她的目的。 吴凡清大概就是这个目的,正大光明目的出现,让事态互为制衡,让霍总有所顾忌。 温之澜沉默了几秒,抬起眼皮,“这件事很严重,对吗?” 霍至臻笑了笑,“防患于未然,这是我做事的习惯,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 温之澜拨弄着碗里的菜,“这次的事,算我欠你,我……会还你的。” 如果说传承是钱财的债务,那么这次他出手就是感情上的债务。 是债务就要还。 怎么还,不知道,但肯定得还。 说着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牵扯,可她做出的决定,她身边发生的事,每一件都离不开他。 温之澜也很无奈。 霍至臻叹口气,“跟你说过无数次,可你好像从来不相信,我帮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不需要任何回馈。” 她为了一只手镯找律师谈赔偿就让他很无语了,现在又说欠他的……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他欠她。 爱是常觉亏欠,他现在越来越懂这句话,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温之澜想到自己找去谈赔偿的律师,给她的回馈是,霍总说那只手镯是假的,不需要赔偿。 她也很无语。 无语到,她只能岔开感情话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吴凡清让我劝你收手,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没说。” “贺隽今天被警方带走配合调查了。” “这么快?”温之澜有点意外。 男人笑了下,“不快,走司法程序而已,没有那么快达到你想要的目的,不过我跟你保证,一定会让你如愿。” 温之澜怔住,慢慢低下视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贺隽的事的?” “你醉酒那次过后,让人去查了贺隽的底。” “……” 原来他早就在关注这件事了。 温之澜默默吃着菜,半晌没再开口。 霍至臻凝视着她,“吴凡清让你劝我,你怎么不劝?” “不想劝。”她明艳的脸上一派坦然,“这不是可以劝的事,怕的话,我就不会答应温霖的妈妈解决这个渣男了。” 事已至此,她咬着牙也要在这条道上走到底。 靳欢也忍不住了,“霍总,吴凡清说贺隽是温霖的亲生父亲,拿抚养权威胁澜儿,孩子不会真的被他们抢去吧?” “不会。”霍至臻回答的很笃定,“我已经让谭澈去处理了,他跟我保证了,温霖的抚养权不会变动。” 至于怎么做到赢过亲生父亲,跟这件事最后的走向息息相关,但霍至臻没有说,怕她们胡思乱想的担心。 靳欢松听完他的话,松了口气,“你这么说,我跟澜儿就放心了。” 温之澜没反驳,这确实是她最担心的事,他说的这么肯定,应该就是有十足把握了。 之后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靳欢转了转眼珠,吃到一半的时候,自己点了闹钟假装是电话响了,跟着就要自己先走。 她可不想真的当电灯泡,机会难得,她自然要帮霍总一把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应该是碰到脏东西了 温之澜一眼看出她的伎俩,自然不肯放人,“你自己怎么走?谁的电话啊?” “是……”靳欢灵光一闪,“是傅时礼,他约我见面。” “傅时礼?”温之澜明显不相信,“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这是我的隐私,你怎么什么都要看啊,不给!”靳欢把手机收起来,“不跟你说了,傅时礼在外面等我,我先出去了。” “你少来!我才不信你的话,要走一起走!” “好端端的,你走什么走啊,菜都没吃几口呢。”靳欢一心虚声音就大,“再说了,你跟霍总约好了,我又没约他。” “那就一起吃。” 温之澜死活不肯让她走,她走了,就剩下她跟霍总,都能想到多尴尬。 两人拉扯着,谁也不退步。 没几分钟,包间的门忽然从外面拉开了,桃花眼的主人笑吟吟地靠在门槛上,“怎么回事啊,等你半天了。” 温之澜,“……” 靳欢都蒙了,她胡说八道的,没想到本尊真的出现了。 傅时礼走过来,拿起靳欢的手杖,扶着她,对温之澜笑了笑,“我约了靳小姐看电影,待会儿会送她回家的。” 温之澜回过神,皱眉瞪着他,“你好好的约她看什么电影?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有啊。”傅时礼搂着靳欢的肩膀,故意惹怒,“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你有意见?” “不行!我不同意!”温之澜去拉靳欢,“你不能跟这个花花公子去看电影!” 靳欢尬笑了几声,“他开玩笑的,这都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那什么……我们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她扯了扯傅时礼的衣服,想让她快点走,结果下一秒,整个人身体腾空,被男人轻松的抱了起来。 靳欢,“……” 这是在演什么? 她就是一个路人甲,怎么还有女主角的戏份呢? 傅时礼冲温之澜挑眉,抱着没什么分量的女人走出了包间。 温之澜火大的想追上去,但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包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全落在了被他握住的手腕上。 男人手心的温度过高,连她的皮肤都被传染了。 霍至臻将她拉着转过身,贴近了她,“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你……别靠我这么近。”她的手抵在他的胸口上,推着他回座位,“好了,我们继续吃饭。” 霍总看出她的尴尬,没有为难她,默默坐下来。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为什么气氛能忽然怪成这样? 她低头吃着菜,“你别这么看着我。” “澜儿……” “也别跟我说话,食不言寝不语。” 霍至臻,“……” 知道她在逃避,他也没有为难。 各自沉默的吃完了这顿晚餐。 说是温之澜请客,但最后还是霍总结了账。 传承他不要她赔偿,人情他也不要她还,就连请吃饭他都要结账。 温之澜脸皮再厚也还是不好意思了,何况吴凡清这次的事也是她惹来的麻烦,再加上之前一个吴舆…… 不知不觉,她欠了他这么多了。 唉。 她最不喜欢欠别人了。 停车场。 温之澜看着空荡荡的停车位,无语的扶额笑了。 行啊,靳黄,居然把她的车也给开走了。 霍至臻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跟着掀唇道,“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温之澜叹口气,“麻烦你了。” 她总不能走回去吧。 倒是可以打车回去,但她今天是来拜托人家帮忙的,要是这点面子都不给,那就真的太说不过去了。 上了霍总的车,司机非常识相,第一时间就把隔板升起来,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音和视线。 温之澜,“……” 司机大叔真的是……升什么隔板,还以为他们是夫妻吗? 她抬手扇了扇风。 霍至臻温声问,“觉得热?” “还好,就是有点闷。” 她说着话开了车窗透气,风吹进来,吹起她的长发。 发丝抚在男人凑过来的脸上,清香阵阵,他僵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飞舞的发丝。 温之澜回过头就看见了他的动作,视线对上的瞬间,像是被什么怪诞的神秘力量蛊惑了一般,心跳加速的瞬间,两张唇就贴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谁主动的…… 但事后回想起来,温之澜坚决不认为是自己主动。 那实在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吻。 这个吻太过了。 比上次他们在海月湾发生实质性关系还要过。 甚至回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温之澜的脑子都还是那个吻。 太温柔,太缠绵,心跳声太过,比之他们结婚几年加在一起的亲密都要过。 很奇怪,太奇怪,她根本就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亲个嘴而已,有必要吗? 可是她的手捂着心脏,却怎么都止不住那股狂乱。 失眠了整夜,第二天早上,看着变成熊猫的自己,温之澜整个垂头丧气。 她觉得……她昨晚应该是碰到脏东西了,不然的话,那些反应根本就不合理。 暧昧冒头,怎么都压不下去,温澜潮生如约而至的那束花,让她短暂的转移了注意力。 一而再再而三,她很难不关注这件事了。 尤其是在这种多事之秋。 办公室里的花束还开得鲜艳,这束新鲜送到的花束就被她摆在了大厅当装饰。 送花的人一直不露面,她也有点厌烦这种被动了,正想找人查一查到底是谁送花,陈最和张强就回来了。 温之澜有点意外,但瞧见陈最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回来的原因了。 她抱着手臂,不满地噘嘴,“又是哪个大嘴巴告诉你的?靳欢还是小鱼?” 陈最板着酷脸,“发生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想瞒着我?” 张强也不帮她了,“是啊,这件事闹这么大,你的处境很危险,没人保护不行。” 温之澜叹口气,“没想瞒着你们,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危险。” 陈最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没瞧出撒谎的痕迹,才缓了面色,“从现在起,我跟娇娇二十四小时轮流保护你。” 张强没意见,“温霖被我们留在乡下了,幼儿园正好也放暑假了,不过你放心,那边有人保护他。” 孩子回到海市才更危险,在乡下人手足够的情况下,还是很安全的。 温之澜撇撇嘴,“你们两个回乡祭祖,还有时间安排这些事?” 第三百一十七章 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两人对视一眼,陈最知道瞒不住,开口告诉她,“霍至臻派人过去安排的,我们回来也是他通知的。” 张强怕她生气,解释道,“你别不高兴,霍总也是想帮忙,吴凡清的势力很大,没有他的话,这件事单靠我们很难解决。” 都是大实话,张强的性格直来直往,不会说谎。 实话往往就是难听。 温之澜哼了哼,“我知道我没霍总本事大。” 张强表情僵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啦,我知道你的意思。”温之澜不想欺负老实人了,拍拍她的肩膀,“我自己都去找霍总求合作了,所以你们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我没那么不自量力。” 她这样说,他们不约而同都松口气。 但事情发酵的远比温之澜想的还要快。 贺隽配合完调查,这边刚回到吴家,连大门口都还没进,就又被警方带走了。 之前是收受贿赂,这次是涉及挪用公款,一次比一次严重。 一门之隔,吴凡清一双眼睛像是淬了冰,森冷又阴沉。 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霍至臻这是跟她杠上了。 吴舆的事,她还没消心头之恨,他又开始动她的秘书。 贺隽跟了她多年,可以说知道她所有的事,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到万不得已,吴凡清是不敢放弃贺隽。 贺隽是个聪明人,当年抛妻弃子,让祁芸顶罪,自己才能全无后顾之忧往上爬,最后更是教唆祁芸在狱中自杀,保全他自己。 但他不知道,祁芸根本不是自杀,祁芸是病死的。 祁芸看透了这个男人,临死托孤,把温霖托付给了自己的狱友温之澜。 温之澜跟祁芸的交情也一点点培养出来的,在里面的几年时光,祁芸帮过她很多,算是患难与共过。 祁芸临终之前告诉她贺隽这个渣男的事,还让她替她报仇,温之澜答应了。 温之澜自认为沈聿这个白眼狼就够渣的了,蛰伏多年,抢走温家的一切,把她驱逐出去,但跟贺隽这个家伙一比,沈聿都不够瞧了。 贺隽第二次被抓,温之澜去见了他。 贺隽也同意见她,想来也是有很多事要问。 隔着冰冷的桌面,贺隽靠在椅背上,眼神很冷地看着她,“是祁芸让你来报复我的。” 这是一句陈述句,语气生冷,没多少情绪。 温之澜简直怒火中烧,但还是忍住了,“贺秘书……喔,应该叫你贺隽,毕竟你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当秘书还是个疑问,贺隽先生,原来你还记得祁芸啊,我以为你的记忆里早就没有这号人物了呢。” 贺隽没什么表情,“一个十八岁就跟了我,为我生儿育女,替我赡养父母,还替我送了终,最后把自己都送进了大牢里,这么蠢的女人,我自然不会忘记。” “……” 王八蛋! 这就原形毕露了? 温之澜恨不得冲过去撕烂这个人渣的嘴! 但她知道不能。 深呼吸,压下愤怒,她闭了闭眼,“这么蠢的女人,即便你以后死了,累生累世的修行积德,也不会再遇见她了,贺隽先生,我恭喜你了。” 贺隽沉默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恶毒的魔鬼,但他知道,他自己才是那个魔鬼。 温之澜勾起唇角,“怎么了,贺先生,这难道不是你最想要的吗?你让她死,她就毫不犹豫去死,只是为了成全你的野心,我都觉得她蠢呢。” “够了。” “怎么会够,我跟她在同一个牢房住了两年多,她每天都唠唠叨叨说她的丈夫是个多优秀多厉害的人物,你都不知道她多烦人,自己喜欢,就恨不得全天下都跟她一样欣赏你,喜欢到可以为你去死,啧啧啧……” “够了!”贺隽忽然发难,目眦尽裂的拍了桌子,“我让你闭嘴!” 温之澜,“……” 她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我闭嘴,你就能当事情没发生过吗?” 贺隽闭了闭眼,“她最后……说了什么?” “她说,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认识你,这世上她最爱的人也永远是你。” “……” 贺隽慢慢睁开眼睛,难以置信,胸腔里鼓动着热流。 温之澜盯着他这个表情看了三秒,跟着笑出声音来,“哈哈哈……” 贺隽皱眉,“你笑什么?” “笑你蠢啊。”温之澜抱着手臂,“你该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刚刚说的都是在骗你。”温之澜一点点收敛了笑意,“她根本就不爱你,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这个狼子野心的渣男。” “你胡说!” “她也不是自杀,她是生病死的,死之前跟我说,她被渣男所害,死不瞑目,让我送你进监狱替她报仇。” “你胡说!我不相信!”贺隽突然失控,倏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像是要杀人一样,“你这个贱人,你胡说八道,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说谎!你在说谎!” 狱警上前把他按下去,警告他保持冷静。 温之澜就这么冷眼看着他,“她一开始也是相信你的,可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为了前途想要她死,你凭什么要求她对你初心不改?贺隽,她死了,骨灰是我亲手撒进了山里,她说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要再遇见你。” 这是祁芸的原话,也是她让温之澜带给贺隽的遗言。 贺隽,“……” 他颓然的瘫坐在位子上,双目失神,难以置信又失魂落魄,但最后又一点点恢复冷静。 搓了搓脸,重新戴上眼镜,贺隽的眼神又变得冷淡冷漠,他一言不发的起身,被狱警带走,没有再说半个字。 温之澜静坐了很久,直到陈最进来拍了拍她,“大小姐?” 她醒过神,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走吧。” 该说的,都已经转达,以后没有必要的话,她不想再见这个男人。 走出拘留所,温之澜一眼就看见了靠在车门边的男人。 有些闲适的姿势,但不会显得散漫,透着一股出生世家,从骨子里散发的矜贵。 霍总不管任何时候,瞧着都那么给人距离感和疏离,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温之澜一时失了神。 第三百一十八章 软肋 不过几秒钟,男人就已经朝她走去。 霍至臻走上台阶,捏了捏她的手臂,“怎么这个表情?” “……” 温之澜抿了抿唇瓣,“霍至臻,倘若你的公司遇到了很严重的问题,但只要献出你的女人,这个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你会这样做吗?” “这种事毫无逻辑,也不会发生,但如果你一定要我给你答案……”男人很认真的看着她,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底气和骄傲,笑意浅淡地说,“澜儿,献出女人就能解决的问题,那么必然有别的解决途径,即便没有,我也不会。” “为什么?”温之澜看着他,“因为对你来说尊严大于公司的存亡?” “不是。”他眉目含笑,无比自信地说,“因为对我来说,重新开始从来不是难事。” 温之澜,“……” 也是,跟霍总这样的人谈论这种话题的她才是天真了。 霍总也永远不会沦为贺隽一流的人,他的人品和能力,从出生就注定了。 她其实也一样。 他们这样的人,其实很缺少共情能力,或者是,能被他们共情到的,只会是身边的朋友和亲人。 对于薄情这个词汇,温之澜似乎忽然就想通了。 有时候薄情何尝不是一种放过。 贺隽未必就对祁芸没有感情,可他的感情远远比不上前途和利益,利用感情,还不如薄情。 祁芸这辈子都是不值得,临死才幡然醒悟,可死就是死,迟了就是迟了,迟了一秒钟,都注定不值得。 上了霍总的车,温之澜沉默了很久,心里一直在想着祁芸,以及那个让祁芸一辈子不值得的贺隽。 良久,她才开口问他,“贺隽会坐牢吗?” “会。”霍至臻吃不准她的态度,“他跟你说什么了?” 她摇头,“他什么都没说,不过温霖的抚养权,我一定要拿到手。” 男人握了握她的手,“我会帮你。” 温之澜抽回手,看向窗外,“多谢了。” 对于她忽然冷漠的态度,霍至臻深邃的眼底萦绕着困惑,“为什么不高兴?因为刚刚的问题,我回答的不好?” 他只能想到这个,他们上次见面明明还情不自禁地接了吻,而她没有拒绝。 温之澜轻笑了一声,“跟这个没有关系,那个问题也只是一时感慨,因为贺隽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霍至臻转过她的脸,凝视着她漂亮的眼眸,“那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我还是不能放过自己,也不能放过你。” 这是一句大实话。 霍至臻怔住,“澜儿……” “霍至臻。”她叫着他的名字闭上眼睛,喃喃道,“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还喜欢我,或许我也说不出不喜欢你的话,可我就是放不下过去,我也没办法。” 放下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难,她从来都是自私自利的人,没那么伟大,纵然还爱着他,可也记恨着他,这样矛盾着,注定他们就是不能重新在一起。 所有问题都有答案,只有这题无解。 除非哪天她真的放下,不然余生都不会再选择他。 她真的给了他答案,他心里又觉得难受,但他知道自己是咎由自取。 霍至臻从来没有后悔过,但听见她这个冷静后的答案,真真切切地后悔了。 可惜他再有钱,再富可敌国,倾其所有也买不到一颗后悔药。 …… 夜深人静,某高档别墅区里。 江如蓝掀开被子,看了眼身后的男人,眼神冰冷得好似淬了毒。 选择这个男人,是走投无路,傅时礼借钱之后出尔反尔,她总不能真的饿死自己。 她要回到从前高品质的生活,出卖点什么再正常不过,这就是现实。 既然要出卖,那就一次性卖个大的。 黄斌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好在他没有老婆孩子,何况来他这里,被他知道她是第一次后,这个男人对她非常好。 黄斌以前就是她的粉丝,看过她很多电影,甚至家里还收藏着她的签名照。 看到床头那张自己的照片,江如蓝眼中的冷意散了几分,系好睡衣带子,她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喝着辣口的酒,视线落在桌面上,几张照片,全都是温之澜。 倾斜酒杯,酒液落在照片上,氤氲了上面那个漂亮女人的脸。 她总不能真的自己活得像一条落水狗,让这个女人跟霍至臻双宿双栖吧。 呵。 唇边漾出笑,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的森冷扭曲。 一杯酒的时间,床上的男人也醒了。 黄斌走过去,从后抱住了她,“怎么不睡了?” “做噩梦,醒了就有点怕,睡不着。” “怕什么?” “怕你会有事。”江如蓝轻叹口气,拿出生平最引以为傲的演技,楚楚可怜地说,“我只有你了。” 黄斌果然一脸感动,绕过去作者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别怕,我没那么容易被打倒,不是答应过你,中秋过后就跟你结婚,我不会食言。” “嗯。”江如蓝冷漠的靠着他,垂着眼睫,“你们想好怎么对付霍至臻了吗?” 黄斌微眯着眸子,语调透着怀疑,“你们以前关系那么好,媒体一直说你是他的白月光,我们对付他,你不担心?” “我只担心你。”江如蓝抬起头,眸底有水光,“你给了我新生,而视我为白月光的男人,却要置我于死地,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说着竟要掉下眼泪。 黄斌露出心疼的表情,“宝贝儿,别哭了,哭的我心都疼,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依靠,我当然要站在你这边,霍至臻那个人看着绅士,但行事风格素来狠辣。”江如蓝叹口气,“如果拿捏不到他的软肋,很难把他扳倒吧。” “哦?”黄斌勾起唇角,“你跟了他这么久,你觉得他的软肋是什么?” “他的软肋啊……”江如蓝瞥向桌上氤氲了的照片,“你们不是都知道了,他从来不把钱啊权啊公司这些放在眼里,他太自信了,恐怕除了这个坐过牢的前妻,真就没什么软肋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你来真的啊 霍至臻身边的人,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老人,任何威逼利诱都没用,撬不动分毫不说,反而还会被羞辱。 至于女人…… 黄斌看向那些照片,他之所以让人跟着温之澜,也是考虑到了这点,考虑到她可能会成为他们最大的一张底牌。 毕竟这位太子爷明目张胆追求前妻的事,在海市也不是什么秘密,否则一个坐过牢的女人,凭什么还能把店开起来,继续在海市立足。 而太子爷派了一堆人保护这个前妻,更是印证了这个结论。 黄斌搂着女人的腰,“宝贝儿,霍至臻派了很多人保护这个女人,你有什么办法把她引出来吗?” 江如蓝笑着抬起头,手臂揽住男人的脖颈,“我能引她出来,可是这么危险的事,你要让我去做吗?” “我自然不会让你涉险。”黄斌笑眯眯地抚着她的背,“那我再想别的办法好了。” 江如蓝叹口气,虚与委蛇地说,“你这么为我着想,我自然也不能贪生怕死,这件事就交给我吧,等你们安排好一切,这个女人交给我来解决。” “宝贝儿,你可真是我的宝!”黄斌低头亲了她一口,“那就这么说,不过你放心,我会派人保护你,不会让你遇到危险。” “我知道,我相信你。” 江如蓝明眸如水,全然的信赖的表情看着他。 黄斌心意微动,抱着她重新回到大床。 …… 上次交谈过后,霍至臻有一段时间没再来过温澜潮生。 店外面有很多保镖,不过都伪装成了各种路人,瞧着并不显眼。 再加上陈最和张强轮流保护她,温之澜觉得自己非常安全。 贺隽的律师去保释他,但因为新证据的出现,没能把人捞出来。 她把吴凡清拉黑了,所以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想法。 不过无所谓,霍总说一切交给他处理,她没必要逞强出头做什么多余的事。 保全自身,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不过……不妨碍她对吴凡清贺隽这些消息了如指掌。 倒不是她本事大,而是谭澈这个家伙隔三差五就把这些事当笑话讲给她听。 谭澈这次非常明确的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拒绝了吴凡清那边的邀请,但是每天都会去警局那边看笑话,然后再告诉温之澜。 这家伙向来没什么底线,说他唯利是图都是在夸他,现在一反常态的跟她汇报这些,想也知道是霍总的钞能力。 今天更是午后就坐在温澜潮生里面,无所事事的嗑起瓜子来了,还跟她说一些有的没的,活像个长舌妇。 温之澜听得直打哈欠,“喂,你的律所倒闭了啊,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走?” 谭澈抓起一把瓜子,“有你在,我的律所永远不会倒闭。” 暗讽她是麻烦精是吧。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倒是吐个给我看看?”谭澈嘴上不饶人,“吃你点瓜子还要罗里吧嗦,我为你的事出过多少力,再啰嗦,就跟你算钱。” “你尽管算,能拿到钱算你有本事。”温之澜哼了声,真是讨厌死这个人了,起身就要走。 “喂。”谭澈叫住她,“想不想知道你老相好的近况?” “……” 老相好这个词从谭澈嘴里出来,从来都只代表了一个人。 沈聿。 谭澈和沈聿是多年的狐朋狗友,自从沈聿离开海市,整个人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提及。 原本温之澜还觉得好奇呢,这不,谭大状磕着瓜子,就把沈聿这个名字说了出来。 她慢慢回过头,冲他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我好几个老相好,你说哪个啊?不过无所谓,不管是哪个,都是过去式,我统统没兴趣。” “没兴趣你还收人家的花?” “……” 温之澜收敛了脸上的笑,“那些花是他送的?” “哪个他啊?”谭澈似笑非笑。 温之澜瞬间感觉自己上当了,“随便哪个他,无所谓,有人送我就收,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钱,不要白不要。” 谭澈笑出声,“心态真好,我都羡慕你。” “不用羡慕,现在科技很发达的,做个改变性别的手术没多难,必要的话,我倒是可以资助你几块钱。” “……” 这就要给他变性了? 这个女人的思维真够跳脱的,而且记仇。 谭澈笑而不语。 笑的都这么讨人厌,温之澜转身就走,对于谭澈的话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沈聿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小时候认识的人,做过朋友,但后来变成了仇人。 仅此而已。 如果说她对霍至臻是又爱又恨,那她对沈聿早就不爱也不恨了。 但是…… 她看向桌上的鲜艳的花,谭澈的话多少有点膈应她了。 对沈聿不爱不恨,更不想收到他的花。 她拿出鲜花,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虽然说鲜花无罪,但如果花不能带给她好心情,那归属地也只能是垃圾桶。 谭澈这家伙差不多快下班的时候才走,温之澜也懒得管他,只告诉小鱼和店长,“以后这个家伙再来,如果不买东西,别理他,水都不许给他倒。” “知道了。” 她们自然是没有意见。 只不过第二天,谭澈自己带了零食和水,吃完还点了外卖。 温之澜一脸无语,叉着腰瞪着他,“你来我这边野餐啊,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又吃又喝,还点上外卖了? 谭澈笑着说,“都是老朋友,占你个座位而已,有必要这样吗?再说了,你这里也没什么生意,一上午都没几个人进来,我也不影响你们。” 他这样说,温之澜就真的是忍无可忍,“陈最,把他给我丢出去!” “是,大小姐。”陈最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拎着对方的领子就要把他丢出去。 谭澈又不是真的草包,三两下挣脱了陈最,没好气的说,“你来真的啊?” 温之澜抱着手臂,“谁跟你来假的了,我这里不欢迎你,给我出去!” 谭澈冷笑几声,跟着一屁股又坐下,“可惜你说得不算,你给霍至臻打电话,他同意,我一秒钟都不多呆。” 温之澜,“……” 第三百二十章 没有一件事让她顺心 虽然早就想过谭澈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但真的是受了霍至臻指使过来的,她反而心情复杂起来。 霍总让他过来,在这种多事之秋,想也知道是有目的。 今天早上号称吴凡清狗头军师的黄斌也接受了调查,看样子事情逐渐开始显露在大众层面了。 温之澜对陈最说,“别管他了。” 陈最虽不满意,但也只能同意,“是,大小姐。” 温之澜转身走过去,抬脚踢了下男人,“喂,霍总让你来干什么?” 谭澈拍了拍裤腿,“我不跟没素质的女人讲话。” 温之澜,“……” 这个该死的家伙,真是克她! 吵不过,讲不过,只能忍气吞声! 谭澈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姿态,“喂,怎么哑巴了?” 温之澜笑眯了眼,“我不跟没素质的男人讲话。” 谭澈挑眉,“这么要强,你说说你,除了长得还行,到底哪里值得人念念不忘了?身材都这么干瘪……” “你瞎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温之澜挺起胸口,“瞎了就赶紧去培养一门手艺,以后还能去按摩院找个工作。” 谭澈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说到按摩,我听说霍总最近很潇洒啊,夜色最有名那个公主,好像叫秦晚,她这几天老是把霍总挂在嘴上,说他多体贴温柔,出手大方,霍总都这么着迷,我改天也去找她试试看,听说她的按摩手艺非常绝。” 温之澜,“……” 沉默几秒,她收回视线,转身就走了。 叽叽歪歪,说一堆有的没的,谁问他了? 温之澜真的不想再忍这个家伙,拿起手机想打给霍至臻,让他换个人过来。 手机在手里捏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没有拨号。 人家帮忙到这个份上,她有必要因为这种小事去烦他吗? 她跟他又不是什么可以予取予求的关系。 何况……人家不是有新的红颜知己了。 喔,按摩手艺很绝呢。 温之澜丢下手机,趴在桌上,看着窗外发呆。 按摩有什么绝不绝的,她家的按摩椅也很绝。 意识到自己再想什么,心情忽然变得很差。 最近生意好冷清,都没什么客人,害的她这么闲,总是在脑袋里胡思乱想。 莫雪蘅要养胎,宋照熙简直了,把老婆当稀释珍宝,恨不得锁在保险柜里,不让任何人见。 她想找个人倾诉都找不到。 喔,她才不要找靳黄这个叛徒。 那天靳黄跟傅时礼去看电影,后面回到家里,她怎么追问,死丫头都不肯说实话。 而且她最近总看靳黄不对劲,颇有几分少女怀春的迹象。 对傅时礼怀春吗? 真是疯了。 温之澜打过好几次电话警告那个花花公子,让他少来招惹靳欢,结果只得到对方一句轻飘飘的嘲讽。 【她都快三十了,你确定要充当她亲生母亲的角色?】 温之澜简直要气死! 什么亲生母亲的角色,她就不能作为好朋友,不让靳欢跳进火坑吗? 岂有此理。 最近没有一件事顺心,所有人都在跟她作对,害她每天心情都不好。 霍至臻也一样! 就算他不露面,谭澈也代表了他。 所以他什么意思? 故意让谭澈告诉她,他已经有了新欢? 呵。 笑死了,谁在乎? 心情烦躁的女人,店里又没有客人,索性去购物。 都是女人出入的地方,陈最让张强跟着她,自己开车在停车场等。 逛街的确是让人开心的事,特别是看见喜欢的东西,刷卡的那一刻。 可是真的买到手里,好像那种开心又会被打折扣。 买到手就打折,这也太不划算了吧。 温之澜撇撇嘴,看了眼张强手里拎着的购物袋,“这些都送你了。” 张强,“……” 她其实用不到这些的。 “陪我去喝杯咖啡。” “好的。” 咖啡能让人心情好,尤其是加糖加奶加一堆东西的咖啡。 温之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托着腮,“怎么就觉得这么没意思呢?” 张强怔了下,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喜欢被人过度保护吗?” “不是。”她喝了口甜腻腻的咖啡,“我从小就保镖不离身,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等最近这件事结束就好了。” “……” 温之澜没说话,她知道不是因为吴凡清和贺隽的事。 可怕的是,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闷闷地喝着咖啡,喝完之后也没觉得情绪兴奋起来,反而愈发的低落。 逛街购物都不能开心的话,是不是只能出去旅游散心了呢。 可是这样的多事之秋,她能离开海市吗? 回到家,她对还在复健的靳欢说,“你给霍至臻发个信息,问问他,我能不能出国去玩几天?” 靳欢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表情怔了一瞬,“你要出国去玩?” “嗯,是有这个想法。”她坐在沙发上,抱着个冰淇淋的桶,挖着冰冷甜腻的冰淇淋送进嘴里。 靳欢拄着拐走过去,“谁又惹你生气了?” 这么高热量的东西都吃起来了。 温之澜看了她一眼,“没谁惹我,就是想出去玩,不行吗?” “该不会是我惹你了吧?”靳欢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大姐,你不会真因为傅时礼的事在不高兴吧?” “不是。” “你最好不是。”靳欢皱起眉心,“我那次明显是不想当电灯泡,才找借口跟他走的,而且他是谁找来的,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你要因为这件事不高兴,那你真是该打了。” “……” 温之澜默默啃了口冰淇淋。 靳欢盯着她看了会儿,“大小姐,你这表情不对啊,瞧着不像因为别人的事,怎么了,霍总又惹你了?他最近不是没露面么,我听李迟说,他不在海市……” 说着话,她自己顿住,微眯起眼眸,“你不会是想他了吧?” “想你个头!”温之澜白了她一眼,“就知道你说不出正经话,叛徒!” “我又不是自愿当叛徒的,他都答应要收拾江如蓝,又帮了我那么多,等于我的救命恩人,我帮他属于人之常情,懂吗?” “……” 温之澜放下了冰淇淋桶,“你刚刚说,他答应你什么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生气而已 “额……”靳欢尴尬的笑了笑,“你听见了?” “我又不聋!”温之澜抱着手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不老实交代?!” “好嘛,说就是了。”靳欢撇撇嘴,“我上次偷跑出去,其实是约霍总见面,本来我是想说要自己去起诉江如蓝的,可他让我不要打草惊蛇,这件事他会给我一个交代。” “……喔。” “喔?”靳欢不解的看着她,“你就这点反应?” 温之澜重新抱起冰淇淋桶,“他说话不算话又不是第一次,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不让你起诉江如蓝,敷衍你的。” 靳欢叹口气,“在你心里,他就渣成这样?” “他不渣吗?”温之澜心里隐隐动了怒气,“那我为什么会坐牢?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会选择留案底?” 靳欢一看她真的生气了,连忙安抚,“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我知道你委屈,都是他不好,他是渣男!别生气了……” 温之澜别开脸,继续生闷气,继续吃冰淇淋。 这晚她的坏心情一直持续不散,所以她一口气吃了半桶冰淇淋,放纵的后果就是,引发了急性肠胃炎,半夜进了急诊。 输液吃药,上吐下泻,折腾整晚,第二天整个人都还苍白虚弱。 温之澜靠在病床上,输着液,护士给她量体温,三十七五,有点低烧。 怪不得她难受,原来还发烧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透了。 她住院,外面守着一堆保镖,陈最和张强陪在病房里。 跟坐牢一样。 胃里都是空的,她却什么都吃不下,只能喝一点补液。 身体难受,又不得自由,她说不出的委屈。 倒是一直有人来探病,可她输液后昏昏沉沉,根本没精力说话。 等她退了烧,精神好了点,病房里又变得冷冷清清。 温之澜让张强把电视打开,找了个热闹的综艺节目当背景音。 她这么无聊又病恹恹的靠在病床上,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温之澜抬眼看过去,看清来人,又垂下了眼睫,遮住所有的情绪。 李迟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温小姐,怎么突然病了?严重吗?” “吃太多冰,急性肠胃炎,昨晚挺严重的,现在瞧着好些了。” 李迟松了口气,“那就好。” 温之澜没什么力气的说,“有劳李特助了,还特意跑一趟。” “应该的。”李迟站在病床边,关切地问,“现在可以吃东西吗?要不要我让酒店给你熬点粥?” “多谢,不过不用,我现在不想吃。” “好吧。”李迟也知道肠胃炎多难受,吃不下确实不能勉强,但他还是说,“你什么时候想吃东西,随时联系我。” 温之澜反应冷淡,“不用了,我家里有厨师,想吃什么,厨师会做好了送过来。” “额……好吧。”李迟摸摸鼻子,觉得尴尬,“温小姐,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 “嗯。”温之澜不看他,专注看着电视,冷淡的很明显。 张强对她说,“我去送送李特助。” 温之澜没吭声。 张强知道她这是同意的意思,于是送李迟去了病房外。 门一关上,张强就压低声音问他,“只有你么,霍总呢?” 李迟叹口气,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医生办公室。 张强转过身,瞧见同样风尘仆仆的霍至臻,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温之澜的检查报告,眉心压着疲惫。 李迟在她旁边开口,“温小姐大概不想看见霍总,你别告诉她就行。” 张强偏头,“霍总这是从哪里回来?” “昨晚知道温小姐进了急诊,连夜包机从意大利回来,刚刚才到。” “……” 张强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在霍家工作很多年,从十八岁就认识了霍总,江如蓝也好,哪怕是霍明霞,她从来没看见他对任何人,像对温之澜这么在意过。 那么骄傲显赫让人仰望的一个人,在面对心爱的人,也可以把自己摆在最卑微的位置上。 张强一个外人都觉得动容了,发了会儿呆,忽然感觉到了一道冷光,她怔住,往电梯那边看过去。 陈最冷着一张酷脸,沉沉冷冷地看着她。 她一脸呆愣,抬腿走了过去,拉住他的手,“你怎么站在这里?” 陈最垂眸,声音同样是冷的,“为什么盯着姓霍的看?” 张强,“……” 陈最表情更冷了,甩开她的手,直接给出结论,“女人都爱他那种男人。” 张强懵了,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情话说得直白而坦荡,“我喜欢你这样的。” 陈最抿着薄唇,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我是哪样的?” 张强再直率,也还是红了脸,顾不得他的冷漠,直接抱住了他的腰,“你是最好的。” 陈最那颗被搅得无比酸涩的心这才稍稍被抚平,但还是不高兴,“我不喜欢你盯着他看。” 张强抬起头,水润的眼眸里漫出点笑意,“他为了温小姐连夜飞回来,但是连温小姐的病房都不敢进去,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 “没人会觉得霍至臻可怜。” “他只是有钱。” “还不够吗?” “我也不知道。”张强仰着头,“以前也没觉得,但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才慢慢觉得他可怜的。” 只有钱,其实也是很孤独的,尤其是霍至臻这种一出生就被钱包围着的人。 霍家只剩下他一个了。 海月湾也只有他。 冷冷清清,除了工作,他每天都是孤家寡人。 尤其是温小姐根本不愿意搭理他,五年时间,几百次的监狱外徘徊,寂寞如酒,入喉更烈。 只有尝过了爱情的圆满,才会知道形单影只的寂寞。 陈最一下子就不酸了,他听懂了她的意思,伸手抱住她,“大小姐没想象中的那么心狠。” 张强眨了眨眼,“那我们能让霍总去探病吗?” “我们不在的时候,他要去就去,谁能阻止?” “可是温小姐会生气。” “生气而已。” “……” 张强笑了。 对啊,生气而已,又不会真的如何。 输着液,温之澜看着综艺,没多会儿又睡着了。 这些药物本来就有安神的作用。 她睡着没多久,霍至臻就来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六月的天,女人的脸 陈最和张强那么明显的给他暗示,他自然要把握住。 何况他是真的很担心。 她以前就很娇气,轻不得重不得,冷不得热不得,他有胃病,所以知道多难受。 想到她会经历他经历过的难受,霍至臻心疼的不行。 站在床边,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他叹口气,慢慢坐了下来。 不敢碰她,怕吵醒她,只能这么默默看着。 她的检查报告他都看过了,医生也跟他汇报过了,确实是因为乱吃东西,刺激到了肠胃。 唉。 叹息声溢出喉咙。 霍至臻抬手隔着距离,在半空中描绘着她的轮廓。 这样的奔波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意义,但看见她的这一刻,身和心都放松下来了。 连睡着了都要皱眉,她总是这么倔强。 刚和她结婚的时候,以为她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有点性格也是娇憨可爱。 直到慢慢相处,他才认识到她有多要强,多倔强,是一个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女人。 而他偏偏往她眼里撒了一粒沙,害她总是难过,总是掉眼泪。 她说她放不下过去,他又何尝放得下。 如果没有那些事,他们的孩子都跟温霖一样大了…… 闭了闭眼,霍至臻眼底铺陈出浓稠的悔。 这世上各种滋味,只有后悔这个词,是最伤人的存在。 差一点就能得到,比永远都得不到,更让人痛苦。 …… 温之澜在医院住了一天,第二天开始情况就好多了,能勉强吃一点清淡的食物了。 靳欢被她三令五申的交代,不许来医院,最后还是违背她的意愿来了。 温之澜看她赔着笑脸就气不起来,“你不觉得这地方不吉利啊,躺了五年,还没躺够?” “我现在好啦。”靳欢毫不介意,拿起一颗橘子剥皮,“你生病我都不来,我还是人啊?” 温之澜叹口气,“我马上就要好了,再说你来也起不了作用,医院很多病菌的,万一你感染……” 她是真的后怕,一到医院,就总是会想起那些让她心惊胆战的事。 那无数次的病危通知书,刺鼻的消毒水,几乎都要成了她的心病。 靳欢把剥好皮的橘子掰开一半给她,“我现在比你健康多了,能吃能喝还能走,没那么脆弱的,你别再杞人忧天了,哇……好酸啊。” 橘子太酸,酸得她闭起了眼睛。 温之澜默默把手里的橘子放回果盘。 靳欢伸手拿起一股脑塞进嘴里,酸的她皱起了脸,好一会儿才压下这股酸意。 温之澜摇摇头,“酸成这样还吃。” “不能浪费。”靳欢看着桌上的鲜花,笑着说,“这又是谁送的啊?还是那个爱慕者?”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啊?”靳欢愣了一秒,走过去在花束里翻到小卡片,扫了一眼就笑了,“傅家的小绿茶居然还给你送花啊?” 温之澜耸耸肩,“谁知道她,估计还想着跟我搞好关系。” “不是吧?”靳欢觉得好笑,“你们上次不是又闹翻了,她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啊?” “随她去。” 只要傅时淼不伤害她身边的人,她也不想管了。 而且严格来说,小绿茶也没伤害过她身边的人,只是当初铆足劲想撬她的男人。 为了男人闹过的矛盾,现在男人她都不要了,那些矛盾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比起江如蓝这种恶毒的人,傅时淼的小小茶艺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温之澜抬起眼皮,“我昨天看新闻,吴凡清的左膀右臂也接受调查了,我看见新闻上的照片才知道,我见过那个人。” 靳欢又开始削苹果,“哪个人?” “黄斌,吴凡清身边最重要的一个人。”温之澜皱起眉心,“你知道我在哪里见过黄斌吗?” “哪里?” “一个商场的停车场,当时江如蓝跟他在一起,举止很亲密。”温之澜回想了下,“而且江如蓝还跟我撒谎了。” 靳欢听见江如蓝的名字也不太能冷静,“他们是一伙儿的?她说什么了?” “当时江如蓝跟我说,她跟黄斌是买卖关系的露水姻缘,但现在看来不像。” 温之澜抿了抿唇,“我不相信巧合,怎么吴凡清那伙人要对付我,江如蓝就跟黄斌来了段露水姻缘?但凡跟江如蓝扯上关系,我一律都认为是阴谋。” 靳欢捏着苹果,“那怎么办?要跟霍总说一声吗?” “不说了,反正那边现在很被动,而且也没别的动作。”温之澜看向窗外,“何况人家现在又不在海市,告诉他又怎样。” “不在海市?”靳欢眨了眨眼,“你听谁说的啊,我刚刚才见过他呢。” 温之澜转过头,“你刚刚在哪里见过他?” “医院啊。”靳欢一脸困惑,“他不是来看你的吗?” “……不是。”温之澜撇撇嘴,“谁知道他来看谁,反正不是我,医院这么大,搞不好还有别的什么人。” 她一直在病房没出去,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靳欢耸耸肩,继续削皮,“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看见他了,他现在就在海市,至于要不要告诉他江如蓝跟黄斌的关系,你看着办吧。” 温之澜生出几分莫名的恼怒,“不告诉他!他不是太子爷,他不是什么都知道,他想知道就自己去查!” 靳欢,“……” 这是又生气了? 她真的很想提醒一句,这件事是她们的事,霍总只是在帮忙。 可她那个表情……算了。 女人心,海底针……不对,应该说,六月的天,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轰隆—— 窗外乌云密布,雷声阵阵,还真的变天了。 变天没多会儿,倾盆大雨就接踵而至了。 靳欢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疯狂摇晃的树木,“看样子,我今晚要在你这里挤一挤了。” 温之澜眉目淡淡望着大雨,“又下雨了。” 够烦人的。 她最不喜欢下雨,到处湿漉漉的,一点都不清爽。 偏偏海市多雨。 温之澜垂下眼睫,“欢欢,你说……我们换个城市生活,好不好啊?” 靳欢怔住,“换个城市生活?” “对啊。”她抬起头,“去一个冬天不冷,夏天也不热的城市,没那么多雨,也不会下雪,你说好不好?” “你想去莞市啊?” 温之澜想了想,“莞市好像也不错。” 第三百二十三章 你的姿色就是黄 靳欢拄着拐走到病床边,“你不是认真的吧?” “不行吗?” “温澜潮生怎么办?你要关了这家店?陈最和张强会跟你一起去吗?还有店长和小鱼,温家别墅呢,又要重新卖掉吗?那些佣人呢?” 温之澜,“……” 她没想那么多呢。 靳欢叹口气,“澜儿,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 心情一直低落就不说了,吃冰淇淋吃到医院,现在又想离开海市,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温之澜摇摇头,“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 “我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呢。”靳欢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有事都不跟我说了吗?澜儿,你这样,我真的很难过。” “不是不跟你说……”她也叹气,“而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要怎么告她呢。 靳欢沉默的看着她,“你这个样子,我上次看见是五年前,那会儿你跟霍至臻在闹离婚。” 温之澜,“……” “澜儿,跟霍总有关,对吗?” “不知道。” 或许有,但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靳欢最不喜欢她这个样子,“你不知道,那就弄清楚。” 说着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霍总的视频电话。 电话响到最后一秒,刚被那边接通,手机就被温之澜抢走挂断了。 靳欢不解的看着她,“你干嘛?” “你干嘛?!”温之澜简直难以置信,“这个点,你给他打视频电话,你没事吧?” “我……”靳欢被噎了下,“我最近都是微,信跟他联系,习惯了,没想那么多。” 跟着她又问,“这个点为什么不能给他打视频?” 温之澜把她的手机丢在床边,“你想跟霍氏高层以这个方式见面?” 这个点,想也知道他除了工作不会有第二件事。 靳欢干笑,“我哪知道他这个点干什么,还是你了解他,不愧是当过霍太太的人,厉害!” “我还真是谢谢你了!”温之澜瞪了她一眼,跟着又眼神闪躲的问,“你最近都跟霍至臻视频通话?” “怎么可能,他连我的信息都不回。”靳欢顿了顿,补充道,“除非我提你的名字。” “你跟都他聊什么?” “你啊。”靳欢觉得好笑,“我跟他除了聊你,难道还有第二个话题吗?” “我怎么知道。” “……” 靳欢盯着她别别扭扭的表情,几秒后恍然,惊叹地说,“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温之澜皱眉,“你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呢?” “不是吧?”靳欢哈哈笑了几声,“澜儿,你吃醋了,对吗?对吧!没错啦,就是吃醋了!哈哈哈……吃我的醋……哈哈哈哈哈……” 靳欢笑得太夸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趴在她身上,一点形象都没有。 温之澜恼羞成怒的推她,“你够了,笑得像个花痴一样,我腿都被你压疼了。” “我是花痴?哈哈哈……”靳欢躺在她腿上,看着她气红的脸,“到底谁在吃醋,到底谁是花痴啊?温小澜,你就嘴硬吧,连我的醋都吃,你可真是够无聊的,哎呦妈呀,笑死我了。” 温之澜抱着手臂,冷冷地瞪着她,“笑死你算了。” 靳欢笑嘻嘻的爬上床,躺在她旁边的位置上,脑袋靠着她的肩膀,手指戳了下她的脸颊,“喂,说说看,怎么就连我的醋都吃起来了?就因为我跟他有联系?” “没吃你的醋。”温之澜冷静过后只剩下郁闷,“真的,我怎么可能会吃你的醋呢,我就是觉得视频通话有点别扭,你还一个劲胡说八道。”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真的吃我的醋,逗你玩呢。”靳欢说着话,咂摸了几秒,“你刚刚说,医院这么大,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别的人,别的人……澜儿,哪个别人啊?你又有新的情敌了吗?” “……” 也太会抓重点了吧。 温之澜噘嘴,想要岔开话题,“你搞错重点了吧,不是应该问我别扭什么吗?” “近乡情怯嘛,我知道的,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忽然视频通话,肯定会觉得尴尬,哎呀,我跟你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这么干了。”靳欢急吼吼的,“好了,谁啊?谁对霍总有意思了?说嘛,说啊,快点说……” 温之澜捂着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靳欢不依不饶,拿下她的手,“到底谁啊,我快好奇死了,你就告诉吧。” “不知道,你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啊。”靳欢一脸苦恼,“最近也没有霍总的八卦啊,就算有,也都是跟你有关,都知道他在追你,到底是谁……难道……是我?!” 靳欢说着一骨碌坐直了,“霍总最近确实跟我联系挺多的,他不会是对我别有用心吧?我现在确实是有几分姿色,对我日久生情也很合理,不过兔子不吃窝边草,他这也太没道德了,不知道我跟你关系多好吗?我们是姐妹,他就是姐夫,我的妈呀,姐夫小姨子……好恶俗喔,我靳欢哪是这种人啊!我可是贞洁烈女!” 温之澜,“……” 现在不仅胃里难受,头都疼了。 这个靳黄,五年了,白目这点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扶着额,“你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靳欢握住她的肩膀,“你放心,霍总跟你,我肯定选你,我想好了,我们就去莞市,去一个他不能分开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说着还用力的点了点头。 温之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演儿童剧啊?” 说着就用力捏她的脸,“胡说八道你是第一名,说什么,你确实有几分姿色?哈,靳黄,你的姿色就是黄。” “痛痛痛……快松手!” “哼。”温之澜松开手,脸上多了几分笑,“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 靳欢揉着脸颊,笑嘻嘻地看着她,“我不胡说八道,你怎么会笑呢。” 温之澜,“……” 靳欢凑过去,“心情好点了没有?” 温之澜撇撇嘴,“本来好点了,想到你是装疯卖傻,心情又不好了。” “那……我继续装?” “别了吧,我当真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同时笑出声音来。 第三百二十四章 怕什么来什么 笑了好一会儿,温之澜的心情才平复,“谢谢你啊,欢欢。” 能逗她开心的,也只有她的欢欢了。 靳欢摆摆手,“不用谢,你待会儿别生气就行。” “不生气……”温之澜顿住,“待会儿?” “对啊。”靳欢眼睛亮晶晶的,“我刚偷偷给霍总发信息,把他叫来了,待会儿就到,吃醋嘛,说清楚就好了,你不好意思问,我帮你问!” 温之澜,“……” 人甚至不能共情几分钟之前的自己。 谢谢? 她真是谢了! 说是要来,温之澜提前开始装睡,打算混过去。 靳黄自己把人叫来的,那就自己陪着,反正她是不会睁开眼的。 闭了半个小时眼睛,差一点真的睡着,护士进来量体温把她惊醒了。 窗外黑沉沉的,雨还在下着,这种天气真的太催眠了。 温之澜打着哈欠,“护士小姐,现在几点了?” 护士看了眼手表,“快送午餐了。” 温之澜愣了会儿,看向在单人床呼呼大睡的靳欢,居然真睡着了? 不是说叫了霍总过来? 人呢? 人要过来,她生气,可是人没到,她也还是不高兴。 温之澜都不知道自己想要怎么样了。 不过她没有吵醒靳欢,最近欢欢应该也没睡好。 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温之澜尴尬地摸到手机,想着这么大的雨,要不要点个外卖。 正翻找外卖呢,病房的门便被人推开了,抬眼看过去,一下子就对上了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 只一秒,温之澜就别开了。 真倒霉,装了半天睡,他不来,她一开始点外卖,他就出现了。 真会挑时间。 温之澜看着手机,继续翻找外卖,语气很轻很淡,“你怎么来了?” 霍总脱下外套搭在门口的架子上,手里拎着食盒走过去,“给你送午餐。” 温之澜,“……” 翻手机的手指顿住,她扫了眼他搁在床头柜上的食盒。 霍至臻没有急着打开食盒,坐下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好点了吗?” 温之澜抿了抿唇,“好点了,其实你不用听靳欢胡说八道,更不用特意跑一趟。” 尤其是雨这么大,开车也不安全……意识到自己在担心什么,她蹙了下眉心。 霍至臻沉默的看着她,果然,面对面她只会说这些拒人千里的话。 温之澜退出外卖,胡乱瞎点,不小心点开了朋友圈。 点都点开了,就往下滑,心烦意乱的一目十行的扫视。 怎么这么多广告啊? 傅时淼最近都没戏拍吗?发这么多朋友圈,谁想看她的写真,还搭配这么咯噔的话。 “澜儿。” 低沉的嗓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温之澜这才看了他一眼,“干嘛?” “为什么吃那么多冰淇淋?”他望着她,带着无奈,“靳欢说你心情不好,我……我最近也没去找你,所以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温之澜咬了咬牙齿,“你没来找我,所以我心情不好跟你就没关系,你是这个意思吧?” 男人眼神有点茫然。 温之澜哼了声,“要是我告诉你,就是你惹到我了呢?” 霍至臻望着她,“澜儿,我最近一直在国外。” “你就想说我无理取闹呗。”她开始恼怒,无缘由,然后头脑一热就翻旧账了,“你一直在国外,说谎都不打草稿,说得好像去夜色找公主的人不是你一样!”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但说都说了,她索性就硬着头皮说到底,“秦晚,是这个名字吧,谭澈说人家按摩的手艺是一绝呢,改天我也去试试看,到底有多绝,能让一直以来洁身自好的太子爷都一掷千金。” 酸的要死的一席话,装睡的靳欢都被酸到了,感情心情不好,真是因为吃醋啊。 霍至臻,“……” 他明显的愣了两秒钟,“你听谁说的这些?” “谭澈啊。”温之澜丢掉手机,抱着手臂,“你派他看在我的店里,不就是想让他通知我,你已经有了新的红颜知己。” “谭澈跟你说,我有红颜知己了?” “是!”虽然没有明说,但就是这个意思。 霍至臻叹口气,“澜儿……” “别叫这么亲热,叫我温小姐,或者温之澜。” “……温小姐。”男人表情无奈,“不是你想那样,别误会,我跟秦晚不是那种关系。” “喔,用不着跟我解释。”温之澜冷冷地看着他,“就算是那种关系也没什么,你是单身,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想给谁花钱,就给谁花钱,没人能管得着。” “你是这样想的?” “我就是这样想的。”温之澜哼笑一声,“就算你现在回头把江如蓝小姐娶回家,我也不会说半句话,这是霍大总裁的自由。” “……” 霍至臻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慢慢垂下视线。 都不说话了,装睡的靳欢急的恨不得插嘴,要不要装成刚醒的样子? 还在思考着,她就听见温之澜下逐客令了,“霍总,知道你日理万机,我就不留你了。” 温之澜躺下来,扯了被子背对着他,一副不想看见他的冷漠。 霍至臻看在她冷漠的背影,良久才开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下次……” “没有下次,我明天出院,不劳霍总关心。” “……知道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确实不该再自作多情。 其实她说过很多绝情绝交的话,他一直都在逃避而已。 男人苦笑了下,拿起自己被雨淋湿的外套,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一关上,靳欢就倏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澜儿,你干什么啊?怎么把人赶走了?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温之澜抓着被子,“我就是这样想的。” “你……你气死我算了!” 靳欢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不知道她到底折腾什么,明明就是吃醋,明明就是想见到人家,偏偏要嘴硬。 轰隆隆—— 一道炸雷响起,吓得温之澜瑟缩了下。 靳欢看向窗外,“风大雨大,你把人气走,万一路上出点意外……” “呸呸呸!”温之澜立即打断,“乌鸦嘴!” “对,我乌鸦嘴,坏的不灵好的灵。” 靳欢也呸了声,当自己没说过。 可事情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往往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第三百二十五章 冲动是魔鬼 霍总发生车祸,第一时间被送回到了这间医院,而靳欢很快就知道了。 张强作为曾经的霍家保镖,车祸发生没多久,就收到了李迟的信息。 把信息给陈最看了眼,张强犹豫地问,“要不要告诉温小姐?” 陈最皱眉,“还是别说了,她自己都还在生病。” “那我告诉靳小姐吧。” “一定要告诉谁?” “嗯。”张强点头,“不想憋着话,我想告诉别人。” 陈最,“……” 好吧。 所以靳欢就成为了第三个知情人。 知情人在病房坐立难安。 温之澜吃着霍至臻带来的饭菜,“你不过来吃点吗?” “我……不饿。” “那喝点汤吧,这汤很清淡,也适合你。” “澜儿,你把人赶走,怎么还吃人家带来的饭菜?” 温之澜掀起眼皮,“谁规定赶人走就不能吃他带来的饭菜?” 她饿了,正好有饭菜,难道要扔掉吗? 不吃白不吃。 靳欢无语的坐下,捧着小碗喝汤,“喔,味道是好,怪不得不要男人,也要留下饭菜。” 温之澜白了她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大嘴巴。” 靳欢喝着汤,鬼鬼祟祟地偷瞄她,“澜儿。” “又干嘛?” “你知道我是出名的大嘴巴吧?” 温之澜笑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啊。”靳欢舔了舔嘴巴,“守不住秘密,就是我完美人生唯一的缺憾。” 温之澜切了声,“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那你缺憾可多了去了。” “不重要,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我大嘴巴接下来要说的话最重要啊。” 温之澜,“……” 简直哭笑不得。 靳欢凑近她,神经兮兮地说,“要是霍至臻刚刚被你骂走,然后出车祸死掉了,你会伤心会后悔吗?” 温之澜瞬间变脸,“你干什么一直说这些话?霍至臻得罪你了?” “喔,他不仅没有得罪我,反而一直在帮我。”靳欢眨了眨眼,“所以呢,他挂了,你会难过吗?” 温之澜瞪着她,“路边的流浪狗挂了我都难过,不要说得我好像冷血一样。” “我知道你不是冷血,不过你也不用难过,霍总没真的挂掉,就是受了一点小伤。” “……” 温之澜愣了三秒,才慢慢抬起头,“你说什么?” 靳欢叹口气,“雨大路滑路况又不佳,霍总躲闪一辆逆向的电动车,撞到路边的树,右手骨折了。” 碰—— 温之澜用力搁下了手里的碗,掀开被子下床,穿着拖鞋连外套都没穿就出去了。 靳欢走不快也还在跟在她身后,“你别这么急嘛,他就在这间医院,在十七楼的骨科。” 温之澜按下电梯键,等电梯的时间一言不发,但脸色却比昨天还要苍白。 怎么就车祸了呢?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火气上头,她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也忘记窗外大雨倾盆,她要是知道…… 唉。 她能知道什么呢。 温之澜一脸的失魂落魄。 靳欢劝她,“别太担心,他没有大碍,只是骨折了,去骨科都是不严重的,严重的早就去重症了。” 很显然,这些话一点都没能安慰到温之澜,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重症这个地方太可怕了,过去五年,她都被这个地方折磨着,心里对这两个字简直是有阴影。 电梯来了,温之澜走进去,按下楼层键。 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她的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呼吸困难,哪儿哪儿都难受的厉害。 这是霍至臻第二次因为她进医院了。 上次是因为吃爆辣的江西菜,引发了严重的胃病,还吐了血。 说不愧疚是假的。 嘴巴说得再狠,她也没想过要伤害霍至臻。 他们之间是感情问题,爱也好,恨也好,都不足以让她恶毒到要伤害他。 到了十七楼。 温之澜一眼看过去,哪个病房门口守着保镖,她直接问都不问就走了过去。 保镖看见她过来自然不敢拦,还默默给她推开了门。 温之澜急匆匆走进去,气都没喘均匀,就被里面投射过来的目光给包围了。 病房里……一堆人。 公司高层股东,霍至臻的朋友,连一直在养胎不出门的莫雪蘅都在。 温之澜,“……” 冲动还真是魔鬼。 这么贸贸然跑进来,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 她抬手掖了下发丝,干笑一声,“大家都在呢。” 莫雪蘅怕她尴尬,立即扶着腰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我早上去看你,你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现在好点了吗?” “好点了。”温之澜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他的手臂打了石膏,别的倒是瞧不出来。 他这个样子……她忽然想起很多年之前,他的手被陈最打骨裂,好像也是这只手吧? 温之澜皱眉,旧伤新患的,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莫雪蘅拉着她说话开始,其他人的注意力就转移走了,霍至臻勉强应付了公司的那群人。 等那些人离开病房,温之澜才觉得呼吸顺畅了很多。 不是她多心,那群公司高层一看就很讨厌她,她害得他们的总裁受伤住院,等于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讨厌她也无可厚非。 就连莫雪蘅都松口气,笑着说,“霍总,你们公司这些人,看着一个比一个严肃,怪吓人的。” 霍至臻扯了扯唇角,“不用管他们。” 温之澜站在原地,隔着距离,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病房里人太多,她不知道要怎么启齿。 傅时礼越过她看向门口,刚刚一闪而逝,好像靳欢在外面。 犹豫了两秒,傅时礼也懒得管这两人的爱情游戏,直接出去找靳欢。 宋照熙素来温雅,语气温和地说,“这次算是有惊无险,不过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自己开车,虽然你的车技很好,但这种恶劣天气还是应该由专业的人员来开车才对。” 霍至臻没有解释,“嗯,下次会注意。” 宋照熙不想当电灯泡,于是走过去握住莫雪蘅的手,“刚刚不是说渴了,带你下去买水,顺便给他们也带一点上来。” 莫雪蘅知道他的用意,欣然同意,“好啊。” 第三百二十六章 做个了断 夫妻两人离开,病房又只剩下他们。 所有人都特意为他们创造说话的机会,温之澜也不客气了,主动走到床边,叹口气,低头开口,“今天的事是我不好,害你受伤了,对不起。” 道歉是真心的。 他特意来探望她,她赶人就不说了,还说了很多无情又莫名其妙的话,别说他了,她自己都对自己无语。 霍至臻靠坐在床头,就这么仰视着她,沉默过后,掀唇问她,“那你能照顾我吗?” 温之澜,“……” 他倒是也不客气。 她撇撇嘴,“不行,我自己都还在生病。” 男人退而求其次,“那你坐下来陪我待会儿,行吗?” 温之澜咬了咬唇,“待多久?” 霍至臻没有回答,“坐下来说话。” 温之澜犹豫着坐下,“你……为什么要自己开车?” “走得急,不想叫司机,就自己开车了。”他淡笑了下,“现在看来是高估自己了,到底也不是二十几岁了,各个方面都不再年轻。” 温之澜心里堵住了一般,“给我送餐,有什么可急的?” “怕迟了,就连进去看你的资格都被没收。” “……” 温之澜怔了怔,旋即别开视线,“不许说这些。” 他现在这个样子,又说这样的话,大有装可怜的嫌疑。 霍至臻伸出那只还在打吊针的手。 温之澜一脸不解,“干什么?” “把手给我。” “……” 男人僵持的时间过长,她只好把手抬起来。 下一秒,霍至臻就抓住了她的手,稍稍用力的握着,“车祸之后我认真的想了,那次是有应酬去了夜色,席间确实有人叫了公主,可能其中就有一个叫秦晚的,但跟我无关,不过那晚确实是我请客。” 所谓的一掷千金,只不过是他结了个账。 温之澜,“……” 她都要把这件事忘了,他居然车祸的时候还在回想。 她愣愣地看着他,心中激荡着难以言说的波涛,跟着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你……还说这些干什么。” “要说,不想你误会。” 如果以前所有的事都能说清楚,他们不会离婚,不会分开五年。 霍至臻不想重蹈覆辙,“澜儿,我只有你,也只想要你。” 温之澜抿了抿唇,“受伤就休息,说这么多话干什么。” “好。”他笑了笑,“我听你的。” 他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的凝望着她,深沉也深情。 温之澜有些脸热,但这次没有再落荒而逃。 她想,他们之间可能需要的不是距离,而是一次真真正正的心平气和。 这样静谧又暧昧的气氛没有持续很久,病房里就又来了人。 霍总住院,自然是少不了各路探病的人员,温之澜没有久待,知道他没有大碍就离开了。 之前心中的烦闷也全都一扫而空。 回到自己的病房,温之澜刚想打给不知道跑哪儿去的靳欢,一个陌生号码就在手机上显示了出来。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是我。” 温之澜,“……” 只两个字,她就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是江如蓝。 好心情瞬间消散, 江如蓝的声音淡淡徐徐,“温之澜,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五年前靳欢车祸的真相么,我可以告诉你。” “我一直都知道真相。”她冷笑了下,“还有什么是需要你告诉的?” “这样啊,”江如蓝一点都不意外她的话,直接拿出真的筹码,“那你想不想知道,让霍至臻对我手下留情的救命之恩,真相究竟是什么吗?” “陈年往事,还有追究的必要?” “对谁都没有追究的必要,只除了你。”江如蓝勾着唇,声音淡漠,“为了那份救命之恩,傅时礼连停车场的监控都能替我隐瞒,更别说霍至臻这些年对我的照拂和忍让,温之澜,因为这份恩情,你坐了五年牢,靳欢当了五年植物人,你不会甘心的。” 温之澜,“……” 又被说中了,她不可能会甘心,这个女人总是轻易就能窥探到她最在意的点。 江如蓝的声音又响起,“我等着你来,温之澜,我们之间的恩怨,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明天我就会离开海市,永远不会再回来。” 说完这句,江如蓝挂断了电话,然后发了个地址给她,备注了四个字,过时不候。 盯着这个地址,温之澜整个下午都很安静。 她知道这是个陷阱,知道对方不怀好意,甚至很有可能是想抓她当成威胁霍至臻的人质。 她想了各种可能,也知道各种可能,但最后她还是决定去见那个女人。 正如江如蓝所说,她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折磨了她五年,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骨,无时无刻都在刺痛她。 所以她非去不可。 去见江如蓝这件事她没有告诉靳欢,但是告诉了陈最和张强。 她不是傻子,不可能全无准备地去见江如蓝,还是在这种多事之秋。 陈最看着她还没有恢复气色不好的脸,“你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为什么一定要去?” “陈最,如果不去见江如蓝,我后半生都要揣着那份不甘心,我不会快乐。” “为了快乐,把自己陷入险境,大小姐,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人都是会变的。”温之澜苦笑了下,“陈最,五年真的是一个很漫长的数字,漫长到你想象不到。” 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拆分成每一秒,她都在恨,都在深恶痛绝。 不跟江如蓝做个了断,她的人生没办法回归正轨。 陈最听了之后沉默很久,到底还是不忍心逆她的意,“我来安排,你不能擅自行动。” 温之澜仰起头,“当然,我这条命很宝贵的,现在就交给你跟娇娇了,你们可要好好保护我。” “我会的。”陈最眼神坚毅,他拉着张强的手,有所犹豫地说,“我们一定能护你周全,只是……你确定不告诉霍总?” “他自己都受伤了,就别告诉他了。”这是她的心结,只要她自己能解开。 等她真的解开了心结,会自己去找霍至臻说清楚的。 温之澜叮嘱张强,“娇娇,这次你可不能出卖我,不然我以后都不理你了,嗯?” 张强点头,“我知道。” 第三百二十七章 请君入瓮 知道归知道,但比起温之澜不再理她,还是对方的安全更加重要。 吴凡清那群人被赶狗入穷巷,最近各种动作不断,黄斌是那群人里面的核心人物,他接受调查后,出来就把贺隽踢出去明哲保身了。 贺隽在里面也不老实,看似交代了很多,实则却没多少实际作用,打得好一手太极功夫,警方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黄斌这样明目张胆的划清界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贺隽搞不好狗急跳墙,但他偏偏又开始惜字如金,连太极都不打了。 吴凡清更是深居简出,不是必要的行程,全都不参与。 反而是那个被废了的吴舆,最近又开始高调了起来,频繁出入夜色,还跟当红的模特打得火热。 一个被废了的人,搞这些的意义在哪里? 温之澜想不通,她最近一直都有留意那边的各种动态,她不知道江如蓝忽然约她见面,到底是想解决私人恩怨,还是想打破各方面的权衡。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如蓝约她见面的地点是北海湾,那里停着游轮,其中一艘就是他们约见的地方。 温之澜的车停在停车场,半天都没有下车。 夜幕深沉,海面波谲云诡,大雨刚停歇,这样的夜晚,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温之澜解开安全带,看着远处游轮上的灯光,“她刚刚给我发了信息,让我自己上船。” 张强拿起上了膛的枪别在腰间,“温小姐,你放心,陈最已经从海里潜进去了,我会贴身保护你。” “可是……” “没有可是,她不让你带着保镖,你转身就走,不要犹豫。” 这种事张强有经验,她保护过江如蓝,对这些事情非常了解,“只要你坚持,她只能放我一起进去。” 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让温之澜上船才能进行下一步,所以他们不会让事情卡在一个保镖上面。 温之澜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不会拿自己的人生安全开玩笑。 下了车,温之澜带着张强走到了港口,还没上船就被拦住了。 温之澜照着张强的话,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对方果然开口挽留。 就这样,她带着张强上了游轮。 她们上去之后,游轮就缓缓开出了港口。 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温之澜掖了下发丝,不疾不徐的跟在接待的人后面进了船舱。 船舱里响着慷慨激昂的交响乐,把气氛烘托得格外紧张。 温之澜环顾一周,刚找了个位置坐下,耳边就响起了脚步声,她偏头看过去,然后皱起了眉心,“怎么是你?” “意外吗?”吴舆一脸阴鸷地笑着,在她面前隔着两米的距离站定了脚步,“跟你有恩怨的人,也包括了我,既然是了断,怎么能少了我呢。” “我跟你的恩怨?”温之澜靠在椅背上,并不慌乱,“我以为你应该感谢我,不是我替你求情,你哪会有机会站在我面前。” 吴舆阴沉着脸,眯着眸子,危险十足的看着她,“确实要感谢你,所以我今天特意把你请到这艘游轮上,打算好好款待你。” 温之澜被他的眼神看得起鸡皮疙瘩,“江如蓝呢?” “还有心情惦记情敌?”吴舆冷笑一声,“那个贱人可比你聪明多了,她只是负责把你诓过来,本来我们还不信,结果温大美人真的来了,哈哈哈……” 温之澜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你们骗我过来也没用,我跟霍总早就离婚了,他断然不会为了我,放弃对付你们这群人。” “美人儿,你的脑子是拿美丽换的吧。”吴舆阴恻恻地笑着,“他要是不在乎你,又怎么会对付贺隽,从而把所有人都牵连其中?不过无所谓,你现在在我手里,就算是霍至臻也会乖乖听话。” “就凭你?”温之澜扫了眼他身后的两个保镖,眼神鄙夷,“你跟你身后的两个人,确定是我保镖的对手?” 吴舆抱着手臂,倨傲地俯视她,“海市最大的优势就是地理环境,这艘船再开一个小时,就会到达公海,在那里,我就算把你分成一百份喂鱼,都不会有人知道。” 张强眼神一凛,对方说完这句话,她出其不意一个擒拿就抓住了吴舆,黑色的枪口抵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温之澜依旧坐在位置上,姿势都没有变过,“你确定一个小时后能到达你说的公海?” 吴舆被擒住也面不改色,早就预料到一般的从容,“你抓住我又如何,你会开船吗?还是说,你带来的保镖有谁会开船?” 温之澜皱眉,“有船长,他能给你开船,就能替我开船。” “是吗?”吴舆的眼神像吐舌的信子,阴毒而森铃,“那你就试试看。” 温之澜拿出手机,想打给陈最,电话还没拨出去,陈最就从门口跑了进来,“大小姐,船上有炸弹!” 温之澜倏地站了起来,“什么?!” 吴舆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吧,船上被我绑了炸弹,只要船没有按照设定好的航线行驶,就会立即引爆。” 温之澜,“……” 疯子! 神经病! 她冲过去,抬手一个耳光甩在了吴舆的脸上,“船爆炸,你也跑不了!” 吴舆哼了一声,“我已经被霍至臻废了,压根就没想跑,不过能帮我妈解决心头大患,又能拉个垫背的,我死也值得了。” “你……” 温之澜怎么都没想到,江如蓝骗她过来,是想送她去死。 想过各种利用威胁,就是没想到最直接的结果。 死? 她会死吗? 航线不能更改,只能朝着原先的路线行驶。 夜幕沉沉,游轮乘风破浪,朝着地狱前进。 现在只剩一条路。 跳船。 吴舆很快就识破了她的想法,“别想了,没用,只要你们敢跳船,我就会引爆炸弹,到时候你们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巨大的爆炸发生,就算是跳水也会被波及,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温之澜捏着拳头,抬手又是一拳打在了吴舆的脸上,“你蠢不蠢啊,为了江如蓝去死,你跟她什么关系?你被骗了都不知道!” 第三百二十八章 替死鬼 女人的力道不轻不重,吴舆抬手摸了下被打的地方,邪气地笑,“我不关心那个贱人是什么想法,我只是想你跟霍至臻死而已。” 温之澜闭了闭眼,“娇娇,把他下巴卸了,他笑得太讨厌了。” “是。” 下一秒,咔哒一声脆响,吴舆大叫着捂住了脸,张强把他的下巴卸了。 陈最浑身湿透了,表情凝重地说,“大小姐,这艘船是个空船,除了不知情的船长就只有吴舆。” 就连接待他们的那个人都偷偷下了船。 空城计就是为了诓骗她上来,送她去地狱。 吴舆确实是疯了,身子废了之后堕落了很久,精神愈发的偏激,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吃了很多不该碰的药物,现在真的是病入膏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吴凡清早就放弃了这个儿子,一个没用的儿子,她不需要,但最后的价值还是得利用。 所以才会设计这么一个局,请君入瓮。 游轮开出海市范围,一段监控传到了霍至臻的手里。 正是刚刚吴舆和温之澜的对话。 那是最后的信号,再这之后,这艘游轮再追踪不到任何消息。 这段视频,霍至臻坐在病床上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试图从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可是什么都没有。 各种专家,都在这间病房里,包括警方的人。 所有人都在找办法营救这起绑架案里的人质。 大海茫茫,信号切断,没有具体的坐标,想要找到一艘船,等同于大海捞针。 即便如此,整个海市的游艇快艇搜救队,都在第一时间被派出去找人了。 对方一定不会只是单纯的要一个女人死在公海,一定会有要求。 所有人都知道。 但迟迟没有人联系,这让整间房里的人都紧张得不行。 霍至臻的手机就摆在手边,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这只手机上。 它也不负众望,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骤然响了起来。 霍至臻看了眼对面的专家,在电话快要挂断之前才按下了通话键,“喂,我是霍至臻。” “至臻,是我。” “……” 江如蓝捏着手机,视线看着窗外的夜幕,“我要离开海市了,特意跟你说一声。” 霍至臻听见熟悉的声音,失望写在脸上,“挂了,我还有别的事……” “是温之澜的事吗?”江如蓝笑了下,“至臻,你说你,怎么就对她那么好?不过呢,等她被炸成几百份,被海鱼当成晚餐,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喜欢。” 霍至臻倏地抬起深邃的眼,“这件事跟你有关。” “有一点点关系吧。”江如蓝笑着托腮,手指轻轻点着脸颊,语气透着得意,“是我骗她上的那艘游轮,她其实很聪明,但谁叫我是她的心魔呢,我随便说了几句话,她就乖乖上钩了。” “目的地是哪里?” “我怎么会告诉你呢,至臻,我也想她死啊。”江如蓝笑意阴冷,化着浓妆的脸扭曲可怖,“女人的嫉妒心足以杀死一切,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霍至臻,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曾经多爱,现在就有多恨……不,她的恨远比爱多。 她的爱里面有利益和欲望,而她的恨不掺杂任何杂质,就是纯粹的恨。 恨到必须毁了他的一切。 霍至臻捏着手机,“你要什么?” “我想要你活着,好好活着,然后被吴凡清那群人抢走一切,从神坛跌落到泥沼也要继续苟延残喘。”江如蓝想着想着就笑了,“跟你喜欢的温大小姐天人永隔。” “说点实际的。”他不想陪她讲一些废话。 耳边响起螺旋桨的声音,直升飞机盘旋离地,江如蓝淡声说,“我要走了,至臻,祝你余生都活得狗都不如。” 她挂断了电话。 霍至臻差一点捏碎了手机,脸色阴沉的能滴水,“她要离开海市,去查,今晚申请了航线的直升机,不惜一切也要把她给我按死在海市。” 李迟颔首,“是,霍总。” 没人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 不对……那群人也应该知道这点,霍至臻微眯着眸子,所以江如蓝是替死鬼。 呵。 自以为是的女人。 飞机在天上盘旋着飞向远方,但很快,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就又悄无声息的折了回来。 江如蓝吃了药,迷迷糊糊的睡着,但她知道自己没有睡太久,等她睁开眼,摘掉耳机,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么快就…… 飞机上很安静,她起身离开座位,机舱的门开着,她站在门口,还没下去就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在了脸上。 江如蓝捂着眼睛,来不及探究,耳边就响起了陌生的声音,“江如蓝小姐,你涉嫌谋划一起绑架案,请你跟我回警局配合调查。” 江如蓝,“……” 时间不等人,江如蓝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冲上来的警察给逮捕了。 紧跟着被押着去了警局,在警局,她再次见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谭澈,傅时礼,宋照熙,李迟…… 没有霍至臻,但这几个人的出现足以说明一切。 江如蓝捏着拳头,比想象中冷静,她望着谭澈,启唇问了句,“是黄斌出卖了我。” 这是一句问句,她说得好似陈述一般。 谭澈到是有些佩服她的心理素质,告诉她,“与虎谋皮,江小姐,你美貌不在,背负着罪孽,凭什么觉得会有男人能为你的过去买单?” 江如蓝笑了,“你们这些人劳师动众的出现在这里,不也是在为我的行为买单,成王败寇,谭澈,告诉我,是霍至臻想要我死吗?” 谭澈耸耸肩,不置可否,“结果都是一样,何必执着是谁,不过,如果你愿意说出那艘游轮的准确位置,倒是能少受点罪,就看你怎么选了。” 江如蓝微抬起下巴,“让霍至臻来见我,否则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她怎么选,也不会跟一个律师交涉。 事已至此,她还是想见那个男人一面。 在一场赌局里,输赢从来都是各安天命,她有这样的结果其实不意外。 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温之澜注定死无葬身之地,哪怕她从此失去自由,也不算是输。 只要霍至臻没赢,她就不是失败那个。 第三百二十九章 说谎都不会 霍至臻在快艇开出港口时,接到的谭澈的电话,对此他只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 恩怨两断,之后她是死是活是何种结局,对他来说只是陌路人,不值得他给予半个眼神,更遑论是见面。 看着茫茫大海,霍至臻的心里眼里只有温之澜,他亲自开船出去寻人,找不到人决不罢休。 一旁的保镖看他手臂上的石膏欲言又止,知道劝阻无用,最后还是开口,“霍总,您手上有伤,还是我来开船吧。” “无碍。”他一只手也可以。 这种时候,他必须找点事情来做。 吴舆视频里说是公海,可公海的范围那么大,派出去的船只分了四个方向去公海搜寻。 他看着地图,一滴水花溅起,打湿了某个图标。 如果真有天意这回事的话,那他就信一次。 定位到被打湿的位置,霍至臻调转了方向,快艇划破波浪,朝着漆黑的远处驶去。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温之澜感觉到游轮停在了海面上,而过去的两个小时里面,吴舆被打得面无全非,也始终不肯说出炸弹的位置。 设置好的目的地到了,意识到这个,她的心忽然拎了起来,走出了船舱。 海面又深又黑,看不到头,绝望排山倒海,几乎能将她给吞噬。 温之澜握着围栏,轻声问陈最,“我们会死吗?” 陈最看着她,“我不知道。” 温之澜气恼地瞪着他,“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话吗?骗我一下会死啊?” “……” 陈最把视线看向远处,吐出三个字,“不会死。” 温之澜哼了声,“假的要死。” 陈最无言以对,他本来就不会说谎。 船随时都会爆炸,要么被炸死,要么溺水而亡,没有第三种选择。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心情说谎。 温之澜撇撇嘴,“你还能跟心爱的人死在一起,我呢,跟吴舆这个人渣死在一起,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要得到这么个恶心的死法。” 陈最,“……” 他不会安慰人,她说得都是实话。 温之澜偏过头,“你是木头啊?好歹说句话吧?” 陈最垂下视线,“大小姐,我说把吴舆丢进海里,你没同意。” 如果之前就把吴舆丢海里,他们就不用死在一起了。 温之澜都要气笑了,“真不知道娇娇看上你什么了,说你是木头都是抬举你了,你根本就是块石头,水火不侵。” 吐槽着陈最,她的紧张稍微得到了一点缓解,但紧跟着里面传来了张强的呵斥声,两人立即转身折回到了船舱。 温之澜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怎么回事?” 张强抢走了吴舆手里的卫星电话,把他踩在了脚下,“这家伙刚刚不知道给谁发了信息!” 温之澜接过电话,尝试拨号,却失望的发现电话坏了,根本打不出去。 陈最也尝试把电话开机,但怎么试都不行。 张强气得狠狠一脚踩断了吴舆的腿骨,“你刚刚到底发了什么?!” 吴舆下巴脱臼,腿骨也断了,疼得他直接晕了过去。 温之澜皱眉问,“卫星电话从哪里来的?” 张强叹口气,“他藏在卫生间的水箱里,借着上厕所拿了出来,我发现的时候,他正在毁坏电话。” 温之澜沉思道,“电影里面炸弹爆炸的话,不是需要人为引爆么,船都停了,炸弹却没爆,是不是因为我们控制了吴舆,没人去按那个按键啊?” 张强怔了怔,“或许吧,船没有到达目的地就爆炸,要么是时间没到,要么就是需要人为引爆。” 温之澜回过头,“把他弄醒。” 陈最立即找了盆水泼在了吴舆的头上,然后把他的下巴给接上,好让他说话。 下巴的痛感消失,腿还在剧痛,吴舆摸着下巴,“你们别浪费表情了,我什么都不会说,左右都是死路一条,你们跑不掉的,这艘游轮上没有任何逃生的设备,连个救生圈都没有。” 温之澜走过去用力踩在他受伤的腿上,“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炸弹的引爆装置在哪里?” 吴舆痛得咬牙切齿,冷汗混着海水,“我死都不会说的!” “好啊!”温之澜松开他,“陈最,以防万一,你把他的衣服都给扒干净了,然后把他困在甲板上。” 不是会藏东西么,她让他动都动不了,藏无可藏。 吴舆怒目圆睁,“你个贱人,你敢!” “我就是敢,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啊——” 说得都是废话,陈最一拳把他给打晕了,跟着拖出去,剥得一根丝都不剩,把他绑在了围栏上。 做完这一切,时间刚好过了零点。 温之澜晚饭都没吃,这会儿比起死,她更难忍受饥饿。 她在船上找了一圈,别说吃的了,连瓶饮用水都没找到。 温之澜瘫坐下来,“我不行了,饿得我的眼睛都发黑了。” 张强走过去,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巧克力递给了她,“你可能低血糖了,吃了这个。” 温之澜如获至宝,拆开包装就咬了一口,甜甜蜜蜜,缓解了她的难受和饥饿,“你怎么会带着巧克力啊?” “习惯了吧。” “啊?” 张强看着她,“你之前就不爱好好吃早餐,霍总怕你低血糖,每次都让我带着巧克力随时备用,这个牌子也是霍总亲自选的。” 说起来都是五年前的事了,但她做惯了的事,也就没想着改变,何况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是真的很好吃,她也挺喜欢的。 温之澜吃着巧克力,忽然心酸,“你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不知好歹?” “没有。”张强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情的事,外人哪里能说得清。” 温之澜低头吃巧克力,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娇娇,如果我今天真的死在这里,唯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没能解开心结,跟霍至臻好好道个别。” 张强蹲下来,“别哭了,我们不会死的,我有预感。” “你预感准吗?” “准。”张强给她擦眼泪,“我们一定都会活着回去。” 第三百三十章 一丝曙光 “嗯。”温之澜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她抬手擦掉,“我们一定都会……” 碰—— 她话都还没说完整,就被剧烈的撞击给弄得跌倒在地。 张强眸色一凛,将她扶起来,“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把门锁好,我出去看看。” 温之澜拉住她,“你要小心。” “嗯,我会的。”张强拍拍她的手,起身走了出去。 温之澜立即躲进了洗手间,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透过那扇小窗,看着窗外仿佛再也看不到日出的黑夜。 船身受到剧烈的撞击,被绑在围栏上的吴舆再次被颠醒过来,他神情痛苦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一艘快艇。 直到快艇上的人站上甲板,他的脸色才骤变,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是他……” 不应该是这样。 霍至臻怎么会来? 母亲分明说了,只要他完成这个任务,就送他去国外治疗。 吴舆不是真的想死,没有人人会想死,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是吴凡清给他的任务,让他把温之澜带到公海,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应。 为什么来的人会是霍至臻? 吴舆骤然清醒,他被骗了! 他亲妈放弃了他…… 吴舆痛苦的大喊大叫,“吴凡清,你怎么可以骗我?!我是你亲儿子啊!我不用死……” 枉顾吴舆的鬼哭狼嚎,霍至臻带着保镖上了游轮,陈最和张强对视一眼,都不同程度的松了口气。 就在他们一个上前,一个转身回去找温之澜时,静谧的空气里忽然响起了倒数的声音。 嘀——嘀—— 两人的脚步同时僵住。 吴舆惊恐地叫起来,“炸弹要爆炸了!救命!谁来救我!我不想死!” 陈最冲张强大喊了句,“大小姐在哪里?” “还在里面!” 话音落地,张强已经快速冲进去,想要把温之澜带出来。 霍至臻想都不想就跟着冲进船舱。 吴舆慌了,“你们谁来救我!我不想死!求求你们,快来人啊,救救我,我不想死……” 霍至臻的保镖上前给他松了绑,掐着他的喉咙质问,“炸弹在哪里?不想死的就说!” 吴舆哆哆嗦嗦地指着二楼的驾驶舱,“在那里,但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只有一分半钟,马上就要爆炸了!你快带我走!快!” 保镖抓起吴舆的胳膊才发现他腿断了,又被他死死缠住,无奈之下,保镖索性抓起他,将他抛进了海里。 张强第一个找到温之澜,敲开门,拉着她就往外跑,“炸弹被启动,马上就要爆炸了,快跑!” 温之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跟着张强闭着眼往前冲。 游轮旁边停着一艘快艇,张强拉着她跳了快艇,冲着甲板喊,“陈最!霍总!快点出来,船马上要爆炸了!” 温之澜倏地站起来,“霍总……霍至臻来了?!” 张强点头,“他来了,他还在游轮上。” 温之澜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上了,“霍至臻!你快出来!” 她只能跟着张强一起大声叫他名字。 就在这时,游轮忽然发动了,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温之澜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炸弹爆炸的威力,就算她上了快艇也在劫难逃,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两艘船背道而驰,才能最大限度的减少波及。 温之澜目眦尽裂,“霍至臻,你给我下来!你要是敢有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不!霍至臻,你下来,我原谅你,你快点下来,我们复婚,我说话算话!” 茫茫大海,没人能听见她的话,有的只是快速远离的游轮。 张强当了很多年的保镖,知道一个保镖的职责,哪怕陈最还在船上,她也还是忍着眼泪,发动快艇朝反方向快速驶离。 温之澜疯了一般,“你干什么,你快点回去,霍至臻和陈最还在船上……” 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响动,火光瞬间冲天。 不远处的游轮瞬间肢解,炸成了碎片。 巨大的波浪把快艇抛上半空,温之澜的脑袋砰的撞在了船身上,疼得她眼前一阵黑。 张强好没办法控制住快艇,巨浪落下,快艇骤然被掀翻,她们被扣进了海里。 海面慢慢的恢复平静。 紧跟着两个脑袋冒了出来。 温之澜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在海面遥看着那片刺目的火光,所有的情绪排山倒海的袭来,连悲伤都来不及,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昏死了过去。 昏过去的温之澜不断下坠。 张强顾不得悲伤,潜进海里,伸手去救她。 海水太深了,也太冷了,无边无际,足够吞噬一切。 张强悲哀的想,如果就这样死去,好歹是跟陈最死在了一起。 轰鸣声划破海面,搅乱平静的海,无数快艇在黑咱中乘风破浪而来。 张强带着昏过去的温之澜,在精疲力尽之前,看见了那一丝曙光。 …… 三天后。 温之澜从黑暗中苏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 雪白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还有趴在床边哭红眼的靳欢。 她眨了眨眼,神志慢慢回归,记忆也随之一点点恢复。 喉咙剧痛,脑袋也剧痛,她发不出声音,也说不出话,只能睁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靳欢才发现她醒了,擦了把眼泪就要去叫医生,但却被温之澜抓住了手。 靳欢附身过去,“澜儿,你终于醒了,你想说什么?” 温之澜的嗓子干涩,艰难的吐出三个字,还是气音。 霍至臻。 她反反复复说着他的名字。 靳欢的眼泪决堤一般,“澜儿,你都这样了,就别想着别人了。” 温之澜的眼皮眨了下,很烫,“他是不是死了?” 她以为自己说出了这句话,但其实她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靳欢更是听不懂,只是用力点头,“会好起来的,我去叫医生……” 靳欢这句话一出口,刚醒过来的温之澜就又晕死了过去。 靳欢,“……” 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的人,她怀疑刚刚只是自己在做梦,或者纯粹是幻觉。 可是不对啊,医生说今天就该醒了呀,怎么会又晕过去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似曾相识的画面 靳欢不敢耽误,赶忙去叫了护士,把温之澜醒过来又晕过去的事说了一遍。 脑震荡的事可大可小,半点都不能马虎,温之澜又被推着去做了检查。 她在里面做检查,外面一堆人,其中还有好几个伤者。 陈最的腿打了石膏坐在轮椅上,张强推着他,而他们的旁边是一身狼狈的霍总。 霍至臻也坐在轮椅上,李迟推着他,他的头上裹着纱布,跳船之后,被碎片划破了额头,脚也扭伤了,手臂上的石膏是重新固定的,还有各种软组织挫伤,英俊的脸瞧着很是惨烈,气色看起来非常不好。 尤其是温之澜脑震荡昏迷了三天,刚醒又昏了,他的担心溢于言表。 温之澜被推出来,李迟推着自家老板上前,霍至臻握住她的手,话是问的医生,“她怎么了?” 医生摘掉口罩,“霍总,检查结果没有异常,脑震荡也不算严重,按理说早就该醒了。” 霍至臻语气急躁,“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她什么时候能醒?” “这……”医生犹豫着回答,“按理说今天就会醒,再观察观察吧。” “今天不醒,你负责。”霍至臻看了医生一眼,像是要记住他的长相。 医生,“……” 傅时礼无语地解围,“霍总开玩笑的,没你们的事了,都去忙吧。” 有了傅时礼这句,医务人员才散去。 霍至臻刚要发难,傅时礼就堵住了他的话,“她的检查没有问题,既然没有大碍,肯定会醒,你把所有人都弄得这么紧张,对她的恢复又没有帮助。” 霍至臻冷脸不语,心情显然非常差。 李迟开口说,“还是先送温小姐回病房吧,这边人多,她肯定不希望自己这个样子被人围观。” 这话倒是提醒了霍至臻,“推她回去。” “是,霍总。” 护工推着温之澜朝电梯走去。 其他人从别的电梯去了病房区,最后又都聚在了温之澜的病房里。 主治医师过来检查了一番,也给不出确定答案,最后被霍总冷脸赶人。 活到三十多岁,霍至臻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谦谦君子绅士有礼,所以他这样骤然情绪大变,发火生气,所有人都出生了不寒而栗之感,特别是跟他并不熟悉的人。 好在还有傅时礼,要不然靳欢真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这几个伤者,哪个看起来都比温之澜伤得重,特别是霍总。 靳欢小声开口说,“霍总,要不然你先去自己的病房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她待会儿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用,我就待在这里。”霍至臻的注意力都在病床上的人,坐在轮椅上,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着温之澜,“你们都出去吧。” 靳欢皱眉,还想说什么,被傅时礼按住肩膀,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她再多的话也还是压了下去,毕竟澜儿刚醒来一次,叫着的名字是霍至臻。 这次霍总冒死保住澜儿的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靳欢都觉得挺感动。 他们这些年折腾来折腾去,委实不算容易。 陈最也还有伤,张强也不想留下当电灯泡,率先推着陈最离开。 紧跟着傅时礼也带着靳欢走了出去。 李迟欲言又止地站在他身后,“霍总,你还要输液,留在这里不方便。” 霍至臻背对着他,“让护士到这里来给我输液。” “输液要好几个小时,你一直坐着的话,身体吃不消。” “就按我说的办。” 李迟,“……” 谁能犟得过大老板。 李迟只好把护士叫进这间病房给霍总输液。 这场面……怎么说呢? 一个伤得很重的病患,在照顾另一个伤得不重的病患,就很诡异。 不过当事人不觉得。 李迟无话可说,但也不能离开,毕竟两个都是受伤的人,他这个正常人得看着他们输液,以防药液输完也没人知道。 霍至臻一上午要输三个小时的药液,温之澜比他好点,就两瓶药,所以很快就输完拔针了。 照顾人的,一只手打石膏,另一手上打吊针,却依然坚守在病床前,简直可以说是敢惹肺腑的画面了。 李迟正感慨着,病床上的女人忽然皱了下眉,喃喃出声,“好痛……” “澜儿!”霍至臻倏地凑过去,“你醒了?哪里不舒服?” 他回过头,“去叫医生!” “是,我这就去。” 其实可以按护士铃的,但李迟还是走出去,亲自去护士站通知。 温之澜叫着痛,缓缓睁开眼,看清眼前人的样子后,她像是傻了一样,愣了好几秒都没反应。 霍至臻握着她的手,“澜儿,哪里痛?” 温之澜眨了眨眼皮子,下一秒眼泪就落了下来。 “别哭。”霍至臻就连想给她擦眼泪都做不到,心里有些难受,“不要哭了,一切都……” 一切都过去了。 这句话他没能说完整,病床上的女人就哑着声音开口了,“我也太倒霉了吧,我年纪轻轻,银行还有那么多钱,怎么就跟你这个短命鬼在地府重逢了?呜呜呜……我不想死……” 霍至臻,“……” 似曾相识的画面。 当初她被温眠眠抓走,醒来也是这番说辞。 男人一脸的无奈,他来不及解释,医生护士就进来了,他只好把位置让开给医生检查。 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温之澜忽然就停止了悲伤,眼泪还挂在眼睫毛上,就愣愣地发问,“我没死吗?” 医生笑了笑,“你没死,只是有点脑震荡。” 护士也忍不住松口气的笑了,要知道她昏迷的这几天,整间医院的医护人员都被折腾得够呛。 谢天谢地,终于是醒了。 温之澜的视线越过医生护士,然后是李迟,再然后……是坐在轮椅上,一身狼狈的霍至臻。 霍总的脸色难看得紧,看着她的表情好像也有些诡异呢。 温之澜收回视线,忽然皱眉说,“医生,我的喉咙好痛,我不会变哑巴吧?” “不会。”虽然她的话很荒唐,医生还是笑着告诉她,“喉咙有点肿了,输点消炎水很快就没事了。” 温之澜摸了摸脖子,知道自己没事,这才松口气,“喔,那就好。” 她还是很惜命的。 惜完命,她把视线看向脸色不好看的男人。 第三百三十二章 白发 男人也在看她,目光像是沸腾的水,足以烫伤她。 温之澜一慌就别开了视线。 医生给她检查完,结合一下各种报告,转身跟霍总汇报,“霍总,温小姐的伤目前来看是没有大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 霍至臻点头,骨子里的绅士也回归本身,“多谢。” 医生得到他温和有礼的感谢,简直是受宠若惊,“不用谢,应该的。” 临走医生又补充,“病人刚醒,可以吃一些好消化的流质食物,别太油腻就行。” 交代完就带着护士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李迟非常识趣,一言不发的出去把门带上,顺便在门口当门神,不让其他人打扰他们。 霍至臻转动轮椅来到病床边,还没开口,床上的人就背过了身。 霍至臻,“……” 他叹口气,“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 温之澜抓着被子,表情有些别扭,在海上那些不好的记忆仿佛还在眼前,可当他们真的死里逃生后,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对自己的想法负责了。 她不肯说话,男人也只能离开。 轮椅转动着朝门口方向,霍至臻的手刚搭上门把手,病床上的女人忽然坐了起来,“霍至臻……” 男人顿住,收回手,慢慢把轮椅转过去。 四目相对,隔着距离。 温之澜红了眼圈,“你……别走。” 霍总感觉到心脏骤然紧缩,一股痛感夹杂着痛快齐齐袭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走。” 轮椅又回到病床边,两人互相看着彼此,温之澜望着他额头裹着的纱布,深吸口气,“你伤得很重吧?” “不重,看着有点严重,只是破了皮。” “……”她不信。 向来衣冠楚楚绅士矜贵的霍总,什么时候这样狼狈过。 温之澜落寞地垂下眼睫,“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了救她,自己开着绑了炸弹的游轮离开,想一万次,她都想不明白。 哪有人这么笨的…… 霍至臻叹口气,“别哭。” 哭? 她没有…… 温之澜摸了下脸,触碰到潮湿的泪痕,才发现眼泪掉下来了。 喔,她真的哭了。 哭就哭吧,劫后余生,哭一哭才是人之常情。 她无声的落着泪,声音也哽咽,“你说啊,为什么那么做?” “不知道。”他看着她,一颗急躁的心就这么慢慢平静了下来,“就是觉得应该要这么做,一定要给你一个答案的话,可能是……本能。” 本能的想让她活下来。 那么爱漂亮的人,他看不得她受一点的伤。 就算没有他,她应该也能很好的活下去,这样就够了。 而他……他活到三十几岁,什么都见识过,什么都拥有过,如果能用自己换她安然,他没什么舍不得,也不觉得被她恨着是遗憾了。 他知道,如果他死了,她一定会原谅他。 温之澜听完他的话哭得更凶了,边哭边很生气地瞪他,“你不要觉得自己很伟大,我告诉你,我不会感谢你的,你自己要这样,别想道德绑架我!” 霍至臻笑了,“我知道,我也没觉得自己伟大,何况现在我也没有事。” 温之澜吸了吸鼻子,“少给我嬉皮笑脸,我现在嗓子疼,说不了太多的话,但这件事没完,你等我好点,我再找你清算!” “好,我等着。”甘之如饴的等着,等到天荒地老,哪怕结局不能尽如人意,他也会等。 经历一番生死,还有什么是想不开,不能释然的呢。 温之澜抽了纸巾擦着脸上的眼泪,然后抬手按下护士铃。 护士很快进来,“温小姐,有什么事吗?” 温之澜指着霍至臻的吊瓶,“水输完了,该换了。” 护士这才看见霍至臻身后的那瓶药快见底了,为难地说,“温小姐,霍总不是我这区的,我不知道他输什么药。” “这样啊。”温之澜擦干净脸,喘了口气,“那就麻烦你去查一下,或者去把负责他那个区的护士叫过来给他换药。” 护士,“……” 最快的办法难道不是让霍总回自己的病房吗? 不过这是霍氏的私立医院,她还能说什么,她只能快跑着去叫人。 别说护士了,就连霍至臻都有点意外她刚刚的话,他还以为自己会被下逐客令,结果她只是让负责他的护士过来。 负责霍总那个病区的护士也很快来了,手里拿着要换的药瓶。 温之澜指着病房里的陪护床,“霍至臻,你躺哪里输液吧。” “……好。” 没被赶出去,让他躺地上都行。 于是霍总就在她的病房里心安理得的接受治疗。 他确实伤的不轻,输着液,紧绷着的情绪一放松,很快就睡着了。 温之澜掀开被子,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着他。 眼底的青色这么重,这是几天没睡觉了? 她昏迷了三天,他该不会三天都没睡吧? 也不怕猝死……喔,他连绑了炸弹的船都不怕,哪会怕猝死。 从他深邃又疲惫的眉眼浏览而过,温之澜忽然瞳仁紧缩,视线定在了他耳后的短发上。 乌黑的发丝里掺杂着几根难以忽视的白发。 这些白发一下子就刺痛了她的眼睛,也刺痛了她的心。 她捂着心口,难受的又想哭了。 他怎么会有白发。 虽然人到了年纪都会有白发,可他才三十出头啊,明明脸还是很年轻,怎么就生白头发了呢。 想到这几年他一次次的求而不得,被她拒之门外,温之澜的心情复杂极了。 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她趴在了床边,能闻见他的气息,能听见他的呼吸,也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温之澜忽然就意识到,人生最好的年华即将过去,不管是她还是他,似乎都经不起任何的蹉跎了。 可是…… 为什么还会有可是? 她也不知道,她也很茫然。 但她就是能感受到一道无形的门槛在阻隔他们,或许这就是人们说的矫情吧。 可她想矫情,就一定要矫情够本才行。 正陷在矫情中呢,病房的门忽然开了,李迟能拦得住别人,却拦不住靳欢。 靳欢红着眼睛,还没来得及哭天喊地,就被她趴在男人旁边,凑过去闻男人脖颈的动作给惊到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到底谁脑震荡啊 靳欢的嫌弃溢于言表,所有的悲伤嘎然而止,她皱着脸,地铁老人的表情看着温之澜。 温之澜倏地坐直了身体,抬手整理了下头发,起身走过去,“你别误会,我不是变态。” 靳欢挑眉,“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温之澜眼神闪躲,“我没干什么,就是坐累了,想趴会儿,但是你知道,我刚醒过来,体力不济,所以一不小心滑了下,就造成了你刚刚看见的那个画面。” 她看着靳欢,“我说这么多,其实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误会,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知道。”靳欢点头,“你想吃回头草了,我太知道了。” “……” 温之澜真的是很无语,最好的姐妹居然这样污蔑她。 好在她这个人非常大方,不跟靳黄一般计较。 靳欢见她不说话,抱着手臂问,“现在怎么说啊,他睡在我床上,我睡哪儿?” 这几天都是她睡在病房陪护的,突然被霍总占了,总觉得有点怪。 温之澜皱眉,“什么叫他睡在你床上啊,讲这么暧昧,这是医院的陪护床。” “胳膊肘往外拐,我先睡的床就是我的床,懂不懂先来后到?”靳欢哼了声,“他那个样子也不能照顾你,现在又睡了我的床,我也不能他走了继续睡吧,你自己说,怎么解决?” 温之澜,“……” 她哪儿知道怎么解决。 她撇撇嘴,“我又没什么事,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了,要不然……你先回家吧。” 哈! 靳欢笑了,“行啊,我可以回家,但是你们两个要是办第二次婚礼的话,我得做上席!” 温之澜白了她一眼,“你又胡说八道,咋俩到底谁脑震荡啊?” “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这个?”靳欢立即冷了脸,“行啊,温之澜,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偷人都没你这样背着最好的姐妹吧,你为什么告诉所有人,只瞒着我?” 额…… 温之澜看着她,气焰弱下来,“哪有你这样比喻的,什么偷人,真难听,再说了,不管怎么样,现在所有人都有惊无险,这样不就行了嘛。” “行你的头!”靳欢还是气不打一处来,“生死大事都不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嘘!”温之澜比了比手指,“那边还有病人在睡觉呢,小声点。” 靳欢瞪着她,“等你出院,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温之澜松口气,“那什么,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呗。” 靳欢白了她一眼,“等着。” 生气归生气,还是乖乖去给她买吃的。 出了病房,靳欢犹豫着是要点外卖,还是让家里的厨师送餐,正划拉着手机,傅时礼就去而复返了,手里还拎着一份打包好的食盒。 靳欢眼睛一亮,“你来给澜儿送餐啊?” 傅时礼在她旁边坐下,“谁要给她送餐,她是我什么人,轮得到我献殷勤?” “……” 靳欢撇撇嘴,“不是拉倒,我自己点外卖。” 还是外卖快点,让家里送不知道要耽搁到几点。 她点开手机的下一秒,就被男人拿走了手机。 靳欢不解地看着他,“你干嘛?” 傅时礼牵起唇角假笑,“你说我干嘛,我总不能是有毛病自己打包午餐来医院吃吧,” 靳欢怔住,“你……这是给我带的?” “不然呢。”傅时礼把袋子塞到她手里,叮嘱道,“你自己吃,不许分给里面那个女人。” 他跟温之澜可不是送餐的关系。 靳欢抱着怀里的食盒,耳根悄悄地红了,“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吃不完就扔了。” “那不是浪费吗?” 傅时礼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那就拿去喂流浪狗,总之就是不许给温之澜吃。” 靳欢傻兮兮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澜儿?” “她值得。” 害人精害了多少人了,他讨厌不是再正常不过。 且不说靳欢昏迷的五年,就是这次霍至臻差点葬身大海,傅时礼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女人是祸害。 靳欢叹口气,把食盒还给他,“你讨厌她就是讨厌我,我才不要吃你带的东西。”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她不是那种没骨气的人。 她可以点外卖,“把手机还我。” 傅时礼皱眉,“干嘛?” “点外卖。” “不许点。” “你管得太宽了。”靳欢抿了抿唇,“就算我对你是有一点好感,但是跟澜儿相比,男人什么都不是,把手机还我!” 傅时礼差点被她气死,不等他说话,她就过来抢手机。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妥协道,“行了,我不说就是了,居然上升到这个高度,你去问温之澜,保管她对我的讨厌更多。” “她讨厌你是人之常情。” “你怎么这么偏心?” “我就是偏心!”靳欢不想跟他说话,挣脱了手,拿起手机就坐的离她远远的,半点都不想搭理。 傅时礼,“……” 他早知道自己在她心里没多少地位,可是没想到地位能低到这种程度。 真的是……气死他了。 没良心的女人。 他把食盒碰的一声搁在她手边,“反正我拿来了,你不吃就拿去丢掉。” 傅时礼气得起身就走。 靳欢撇撇嘴,拿着手机到底是没点外卖,这食盒一看就是双人份的,根本就是拿来给她和澜儿两人吃的,可他就是要嘴贱。 自从醒过来,傅时礼就无孔不入的侵入她的生活,加上她多少也知道自己昏迷的五年,他对自己的照顾。 靳欢又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有时候她照镜子都会觉得好奇,她现在根本就是个外星人嘛,傅时礼这种公子哥到底喜欢她什么? 从前她还称得上有几分姿色,可就算是从前,她站在澜儿这种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人旁边,也是毫无存在感的,傅时礼怎么就看上她? 他……该不会有什么恋丑癖吧? 不是她要自我怀疑,而是她跟傅时礼的条件相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澜儿和霍总好歹是从小的生长轨迹和圈子是相同的,她呢,她……她就是一个小地方来的女孩,没有见识,也没有美貌,而且还神经兮兮。 第三百三十四章 来得不合时宜 额…… 这么想,她好像全是缺点呢。 不对!不对! 她也有很多优点才对! 她可是第一名的成绩考上的海大呢,是学校公认的天才设计师。 靳欢就这么抱着食盒,坐在门口,把自己的优点又重复了一遍,整个人才舒心不少。 舒心之后,她抱着食盒进了病房。 霍总还在睡,温之澜依旧是那个痴汗的姿势守在床边。 靳欢把食盒摆在餐桌上,“过来吃饭吧,望夫石。” 温之澜,“……” 她确实是饿,只能先放下满腹的矫情,过去把五脏庙先祭一祭。 傅时礼特意让五星级大厨做的食物,清淡又好滋味,两个女人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喝足,温之澜又开始伤春悲秋,“他怎么还在睡,不会昏迷了吧?” 靳欢白了她一眼,“守着你三天不眠不休,还不许人家多睡会儿了。” “他真的三天没睡啊?” “嗯。”靳欢收拾着桌面,“说起来他自己都是死里逃生,结果从急诊室一醒来,就什么都不顾来找你,你又一直不醒,别人也劝不动他,这三天他没死你旁边,算他命大。” “呸呸呸!”温之澜不满地瞪着她,“你别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听着刺耳。” “现在觉得刺耳了?”靳欢挑眉,“之前不是还绝情地要跟人家桥归桥路归路,彻底划清界限么,现在连句不吉利的话都听不得了?” 温之澜,“……” 靳欢切了声,“少在这边给我装哑巴,你要是原谅他了,就别折腾了,和好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破镜重圆多难得啊,人家莫雪蘅跟宋总现在多幸福,也不差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你才苦命鸳鸯,我们哪里苦了?” “行行行,我苦,你们甜,行了吧?” 温之澜被噎了下,“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哎呦,大小姐,现在这种时候,我一个路人甲根本不重要好吗?” “那什么最重要?” 靳欢看了眼陪护床上的男人,“当然是跟你老公把事情说开,重归于好最重要啊。” 温之澜叹口气,“我还没想好呢。” “还没想好?”靳欢真是服了她,“大姐,这么惊险的经历了一遭生死,你还没想好的话,那要什么契机才能想好?” “不知道。”温之澜扁了扁嘴,“你不许催我。” 靳欢,“……” 服了。 确实是得服气,当晚靳欢就回了温家,把自己那张陪护床让给了霍总。 霍总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护士的交接班给吵醒。 醒来之后又要开始输液,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卸下了紧张担心这些情绪,所有的伤势都加重了,他都来不及跟她说点心里话,就烧得整个人昏昏沉沉。 医生建议他回自己的病房治疗,他本尊还没说话,温之澜就开口了,“我可以把病床让给他,我现在没事了,也不需要输液,睡那张陪护床没问题。” 医生,“……” 合着就一定要睡一间房是吧? 这里可是医院,想缠绵恩爱可以等出院啊。 但是这些话没人敢说。 温大小姐这么说,所有人也只能听她的安排。 霍总这个伤者都没意见了,他们更加不敢有意见。 对于温之澜不仅没有赶他走,反而把他留在病房里这一行为…… 霍至臻只字不提,也没有过问半句,只欣然接受。 他没那么蠢,结果是他想要的,过程和原因,他才不会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万一问的不够好,被赶出去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病房里的时光静谧而温馨,每一秒都让他想拆开了过。 输着液,温之澜温柔的坐在病床边,端着切好的水果喂他。 喔,水果是她亲自切的。 温之澜边喂着水果边问他,“嘴巴里还有苦味吗?” “水果很甜,吃了不觉得苦了。” “喔,那你中午要吃点甜的菜吗?” “我都行,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就让厨师做一个甜口的菜,别的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做。” 温之澜说着就很认真的给家里的厨师沟通了下中午的菜色。 现在住院,每天最重要的事也就是吃喝,她的神色再认真不过。 霍至臻的心脏很软,整个胸膛都被熨烫服帖了,眉目温柔地看着她,“澜儿,你明天就能出院了,离开后还会来看我吗?” 温之澜继续喂他吃水果,“我不出院,就在这边照顾你。” “真的?” “这有什么值得骗人的么。” 霍至臻心情瞬间开朗,“澜儿,床很大,你要不要上来躺会儿?” “不要,我不累,累了那边有陪护床。”她看了眼时间,“你待会儿要去拍片子检查,时间快到了,吃完水果我推你过去。” “好。” 霍至臻默默吃完了她喂来的水果,又被她推着去做检查。 已经两天了,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任何感情方面的事,就连海上的那场大爆炸也没有过多的深聊。 一切都停留在表面。 就连温馨都是浅浅一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打破。 做了脚踝处的检查,结果显示有轻微的骨裂,之前肿的太厉害,现在才知道比想象中更严重一些。 看完报告,温之澜立即打给厨师,加了一道猪蹄汤,打算给他以形补形。 男人哭笑不得,又觉得她认真说这些话的样子可爱。 从检查室出来,温之澜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这会儿没太阳,你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那就去花园坐会儿。” “嗯。” 正好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又刮风又阴天,一点都不热,去坐会儿也不错。 推着男人朝花园走,转过弯,推门就能出去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了视野。 来人正是谭澈。 谭澈的出现,一下子打破了这几天两人之间刻意的粉饰太平,从温馨美好的幻境被人拉进了现实。 谭澈噙着笑,“二位怎么都这个表情看着我?我是不是来得不合……” “嗯。”温之澜打断他,“你来得不合时宜,所以请你过几天再来,我就当没看见你。” 霍至臻讶异地回头,“澜儿……” “你最好不要说话。” 温之澜冷了脸,直接推着霍至臻走出去,说到做到,真的当谭澈不存在。 谭澈,“……” 第三百三十五章 劳碌命 女人任性也就罢了,偏偏霍大总裁也由着她。 谭澈简直要气笑了,百忙中抽空过来,结果就这么被无视了。 呵。 行吧。 他改天再来,谁叫他一碰上温大小姐就变成劳碌命了。 谭澈在那边咬牙忍耐,最后讪讪地离去。 温之澜见他真的走了,绕过轮椅在休息的长椅上坐下,开始吐槽,“我看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我随便说说,他居然真的走了,霍至臻,我看你以后还是少跟这种人来往。” “……” “喔,对了,上次就是他污蔑你,说你去夜色找公主。”温之澜拿手扇风,“不是我说,你现在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他这样你都不封杀他吗?” 霍至臻淡淡地笑,“你想我封杀他?” “我想,你就肯吗?”温之澜哼了声,“工作上的事,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澜儿……” “好了。”她撇撇嘴,“我又没生气,别摆出这种被我欺负了的表情,你是霍至臻,谁能欺负你啊,从来都是你欺负人吧。” “可以被你欺负。”男人还是笑,“只要你愿意欺负。” “说得真好听。”她伸手摸了摸花枝上怒放的花朵,“霍至臻,不用在我面前摆低姿态,也不要说一些自己做不到的承诺,我不喜欢。” “好。”她说什么,他都能答应,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对着她有任何‘演戏’的想法。 微风徐徐,大雨来之前,减轻了闷热,他们在花园里坐了很长时间,直到护士打电话催他们回病房。 回到病房,温之澜扶着他躺在那张病床上,刚想离开,就被他抓住了手,“澜儿,陪我躺会儿?”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想得挺美啊,住院还想要女人陪,需要我帮你点几个高级公主过来吗?” 霍至臻松了手,“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那张陪护床太小,睡着不舒服,你不喜欢我不说了。” 温之澜懒得跟他客气,“我不喜欢,你再提这种要求,我翻脸。” “……知道了。” 男人叹口气,视线追随着她,直到她回到那张陪护床上不再理他。 住院的日子是无聊的枯燥的,像是失去自由的鸟儿,被困在了一方之隅。 温之澜玩着手机,看着窗外黑压压暴雨欲来的天,心里莫名憋屈烦闷。 是因为见到谭澈,知道这样的悠闲时光再美好也会结束么,她闭上眼睛,试图赶走那些烦闷。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饱,闭着眼睛脑子没有一刻安静,最后尽然也睡着了。 睡着之后又梦见了那场海上的爆炸,从她醒来之后,每次睡着都会被困在这场噩梦里。 哪怕他们都已经逃出生天,可那天的回忆如同梦魇一般,时时刻刻缠着她,让她无力挣脱。 她在暗无天日的海底窒息着,怎么都呼吸不到空气,恐惧无边无际,而最让她恐惧的一幕不断重复。 火光冲天,霍至臻就这样永远消失在海面…… 她一直呓语不断,霍至臻艰难地坐到轮椅上,来到她身边,轻轻给她擦着汗水,“澜儿,澜儿,你醒醒。” 温之澜浑身一激棱,倏地睁开了眼睛,宛如溺水的人看见了救生圈,她看见了霍至臻,想也不想伸手抱住了他,“霍至臻,你别死。” “……” 脱口而出的话,让男人动容又心疼,用没受伤的手抱住她,“我没死,也不会死,别怕,别怕,澜儿,我就在这里。” 他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安抚。 这样的时刻,在这几天几乎都会上演,她只要一睡着就会噩梦不断。 霍至臻已经给她找了心理医生,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让她去见医生。 温之澜缓了好半天,才伸手推开了他,“我没事了。” 霍至臻叹口气,“澜儿,这样一直噩梦也不是办法,你想过找心理医生疏导一下吗?” 温之澜皱眉,“做噩梦而已,谁不做噩梦啊,我又没病,见什么心理医生。” 霍至臻还是劝她,“见一见医生也没坏处,最多就是跟他聊会儿,你……” “你好烦!”温之澜翻身背对着他,“要见你自己去见,反正我没病。” 真是搞笑,谁家好人做噩梦就去见心理医生的,等她出院回家,肯定就不会做噩梦了。 再说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没数么,霍至臻是年纪到了吗,说教意味越来越重,跟个活爹一样。 看心理医生的事,被她彻底拒绝后,霍至臻也就没有再提,但一直搁在心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后面的几天,她倒是睡得还算安稳。 他的身上的伤也逐渐痊愈,手臂骨折,脚踝骨裂,这些伤都是需要回家好好休养,一直待在医院也是浪费医疗资源。 医生也确实很快就通知他们下周出院了。 温之澜听见出院两个字就皱眉了,“医生,他的脑袋呢,他从爆炸死里逃生,你确定这么快就能出院了?” 这才住了一个星期,怎么就通知出院了呢? 这么重大的事故,不是应该住十天半个月才行吗? 温之澜看着男人连淤青都没散的脸,对出院实在是不赞同,不等医生回答,就又说,“医生,以防万一,要不然还是再住几天吧。” “……” 医生表情尴尬地笑了下,看了眼霍至臻的眼色,开口说,“温小姐如果有这样的顾虑的话,延迟几天也行,那就下下个周一出院,怎么样?” “才延迟两天?”从周五变成周一,不就是隔了个周六日。 医生无奈地说,“温小姐,等周五的复查报告出来,如果没有大问题就周一出院,可以吗?” “……行吧。”话都到这个份上了。 送走了医生,温之澜坐在床边陪着男人说话,“你觉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有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别硬扛着。” 霍至臻安慰她,“澜儿,我只是一些皮外伤,真的没有大碍。” 手臂上的伤还是之前车祸造成的,虽然船发生爆炸,但是在爆炸之前他跟陈最就跳船了,被波及到了,但真的没有伤得太重。 温之澜怔了怔,“还是等周五的报告吧。” 比起他们说的话,她可能更信任那些报告。 但…… 她自己也说不出来,就是觉得自己似乎心有余悸的同时,又有点谈虎色变,且杯弓蛇影,额……总之就是乱七八糟,无法自控。 第三百三十六章 冷心冷肺 大雨连着下了两天,在第三天的中午终于停了,天空短暂地挂上了浅淡的彩虹。 温之澜推着霍至臻在小花园里欣赏着彩虹,短暂的凉爽过去,炎热的夏季将真正地到来。 温之澜有点想吃冰淇淋,但霍总不让,说她之前的肠胃炎没好透,不适合吃冰的。 她难得的没有反驳,因为肠胃炎的滋味谁得谁知道,难受到让她害怕,比起一时的口腹之欲,还是忍忍吧。 不过下午的时候,靳欢带着家里厨师做的酸奶碗来了,也是冰冰凉凉的口感,真不愧是她好姐妹,简直是心有灵犀。 家里做的酸奶碗,这次霍总倒是没说什么了。 温之澜吃着酸奶碗,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心情也好了。 靳欢笑着说,“家里厨师每天都给你送餐,吃得也不算差吧,怎么还是一副八辈子没吃过好东西的德行?” “厨师那些菜清汤寡水没滋味,还不如医院的饭菜呢。”而且她正好想吃冰的,就立即能吃到,这种感觉又不一般了。 “你怎么说都有理。” “本来就是。” 靳欢没再打扰她吃东西,把目光看向病床上的男人,“霍总,听说你下周一出院?” “嗯,是定了下周一。”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谢谢。” “不用。”靳欢笑着说,“其实温霖一直吵着要过来看你,但医院这种地方不适合小孩子,容易交叉感染,保姆一直哄着他。” “马上就要出院了,就别折腾了,等我出院,让人把他接回来。”孩子确实不适合往医院跑。 “嗯。”靳欢笑笑,垂下视线,犹豫着说,“老家那边来电话了,说……贺隽透过律师想见一见温霖。” 不等霍至臻说话,温之澜捧着碗抬起头,眼神很冷,“他做梦!” “澜儿。”靳欢叹口气,“可人家毕竟是亲父子,不让见是不是也不太好?” “哪里不好?”温之澜的火气被搅起,“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他配有儿子吗?温霖现在姓温,是我的孩子,我才是他第一监护人。” “你别激动嘛,这不就是讨论讨论。” “我没激动,总之,这件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搅和着酸奶碗里的水果,温之澜补充道,“至少温霖成年之前,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之前,这件事没得商量。” 靳欢耸耸肩,看向病床上的男人,“霍总,你也这样认为吗?” 霍至臻语气淡然,“既然澜儿才是温霖的监护人,这件事自然由她说得算,贺隽那边让律师传话,改天我让谭澈过去处理就行。” “好吧。”靳欢倒是没有意见,过去拉了拉不高兴的女人,“霍总都这样说了,你干嘛还板着脸?” 温之澜缓了面色,沉默了几秒,“现在事情走到哪个流程了?” 她问的是吴凡清那群人和这整件事情的发展。 靳欢摊摊手,“这就要问霍总了。” 她就是一个路人甲来着,不知道核心的动态。 霍至臻靠在病床上,掀起薄唇,捡能说的告诉她,“澜儿,吴舆反咬了吴凡清,事情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温之澜有些讶异,“吴舆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亲妈?” 霍至臻笑笑,“可能是亲妈先出卖的这个儿子。” 狗咬狗,都不是什么好人,有如今的结果,他半点都不意外。 结果就是,设计了那场爆炸,但最后没有半个伤亡,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不仅如此,吴舆还倒戈相向地指证吴凡清,这对那边实在是大大的不利。 吃力不讨好,还惹来一身腥,吴凡清这个位置应该是待不了太久。 不过这还需要时间处理,各种事情牵一发动全身,不可能一蹴而就。 关于这件事,温之澜只关心结果,至于过程,不重要,反正她也听不懂。 霍至臻在这边,她就很安心了。 靳欢看出两人之间的暧昧,没有在病房待太久就走了。 她走了没多久,温之澜突然发问,“江如蓝怎么样了?” 经过这几天的冷静,她才终于可以问出这个问题了。 其实那天看见谭澈,她就想问了,但是当时很怕现状被打破,所以一直忍到今天。 但他快出院了,再不问,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温之澜看着他,“怎么不说话,霍总,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也不知道吧。” “知道。”霍至臻明显的顿了下,“她还在拘留所。” “我想知道的是结果,不是她在哪里。”温之澜笑了下,“还是说,即便她骗我上船,送我去死,甚至还连累了霍总本人,你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澜儿……” “也是。”温之澜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地往下说,“霍总和江小姐关系匪浅,还隔着救命之恩,就算让霍总为她去死,霍总也是心甘情愿,何况现在还没有人为此付出生命,江小姐能全身而退也合理。” 霍至臻一把掀开被子,连轮椅都没坐,直接踩在地面走到她面前,“我什么都没说,你就要给我定罪了吗?” “你……”她看了眼他的脚,“你别发疯了,我扶你去床……” “我不去。”男人就这么站在地上,忍着疼,“温之澜,你不想听听我说什么吗?” 她闭了闭眼,“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回病床上躺着也能说,霍至臻,别拿你的身体跟我置气。” “你也知道我生气?”他牵起唇角,脸上却没有笑意,“温之澜,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意吗?是不是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你才知道对我来说,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 她低垂着眼眸不回应,她心里也有气。 霍至臻握着她的肩膀,“看着我,澜儿,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我的真心?” 温之澜抿了抿唇,“我这个人就是冷心冷肺,很难捂热,又很容易冷却,你别白费力气。” “是不是白费力气,你说得不算。”霍至臻只有一只手能握着她,另外一只手还打着石膏,即便伤痕累累,他也还是执着着不放手,“我爱你,我早就告诉你了,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第三百三十七章 原谅他了 温之澜被他捏得肩膀疼,喊了一声,“痛!” “就应该让你痛。” 他难得听见她喊疼也没反手,“江如蓝,从她出车祸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不然她也不会狗急跳墙找了黄斌,她设计你上了那艘游轮,我现在告诉你,她一定会为此复出代价,坐牢还是枪毙,法律会制裁她,如果你觉得不解气,我也可以让人进去把她悄无声息地做掉……” 温之澜捂住了他的嘴,“你别说了。” “……” 霍至臻就这么看着她,然后面不改色地吻了吻她的手心。 温之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怔住,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你……又耍流氓,霍至臻,现在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你非得这样吗?” 好不容易把情绪都堆到了极限,正准备爆发,他突然来这么一下,她……她把想说的话都给忘记了! 真是太讨厌了。 霍至臻单手勾着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跟你在一起,我总是控制不住想对你耍流氓,但是澜儿,你随时可以推开我,我现在只有一只脚一只手是好的,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 她瞪着他,脸红了,耳朵也红了,最后连眼睛都红了,只憋出四个字,“你欺负我!” 霍至臻叹口气,吻了吻她发红的眼皮,“我爱你都来不及。” 温之澜噘着嘴吧,委屈极了,“你才不爱我,你要是爱我,我们为什么会离婚,我为什么会去坐牢,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会流产?就是因为你不爱我,所以我们才变成这样!” “对不起。”霍至臻抱着她,脸上尽是内疚,“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所以才有今天的报应,如果你不原谅我,我以后还会继续遭受报应。” “你又威胁我!”温之澜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你拿自己的安危威胁我,你简直可恶!” “澜儿……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好受点?” “不知道。”她后退一步,指着床,“你先回去,别站在地上再说。” “好。” 他不想她哭,只能照着她的话做,回到了病床上。 温之澜也回到病床边,拉开椅子坐下,沉默了会儿,直到情绪得到控制,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刚刚说的是真是假?”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知道她在介意什么,过了五年,他要是还不懂,就真的是傻子了,“澜儿,关于江如蓝,她一定会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不管是我姐姐当年的事,还是靳欢的车祸,还有这次她骗你上船,她的余生,要么嘎然而止,要么在监狱,没有第三个选项。” “……你要说到做到。” “我会。”他无比郑重。 “……” 温之澜低下头,眼泪还在掉,委屈到心酸。 恨了五年,终于等到了一个结果,太漫长,以至于都开心不起来。 她抬手擦着眼泪,也敞开了心扉,“其实在游轮的时候,我就跟自己说了,只要我能活着回来,我就原谅你。” 霍至臻下意识就要握她的手,但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温之澜瞪着他,“老实点,别动手动脚,我话还没说话。” “好,你继续说,我听着。” “我原谅你了,关于过去,关于所有的爱恨,我不再执着,不再纠结。” 温之澜靠在椅背上,深深吸口气,“经历了生死,很多事都要看淡,尤其是过去,霍至臻,我不恨你了,也原谅你了,但是……” 男人脸色骤变。 她看着他,“但是,我真的有点累了,我知道我还爱着你,可爱着你这件事本身就很累,我不想累,也不想爱你。”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她就想轻松自在的活着,过一些快乐的日子,不想再被架在火上,跟一堆女人争风吃醋。 霍至臻显然不能理解她的话,“我们彼此相爱,为什么不能重新在一起?” “因为我觉得一个人生活更好。”她释然地看着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傅时淼也好,江如蓝也罢,还有那些我忘了名字的女人,就没有一天消停的。” 霍至臻急切地说,“那都是以前,我保证……” “你保证不了,你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注定会有各种女人前赴后继投怀送抱,而我已经疲于应付,我们就算重新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的结果,还不如就此相忘于江湖。” “……” 霍总对于她说的话,半个字都不能赞同。 什么相忘于江湖,他爱她,就是要跟她在一起。 爱情就是占有。 可她不愿意,那他也不能强迫,他已经三十多了,不再是毛头小子,就算是爱,也要从容一点,给她绝对的自由,这样才能长久。 五年累计的伤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磨平的,他有绝对的耐心。 …… 自从那天开诚布公的谈过之后,温之澜整个人都从容冷静了很多,连噩梦都不再光顾了。 时间转眼就来到了周五,霍总做了详细的检查,医生评估后,最终定下了周一出院。 剩下的两天在医院也没有那么多吊针要打了,他们有更多的时间去花园散步,但是天气太炎热,最后还是窝在了病房里。 霍至臻出院后,温之澜自然是不能再照顾他,所以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就之剩下这么两天。 还没开始分离,男人就觉得自己开始有了分离焦虑,无时无刻都要看见她才能安心。 桌上堆满了各种需要处理的文件,待会儿还有个视频会议,但他的心全然随着温之澜走了。 她去买东西,他一个人简直是坐立不安,视线一直落在门口。 他安排了保镖暗中保护,整间医院也都是他的人,她其实很安全,但他还是会控制不住的焦虑。 温之澜在楼下的花店选了一束开得艳丽的玫瑰,拿回去就当是给霍至臻的出院礼物吧,正好她自己也能欣赏两天。 抱着打包好的花束,温之澜一出来就迎面撞到了个人,勉强站定,一抬头就愣住了。 她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沈聿?” 第三百三十八章 太不礼貌 沈聿清俊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将扶着她的手收回,“怎么还是这么冒失?” “……” 五年了,时间好似对这个男人失效了。 再次看到这张脸,温之澜被勾起的只有过往的不堪,深吸口气,她不打算再跟他有交谈,绕过他就往外走。 沈聿明显是冲她来的,跟在她身后,“之澜,你现在是要装跟我不认识?” 温之澜顿住脚步,“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知道你住院,就来看看。” “你看到了,我很好,你可以走了。” “之澜。”沈聿拉住她的手臂,“这么久不见了,还是不能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 温之澜转过身,甩开他的手,眉目疏离,“不是不能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而是我们之间没有说话的必要,我以为我们五年前就形同陌路了。” “你还在恨我。”这是一句肯定的句式,沈聿看着她,清俊的脸不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之澜,五年了,我以为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你还是放不下,对吗?” “沈聿,不要说这些暧昧不清的话,这一点都不像你。”温之澜冷笑,“五年而已,你总不至于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忘记了,少给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之间,自始至终都是你欠我。” “你是对我好,但你们温家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澜儿,你的好,抵不了温家的债,所以我不觉得我欠你。” “既然不觉得欠我,又来纠缠什么?”温之澜冷笑,“总不会是在国外混得不好,想吃回头草吧?” 男人不动声色,“如果我说是呢。” “痴心妄想是病,治病就去找医生,我帮不了你。”女人美丽的脸上噙着嘲弄,“就算我能帮忙,我也会对你见死不救,就像当初我对温眠眠的病那样,喔,对了,温眠眠至今都是单身,你不如去找她,希望可能更大点,她现在好歹也是温氏的总裁。” “我从没爱过她。” “与我无关。” 他过去爱过谁,现在爱着谁,统统都跟她无关。 对她来说,沈聿这个人,只应该存在在记忆里,出现在她面前,就真的是太不礼貌了。 她一点都不想应付他,也不想浪费口舌。 丢下绝情的话,她快步走进电梯,见他还想跟进来,她嘲讽地看着他说,“这是霍氏的私立医院,这里到处都是霍总的人,只要我大喊一声,你就会被保镖扔出去。” 沈聿,“……” 他站在电梯外,清俊的脸上噙着一抹极淡的笑,他没有再追上去,就这么看着她伸手按下电梯键,然后淡声说,“之澜,我会在海市逗留一个月,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温之澜咬了咬唇,心慌流露在脸上之前,电梯门关上了。 谁要跟他见面啊?! 都离开的人了,难道不应该像死了一样,永远在她的生活里销声匿迹吗? 他这么阴魂不散,到底有什么意义? 温之澜抱着花束,电梯到了楼层,门一打开,她看见杵在门口的保镖表情愣了一瞬。 这里到处都是霍总的眼线,那沈聿回来的事…… 温之澜深吸口气,走出电梯,在病房门口踟蹰了几秒,伸手推门进去,“霍至臻,我在楼下买了一束花,我记得前几天柜子里有个花瓶……” 话没说完,她就看见了病房里的不速之客。 “谭澈。”她抿了抿唇,“你怎么又来了?” 后天就出院了,到底有什么急事不能等霍总出院再处理? 谭澈噙着一抹似笑非笑,“我就不能来探病么。” “探病?”温之澜冷眼看着他,“空手来探病?” 谭澈扫了眼她抱着的花束,“我送花也不合适吧。” 温之澜倒是想说可以送别的,例如水果,可是病房的角落堆满了水果,都是探病的人送的。 她懒得搭理这个家伙,抱着花去找花瓶。 谭澈的身影跟着她,直到她进了洗手间,才堪堪收回,跟着就感觉到了一道绝对称不上友善的视线。 谭澈转过身,笑容多了点无奈,“霍总,用不着这样吧。” 霍至臻面色淡淡,“你跟沈聿商量好的,一个在病房绊着我,一个去纠缠她,谭澈,你觉得我像傻子?” “这话听着也太严重了。”谭澈叹口气,“霍总,我本人是非常尊敬你的,绝对不敢把你当傻子。” 开玩笑,把太子爷当傻子,他才是大沙子吧。 霍至臻掀起眼皮,“转告他,处理好自己的事就走,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别到时候走都走不了。” 谭澈干笑,“霍总,他真的就是回来处理沈家祖坟动迁的事,办好了就会走的,他们都分手那么久了,掀不起任何波澜。” “最好是这样。”霍总的表情有点冷,“我这个人不喜欢有人跟我抢,不管是生意还是女人,明白吗?” “明白……我会转告他。” 其实关他什么事呢,他充其量就是沈聿的好朋友而已。 感情债,真是害人害己。 谭澈没站住脚就走了。 温之澜插好玫瑰花,抱着花瓶出来就没瞧见谭澈了。 她把花瓶摆在霍总病床边的床头柜上,“好看吗?” 问出去的话没得到回答,温之澜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说话?” 霍至臻抬眼望着她,“沈聿跟你说什么了?” 温之澜收回视线,“我现在是一点自由都没有了,下个楼买束花,也要被你的人监视,然后事无巨细的汇报。”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如果你不喜欢……” “我不喜欢,你就不会让人跟着我了?” “……” 霍至臻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想骗她,但做不到的事,确实不应该轻易答应。 温之澜切了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控制欲这么强?” “澜儿。”霍至臻叹口气,“我会尽量控制自己的。” 他都不敢说,他以前其实也是这样。 把花瓶摆好,温之澜在椅子坐下,伸手拿起自己刚刚在里面切好的果盘,喂了他一颗枇杷,“好吃吗?” 酸得他牙都要倒了,他皱着脸,“好吃。” “那就多吃点。” 她存心使坏,这个季节的枇杷刚上市,瞧着金黄的,吃起来却是酸的。 第三百三十九章 差点从楼梯摔下去 温之澜一连喂了他三颗枇杷,看见男人那张英俊的脸被酸到扭曲,才喂了他一颗甜的葡萄。 等嘴里的酸意被压下,霍至臻又问她,“你还没告诉我,沈聿跟你说什么了?” “你想知道?” “想。” 温之澜挽起唇角嫣然一笑,“你越想知道,我就越不想告诉你。” 霍至臻,“……” 他指着果盘,“那你继续喂我吃枇杷,把我酸死好了。” 女人噗嗤一笑,如他所愿,把剩下的枇杷全塞他嘴里,“我倒是想看看,枇杷到底能不能把人酸死。” 结果当然是酸不死了,只不过酸的某人半天都黑着脸。 末了,温之澜才好心地安慰他,“放心好了,你,我都不要了,何况是他。” 霍至臻,“……” 这也叫安慰? 他不仅半点都没有被安慰到,还因为她把他跟沈聿摆在一起说,反而更郁闷了。 这郁闷一直持续到出院。 霍总坐在轮椅上,被李迟推出了病房,保镖拿着行李,温之澜走在他身边。 办好出院手续,司机把车开到了门口。 霍至臻从轮椅上起来,被人扶着坐进了后座,伸手就要去拉女人的手。 温之澜巧妙躲过,笑着冲他挥挥手,“霍总,一路顺风。” 霍至臻皱眉,“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可以自己开车。”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靳欢之前让人把我的车送过来了。” 她只是轻微脑震荡,在医院休息了几天就全好了,开车回家一点问题都没有。 男人板着个脸,“一出院就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对吗?” “……” 温之澜尴尬地看了眼李迟和保镖司机,这家伙当着这么多人,干什么呢? 她挽起笑来,“我过两天去看你。” 霍至臻抬起眼皮,“你自己说的,你要是不来,我就让人请你。” 温之澜表情无奈,“知道了,说去肯定去。” “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我想给你发信息都不方便。” “行。”她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他还是不太满意的样子,“现在就放我出来,我晚上想跟你视频。” “……” 温之澜闭了闭眼,咬着牙,“霍至臻,你够了,这么多人等着你呢,你再墨迹,信不信我永远……” 也不等她说完后面的话,霍总就把车门关上,并吩咐司机开车。 李迟笑了笑,“温小姐,再见。” 温之澜点点头,“再见。” 等霍至臻的库里南开远了,温之澜才朝停车场走,她的车停在那边。 边走,她边拿着手机,把霍总从各个账号的黑名单里拉出来。 她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既然说原谅他,那就不会再刻意拉黑。 想到他刚刚依依不舍的表情,她点开对话框,给他发了个信息。 【好好休息。】 信息发出去不到五秒,视频电话就来了。 “……” 温之澜皱眉,按下通话键,“干嘛?” “看看你。” “我们分开还没有三分钟。” “那也想看。” “霍至臻,别胡搅蛮缠。” “好。”他一脸舍不得,“那你回家给我发信息。” “嗯,知道了。” 她说完就先一步挂断了通话。 说实在的,大白天跟他视频电话,还真有点说不清的尴尬感。 上了车,温之澜发动车子离开医院。 很久没回家了,简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靳欢带着佣人在门口列队欢迎,她一进门就被喷了一脑袋的彩片。 温之澜,“……” 靳欢拉着她进来,“这是柚子叶,快拿进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温之澜头大,“你什么还相信这套了?” “一直都信啊,只不过以前没机会展示。”靳欢列着个嘴,“我还让厨房做了猪脚面线呢,还是你想吃生豆腐?” 温之澜扶额,“最近没少看港剧和韩剧吧?” “额……是看了一些。” 温之澜呵了一声,“就知道。” 不过她还是先上楼去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在自己的床上翻来翻去,还是自己家里快活啊。 手机一直在吵个不停,她都没看就知道是谁。 这家伙真的是……从她踏进家门开始,就一直发信息。 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内容,她懒得看,更懒得回。 最后她拿起手机,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然后下楼去找靳欢。 …… 海月湾。 霍至臻坐在书房里,面前是开着的电脑,正在视频会议。 堆积的工作需要处理,他不可能真的就在家里养病什么都不做。 工作永远都处理不完,会议也开不完,就如同手机里的信息永远都不得回应一般。 说好会跟他视频电话,说好会回信息,说好会来看他。 可是从医院分开之后,除了第一天短暂的视频,他所有的信息都如同石沉大海。 经历了这么多,又开始被打回原形,他不意外,但也不甘心。 结束会议,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佣人敲门给他送咖啡进来,“先生,厨房做好了晚餐,你要下去先吃点东西吗,或者我拿上来?” “不用,我不饿。”他喝了口咖啡,翻开文件件。 佣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离开。 自从出院,他的胃口就不太好,可能跟每天久坐有关系,也可能是工作太多,经常饿过头就不想吃,所以回来没几天,倒是瘦了一圈。 佣人出了书房,悄悄联系了李迟,告诉他霍总胃口不佳的事。 李迟身为霍总的助理,自然有义务替老板排忧解难,既然胃口不佳,那就给他找点开胃的。 所以第二天,趁着午休,李迟去了温家。 温之澜对他忽然出现一脸意外,“李特助,你怎么来了?” 李迟叹口气,表情为难,“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来打扰温小姐,实在是没办法了……” “到底什么事?” “是霍总。” “他怎么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李迟观察着她的表情,斟酌道,“霍总出院之后,一直居家工作,没人管着他,他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憔悴得不行,昨天半夜胃痛到找药,差一点从楼梯摔下去。” 第三百四十章 这么毒的誓 “从楼梯摔下去?!”温之澜不自觉声音拔高几度,“严不严重?” 李迟赶忙解释,“没有,温小姐,是差一点摔下去,不是真的摔下去。” 温之澜瞪着他,“话能不能说清楚点啊!” “对不起,是我没表达好。”李迟也不跟她辩,只一味替老板装可怜,,“霍总忙着工作,经常三餐不继,他的胃病本来就严重,现在又是手臂骨折,又是脚踝骨裂,额头上还缝了针……一堆伤,不好好静养,也没人敢说他,所以我想问问温小姐,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注意点身体。” 温之澜按了按眉心,“李特助,该不会是霍至臻让你这么说的吧?” 李迟一惊,举手发誓,“我来之前要是跟霍总通过气,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温之澜,“……” 倒也不必发这么恶毒的誓。 她撇撇嘴,“我知道了,会找时间联系他的,至于他会不会听,我可不敢保证。” 李迟大喜过望,“温小姐,只要你愿意劝他,霍总肯定会听你的,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倒是忠心。” “应该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李迟是趁午休过来的,所以说完就匆匆走了,霍总不在公司坐镇,他也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李迟离开之后,温之澜拿着手机,犹豫半天还是没有拨通霍总的号码。 隔着电话能说什么? 如果要联系,那肯定是面对面地说才更能表达。 何况她之前答应他要去探病,只不过这几天一直在调整作息,既然李特助亲自过来,那她就去一趟吧。 她都原谅他了,怎么说,他们都算是朋友。 探望朋友再正常不过了。 温之澜还记得上一次来海月湾,是因为酒后被霍总趁人之危。 好吧,也算不上乘人之危,她自己后来是清醒的。 那又如何? 她都这个年纪了,还坐了五年牢,还不许她有点欲望吗? 成年男女之间,这种情况根本都算不上事。 现在她重新走进这座房子,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的,有句话叫做近乡情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她来之前没有通知任何人,就这么开着车来了,门口的安保竟然认得她这辆后换的车,直接就放行了。 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不是说忙,还有时间搞这些? 温之澜无语了几秒,把车开到了别墅门口,随便停了车,然后带着从园子里摘的枇杷敲了门。 佣人开门,看见是她,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太太?是太太!” 温之澜,“……” 他们都离婚五年了,这些人竟然还在叫她太太。 算了,也懒得纠正了。 佣人请温之澜进门,拿出符合她尺码的拖鞋,“太太,你不在的时间,你的东西旧了,霍先生都会亲自更换呢。” 温之澜换鞋子的动作一滞,垂眸看了眼脚下的拖鞋,“这也是霍先生亲自买的?” “是的呢,太太,您的东西,都是霍先生亲自买亲自更换,从不让我们碰。” “……” 搞这些有什么意义? 温之澜说不上来的滋味,换了鞋子,提醒佣人,“把枇杷放进冰箱,你们霍先生喜欢吃。” “好的,太太。” “霍至臻在楼上吗?” “霍先生在书房。”佣人想了想,还是告诉她,“他还没吃午餐。” 温之澜皱眉,“他经常不吃午餐?” “也不算不吃,只是每次忙完工作,都要到两三点吃午餐,然后晚餐他就不吃了,只是喝咖啡。” 温之澜叹口气,“去把午餐拿过来。” “好的,太太。” 佣人动作麻利,把午餐摆在托盘里交给了她。 温之澜端着托盘上了楼。 上次醒来之后太慌乱,根本来不及观察太多,现在才真的发觉,这里跟她五年前离开之前,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上楼来到书房门口,温之澜敲了敲门,得到答应,才推开了门。 霍总头都不抬,埋首在文件堆里,打着石膏,头上裹着的纱布变成了小的纱布块,一身的伤还没好,就开始折腾身体。 温之澜走过去,拿走他的文件,把托盘摆在了他面前。 “你干什么,我说了不吃……” 抬头的瞬间,所有凝结在眉心的不悦都变成了惊喜,男人倏地站了起来,“澜儿……” 温之澜摆摆手,“坐下,在你吃完午餐之前,不要跟我说半句话,不然我马上就走。” 说完这句,她走到沙发坐下,靠在那边玩手机,连看都不看他。 霍至臻,“……” 确定眼前的一幕不是幻觉,他的好心情根本藏都藏不住,慢慢坐下来,拿起餐具吃午餐。 只是吃着碗里的饭菜,视线却灼热地落在她身上,俨然一副把她当成了可口下饭菜的模样。 温之澜被他看得脸热,也没有抬头,找了个游戏玩着。 男人吃饭倒是快,她的游戏玩到一半,他就拄着拐,艰难地过来,坐在她旁边,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温之澜瞪了他一眼,“你干嘛?” “饭吃完了,你看看我,跟我说会儿话吧。” 男人的姿态很低,像是在哀求。 温之澜撇撇嘴,“你想让我说什么,你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出院才几天啊,你瞧你把自己折腾的……难看死了!” “难看?”霍至臻一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表情有点愣住了。 “霍总,你以前可是个优雅的帅哥,怎么,现在换路线了,演上犀利哥了?”温之澜白了他一眼,“这个人设跟你一点都不搭,知道吗?” 霍至臻,“……” 他苦笑道,“澜儿,我伤口的线还没拆呢,就别要求外形了吧。” “我也不想要求,可我喜欢帅哥啊,对你这张胡子都不刮的脸,讲真的,我一分钟都坐不下去。” “……那你等我一下。”霍至臻拄着拐起身要去刮胡子。 倒不是故意弄成这样,实在是一只手一只脚,加上头上的伤口,他实在心有余力不足。 温之澜倒没有阻止他,她起身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卧室的盥洗室。 一只手嘛,做什么都不方便,温之澜只看了一眼就走过去抢走了他手上的毛巾。 第三百四十一章 你在空气里下安眠药了吧 用热水打湿毛巾敷在下巴处,然后涂抹剃须膏,他太高了,温之澜够不到,让他坐下,自己站在他两腿之间,拿着剃须刀开始给他刮胡子。 给男人刮胡子这种事,他们结婚的时候,她也做过,当时是为了情趣。 隔了这么多年,她好像也没手生。 霍至臻就这么仰头看着她,把她圈在自己的范围之内,这其实是极为亲密的一个动作。 亲密到彼此都有些心猿意马,呼吸交缠,气息互换,体温上升…… 比接吻还要过分的亲密。 温之澜红着脸,给他刮干净胡渣,丢下剃须刀就出去了,“你自己把脸洗干净。” 霍至臻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她对他不是没有感觉。 几分钟后,男人从里面出来,虽然还是一身伤,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从前的贵公子模样。 温之澜别扭的看着他,“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霍至臻拄着拐走过去,“我连你过来都不知道,怎么会是故意。” 温之澜没说话,走到沙发坐下,环顾了一眼卧室,把视线落在梳妆台上,忍不住吐槽,“我早就不用这个牌子的护肤品了。” 霍至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温之澜瞪着他,“你这样很变态的,你知道吗?都离婚这么久了,还留着这些干什么呢?” “怕你哪天回来会觉得陌生,或者生气有人动了你的东西。”霍至臻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坐下,“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只有你才有资格动这些东西。” 就算是他,也没资格擅自处理她的物品。 温之澜垂下眼睫,说不出的烦躁,“好了,你别说了。” 霍至臻就真的不开口了,只痴痴地望着她,良久才问她,“你最近没睡好吗,怎么眼底都青了?” 她皱眉说,“昨晚没睡好吧。” 说着她抬手摸了摸脸,她最近确实睡眠不好,要么睡不着,要么噩梦不断。 自己的身体都调理不好,她自然没心情回复他那些信息。 霍至臻握住她的手,“要在这边午睡吗?” “你少来,我们什么关系啊,我在你家里午睡?” “在朋友家里也能午睡。” “……”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她打了个哈欠,确实有点困意,“你不是要工作,我就不打扰了,回家午睡……” “就在这里睡吧。”霍至臻握着她的手,满眼不舍,“我不打扰你,我去书房,行吗?” 温之澜听笑了,“就算是朋友,也不会无缘无故在对方家里午睡吧,何况我跟你男女有别,你觉得合适吗?” 霍至臻叹口气,“出院之后我一直睡不好,昨晚几乎没睡,我这会儿其实头很疼,全靠咖啡续命,我就是想起你在医院陪着我,我每天都睡得很好,抱歉,是我顾虑不周了。” “……” 温之澜抿唇不语。 他最好不是苦肉计! 不过…… 其实她自己也是这样,回来好几天都没适应,一直都在想着他住院的时候。 扫了眼房间里那张大床,温之澜又打了个哈欠,这困意来得太莫名其妙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霍至臻,你不会是在空气里面下安眠药了吧?” “没有。” “……” 她当然知道他没有,她就是胡说八道。 温之澜叹口气,指着他,“我跟你说啊,就是午睡,别的,你想都不要想!” “好。”霍至臻笑了。 就这样,彼此失眠了好几天的人,一起躺在了他们新婚的那张大床上,盖着薄被……秒睡。 睡着的感觉太爽了,谁也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一觉,两人直接睡到了晚餐的点。 如果不是温之澜又做了噩梦,可能真的要睡到半夜。 被噩梦惊醒后,男人下意识的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去搂她,“别怕,是梦,我们都好好的。” 温之澜感受到安心,逐渐平复恐惧,往他身上靠了靠,几乎缩在他怀里的一个姿势。 五分钟后,她清醒过来,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一脸懊恼地咬着唇瓣。 她这是在干什么? 幸亏霍至臻还闭着眼睛没清醒,不然她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悄悄从他怀里钻出来,温之澜坐在床边,缓了会儿起床气,脚还没穿上拖鞋,身后的男人便醒了。 温之澜回过头,睡得脸颊红红的,表情还有些懵,“你醒了?” 霍至臻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就要过去抱她,但她快速站起来躲开了。 “……” 温之澜站在床边,尴尬地说,“你快起来吧,天都黑了,我……我得回家了。” 霍至臻这才清醒一般,“吃完晚餐再走吧。” 也不是不行。 反正都这个点了。 温之澜伸了个懒腰,“那你快起来,我饿了。” “好。” 霍至臻掀开被子下了床,摸到拐杖,起身朝门口走,“你在这边洗个脸,我去隔壁客卧。” 起床不洗个脸总觉得不清醒。 温之澜不觉得他把洗手间让给自己有什么不对,进去先洗了个脸,犹豫了几秒,拿起从前用过的护肤品涂抹。 用之前还特意看过保质期,是最近刚更换的,保质期要三年之后。 她将近六年都没有再用过这个牌子的护肤品了,至于当年为什么不用了,她已经记不得了。 只是现在再用上,好像觉得也还挺不错,正好她家里的护肤品也要更换了,要不然还是换回来? 想这些有的没的,她走出卧室,打算下楼去吃东西。 一出门,她就看见男人拄着拐等在门口。 霍至臻已然彻底清醒,睡了一觉,整个说不出的神清气爽,“厨师做了你爱吃的菜,走吧。” 温之澜别别扭扭,“我随便吃几口就要走了。” “好。” 霍总心情很好,脚步配合着她,两人一起下楼去了餐厅。 餐桌上摆了七八个菜,全都是温之澜以前爱吃的。 温之澜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些菜,“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哪能吃得完?” “没关系,选你爱吃的就行。” 霍总就算只有一只手,也还是习惯性的照顾她,盛汤布菜,都是亲力亲为。 温之澜呢,她也非常习惯性的接受他的照顾。 第三百四十二章 说清白都没人信 一桌子菜,每一样都让她开胃,以至于最后都要吃撑了。 她摸着圆滚了很多的肚子,“不行了,不能再吃了,再吃肚子就要炸了。” 霍至臻见缝插针地说,“吃太多确实不好,我陪你去散步消食吧。” 温之澜扫了眼他手中的拐杖,“你还能散步?” 霍至臻,“……” 他怔了一秒,反应很快,“我可以坐轮椅,你介意推着我一起散步吗?”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吃得也不少,坐在轮椅上也叫散步?” “澜儿……” “我扶着你吧。” 霍至臻简直喜出望外,“好。” 两个吃太多的人,又并肩出去散步。 夏天的夜晚也难免炎热,温之澜怕冷又怕热,她走了没五分钟就开始挂脸。 吃多了也并不一定要出来散步吧,她完全可以在室内的跑步机上慢慢走,那样多舒服。 她撇了眼旁边的男人,“你热不热?” 霍至臻笑着说,“今天三十几度,肯定是热的,不过整天在室内,出来流点汗对身体也有好处。” “……” 一句对身体有好处,把她想偷懒的话都给堵死了。 温之澜板着脸,“我待会儿要是中暑了,那就是你的责任。” “这么慢慢走,不会中暑。” “你当然不会中暑,我身体弱……” 她瞥见他额头的纱布,手臂的石膏,还有手上拄着拐,身体弱也说不下去了。 算了,热就热吧。 霍至臻知道她怕热,但她吃的有点多,加上又睡了整个下午,如果不运动运动,今晚估计是别想睡了。 所以知道她不高兴,他还是拉着她在园子里散步半个多小时。 回到室内,温之澜已经满脸是汗了,擦着汗,她拿起自己的包,“很晚了,我回家了。” 霍至臻拉住她的手,“很晚了,要不……” “霍至臻。”她声音有点冷,“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来了。” “我不这样的话,你还会再来的,对吗?” “……” 真会顺杆往上爬。 温之澜撇撇嘴,“看情况,我也要去店里的,又不真的是闲人。” “我可以去你店里找你吗?” “找我干什么?” “就看看,或者吃个午餐。”像是怕她不同意,他又补充了句,“像朋友那样。” “随便你。”他都说了是朋友,她只要不离开海市,跟霍总当朋友何乐不为。 温之澜转身离开。 霍至臻送她上了车,叮嘱她开车慢点,不放心又说,“要不然,我让司机送你,你的车,明天一早我让人给你送去,行吗?” 温之澜系好安全带,“没必要麻烦,我又没喝酒,再见。” 她发动车子,快速驶离,不给男人唠叨的机会。 她的车技……额,不说车技了,现在才八点,她怎么就不能开车回去了。 从海月湾到温家,温之澜平安到达,停好车之后,她犹豫着给男人发了个到家的信息。 大概是补了觉,温之澜觉得身体很轻盈,哼着歌进了家门。 然后就被靳欢逮了个正着。 靳欢眯着眼睛,抱着手臂,“老实交代,去哪里了?” 温之澜愣了一秒,转身换鞋,“没去哪里啊,就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靳欢盯着她的脸,“去哪里逛了,逛得脸色红润有光泽,也带我去逛逛呗?” 温之澜,“……” 睡了五六个小时,气色不好才怪。 她掖了掖发丝,“你吃了吗?” “少给我转移话题,你每次心虚转移话题都会很生硬。”靳欢化身大侦探,“你去找男人了吧?” 温之澜倏地抬起头,“瞎说什么呢。” “这么大反应,还真被我说中了。”靳欢哈了一声,“来来来,我听听,找哪个野男人了?” 温之澜,“……” 平时也没见她这么机灵,每次她干点什么,靳黄跟警犬一样。 真是服了。 知道瞒不过,温之澜坦白从宽,“行了,别瞎说了,我是去看霍至臻了,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靳欢怔住,跟着她进了客厅,“霍总又怎么了?” “没怎么,李迟说他昨晚半夜胃疼,差点从楼梯滚下去,让我打个电话劝他休息,我想着之前答应他要去探望,索性就过去了一趟。” 她说得坦坦荡荡,半点隐瞒都没有。 靳欢却听笑了,“佣人说你十二点就出门了,快九点才回家,八个小时,你俩干什么了?别告诉我,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看了整整八个小时,我不信。” 温之澜,“……” 她眼神控制不住闪躲,莫名其妙的心虚,她跟霍至臻清清白白,可是说出去谁信? 靳欢挑眉,“怎么哑巴了?” “没有,我……我要是说,我在他家里午睡到现在,你信吗?” “我信啊。” “啊?”这下真给温之澜搞不会了。 靳欢抿着唇,“你出院之后一直失眠,既然能在他家里睡得着,我看你不如搬过去住吧。” “说点人话。”温之澜瞪着她,“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靳欢笑嘻嘻,“我说得都是人话啊,你在这里失眠,我陪你也没用,你一去他家里就呼呼大睡的,我看你就是潜意识觉得在他身边会安全。” 温之澜抱着抱枕,“我宁愿失眠,少给我出馊主意。” 靳欢叹口气,“行吧。” …… 三天后,温之澜头痛欲裂,整个人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一样。 三天都没睡好了,她真觉得自己要猝死了。 吃了安眠药都没用。 她难受得哭了,“欢欢,我觉得我得把银行密码告诉你才行了,免得我哪天猝死了,那么多钱都没人花。” 靳欢,“……” 她当机立断,打电话联系了李迟,把温之澜强行塞进车里,然后亲自把她送到了霍总的床上。 温之澜晕晕乎乎,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上的床,只记得自己的脑袋沾到枕头就睡过去了。 喔,或者说,晕过去也行。 卧室里站了不少人,傅时礼第一个开口,“她这个样子哪里像失眠了?” 靳欢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么,她都三天没睡了。” 傅时礼是来探望霍至臻的,没想到能见到靳欢,此刻听她说话,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她,一时也没有再说话。 霍至臻没心情听他们斗嘴,直接下逐客令,“都出去吧。” 第三百四十三章 这么会说情话,真要命 赶走了靳欢和傅时礼,霍至臻自己留在了卧室里。 门关上,靳欢把耳朵贴在门上。 傅时礼一脸无语,拎着她的领子,带着她离开,“你以为这是哪里,还能被你听见什么动静吗?” 靳欢恼火地推开他,“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她最近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不用拐杖行走了,人也日渐丰腴,瞧着比五年前倒更要有风韵了点。 傅时礼怔了下,旋即别开脸,“我送你回家。” “不要,李迟会送我……”靳欢左右看了看,“李迟呢?” 傅时礼勾起唇角,“早就走了。” 那家伙可是人精,人都送到了,还会留下来搅局么。 靳欢垮了脸,“真没义气。” “走吧。”傅时礼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不错,“送你回家。” 啪—— 靳欢打掉他的手,回头看了眼,“我就这么把她丢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啊?” “就他们的关系,你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 “只差一层窗户纸了,放心吧,她很快就会变成霍太太。” 靳欢叹口气,“我只希望她能开心。” “你又怎么知道她在霍总身边不开心?”傅时礼伸手按了下她的眉心,“沈聿回海市了,对比一下她对沈聿和霍总的态度,你还看不出来,她要的是谁吗?” 靳欢,“……” 她当然知道澜儿心里只有霍总,可他们之间不是还横亘着一堆事么。 再说了,谁跟沈聿那个渣男比,澜儿的态度都会好一点吧。 不过,感情的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也管不了。 …… 卧室里。 霍至臻抱着怀里刚睡着就被惊醒的女人,轻轻安抚着,直到她恢复平静沉沉睡去。 这么长时间,她都还在做噩梦,这下不见心理医生都不行了,他不能再由着她了。 原本还以为自己睡不好就够惨了,没想到她也一样。 霍至臻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怎么就这么倔。” 来他的身边不好吗? 他都知道错了。 也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温之澜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醒来之后好半天都回不过神,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她看着近在迟尺的男人,浏览着他深邃的眉眼,哑着声音开口,“霍至臻,我又梦见你了,你怎么老是缠着我啊。” 说着她又闭上眼睛,缓了几分钟再睁开眼。 咦,怎么还在? 这个梦的持续性也太强了吧。 霍至臻嗓音低沉,“澜儿,饿了吗?” 温之澜,“……” 梦里说话这么清楚? 她眨了眨眼,“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男人叹口气,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不是梦。” 温之澜,“……” 她再蠢,这下也知道不是梦了。 她倏地坐了起来,生气地看着他,“你怎么在我房间里?谁允许你躺在我床上的?霍至臻,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霍至臻也坐了起来,“我可以跟你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她瞪着他,“你给我出去!” 她都好几天没睡好,也没化妆,想都知道自己是副什么憔悴样子。 可恶。 看一个女人毫无准备的素颜,亏他还号称是绅士,绅士个鬼啊。 霍至臻见她生气,也只能先离开,“你再睡会儿,我不打扰你。” 拄着拐,他还没走到门口,女人的声音又弱弱地响起,“霍至臻……你回来。” 他回过头就看见了她那张尴尬到无措的脸。 温之澜又没得癔症,很快反应过来,这里哪里是自己的房间啊,这里根本就是海月湾的房子。 她捂着脸,声音很低,“我怎么过来的?” 问完又后悔了,因为她想起来,自己是被靳欢送过来的。 她无措的望着床边的男人,“霍至臻,我睡傻了。” 男人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澜儿,我们明天去见医生,好吗?” 她低着脑袋轻轻点了点,都这样了,不见医生也不行了。 但是…… 她还是要强调,“我是吃了安眠药,晕晕乎乎被送到你这里来的。” 倒床就睡也是因为安眠药。 霍至臻看着她,“我知道,不用解释,我不会自作多情。” 温之澜,“……” 她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挑起她的下巴,“要下去吃点东西吗?” “要。”她也不想矫情,睡不好要是再吃不好,那真是完蛋。 下床之前,她的手还捂着脸,“我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没有。”霍至臻拿开她的手,“气色是不太好,但还是很漂亮。” 她撇撇嘴,“你现在也会说这种违心话了。” “你知道,我向来只说真话。” “……喔。”她抬起头,“不过就我这张脸,就算不化妆,就算熬夜也比海市百分之九十的人漂亮。” 霍至臻笑了笑,“你是海市第一美人,占了海市一半的美色,这是自然。” 温之澜的脸更红了,欲盖弥彰地避开他的目光,磨磨蹭蹭下了床。 这男人怎么越来越会说情话了,够要命的。 楼下餐厅。 这次桌上的食物都很清淡,清淡而不失滋味。 温之澜默默吃着,不时看一眼旁边的男人,“你怎么不吃?” “我吃过了。”其实是没胃口,她身体出了问题,他实在是关心则乱。 “喔。” 温之澜不再问。 吃了个七七八八,她就搁下了餐具。 霍至臻问她,“吃饱了?” “没有。”她给出解释,“七八分饱就行,我不想再出去散步,热死了。” “……” 倒是符合她的性格。 又懒又馋的人,为了控制体重,只能减少吃的量。 她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吃一堆重口味的食物。 温之澜给靳欢打了个电话,原本想质问她为什么擅自做主送她来海月湾,但话到嘴边又改了想法,“欢欢,你过来陪我吧。” “不要。”靳欢直接拒绝。 “为什么?!” “我都洗完澡躺下了,待会儿就要睡了,你现在让我过去找你,你还是人吗?” 温之澜哼了声,“谁让你送我来海月湾的?送羊入虎口,我不管,你过来陪我!” “这种娇跟霍总撒才有用。”靳欢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做操,“我是铁石心肠……咦,我的胸好像大了不少……” “靳欢!” “别吵我,我做丰胸操呢,别说,真有点效果呢……我不跟你说了,挂了。” 然后靳欢就挂断了电话。 温之澜,“……” 第三百四十四章 确定这是当朋友的待遇? 这个没义气的。 霍至臻挑眉,“靳欢不肯过来陪你?” 温之澜噘嘴,“她明天肯定来。” 嘴硬而已,没人比她了解靳欢,明天一大早,那家伙就会过来。 肯定是这样。 霍至臻安抚她,“主卧留给你睡,我去睡客卧……” “不用了。” “什么?” 温之澜坦荡地看着他,“一起睡吧。” 霍至臻,“……” 她解释道,“两次了,都是在这里睡得很好,我想试试看,你跟这间卧室,是不是真的能帮助我的睡眠。” 男人失笑,“你就不怕我对你怎么样?” 温之澜扫过他的腿和手臂,挑衅地说,“霍总,你确定你现在还有能力对我怎么样?” 霍至臻顿住,一种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之感。 这种感觉有句话最能形容,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到这句话,男人瞬间黑了脸。 温之澜哼着歌离开餐厅,去客厅找了个综艺打发时间。 刚睡醒,总不能又立即上楼去睡觉吧。 结果一打开电视,就看见了傅时淼那张放大的脸。 看到傅时淼免不了就要想起一些事来,温之澜问身边的男人,“你签她进霍氏了吗?” 据她所知,傅时淼跟寰海的合约已经到期了。 霍至臻回答她,“没有。” “为什么?”温之澜问完又自己找到答案,“喔,是因为宋总吧。” “是因为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霍至臻唇边有淡淡笑意,“你还没给我吹枕边风。” 温之澜,“……” 她一下子想起之前跟傅时淼之间的约定,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你想签她就签,关我什么事,明明自己想勾搭,还要跟我扯上关系,我才不吃这套。” “澜儿,她没找我谈过签约的事,大概是不敢,你们女人之间的约定,我不会插手。”霍至臻捏了捏她的手,“不过你的意见我还是要听的。” “我什么意见?” “你让我签傅时淼我就签,你不同意,我也不会过问。” 温之澜撇撇嘴,“她不是你跟宋总看着长大的小妹妹,现在一个个的,倒是会撇清关系。” 霍总面不改色,“我没有妹妹,我只有一个已故的姐姐。” 过去的事,对他不利的行为言论,他统统从脑海里删除。 温之澜切了声,觉得他好笑,但又笑不出来,最后思忖再三道,“傅时淼的事,你让专业人士评估一下吧,如果觉得她能替你挣钱,又何乐不为,至于我……我现在一点都不介意她了。” 不介意是真话。 可她不介意,男人似乎也不怎么高兴,“为什么不介意了?” “我们什么关系啊,我就要介意你身边的女人?”温之澜勾起嘴角,“何况呢,我这几年也看出来了,那个小绿茶谁都不爱,你也好,宋照熙也罢,她最爱她自己。” 温之澜说着又露出一种欣赏的眼神,“我觉得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爱自己,难得她一早就参透了这件事,在这点上,她的觉悟比我高。” 霍至臻对她这张漂亮的嘴巴说了一堆内容,半点都没能听进去,他看着那两片一张一合的唇瓣,只有一个念头。 想吻。 她说了半天,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盯着她看。 温之澜皱眉,还没开口说话,下一秒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霍至臻,你敢亲我,我饶不了你!” 他拿下她的手,好奇地问,“怎么饶不了我?” 她恶狠狠地,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把你变成太监!” “……” 一瞬间,暧昧全消。 霍至臻松开她的手,深邃的眉眼也逐渐清澈,“我不会占你便宜。” “你最好是。”温之澜哼了哼,“对了,我刚刚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吧,在商言商,你签傅时淼好了,我没意见。” “我会让人去评估,要不要签,看公司那边怎么说。” 总之一句话,他不会再插手,杜绝任何话柄。 看了会儿综艺节目,温之澜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们明天要去医院吗?” “医生会来家里,你别紧张。” “喔。” 沉默几秒,她偏过头,“还是跟霍总当朋友好啊,什么事都有优待,看医生都能把医生叫家里来。” 霍至臻凝视着她,眼神很深很沉,“你确定这是当朋友的待遇?” 温之澜怔住,别开目光,“反正我觉得我们现在是朋友,普通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才正常。” 对她朋友论,男人不以为然,他一秒钟都没想过要跟她当什么朋友,女朋友都不太愿意,他只想把她重新娶回来。 见他不附和,温之澜踢了他一脚,“又哑巴了?” 他笑笑,“你说得对。” 复婚之前,他只能哄着,毕竟她的性格是吃软不吃硬。 温之澜虽然哈欠不断,但之前睡那么长时间,这会儿怎么都睡不着,索性就靠着沙发找了部电影。 她看电影,霍总拿起笔记本处理工作,两人倒是跟从前一样和谐。 看了会儿电影,温之澜忍不住感叹,还是看电影好啊,这么快就又困了。 她躺下来,“霍至臻,让人给我拿块毯子。” 很快毯子就盖在她身上,她调整好姿势,像只餍足的小猫,“我待会儿要是睡着了,你别动我,就让我在这边睡。” “好。”他让人把室温调高了两度。 原本以为她睡了那么长时间,会很难再次入眠,结果看了二十分钟电影,她就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着了。 霍至臻想把电视关掉,又怕这样反而会吵醒她,想了想,只是把声音调低。 他工作到很晚,电影重复播放了两遍,最后被他关掉,而她睡得很香,偶尔惊醒,被他安抚又很快入眠。 这晚,他陪着她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倒也没有特别的不舒服。 反而因为睡得不错,精神也好了很多。 温之澜醒来之后,看着窗外的花园发了很久的呆,格外持久的下床气,等到太阳晒进来,她才伸着懒腰上楼去洗漱。 至于霍总。 那个工作狂一大早就在外面的花园打电话。 隔着玻璃,男人挺拔而英俊,带着几分淡淡的矜冷。 他好像只有对着她才会卸下那些高不可攀…… 温之澜意识到这个,心跳忽然开始失去节奏。 第三百四十五章 每一个字都暧昧 卧室里。 梳妆台上全是她之前用过的化妆品牌子,她待会儿要见心理医生,总不能素面朝天。 洗了脸,做了基础护肤,她认真给自己化了个淡妆,至少看起来气色没那么苍白。 化着妆,她忍不住想,昨晚她在沙发睡得也挺不错,这到底是电影的功劳,还是因为霍总也在旁边的缘故呢? 欢欢说霍总给她安全感,她也不太清楚,所谓的安全感到底要怎么辨别。 不过连着三次,都睡得还不错,就算不是霍总的功劳,也是这栋房子的功劳。 难道她真的要住在这边了吗? 无名无分的…… 她也不想有名有分。 现在的状态其实就挺好,如果心理医生能治好她的失眠和恶梦,她绝对不想跟霍总暧昧不清。 现在这样,她真的没脸说他们没有暧昧。 男人跟女人,同居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张床,每一个字都很暧昧。 虽然他们确实清清白白。 化好妆,温之澜轻车熟路的走进衣帽间,然后愣住。 各大牌子最新的夏款,全都琳琅满目地挂在衣橱里,各种配饰,各种鞋子包包…… 温之澜随便拿起一件连衣裙,毫不意外,是她的尺码。 所以,即便她不在的这几年,这间衣帽间里的衣服也一直都在跟着潮流更换,就跟外面那些护肤品和化妆品一样。 她撇撇嘴,真浪费。 不对,是真有城府。 他这样搞,她要是哪天住进来,连行李都不用打包,人直接过来就行。 就好像今天这样,温之澜半点在别人家做客的感觉都没有,因为这栋房子里的一切,全都在迎合她的喜好,她在温家老宅都没这里住得舒服…… 发了会儿呆,她选了件纯色的连衣裙,出去之前拿了条披肩,二十五岁之后,她的脖子肩膀就变得很怕冷。 她刚披着披肩准备下楼吃早餐,卧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霍至臻走进来,看见她正坐在化妆台前整理披肩,这一幕,让他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温之澜从镜子里看见他,一边拿胸针固定披肩,一边问他,“怎么不说话,站那么远干什么?” 男人这才回过神,抬脚朝她走去,一步一步,无比郑重。 站在她身后,他抬手摸了摸她绸缎般的长发,不等她再开口,他俯身单手抱住了她,“澜儿,这简直像是在做梦。” 五年多了,一千多个日夜,这样的美梦做过很多次,梦境多美好,醒来就有多失望。 可是现在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男人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处,“澜儿。” 温之澜皱眉往旁边躲开,“我刚化好的妆,你敢给我蹭花了,霍至臻,那你真的别想好过了。” “……” 熟悉的嗔怪,娇滴滴的,毫无杀伤力,却又杀伤力十足。 霍至臻松开了她,深邃的眼底却泛红,心潮澎湃地说,“澜儿,我想送你礼物,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温之澜整理好披肩站了起来,防备地盯着他,“你又干什么了?” 好端端的,送什么礼物? 他以前只有惹她生气才会送礼物。 她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霍总贴近她,单手握着她的手臂,“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忽然想送你礼物,不行吗?” 温之澜很难理解他的脑回路,但他这样说了,她也不客气,“那……你能把海月湾的这座别墅送给我吗?” 他倒也没被全然冲昏头,“连同我自己打包送给你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温之澜切了声,“那还是算了吧。” 她绕过他往外走,“去吃早餐。” 霍至臻跟在她身后,“我走不快,你等等我。” 他这样说,她就真的放慢了脚步。 吃着早餐,两人浓情蜜意了没五分钟,佣人就通知,靳欢来了。 温之澜得意地笑了笑,“看吧,我就知道她一早就得来。” 霍总没说话,对于电灯泡来这件事,他不发表任何意见。 靳欢一进来就瞧见丰盛的早餐,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正好,我也还没吃早饭,霍总,不介意我一起吃吧?” 霍至臻笑笑,“当然不介意,你随意。” 靳欢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真的不跟他客气。 温之澜喝着粥,提醒她,“别一副我虐待你的样子,这里有的,家里也有,别给我吃得像恶狗扑食。” 靳欢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我这叫尊重食物,什么恶狗扑食,别影响我食欲。” 温之澜懒得跟她辩,撇嘴道,“昨晚不是还不肯来的吗?” “昨晚是昨晚,今天你见心理医生,我肯定要在场了。” “这还差不多。” 有靳欢在,气氛变得热络起来,加上海月湾的厨师确实牛,几人的胃口都不错。 吃饱喝足,时间来到八点半,医生约了九点过来,正好可以散步消食。 不过…… 温之澜看了眼窗外毒辣的日头,“我们去三楼健身房,在跑步机上走会儿算了,我可不想出去晒太阳。” 靳欢自然是没意见,她看向霍至臻,“霍总呢?” 霍至臻淡笑道,“你们去吧,我去书房,还有几分文件要看。” 温之澜拉着靳欢,“走,我们自己去。” 靳欢干笑几声,被她拉着坐电梯上了三楼。 健身房里一应设备都很俱全,甚至比外面的健身房还要豪华。 靳欢咂舌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健身都不用办卡。” 温之澜启动跑步机,调整了适合的速度,慢慢悠悠在上面走着,“你喜欢的话,我也给你在家里弄一个。” “别。”靳欢想都不想就拒绝,“我这种懒人,一辈子的运动量都贡献给复健了,以后谁都别想让我运动,额……躺床上那种丰胸操除外。” 说着她很得意的挺胸,“澜儿,你看,是不是真的大了?” “……” 温之澜无语地白了她一眼,“你要真这么闲,可以去你,的工作室,请个助理,把工作室重新开起来。” 靳欢抱着手臂,“还用你说啊,我早就这么想了,反正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这种小平民肯定要开始奋斗了啊。” 温之澜笑了笑,“加油,太平公主。” 靳欢,“……”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头都睡扁了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这个道理都不懂啊? 靳欢不服气,抬头挺胸,“瞎了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谁是太平公主?!” 温之澜噗嗤一笑,“行了,再凹造型,小心腰间盘突出。” 靳欢扶着腰站直,“恶毒的女人。” 温之澜看着窗外,被太阳晃得微眯起眸子,“欢欢,我昨晚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结果还睡着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靳欢怔了下,“你是不知道答案才问的吗?” 温之澜跟她对视一眼,撇撇嘴,“要是待会儿医生说我有毛病怎么办?” “那就治呗,也不是大问题。” “万一医生真让我住在这里呢?” “你不是已经住下了。” “……” 住一天也是住的话,那她还真没办法反驳。 她表情复杂地说,“我也不太不值钱了,他随便救我一次,我就送上门原谅他了。” 靳欢被她噎得半天无语,“你讲话要凭良心吧,对于你俩的过去,我坚定地站在你这边,可是这次他救你,连死都不怕,怎么都不是随便救你吧。” 靳欢咂嘴,“你看他满身是伤的样子,怎么说得出随便救你的话?” 温之澜看了她一眼,“我就是怎么对我有利就怎么说啊,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啊。” “少来这套,你就是怕了。” “我怕什么?” “怕重蹈覆辙啊。” “……” 喔,这句也不能反驳呢。 温之澜关掉跑步机,从下面下来,擦了擦不存在的汗,“你这也叫站在我这边啊?我看你根本就是被霍总收买了。” “那你记得叫他给钱。” “叛徒。” 靳欢耸耸肩,“我们叛徒是这样的,不要指望我们有多高的道德感。” 说着她莞尔一笑,“不过我不要钱,你记得跟霍总说,等我工作室开业,让他给我介绍几个大客户就行。” 靠着霍氏,她的工作室怎么都不会饿死。 温之澜一脸不服气,“为什么要跟他说,我自己也有很多人脉好不好,我也能给你介绍大客户,你等着瞧好了,看我怎么把你捧上海市第一设计师的宝座。” 她这点信心还是有的,砸钱的事,她正好钱多呢。 两人散步没散几分钟,在健身房东拉西扯好半天,直到佣人敲门来通知,医生来了,她们才下楼去。 心理医生是个相貌端正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说话很温柔,最重要的是,此医生拥有一把绝世好嗓子。 低沉磁性,好听到爆炸。 开场白之后,医生说了什么,靳欢和温之澜都没留意,光顾着听他的声音了。 这哪里是心理医生,这是声优吧。 医生拿了几分心理测试让她填,她笑眯眯地接过来,“王医生,你有没有考虑过改行啊,我看你很适合当配音演员,声音太好听了。” 靳欢也补充,“我赞同,我觉得你可以去配双男主的广播剧,适配性太高了,可a可o,天赋异禀。” 王医生,“……” 他尴尬的笑了笑,“倒是很新鲜的建议。” 霍至臻冷着脸,拿起拐杖敲了敲地面,“让你填心理测试,别的以后再说。” “喔。” 温之澜这才收起心思,集中精神填面前的文件。 填完资料,医生看过,之后便让温之澜和他单独细谈。 温之澜第一次看心理医生,只觉得对方说话让人很舒服,很有倾诉的欲望,所以对她来说这次的谈话算得上放松以及相谈甚欢。 谈话结束,医生还给她抽了血化验,并且两天后就給了她结果。 她有轻微的分离焦虑,以及轻微的抑郁,还有中度的创伤后遗症。 拿到报告后,温之澜整个人都不好了,也不觉得王医生让人如沐春风了。 她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宛如林黛玉附身一般,“这不会是个庸医吧,霍至臻,要不你给我换个医生再看看?” 她除了失眠,各方面明明都好得很,怎么就查出这么多毛病来了? 不过她也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在她的要求下,她之后的一周都在看心理方面的专家,而且是在医院,非常正式的情况下。 但最后的结果让她非常失望,跟那个王医生说得半点不差。 所以她又把王医生叫了回来,好歹……他声音能好听点呢。 既然心理真的有问题,那就治疗。 说治疗也有点危言耸听了,准确说是干预,她的心情情况都很轻微,最严重就是那个爆炸后的创伤后遗症。 王医生给她的建议是,希望她能留在海月湾,多跟自己害怕失去的人相处,这样也会减少焦虑。 温之澜沉默半天,才问了一句,“医生,你会不会搞错了,我并不觉得我害怕失去……那个谁啊?” 医生怎么就给她决定了呢。 王医生笑笑,“温小姐,人的下意识是骗不了人的。” 医生最擅长观察,每次给她心理疏导,她都会让霍总在门口等着,并不时的回头,无意识的去寻找。 她的分离焦虑是针对谁,再明显不过。 何况她自己的言谈里,也从不掩饰这点。 结束心理疏导。 温之澜走出去,看见霍总就板起脸,“我现在觉得他的声音还不如你好听呢。” 霍至臻,“……” 医生给她开了两种药,饭后必须按时服用,这能减轻她的焦虑和失眠。 温之澜心安理得的住在海月湾,都没有正式跟霍总说一声,就把他当成了治疗自己心理问题的药物了。 吃了药,她有点犯困,躺在懒人椅上,盖着薄被,挣扎了几秒,偏头看见霍至臻专心工作的侧影,才慢慢闭上眼睛。 她刚睡着,男人就过来把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扯,低头吻了吻她的脸,然后把刚刚自己坐的椅子挪过来,贴着她办公。 只要她做噩梦,他就能立即安抚。 温之澜最近倒是不怎么做噩梦了,反而是睡不醒,因为吃了药,老是睡不够,而且是随时随地。 她不喜欢这样,睡着的时间比清醒的时候多,这太难受了。 醒来后,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扁了扁嘴,“霍至臻,这个庸医害我每天睡觉,我头睡扁了,以后绑马尾就不好看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她就是想任性 霍至臻揉了揉她的后脑,“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温之澜摇头,“就是睡得太舒服了,很怕自己一觉睡死了。” 男人皱眉,“不会,我看着你呢。” “可你马上就要回公司上班了。” 说到这个,温之澜按了按心口的位置,“说我对你有分离焦虑,霍至臻,你上班留我一个人在家,我会不会发病啊?” 虽然她也不知道发病会怎么样,原本她就是轻症,干预就行,之前也没有任何严重的症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不舒服,她就是习惯性在他面前,把情况往严重了说。 喔,这件事她跟医生也讲过,医生说……她这是在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温之澜怎么想都觉得王医生是庸医,她为什么要吸引霍至臻的注意力? 完全没有这种必要。 听完她的话,霍总伸手抱住了她,“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可以去公司找我,你担心的情况不会发生。” 他这样说,她心脏闷闷的情况似乎缓解了一点点,但她仍然不觉得自己是想博取他的关注。 温之澜看起来确实不如之前活泼了,霍至臻担心药物的副作用太大,联系了医生,问能不能减量,医生那边说如果昏睡的时间过长,可以减半。 霍至臻便把她治疗睡眠的药物减少了一半。 原本温之澜还有点怕药量减少会睡不着,结果她完全想多了,靠在他怀里,她依旧睡得很踏实。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精神奕奕地说,“霍至臻,我觉得我的失眠应该是好了,昨晚吃一半的药也睡得挺不错。”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先这么减半的吃一周,复诊的时候问问医生,看这种药可不可以不吃。” 是药三分毒,他也不想她一直依赖药物。 温之澜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领带,拽着他弯腰,边给他系领带边说话,“你有时间陪我复诊吗?” “有。”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总不至于连去医院的时间都没有。 温之澜看了他一眼,“对了,你也要复诊,不过我们两个不同路,我得去心理医院。” “不耽误。”他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医院。 温之澜系好领带,调整了下,抹平他的领口,忽然有感而发道,“我们结婚那会儿,我给你系过领带吗?” “系过。”虽然很少,但是有过,他都记得。 “我不太记得了。”温之澜笑了下,抬起眼眸,“你现在只有一只手是好的,我们虽然睡在一张床上,看着比其他人亲密,但你要记得,我们只是朋友,没有暧昧,知道吗?” 霍至臻,“……” 绕个圈子让他不要越界,她该不会觉得自己表现得很自然吧? 霍至臻抬手拨了下她泛红的耳垂,“知道。”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听到满意答案,温之澜折回大床上,躺在他睡过的地方,扯了被子盖好,“我还想再睡会儿,你自己下去吃早餐吧。” “好。”他看了眼腕表,“最多八点半,我让佣人来叫醒你,必须得吃餐。” “知道了,啰嗦。”她翻个身背对着他。 霍至臻站在原地,盯着她纤细的背影看了会儿,说不出的心满意足,看够了才转身离开。 卧室的门关上,闭着眼睛努力入睡的人,在努力了半个小时都睡不着的情况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温之澜眼底一片清明,她抓着霍至臻盖过的被子嗅了嗅,男人的气息半点都没散,怎么就睡不着了呢? 意识到自己在闻什么,她倏地躺平一把掀开了被子,表情有些惊恐,她现在怎么这么……变态啊? 不行,不能睡了。 起床洗漱,她下楼去吃早餐。 靳欢也开始忙活自己工作室的事了,她一个人真是无聊。 她也想回温澜潮生工作…… 想归想,停药之前,她还是老实待着吧。 翻了翻通讯录,她拨通了莫雪蘅的电话,想约对方出来喝茶聊天。 莫雪蘅抱歉地说,“对不起啊,之澜,我现在跟宋总在一起呢,改天行吗?” “宋照熙不上班吗?” “他今天陪我产检。” “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了。” “之澜。”莫雪蘅叫住她,“你今天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她从来不看新闻,只看娱乐八卦,“我怎么不关心正经新闻。” “不是。”莫雪蘅提醒她,“是江如蓝的新闻。” 温之澜顿住,“她怎么了?” “她在拘留所自杀了。” “……” 温之澜僵了一瞬,“她死了?” “还在抢救,正好就在我产检的医院。”莫雪蘅犹豫着说,“你不打电话给我,我待会儿也是要联系你的。” “联系我……”温之澜抿了抿唇,“霍至臻也去医院了?” “他……刚来。” 温之澜,“……” 心头泛起异样的刺痛感。 她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结束跟莫雪蘅的通话,她没有半点犹豫就打给了霍至臻。 对方也很快就接了,“澜儿,你醒了?吃早餐了吗?” 温之澜握着温热的牛奶,声音有点冷淡,“在吃,霍至臻,我忽然觉得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她说着扯了扯唇,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地说,“怎么办呢,霍总,我要去医院看看吗?” “别怕,你换件衣服,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我们在那边会和……” “我不想去医院。” “不舒服要看医生,听话。” “我不要听话。”她就是想任性,“霍至臻,谁都能对你任性,就我不能吗?” “澜儿……” “你回来!”她不想听他说话,“我要你现在回家!你不回来的话,以后都别想再看见我!” 温之澜任性完挂断电话,松开牛奶瓶,起身去楼上。 她要打包行李,她要离开,她就不该听医生的鬼话,留在这边治疗。 什么狗屁分离焦虑! 那就焦虑好了,又不会死! 温之澜推开卧室的门,气冲冲地走进衣帽间,找了个行李箱后,望着挂满衣帽间的衣物又慢慢地顿住了。 这里……根本没有一件东西是属于她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宋照熙为什么给她打电话? 她怎么就忘了,她不是霍太太,他们早就离婚,这里根本就没有她的半个行李。 温之澜搁下行李箱,转身走出去,拿起自己带过来的手包和手机。 她给陈最打电话,“你来海月湾接我!” 陈最沉默了几秒,“大小姐,我让张强去接你吧。” 温之澜,“……” 差点忘记了,陈最的腿在爆炸中受伤了,还在坐轮椅。 她叹口气,抬手梳理长发,“不用了,我就是随便说说,这边有司机,你好好养伤吧。” 真是疯了,她在干什么? 别墅门口,她一个人站了会儿,被热气一熏,反而冷静下来。 她自己说的,跟霍至臻是朋友,既然是朋友,他要见谁,她到底在气什么? 温之澜坐在台阶上,看清江如蓝这根鱼刺还在她喉咙里,也看清她对霍至臻的占有欲,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多。 可是看清这些又能如何? 江如蓝闹自杀,他就跑过去献殷勤,说是爱她,结果呢,还不是把那个女人放在她之上。 她永远都不要再做谁的第二名! 温之澜去车库开走了一辆跑车,先走再说,她绝不会再被动的等着一个人。 离开海月湾,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去哪里都会被霍至臻找到。 车子开上高架,最后又开下来,兜了个圈子,她把车开去了医院。 既然是自杀,她总要去确定对方是死是活,毕竟她才是受害者。 车子停在医院的停车场,温之澜深吸口气,推开车门下去。 其实她的心情很复杂,江如蓝多次想害死她,但她仍旧不希望对方死。 死了就是一了百了,这也太便宜那个女人了。 她想让江如蓝活着,在监狱里,为自己犯过的错,数着日子,没有希望地活着。 稍微一打听,温之澜就知道江如蓝正在三楼的手术室抢救。 坐电梯上了三楼,来到手术室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跟想象中的情况不一样,这里没有拥堵着的人群,只有江知年和两个警察。 霍至臻……怎么不在? 江知年最先看见她,有些意外,但还是走了过去,“没想到你会过来,也没想到最后愿意来看她的人居然是你。” 温之澜表情淡然,“我来只是想知道她死没死,不是来关心。” “我知道。”江知年比之前平和了很多,也看淡了,“知容犯了太多错,或许能这样死了,对她才是最好的结局。” 温之澜偏过头,“你居然希望自己的亲妹妹死?” “我只是知道她现在生不如死。” “……” 温之澜无法反驳这句话,但她就是希望江如蓝生不如死。 不过这样的话对江知年太残忍,她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沉默了会儿,才问了句,“霍至臻……没来吗?” 莫雪蘅明明说在医院看见霍至臻了,难道他不是来看江如蓝的? 江知年摇摇头,“他没来,永远不会再来,他说过,永远都不会再见我们兄妹。” 江知年叹口气,“他已经仁至义尽,我们兄妹毁了霍明霞的人生,也毁了他的婚姻,如果可以……温小姐,我希望你能原谅他。” 温之澜眉目疏冷,“你倒是高尚。” “我欠霍家太多,罪孽深重,我只是不想哪天见到明霞,连一句你弟弟过得很好都说不出口。” 他想,至少他也要有一件事是能正视着霍明霞说出来。 温之澜没答应他也没拒绝,她一言不发的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跟上次江如蓝出车祸一样,等待一个结果。 她没有等太久,医生就出来了,江如蓝依旧命大的活下来了。 听到结果,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也好,就让江如蓝苟延残喘地活着吧。 走出医院大门,太阳依旧刺目,她戴着墨镜朝停车场走着,脚步不急不慢。 殊不知,外面的世界因为她已然乱了套。 温之澜的手机下车没带走,这会儿上车发动车子才拿起来看了眼。 几十通未接电话。 她愣住。 点开通话记录,霍总的未接电话最多,其次是宋照熙。 宋照熙为什么给她打这么多电话? 带着困惑,她给宋照熙回了过去,电话一通对方就接了,“喂,你……” “你在哪里?”宋照熙语气很急,带着烦躁,“温之澜,你现在在哪里?” “……” 温之澜拿开手机,看了眼通话,确实是宋照熙啊,温和的宋照熙,怎么这个态度? 她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你到底在哪里?!” “宋总,我在哪里影响到你了吗?” “你跑不见了,霍总迁怒阿蘅,怪她乱说话,阿蘅本来就在养胎,现在被气得差点流产!” “……” 怎么会这样? 温之澜问清楚莫雪蘅在哪间医院就急匆匆赶了过去。 一路上她都在懊恼,自己闹脾气而已,怎么就害的莫雪蘅差点流产了。 霍至臻……这人真的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讲了。 不过他没去看江如蓝,这次是她误会他,归根结底还是她对他的信任不够。 妇产医院的病房里。 莫雪蘅吃着水果,瞥了眼黑着脸的男人,再看看自家演技不错的老公,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两个真像诈骗犯。” 宋照熙在床边坐下,抽了纸巾帮她擦手,“我说得都是实话,如果我不在,你不就被人欺负了。” 莫雪蘅一脸无语,“谁欺负我一个孕妇啊,霍总就是问了我几句,我肚子疼跟他没关系。” 宋照熙笑了,“待会儿温之澜过来,你最好不要这么说。” 莫雪蘅挑眉,“我才不会跟你们当同伙。” 她看向霍至臻,“霍总,就你现在的造型,卖惨简直是得天独厚,还怕她不心软吗?” 霍至臻靠在椅背上,“你跟她说清楚,我去医院干什么就行。” 如果不是她乱说,也不会造成误会。 莫雪蘅撇撇嘴,“我真不是故意的,江如蓝刚好进了那间医院,你跟着就到了,我能不联想在一起么,这也不能怪我吧。” 她充其量就是嘴快了点。 霍至臻心累,一个字都不想跟这个女人说,他回到家找不到温之澜时,各种极端的想都冒出来了。 那一刻,真的,如果真的找不到她,他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既甜蜜又痛苦 温之澜到了病房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一进门,里面的三道视线就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尴尬地笑了笑,“大家都在啊。” 温之澜不太敢看宋照熙的表情,硬着头皮走到病床边,“阿蘅,对不起啊,还连累了你,你现在好点了吗?” 莫雪蘅还没开口就接收到了丈夫的意味深长的眼神,踟蹰两秒后,选择同流合污,“之澜,这次真是吓坏我了。” 温之澜局促地看着她,像个犯错的小孩子,只是重复道歉,“对不起啊。” “我现在没事了,你别担心,就是当时吓坏我了。”莫雪蘅瞥了眼讳莫如深的霍总,叹口气说,“知道我跟你通过电话,误导了你,霍至臻差点没掐死我。” 莫雪蘅说着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脖子,“我跟宝宝差一点就去见阎王爷了。” 霍至臻,“……” 温之澜皱眉,有些将信将疑,“他掐你脖子?真的吗?” 跟霍总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她见过他生气,但从未见过他动手。 莫雪蘅一口咬定,“当然了,我骗你干什么,你自己看。” 她拉开领口给温之澜看。 温之澜刚要凑过去看,她就把领口拉起来了,然后委屈地说,“看见了吗,这就是证据,霍总找不到你真的发疯了,我才不会冤枉他。” 温之澜,“……” 她倒是想看,可她什么都没看到,对方就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了。 温之澜一脸呆愣的傻样,“你没错,错的是他,我会好好说他的,你别生气了。” 她顺便也对宋照熙说,“宋总,这次是我不好,你也别气了,好在宝宝跟阿蘅都是有惊无险,最多……我让霍至臻赔偿你,行吗?” 宋照熙差点憋不住笑,松开眉头说,“赔偿就不用了,你赶紧带着他走吧,一直赖在这里不肯走,耽误阿蘅养胎。” “这样啊。”温之澜赶忙走过去,一把拽起沉默不语的男人,“我就这就带他走,不打扰阿蘅跟宝宝休息。” 温之澜拉着霍至臻,对病床上的莫雪蘅说,“我改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莫雪蘅点头,“我会的。” 温之澜不敢耽误,拽着男人就走出了病房,态度要多卑微就多卑微。 走出病房,门关上,她站定脚步深呼吸,然后才跟身边的男人算账,“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伸手戳他的胸膛,“你一个大男人,还是什么绅士,怎么能对一个孕妇动手呢?她可是宋照熙的妻子,你连宋总也不顾了吗?” 霍至臻动也不动任她戳,深邃的眼眸里只有她,失而复得,虽然只是一场误会,他还是心有余悸到现在。 温之澜被他盯得直皱眉,“你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我以为你走了。”男人一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落寞和差点失去的恐惧。 “……” 温之澜的火气就这么灭了。 她抿了抿唇,“我没走,我凭什么走,我是去医院看江如蓝,手机落在车里了。” “我回家看见卧室倒在地上的行李箱,打不通你的手机,然后照熙告诉我,莫雪蘅在医院看见我,误会了什么,还把这件事告诉了你……当时我真恨不得掐死她。” 想归想,他没真的动手,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莫雪蘅忽然自己就肚子疼了起来。 莫雪蘅这胎怀相不好,还有先兆流产的征兆,一直都在保胎。 霍至臻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才不至于真的失去了理智。 还好她没走,还给莫雪蘅打了电话,让他确定她还在海市。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会做什么。 哪怕此刻看见她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霍至臻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这颗焦躁的心。 或许有分离焦虑的人不止她,他更严重也不一定。 温之澜听他说完,别扭地撇撇嘴,“谁叫你那个时间在医院出现,刚好江如蓝在那边抢救,我会觉得你是去看她的也无可厚非吧,毕竟你有这样的前科。” “是我的错。” “你少来。”她知道他在哄她,有些恼羞成怒,“你还没交代呢,到底去医院干什么?” 霍至臻凝视着她,“我额头的伤口今天拆线。” 温之澜,“……” 她这才发现他额头上的纱布不见了,只有拆线过后留下的疤。 她看着他的额头,生出些心酸,“拆线怎么不叫我陪着你啊,我们一起的话,我就不会误会你了。” “是我不好。”他没解释是怕影响她睡眠,直接认错,“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温之澜鼻子里有点泛酸,她扶着他的手臂,“别再这里了,我们回家吧……还是你要去公司啊?” “行程往后推了,今天不去了。”她不见了,他哪里还有心情管公司的事,让副总裁代替他出席了会议,把事情都往后推迟了一天。 两人进了电梯,这个点没什么人,霍至臻心里还是有点空荡荡的,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给我抱一下。” 温之澜低着头,“这里是医院。” “我想抱。” “……” 他这样直白,她反而不好意思了,从脸到耳根都是红的,支支吾吾地说,“你惯会得寸进尺。” 话虽然此,她还是贴进他,小心翼翼抱住了他的腰,脸颊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霍至臻收紧手臂,感受这种失而复得,感受这一刻的甜蜜与痛苦交织。 只有她给过他这样的情感,让他切切实实感受到爱情这件事是真实存在。 既甜蜜又痛苦,如此复杂,却又让人上瘾。 抱得再紧,电梯还是降到了负二层的停车场。 温之澜扶着他上了她开过来的车。 她坐在驾驶座,察觉他一只手不好系安全带,便探过身去帮他,结果安全带还没扣上,后背就被他按住了。 温之澜抬起水眸,“霍总,你想干什么啊?” “吻你。”他的眼神侵略性太强,声音低沉地问,“可以吗?” “不……唔。” 吻落下,堵住她所有的拒绝。 温之澜只犹豫了一秒,就抬手抱住了他,欲拒还迎,拒绝不了,就只能迎接。 情到深处,不只是他会觉得没安全感,她也很需要这样的亲密来安慰。 这个吻极大的安慰了彼此,结束后,霍总呼吸很重地说,“澜儿,我们复婚吧。” 温之澜,“……” 第三百五十章 追求而已,谁都可以 前一秒她还在意乱情迷,这一秒她直接冷却,然后给了他一个白眼,“想得美!” 松开他,帮他系好安全带,温之澜发动车子离开了医院。 她就没见过这么会煞风景的男人。 要不是她今天做错了事,肯定要跟他翻脸。 求婚都求得这么没诚意,他单身真的是活该的一件事,不值得半点同情。 霍至臻察觉到她情绪的转变,忍不住问,“你生气了?” “你说呢。”她开车,目视前方,“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就要跟我求婚?” 她都没答应要跟他在一起,他倒好,直接越过所有步骤,直接来到求婚这个环节。 呵。 够会省事啊。 不用追求,不用谈恋爱,直接求婚,而且还是口头求婚,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有。 他当她是什么? 温之澜越想越火大,“等我复诊看过医生,没有多大的事,我就回家。” 霍至臻,“……” 他也不是真的愚不可及,很快就意识到她在生气的点了。 他叹口气,“对不起,澜儿,我不该操之过急的,实在是被今天的事冲昏头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们……我们慢慢来,你别生我的气了。” 温之澜哼了哼,“我看你就是没把我当回事,觉得我跟你结过一次婚,这次也打算随随便便应付就得了,我告诉你,你想错了,我温之澜向来就是最金贵的!第一次答应跟你结婚,完全是形式所迫,你别以为我真有那么便宜。” “我没这样想,在我心里没人比你更重要。”霍至臻凑过去,“以前的事咱们不提了,以后你看我的表现,行吗?”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一副很难哄的样子,“惹我生气,说句对不起就算了,谁告诉你这样就能哄女人了?江如蓝吗?” 霍至臻瞬间理解她话里的意思,笑着说,“我知道,你生气要送有诚意的礼物,我一直记得。” 他直接忽略江如蓝这三个字。 温之澜却没打算放过他,礼物什么的都好说,可是这个女人不谈都不行,她问他,“江如蓝自杀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他坦诚的告诉她,“出事的第一时间,警方那边就通知了。” “你去医院拆线,就没想着去看看老情人?” “没有老情人,我跟她从来不是那种关系,我的老情人只有你一个。” 温之澜瞪了他一眼,“你才老呢!” “……” 又说错话了。 霍至臻被她生气的模样可爱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澜儿,这坛陈醋你到底要酸到什么时候?” 温之澜拍掉他的手,“你管我。” “我喜欢看你吃醋。”男人笑看着她,“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心里还有我。” 温之澜切了声,“吃醋能代表什么,欢欢给温霖买蛋糕,不给我带,我也会吃醋,我这个人就是小气爱吃醋,懂吗?” “不给你带蛋糕,那确实是很不对了,你醋得非常合理。”霍至臻茶兮兮地说,“换了我,肯定只给你带蛋糕。” 温之澜被他这么一带,瞬间忘记之前的话题,弯了嘴角,“还是要给温霖带的,他毕竟才是小孩子。” 霍至臻笑笑,“我会记得带两个蛋糕。” 车子开进海月湾,温之澜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谁要跟你讨论蛋糕,江如蓝自杀没死掉,你不去看看吗?” “不去。” “怕我生气?” “怕你生气是排在第一位的理由,但我也确实没打算再见他们兄妹,一切交给法律,别的我不会再给眼神。” “……喔。” 他这个理由成功打消了她的怀疑,让她心头堆着的烦闷散了不少。 可江如蓝这个人时不时弄点动静出来,还是让她很烦。 回到家,温之澜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霍至臻拿了毯子在给她盖好,摸了摸她的脑袋,“困了就睡。” 温之澜抱着毯子,“我不想睡,就是觉得这么躺着舒服。” 霍至臻坐下来,拿起她的腿搁在自己的腿上,把遥控器递给她,“要看电视吗?” “看吧。” 她打开电视,找了个节目当背景音,然后问他,“你额头缝线的痕迹挺明显的,会留疤痕吗?” “不知道,没问医生。”他捏着她的腿给她按摩,“在额头上,就算留疤也无所谓,我没那么在乎这些。” 他不在乎,她却看着碍眼,那么英俊的一张脸呢,留疤总是不好看的。 她立即拿出手机下单,“我知道一款祛疤产品效果不错的,你可以试试看。” “好。”他无所谓,她买回来他就试试,能不能祛疤都不重要,她开心最重要。 她在那边购物,他漫不经心地问她,“澜儿,我们现在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闻言,温之澜看了他一眼,“霍总,你怎么成天净想美事呢,你做什么了,我就要跟你谈恋爱?总不能是你救了我,想让我对你以身相许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如果我们这样不算谈恋爱,那我从明天开始就要正式追求你了。” “喔,随便你啊。”追求而已,谁都可以,连沈聿那个混蛋还隔三差五给温澜潮生送花呢。 想到沈聿,她皱眉说,“你别给我店里送花。” “怎么了?” “那里现在摆满了花。”她看了他一眼,“沈聿送的,我店就那么大,架不住两个人每天送花。” “……” 男人一下子沉默了,好半天没说话。 温之澜好奇地看他,“你怎么不说话?” 霍至臻掀起眼皮,“手下败将,居然还有脸纠缠,谁都有可能成为我的对手,就他没可能。” 温之澜怔住,“你是这样想的?” “难道事实不是这样?” “……” 温之澜耸耸肩,“好吧,你说对了,谁都有可能,就他没可能,既然他钱多爱送花,我就照单全收,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我,放在店里当熏香也是好的。” 霍总笑了起来,“不错,现在有点生意人的样子了。” “我本来就很会做生意。” 她丝毫不想谦虚,而且经历这么一出,心情反而平静了不少。 江如蓝自杀都没能在她和霍总之间掀起波澜,温之澜觉得她心里那根刺正在一点点消亡。 这是好事。 第三百五十一章 奥利奥 霍总到底还是正式回去上班了。 温之澜药量减半,在家里安心养着病,但气色却是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好。 靳欢偶尔得空了也会来陪她,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工作室忙着自己的事。 天气越来越炎热了,步入六月份的第三天,海市上了晚上七点钟的新闻,是关于吴凡清被双规的新闻。 这件事可谓是在海市掀起了一股不小的浪潮,吴凡清连同党羽,全都被抓了。 而吴舆在那场爆炸中侥幸逃生后,反而是那群人里面唯一没被抓的,他甘当污点证人,把吴凡清所有的罪行一一交代。 这些人里面,罪行最轻的是贺隽,他狡猾的在吴凡清被抓前反水,把他知道的事全都交代了,跟吴舆一样当了污点证人。 最终吴凡清和黄斌被判了十几年,而贺隽只被判了五年。 虽然只有五年,但他出卖妻子得到的光明人生也就此嘎然而止了。 都要坐牢了,温之澜自然不怕对方跟自己抢温霖的抚养权,更是通过谭澈直接拒绝他要见温霖的要求。 所有的事情全都告一段落,温霖也被她从乡下接了回来。 一段时间没见,小家伙长高了不少,也黑了一点,但还是很腼腆乖巧。 温之澜把温霖也接到了海月湾,她自己无聊,有个孩子陪着也不错。 知道温霖喜欢小动物,温之澜特意给他买了一只狗,小家伙一眼就相中了一只黑白花的巨贵。 温之澜也挺喜欢的,摸着小狗问,“取什么名字好呢?” “妈妈,我们叫它奥利奥吧。”温霖珍重的抱着小狗,“我觉得它的颜色很像我吃过奥利奥饼干,行吗?” “当然行啊。”温之澜笑了笑,“奥利奥,奥利奥,挺可爱的名字,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 他们抱着奥利奥回家,回去的路上,温霖有些担心地说,“妈妈,霍叔叔会生气吗?” 买小狗没告诉霍叔叔,而且霍叔叔家里那么漂亮,万一不喜欢小狗怎么办? 温之澜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不喜欢,妈妈就带你回家,我们有自己的家。” “妈妈。” “嗯?” “你会跟霍叔叔结婚吗?” “……” 温之澜没有回答,而是问他,“怎么这么问?你不喜欢霍叔叔?” “我喜欢霍叔叔的,我也想让霍叔叔当爸爸。”温霖说着低下小脑袋,“可是霍叔叔会不会不喜欢我给他当儿子呢?” “不会的,霍叔叔很喜欢你。” “真的吗?” “真的。” 小家伙听完她的回答这才松了口气,寄人篱下的孩子,总是会比家庭健康的孩子敏感自卑很多。 温霖最怕的就是被人抛弃。 他喜欢妈妈,也喜欢霍叔叔,他喜欢现在这个家,所以非常珍惜。 两人带着奥利奥回了海月湾。 奥利奥的狗房子被安置在客厅靠窗的位置,小家伙胆子很小,缩在狗屋里不敢出来,不时的伸出脑袋往外看。 温霖陪着奥利奥玩,一直到霍至臻下班回来,小狗才终于有点适应了自己的新家。 听到佣人跟霍总打招呼的声音,温霖赶忙把奥利奥从窝里抱出来,主动去玄关迎接他。 霍至臻换好拖鞋,刚转过身就看见了温霖,不等他说话,温霖举起了小狗,“霍叔叔,你下班啦,我跟奥利奥一起来迎接你。” 温霖举起小狗爪,“霍叔叔,奥利奥在跟你打招呼呢。” 霍至臻,“……” 他看了眼孩子抱着的小狗,“哪儿来的?” “我跟妈妈一起去买的,霍叔叔,奥利奥可爱吗?” “可爱。” 男人非常敷衍的说出评价,视线往里看去,“你妈妈呢?” “妈妈在厨房。” “厨房?”霍至臻倒是好奇了,不会做饭的女人,去厨房干什么? 他正准备过去,就听见温霖又说,“妈妈在给奥利奥做晚餐。” 霍至臻顿住脚步,“给狗做晚餐?” “对啊,妈妈说自己做的比较营养安全。” “……” 听完孩子的话,霍至臻一秒没耽搁就朝厨房走了过去。 然而他还没进厨房,温之澜就举着被烫红的手出来了,表情那叫一个难看。 他皱眉抓着她的手,“烫到了?冲水了吗?” “冲水了,想找点药膏抹一抹。”她撇撇嘴,“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有个商务会谈,结束的早,就早点回来了。” “喔。” 霍至臻拉着她去涂烫伤膏,好在情况不严重,没有起水泡,只是有点泛红,涂伤药膏后冰冰凉凉,她一下子就不难受了。 男人看着她,“你给狗做了什么好吃的?” 温之澜抿了抿唇,“狗粮。” “什么狗粮?” “买的狗粮。”她自己做的太失败了,她很怕狗狗吃了会一命呜呼。 霍至臻,“……” 下一秒,男人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夸张。 温之澜本来没什么的,被他笑得很破防,“我第一次做这些东西,当然做不好了,你等着,我明天肯定成功!” 霍至臻拉着她抱在怀里,“我相信你。” 温之澜看了他一眼,立即开始挣扎,“你根本是在笑话我!” 哈哈哈—— 霍至臻控制不住抱着她笑,笑够了才慢慢松开了她,“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温之澜气得不想理他,起身去跟温霖逗奥利奥玩。 家里多了孩子,又多了只小狗,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冷冰冰的别墅有了生气,连佣人都是一脸的感慨,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吃过晚餐,一家三口牵着狗去外面散步。 走了没三分钟,小狗就热得直吐舌头,温霖怕狗热,干脆抱着小狗散步。 霍至臻牵着温之澜的手走在后面,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但是暑气依旧很盛,热得人很快就出了汗。 温之澜向来娇气,看着前面的小身影,半真半假的说,“这么热的天,奥利奥都有人疼。” 霍至臻脚上的伤已经好了,丢掉拐杖行走也看不出问题了,只是手上的伤严重,依旧吊着石膏。 闻言,他走到她前面蹲下,“我可以背你。” “一只手怎么背?” “一只手也能背,你自己使点力气。” “我不要!”温之澜直接拒绝,“这么难看的姿势,亏你想得出来。” 再说了,她又不是狗,这点热忍一忍就好了。 霍至臻把她拉回来,“真不要背?” “不要……” “妈妈!”温霖忽然尖叫一声,“奥利奥撒尿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就是她的药 奥利奥尿了温霖一身。 温霖僵着身体,红着脸,手里还抱着小狗。 温之澜走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 温霖手足无措不敢动,“妈妈,你不要笑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温之澜偏头看着霍至臻,“霍总,不是要追求我,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霍至臻,“……” 温馨的一家三口散步时光,因为奥利奥的突发状况,变得多了点手足无措的趣味。 温之澜看着男人一只手拎起奥利奥搁在地上,然后单手把温霖的短袖衣服给脱了,左右看了看,随即抛进了垃圾桶。 霍至臻瞥了眼没了衣服的温霖,“天这么热,你应该不会觉得冷吧。” 温霖摸了摸软乎乎的肚子,“霍叔叔我不冷,可是有蚊子,我会被咬得全是包包。” 霍至臻弯腰捡起奥利奥,当机立断地说,“回去洗澡换衣服,不散步了。” “喔,好的。”温霖跟在他身后,“霍叔叔,我可以抱着奥利奥,反正我也没穿衣服。” “狗会掉毛。” “没关系……” “脏。” “喔。” 温之澜始终噙着笑跟在两人后面,路灯折射出温暖的色调,虽然狼狈,但不失温馨。 霍总和奥利奥相处的还不错。 洗完澡,霍至臻嗅了嗅,总觉得还是有一股狗味儿,难得破天荒喷了点香水。 温之澜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男人立即上前,盯着她手里的毛巾说,“等我手好了给你擦头发。” 温之澜笑笑,在梳妆台坐下,“你可以给我举着吹风机。” “好。” 霍至臻一只手举着吹风机,不远不近的对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还吊着石膏。 温之澜对着吹风机拨弄头发,花了半个小时,才把这一头长发吹干。 梳理着蓬松的长发,她忽然说,“我还没尝试过短发呢,你说我剪个短发怎么样?” 霍至臻摸了摸她顺滑如绸缎的发丝,“这么漂亮的头发,你舍得剪短?” “这有什么舍不得,剪短了还是会长出来,夏天这么热,长发很遭罪。” “等我手好了,以后我每天给你吹头发。” 温之澜挑眉,“霍总,你喜欢长头发啊?” 其实她早就知道,从前他就喜欢给她梳头发,所以故意逗他。 男人摸着她的头发,“没有男人不喜欢这样美丽的长发。” 她切了声,“直男审美。” “嗯。”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心。 温之澜伸手抵住他,“你喷香水了?” “喷了一点。” “为什么?”她饶有兴味,“你不是不喜欢喷香水吗?” “遮一下狗味。” 温之澜歪着头,“你不喜欢奥利奥?” “谈不上喜不喜欢,温霖愿意就养着。” 他从小到大没养过狗,对这些没有兴趣。 温之澜沉吟了几秒,“其实不用勉强,我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等复诊过后,就会带着他们回温家,不会麻烦你太久。” “不麻烦。”霍至臻看着她,眼都不眨,“我打算在园子里给狗盖个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样的房子?” “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说到这个话题,温之澜就又高兴了,她确实翻过很多图片,看中几个狗屋。 从梳妆台聊到床上,温之澜侧躺着,对着男人那张英俊的脸,“霍至臻,你给奥利奥盖房子,是打算一直养着它了吗?” “可以一直养着它。”家里这么多佣人,养一只狗也不麻烦。 望着近在咫尺的温软女人,他说着话就挪近了几分,要不是手上还有石膏,早就把她揽入怀里了。 温之澜伸手抵住他,“别得寸进尺,靠这么近,想耍流氓啊?别忘了,你现在就是我治疗的药。” 霍至臻笑了笑,“我是你的药,你不是更应该靠近一点?” “这个距离就足够了。”她躺平身体,嘀咕道,“不许占我便宜。” 霍至臻叹口气,看得见摸得着,但是什么都不能做,有时候真的还不如看不见摸不着。 太煎熬。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他这只手不争气,到现在还没好。 一只手做什么都不太能尽兴。 只是想着,欲望就有冒头的趋势,他赶忙转移视线,“澜儿,你能不能别收沈聿的花了?” 这件事在他心里摆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温之澜闭着眼睛,“又没花你的钱,你还心疼他了?” 沈家祖宅和祖坟都动迁,赔偿应该也少不了吧。 比起他从温家抢走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收他几束花而已,简直便宜他了。 而且这件事他们上次就讨论过了,她没想到他会又提起来。 霍至臻皱眉,“我只想把他丢回国外,不许他再踏足海市。” 他对情敌没有半点度量可言,哪怕是构不成半点威胁的情敌。 温之澜打了个哈欠,“你当他不存在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别的什么都不许做,不然我翻脸。” 她关了台灯,“睡觉。” 吃了药,她的意识不受控,灯光灭了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霍至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正准备睡觉,她搁在床头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来电显示,立即把手机拿了过来。 盯着来电显示,在将要挂断之前按下了通话健,但是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的沈聿不知道是霍总接的电话,自嘲着开口,“我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呢。” “……” “之澜,我在海市不会待太久,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时间地点你来定,在我走之前,有些话还是想当面跟你说。” “……” “怎么不说话?”沈聿笑了一声,“还在生气那天我跟你说的话?这么久不见,你的性格一点都没变,不过,我也一样,我也没变。” “……” “这些年,我想了很多,也开始了不一样的人生,唯一改变不了的,是我对你的想念,之澜,我还是很……” 男人低沉的嗓音打断对方的告白,“她睡着了。” 沈聿,“……” 沈聿闭了闭眼,“霍总,偷听别人的电话,是不是太下作了?” 霍至臻靠在床头,表情淡漠,“比起沈总半夜跟别人的女朋友表白,我觉得我还称不上下作两个字。” 第三百五十三章 连狗都有了 沈聿冷笑一声,“别人的女朋友?” “难道是你的?” “也不是你的吧。” “迟早是我的。” “那就等是你的了,再以她男朋友的身份来说教。”沈聿对他们的关系已经调查清楚,“霍至臻,当初你怎么得到她的,你我都心中有数,她嫁给你是迫不得已,可她爱我是不争的事实。” “在她还爱着你的时候,你主动放弃了她,那你现在还在不平什么?” “……” 沈聿被他噎住。 无言以对。 过去的事,爱恨纠葛,很难三言两语就说清楚。 霍至臻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捏着手机,他毫不犹豫把这个号码拉黑,然后躺下来抱紧了熟睡的女人。 睡着了的温之澜放下所有的防备,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无意识的缩进他怀里,睡得更沉了。 一夜到天亮。 霍至臻依旧起得早,不忍心叫醒她,轻手轻脚的起床离开了卧室。 他去隔壁的客卧洗漱换衣服,然后下楼去吃早餐。 刚走到楼梯下,脚边就跑来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他垂眸看了眼抬脚轻轻踢开挡路的奥利奥。 力道太轻,以至于奥利奥觉得他在跟自己玩,于是粘着男人的裤脚一路缠着他到了餐厅。 霍至臻坐下,再次挡开小狗,然而奥利奥像是得了趣味,又过来纠缠。 男人一脸无语,皱眉看了眼脚步的狗,“你听不懂人话是吧,踢开你的意思,是让你离我远一点。” 奥利奥快速的摇尾巴,欢快地在他脚边打转追自己的尾巴,然后倒在他的脚下,贴着他躺着。 霍至臻,“……” 算了。 吃完早餐,男人去公司上班,奥利奥一直送他到门口,还想再追出去,被佣人弯腰抱了起来。 霍至臻瞥了眼裤脚上沾到的狗毛,抬手捏了捏眉心。 司机笑着说,“奥利奥很喜欢霍总呢。” 霍至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司机倏地敛起笑意,专心开车。 暑假漫长,霍至臻去公司,温之澜百无聊赖,带着温霖去找靳欢,顺便给她送点好吃的。 温霖放心不下奥利奥,索性带着小狗一起出门了。 一大一小加一只小狗,来到了新街,车子停在路边,还没熄火,温之澜就隔着玻璃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傅时礼? 这家伙怎么也在? 温之澜赶忙熄火,带着孩子和狗走到工作室门口。 跟傅时礼前后脚,她一进去,原本还在说话的两个人忽然安静。 温之澜狐疑地打量着两人,“你们在干什么?” 靳欢干笑着走过来,弯腰捏了捏孩子的脸,“小温霖又可爱了,咦,怎么有只狗,澜儿,你们养狗了?” 温之澜瞪着傅时礼,“你不用上班吗?在这里干什么?” 傅时礼睨了她一眼,“我又不是霍至臻,还得跟你报备这些?” 温之澜眯着眼眸,“花花公子,看你就没安好心,我们家欢欢可不是你外面的莺莺燕燕,你少打她的主意!” 傅时礼皱眉,“你少在这边污蔑我,什么莺莺燕燕,我什么时候有莺莺燕燕了?” “无风不起浪,整个海市谁不知道你是花花公子。” “你这个女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我看你才莫名其妙,成天游手好闲,不上班成天围着女人打转,没出息。” 傅时礼这叫一个火大啊,“我要不是看在霍至臻的面子,我……” “你怎么样?”温之澜才不怕他,“你还想打我不成?来啊,你打啊,当着欢欢的面,你打!” 傅时礼甩了下手,“懒得理你!” 温之澜哼了声,“我还不想看你呢!” 自从知道傅时礼还在惦记靳欢,温之澜每次看见这家伙都没半个好脸。 靳欢一脸为难,但还是很快做出选择,“傅时礼,要不……你先走?” 傅时礼难以置信,“你叫我走?” “对啊。”靳欢尬笑,“总不能叫我自己走吧,这是我的店呢。” 叫澜儿走,她又没那个胆子,所以只能是他走了。 非常合情合理。 傅时礼气笑了,哼笑一声,“好,我走,我走,行了吧!” 男人拂袖而去,看样子被气得不轻。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不自量力,还敢跟我争。” 靳欢狗腿地凑过去,“争什么?” 温之澜捏着她长出肉的脸颊,“争你这个大黄丫头。” “痛!”靳欢拍掉她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你不是说下午来,怎么提前了?” “不提前来,我能看见姓傅的?” “我跟他又没有不可告人,看见就看见呗。” 温之澜叉着腰,“你敢说你跟他没有一腿?” “没有!”靳欢抬起下巴,几秒后又补充,“反正现在还没有。” 以后就不好说了。 温之澜哼了声,走到沙发坐下,抬手捏了捏奥利奥的小爪子。 靳欢也凑过去,“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就前几天刚买的,可爱吗?” “可爱啊,叫什么名字?” “奥利奥。” “奥利奥,来,给阿姨抱抱。”靳欢抱起小狗亲了亲,“哎呀,真是可爱呢。” 跟狗玩了会儿,她想起什么,“你在霍总家里养狗,他也肯?” 温之澜挑眉,“他比我还喜欢狗呢。” “看不出来霍总居然会喜欢狗。”靳欢想起什么,噗嗤一笑,“这下好了,你跟霍总连狗都有了。” “少胡说八道。”温之澜抢走她手里的狗还给温霖,“宝宝,你带着奥利奥去那边玩。” “好的,妈妈。” 温霖抱着小狗,高高兴兴的去了。 温之澜眯起眼睛,“靳欢,刚刚的事,你还没交代呢,傅时礼来找你干什么?” “他来帮忙啊。”靳欢指着前面的架子,“那些都是他弄的,我连保洁都没请。” “你把他当保洁?” “呵呵。”靳欢忍不住发笑,“他不收钱,我省不少呢。” 温之澜,“……” 她抱着手臂,“你敢说你对他没别的意思?” “当然有了。” “你……” “澜儿。”靳欢也不想隐瞒她,“可能说起来你不会相信,但我昏迷的那些年里,他每一次来看我,我都知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差点引火烧身 温之澜有点酸,“那我呢?” “我只听到过他的声音,你……你不是在坐牢么。”靳欢叹口气,“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真的能感觉到,他可能真的有点喜欢我。” 温之澜服刑的五年,傅时礼几乎每周都会来看她,不知道是不是次数太多,以至于后来她在梦里,和慕清淮在一起时也能听见他的声音。 温之澜撇撇嘴,“他喜欢你,你就要喜欢他?” “也不是。”靳欢眸色坦荡,“可能我也有点喜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都不清楚,但我得跟你承认,我对他确实有感觉,男女之间的那种。” 温之澜,“……” 男女之情么。 偏偏是傅时礼。 两情相悦的事,她要强行拆散,她成什么了。 真是难搞。 温之澜在靳欢的工作室待了一个下午,吃了午餐,还睡了午觉,然后下午又帮忙干了点活。 到了下班的点,她给霍至臻打电话,让他过来接她跟温霖。 打完电话,靳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们现在真像结婚那时候。” 温之澜有点笑不出来,“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以后要真跟傅时礼在一起,他会不会挑拨我们的关系。” 靳欢笑着摇头,“你呀,想得太远了吧,再说了,我们的关系,是男人能挑拨的?” “当然不能!” “那不就结了。”靳欢抱着奥利奥,摸着小狗的脑袋,“澜儿,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经历这么多事,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温之澜叹口气,“你看上的,我不喜欢也只能咬牙支持。” “其实他也蛮不错的吧?” “我只能说各花入各眼,你的品味向来出人意表。” 温之澜得承认,抛开成见,傅时礼也勉强过得去。 “他怎么还成花了?”靳欢把小狗放在地上,起身搂住她,“他充其量就是一只花蝴蝶。” “知道他是花蝴蝶你还要喜欢?” “花蝴蝶而已。”靳欢满不在乎,“现在这个社会呢,就算谈一次失败的恋爱,或者一次失败的婚姻,其实都算不上什么的,我觉得我能承受失败,那就无所谓会不会被伤害,所以你不要担心我。” 温之澜垂眸轻笑,“这方面你比我勇敢多了。” “也可能是我对傅时礼的感情,还没有你对霍总的十分之一多。” 不够爱,也就不怕失败。 感情有时候就是一门玄学,很难说清楚,也永远都预测不了结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聊开之后,温之澜的心情又好了,“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有我给你兜底,你什么都不用怕,花蝴蝶就花蝴蝶,你尽管去享受爱情。” “好。”靳欢抱着她,“谢谢我的澜儿。” 温之澜哼了哼,总算说服了自己。 两人矫情了会儿,直到彼此都受不了,才又开始胡说八道讲笑话。 霍总的车停在门口,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靳欢把一大一小外加一只小狗,亲自送到了霍总的车上,笑着打趣道,“霍总,我帮你带了一下午狗儿子,记得以后给我多介绍几个大客户啊。” 虽然霍至臻不认同狗儿子,但还是笑笑,“好,我知道了。” 司机发动车子离开新街。 温之澜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霍至臻。” 他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傅家……是不是很看重背景?” “怎么忽然问这个?” 她叹口气,“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欢欢和傅时礼,我是怕傅家会容不下欢欢。” “傅家二老确实不是善茬,不过,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傅家是傅时宴当家,他那个性格,应该不会再让自己的弟弟牺牲婚姻,所以傅时礼想和谁在一起,问题都不大。” “这样啊……”温之澜松口气的同时,忍不住又八卦,“傅时宴觉得自己的婚姻是一种牺牲吗?他跟宋朝雨不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霍至臻笑着扶额,“你怎么对他的事感兴趣了?” “我对豪门八卦都很兴趣,何况宋朝雨这样的大美人。” “难得听你说谁是美人。”他拨弄着她的长发,爱不释手,“你跟她有过交集?” “她比我大几岁,说交集也谈不上,只不过名媛聚会总是能碰到。” 顿了顿,温之澜睨了他一眼,“你说得我好像很善妒一样,我看见美女都会夸奖,我以前不是还夸过你的老相好。” 霍至臻怕她又提起江如蓝,索性给她讲八卦,“傅时宴最近想起了不少以前的事,他们夫妻的关系也修复了不少,不过我听傅时礼说,当初那个救他哥哥的护士,好像被人绑架了,傅时宴最近忙着救人。” 光是听他讲这几句,温之澜就已经开始火大了,“你们男人永远都是这样,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结婚了,也要把爱分给外面的女人,被人绑架不会找警察吗?傅时宴把自己的老婆当什么啊?” 霍至臻,“……” 这种话题似乎更危险,大有引火烧身的趋势。 他立即换了个话题,“好了好了,不说别人的事了,跟你说句正紧的,我的手臂应该这周就能拆石膏了,到时候要陪我一起去吗?” 温之澜想起他手臂受伤的原因,有些心有余悸,很快忘记刚刚的话题,“我当然要陪你去了,反正我现在也不用工作,有的是时间,你啊,别再偷偷摸摸自己去医院。” “好,我知道了。” 他也迫不及待的想拆石膏了,一只手连抱她都不能尽兴,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回到海月湾。 吃了晚餐,温之澜生怕他要带她出去散步,先一步提出自己要去健身室运动。 去健身室运动也是一样,霍至臻知道她怕热,没有再勉强她。 他带着温霖和奥利奥去园子里转了转。 小狗现在越来越适应这里了,温霖也是一样。 温霖担忧的说,“霍叔叔,以后等我跟妈妈回了家,奥利奥会不会不习惯啊?” 霍至臻瞥了眼小狗,一本正经地说,“我听说小狗如果适应不了新环境,甚至都有可能会生病。” 第三百五十五章 表演给瞎子看 温霖果然一脸担忧,“那可怎么办啊?” “或许,你可以跟妈妈说,说你喜欢住在这里,如果一直住在这里,就没有问题了。” “我们可以一直住在你家里吗?”温霖好像不太理解,“可是妈妈说,我们很快就要回家了呢。” “那温霖喜欢这里吗?” “喜欢。” “喜欢就行,叔叔一个人住也很冷清,希望你们可以一直住下去,就当是陪着我。” 温霖抿了抿小嘴巴,“一个人是很可怜的,我以前就总是一个人,还老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叔叔,有人欺负你吗?” “有。”霍至臻想都不想就给出答案,“叔叔也总是被人欺负,自从你跟你妈妈来之后,叔叔的情况才好一点。” “那我跟妈妈以后都陪着叔叔!”温霖太能共情一个人的时候被欺负了,他一脸同情的望着霍至臻,“霍叔叔,我会保护你的。” “真的?” “真的!”温霖用力点头。 霍至臻伸出手,“那我们拉钩。” “好!”温霖勾住他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散完步回去,各自上楼洗澡。 洗完澡,霍至臻主动去了温霖的房间,陪着他玩了会儿积木,又给他讲了睡前故事,直到他睡着。 望着孩子熟睡的小脸蛋,霍至臻觉得,孩子不是亲生的也没什么不可以,只要贴心就行。 温之澜说她伤了身体不能再有孩子,温霖这么善良聪明,就这样一家三口,似乎也很很不错。 笃定了这个想法,霍至臻打算分多点时间给温霖,把自己的身份转向父亲那个角色。 其实从温霖住进来开始,他就开始这么做了。 回到主卧室,温之澜已经洗好澡了,她站在落地窗外吹风。 难得有晚风,洗完澡在这边吹头发非常舒服,比吹风机吹头发舒服。 站了会儿觉得腿酸,她在藤椅上坐下来,拿手机跟靳欢和莫雪蘅发信息。 她们三个有群,里面乱七八糟,什么话题都聊。 温之澜:阿蘅,你今天肚子还难受吗? 莫雪蘅:早就没事了,别担心。 靳欢:宋总要是能少关心点阿蘅,她哪里都不会难受。 温之澜:人家宋总疼爱自己的老婆孩子,这也要被你说。 莫雪蘅:宋总今天不让我吃爆炒兔丁,理由是孩子可能会兔唇。 温之澜:…… 温之澜:当我刚刚没说过。 温之澜:不是,宋总常青藤毕业,怎么能说出这么封建迷信的话来? 莫雪蘅:还有更夸张的,之澜,老来得子的男人大概都有点神经兮兮,以后霍至臻的症状估计更可怕。 靳欢:霍总现在有狗儿子,还有温霖,可以先练习练习。 说着靳欢发了张温霖跟奥利奥玩的照片。 莫雪蘅一脸羡慕:我的狗被宋总送走了,说要等生完孩子再接回来,不过我看他八成在骗人,生完孩子肯定又有别的借口,唉,养狗的自由都没有了。 温之澜皱眉:你说得我都觉得恐怖了,还是单身好,想养什么就养什么。 莫雪蘅:要不然……我生完就去父留子? 靳欢:你不会。 温之澜:你舍不得。 莫雪蘅笑了,看见宋照熙端着宵夜进来,叫苦不迭:宋总又来虐待我了,宝贝们,我去吃宵夜了。 靳欢:我倒是想被人这样虐待。 温之澜:等我回家,我虐待你。 靳欢:哈哈哈,不用了,我就是口嗨。 温之澜盯着手机发笑,耳边传来拉门拉开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把手机摆在桌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温霖睡了?” 霍至臻在旁边的藤椅坐下,跟她隔着一张小圆桌,“睡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觉多,一哄就睡着。” 男人看着她,“刚刚在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沈聿。” “……” 霍至臻倏地冷了脸,“他又骚扰你了?” 温之澜偏过头,手托着脸,“又?霍总,你怎么知道他联系过我?” 男人怔了下,“我只知道他对你贼心不死。” 温之澜挑眉,“所以,把他号码拉黑的人不是你咯?” 霍至臻,“……” 温之澜微眯着眸子,“要不是今天他用谭澈的号码联系我,我都不知道我把他拉黑了呢,霍总,就没点想解释的吗?” 能接触到她的手机,且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她思来想去就只有眼前这个。 霍至臻只好承认,“他昨晚给你打电话,你睡着了,是我接的。” “他说什么了,你要拉黑他?” “他说……”霍至臻叹口气,讲出口就好像在替情敌表白,不讲又不行,望着女人的盈盈水眸,他不情不愿的淡声道,“沈聿说他还喜欢你。” 听了这种话,无异于被人当面撬墙脚,只是拉黑,他已经非常有涵养了。 温之澜笑了笑,“原来他还喜欢我啊。” 虽然她笑得很美,但是听见这种话,她为什么要笑? 霍至臻皱眉,“你是不是心软了?” “你觉得呢?” “我……”他收回视线,眼神不知道看着哪里,“你都能对我心软。” 何况是她真真切切爱过的初恋,虽然沈聿犯下过打错,但她是真的很容易心软。 再笃定她不会吃沈聿这颗过期回头草,他多少也还是忐忑的,毕竟他现在也是一样,无名无分的。 就连吃醋也是师出无名。 温之澜拨了拨腕表,调整了下表带,“你觉得你跟沈聿是一样的?” “不一样吧。”霍至臻难得没有信心,“他是你的初恋,我们当初在一起,你是被迫的。” 要是谈论感情的纯粹度,他又自知之明,万万比不上姓沈的。 温之澜继续折腾腕表,“他确实是我初恋,是我情窦初开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霍至臻,“……” 心脏骤然收紧,呼吸都困难起来,接踵而至的酸涩几乎能把他给淹没。 他沉默不语。 就算有后悔药吃,他也改变不了她初恋是沈聿这个事实。 初恋,听着就很美好。 人人都会惦记,终身都在回忆的感情,初恋的杀伤力太大,霍至臻只是想想就觉得心脏被人刺了一刀。 温之澜把腕表拆了,没几秒又重新戴上,折腾半天,再一看,那个男人不知道看着哪里,压根就没注意她。 呵。 合着她表演给瞎子看呢? 第三百五十六章 反悔 温之澜把杯子伸手一推,“我想喝水,你去给我倒一杯。” 霍至臻这才转过视线,“刚刚不是喝了?” “天气这么热,我喝两杯水不行吗?”她一脸恼火,“你不想去就算了,我自己……” 她的气话没说完,男人就已经拿起水杯去给她倒水了。 发完脾气,她又开始后悔,自己这边还寄人篱下呢,怎么敢这样的…… 霍至臻去给她倒了杯温水,回到卧室,视线无意瞥向梳妆台,然后怔住。 他摆在上面的礼盒不见了。 拉开拉门,他走过去,把温水搁在她手边,然后顺理成章的瞧见了她手腕上佩戴的表。 是他搁在礼盒里,送给她的道歉礼物。 霍至臻唇边扬起了笑,“礼物还喜欢吗?” “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戴着?” “你管我?”温之澜继续挑刺,“戴半天才发现,还以为你眼睛有毛病……唔。” 吻落下来,堵住她没事找事的言论。 唇贴着唇,霍至臻说,“你这么美丽,足以让一切饰品黯然无色,我自然只看得到你。” “油嘴滑舌。” “是不是油嘴滑舌,再试试就知道了。”男人的呼吸很沉,眼底有漩涡,“我只有一只手,你可以推开我。” 温之澜嗔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男人啊,这种时候还讲这种话?” 霍至臻看着她,眸色像是被打翻的砚台,浓稠的墨汁能把人给吞噬了。 唇瓣微启,她还想说什么,就被他见缝插针的吻了进来。 这个吻,比月色温柔,也更缠绵,让人心动意动。 温之澜大概是白天的时候被靳欢的话刺激到了,一个胆小鬼面对感情都可以这样勇敢,她到底在怕什么啊? 不就是吃回头草么,她又有钱又漂亮,霍至臻还这么爱她,底气这么足,她应该比任何人都要勇敢才对! 温之澜从藤椅上站起来,踮起脚尖,主动抱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回吻。 想要就去得到,人生到底有什么比及时行乐更重要的? 没有。 只有当下才是最值得追求和重视的,别的都是浮云。 一吻结束,她主动握住他的手,拉着他进了卧室。 窗帘缓缓合上,遮住窗外的云和月,也遮住窗内的旖旎缠绵。 …… 第二天,温之澜醒得很早,望着面前近在迟尺的俊脸,昨晚累积出来的勇气统统不翼而飞。 昨夜的画面每一帧都还在脑海,她的脸蛋烧的通红。 震惊于她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还是在意识清醒,完全没有喝醉酒的情形下。 她主动的,强势的,不给他机会拒绝。 羞愧后知后觉的袭来,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闭上眼睛。 不,昨晚那个不是她。 她被妖精附身了! 她绝不承认。 翻了个身,她背对着他,打算装死。 可她刚一动,就被他抱得更紧了,紧跟着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怎么醒这么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话,霍至臻睁开眼,想要查看她有没有哪里被伤到。 温之澜扯了被子盖住脑袋。 他愣了一秒,坐起来,扯开被子,“怎么了?” 温之澜只露出一双眼睛,“你的手没事吧?” 霍至臻看着她,觉得有点好笑,“都是你出力,我的手能有什么事。” 温之澜,“……” 被子被她重新拉刀头顶,她恼羞成怒地背对着他。 霍至臻欺身过去,拉开被子亲了亲她滚烫的耳朵,“害羞了?” 温之澜死死闭着眼睛,“你上班快迟到了,你、你赶快起床,别烦我,我还要睡!” “好。” 霍至臻抱了她一下,又吻了吻她的脸,然后才起床。 洗漱换衣服,床上的女人没有反应,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想到昨晚,男人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住,他又过去亲她。 亲不够,吻不够,抱不够。 但也不能枉顾她的身体,没有真的打扰她补觉。 霍至臻轻轻带上卧室的门,下去吃早餐上班。 温之澜睁开眼,看着窗帘轻轻叹口气,她就这么把自己交代了吗? 会不会……太便宜了呢? 皱起整张脸,她之前还在口口声声强调自己多金贵,结果就这? 唉。 原来男人金虫上脑是这种感觉啊。 她幸亏不是个男人,不然估计也是渣男。 温之澜坐起来,揉了揉酸胀的腰,爬起来去了浴室。 泡了个澡,才慢慢缓过来,人也更清醒了。 确定霍总的车离开海月湾,她才换了衣服走出卧室。 然后…… 拖着孩子,带着狗,她溜了。 准确说,她带着孩子去旅行了,顺便把奥利奥送去寄养。 到了机场,温霖啃着冰淇淋问她,“妈妈,我们跑出去玩不告诉霍叔叔一声,会不会不太好啊?” “霍叔叔很忙的。”温之澜给他擦了擦嘴角,“我们去玩,又不是不回来了。” “也是喔。”温霖笑眯眯的,“妈妈,我听说迪士尼很好玩呢,我好开心。” “当然好玩了,这次妈妈带你玩个够。” “谢谢妈妈。” 就这样,一大一小上了飞机。 在飞机起飞之前,温之澜给霍至臻发了个信息,告诉他,她带着温霖出去旅行了。 总不能真的一声不吭就跑了,万一惹得霍总发癫,截停飞机,那就事大了。 霍至臻开会的时候手机都会静音,等会议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他坐在办公室,脸上的笑容在点开她的信息之后荡然无存。 她竟然在这种浓情蜜意的时候跑去旅行? 走得这么突然…… 是他昨晚太唐突了? 霍至臻仔仔细细回想,自己到底有没有哪里没做好,可什么都想不出来。 她明明那么主动,那么热情似火,昨晚的一切都美好得难以言喻,想想都会心荡神驰,没有半点不开心。 到底为什么这么突然出去旅行? 霍至臻闭了闭眼,重重叹口气,然后一整天都心事重重。 好不容易算着时间,等到飞机落地,再算出从机场去酒店的时间,他给她打了个电话。 温之澜看见他的电话,犹豫着接通了,“喂?” “为什么?” 他很想好好说话,怕吓到她,可是他根本忍不住,“告诉我,为什么忽然离开?你反悔了,对吗?” 温之澜,“……” 第三百五十七章 行善积德的好事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昨晚的事,其实不代表什么,人嘛,都有欲望的,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明白,我只是你发泄欲望的一个工具,让我不要自作多情,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霍至臻自嘲着笑了,“你想说这些,对吗?” 温之澜咬了咬唇瓣,“也没你说的这么难听,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暂时保持这种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关系?”他扯起唇角,“给你当工具的关系?”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说什么,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是什么意思?”霍至臻真的没招了,“你收了我的礼物,对我热情如火,我以为我们和好了,结果你不告而别。” “我……我……” “澜儿,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自己一个人想不明白的。” 霍至臻苦笑着,“是不是只有我命悬一线的时候,你才肯留在我身边?” “不是!”温之澜被他说得心理难受起来,“我哪有那么坏,我……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我给你压力了?” “不是……是!”温之澜撇撇嘴,“我还没做好准备呢,你高兴成那样,好像人定经过昨晚,我们就在一起了。” “昨晚……” “昨晚气氛那么好,我一时上头了,不能证明什么的,你明白吗?” “……” 他很难明白。 他被她说得稀里糊涂的,脑袋跟装了浆糊一样。 温之澜靠在酒店的床头,“我就是出来冷静几天,等我冷静好了就回去。” 霍至臻表情苦涩,“我似乎也没权利左右你的决定。” “霍至臻,经过昨晚你还不明白吗,我心里有你,我才不会跟一个不喜欢的人上床,你……再等等我。” 等她想明白了,就会给他一个答案。 男人沉默了几秒,“我会等你,澜儿,就算答案不是我想要的,你也不用逃避,我以后都不会让你做不喜欢的事,只要你开心就好。” “喔。” 电话挂断,温之澜捏着手机,好半天都没动弹。 直到温霖跑过来拉着她的衣服,“妈妈,我肚子饿了,不是说要去吃饭,什么时候去啊?” “现在就去。”温之澜打起精神,来都来了,当然要带孩子好好玩了。 她带着温霖在外面玩了一个星期,差点玩疯了,也累疯了。 回去的机票,她早就订好了,只是一改再改,最后也没确定哪天回国。 八卦三人群里,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异常激烈。 靳欢:记得带特产。 莫雪蘅:我今天看见霍总了,他看着有点憔悴,之澜,你真的不给他一个痛快吗? 温之澜:我又不是刽子手,给他什么痛快。 莫雪蘅:他想跟你在一起,你总这么吊着也不是办法,万一被人趁虚而入就得不偿失了。 温之澜嗅觉格外灵敏: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不然莫雪蘅不会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莫雪蘅:昨天有个饭局,我陪着宋总去待了会儿,有个叫秦晚的,那叫一个殷勤,瞧着是对霍总有意思。 秦晚,名字很熟悉……是夜色那个吗? 温之澜听着就酸了,但还是笃定地说:霍至臻才不会动心。 莫雪蘅:难说,秦晚长得……跟你有三分像呢,而且特别会来事,就连宋总都说她有你之前的风采。 温之澜:之前?怎么,在你老公眼里,我现在是多过时? 温之澜:漂亮女人多了去了,霍至臻见的也多了,他要是会喜欢…… 温之澜:他要变心,我也没办法。 发完这句话,她都要闷死了。 狗男人,这才几天啊,就跟别的女人吃吃喝喝了。 后面莫雪蘅又说了点安慰她的话,但最主要还是劝她快点回来。 靳欢最后补充了一句:回来记得带点特产。 温之澜,“……” 特产个鬼! 她都要气死了。 于是十天之后,七月刚开始,温之澜就带着温霖飞回了海市。 知道她回海市,莫雪蘅一脸忐忑,“我们这样……算不算是诈骗?” 宋照熙笑着摸了摸她显怀的肚子,“宝贝儿,我们这是在撮合一段姻缘,是行善积德的好事。” “这样吗?” “当然。” 宋照熙搂着她,“你别露馅就行。” 莫雪蘅有点担忧,“那个秦晚……” “秦晚那边你放心好了,她很聪明的,不敢真的有想法,何况霍总的态度你是知道的,他走火入魔了,除了温之澜,他再看不见别的女人了。” “也是。” 莫雪蘅走了几步又问,“你觉得秦晚漂亮吗?” 宋照熙笑得一脸无语,“宝贝儿,我跟至臻一样,我对你也是走火入魔的爱,瞧不见别的女人,母蚊子都瞧不见。” 莫雪蘅嗔了他一眼,“去你,的。” …… 把行李和温霖送回温家,顺路还接了奥利奥。 做好这些,温之澜直接杀去了霍氏,带着一堆吃的。 刚好是午休时间,她拎着大包小包,在门口碰到了李迟,顺便让他把这些东西分给总裁办的同事。 她自己单独拎着一份去了总裁办公室。 这个点,所有人不是去吃饭,就是在休息。 总裁办很安静,留在工位上的人看见她都起来打招呼了。 温之澜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进去,就听见了里面有人在说话。 还是女人。 她皱眉,推开了门,然后敲了敲,“我是不是打扰了?” 秦晚说着话回过头,瞧见来人后愣了一瞬,这就是温之澜吗?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占了海市一半美色的女人,嫁给太子爷又离婚,最后因为蓄意伤人入狱五年,出来后又风光无限的站在了太子爷身边。 这是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女人。 秦晚挽起唇角,明知故问,“霍总,霍氏居然还有这么美的员工吗?” 霍至臻从位置上起身,绕过办公桌,在她说话的时候就走向了温之澜,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温之澜身上,“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温之澜没有说话,而是淡笑着说,“霍总,这位美女问你问题呢,你怎么不答?” 第三百五十八章 觉得酸,但没有危机感 霍至臻这才看了秦晚一眼,淡声道,“秦小姐,这位是温之澜。” 秦晚挑眉,“原来是温小姐,真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温之澜也看着她,“我倒是眼拙了,这位……秦小姐是吧,霍总,你的新朋友吗?怎么不给我介绍?” 霍至臻只能介绍,“她叫秦晚。” 他的介绍就是告诉她们对方的名字,别的,多一个字都不说。 说多错多,他如今深谙此道。 不过他不说,秦晚也不会就这么保持沉默,她有任务来着。 秦晚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去,做了个邀请的姿势,“温小姐,别站着啊,来这边坐着说话吧。” 这副嫣然女主人的做派,把温之澜给逗笑了。 好啊,既然如此,她就坐下来,好好说说。 温之澜把手里拎着东西塞给霍至臻,然后走过去,在秦晚的对面坐了下来。 秦晚笑眯眯地说,“之前老是有人说我长得像温小姐,霍总,你觉得像吗?” 霍至臻的视线压根就没有离开过温之澜,他不太想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只想请秦晚出去,他已经快十天没见她了,实在是想得厉害。 温之澜知道他盯着自己,却不给他眼神,“霍总,秦小姐问你呢,我跟她像吗?” “不像。”他给出两个字的回答。 温之澜不满意他的回答,“是性格不像,还是长得不像?” “都不像。” “霍总,研究得够透彻的啊。” 霍至臻,“……” 温之澜笑笑,“不好意思啊,秦小姐,我说话口无遮拦惯了。” 秦晚觉得有意思,想到宋照熙给她的任务,便又道,“温小姐和霍总也算是老熟人,说话随意点也很正常,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们离婚这么久了,现在这么来往亲密,是打算复合了吗?” 温之澜没想到她打直球,怔了一秒,“秦小姐,怎么这么关心我跟霍总的关系?” 秦晚笑着说,“霍总这么优秀,海市多的是名媛趋之若鹜,如果他还是单身的话,很多人都会跃跃欲试,包括我。” “包括你?” “是的。”秦晚无比坦荡,“我慕强啊,海市还有比霍总更值得倾慕的男人吗?” 温之澜这才偏过头,看了男人一眼,“恭喜你了,霍总,这样的大美女说倾慕你呢。” 霍至臻皱眉,“秦小姐,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你该走了。” 秦晚面不改色,“霍总,我单方面倾慕你而已,用不着下逐客令吧,就算下逐客令是不是也该一视同仁?” 温之澜抱着手臂,“霍总,这是让你主持公道呢,确实,那我也不打扰……” 男人按住了她的肩膀,生怕她又跑了,然后沉了面色,“秦小姐,我应该没有给过你任何错觉,更没有义务给谁维持公道,我跟温小姐很久不见,想好好叙旧,请你出去。” 秦晚听见这样的话,再想赖着搅局也不行了,不过…… 她上前一步,趁男人不注意,挽起他的手臂贴上去,“好,那我不打扰你了,改天再来给你送汤。” 霍至臻,“……” 他来不及推开,秦晚就潇洒推开,笑着对他摇摇手,“拜拜。” 温之澜没有忽略刚刚那个亲密的动作,一颗心被搅得酸胀,视线瞥向茶几上的保温壶。 送汤? 呵。 原来有汤喝了。 温之澜伸手拿起自己带过来的食盒,打开,拿起餐具,自顾自吃了起来。 霍至臻在她旁边坐下来,“你没吃午餐吗?” “没吃啊,我哪有霍总这么好命,上班还有美女送汤。” “我没碰。”霍至臻赶忙把秦晚带来的保温壶拿过来,“澜儿,你别误会,我跟她根本不熟,怎么可能会喝她带来的汤。” “不熟?”温之澜味同嚼蜡的吃着饭菜,“霍氏的安保都是吃白饭的吧,居然放一个霍总根本不熟的人来总裁办?” “是我让她进来的,那是因为……” “不用跟我解释,你没义务,我也不想听。” 温之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拿起自己的包就要走。 霍至臻一把将她拉住,用力一拽,就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男人抱着她,把脸埋在她的脖颈,“没良心的,又想跑,我抓住你,看你怎么跑。” “怎么,你还能这么抓着我一辈子啊?”温之澜坐着没挣扎,“你最好是以后都不工作了,就这么一直禁锢着我。” 嗅着她身上香甜的气息,霍至臻闭着眼睛,“我现在有两只手,可以一只手工作,一只手抓着你。” “……” 温之澜这才留意到,他手上的石膏已经拆了。 跟着她想起来,如果不是自己跑去旅行,是答应要陪他去医院拆石膏的。 她拿起他受伤的那只手臂,拆开袖口往上挽起,盯着缝合的伤口,顿时气消了大半,“还疼吗?” “说疼的话,你就不走了吗?” “说实话。” “不疼。” 温之澜摩挲着他的手臂,“医生说什么了吗,恢复得怎么样?” “恢复得还不错,可以适当的进行一些复健的活动,不过不能负重。”他叹口气,“所以暂时还不能公主抱你。” 温之澜偏过头,主动抱住了他,“我才没那么矫情,好手好脚的,才不需要公主抱。” 霍至臻简直受宠若惊,“你……不生气了?” “还有一点点气。”她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跟秦晚没什么。” 见识过傅时淼的演技,秦晚……说实话演的痕迹有点明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演戏给她看,但总归是在演。 她有点酸,但却感觉不到丝毫危机感。 女人的直觉就是这么准。 “我是看在照熙的面子才她来的。” 霍至臻解释完这一句,微微拉开距离,低头就吻她。 他需要安抚自己的心脏。 吻到解了瘾,男人才放过她红肿的唇瓣,手指轻轻拭去水渍,额头抵着她说,“秦晚签约了照熙的公司,汤也是照熙让她送来的,说是给莫雪蘅煲的汤,煲多了,就给我拿一些。” 温之澜,“……” 第三百五十九章 吃回头草 温之澜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合着她是被莫雪蘅卖了,这两口子…… 她撇撇嘴,“秦晚不是夜色的公主么,为什么会签约寰海?” “她是先签约的寰海,再去的夜色。” “啊?”温之澜听迷糊了。 霍至臻吻了吻她的唇,“体验生活,照熙下部戏打算用她演一个风尘女。” 温之澜愣两秒,直接钻进他怀里,“我被他们两口子给戏弄了。” 霍至臻笑着抱住她,“所以是怕我被人给抢走,才着急忙慌的跑回来的?” “你还说!”她打了他一下,“谁叫你有前科!” 霍至臻抓住她的手,“我只有你。” 温之澜抬起头,“以后确实只有我,我这么凶,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你敢再对别的女人献殷勤,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霍至臻愣了一瞬,紧跟着狂喜袭来,“所以,你原谅我了,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温之澜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回头草,你可别让我失望。” “不会!”他用力抱着她,失而复得的狂喜,在这一刻具象化。 他抱着她站了起来,原地转了两圈。 温之澜吓得不起,拍打着他,“停下来,你疯了,不是说医生不让你负重,快放我下来。” 手臂确实泛酸,但他舍不得放下,抱着她进了休息间。 把门踢关上,抱着她压在了大床上。 温之澜忍俊不禁地笑,“你干什么啊,青天白日的,你别耍流氓。” “不耍流氓。”他就只是抱着她,然后补充,“暂时不耍流氓,两点有个商务会谈,时间不允许,我就抱抱,想你了。” 温之澜拍着他的背,“现在都一点了,商务会谈应该不在公司吧,你是不是要走了?” “一点半再出发,还有半个小时。”他一秒都不想离开她,撑起手臂看着她,“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吧。” 温之澜愣了下,“你工作,我去干什么?” “酒店有房间,你在里面等我。” “不要!”她直接拒绝,“把我当什么了,别人怎么看我?” “不让别人看到你,我可以先带你过去。” “不要!”她还是拒绝,“我都回来了,答应你了就不会食言,我回家等你。” “……” 他不说话,沉默的盯着她。 温之澜叹口气,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别这么没有安全感,都这么多年了,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的话,应该也没有外在的力量能分开我们了。” 霍至臻低头吻她。 剩下的时间,都在吻她。 直到李迟敲门来提醒他该出发了,他才结束持续不断的吻。 温之澜被他弄得面红耳赤,都不敢看他,扯了被子背对着他,“你这样,真的太变态了,你……你去刷牙,不然不要跟我说话。” 霍至臻轻笑一声,“你嫌弃什么?” 她瞪着他,软绵绵的。 他笑得更深了,摊摊手,“好,我去洗漱。” 等他洗漱好出来,躺在床上的女人已经睡着了。 长途飞行,又一直睡不好,这会儿小死一回,彻底松弛下来,几乎一下子就睡着了。 霍至臻将被子往上掖了掖,亲了亲她的脸,轻手轻脚的走出了休息室。 李迟等在外面,看见老板春风得意的模样,内心跟着松口气,“霍总,要给温小姐叫司机吗?” 霍至臻整理着袖口,“她来的时候是开车?” “是的。” “那就不用,等我结束会议,跟她一起下班。” “好的,霍总。” 今天不用加班了,太好了,李迟也是有家有业的,当然也期待下班就可以回去合家欢。 有了动力,工作起来就格外的事半功倍,冗长的会议比预计的提前一个小时结束了。 霍至臻推掉所有的应酬,直接回到了公司,但睡美人还没醒,他没有打扰她,继续手边的工作,直到下班时间。 温之澜睡了心满意足的一觉,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还是霍总。 她睡得都懵了,“你怎么没去工作啊?” 霍至臻笑着亲亲她,“六点了,睡美人。” “啊?”温之澜看了眼腕表,手搭在额头上,“我居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他拿下她的手,亲她的额头,“在国外都没睡好吗?” “是没睡好。”她凑过去,靠在他怀里,“我把药停了。” 霍至臻皱眉,“有哪里不舒服吗?” “除了没睡好,别的没有不舒服。”她打了个哈欠,“我觉得我应该是好了,没做噩梦了,本来也是轻微的,医生说主要靠干预。” 霍至臻不太放心,“明天陪你去见医生。” “嗯。”她没有拒绝,然后睁开眼,“你明天不上班吗?” “陪你看完医生再上班。” “我自己……” “不行。”他把她抱起来,“以后不管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温之澜笑着亲了亲他,“我饿了,我们回家吃饭吧。” 霍至臻拉着她起床。 她洗了个脸,他站在身后帮她梳头发,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问她,“温霖你送去哪里了?” “我自己家。” “海月湾也是你自己家。” 温之澜失笑,“霍总,我现在只是答应跟你谈恋爱,这种话等我答应嫁给你再讲,在那之前,我的家都是指温家。” “要算的这么清楚?” “一码归一码。” “行。”他握着她的肩膀,从后面亲吻她的耳朵,“今晚就别回去了,跟我回海月湾,嗯?” 温之澜被他亲得发痒,缩着肩膀笑,“你别闹了。” “分开十天,你不想我?” “不想。” “你不想,我想。” 他转过她的肩膀,低头吻住她,“给你点外卖,不回温家,也不回海月湾,今晚就住在这里。” 温之澜抵住他,笑着说,“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你说呢?”男人的眸色幽深,恨不得把她吞了,“五年了,你回来之后也是饱一顿饿几个月的,我这样已经非常克制了。” 她简直不敢看他,噘嘴道,“也没人要求你这样,你可以去夜色里面找……嘶!” 被咬了。 她睁大眼睛,“怎么还咬人啊?” “还吃人呢!” 说着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不过不是抱出去,而是抱着进了浴室。 第三百六十章 社死 温之澜幸亏睡饱了,不然真经不起这样折腾。 两个小时后,霍总给他点了六星级酒店的外卖。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霍至臻内心的不安被抚平,眉目温柔地凝视着她,“慢点吃,别噎到了。” 温之澜嗔了他一眼,“我午餐就没吃,这都几点了,我看你就是想饿死我。” 他把果汁送到她嘴边,“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温之澜喝了一口鲜榨果汁,酸甜开胃,“细水长流,你也不年轻了,怎么还不知道节制啊?”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句不年轻了,瞬间让霍总想到小鱼之前发给李迟的信息,关于她现在只对二十五岁以下的男人感兴趣的言论。 他离二十五岁已经很远了。 霍至臻表情淡了几分,“我们结婚那一年我就已经二十七岁了。” 温之澜偏头看着他,“让你节制,你提这个干什么?” “我三十三了,确实算不上年轻了。” “废话,我都二十八了。” 温之澜吃得差不多就推开了餐具,“真是伤感,我明显感觉现在的代谢不如从前了,多吃一点都怕肥胖。” “再吃一点吧。”他捏了捏她没什么肉的脸颊,“你再胖点才好看,现在太瘦了。”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都是你,害我想起自己奔三这个事实,我哪儿还有胃口。” 她站起来,原本是想拿外套,但站起来后就僵在了原地,然后一脸恼火的看着始作俑者,“我还怎么回家啊?” 路都走不了,站起来腰差点断了。 “不是说好不回家了。”霍至臻弯腰抱着她回休息室,怕她嫌弃,解释说,“床上的用品我刚刚换了,都是干净的。” 之前折腾得没眼看,趁她吃东西的时候,他快速换了。 温之澜躺在大床上,又累又睡不着,“谁答应了,明明就是你自说自话。” 反正她现在想回家也不行了,都几点了。 霍至臻坐在床边,欲言又止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又想反悔了?” 上次他们亲密完,她就是这个样子,然后就不告而别,上飞机给他发了信息,一走就是十天。 霍至臻叹息一声,“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拒绝我,别走,行吗?别用走来解决问题,澜儿,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你可以告诉我。” 温之澜,“……” 他哪只眼睛看见她想走了? 她撇撇嘴,他这样患得患失,她也只好忍着腰疼抱住了他,“我不走。” 霍至臻大力回抱着她,“以后都不要离开我了。” “嗯。” 温之澜所有的不满都不翼而飞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原本是想吐槽他不懂节制,她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可他这样一示弱,她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抱着他,安慰道,“没有不满意,就是……就是……你知道的,我们这个年纪要注重保养。” “好,我知道了。” “真的?” “真的。” 霍至臻松开了她,“已经过了十二点,现在是第二天了,一天一次应该不算多吧。” 温之澜呆住,“啊?” 男人吻上她微张的红唇,“澜儿,我每天都锻炼,身体机能不比二十岁的差。,以后我们一起锻炼,这样代谢会提高,就不怕吃胖了。” 温之澜,“……” 怎么就扯到锻炼上来了?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运动。 乌龟活那么长,就是因为不动,那些猝死的,全是爱运动的。 再说了,她少吃点也没什么的。 凌晨过后,吃饱喝足的温之澜,被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运动。 她迷迷糊糊的想,如果这样也算锻炼就好了,反正都是累。 不知道这种累法能不能消耗掉她之前吃的晚餐。 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直至结束。 温之澜一秒入睡。 喔,他这次倒是说话算话。 说一次就是一次。 一次到天亮。 天亮之后,她继续睡觉,他到点准时起床。 温之澜动都不想动,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他忙了一个上午,她睡了一个上午。 到了午餐的点,温之澜依旧半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霍至臻怕她饿坏了,只好去叫醒她吃东西。 温之澜睁开眼,面对桌上的食物有气无力,“我还没刷牙。” “我抱你……” “你的手不想要就直说。”温之澜叹口气,咕哝着说,“我再缓缓,可以自己去。” 她现在今非昔比,没有那么娇气了。 没有那么娇气的温小姐,说完缓缓,就闭着眼睛没了反应,她又睡着了。 霍至臻见她实在是困,只好纵着她继续睡了。 两个小时后,午休时间都结束了,温之澜才头昏脑涨的醒来。 坐在床上发了十几分钟的呆,起床气散了,她才扶着腰去浴室。 洗漱干净,穿上霍总给她准备的干净衣物,温之澜一秒都没有耽搁,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得回家。 这么下去就真的堕落了。 不想堕落的温之澜,刚走出休息室,就被外面的阵仗给惊得愣在了原地。 霍氏的高层都在办公室,以霍至臻为主,围着沙发坐着,李迟站在霍至臻身后,手里拿着文件,因为女人忽然的闯入,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所有视线都看向了她。 温之澜,“……” 越是想悄无声息的离开,越是社死,她这是什么运气啊。 尴尬的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才好! 这些高层原本就不喜欢她,现在估计更要把她当成祸国殃民的妖精了。 就在她窘迫的不知所云的时候,霍总起身走了过来,旁若无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醒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温之澜脑子一片空白,胡乱点头,又胡乱摇头,“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家,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她抬起头,硬着头皮冲那群高层微微颔首,跟着转身离开,以一种诡异的走路姿势。 这姿势……明眼人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各自心照不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非礼勿视,再不高兴,也不能表态。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吃里扒外 温之澜前脚走出办公室,站在门口懊恼的红了脸,后脚李迟就跟了出来,“温小姐,霍总让我送你。” “不用……” “霍总的命令,我不敢不从。” “……” 温之澜叹口气,“走吧。” 反正已经丢脸到这种程度了,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睡了这么长时间,也还是觉得没睡好,像是没倒好时差一样,头昏脑涨不说,精神也不济。 李迟亲自送她回了温家,好在路上没有说任何难堪的话,这让她稍微没那么脸热了。 回到家,温霖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啊。” 温之澜尬笑了几声,“不好意思啊,宝宝,妈妈有事回来晚了。” 温霖拉着她往里走,“妈妈,奥利奥好像有点不高兴,从昨天回来就不怎么吃东西,它是不是生病了?” “我去看看。” 温之澜走到狗窝弯下腰,摸了摸小狗,“奥利奥?” 奥利奥吐着舌头摇摇尾巴,起来围着温之澜转了两圈。 温之澜把狗盆端过来,“奥利奥,吃饭。” 奥利奥舔了两口狗粮,就又窝回了自己的狗窝,趴在那里不动弹了。 “怎么不吃饭?”温之澜摸着小狗的脑袋,“昨天回来还生龙活虎的呢,应该不会生病的呀。” 她又看了眼狗粮的袋子,是它平时爱吃的那种。 昨天去接小狗的时候,宠物店还说奥利奥精神比别的小狗都好呢,十天胖了好几斤。 怎么回到家就恹恹的了? 温之澜打电话给宠物店,说了下奥利奥的状态,宠物店的员工说,“可能是不太适应环境,它是在自己家吗?” “是在自己……”温之澜话说一半顿住,“它之前不是住在这边,环境影响这么大吗?” “是的,还有的宠物会因此抑郁呢。” “那怎么办?” “还是要循序渐进,不要突然给它换环境。”宠物店的员工说,“之前霍先生接它回去住过两三天,再送过来特别的精神,它可能比较适应那里。” 温之澜皱眉,“你是说,我寄养期间,霍先生让人把奥利奥接回去了?” “额……你不知道吗?”宠物店员工意识到说错话了,“抱歉啊,温小姐,我以为你们是说好的,奥利奥之前打疫苗什么的,也都是霍先生和温霖一起过来的,他不是奥利奥的主人吗?” 温之澜撇撇嘴,“我才是奥利奥主人。” “太抱歉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算了。” 温之澜挂断电话,总算是找到原因了。 原来寄养十天,霍至臻一直都有把狗接回海月湾,怪不得奥利奥在温家住不习惯。 这男人真是心机太深了。 温霖黑黝黝的眼珠转了转,“妈妈,我也很想霍叔叔,他答应要陪我玩新玩具,奥利奥应该也是想霍叔叔了,不如我们回家吧。” 家? 这才几天啊,温霖竟然觉得海月湾才是家了吗? 温之澜一脸的震惊,“宝宝,你现在喜欢海月湾,多过于这里了吗?” 温霖倒是没这样想过,住在哪里他都可以,“我就是很久没见霍叔叔,有点想霍叔叔了。” 温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她,“妈妈,我们不可以去霍叔叔那里了吗?” “不是。”温之澜摸摸他的头,叹口气说,“只是我们刚回家,要不然……明天再去,行吗?” 她现在太累了,没力气再折腾了。 温霖非常懂事的点头,“好的,妈妈。” 温之澜起身上楼,换上家居服,然后躺在床上养精蓄锐,期间又眯了一觉。 眯的这一觉,让她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刚好厨房做好了晚餐,佣人叫她下去吃饭。 走出卧室,温之澜去了儿童房,刚一推开房门,就瞧见了熟悉的身影。 霍至臻回过头的同时朝她走过来,“醒了?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不等她回答,温霖就跑过来,“妈妈,你不舒服吗?” 温之澜懒懒的,“妈妈没有不舒服,就是太困了,现在睡饱了就没事了。” 温霖抱着她,“妈妈,霍叔叔今晚可以留在这里吗?我们的玩具才刚刚拆开,我待会儿想跟他一起玩。” 温之澜抬眼,幽怨的看着霍至臻。 霍总笑得一脸温和,牵起她的手,“温霖,妈妈饿了,吃完晚餐再说这些。” “好的,霍叔叔。” 温霖松开温之澜,跑过去推开门,“妈妈,我们去吃饭。” 温之澜笑了笑,“好。” 她笑着狠狠在男人腰上掐了一把,压低声音道,“连小孩子都利用,真不愧是奸商。” 霍至臻被她掐的嘶了一声,“宝贝儿,我这儿很敏感的。” 温之澜懒得理他,甩开他的手,跟上温霖,牵着孩子下楼。 霍总笑得一脸从容,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餐桌上都是温之澜爱吃的菜色,她也真的是饿了,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顿饭。 现在坐在餐桌上,望着爱吃的菜,胃口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晚餐的氛围非常好,有孩子的叽叽喳喳,温之澜偶尔会跟霍总互损几句,一片欢声笑语。 吃完之后,霍总站起来,“今天温度不算高,我们去外面散步怎么样?” 温之澜第一个摇头,“我不想去。” 温霖看了眼霍总,从椅子上跳下去,拉着温之澜的手,“妈妈,我们很久没有一起饭后散步了,霍叔叔说外面不热,我们就去吧,好不好?” 温之澜,“……” 她能对着霍总耍赖偷懒,却不能对着孩子树立一个懒惰的形象。 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吧,那就出去散步。” “太好咯!” 温霖高兴的拍手。 三个人就这么走出了别墅。 温家的园子自然是比不上海月湾,占地面积没有那边大,园子里的景观也没有那么精致。 温霖倒是不在乎这些,他蹦蹦跶跶的牵着奥利奥,在前面开心的不行。 至于奥利奥…… 这狗也真的奇怪,之前还一副蔫蔫儿的样子,一看见霍至臻跟打了鸡血一样,别提多欢快了。 佣人刚刚还告诉她,霍总一来,奥利奥就肯吃狗粮了。 温之澜撇撇嘴,吃里扒外的小笨狗,连自己主人是谁都搞不清楚,被人利用了还摇尾巴。 笨死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老白菜 霍至臻牵着她的手,在不算凉爽的晚风中,心情平静而舒畅的开口,“澜儿,如果你不喜欢海月湾,我搬到这里住也是一样。” 温之澜,“……” 真敢说。 她白了他一眼,“你干脆说你可以入赘算了。” “也没什么不可以吧。”他笑着说,同时抬起手亲了亲她的手背,“要发布公告吗?” “少害我。”温之澜慢慢地走着,吐槽道,“你没看见你们公司那些高层啊,今天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你要真的入赘了,我估计要被他们的唾沫淹死。” “他们也只敢看看,不敢说你半句。”霍至臻看着她,“还是说,看都不能看?这种级别的待遇,大概得是霍太太才行。” 温之澜板起脸,“你又来了。” “我说笑而已,求婚这么严肃的事,我自然不会就这样随便说说。” “我们才刚开始谈恋爱,求婚早着呢。” 霍至臻沉思了几秒,“一般谈多久恋爱才能求婚?” “不知道啊,短的半年就行,长的也有十年的。” “十年后,我四十多了,可能也玩不动浪漫了。” 温之澜恼火的看着他,“你以为你现在有多浪漫吗?以前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什么太子爷,你会谈恋爱么,跟我求婚的时候,像是在施舍我,我当初要不是走投无路,看见你这种的,都要绕道而行。” 霍至臻嬉笑着把她拉进怀里,“怎么说着说着就生气了,如果你年纪这件事这么敏感的话,我以后不提了。” “所有女人都对年纪敏感。”她从他怀里离开,“热死了,别粘着我。” 他靠过去,“别的都好说,不粘着你可能做不到。” 她躲他跟,这个幼稚的游戏玩了十几次,最后温之澜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 夕阳落尽,温柔的光线是路灯,落在她明艳的脸上,平添了几许让人心动的妩媚。 霍至臻俯首吻了吻她的脸。 啊——的一声,温霖牵着小狗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看过去,然后傻兮兮的笑了。 大人怎么说亲亲就亲亲啊,不害羞呢,温霖赶忙蹲下来捂住了奥利奥的眼睛。 散完步,奥利奥被佣人抱走,温霖乖乖的上楼去洗澡。 霍至臻陪着温霖洗澡,顺便自己也洗了个澡。 温之澜给他拿了一套睡衣。 男人裹着浴袍,垂眸望着她手里的男士睡衣,“哪儿来的?” “我买给陈最的。” “你给他买睡衣,张强没意见?” 温之澜白了他一眼,“温霖都管他叫舅舅,管张强叫舅妈,她为什么要有意见?” 再说了,她也不止给陈最买了睡衣,她也给张强买了,她的家里都有他们夫妻的卧室,有几套睡衣怎么了? 大惊小怪。 霍至臻没有接睡衣,“我这样就行。” 温之澜皱眉,“这是新的,陈最一次都没穿过。” “那我也不穿,睡衣这么私密的贴身衣物,我只穿自己的。” “……” 毛病真多。 温之澜抱着睡衣离开,“随便你。” 她装作听不见身后男人跟着的脚步声。 来到卧室门口,她顿住脚步回头,“不是给你收拾了客房,就在温霖隔壁的卧室,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不喜欢睡客卧。” “霍至臻。”她简直觉得好笑,“借口还能更烂吗?” 赖在这里就算了,现在这是要登堂入室了? 霍总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想跟你一起睡。” 温之澜笑了,“可是我不想跟你一起睡。” “我保证什么都不做,不打扰你睡觉,就只是抱着。” “男人在这方面的保证可以相信?” “别的男人不可以,我可以。” “我看就你最不可信了。”温之澜抽出自己的手,将他推得后退一步,“去睡客房,要不然我打给你的司机,让他现在来接你回海月湾。” “澜儿……” “没得商量。” 她退进卧室,对他笑笑,“霍总,晚安。” 门在男人眼前砰的一声关上。 霍至臻笑着无奈的捏了捏眉心,站了十几秒,只能转身去了客卧。 温之澜回到大床上滚了滚,盯着天花板忍不住笑了起来,哼,她才不要这么快就和他住在一起呢。 掀开被子躺进被窝,准备刷会儿手机,手机就响了。 是靳欢的视频电话。 温之澜按下通话键,“呦,这不是我们大忙人么,怎么想起来给我打视频了?” 靳欢干笑着说,“你这话说的,我再忙,也不能忘记你啊。” 温之澜哼了哼,“你最好是,怎么,不跟你的花蝴蝶煲电话粥,不像你的风格啊。” “他刚走。” “他不走,你也想不起我……”温之澜倏地抬起眼皮,“他刚走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在宁市参加设计比赛,傅时礼也去了?” 靳欢是前天出发去的宁市,温之澜回国之前就知道她要参赛的事了,她回国之前,她们才互相报备了行程,她可没交代过傅时礼这回事。 靳欢愣了一秒,“你可别误会,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住酒店也是两个房间。” 温之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也没说你跟他发生了什么吧,你在这边此地无银三百两,其实就是发生了点什么吧?” “……” 靳欢都不敢看她,每次这种时候她就最精了,跟在这边装了摄像头一样。 温之澜撇撇嘴,“小白菜被猪拱了,没天理。” “我也不至于是小白菜。” “老白菜被猪拱了,没天理。” 靳欢,“……” “什么老白菜啊,真难听。”拧不过,她只能坦白从宽,“好了好了,跟你老实交代,我……是答应跟他试试看,不过没到你想那一步呢,就只是……” 靳欢用手做了个亲嘴的动作,“只是木马了一下。” 温之澜盯着她的动作,忽然没忍住笑了,笑得在床上打滚,“你小学生啊,亲一下算什么,你真的,笑死我算了,平时叫你靳黄,关键时刻,你怎么这么清纯啊,哈哈哈……” 太好笑了。 温之澜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在床上翻来滚去的,领口被扯开也不自知。 视频那头的靳欢,从害羞到冷静,再到审视,连三十秒都不到。 第三百六十三章 吃着锅里看着碗里 温之澜笑着笑着就发现对面的靳欢表情不对了,她爬坐起来,拿起手机靠在床头,“怎么这个表情啊?” 靳欢挑眉,“你应该挺累的吧。” “我?还好吧。”她打了个哈欠,“我今天睡了一天,但好像还是没睡好,估计是时差没倒过来。” “确定是时差?”靳欢指着自己的锁骨位置,“你要不然先把睡衣拉好呢?” 温之澜,“……” 她一惊,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身上那些斑驳,拉好领子,有点尴尬起来,“挺晚的了,要不然晚安?” 靳欢气笑了,“你这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我是清纯小学生,你是什么?好意思笑话我,你这个饥渴的熟女。” 温之澜哼了哼,“我这个年纪了,还结过婚,饥渴怎么了,这是人之常情,再说了……我跟霍至臻已经和好了。” “啥?”靳欢瞬间被这个话题吸引,“你们和好了?你原谅他了?真的假的?” “真的啊,骗你干什么。”温之澜叹口气,“虽然我是被人骗回来的,不过我确实原谅他了,经历了这么多,正视一下自己的内心,也不算丢人吧。” “真是谢天谢地,你们终于和好了,我还以为你们至少得再折腾一年半载呢。” “我不想折腾了。”累了,折腾不动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温之澜对自己妥协了。 靳欢笑着说,“那你是不是很快就又变成霍太太了?” “没那么快,我现在只是答应跟他谈恋爱,还不想那么快结婚。” “你们还要谈恋爱?” 温之澜斜了她一眼,“怎么,只允许你跟花蝴蝶谈恋爱,不许我跟霍至臻谈?” 靳欢撇撇嘴,“你能不能别叫他花蝴蝶啊,多难听。” “那叫花花公子?” “算了,花蝴蝶就花蝴蝶吧。” 温之澜哼了声,“少在这边替他打抱不平,替男人着想是会倒霉的。” “……喔。” 在这件事上,靳欢倒是没跟她争。 不过靳欢好奇的问她,“你刚刚说是被骗回来的,谁骗你的啊?” …… 骗人的孕妇,第二天就主动上门了。 温之澜其实没气她,也知道她是为了他们好,但莫雪蘅非要站在理亏的角度,那她也不介意站在被害者的角度。 莫雪蘅给她带来了鲜花,还去某个连锁店排队给温之澜买了她爱吃的甜品。 在客厅坐下,莫雪蘅开始开门见山的道歉,“之澜,你可不能真的生我的气,我也是迫不得已。” 温之澜觉得好笑,装模作样的问,“谁还能逼你一个孕妇说假话?” “倒不是这样,没人逼我,我就是觉得你跟霍总不容易,希望你们能和好。” 莫雪蘅拉着她的手,“霍总为了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我觉得一个男人能把你的生命安全凌驾自己的安危之上,那么怎么样都要给他一个机会的,就像我当初给照熙机会一样,我现在很幸福,也希望你能幸福,所以才当了一回月老。” 见她如此认真,温之澜也不忍心逗她了,“行了,我又没怪你,别说什么月老不月老的了,更别跟我道歉了,我压根就没生气。” “真的吗?”莫雪蘅简直喜出望外。 “当然是真的。”温之澜表情幽远的看着窗外,“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其实早就原谅他了,这次你骗我回来,也算是给了我一个台阶,我现在已经下定了决心,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我一个机会。” “所以……你们是和好了吗?” “嗯。”温之澜笑着点头,“托你的福,我们和好了。” “太好了!”莫雪蘅是真开心,“之澜,我希望你们幸福。” “会幸福的。” “但是别那么快要孩子。” 温之澜,“……” 她盯着对方圆滚滚的肚子,“为什么?” 莫雪蘅扶着腰,“太累了,我说真的,我孕吐反应太严重,还要被管东管西,一点自由都没有,每天都很辛苦。” “你不是都快五个月了,还孕吐吗?” “早上起来还是会吐,别的时候倒还好吧,我就是被宋总像管孩子一样看着,不想你也遭这种罪。” 温之澜又笑了,“你啊,这是在炫耀吧,宋总多紧张你。” “他紧张孩子罢了。”莫雪蘅摸着肚子,“宋家就他一个,你也知道这些世家大族了,迂腐的很。” “宋总不是有个妹妹?” “你说朝雨啊。”提到宋朝雨,莫雪蘅脸上的表情又淡了几分,“她现在也挺难的,离不掉,也将就不下去。” 温之澜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傅时宴还跟那个护士纠缠不清吗?” 莫雪蘅看了她一眼,“连你都知道了?” 温之澜尴尬的笑,“我无聊,就爱看些八卦,是看到一些捕风捉影。” “也不算是捕风捉影吧。”莫雪蘅叹口气,“我跟照熙的意思,希望她能离婚,也希望傅家能处理好这段婚姻,不过……” “不过什么?” “傅时宴好像不想离婚。”莫雪蘅脸上露出讽刺,“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恨不得世上的好事都被他占了!” “傅时宴是这样的人吗?”温之澜有点意外,“长得那么帅,本事又大,感情上反而拎不清。” “大概是那次的事故,脑子真坏了。” 明明新婚的时候那么恩爱,所有人都看出来傅时宴很爱宋朝雨,谁知道他会出事,更不知道他还能活着回来。 活着,但是失忆了。 治疗了几年,失忆逐渐好转,想起了大部分的事,除了宋朝雨。 站在宋朝雨的角度,想想就很窒息。 莫雪蘅没有待太久,就被宋照熙的人接走了。 温之澜很快就把今天谈论的八卦给忘记了。 然而,她恢复工作的第一天,就见到了她刚八卦过的正主,傅时宴的太太,宋朝雨。 宋朝雨一身职业装,短发利落,白皙而精致,一身的气度从容不迫,虽然是兄妹,但她瞧着跟宋照熙一点都不像。 宋朝雨微微笑着打招呼,“温小姐。” 温之澜点点头,“宋总。” 宋朝雨对这个称呼怔了一秒,跟着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温小姐,我这边有个物件想出手,想请你帮我看一看。” 第三百六十四章 按石头价收购宝石 楼上办公室。 清茶一杯,香气袅袅。 温之澜戴着手套,仔细检查完了手里这枚血红色的鸽子蛋,然后放回盒子里,“宋总,为什么要出手,现在像这么漂亮的红宝石,可遇不可求,卖掉容易,想再买回去可就难了。” 宋朝雨喝着茶,微涩微甘,“既然想要出手,就没想过再买回来。” “那你心里有合适的价位吗?”温之澜问完就自己笑了,“说实话,我这店看着规模不小,想要吃下你这颗宝石也没那么容易。” 宝石这东西吧,有价无市,送去拍卖其实更合适。 宋朝雨搁下茶杯,表情淡淡,“宝石宝石,再名贵,说破天也就是一块石头,温小姐按石头的价格收购也不是不行。” “啊?”温之澜一脸震惊,石头才几个钱,这宝石可是价值连城。 这位傅太太是什么意思啊?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宋朝雨给了她一个账号,“你要的话,十万块卖你,钱打到这个账号就行。” 温之澜错愕的看着她,“你认真的吗?” “再认真不过。”宋朝雨看了眼时间,“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会议,不能耽误太久,你想好了把钱打到这个账号就行。” 温之澜,“……” 她是真被吓到了,这么贵的宝石,只要她十万块? 太草率了。 要不是她亲自检查过,确定宝石是真的,都要怀疑这是什么骗局了。 可宋朝雨也不给她机会再说点什么,来去匆匆,那杯茶都还冒着热气呢,对面的女人就走了。 购买合同都没签呢。 温之澜忽然就觉得这颗宝石有点烫手了。 再怎么说,宋朝雨也是宋照熙的妹妹,是莫雪蘅的小姑子,是傅时礼的嫂子…… 天啊,再算上靳欢的话,这关系扯不清楚了。 她再怎么贪财,也不能占人家这种便宜,以后会被人诟病吧,别再连累欢欢…… 这么一想,更加觉得不安了。 温之澜拍下这颗宝石,发到了她们那个三人的八卦群,问问靳欢和莫雪蘅,看她们知不知道这颗宝石的来历。 靳欢忙着参赛没有回复。 莫雪蘅每天都在养胎,最先被炸出来:之澜,你怎么会有这张宝石的照片? 温之澜:这颗宝石在我手里,我刚拍的。 莫雪蘅:什么?这颗宝石在你手里?怎么可能?这不是宋朝雨的宝石吗? 温之澜:宋朝雨刚刚来我店里,十万块把这颗宝石卖给了我。 莫雪蘅:…… 她没有再在群里回复,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温之澜接通电话,开门见山的问,“这不是普通宝石对吗?” 莫雪蘅叹口气,“这是傅时宴当初送给朝雨的聘礼之一,因为尺寸太大不适合做成婚戒,就一直被朝雨收在保险柜,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吧。” 这枚宝石有故事,但莫雪蘅也不是太清楚,她唯一清楚的是,这颗宝石对于宋朝雨有不一样的意义。 她现在连这颗宝石都要卖掉了吗? 温之澜也是头大了,“她把宝石丢下就走了,我要还回去吗?” 莫雪蘅想了想,“不如你先替她保管吧。” “也只能这样了,十万,她敢卖,我都不敢收。” “我找时间去问问她,到时候给你一个答复。” “好。” 结束通话,温之澜拿起那颗红宝石欣赏了半天,然后才把它锁进保险柜。 这样名贵的物品,丢了她可赔不起。 下班回家,温之澜吃饭的时候跟霍至臻说了这件事。 霍总对于别人的感情不太感兴趣,“你要是喜欢那颗宝石,大可以心安理得收下,银货两讫的事,她反悔也没用。” “话也不是这样说吧。”温之澜喝着汤,表情有点走神,“得是多失望才会把定情信物直接贱卖了,我当初最恨你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卖掉你送的婚戒。” 她连沈聿送的那颗宝石戒指都没卖,一直收藏在保险柜里呢。 霍总对那枚戒指自知理亏,于是直接否认,“那不是婚戒,我们的婚戒还没完工。” 他请了最好的设计师,花重金拍了宝石,从她回到海市开始就着手准备,一直到现在都还在磨工艺,力求给她一个完美的婚戒。 温之澜看了他一眼,“说的什么啊。” “没什么。”霍至臻没告诉她,想给她惊喜,又把话题拉回去,“傅家这几天闹得人仰马翻,不过有我在,你收下也没人会找你麻烦。” 温之澜睁大眼睛,满脸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傅时宴偷偷养着那个女人,被宋朝雨发现了,大闹一场后,她提出了离婚,还从傅家搬出去了。” “傅时宴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背地里养小三,真不是个东西!” 温之澜代入感太强,生气的放下了餐具,“如果是我,肯定要收集证据,让渣男净身出户!” 霍至臻笑着摇摇头,“宋朝雨不是一般女人,傅时宴出事那几年,傅家全靠她一个人撑着,你说的这些,她全都做了,不过她不要求傅时宴净身出户,她只要求能摆脱傅时宴。” 温之澜怔了怔,后知后觉反应他话里的意思,“不是吧,都这样了,傅时宴还不肯离婚吗?” “不肯,他心里是有宋朝雨的,事情大概也不像外面传的那样。” “你不是说他养着别的女人?” “是养着,可那个女人半死不活的,对宋朝雨构不成威胁,说养着,就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温之澜撇撇嘴,“那也不行吧,夫妻间一旦有了隔阂,就很难再弥补了。” 霍至臻很怕她代入自己,给她布菜,并换了个话题,“公司端午小长假,我想带你和温霖去度假山庄玩几天,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端午节哪天啊?” “下个周四到周六。” 温之澜吃着男人夹过来的菜,“我应该有时间的,你看着安排吧。” “好。” 吃了晚餐,他们带着温霖和奥利奥去散步。 孩子和小狗在前面玩得开心,温之澜拿出手机趁着天光还在,拍了不少照片。 翻着拍的照片,忽然看见了那颗红宝石,她拿给男人看,“漂亮吧。” 第三百六十五章 地位勉强跟奥利奥争一争 霍至臻扫了一眼照片,“你喜欢这样的?” “值钱的,我都喜欢。” “眼皮子这么浅?” 温之澜撇撇嘴,“我本来就这么肤浅。” “之前也没少送你这些东西,怎么没见你反馈有多漂亮?” “宝石这种东西吧,价值是一方面,故事是另一方面。”温之澜笑着说,“我知道这颗宝石是傅总跟傅太太的定情信物,又被傅太太贱卖了,突然就觉得这颗宝石看着非同凡响了。” 男人失笑,“这也叫故事?” “爱情故事是最能给珠宝赋魅的。” “好吧。”霍至臻同意她的话,“我承认女人比起男人来,更懂珠宝的魅力。” 温之澜收起手机,“话说回来,你天天往我这里跑,是不是不太好啊?” “哪里不好?”霍至臻搂着她的肩膀,“我们不是在谈恋爱。” “谁家好人谈恋爱才一个星期就登堂入室?” “我又没说过我是好人。” “……” 温之澜忍俊不禁,“你不是绅士吗?” “在你面前,什么时候是过?” “你倒是坦白。” 霍至臻低头亲了亲她,“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坦白。” 温之澜看着他英俊的脸,有些心动,垫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坦白是个难能可贵的品质,希望霍总能一直保持。” 霍至臻笑着抱住她,“那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不能。”温之澜推开他半步,“才恋爱一周,时候不到,霍总,你自己说的,可以慢慢来。” 男人一脸哀怨,“早知道就不说了。” 温之澜才不管,追上温霖,跟着一起逗狗玩。 霍至臻深邃的眼底全是笑意和宠溺,他不紧不慢的朝他们走去,这次他知道,他真的可以慢慢来。 陪着孩子,陪着她,再加上一条笨狗。 这样的慢时光,似乎格外的温柔,连炎热的晚风都变得和煦了。 洗完澡,三人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霍总就带着温霖上楼,哄孩子睡觉。 哄好孩子,他又下楼去陪她看电视。 温之澜第一天工作,还没觉得累,这个点也还早,就跟霍总腻在沙发上聊天,顺便看电视。 电视演了什么,她不是很清楚,倒是从霍总那里听到了不少关于傅时宴和宋朝雨的事。 让她意外的是,傅时礼这个花花公子竟然暗恋过宋朝雨。 温之澜知道这件事一下子就忧心忡忡起来,“傅二少不会搞什么白月光求而不得,找替身的烂梗吧?” 霍至臻挑眉,“你觉得靳欢能是宋朝雨的替身?” 额…… 温之澜怔了怔,“她们虽然从相貌到气质都不像,但……搞不好就有哪里是像的,谁知道傅时礼这只花蝴蝶有什么清奇的角度啊。” 霍至臻对她的异想天开感到好笑,“宝贝儿,我觉得再清奇的角度,也不会让人把宋朝雨和靳欢联系到一起,她们相像的,大概只有性别。” 温之澜睨了他一眼,“你这什么意思,贬低我家欢欢?我家欢欢哪里差了?就算宋朝雨很优秀,我家欢欢也不差好吗?!” 霍至臻立即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别误解我,靳欢和宋朝雨是两种不一样的类型,她们都很优秀,但从性格到经历,人生的轨迹可以说没有半点重合,你说的替身是不成立的。” 温之澜这才消了火气,但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谁瞧不起靳欢,就是瞧不起我,谁伤害靳欢,就是对我宣战。” “谁敢瞧不起她?”霍至臻抱紧了她,“恨不得把她供起来,我的地位也只勉强跟奥利奥争一争,哪有资格对排名数一数二的姑奶奶说三道四。” 温之澜没忍住笑了一声,趴在他怀里,伸手去捏他的脸,“也不用说得这么卑微,再怎么说,人都要比狗的地位高。” “谢谢你啊,温小姐,至少没有让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垫底。” “霍至臻,你真的是……” 她笑着爬起来,去捏他的嘴巴,跟他闹成一团。 闹着闹着就亲到了一起,先是在沙发上滚,跟着就滚去了卧室。 情到浓时,有些事就是很难控制。 第二天早上,温之澜一大早就醒了,醒了先推身边的男人起来。 霍至臻抱着她,“才六点,再睡一会儿。” 温之澜皱眉,“你去客卧睡,待会儿佣人开始打扫,你出去会被人看见的。” 霍至臻,“……” 沉默了几秒,他慢慢睁开了眼睛,“这里还有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用得着偷偷摸摸?” “我们是恋爱关系啊,没结婚当然不能睡一个卧室了。”温之澜推开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你动作快点,去客卧还能再睡一个多小时。” 霍至臻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差点笑了,滚都滚了,还要搞欲盖弥彰这套。 太可爱了吧。 他没忍住,凑过去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惹她一阵不悦,这才起身离开了她的卧室。 但是这种事,开了个头之后,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多了。 他每天晚上偷偷摸摸跟她睡一间房,第二天早上再旁若无人的回自己那间客卧。 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在演给谁看,但是她让他演,那他就演吧。 演的过程里,他好几次都被佣人撞个正着,但是没人露出过意外的表情。 大家对他们和好这件事早就心照不宣了,掩耳盗铃的人只有温之澜。 霍总最近春风得意,好心情都写在了脸上,老板心情好,员工的日子也好过一点。 有人跟李迟探听,是不是太子爷好事将近了? 李迟故作高深,神秘一笑,不作回答。 但其实所有人都猜到了,毕竟霍总对于前总裁夫人的偏爱,那可不是一点两点就能说清楚的。 午休时间,霍至臻刚好没有应酬,原本是想去温澜潮生和温之澜一起午餐,奈何傅时礼不请自来,非要拉着他去公司餐厅吃饭。 霍至臻一脸无语,“你不是陪着靳欢去了宁市,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第一班飞机。”傅时礼打了个哈欠,眼底的青色明显,“家里现在闹得一塌糊涂,老两口夺命连环call,非要我回来,我真不知道我回来能起什么作用。” 霍至臻关了电脑,跟他一起走出总裁办,“还是因为你大哥大嫂的事?” 第三百六十六章 那个女人去了温澜潮生 “也没别的事值得老两口劳师动众了。”傅时礼好不容易说服靳欢,让他跟着去了宁市,结果连小手都没拉几回,就被叫回来了,那叫一个恼火。 霍至臻看了他一眼,“哥嫂的感情问题,你一个小叔子也不好插手,你父母应该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确实是没办法了。”傅时礼抓了抓短发,“你也知道傅时宴的性格多强势,现在朝雨铁了心要离婚,两个都强势的性格,不管是家里还是公司,都闹得一团糟。” “你想解决也简单。” “怎么解决?” 霍至臻走进电梯,“找人把那个护士绑了,威胁你哥离婚不就好了。” 傅时礼一听就无语了,“你想害我被傅时宴追杀啊?” 霍总继续出主意,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就绑了宋朝雨,威胁你哥跟那个护士一刀两断。” 傅时礼瞪着他,“你说得是人话吗?” 霍总摊摊手,“又没让你亲自去绑,找人做做样子。” “……” 电梯下行着,傅时礼最后还是没同意,“绝对不行的。” 霍至臻笑笑,“前怕狼后怕虎,还怎么解决?你信不信我告诉宋朝雨,她今天之内就能让人绑了那个护士?” 傅时礼简直是怕了,“你可别跟宋朝雨胡说了,她那个性格真干得出来。” “你到底向着谁?” “我……谁对我就向着谁。” 霍至臻没再说话,带着他去了公司餐厅。 总裁专属的包间里。 霍至臻提醒他,“你这么盼着他们离婚,就不怕靳欢误会?” 傅时礼点好了菜,皱眉看着他,“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吧,这关我什么事?靳欢能误会什么?” 霍至臻自若的喝着茶,“你不是一直暗恋你大嫂。” 傅时礼像是被踩了痛脚,瞬间拔高声音,“你少在这这边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霍总轻描淡写,“喔,那可能是我搞错了。” 傅时礼,“……”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傅时礼憋屈的叹口气,“你别跟温之澜说这些有的没的。” 霍至臻的表情顿了顿。 傅时礼一脸凶恶,“你别告诉我,你连这些都跟她说了?” “她喜欢听八卦。” “霍至臻,我真没想到,你为了女人,居然出卖兄弟?”傅时礼简直是痛心疾首。 “说出卖也太难听了,就是随便说说,不过你放心,既然你说是假的,万一靳欢误会,我可以替你解释。” 傅时礼差点被他呕死,“解释个屁,你能解释清楚才有鬼!” 霍至臻笑笑,“那我就不解释。” 傅时礼,“……” 他真要发飙了,“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想办法,不是让你火上浇油的!” “办法给你想了,你不要,怪谁?” “问题是,你的办法行不通。” 霍至臻挑眉,“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通,傅时宴这么多年,也不是只有宋朝雨和那个护士,应该还有别的红颜知己吧,我记得他不是有个初恋。” 傅时礼回忆了下,“是有个初恋,当初我哥跟宋朝雨结婚,她没少搞小动作来着。” 霍至臻意味深长的笑着说,“以前能搞小动作,现在也能,嫉妒宋朝雨,还是嫉妒那个护士,都能促成这件事圆满解决。” 傅时礼这才恍然,盯着他看了几秒,感叹道,“要说阴损,你跟我大哥还真是不分伯仲呢。” 菜上桌,霍至臻不再搭理他。 事实上,他也一直都跟傅时宴不对付,大概是一山难容二虎,他跟傅时礼关系这么好,跟傅时宴比陌生人还不如。 偶尔有生意上的交集,也都是公司的其他人代为处理,他们除了在各种社交应酬场合点头之交,再无任何羁绊。 一句话概括,就是互相看不顺眼。 吃了午餐,傅时礼也不算是无功而返,但多少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直到他走出霍氏大楼,接到了宋朝雨的电话。 电话里,宋朝雨三言两语的交代,“麻烦你去一趟温澜潮生,我现在在机场,要飞国外出差,林荞在那边闹事,我不想找你哥,只能麻烦你了。” 傅时礼的喉结滚了滚,说了六个字,“好,我这就去。” 电话挂断,傅时礼一秒都没耽误就去了温澜潮生。 倒没有想象中的闹腾,因为是下午,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小鱼和店长,外加一个林荞。 林荞一看见傅时礼就被吓得脸色惨白,捧着水杯,畏畏缩缩,连看都不敢看他。 傅时礼也懒得搭理她,直接问店长,“温之澜呢?” 店长回答,“温小姐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那就好。”傅时礼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了林荞的衣领,拉着她往门口走,顺便叮嘱店长,“别告诉温之澜。” 店长,“……” 这……恐怕行不通吧? 这女人弱不禁风的,店长真怕傅二少把人给伤了。 小鱼吃惊的挽着店长的手臂,“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店长想了想,还是偷偷给温之澜发了个信息。 门口,林荞死死抓着门框,“你放开我,我不走……” 傅时礼冷笑,“你不走,你想干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就敢跑过来,啊?!” 林荞瞬间红了眼,“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傅太太把那颗宝石卖掉了,我要帮时宴把宝石找回来,那是傅家的传家之宝。” 傅时礼冷眼看着她,“你要把宝石找回来,你有钱吗?你拿什么把宝石赎回来?” “我……我可以写欠条,可以给老板下跪,死都可以,但我一定要帮时宴把那颗宝石拿回去。” 林荞说着话眼泪掉下来,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纵然没有十分美丽,也能惹人心软。 店长拉着一脸正义的小鱼,阻止她多管闲事。 傅时礼一脸的不为所动,“我说这个女人,你的下跪值几个钱?你这条命又值几个钱?别人凭什么要因为你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把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给你?” 林荞更伤心了,“我没说不给钱,我只是没有那么多钱,但我可以慢慢还,我会去找工作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这是演的哪一出 找工作? 傅时礼觉得她太可笑了,直接点破,“就你这副只剩半条命的身体,没有学历,没有长相,连见识都没有,谁会请你做事?” “你……” 林荞被人这么当众羞辱,屈辱得咬破了嘴唇,尝了一嘴的血腥味。 但她还是死死抓着门框,怎么都不肯放手。 傅时礼要被她给气死,用力去掰她的手,半点都不怜香惜玉。 林荞疼得大叫一声,“救命啊……” “闭嘴!” 傅时礼真动了肝火,“别不知好歹,别以为你做这些就能让我哥对你心软,我们家是绝对看不上你这样的人!” “你……呜呜呜……” 林荞控制不住眼泪,伤心的哭了起来。 傅时礼一脸烦躁,“你哭什么哭?不许哭!”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转悠着响起来。 温之澜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高贵明艳,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脆生生地开口道,“这是在我店里演的哪一出?” 声音一出,两人都停止了动作。 傅时礼松开了林荞,林荞还抓着门框,含着眼泪,怯声声的回过头,去看是谁在说话。 这一眼,让她彻底愣住了。 林荞就这么盯着温之澜,被她的外貌给惊到,原本以为宋朝雨就已经是大美女了,再加上一个当明星的傅三小姐,谁知道这两人的美貌竟都不如眼前这个女人。 傅时淼是清新的小家碧玉,宋朝雨是含蓄的美,淡极生艳。 而眼前这个女人,巴掌大的脸,五官精致到挑不出半点缺点,白皙明艳,浓颜系的美丽,足够让人一眼惊艳。 林荞生出几分防备心,以为她是傅时宴的什么红颜知己。 温之澜噙着淡笑,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过来,“欢欢昨晚才跟我通电话,说你在那边陪着她。” 温之澜的视线扫过梨花带雨的林荞,“傅二少,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和女人在我店里拉拉扯扯。” 傅时礼是知道她颠倒黑白的本事,立即解释道,“我早上的飞机回来的,欢欢知道,至于这个女人,你别乱猜,跟我没有关系,她是……” 傅时礼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难道要介绍她是傅时宴的小三儿吗? 傅时宴惹来的桃花债,凭什么要他在这边左右为难? 温之澜见他踟蹰不语,笑着说,“这么难开口,该不会是你的前女友吧?” “不是!”傅时礼赶忙撇清关系,“跟我没关系,她是……她叫林荞,是傅时宴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的。 朋友? 温之澜眼珠一转,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位林荞究竟是谁。 她只是有点意外,这位护士小姐竟然会来到她的店里。 更意外的是,这位传闻中的护士小姐,不过是清秀之姿。 能打败宋朝雨,霸占傅时宴的心,她一直以为对方拥有不可抗拒的美貌。 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傅时宴,这位护士小姐或许拥有的是过人的人格魅力也不一定。 温之澜淡笑着说,“林小姐是吧,来者是客,有什么事都好好的坐下来说吧。” 她让小鱼重新上了茶。 林荞见傅时礼没有反对,慢慢松开了门框,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窗边招待客人的区域,几人落座,桌子摆着热茶。 林荞的视线透过氤氲的热气,一直在看对面美丽的女人。 温之澜习惯了各种目光和打量,坦然的开口,“林小姐,不知道你来这边是看上了什么,还是有物品要出手?” 林荞被她看了一眼,自惭形秽地低下头,“我……我是为了那颗红宝石来的。” 温之澜挑眉,“我店里有很多红宝石,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颗,还是说,我让店员带你过去挑选?” 林荞摇摇头,“我说的……是前几天傅太太卖掉的那颗挚爱。” 原来那颗宝石还有个名字叫挚爱? 莫雪蘅之前没说,应该就是不知道,再看看傅时礼,一脸不耐烦,显然也是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就眼前这个林小姐知道。 温之澜勾起唇角,“你说那颗宝石啊……那颗宝石是我新得的,我也很喜欢,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林小姐不如看看别的吧。” 林荞倏地抬起头,“我就想要那颗,麻烦你通融一下吧。” 温之澜唇边笑意浅淡,“恐怕不行呢。” “为什么?”林荞不理解一般,“对你来说,宝石都是一样的,没有这颗还有别的,可是这颗宝石对时宴来说意义重大,我拜托你,把这颗宝石还给我,好不好?” 温之澜眼底的神色冷了下来,“这颗宝石是我花钱买来的,谈何还给林小姐?” “不是……”林荞慌乱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买!我想向你买那颗宝石!” “那颗宝石的价值可是不菲。”温之澜扫了眼她手上的那只手镯,是几年某奢侈品的新品,看样子傅时宴对这个女人还挺好。 听到她说价值不菲,林荞的表情暗淡了几分,“我没有钱……可是我会努力工作,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我只求求你,先把这颗宝石给我,我可以签协议,怎么签都行,可以吗?” 温之澜轻笑着给出回答,“不可以。” “我不是不给钱,我以后有钱了,一定会给你的!” “还是不可以。” 林荞深吸口气,忽然从椅子上起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求你了,我一定要拿到这颗宝石,我给下跪,我给你磕头……” 说着就咚咚咚,连着在地上磕了三下。 温之澜,“……” 人格魅力的说法快速被她否定。 长相算不上美丽,性格也不坦荡,就这几分钟的相处,温之澜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傅时宴放着宋朝雨那样的绝色不要,选这样一个怯懦平庸的林荞…… 温之澜深呼吸都压不下那种荒唐感。 别说温之澜了,连小鱼和店长都被她这一出给吓到了。 傅时礼反应最快,一把拎着这个女人的领子,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你要发癫去找傅时宴,别在这边丢人现眼!” 林荞被他扯得呼吸苦难,“放开我……我不能呼吸了……” 温之澜站了起来,制止道,“傅时礼,你松手,有话好好说。” 第三百六十八章 有眼不识泰山 傅时礼一脸恼火,“你看她这个样子像是能好好说的?” “那也不能动手。”温之澜叹口气,“你再不松手,我就只能让保镖帮你松手了。” “……” 傅时礼这才松开了林荞,总不能为了这个女人闹到动用保镖的程度。 林荞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泪不断的往下落,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她抓住了温之澜的袖子,“这位小姐,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求求你了,把那颗宝石给我吧,求你了……” 温之澜扶额,“你先坐下,有话慢慢说,别哭了。” 哭得她头都疼了。 于是又各自坐下,冷静了几秒。 几秒后,林荞再次开口,“这位小姐,我想你应该也是时宴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应该知道那颗宝石对他的意义,我说了,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你,只是暂时的把宝石带走,我愿意跟你签任何不公平的协议。” 林荞拿出了身份证递给了她,“这个可以抵押在你这里,这样你就不怕我跑路了。” 温之澜,“……” 讲真的,荒唐的事,她见过不少,但是像现在这么荒唐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位林荞小姐,该说她是太天真了,还是愚蠢呢? 不公平协议都出来了,电视剧看多了吧。 良久,温之澜把她的身份证推回去,“自己的证件自己收好,丢了要补办也挺麻烦的。” 林荞怔了怔,“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不可能答应。”温之澜表情冷静,“首先,我跟傅时宴不是朋友,甚至是不认识他。其次,在商言商,这颗宝石价值八位数,我不可能收了一张身份证就给你。再者,我说了不卖,且不说你没钱,就是你把钱堆到我面前我都不会卖。” 林荞愣住,“你……你怎么能这样?” “这里是我的店,那颗挚爱是我通过合法途径买来的藏品,我做什么决定都是合情合理。” “……” 林荞被她怼得无话可说,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但也只是几秒钟而已,林荞的眼泪说掉就掉,“我知道我没用,没钱,没背景,还有一身的伤病,我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没人会在意,可我对时宴……我,我希望他好,所以我才想拿回这颗挚爱的,呜呜呜……” 她哭得伤心,看着实在是可怜。 小鱼和店长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不忍。 这样的可怜,落在温之澜眼里,却又不一样的意思。 眼泪用得好就是武器,这位林小姐深谙此道。 温之澜抬手扶了扶额头,遮住眼底的冷意。 片刻后,她才又语气温淡的递给林荞纸巾擦眼泪,“别哭了,不是说身体不好,你冷静一点。” 林荞红着眼睛,“我真的会给你钱的,就算我不给,时宴也不会让你吃亏,你信不过我,总该信傅时宴吧。” 不等温之澜说话,傅时礼冷笑道,“你一开始就是这么盘算的吧?拿傅家的钱扮好人装可怜,你够精的啊?!” “我不是……”林荞低头,“我是怕这位小姐不肯把宝石给我,迫不得已才这样讲的,毕竟那颗宝石是傅家的。” 温之澜看了傅时礼一眼,示意他冷静,然后淡声说,“这颗宝石叫挚爱,但据我所知,傅总夫妇现在正在闹离婚,卖都卖了,傅总都没表态,林小姐何必这么执着?” 她说得委婉,但林荞还是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这是在说她多管闲事。 林荞低着头,“这次的事是我不好,我身体有伤,时宴不过是看在从前的救命之恩才照顾我,谁知道傅太太误会了。” 林荞说着话重新抬起头,“可是她现在出差不在公司,等她回来,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所以我一定要拿回那颗挚爱。” 温之澜笑笑,“这么说,林小姐是想帮助傅总夫妻重归于好了?” 林荞点头,“是。” “这也简单。”温之澜表情不变,“我可以把挚爱还给傅总,这件事既然是误会,我也可以帮林小姐跟傅太太解释,正好我跟傅太太有过几面之缘,但是我希望你能离开海市,你愿意吗?” 林荞,“……” 她怎么都想到这个女人会说这样的话。 她眼神闪躲,“我……我当然愿意,但是我必须跟时宴说一声……” “不可以。”温之澜直接打断她,“我帮他们夫妻和好,前提就是你现在马上立即离开海市,我送你去一个傅时宴永远都找不到你的地方。” 林荞错愕的看着她,“可是这么不告而别的话,时宴会担心,他会找我的。” “那就让他找不到你。”温之澜眉目淡静,“反正你的诉求是想让他们夫妻和好,他们夫妻既然因为你闹离婚,你不横在他们之间,他们一定能和好如初。” 林荞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唇,“你说你不认识时宴,那你大概也不了解时宴,他想找我,就一定能找到的,我就算答应你离开,也一定会被他找到。” 温之澜脸上的笑加深了几分,“林小姐也不了解我,我送你离开的话,就算是傅时宴也找不到你,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傅二公子。” 林荞忐忑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傅时礼冷笑,嘲讽道,“这里是温澜潮生,你被傅时宴养在海市这么久,该不会连温之澜的名字都没有听过吧。” 林荞睁大了双眼,“温之澜。” 她就算没来海市之前,也听过那句‘海市多美色,之澜占一半’,何况是后来在海市待了那么长时间。 这位温小姐的人生可谓精彩绝伦,家产被人抢夺,转身便嫁给只手遮天的霍家太子爷,结婚不到两年,就因为故意伤人坐了五年牢。 出狱后,霍至臻依旧把她当成宝,追着她,捧着她,她再次成为霍太太,也不过是点头之间的事。 林荞就算不知道温之澜有多大的本事,那她身后的霍至臻,她还是知道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害怕。 她好不容易才来到海市,她不能离开。 林荞慢慢平静下来,垂眸擦了擦眼泪,“温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不过感情的事,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呢,我绝对不会让时宴找不到我,这是我答应过他的事。” 第三百六十九章 挚爱 温之澜并不意外她的回答,“既然如此,你想要那颗挚爱的意义是什么呢?” 不愿意让他们夫妻和好,又何必非要那颗挚爱,逻辑都不能自洽,温之澜表情淡淡的看着她。 “……” 林荞无言以对,避开她的视线,内心暗忖,这个温之澜真厉害。 傅时礼被这个女人给气笑了,直接戳破,“当小三儿还把自己讲得那么高尚,你不就是想让他们离婚,你好趁虚而入霸占傅太太的位置!” 林荞摇头,眼泪又落下,“我不是这样的……” “我管你是不是!” 傅时礼拉着她往门口拽,“别赖在这边丢人现眼了,这里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撒泼的地方,跟我走!” 林荞这次没有再抗拒,哭哭啼啼,被迫跟着傅时礼往外走。 温之澜托着腮,若有所思,没有再阻止傅时礼粗鲁的行为。 等他们离开,小鱼才叹口气说,“这个林小姐看着楚楚可怜,没想到居然是那个传闻中的三儿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连店长都感叹了句,“确实看不出来。” 还以为三儿姐都是那种狐狸精呢,没想到还有长得这么朴实无华的。 温之澜扯了扯唇角,“都去工作吧。” 她起身上了楼。 坐在办公桌前,她忍不住给霍至臻打了个电话。 刚结束会议就接到她的电话,霍总眼底浮起笑意,“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今天刮的什么风啊?” 温之澜撇撇嘴,“要发疯行不行?” “怎么了?心情不好?” “嗯,有一点。”她看着窗外,“刚刚林荞来我店里,说要把命给我,又把证件抵押给我,让我把那颗红宝石给她呢。” 跟着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霍至臻浏览着报表,听她说完,淡笑着表态,“以后她再过来,直接让保镖丢出去就行。” 温之澜眯起眼睛,“我看你一点都不意外,你是早就知道那个林荞是什么样的人了?” “听傅时礼说过。” “喔。”温之澜忍不住吐槽,“傅时宴是不是伤到脑子还没恢复啊,从宋朝雨到那个林荞,这审美差得十万八千里都不止了吧。” 说着她又叹口气,“算了,也不关我的事,别人的感情,我在这边瞎激动什么。” 温之澜撅起嘴,“都是林荞说什么救命之恩,你们男人怎么这么没用啊,总是要让女人拯救,总是要欠女人人情!” 霍总怔住,“我现在可是谁都不欠,宝贝儿,我只有你。” 温之澜哼了哼,“你跟傅时宴,都是一路货色,你怎么就没跟他成为发小好朋友呢?” 霍至臻捏了捏眉心,“他比我大,有代沟,玩不到一起去。” “傅时宴今年多少岁?” “三十四。” “那不就比你大一岁!”她还以为大多少呢,一岁也好意思说有代沟。 霍至臻笑着说,“大一岁也是大,他中学就去国外了,我是大学才留学,跟他真的不熟。” 他没告诉她,他跟傅时宴还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的。 就算是同个大学,圈子不同,真的很难有交集,何况他们还互看彼此不顺眼。 温之澜从保险柜拿出那颗红宝石,“你知道这颗宝石的名字吗?” “不知道。” “挚爱。”温之澜把玩着红宝石,“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竟然还想把挚爱据为己有。” 霍至臻对别人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但还是问了句,“那个护士想把宝石据为己有?” “她当然不是笨到告诉我,但我就是看出来了。” 温之澜最会鉴茶了,她一看见那个林荞,就被冲天的茶气被熏到了。 霍至臻笑了一声,“这么厉害啊,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当然不会把宝石给她,如果宋朝雨日后反悔的话,我倒是可以原价卖给她,只收一点保养费。” “我家宝贝儿真是人美心善,这样吧,晚上我早点下班,带你去吃法餐,好好浪漫浪漫。” “可是我想吃江西菜。” 霍至臻,“……” 听见江西菜三个字,他的胃里就开始浮起灼热感了。 他笑笑,“点微辣的行吗?” 温之澜噗嗤一笑,“逗你的,你有胃溃疡,我再没良心也不会带你去吃江西菜。” “那要吃法餐吗?” “可以啊。”她倒是无所谓,随即又问,“那温霖怎么办?” “你喜欢就带着。” 温之澜想了想,“算了吧,他明天还要上学,不能搞太晚。” 法餐随随便便都要吃很久,而且小孩子估计也吃不惯法餐,家里有佣人和厨师,怎么都不会饿着孩子。 挂断电话,温之澜被林荞搅和的心情又好了。 工作到下班的点,等店长和小鱼都走了,她锁好门,耐心的在门口等霍总的车。 然而,比霍总的车先来一步的却是沈聿。 因为拆迁事宜回来的沈聿,锲而不舍的给温澜潮生送花,一直约她见面,但都被她给拒绝了。 没想到这次居然不请自来了。 以他的性格,忍到现在才来找她,她其实是有一点意外的。 车子停在路边,沈聿推开车门下来,清俊的身影一如从前,只是时移世易,她看着他早就没有了半分心动,有的只是陌生。 平静而陌生。 沈聿手里抱着花束,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先把花递给了她。 温之澜垂眸看了眼鲜艳的花,是粉色郁金香,她伸手接过了花,“谢谢。” 沈聿淡笑了下,“还以为你会拒绝。” “最近都是玫瑰,忽然来了束郁金香,觉得挺新鲜。” 花就只是花,负责绽放和美丽,不参与人类的恩怨。 她抱着花束,抬眼看着他,心境平淡,“算算时间,你应该是要回去了吧?” “是,明天的飞机。” “怪不得今晚来找我。” 沈聿静默的凝视了她几秒钟,“你一直拒绝,再不来,就没机会跟你吃饭了。” “你来了,我也不会跟你吃饭。”她淡淡地笑,“今晚霍总约了我吃法餐。” “法餐。”沈聿重复着这两个字,简单叙述,“你不喜欢法餐,你喜欢的一直都是中式料理。” 第三百七十章 纸老虎 温之澜看着他,“我现在也没变啊,还是最喜欢中餐,但是偶尔吃个西餐也没什么不可以,跟对的人,吃什么都可以。” “他又变成了对的人?”沈聿轻轻嗤笑一声,“之澜,吃一堑长一智,我以为你不会摔倒在同一个坑里。” “看我愿不愿意啊。”温之澜抬起眼皮,语气平淡,“我愿意的话,同一个坑一直摔倒都行,当然了,我没那么贱,但归根结底,我做什么选择,都是遵从内心的意愿。” 沈聿收敛了唇边的那点笑,“你内心的意愿,已经彻底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了,对吗?” “对。”她毫不避讳,也不想隐瞒,“沈聿,我爱过你,我后悔过,也挣扎过,但现在对我来说,那就是一段回忆。” “回忆。”沈聿咀嚼着这两个字,尝出苦涩,“我宁愿你没爱过我,那样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后悔。” “你还是这么自私。”温之澜笑了,“很符合你的人设,不过呢,我们之间始终是你欠我,如果你一直陷在回忆里的话,就注定要一直后悔,我挺开心伤害过我的人终身都不开心。” “你会一直开心的。”沈聿清俊的眼底映着她的脸,他的深情也好似昙花一现,“我的仇恨,我的爱情,之澜,我的余生注定要为了你追悔莫及。” 温之澜,“……” 原本是随口说说的玩笑,他却这样认真的回应,还把自己的感情剖析给她,这样一点都不沈聿。 她能感受到他浓稠的感情,可她内心掀起的波澜,再也不可能汇聚成任何悸动。 爱和不爱,对比从来都是如此鲜明。 晚风袭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站在那里,眼神清明,没有因为他的话露出半分为难。 沈聿感觉到一丝明显的心痛。 痛着,痛快着。 沈聿忽然笑了笑,“别这么紧张,我是来跟你道别的,之前约你也没想过能得到什么,现在忽然觉得,没约到也好,不然我的遗憾可能会更深一重。” “你……” “之澜,就在这里道别吧,以后应该不会再见了。”沈聿后退一步,冲她挥手,“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别忘了,我之前跟你约定下辈子的事,我是认真的。” “……” 温之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也不回应,只是目送他离开。 心里有些微的落寞,但无关爱恨。 沈聿上了谭澈的车,然后车子调头离开。 谭澈的车开走,温之澜的表情僵了一瞬,刚刚被挡着没看见,霍总的库里南赫然就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她看着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睛,抱着的花束像是变得烫手一般。 不等她反应,霍至臻就下车走了过来,拿走她手里的花,另一只手牵着她。 温之澜被他牵着上了车,那束郁金香被他放在中间。 低头看着横在他们中间的花束,温之澜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她拿走花束,挪过去贴着他坐着。 好半天,她都没说话,就这么心安理得的靠在他手臂上,拿出手机跟靳欢不知道聊些什么。 霍至臻也没想到,他居然也有沉不住气的一天,他伸手拿走她的手,把她抱到了腿上,捏着她的脸,“你这个没良心的,就没话跟我说吗?” 温之澜顺势抱着他的脖子,“我该说什么?” “沈聿。”霍至臻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他给你送花,还说什么了?” “他是来道别的,他要回去了。” “就这样?” “就这样。” 男人很明显不满意这个回答,使了个眼神让司机升起隔板,张嘴就咬在了她的唇上,“跟前男友见面,还收他的花,宝贝儿,你打算怎么哄我?” 他咬的不重,温之澜只觉得酥酥麻麻的,“你以前跟江如蓝藕断丝连,互相问候的时候,不也没哄我。” “不一样,我对她没有暧昧。” “我对沈聿也没有暧昧。”温之澜挑眉,“再说了,他后天就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我收他一束花怎么了,他不知道从温家坑走了多少钱。” 霍至臻握着她的腰,生气又无奈,“又拿这个堵我的嘴。” “我说得都是实话。”温之澜低头亲了亲他的脸,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我跟他的可能性,还不如我跟贺景呢。” 霍至臻怔住,“贺景又是谁?” 从哪里忽然冒出来个他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温之澜笑着说,“就是昨晚我们一起看的那部剧的男主角啊,你不觉得他很有魅力吗?” “……” 霍至臻闭了闭眼,“宝贝儿,你不想他混不下去的话,最好不要跟我说这种话。” 温之澜凑过去,一下一下亲他的唇,“你怎么这么爱吃醋啊,沈聿的醋要吃,男明星的醋也要吃,霍氏旗下有没有醋厂啊?” 霍至臻被她亲得情动,按着她乱动的脑袋,直接把这种小鸡啄米的吻变成深吻。 吻到自己不生气,他的脸色才好了点,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抚着。 温之澜窝在他怀里,视线看着那束花,“我刚刚还以为你会把花丢进垃圾桶呢,没想到还拿车上来了,霍总的度量越来越大了。” 霍至臻瞥了眼花束,“没把这束花扔掉,已经耗费了我所有的自制力。” 温之澜笑了起来,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喉结。 男人的眼神变得又深又沉,“不想饿着肚子回家,就别招惹我。” 温之澜笑得眉眼灿烂,“我现在才知道,人人都惧怕的太子爷就是一只纸老虎。” “……” 霍至臻没说话,她说什么是什么,在她面前扮演弱者,对他来说只有好处。 良久,他叹息一声,“我是被你吃得死死的了,再难翻出你的手心。” 温之澜高兴得不行,“你知道就好。” “那你告诉我,沈聿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嗯……” 温之澜被哄得开心了,迷迷糊糊就把沈聿那些话告诉了眼前的男人。 霍总听完笑了一声,“还想着下辈子呢。” 梦得挺美的。 这辈子都争不过,指望一些不切实际的来生。 话说回来,就算有来生,难道他还能给沈聿机会。 第三百七十一章 还在醋 温之澜好奇的问,“要是真有下辈子,你会来找我吗?” 他故作神秘,“等你跟我复婚了,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为什么?” “我现在没资格,我们是夫妻,我才有资格跟你预约下辈子,一些没名没分的,估计下辈子连见面的缘分都不会有。” 温之澜,“……” 她思忖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这话里促狭,忍不住笑了又笑。 吃了浪漫的晚餐之后,两人在街头散了会儿步。 散着散着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酒店门口。 温之澜顿住脚步,“怎么来这里了?” 霍至臻笑了笑,“来都来了,要不要开个房?” 温之澜,“……” 开了房,她才知道,他其实还没消气,还在醋。 床头的台灯折射的光影,不知疲倦的摇晃着,直到凌晨才休止。 耳边响着水声,温之澜迷迷糊糊要睡不睡的,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什么呢? 等水声停止,她被男人捞进怀里,才忽然想起刚刚忘记的事。 但是她困得不行,咕哝着说了句,“最后一次你没避孕。” 霍至臻亲了亲她的脸,“睡吧。” 避孕。 他们之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吧。 她不是不能生孩子么。 一觉睡到第二天。 霍至臻是被手机的铃声吵醒的,摸到手机,按下通话键,“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又陌生的声音,“我是傅时宴,林荞是不是你让人绑走的?” “……” 霍至臻看着头顶的吊灯,抬手捏了捏眉心,“大清早的就兴师问罪,傅总,我不是你的员工。”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防止被骚扰,他拉黑了傅时宴。 看了眼时间,才七点,还早,他抱着温之澜继续补觉。 睡到自然醒,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事了。 霍至臻还要去公司,先一步起床洗漱,原本是打算让她再睡会儿的,谁知道他刚换好衣服,她就睁开了眼。 他走过去亲了亲她的脸,“再睡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衣服,你醒了通知前台就行。” 温之澜哼哼唧唧的,“我也要上班的。” “我跟店长说了,你下午再去。” 霍至臻把被子往上掖了掖,“睡吧。” 温之澜闭着眼睛,“好吧。” 她确实是睁不开眼,偷个懒也不是不行。 霍总离开之后,她一觉睡到了十点,缓过起床气去洗漱,没多会儿服务员就把衣服给她送来了。 换好衣服,温之澜简单化了个妆,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选择去店里。 店里倒是一切寻常,可店长一看就她,就急匆匆走过来,“温小姐,昨天那个林小姐失踪了,一大早傅总就来了,样子怪吓人的。” 温之澜怔了下,“失踪?” “是啊,听说是离开温澜潮生,傅二少送她回公寓,但公寓的监控没有拍到她回去的身影,之后就音讯全无了。” “……” 不是吧。 她昨天刚说要送那个女人走,对方离开之后就失踪了? 这也太巧合了吧。 傅总……傅时宴来找她,该不会是怀疑她吧? 苍天可鉴,她什么都没做,这事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温之澜拿出手机打给傅时礼,“林荞失踪了?不会是你干的吧?” 傅时礼一大早就被人挖起来,被他大哥一顿训斥加怀疑,这个女人也来添乱了,他没好气的说,“是我干的,怎么样,你报警抓我吧!” “……” 温之澜皱眉,“你吃枪药了?” “一个个都怀疑我,有证据吗?”傅时礼烦躁的踱步,“人不见了都来找我,我欠他的啊!” 温之澜大概听出他话里的牢骚针对谁了,“傅时宴也来找我了,不过我早上睡懒觉没来店里,他扑了个空。” “他有病!”听着就来气,“温之澜,你看见他也别给好脸!” 温之澜挑眉,“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得罪他。” “你昨天在那边劝林荞离开,就已经算得罪了。” “少在这边冤枉我,我什么时候劝她离开了,明眼人都看出来,我那叫旁敲侧击。” “你的旁敲侧击留着跟傅时宴讲,看他会不会听。” “那谁知道,反正他看着比你讲理。”她总觉得傅时宴不至于那么low,人云亦云。 傅时礼听她帮傅时宴说话,气得挂断了电话,然后立即买了去宁市的机票,这破事,谁爱管谁管,反正他是不伺候了! 傅时礼跑去找靳欢了,傅时宴找不到人,下班的点又来了温澜潮生。 毕竟他也不能去闯霍氏,或者去海月湾堵霍至臻。 温之澜很多年前是见过傅时宴的,不过她那时还小,对他的印象就是不苟言笑的冷脸帅哥。 如果说霍总的绅士是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低调,那么傅时宴就是霍总的相反面。 年少轻狂时的张扬,和此刻丝毫不掩饰的冷漠,能看出来,就算时隔十年,傅时宴也依旧是那种不屑跟人虚与委蛇的性格。 严格说起来,这样的人跟沈聿是有点像的,但傅时宴身上却没有沈聿的阴郁,乍一看还是很有修养的贵公子形象,比霍总看起来严肃很多就是了,连头发都是一丝不苟。 温之澜被他堵在门口,须臾间的打量过后,她后退一步回到店里,知道走不掉,索性转身折回去。 傅时宴让保镖助理等在外面,自己跟着她进了店里。 待客的圆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跟他谈话之前,温之澜给霍总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可能要晚点,让他迟十分钟出发。 傅时宴面无表情的坐着等她打电话。 温之澜心安理得的说完电话,才把眼神给到对面的男人,“这位先生,来买东西的话,明天再来吧,现在已经下班了。” “不认识我的话,你刚刚就不会让我进来。”傅时宴面色冷淡,声音亦是冷漠,开门见山地说,“温小姐,我是来找人的。” “傅总,我经常在八卦杂志上见到你,这也能算认识的话,那我认识的人可太多……” 男人打断她,“我没时间兜圈子,我说了,我是来找人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又叫她温小姐 温之澜顿住,她看着自己新做的美甲,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找人,我听见了,我店里就两个员工,你找谁,我可以帮你联系。” 傅时宴没有耐心看她装傻充愣,“我太太不见了,她走之前见过你,我想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 温之澜愣住,露出意外的表情,“你找我,是问宋总的消息?” 不是说林荞失踪了? 他怎么反而过来问宋朝雨的事? 傅时宴眉心泄露一丝疲惫,“我太太……在生我的气,法国那边联系不上她,我马上要出发去机场,走之前想问问,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林荞失踪,他不过打电话跟她问了几句,她就气得直接消失了,还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现在谁都找不到她。 温之澜观察他的表情,觉得他不像是在演戏,“宋总来我这边,把那颗叫做挚爱的红宝石贱价卖给了我。” “……” 傅时宴显然是不知道这件事,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从五官到表情,都有迹可循的僵在了原地。 温之澜内心真的是满满的八卦,“你不知道吗?昨天林荞小姐来我店里,还说要替你把那颗宝石买回去呢。” “我不知道。” 傅时宴闭了闭眼,“我太太……说什么了吗?” “没有,她很忙,丢下宝石和一个账号就走了。”温之澜认真想了想,“傅总,宋总未必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她或许只是不想见你,你真想找她的话,可以去她喜欢的地方,或者是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找找看。” “我知道。”傅时宴看了眼腕表,起身看了她一眼,“多谢。” “好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帮上忙。 温之澜坐在座位上,目送傅时宴离开,眼底写满了好奇。 还以为他来找林荞的,可看他的样子,明显更在意宋朝雨啊,压根就没有提过林荞。 宋朝雨生气避而不见也算是情理之中,可那个林荞又是怎么回事? 人不会无端失踪…… 想来想去,想不出头绪,直到霍至臻来店里接她,她才回过神。 锁了店门,上了霍总的车,朝着温家别墅出发。 温之澜靠在他怀里,把傅时宴来的事告诉他。 霍总听完就冷脸了,“连自己老婆都找不到,居然还有脸来骚扰你,傅时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温之澜抬起头,“你这么生气,他也找你了?” “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把他拉黑了。” “你还会拉黑人呢?”温之澜觉得好玩,“霍总,你这个样子,我真的会以为你们曾经爱过同一个人,但是你输给他了。” 霍至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只喜欢过你,他却连喜欢谁都不知道,宝贝儿,不要把我跟他混为一谈。” “我觉得他很爱宋朝雨。” “爱宋朝雨,就不会把那个林荞养在眼皮子底下。” “未必啊,我觉得他有苦衷呢。”温之澜回想着傅时宴的表情,“你不是不爱江如蓝,可你不也照顾了她那么多年,说不定傅总跟你一样呢。” “……” 霍至臻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危险,立即捧着她的脸索吻,“我不喜欢你在我怀里的时候,还想着别的男人,不要管傅家的事了,不如想想我们端午节去度假的事。” “度假有什么好想的啊,不就是拎包过去玩就行了。” “那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还没。” “待会儿吃完饭,我帮你收拾。” 温之澜笑着亲他,“这我没意见。” 她正好懒得收拾。 吃了晚餐,霍至臻先陪着孩子散步洗澡,然后又在儿童房陪着玩了一会儿,哄着孩子睡着了,才到卧室去帮她收拾行李。 要玩三天,东西也不用带太多,关于她的习惯,他一直都记得。 温之澜洗澡吹头发,收拾好自己出来,他已经帮她把行李收拾好了。 她笑着勾住他的领口,“霍总,你这样真的很像田螺姑娘呢。” 男人低头吻了她一下,“收拾好了,我去洗澡。” 温之澜推开他,转身爬上大床,“你去客卧洗澡,我今天已经让人从海月湾帮你收拾了一些衣物过来。” 霍至臻站定脚步,好笑的说,“所以我以后在这里就得长居客卧?” “不然呢?”她撇撇嘴,“无名无分的,当然是只能睡客房。” “我也很想要名分,这不是温小姐不给机会么。” “你又叫我温小姐?”她佯装嗔怒,“每次生气都叫人家温小姐,你以为我不知道啊。” 霍至臻笑着走到床边,抓着她白皙精巧的脚踝,把她从床那头直接拽到了床边。 温之澜睁大眼睛,惊呼一声,被迫仰视着他,这个姿势莫名让她想起昨晚在酒店的一些画面,顿时红了脸,“霍至臻,你还没洗澡,正经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他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宝贝儿,我的婚戒快要完工了,等着重新变成霍太太吧。” 温之澜噘嘴,“可是我们才刚谈恋爱,我还想多享受一下单身生活呢,霍总,打个商量吧,婚戒再打磨打磨,别那么快出现在我眼前。” 霍至臻低头咬了她一口,“没那么快,但你这么排斥,我真有点伤心了。” 温之澜捂着被咬的唇,幽怨的看着他,“你还伤心,什么便宜都被你占完了,就这件事还要跟我斤斤计较。” 霍至臻挑眉,“我就是斤斤计较的人。” 言罢,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踢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没几秒,女人的尖叫声传出来,“霍至臻,你要死啊,我刚吹干头发……你好烦啊……” 抱怨的声音没有持续太久就被另外的声音取代了。 …… 转眼来到端午小长假。 温之澜带着温霖和奥利奥,先一步出发去度假山庄。 霍总还有工作要忙,得要到晚上才能过去跟她汇合。 司机开了两个多小时,一路顺风地来到度假山庄。 原本以为会很热闹拥挤,结果车子开进山庄半个游客都没看见。 温之澜忍不住吐槽,“怎么没有游客啊,这生意也太差了吧。” 该不会要倒闭关门了吧? 霍至臻这选的什么地方啊。 第三百七十三章 偶遇 就在她吐槽完,司机笑着说,“温小姐,这里被霍总包场了,平时人很多的,小长假就更不用说了,不过人太多会影响体验感就是了。” 温之澜听完司机的话笑笑,“那倒也是,没人也有没人的好。” 反正她约了一堆朋友过来,不怕人少不好玩。 陈最和张强忙完手里的工作就要来了,靳欢也结束了比赛,这会儿应该和傅时礼上了飞机。 还有莫雪蘅和宋照熙也说要过来,不过就是没那么肯定,具体还是要看宋照熙的安排了,毕竟莫雪蘅现在身怀六甲。 这么多人,麻将都能凑两桌,还怕不热闹么。 温之澜已经开始期待了,一群朋友在一起过端午,想想就开心。 司机先送他们去了酒店休息,把行李放好,顺便吃个午餐。 这里的装修倒是很合温之澜的心意,素雅又高端,各种设施都很齐全。 她打算吃完午餐去按个摩,缓解一下坐车的疲劳。 谁知道刚下楼就看见餐厅门口有人在争执。 温之澜不喜欢多管闲事,如果不是争执的对象是宋朝雨,她会牵着温霖去别的餐厅吃饭。 宋朝雨怎么会在这里呢? 傅时宴找她都要找疯了,结果人就在海市。 还被她给遇见了。 这也太魔幻了吧。 而且司机说这里被霍至臻包场了,宋朝雨为什么还能留在这里? 带着疑惑,温之澜牵着温霖走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宋朝雨转过身,看见温之澜却没有半点意外的表情,“温小姐,我知道霍总包场了这里,不过在他包场之前,我就已经住在这里了,先来后到,我没理由要走吧。” 连餐厅都不许她进去,这也太霸道了。 温之澜立即明白原委,偏头对经理说,“宋总是我的朋友,是我邀请她的。” 经理怔了下,“这样吗?” 然后他又反应很快的道歉,“宋总,非常抱歉,我不知道你是温小姐的客人,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给您把房间升成总统套房,您看可以吗?” 宋朝雨不想多事,“没这个必要,我现在只想吃饭。” “好的好的,您请。” 经理让出位置。 宋朝雨缓了面色,对温之澜说,“温小姐,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温之澜笑笑,“好啊,多个人也热闹。” 于是三人在餐厅视野最好的位置落座。 温之澜点了菜,因为有孩子,她点的多是清淡的菜色。 宋朝雨在她点完又加了道甜品,然后笑着问温霖,“小朋友,你喜欢吃提拉米苏吗?” 温霖羞怯的拉着温之澜的手,礼貌的回答,“我喜欢吃的,谢谢姐姐。” “你应该叫我阿姨。”宋朝雨对着孩子显得很温柔,“我比你妈妈大呢。” 温霖看着她,“可是妈妈告诉我,看见长得漂亮的阿姨要叫姐姐,那样她们会开心。” “你妈妈说得没错。”宋朝雨没忍住摸了摸温霖的脑袋,“真的好乖喔。” 温之澜笑着说,“他是乖,就是有点害羞。” 宋朝雨抬起眼皮,“我倒是有点意外,你的孩子居然这么大了。” 温之澜也没有否认,“结婚的早啊。” 点的菜很快上来,几人都有点饿了,加上厨师的手艺确实不错,几人都吃得很开心。 温之澜见她吃得毫不扭捏,笑着说,“你不怕胖啊?” 宋朝雨坦言,“怕啊,所以吃了这顿,晚上我就不吃了。” “我也是,中午吃的热量太高,晚上就不吃了。” “你这么瘦,没必要减肥吧。”以宋朝雨的眼光看来,温之澜其实是太瘦了一点,说是骨感都不为过。 温之澜叹口气,“减肥多难啊,我得控制,而且年纪上来,我发现代谢变得好低,多吃一口都会变成赘肉回报我。” 宋朝雨被她的说法逗笑,“你才多大啊。” “二十八了,再有两年就三十了。” “我已经三十了。” 温之澜看着她,“我记得你以前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了,还是跟是十年前差不多,保持的挺好。” 宋朝雨不置可否,不算突兀的换了个话题,“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呢。” 她既然开了头,温之澜也不客气了,“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知道傅时宴在找你吗?都找到我头上来了。” 宋朝雨搁下餐具,面色很淡的说,“知道他找我,所以才在这里躲清净,不过他去打扰你,我并不知道,非常抱歉。” “不用抱歉,他也没对我怎么样,只是问了我你有没有说什么,我告诉他你把挚爱卖给我,他好半天都没说话,之后就走了。” 宋朝雨垂眸苦笑,“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或许你们之间真的有误会,傅总看起来还是很在乎你的。” “在乎又如何?”宋朝雨看透了一般,神色漠然,“我跟他走到尽头了,再无回还余地,等冷静过这阵子,我会起诉离婚。” “起诉离婚?”温之澜睁大眼睛,“要这样吗?” “我跟他分居了很多年,起诉离婚更快一点。” 温之澜盯着她看了会儿,这么冷静淡漠,像是看透了爱恨,下一秒就要遁入空门一样。 温之澜叹口气,“感情的事,外人确实不太好置喙。” 宋朝雨没再接话,只是看着窗外,明明刚刚还是晴朗,转眼就变了天。 感情和天气其实是一样的,要变,没人能阻止。 吃了晚餐,温之澜邀请宋朝雨一起去按摩,但被拒绝了。 温之澜只好带着温霖过去。 她按摩,温霖在一旁玩平板,她忍不住一直在想宋朝雨的事。 她和宋朝雨其实没有交情,她就是纯八卦。 那样的金童玉女,人人都看好的婚姻,结果也还是一败涂地收场,纵然跟她无关,她还是会觉得感慨。 最重要的是,她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她还想知道林荞怎么样了,还想知道傅时宴在两个女人之间要怎么选择…… 哎呀,欢欢怎么还不来啊? 八卦对子不到,她真是好无聊啊。 按摩太舒服,温之澜差点睡着,结束的时候,困得不行,牵着温霖就回去午睡。 这个天气不午睡的话,晚上半点精神都没有。 晚上她还想跟大家一起玩呢。 第三百七十四章 是他的房间么,就让她进 睡了午觉,第一批到的人是靳欢和傅时礼,温之澜接到电话一骨碌爬了起来。 太好了,她最期待的人来了! 她带着温霖去了靳欢的房间,不出意外,傅时礼也在。 温之澜把温霖交给傅时礼,就拉着靳欢开始聊八卦。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还是关于傅时宴的八卦,傅是礼没耳朵听,索性带着温霖去了游泳馆,那边有儿童游玩的设备。 两个女人压根都没注意他们离开,沉浸在八卦里面不知天地为何物。 靳欢听完她说的这些,立即告诉她自己知道的,“你还不知道吧,傅时宴当年事故发生之前,宋朝雨刚好怀孕了,结果她还没告诉傅时宴,傅时宴先一步提出了离婚。” 宋朝雨平静的接受了离婚这件事,跟着就打掉了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她打掉孩子的那天,傅时宴乘坐的飞机发生了空难。 所有人都以为傅时宴死了,结果他活着回了,丧失了所有记忆。 记忆在一点点恢复,爱情亦是,可宋朝雨早就对这段感情失望透顶,即便还有爱,也很难再维持这段婚姻。 温之澜听完心里有点难受,“你说,如果连相爱的人都不能维护婚姻白头到老,那婚姻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靳欢切了声,“你在这边伤春悲秋个什么劲,你跟霍总现在苦尽甘来,你大可以跟他谈一辈子恋爱啊,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跟他结婚,要是再离婚的话,也能再分一次财产。” “分你个头啊。”温之澜的多愁善感戛然而止,“你盼我点好吧,乌鸦嘴。” 靳欢笑嘻嘻,“你不就喜欢听我胡说八道,刚刚看见我来,不知道多兴奋。” “是啊是啊,你最重要了。”温之澜倒在她的床上,“我中午去按摩了,这边的师傅手艺真好,我午觉睡得特别香,你晚上也可以试试。” “行啊。”靳欢也躺下来,“晚上怎么安排的啊?” “我不知道,等霍总来再说。”她向来是不问这些,只负责享受就行。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是她们那个八卦三人群,莫雪蘅发了消息过来:抱歉,今天不能过去了,老太太体不适,照熙现在在医院。 两人对视一眼,靳欢说,“你给她回个电话,问问看什么情况。” “嗯。” 温之澜打给了莫雪蘅,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又嘱咐她不要操劳,安抚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她们说的话,靳欢也都听见了,她叹口气说,“好好的过节,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呢。” 宋老太太,也就是宋照熙宋朝雨的奶奶,突发脑梗进了医院。 老人家快八十了,身子骨一向硬朗,可到底年岁不饶人。 温之澜犹豫的说,“宋朝雨也在这里,这件事还是要告诉她吧?” “她来这里躲着傅时宴,一旦回去,这清净可就没有了。” “那也要告诉她,毕竟是她奶奶。” 靳欢耸耸肩,“那你去吧。” 温之澜看她一眼,“你不陪我去?” “你还要我陪?”靳欢觉得好笑,“宋朝雨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当然不是,她看着冷而已,还是很好说话的,”温之澜皱眉,“但我不是低价收了她那颗宝石么,不知道为什么,跟她说话,老是觉得偷了她东西。” 靳欢噗嗤一笑,“讲真的,她以后要是不来赎那颗宝石,你跟中彩票没区别,觉得偷了东西也很正常。” 温之澜白了她一眼,“我中彩票也是会分给你,你替我去跑一趟,告诉宋朝雨,她要不要回去就跟我无关了。” 靳欢挑眉,“我还需要亲自跑一趟啊,你忘了,她小叔子也在,都是一家人,傅时礼去告诉她不就行了。” “……” 她就说呢,老觉得忘了什么。 怎么就把傅时礼和宋朝雨这茬给忘记了。 温之澜想了想,“算了,我自己去吧,我占人家便宜,这点小事还是应该我去的。” 靳欢准备给傅时礼打电话来着,闻言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温之澜拿走她的手机,从床上爬起来,“我去去就回。” 靳欢伸了个懒腰,“正好,我洗个澡。” “嗯。” 温之澜整理了下衣服就出去了。 吃饭的时候,她问了宋朝雨住的房号,所以现在直接坐电梯到达楼层,没多会儿就找到了她的房间。 按了门铃,她安静等待,没几秒钟,门就开了。 她挽起笑,“宋总……” 笑容和话都僵住。 “傅时礼?”温之澜皱起眉心,“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温霖呢?你不是带孩子去游泳了?” 傅时礼单手插兜,眉心压着不耐烦,他把门拉开,“进来说话。” 温之澜站着没动,“是你的房间么,你就敢邀请我进去?” 傅时礼皱眉,“温霖在里面,你不进来拉倒!” 说着就要关门。 温之澜抵着门板,推开之后,抬脚走了进去。 傅时礼关上门,跟在她身后,“我警告你,不准跟欢欢胡说八道。” 温之澜顿住,立在玄关处回头看他,“你有什么是可以让我胡说八道的?” “我……”傅时礼被她噎了下,“我告诉你,我是在游泳池那边遇到她的,温霖的衣服不小心掉水里,我才带他来这里烘干衣服的。” 洗衣房也在这一层。 温之澜没理他,转身走进客厅。 这间房不算大,客厅和卧室简单隔断,她一进去就看见了温霖在沙发上裹着白色的浴袍,宋朝雨正在陪着他喝果汁。 “温霖。” 温之澜开口的同时走了过去。 温霖抬起头,“妈妈!” 温之澜摸了摸他的头发,吹得很干燥,她看向宋朝雨,“麻烦宋总了。” 宋朝雨淡笑着说,“不麻烦,温霖很可爱。” 傅时礼隔着茶几站着,“温之澜,温霖的衣服应该快烘干了,我待会儿就送他回去。” 温之澜没理他,“宋总,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宋朝雨抬起头,“温小姐找我有事?” 温之澜叹口气,“阿蘅告诉我,宋老太太急性脑梗进了医院,宋总现在在医院,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你要回去看看吗?” 第三百七十五章 怎么不拿个喇叭去喊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宋朝雨神色冷淡,“没这个必要,我不是医生,去了也帮不上忙。” 温之澜,“……” 啊? 就这样? 她一时愣住了。 宋朝雨看了她一眼,缓了语气又道,“温小姐,话你已经带到,我怎么做,都跟你无关,你不必介怀。” “这样啊。”温之澜干笑几声,“行,我知道了,其实也算是我多管闲事,没人让我带话给你,是我知道老太太进了医院,觉得应该来告诉你一声。” 宋朝雨搁下果汁的杯子,“宋家我只跟宋照熙来往,别的人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 温之澜微张着红唇,“看样子,我真的是多管闲事了。” “你告诉我是人之常情,我应该跟你说句谢谢。”宋朝雨淡笑了下,带着嘲弄,“毕竟宋家要是办丧事,我怎么样都要回去的。” “……” 温之澜怔住,对方的话太过于忤逆不孝,她接不上话,显得有点尴尬。 傅时礼打破沉默,“衣服应该干了,温霖该回去了。” 宋朝雨垂眸,抬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等服务员把衣服送来再回去吧,走廊里冷气足,孩子容易感冒。” 说着她看向温之澜,“不介意在我这里坐会儿吧?” “怎么会。” 温之澜走过去,在温霖另一边坐下。 小家伙到底是跟宋朝雨不熟悉,看见她过来,立即挪过去抱住了她。 温之澜搂着孩子,温声询问,“衣服怎么会掉泳池了?” 温霖的小脸蹭了蹭她的衣服,“妈妈,我摔跤了。” “有没有哪里受伤了?”温之澜检查起孩子的手和膝盖。 傅时礼开口说,“没受伤,铺着地毯呢,我检查过了,没哪里跌破皮。” 温之澜抬起头,“你还没走啊?” 傅时礼,“……” 温之澜声音有点冷,“欢欢一个人在房间,这里有我,你去陪她吧。” 傅时礼摸了摸鼻子,“你不说我也是要回去陪她。” 温之澜不看他,“那你还不去?” 傅时礼简直是没办法跟她好好说话,字字句句都在针对他,这个女人大概是有什么迫害妄想症。 要不是怕她胡说八道,他早回去了。 傅时礼压着情绪,对宋朝雨道,“你不回去也好,就安心在这里休息,我哥就算知道你在这,他也进不来。” 宋朝雨却并不领情,淡漠不变,“没这个必要,他要来就来,我来这里不是躲着他,我没理由躲他,出轨的人不是我。” 傅时礼顿住,跟着变得烦躁,“我真是懒得管你们夫妻,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以后都别烦我!” 丢下这句,他转身离开了这间房,带着怒气。 温之澜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位宋朝雨小姐对傅时礼的态度,也没有半点亲近特殊,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 这要是说她跟傅时礼有点什么,温之澜都不相信。 之前还觉得宋朝雨不喜欢她,现在看来,这位女强人大概就是这种冷淡的性子。 不过……温之澜皱眉,说得是傅时礼暗恋,那宋朝雨这个态度倒也没多奇怪。 傅时礼走后没多会儿,服务员就把衣服送来了。 温霖换上干燥的衣服,温之澜就牵着他告辞了,因为实在也没什么话题可聊的。 宋朝雨像是真的很喜欢温霖,跟对着大人的冷淡不同,对着孩子她显得格外温柔,临走还给了温霖一包巧克力。 巧克力而已,温之澜让孩子收下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温之澜让孩子看了会儿动画片。 这个时间,晚餐还不到,霍至臻估计在路上了,她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孩子看电视,她煲电话粥,互相不耽误。 她这边挂了电话,正想着要干点什么打发时间,门铃就响了。 拉开门,是傅时礼。 温之澜皱着眉,靠在门框上,“你有什么事?” “我知道至臻跟你说了我之前的事,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澄清一下,我跟宋朝雨什么都没有,你别跟欢欢说这些,我不想她不开心。” 傅时礼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哄着靳欢去按摩,他下来找温之澜说清楚。 但温之澜心里很清楚,“傅二少,不管有什么误会,你应该澄清解释的人都不是我,希望你搞搞清楚,谁才是你的女朋友。” “我当然知道谁是我女朋友!”傅时礼很难对她和颜悦色,“要不是怕你跟欢欢胡说,我能巴巴来找你?!” 温之澜抱着手臂,“既然你知道自己的过去,和现在的言行会让人误会,那为什么不主动避讳,反而要靠近误会的源头?” “我说了,温霖的衣服掉水里了,刚好在那边遇到她,她喜欢温霖,邀请孩子去她那里,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你可以拿这些跟我说,那你觉得欢欢听见这些不会误会吗?” “只要你不告诉她我过去喜欢宋朝雨,她就不会误会!” 温之澜火大到咬牙,“过去喜欢自己的大嫂,还有脸说得这么大声,你怎么不拿个喇叭到处去宣扬?!” 傅时礼叉着腰,“你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我没有半点心虚。” “你既然不心虚,那就把你刚刚的话跟欢欢说一遍,少在这边烦我!” 温之澜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 傅时礼气得要吐血,跟别人说是一回事,跟自己的女朋友说自己过去的情史,他这不是有毛病么! 温之澜同样火大,她甚至在考虑,到底要不要把傅时礼曾经暗恋宋朝雨的事告诉靳欢。 她就应该告诉,省的欢欢以后被渣男给骗了。 温霖看着电视,被关门声吓一跳,从沙发下来,跑到了玄关处,声音怯懦,“妈妈,你怎么生气了?” “是不是吓到你了?”温之澜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对不起啊,宝宝,妈妈声音有点大,你别怕,妈妈可能是有点激动,没生气。” 跟傅时礼吵架吓到孩子,温之澜有点自责,温霖本来就胆小,是她没有注意。 陪着温霖看了一集超级飞侠,小家伙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温之澜看了眼时间,“宝宝,你霍叔叔应该快到了,我带你去楼下接他好不好?” 温霖眼睛一亮,“好的呀。” 于是温之澜牵着孩子去了楼下大堂,在休息区坐着等人。 第三百七十六章 谈恋爱也要保持距离 不过也没有等很久,霍总的车就开进了视野,温之澜从落地窗看过去,一眼就瞧见了。 她指着外面的车,“宝宝,你看那是谁?” 温霖果然看见了霍至臻从车上下来,他开心地问,“妈妈,我可以跑过去吗?” “当然可以。” 温之澜跟在孩子后面,看他小跑着到了门口的旋转门。 刚好霍总走进来,小家伙跑过去,被他弯腰一把抱了起来,另一只手朝温之澜伸了过去。 温之澜把手搁在他掌心,“工作都忙完了?” “工作永远忙不完,不过陪你和温霖过节的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 霍至臻看了眼怀里的孩子,“这里好不好玩?” 温霖点头,“好玩,这里还可以玩水。” “去玩水了?” “傅叔叔带我去的。” “嗯,这里晚上还有烟花秀,还有烧烤,还有表演。”霍至臻一一跟孩子介绍,他每说一个出来,孩子的眼睛就亮一度。 温霖拍着手,“太好了!” 温之澜也笑了,“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多节目。” 霍至臻捏了捏她的手,“给你惊喜,喜欢吗?” “还行吧。”她傲娇的挑眉,凑近他几分,“你知道宋朝雨在这这里的事吧?” 打电话的时候她没提,这会儿突然促狭的问他。 霍至臻淡然一笑,“宝贝儿,你又想从我这里刺探什么啊?” 温之澜撇撇嘴,“我能刺探什么啊,要不是傅时礼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我才不关心呢。” “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那会儿傅时礼还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你也没必要替靳欢杞人忧天。” “那可不一定。” 进了电梯,服务员按下楼层健,结束了这个话题。 温之澜有些吃味的看着旁边的一大一小,“你一来,温霖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看都不看我这个妈妈呢。” 温霖害羞的笑了,“妈妈,我看着你呢。” 温之澜捏了捏他的小脸,“是啊,看着我呢,但还是更喜欢和霍叔叔玩。” 霍至臻挑眉,见缝插针地说,“我跟温霖投缘,或许可以让他现在开始叫我爸爸。” 温霖一脸期待,“妈妈,我可以喊霍叔叔爸爸吗?” 温之澜摇摇手指,“现在还不行,宝宝,你可不能上他的当啊,他都还没跟妈妈求婚呢,不能便宜了他。” 温霖一脸懵懂,“那好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妈妈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霍总的房间就在温之澜对门,服务员把行李送到之后就离开了。 霍至臻放下孩子,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去抱温之澜。 温之澜拍掉他的手,“孩子在这里呢,你干什么啊?别动手动脚。” 霍至臻笑着看她,“在家里抱着也没避开他,怎么换个地方就要避讳了?” 温之澜怔了下,“那怎么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总之你给我放老实点。” 霍至臻失笑,“我放老实点,能跟你们睡一间房吗?” “不行。”温之澜提出自己的观点,“欢欢和傅时礼也是分开两个房间,都是谈恋爱,我们也要保持距离才行。” 知道她是歪理,霍至臻还是纵容着,“看样子,我不听也不行了。” 他只好转身把温霖抱起来,“饿了吗?” 温霖摇摇头,“不饿。” 温之澜告诉他,“他下午在宋总那边吃了糕点和果汁。” “好,那就等我们宝宝饿了,再让厨房开始烤肉。” 正好现在外面天没黑,这个时候烧烤也没有氛围。 他们一家三口在霍至臻的房间里待到天完全黑了,外面的灯都亮了,才下楼去吃晚餐。 前台已经挨个房间打电话通知,烧烤已经准备好了,可以下来用餐了。 度假山庄很大,烧烤区装饰着彩灯,还有乐队表演,氛围特别好。 霍至臻和温之澜不是来得最早的,他们到的时候,靳欢和傅时礼,陈最和张强已经到了。 温之澜带着孩子去跟陈最张强聊天,靳欢也挤过来,几个人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什么。 傅时礼一脸不爽,视线始终看着那边。 霍至臻喝了口水,脚‘不小心’踢到了旁边,他淡笑开口,“不好意思。” 傅时礼被他拉回了注意力,“没看出来你哪里不好意思了。” 霍至臻翻开菜单,叫了服务员,开了瓶赤霞珠。 傅时礼一脸嫌弃,“你觉得这里有几个人能喝得懂你的赤霞珠?” 他对服务员说,“来一扎啤酒。” 服务员笑笑,“那赤霞珠还开吗?” 霍至臻云淡风轻,“开。”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离开去拿酒。 酒跟烤好的肉差不多一起上了桌。 带着烟火的炙烤香气,搭配着酒,音乐阵阵,晚风袭来,说不出的惬意。 傅时礼点了一首摇滚,都是年轻人,几乎很快都被音乐给感染。 几人围坐在同一张桌上,吃着烤肉,聊着天。 温之澜不时的喂孩子吃点好消化的肉类和蔬菜。 靳欢打趣道,“澜儿,你可是越来越有贤妻良母的范儿了。” 温之澜看了她一眼,“你喜欢的话,赶紧生一个。” “我才不要呢。”靳欢自己一堆事,还在创业,生孩子也好,结婚也罢,都还没有半点计划。 傅时礼给她把和牛切好,“别怕麻烦,真有了就生下来,到时候我负责带孩子。” 靳欢踢了他一脚,“少来这套,我才不要呢,我的工作室最近刚有起色,我要拼事业。” 傅时礼笑嘻嘻,“你看人家陈最和张强,结婚不仅没影响他们的事业,感情还越来越好了呢,这个啊,就看个人怎么平衡了,反正我是挺向往家庭煮夫的。” 靳欢被他逗笑了,“你连泡面都煮不好,说什么家庭煮夫,人家陈最十八样手艺,样样精通,你呀,早着呢。” 傅时礼顿时不服气,“陈最,你会哪十八样,告诉我,改天我去报个班学学。” 陈最笑着说,“靳小姐开玩笑的,我的厨艺也一般,娇娇比我强多了。” 傅时礼挤了挤靳欢,“听见没有?” 靳欢挑眉,“我厨艺也挺好的呀,以前澜儿一跟霍总吵架就来我家吃饭,我反正不用报班儿。” 霍至臻啧了声,“说得好像我跟她经常吵架一样,也没有吧。” “确实没有,也就初一十五没有,剩下的时间,不是吵架就是冷战。”温之澜撩着头发,促狭道,“谁叫咱们太子爷红颜知己太多,工作又太忙呢。” 第三百七十七章 难道不是想分手 对于说着说着就引火烧身这件事,霍总已经习以为常,他捏了捏女人的肩膀,“到底是来度假的,还是来翻旧账的,嗯?” 温之澜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也不是我起的头。” 对于她故作无辜的表情,要不是大庭广众的,霍至臻实在很想狠狠吻她。 两人看着彼此,视线都在拉丝。 傅时礼切了声,“行了,喝酒吧,这么好听的歌都阻止不了你们在这边打情骂俏。” 靳欢举杯跟他碰了下,压低声音问,“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有。”傅时礼只是有点郁闷。 身边的朋友全都成双成对,有的结婚离婚,眼看着又要复婚了,他这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靳欢的言下之意他听懂了,难免会有点失望。 可能是年纪到了,傅时礼好像真的有点想结婚了。 靳欢也不是多细心的性格,他说没有,她就当他没有,自己又开心的听歌吃东西了。 男人喝了酒,这顿晚餐吃得格外长,结束都九点多了,刚好是烟花秀时间。 璀璨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的时候,温之澜靠在霍总怀里,笑得很温柔,伴随着烟花她在他耳边低语,“霍总,破费了。” 霍总低头亲了亲她,“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她的表情很闲适,“尤其是身边的朋友亲人都在,这样的气氛真的太美好了。” 霍至臻扶着她的脸,美丽的烟花在绽放,他在吻她。 温霖差点睡着了,又被烟花吵醒,揉着眼睛看着烟花,眼睛变得晶亮,他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烟花呢。 小家伙转头看见在接吻的男女,害羞的捂住眼睛,然后又庆幸,还好奥利奥不在。 透过人群,温霖忽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咦,那不是给他果汁的宋姐姐么。 温霖从位置上下来,小跑到了宋朝雨的面前,“姐姐,你怎么在这边看烟花啊,妈妈和霍叔叔在那边呢,那边还有很多好吃的,你要过去吗?” 宋朝雨蹲下来,抬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笑意温柔,“姐姐不过去了,在这边一样可以看烟花,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妈妈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那好吧……”温霖踟蹰着又跑了过去。 不过他一直回头看向宋朝雨,最后忍不住蹭到傅时礼和靳欢中间,拉着傅时礼说,“宋姐姐一个人在那边好可怜,傅叔叔,你跟妈妈说你喜欢她,那你去叫她过来,好不好?” 傅时礼,“……” 靳欢脸上的笑意顿住,弯腰凑够去,“哪个宋姐姐啊?” 温霖指着宋朝雨站着的方向,“就是那个宋姐姐。” 靳欢抬头看过去,不期然的看见了一道清冷孤傲的身影,不过对方像是有所察觉,她没看几秒,宋朝雨就转身离开了。 靳欢摸了摸温霖的小脸蛋,“宋姐姐不在那边了,应该是回房间了。” 温霖再看过去,果然是没瞧见人了,只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烟花还在绽放,一个接一个,但看烟花的人却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傅时礼皱着眉,“你别误会,孩子乱说,那是我大嫂宋朝雨。” 靳欢笑笑,“我没误会啊。” 傅时礼看着她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自己没误会,他好像也开心不起来。 温之澜结束热吻,注意力游走到了这边,刚刚温霖的话她也听见了。 这就叫天意。 傅时礼自己在门口吵着说喜欢过宋朝雨,被孩子听见了,还转述给了靳欢,可谓人算不如天算。 这可赖不了她。 霍至臻把她的脸转过来,“看什么呢?” 她仰着头笑,“我能看什么。” “你现在最应该看着烟花或是我。” “那就看烟花吧,你……我待会儿再看。” 温之澜笑着靠在他肩膀上,跟他一起看着不断绽放的烟花。 今年端午的烟花可真美。 烟花秀结束,几人又坐着听了会儿歌,然后才回酒店。 刚好十点,不早不晚的时间,完全可以继续去玩,这边有酒吧,有各种球室,还能去唱歌,也可以看电影。 活动太多了,说都说不完。 不过温之澜全都兴致缺缺,“你们去玩吧,我想和欢欢去按摩。” 靳欢笑了,“不是按过了,怎么又按?” 温之澜睨了她一眼,“那你去不去呢?” “去啊,我敢不去么。”靳欢过去挽起她的手臂,“大小姐都发话了,谁敢不听啊。” 温之澜嗔了她一眼,对身边的男人说,“今晚温霖跟你睡吧,我跟欢欢可能迟点再回去睡觉。” 霍总若有所思,“按摩那边也有房间,我可以带着温霖陪你。” “我还想跟欢欢聊八卦,那正好,你可以提供一点……” “宝贝儿,别坑我。”霍至臻一脸无奈,“行了,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们。” 傅时礼板着脸,反正也没人征求他的意见,他更没有心情去玩,索性回去睡觉。 各自散开,温之澜和靳欢去按摩。 按摩肯定是假,想找个地方聊天才是真。 温之澜真是有点好奇,“你怎么想的啊?” 靳欢表情懵懵的,“什么怎么想的?” “别装了,你不是都听见温霖说的话了,那个宋朝雨,你怎么想的?” “我什么都没想。”靳欢眼神坦荡,“他都说了,那是他大嫂,不可能有暧昧的事,我还想着干什么。” 温之澜眯着眼眸,“你嘴上是这样说,但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 “我想什么了?” “难道不是在想怎么跟傅时礼分手?” 靳欢,“……” 她先是一怔,跟着垂下眼睫,“倒也没那么严重,不过……我确实有在想。” 她也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性格,如果觉得不合适,那就应该趁早分开,免得到时候彼此难堪。 温之澜睁大眼睛,“你还真被我说中了,真的在想分手啊?” 靳欢眨了眨眼,“是想了,不过不是因为宋朝雨,而是他之前说的话。” “结婚生孩子那个?” “嗯。”靳欢表情难得严肃,“我暂时没有这些计划,如果他很想要这些,我总不能一直耽误他吧。” 温之澜咂嘴,“你这会不会太草率了?” 人家说几句话,还可能是玩笑话,她这边就开始思考分手,怎么想都觉得轻率。 第三百七十八章 凑一桌八卦 靳欢看着比她放松豁达,“我也没说要提分手,只是想想而已,感情的事哪可能这么随便就做出决定。” 温之澜盯着她看了几秒,“你这种反应,讲真的,不是热恋中该有的态度。” “热恋该有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嫉妒啊。”温之澜身为过来人,经验怎么都比她多,“爱着一个人,眼里绝对容不下沙子,你就应该因为这件事跟傅时礼吵架闹一通,你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应该会觉得你不在乎他。” 靳欢,“……” 是这样吗? 靳欢表情呆了几秒,“我待会儿去找他吵架,会不会太迟了?” “你这样真的太刻意了。”温之澜好奇的看着她,“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情不自禁,你跟慕清淮谈恋爱也这样像个木头一样?” “我哪里像木头了?”靳欢白了她一眼,“我不知道多风情万种,少在这边污蔑我。” “那请问风情万种的靳小姐,傅时礼的暗恋对象就在这里,且两人还有过接触,你为什么一点醋都不吃?” “……” 靳欢被噎住一般,半晌来了句,“我哪儿知道。” 她躺下来,翻了个身,脸上浮起明显的困扰。 温之澜叹口气,“你们当初在一起的决定就很仓促,要我说啊,你根本就没考虑好,再说难听点,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要走出上一段感情,应该要谈恋爱了,而他刚好出现在你身边。” 靳欢又翻过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哪是这样啊,也不是谁跟我表白我都答应的,我觉得我喜欢他。” 温之澜耸耸肩,“那你就表现得像个陷入热恋中的女人一点,傅时礼平时就够三八的了,我看他比你敏感多了,搞不好这会儿已经在卧室买醉借酒消愁了。” “不会吧?” “谁知道呢。” 按摩也没按多久,靳欢就待不住了,先一步下楼去找傅时礼了。 知道急,温之澜觉得她傅时礼应该不是没有感情。 看了眼时间,她自己也没有久呆,下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里面亮着灯,温之澜一眼就瞧见了在客厅办公的男人。 她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汲着拖鞋走过去,“不是说让你带温霖睡?” “我把他哄睡着了。”霍至臻敲着键盘,间隙看了她一眼,“你也没说让我带他睡哪间房。” 她没说吗? 无所谓。 温之澜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工作狂,说好了休假,这都几点了,你还在工作。” 霍至臻笑笑,将手里的工作收尾,“你不在,我又睡不着,不工作还能干什么。” 关上笔记本,他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跟靳欢聊得怎么样了?她开窍了吗?” 温之澜靠在他怀里,“你又知道我找她聊什么了?” “宋朝雨露了一面,温霖童言无忌,傅时礼都做好要哄人的准备了,结果当事人一点反应都没有。”霍至臻亲了亲她的耳朵,“你这么了解靳欢,旁观者清,不是去帮她开窍,大晚上哪可能放弃美容觉。” 温之澜笑着抬眼,“你现在怎么这么了解我?” “爱你啊。”霍至臻凝视着她的眉眼,爱意深沉,“你不知道吗?” “知道一点。” “就一点?” “比一点再多一点。” “宝贝儿,我很难满足的,你不知道吗?” 一语双关,温之澜嗔了他一眼,“欲壑难填,霍总,孩子在睡觉呢,正经点。” “行啊,那就聊正经的。”霍至臻捏着她的下巴,“为什么不让温霖叫我爸爸?别拿求婚的事敷衍我,是我不想求婚吗?是你不让我现在求婚。” 温之澜看着他的眼睛,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 他挑眉,“这算什么,不想回答问题就使美人计?” “那你中不中计?” “……” 霍总收紧了手臂,吻上她的唇,“你是不是就吃定我了?” “霍总,这样美好的夜晚,你确定要一直抓着我聊天?”她攀上他的肩膀,水眸妩媚,像是倾城的女妖,蛊惑人心,诱人堕落。 霍至臻扯了扯唇角,眸色像是被打翻的砚台。 孩子在卧室睡得香甜,他抱着她去了浴室。 这间房有一个很大的浴室,还有按摩浴缸,开启按摩功能,水花翻滚,一浪接一浪。 说来度假,就真的有了度假的感觉,第二天几个人没有一个早起,餐厅的早餐无人问津。 心照不宣般,所有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直接吃了个早午餐。 午餐没有聚在一起吃,巧合的是,温之澜再一次在餐厅遇到了宋朝雨。 不过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傅时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两人对坐在靠窗的位置吃着午餐。 温之澜眨了眨眼,霍至臻立即捏了捏她的手,“宝贝儿,你怎么就这么多好奇心?” 温之澜笑了,“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难道不是想过去凑一桌八卦?” “哇喔。”她一脸夸张,“霍总,你可真是聪明,连我想什么都知道,既然这样,我们也坐那边吧,那边风景看着真是不错呢。” 霍至臻一脸无奈,“幸好温霖不在。” 起床后,她一直在浴室里磨蹭,温霖肚子饿,最后只能先跟着陈最他们先下来吃饭。 现在应该是被陈最他们带着去马场了,说好了,待会儿去马场会和。 温之澜拉着他的手,朝傅时宴那桌走了过去。 碰面后对方也不意外,毕竟是霍总包场,傅时宴客套了两句。 说客套可能都算是美化,其实两人就是互相冷淡的问候了句,第二句话都没有。 傅时宴对于霍至臻要过来拼桌的行为,看在眼里,嘲讽也在眼里,半点伪装都没有。 天之骄子的太子爷,什么时候做过这样失礼的事,想也知道是因为身边的温之澜。 惧内这个词冒头,傅时宴一脸不屑地说,“霍总这么屈尊降贵,真是难得一见。” 霍至臻淡淡的笑,“比起傅总凭空出现,我在自己的度假山庄吃饭,也没什么奇怪吧。” 第三百七十九章 有点热恋的意思了 简单两句对白,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浓稠得令两个女人都感知到了。 温之澜是一脸的不理解。 宋朝雨比她淡静点,掀唇打破僵局,“霍总,我劝你不要跟傅总比脸皮厚,这方面他堪称无敌手。” 霍至臻淡笑起来,“我确实不如宋副总了解。” 傅时宴被她损也不生气,旁若无人地说,“老宅那边催了,吃完饭就跟我回去。” 宋朝雨冷笑,“你以什么身份回去?出轨的孙女婿,还是即将离婚的前任?” “没有离婚,也没出轨,这件事你问多少次,我都是这个答案。” “养了林荞这么久,你说没有出轨。”宋朝雨拨着碗里的菜,“怎么,那场意外不仅伤了脑子,还让你不能人道了?” 傅时宴黑了脸,“太太,需要我在这边自证清白?” “以你的脸皮,你确实能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男人嘛,越是没有什么,越是想证明什么。” “……” 傅时宴砰的一声搁下了餐具。 温之澜简直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对宋朝雨动手,结果他站起身,绕到宋朝雨身后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宋朝雨想也不想,抬起另外一只手就甩在了男人的脸上。 被打了,傅时宴也毫不在意,握住了她的双手,将她直接扛在了肩膀上,二话不说就离开了餐厅。 整个过程,宋朝雨极尽羞辱怒骂,然而男人完全不当一回事。 温之澜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眼睛亮晶晶的,简直比好莱坞大片都要吸引人的剧情呢。 她简直是崇拜的对霍总说,“真是想不到,宋朝雨和傅时宴居然这种相处模式。” “他们一直如此。” “真的吗?”温之澜笑了,“太有意思了,原来还觉得宋朝雨有点冷漠,现在一对比,她对着我简直可以说是温柔可人了。” 霍至臻顿了顿,“你少跟她来往。” “为什么?她不是你好朋友的妹妹么,我觉得我挺喜欢她的性格的。” “刻薄也叫性格?” “她才不刻薄呢,也不看看傅时宴干了什么,那个林荞都找上我的门了。” 温之澜最看不惯这些朝三暮四的男人了,她扫了眼身边的男人,“你该不会是在共情傅时宴吧?” “看见我头顶上字了吗?” “什么字?” “冤枉。” 霍至臻让服务员撤掉桌上的菜,重新点了她爱吃的,然后无奈的说,“别老是看见个渣男,就把我跟他相提并论,行吗?” 温之澜笑笑,“我就是随便说说嘛,别这么敏感。” 她眼珠一转,“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傅时宴吗?” “谈不上讨厌。” “可你们刚刚的样子,分明就互相讨厌看不顺眼啊。” 霍至臻淡笑着说,“人跟人之间的气场吧,我跟他就是从小就不对付,谈不上讨厌,陌生人而已。” 跟上次的说法差不多,温之澜根本不相信,但他不肯说,她也没办法。 吃了午餐,他们就去马场跟其他人会和了。 温之澜会骑马,霍总更是骑术高超,两个人在马场跑了好几圈。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除了靳欢不会骑马,没有上场之外,剩下的人全都上场骑了好几圈,几个人男人还比了一场友谊赛。 结果当然是霍总赢了。 温之澜拉着靳欢在旁边拍手叫好,靳欢一脸无语,“你男人赢了,还要拉着我一起叫好啊?” 温之澜得意的挑眉,“对啊,我就是这么没有原则,你还没进门呢,这么快就替傅时礼心疼了?” 几个男人比赛当然要有筹码了,输的人要请赢的人在下一个节假日去度假,就跟这次差不多。 靳欢促狭道,“他又不依仗傅家,跟太子爷相比,我心疼一下都不行?” 温之澜搂着她的肩膀,“不错,有点热恋的那个意思了。” “真的?” “真的啊,不过……”温之澜觉得好笑,“你也太小瞧傅时礼了,他的连锁饭店做得风生水起,而且他虽然不插手傅氏集团,但该有持股和分红可是一点不少,傅二少的家底比你想的多得多,少在这边杞人忧天了。” 靳欢愣了下,“我倒是没想过这些。” 说着她又皱眉,“哎呀,你告诉我这些,搞得像是我看上他的家底了一样。” “看上家底怎么了,女人就应该现实点,我当初不就是冲着霍总的钱和权结的婚。”温之澜捏了捏她的脸,“再说了,你自己也不差,哪天你去查查自己的银行账号,你也是个富婆来着,配他绰绰有余。” 靳欢板起脸,“你又给我钱了?什么时候的事?” “坐牢之前。”温之澜看向不远处,策马扬鞭而来的男人,笑着说,“我当时很绝望,根本就没想过以后,所以就安排了一下自己的财产。” 她想着万一哪天靳欢醒了,也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以后的人生,未雨绸缪而已。 靳欢叹口气,“改天我去银行还给你,我不要你的钱,澜儿,你知道的,我想要的,都要自己争取,我要靠自己。” “我知道啊。”温之澜一脸风轻云淡,“可是那些钱本来也有你的份啊,温眠眠都能继承温氏,你可是我最亲的人,得到的自然要比她多。” “可是……” “少在这边跟我可是,你要是敢把那些还给我,就是要跟我一刀两断。” 靳欢,“……” 她是占便宜的人,说什么都显得矫情,可她对物质真的没有那么多欲望。 她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像江知年那样的设计大师。 温之澜搂着她,“别愁眉苦脸了,我有温澜潮生,还有霍至臻,你有保障了,我才能活得更自由,明白吗?” “明白。” 靳欢笑了笑,她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们对于彼此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家人,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温之澜拉着靳欢下场,给她选了一只温训的小马,让她尝试着骑一骑。 靳欢无语地说,“这马跟温霖骑得差不多,比你们的马矮那么多,该不会是儿童专属的小马吧?” 她再怎么说都是个大人,骑个儿童马多难看啊。 温之澜笑着哄她,“当然不是了,你这匹马可比温霖那匹壮多了,放心吧,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