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北美1625》 温哥华地区矿产资源及分布 温哥华地区矿产资源及分布(第1/2页) “梦皇,梦皇,梦皇…”在场所有的梦人开始大喊,接着外面所有的人都在呐喊,震耳欲聋,整个帝国都穿着呐喊的声音,高亢激昂,迎接新梦皇的归来。 “可惜……”楚涛淡淡一笑,“你迟了半个时辰。”话音落,他已转过了身,向着齐恒使了个眼色,表示别无他言。毫无反抗地束手就擒。 苏易容只看了他一眼,又弯腰去折了一朵牡丹,放于左手已摘的牡丹花一起。她捧着牡丹花,凑到鼻尖闻了闻,沁人的花香让她的心情也大好。 “干嘛呢?大坏蛋。大咪咪姐姐呢?”白冰坐了起来,她穿着宝蓝色的轻衫,雪白的晃眼的脖颈,露在外面。就这么坐着,依旧可见她苗条诱人的曲线。别墅内,如同通了暖气。即使穿的有些少,她也不冷。 可不是,现在在秦雨墨心中,郭临就是一个口花花,心也花花的公子。要不然不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都要娶雨欣了,还来调戏她的姐姐。谁知道,他是不是会用什么手段,让生米煮成熟饭呢。 看到这俩人在这搭台子演戏吹打,宋端午不禁更加好奇了,所以当他出去转悠了一圈之后,却发现原來那两人所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雪莹觉得,撒谎是不对的,还把二哥弄得不高兴。”叶雪莹面带愧疚。 目相看、趋之若鹜,而且也奠定了以后他在政治上大大发挥作用的基础。 联军成员差不多是中午才离开那个聚集地的,直到天色已经黑下去了大家也沒來得及赶到下一个聚集地,所以只能在外面露宿了。 云薇看了眼手机顶部状态栏的时间,才七点多,真的是她这么久起的最早的一次。 而此时木梁上的高凌宇,却在思索,该怎样才能把赵志鸿给拿下。 下一秒,地藏王那根手指范出道道光波,黑色巨龙身影开始缓缓消散。 看着洛千歌的表情变化,虽然细微,但是老头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直接乘胜追击道。 此人一开口说话,台下所有刚刚还各说各的都纷纷停止了嘴上的动作转头看向台上的人,不知为何,台上的人李中元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皇帝看着身形摇晃的宸妃,在她面上看到了委屈、看到了不甘、看到了隐忍,只是没有看到后悔和心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温哥华地区矿产资源及分布(第2/2页) 温妤稍微凑近了一些,光裸的手臂搭在他的胸膛上,目光盯住了他的唇。 厉呈也脸色难看,恰好手机响了,他走出去接,劈头盖脸就被何雪芳一阵骂。 “我们是临时走的,行李箱是我收拾的呀,赵姨怎么买?”程西道。 “殿下,王爷,夫人和少夫人都在后院,两位这边请。”云歌笑意盈盈地朝沈初寒和宋清欢行了礼,请了两人往后院走去。 见从他这里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沈初寒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回到自己席位上。 然后趁着张妈将菜端出去的时候,偷偷在最边上一个碗里,洒了一大勺盐。 在进攻的过程中张天也是非常的感叹一个接近于圣者之上的大高手的元神真的是要想彻底的磨灭真是太过于艰难了。 拿着他的脏衣服,凌熙转身便走。在他的房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有洗衣粉,他的浴室里并没有洗衣机,想必他平时是把衣服送到干洗店干洗的。 眼见着自己说话了但是这些该死的家伙根本就没有执行自己的命令一个个的望着面前不远的那个岁月长河瑟瑟fa抖好像就有着天生的恐惧感。 “你们不能这样,这样我会告你们!”徐念惠鼓起勇气,企图威胁一下他们。 可万一同于两国政治上的考虑,皇帝陛下忍痛不愿意呢?那皇后娘娘岂不是又多了一件伤心事? 两人到达剧组的时候,剧组已经开始拍摄了,所以许多人都在这里,而众人看到两人一起出现的时候,也纷纷露出了暧昧的笑容,就和不久前老爷子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就子依说的那些功法和丹药吧,你随便弄几个给我看看,若是有需要的话,我们以后就可以长期交易了。”白幽语气随意的道,她此时显然还不知道这些所谓的功法和丹药是什么,不然的话,她一定就不会如此随意了。 通道走完,四人来到一个大殿中,第一眼就看到两把巨大的石剑交叉着插在地里,其交叉点还镶嵌了一个座位,座位下有一坡阶梯,其上铺了一层鲜艳的红地毯,而地毯尽头处正是任图影四人此刻所站的地方。 破浪舰 破浪舰(第1/2页) “我带她们娘两去医院检查了一遍,没什么事,就是被吓到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橙橙这些天一直念叨你呢,我和橙橙她妈商量,想请你来家里吃个饭,也好表达一下感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赵昀说。 想要知道古矿的底下埋葬着什么,他需要更强的实力,至少也得恢复天人境的修为后,仗着黑塔才有一探之力。最保险的当然是进入破虚境了,可以从正面闯进去。 如果对方真纠缠不放,呵呵……苏铭摸了摸手机,里面还有现场的录音呢。光是那句‘警察局法院老子都有关系,进局子里扒你的皮’,就足够给对方一个爬不起来的打击。 苏铭站在南宫煌身后,刚要走入登机口,忽然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的拍了一下。 儒雅中年人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下去。而青年人刚要转身离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得连忙转过身来有些犹豫地看着儒雅中年人。 见到白清婉的攻击发动出去后,余然也就没有了任何的迟疑,手掌一挥,身前的光团也是暴掠出去。 “于我们而言,这是恶臭,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可是修炼圣地。”凌寒淡淡说道。 送走了沙芷菁,宋凌云以为终于可以清静一会了,可惜等他打开房门,心下不禁再次苦笑起来,美丽的董淑妮正如海棠春睡般,毫不设防的躺在他的chuang上。 “你太美了,不能怪我。”胡一飞一边说着哄人的话,一边亲吻着李美人的胸前雪肌。 而能够进入地府的鬼魂就更少了,现在大部分的鬼魂都在过了头七以后,就会被人道抹杀!如今的凡间基本上就是天道不显,人道为尊。 这一次法术对抗所施放的源能,正在迅速扩散,他能够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游离能量浓度正在迅速提高,对奥术力量很敏锐的感官,此时似乎也开始兴奋起来。 这尊魔神长着三只眼睛,眉心那道竖立着的眼睛更是呈现一种诡异的紫红色,中间隐隐有着黑色的雷光闪现,这架式,看起来就不一般。 “不是,老大,这里是我的一个法宝空间,哪,你们看看这上面的字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胖子一指炼妖壶空间入口处的那个巨大的石碑,一脸神秘的说道。 包衣队里的对话就此结束,随着鼓号齐鸣,站在前面的于学忠猛的抽出破旧的顺刀,朝前一指,后面的包衣喊起号子,推起盾车,拿着武器缓缓移动。 这一刻他面如滴血,额头青筋暴露,十分的狰狞凶恶。把周成、孙威吓了一大跳。 迅速的挥了操脑袋,李德军穿着个大裤衩,光着那肥胖的上身,动作极为麻利的从床上蹦了下来。 地头蛇赵倜也带着将领走出了指挥部,他是河南都督,河南完了他也就完了,部队打光了可以再招,河南没了,那就彻底歇菜了。那些识大体的皖系将领知道此时不是内讧之时,出了指挥部各自来到前沿督战。 “朕!想问你一件事!”这个时候,蚁王眼中虽然有震惊之色,不过,却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然后依旧孤傲看着瑞恩开口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破浪舰(第2/2页) “该死!”安培拓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真的不想要开启这有强烈副作用的超能力,但是,翩翩的,在这个时候还有人逼他。 当下杨波又拜见了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赞理登、莱等处军务陶朗先等,等他爬起来,膝盖处的官服早就跪得皱巴巴了。 是不是感觉这句话有点熟悉?没错这是第一卷的开场,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把第一卷复制下来,这样你们就有八十万字可以看了……咳咳。 “知道了,奶奶!”沈婷是一个审时度势的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看样子爷爷奶奶是准备帮助曹鹏,但是应该是在暗地里。 董爽也是很生气,立马就把车晓丽叫到楼上去了,批评了一通之后,车晓丽下来,对着阿强就是一顿批评,阿强倒是没敢顶嘴,当然,这是看在曹鹏的面子上。 电光如雷,剑气如虹,雨霖宫主含怒出手,内息灌注到长剑之上,每次斩出都带着一股酥麻的震颤之感,根本不是陆宇和林道能够抗衡的。 “哈哈,有好大宝贝出现,走我们去瞧瞧,说不定能捞些好处!”末日逍遥看着远处黑云滚滚,不断闪电中,果然夹杂着紫色细丝,若不是医君婆婆提醒,自己还真不会发现。 看到两人都被自己吓得打开防御,杨边不禁笑了起来,可是手上的印却没有停止,最后一个手印完成之后,杨边头顶上空突然出现一团迷雾。 秦阳注意到四周变化,看着铁牛,仿佛看到了一座璞玉,如此人物,必定留在自己这边,将来肯定是一强大助力,不过该用什么办法把对方留下呢? “宗门长老……宗门长老……引…引荐?”赵天水仿佛是石化了一般,口中不停得喃喃自语,他虽然不知道宗门长老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猜也能猜出来,比他曾经私下里找的那个许师兄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冷悠云说了很多,但实际上并没有说到关键处,也没有说到她的身份来历,但苏扬大概能够猜得出来,而且他猜得很准确。 那傻逼兮兮的系统为了给她个下马威,在测试时将她打造成了全新的模样,还美名其曰是任务要求。 不过,长公主并没有答应下来,虽然她也很想林叶,虽然她也担心林叶。 有人在歌陵城内的一家酒楼里最后一次见到他,当时他打了一壶老酒就离开了。 他们这些人中,张烨已经退圈一身轻了,愿意蹚这趟子浑水也是为了尽可能帮一把陆行。 等到第二天晚上,陪着他们去跑步的时候,让他们把时间都空出来,去完成自己布置的任务。 “我觉得,我们现在不想进,怕是都不能了。”陆辰轻轻吐出一个回答,眼角余光却已经看到身后白雾一角,邪灵娃娃的身影穿过白雾,站在那里。 皮岛战神毛文龙全战绩简表(转载) 皮岛战神毛文龙全战绩简表(转载)(第1/2页) 临别之际,何琪也不知说什么,抬起了头,伸手岔了一块水果,喂了妻子吃了一半,自己吃了一半。 布鞋往雪里走这么一趟,那准是会湿透了的,徐茵茵便用油纸给做了个鞋样子罩在外头,这样走着就不怕了。 浴室里传来毛豆毛嬉闹的声音,若飞竖起耳朵听,乖巧地坐着等待。 最后,为了不让他打乱自己的计划,林飞索性直接拒绝,没有和他说太多没用的东西。 有一点不得不说,曾几何时,许琉璃曾经尝试过在翠屏宫最受瞩目的李穷英心性上落子,当然碍于他是李诗酒嫡子的身份,这样的引导则是往好的方向上发力,因此即便李诗酒察觉到了,也不能说什么。 云林笑眯起眼睛,看着罗爷硕大的拳头,砸向自己,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脑袋突然微微一偏,罗爷硕大的拳头,就擦着云林脑袋过去了。 杜知卿追着莫剑宸在院子里奔跑了好几圈,莫剑宸仍然没有将画卷还给她,她追的累了,便没有再继续纠缠追下去,只是又回到了石椅上坐好。 狗蛋被她哭得心烦,到底想着娘疼他的好,犹豫了犹豫,将身上的铜板都摸了出来。 整个会场都被赤色的闪光所覆盖。琉星的身体被深红的灵气所包裹。 要知道克烈的q技能二段效果有一个短暂的控制,这个控制效果如果被剑姬的w技能格挡到,那是可以反晕是克烈的。 当姚明倚着奥博托的顶防,在离篮框很远的位置将球勾进篮框,顿时被转播这场比赛的abc\/espn电视台的解说员比尔沃顿称之为“天勾”,他是姚明的粉丝,这个大家众所周知的事实。 也许有人会疑惑,一个从事情报工作的机构,为什么会成为让游击士协会在格雷尔的存在意义都受到影响? 吕楚儿脸上也老大不乐意,平ri里刘愈也从来不干涉她们蹴鞠,这次居然限定时限,不能尽心的玩。但刘愈毕竟是一家之长,他说的话也等同于命令。 轻轻摇头,云阳有了选择,他打算先到近处看看,然后再去远处。 毕竟不管如何——她是确实拥有着为了在这一天让人们承认其身份而约定好的“证明”之人。 凡我早就说过了倪今天我们张家不收平,倪目的就是图一个热闹。大家尽情的吃喝金只要我老父亲能够看的开心,那就足够了。”张天顺扫视了一圈金然后看向了刘一飞这一桌。 切突这般无所谓。刘愈倒无所适从了。连一向讲原则的切突也不讲原则了? 比尔盖茨先有钱,有名誉有地位,就是缺乏能充分调动他味蕾的菜品。 冷冰冰对于刘飞还是极为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跑那么远,都不理自己了,说好的买菜回家一起过二人世界的,可是转眼被遗忘到了九宵云外了。 越说越不像话——该说不愧是奥克妮西亚吗?即使是敌人,只要有机会,也一定要调弄两句。 可是,它已经如他的皮肤,牢牢地生长在了他的身上,但凡他还没有倒下时,就永远不会从他身上剥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皮岛战神毛文龙全战绩简表(转载)(第2/2页) “子谦,你在引一道雷下来。”诗瑶却在这个时候找了对方幻神佐掱的办法。 这司机真是硬汉,当即就踩下了油门,车子嗡的一声就窜出去了。 就这样,华星灿独自一人倔强地冲上了通往山外的唯一的一条山路,消失了。 秦颖月的声音不高,但是说得十分笃定,且阴测测的。听得秦颖萱一阵头皮发麻。 这些内容,她都不用去刻意的背什么稿子,完全是即兴的解说,不过却是胜任得很好。 “传令手下兵士打开城门,我要与官军决一死战!”羌渠将桌子上的青铜爵扫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块银牌是在黄帝墓的附近发现的,而又和铜牌是一个样式的。也就是说轩辕黄帝陵很可能就是八座墓室的其中一个?”孔老解释道。 一听这话,大家顿时竖起耳朵,纷纷验证了起来。如果没有宋队长那番话,他们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现在既然有了目标,情况立马就变了。 可能,这怪物也具备一定程度的智慧,就在支仓冬夜说完这句话后,这个长着六眼的怪物,闪烁红光的六只眼里中便闪过冲天的怒火。 属于仙秦帝国公民通用的“法力”,开始散溢出来,共和国有关部门明明有所发现,却没有任何有效手段,拦阻“机关芥子”散播到大气层环流里,进而扩散到全世界。 他看了看凌乱的客厅摇摇头就要出去,却听客卧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至于东西走向的横街短巷,街头挂着蒙红布的成串灯笼,巷子里都是身穿夫子罩、霸王衩,衣着清凉通透,搔首弄姿的乐户人家。 她们听说过韩琛有着这样的本事,但她们从未见过,更加没办法想象出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画面。 趁着罗格的注意力全部在宇宙魔方上面的时候,卡罗尔和弗瑞同时攻击那几名克里人,瞬间就将那几名抓住人质的克里人全部击倒。 “总不能餐餐吃三明治吧,我想知道宝宝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只此这次买这么多让你来排排雷。”星宇笑着说道。 这个结果他非常满意,如此一来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安妮的身边总有那个黄皮猴子搔首弄姿。 十分钟后,支仓冬夜就和杜若优人分别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和驾驶座上。 一艘白色游艇泊在十海里外的海面上,李青河握着鱼竿,悠闲地进行着他喜欢的垂钓活动,程雅诗则静静地坐在一旁思索着什么。 离恨天见状吓得冷汗直冒,再次摇身一晃,又是一个分身幻化而出,猛然冲向了火龙。 缓步踏上了面前的镜子,随着一阵七彩的光芒闪烁,段尘也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玄灵幻境之中。 “行,我也很饿了,先吃点东西,再打听李大哥的消息把。”南宫月笑着点了点头,来到酒楼前,把马儿交给了伙计,四人进入酒楼内,立刻有伙计把他们引到临窗的那张桌子前。 第1章 圣路易斯号 第1章圣路易斯号(第1/2页) 不一会,一袋袋的粗盐都是被搬运过来了,野人们都是目瞪口呆。 在寂静的街道上,更是清晰的可怕,所有人都听到了,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所以说,现在苏糖糖已经把这个地方记下来了,等到自己完成了任务,找到了『药』材之后。 苏晴见她一双眼睛好奇的盯着油灯瞧来瞧去,就跟看见什么不可思议但是又要强迫自己信任的那种疑惑。 刀子是哪里来的,是死者带来的,还是本来就在霍雁妮的房间呢? 钱胖子低着头,浑身颤抖着,迟迟的不肯举手。于晓丽扫视了一眼赵阔海他们,咬着嘴唇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在光华公园,两个男人正躲在草丛中,注视着那些在公园里散步的人。 随后,叶尘和杜月生、王天宝等人简单吃了早饭,接过唐伟强早就备好的一些食物,离开孤星城朝西面出发。 如果,苏糖糖当遇到了什么致命的威险的话,那么,这块玉佩,就会自动反过来帮助苏糖糖承受那些危险的。 苏晴看着最后一个位子坐上人,假装从容的笑了笑,摆摆手自己还有一点事情。 说话时,他还像模像样的,拍了拍自己的微微发福的肚子,以此来表示自己所言不虚。 保姆是秋雪燕亲自面试,按照相貌端正,素质较高,身体健康,年轻干净,会做饭能吃苦几个要求来选的。年纪太大她怕身体不好,太漂亮怕勾引男主人,太丑自己看的也不舒服,找个合适的可不容易。 “你先熟悉一下中国宝贝的运营方式,有什么不懂就问雪燕,她是管财务的。雪燕,你陪我妈熟悉一下公司,我去外面接个电话。”杭雨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留下一句话走出办公司。 说着他屈指一弹,一颗钮扣“噗”的一声飞了出去,弹在了林步宇声带的位置,瞬间就使得林步宇失去开口说话的能力。 “你可以在御所暂住,多接触外界,慢慢作出决定,我说的话,永远都有效”林卓认真许下诺言。 不过何翠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这顿晚饭就在沉默中结束。吃过饭,东方云雪就和林正峰回房间去了,东方云雪也没有出去逛街的打算,而是想要在房间里让林正峰多抱抱她。 李鑫怕粮草有失,就带着粮草车一块过来,但是等他们到了那里,除了一具麴义的尸体,就什么都没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圣路易斯号(第2/2页) 这里的阵法很是高明,李云枫虽然知道破解的方法,但是修为不够,却也破解不了。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就像cf的地图和人物,星际争霸的玩法,dnf的操作。既要策略又要操作,这样一款游戏会不会太难玩了。”刘路远不知该怎么评价。 营养液开始灌注到治疗舱里,李惟攻慢慢地漂浮起来,那营养液的含氧量很高,足可以让人类在其中自由呼吸,而且高浓度的氧气也有利于肌体恢复。 以前何梅因为被何玉在后面挑拨着,所以怎么看林岚怎么不顺眼,现在跟二弟家矛盾解开了,再听何玉说的有些话,她就觉得味道不对了。 “我可警告你,三局两胜!你已经输了一局了,再输,可就让我挑选了!”金龙怒道。 万祈特地榨了西瓜汁,打开了大厅里的多媒体投影仪,躺在沙发上,准备看一会电影。 她倒是曾经在苍天长老那里吃过一些,那糟老头子还心疼的不行,直嚷嚷着他也没有弄来多少,都祭了她的五脏庙。 “啧啧……今年闯过第四关的人怎么少了这么多?”男子一副嫌弃的表情,大有眼前这些闯关者“人数太少,质量不高!”的感慨。 赵承珏能千里迢迢的来找九珠,依照九珠的身份,坐上皇后的位置也不稀奇。 都城现下还未完全安定下来,越君正还未正式登基,此时若德阳起兵,虽然不足为惧,但也很是恼人。 这一切,都做得很好。赵欣可以感觉到,自己爷爷确实也放松的离开了。 祭抓了抓脑袋,拿捏不住华曦到底是什么心思,又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是夏侯辰的福气不够压不住凤栖琴,才断了弦,否则为何五年不断,偏偏今日断了呢。 “是这样嘛?”苏曦儿转头望向屏幕之中依旧躺在地上的身影,还有依旧发出残忍笑声的八神庵,再看着满脸笑意得苏子墨,迟疑说道。 政纪坐在岸边的木桩之上,惬意的眺望着四周的风景,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了,看着海面上海鸥飞翔,他忽然感觉到右手一凉,一种柔软的触觉通过神经传递到脑海。 其余人见到,都是暗自心悸。顿时对柳天心生几分敬畏。要知道,即便是之前的断玲玲,都不过是在第一层,而柳天却能抵达第二层,这让他们足以吃惊。 第2章 新世界 第2章新世界(第1/2页) 袁戈与厉君豪、还有那个在花马云巷里见过的丁丁、还有乔心月见过的金发碧眼的男子,也都成了乔心月的同班同学。 其实丁长林也不是什么斗志,他就是想看看他把工程开动起来后,后面的人还要玩什么呢?还有车程前的日记,他得抓时间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提示,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让丁长林一刻也不敢延误。 “看看?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就没说真话。”孟建国根本就不相信。 于采蓝的眼神和表情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见孙修平意动,老孙也跟着哄了儿子几句,大概意思就是爸妈错了,不该逼你的,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而恰恰就是因为这一个没脑子,还险些让我送了命!当然了,这是后话,我们后面慢慢说。 她退开婀娜的身姿,坐回原来的位子,冷容景紧绷的全身这才放松了下来,同时心里又有着失落。 容许笑嘻嘻的拿着一叠可以换成无数钱的纸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问:“你确定?你确定不想要这些?你不是想买新房子咱们单独住吗? 可是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天早上我把纸人扔在了垃圾桶里,怎么现在会在棺材刘的家里呢? 求生刀极端锋利而且削铁如泥,就算是最难处理的鲨鱼皮也丝毫不在话下。他就将两张早就剥掉的鲨鱼皮切开,把砗磲壳翻过来当成锅,底下铺上鲨鱼皮,倒入随身携带的配额淡水之后,架在正熊熊燃烧的篝火上。 虽然此时的姚明要用身体碾压托马斯还是有些吃力,不过凭借身高优势要打进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又是一道照相机的声音从旁边传出,不过后者很精明,是骑在车上,拍完两张便立马逃走了。 闵老闻言只好照办,毕竟现在他能很清晰的感受到钟穆心中的怒火。 楼下已经有一辆十分宽敞的马车在等候,顾青带着余良依依上了马车,至于那位“云叔”则是在前面打马前行。 不得不说这防守经验简直绝了,刘昊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波西看在眼里。 沈薇不明所以地看着手机上的内容,什么也看不懂,苦恼地翻着司弦的手机,突然浴室的水声停了,沈薇立刻将手机放回原位。 这边的帕特莱利则是要淡定得多,教头表示老子特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真是沉不住气。 浓郁的黑气中赫然伸出一只枯老的魔抓,将美丽的新娘抓进黑气之中。 黑袍老者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来了一枚金色的丹药,阳光的照耀下显露出了微弱的薄光,看起来不是什么凡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新世界(第2/2页) 大货旁,已经有两名交警前后左右围车查看着,并通过公安网查找起了车主信息。 男子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断了几十年的双腿,却早已麻木,甚至能够笑出声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用来形容他和他的师兄,或许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过就算没有蚕丝,泰甲完全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代替,询问更戊只是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他倒没让泰甲失望,果然目光短浅。 说到这里,老刑警很是唏嘘,看样子还想感叹一下现行监狱改造的利弊。 剑刃过处,方圆亿万里的虚空,瞬间被生生割裂开来,现出一条长得没有尽头的漆黑空间裂缝。 在许杰的强大的商业能力下,青衣伙计节节败退,价格一退再退。 而第三点,则是自己的阵道了,虽然在一品阵法师中,自己的底蕴足够了,但想要完全得发挥出自己的阵道底蕴出来,并在战斗中运用,自己还有很长得一段路要走。 现在秦国众臣听见江阳与秦始皇之间的对话,无疑是看到了一个契机,那就是秦国真正完成一统天下的契机。 裁决者们点了点头,也没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们就像是苦行僧,不问所因,只求其果。违反条例的异教徒逃走了,他们也就没有了停留的意义。 因为太过震惊,孔雀大轮冥王手中的孔雀扇“当”的一声掉落到了地上都不曾察觉。 因为他重新开口说出的声音和语气和刚刚截然不同,更加成熟且平静。 这一次,他在刀尖滚了一圈,蜕掉了所有瓜皮,露出红嫩嫩的鲜肉,原地弹了下,主动进入了榨汁机里。 看着已经出现的战舰前端,凯丽缓慢地挥动其身后的膜翅,耐心着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对于雪莉尔三人,林川自然是早有打算。如果不是不能将公会的人都叫过来,自己也仅有这三个圣职者,林川打算都叫出来露个脸。要不然,如何要好处? 每日天未亮,便开始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着她们要在百花赛上表演的才艺。 “大爷帮忙开个门呗!”陈凡捧着空间宝石,一脸真诚的祈祷道。 “这包里,一共有99支烟花,若冷家大少爷真的想放这些烟花取乐,待放到第七支的时候,我就会明白了。”温绮庄重地回答。 第3章 各自算计 第3章各自算计(第1/2页) 菲利普眉头微微皱起,现在天色已经是深夜了,还会有什么人来见他呢? “他最近可能不会太有空。”内忧对本罗伊而言,才是真需要恐慌的。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萧羽耳边响起,这道声音听似虚无但以萧羽的实力完全可以循声找出,可是这道声音竟然是在自己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根本无一丝破绽。 想通此节,吴杰带着南宫雪继续前行,亡灵鬼卒的巢穴很是幽深,这就难怪南宫雪她们在这里刷了几天也没有更加的深入,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在吴杰这个强悍的玩家介入下,一切强悍的怪物也只是经验而已。 “好了,现在你已经坐上布鲁里的领主位子了。下面你该给我说说史蒂夫和斯塔德迈尔家族之间的事情了。”一处偏僻的郊外,阿伦对一旁的莫雷子爵问道。 “徐燃不在。”惠惠可说不出打招呼的亲近话来,简单回绝后就要进去。 后方的远程职业也跟了上來,无数远程技能砸出,不少怪物被瞬间秒杀。 秦梦早就从卫君子南真的鬼祟神情,怀疑他窥听到了自己忽悠鄂君利用面粉制造天雷的经过。 只听门外的一声低沉的叹息声,沐一一看见江稷漓放下了那只举了很久的手臂,那个时候,他的手中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轻轻的向东这,哗啦哗啦的,十分飞悦耳。 父亲死的早,母亲一手把他拉扯到,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海市人民医院,与母亲的生活正要明亮起来,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意外。 红润的嘴巴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给人一种美艳和帅气共存的感觉,粉红色的中分长发分立着披在脑后,一部分耷拉在胸前。 “上学堂认字?娘,我真的可以么?”罗昊阳一下子被惊喜猛地冲击到了。 周山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既然说出来,就有把握,这时他们想到了周山的诡异的神通。 “居然真的只是路过?”陆遥内心有些动摇,紧跟着便又坚定下来。 尽管李平安笑着从中阻拦,但楼玉成还是被陈妍妍抓住,摁在地上一顿胖揍,这次可怜兮兮的起身,低着头老实了。 不多时,议政厅轰然垮塌。崔斯特家族玩家们顿时欢呼了起来。那个古怪战士好讨厌,专打他们,害得大家都不敢跟进去看热闹……不对,是帮忙。不过总算结局是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各自算计(第2/2页) 下这样的决定是因为罗弘毅暗里已经跟顾暖暖还有草草讨论过,都觉得接受冉家成为自己的附庸家族的好处还是极大的,还省事。 上江作为三大本部之一,季中嘉年华自然是盛大进行,光是邀请的嘉宾足足有三位数之多,其中不乏类似林梦鸽这般的超级大碗。 这是一份苦差,做好了波澜不惊,上司看不出功劳,做不好却会惹来大麻烦,人人可见。 幸运的是,两人被分在了一组,要是被分到了不同的组合,这一个打探消息不打探也罢。 她气势汹汹的下了楼,遇到石峰时抛了句我出去有事就走了,打了车到了他所说的伯嚼,到了餐厅前时,那一鼓作气的气势却焉了下来,脚步顿在了门口。 依仗着几乎配备到了所有人的夜视装备,雇佣兵们在从起初的火力打击中回过神来后,迅速夺得了攻击的主动权。精确的射击与彼此间相对熟练的战术配合,让雇佣兵们迅速地遏制住了武装分子的反冲击势头。 这话说得有点挺不要脸的,表示叶沉溪对之前发生的事情的态度,但不代表正在发生的。蔡平当然也懂。 即使如此,在片头和片尾的几个logo出现的时候,依然引起了现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到现在两周时间,平台用户中有过下载行为玩家有241万人,其中有过购买行为的人有7万人,这是指花钱购买过任何一款游戏的用户数量,看起来还不错,不过依然任重道远。 她心道我只是以道宗弟子之名称呼公子而已,总不至于被看破吧? 这般古怪的姿态,倒是让慕容若一阵惊奇……毕竟在她印象中的苏兄,可是很是色~色的可爱,这种时候,虽然不会做失礼的事情,但多少也要狠狠的一饱眼福的。 这就是许多的最终目的,用寿元控制遮天世界强者,以此作为交易内容,让他们为自己效力。 游戏折扣不是厂商想开就开的,他们可以自己提出,然后青鱼网络审核批准,也有青鱼网络发起,然后通知游戏厂商的。 第4章 不简单的“土著” 第4章不简单的“土著”(第1/2页) 这可是,把他都计算在内了!他怎么可以让她就这样称心如意呢!? 剑主的话如果滚滚响雷一般在白羽的心底想起,这种可怕的威势,让得白羽情不自禁的闷哼一声。 却说程怀亮在总结东宫事件时,提出了三个疑点。前两个疑点分别指向了呼勒和太子,而第三个疑点,程怀亮则提到了魏王。 明明已经表现出了那么明显的厌恶,为何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来? 在治安机器人不能运作的时候,他们同时也操作不了,而,湮灭弹属于高危型物质,他们不能直接用手碰触。 此时陈-云强行吸收着灵气,脸色通红,身体颤抖,在台上摇摆不定,明显是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灵气,好像要坠落一般。 “希望如此,关于黑龙会,你是不是可以稍微跟我说一说?”桑桑的脸色有些苍白,她隐约察觉到在这张电话卡的背后,有个很大的阴谋。 而就在他们作出防备姿势的时候,他们透过不远处的岩浆层,感觉到了一种波纹的,这就仿佛是有鱼在水中游,水产生的一种一般。而这种,是发生是岩浆层里面的。 “我来。”段尧迈出几步,走进众人的视野,她神态高傲,是不可一世的自傲。 “哼,人类,我乃是魔域之西魔将!今天你死在我手里也是尔等的造化,我也让你死个明白”西魔将那磅礴的气势瞬间就把狐仙儿镇住了,她都不敢想象那魔物竟然隐藏如此强大的力量。 高渐离的决心是毋庸置疑的,他的能力同样如此,只是任务太艰巨了,有点时候,看到了机会,也许,那并不是机会!只不过等待机会的人,以为机会出现而已。 想一想这画面也有些可笑,不过是一件事不同,之后的所有事都不同,就像是蝴蝶效应。 伊明月忙将他扶住:“你咋了?”萧焕抬起头,强自一笑:“我也中了剧毒,这毒叫做指间砂,我完了!”伊明月怔了怔,突然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总之,世间所有的事,都蕴含着一个简单的道理,那就是人才是最重要的,剩下一切都不过是外因而已,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人! “就这样说定了!”夜凛说着站起了身,伸手邀请叶祯祯一起离开。 莫传南虽收起了兵刃,但赤手空拳却更是难以对付。只见他出手很是缓慢,机械呆板,像极了传说中的吸血僵尸,但每一掌递出,便是风声激荡,这激荡的狂风便是杀人的地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不简单的“土著”(第2/2页) 吃了个苹果,感觉肚子里面有点底了,但还是饿得不行,想了想就回到了房间,第一次打开了那扇最近才出现的门。 “回家,有什么事吗?。”刚准备去洗个热水澡的英俊停下脚步问道。 不过随即有两个男孩跟着追出,除了姜铭孙高峰,其他人一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墨颜卿也随着人流随便挑选了一株灵药提炼,只是刚拿起眼底便闪过一丝诧异。 察觉于此,那一黑袍邪修不由面色灰白,双目涣散,只勉强抵挡着不断凛然而来的各式属性攻势,近乎绝望般,喃喃开口道。 没有丝毫犹豫的,姜妧便答应了,本来她这次回来,就想着抽时间去阎政天和邱静怡那里去看看的,尽管,她并不太想见到阎陵玥。 要说这变化,看得最清楚的便是大祭司等人了,看到空中布满的黑色雷云渐渐散开,阳光重新撒向大地,所有人都怔住了。 对方又凶又吼,动作还很不客气,一把将挡了路的无良攘到一边。 在这一刻,身处火海之中,墨颜卿的意识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劈开了脑中的混沌,一切都渐渐明朗了。 那些觉醒的智慧生物,但是人类和妖族,魔族过来的军队便是现在的魔族。 “那是不是首先,我要先愿意与你在一起,所以才会追求的你?”khaled倒是直接无视掉,潇潇脸上那不悦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只不过,帝国公主形象更保守一些,属于妈妈级们喜欢追捧的对象。 “爷爷,总之现在有我没他,有他没我,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楚梦瑶此时也是将刚才别墅发生的一切和楚正雄说了一遍。 就在这时,王天山看到了秦洛,脸上露出了笑容,和他面对别人的时候很不一样。 这个神举动太燃太爆了,镜头感极强!再次迎来了一片热烈掌声。 这混蛋真以为他当初趁人之危逼迫阿辞发誓:不会主动提出让白羚王离开!除非白羚王做了伤及阿辞性命的事情!如果白羚王被其他的兽夫伤及性命,她都要以身相护!的誓约只有他们俩知道? 第5章 应战 第5章应战(第1/2页) 猛傲的一身绿色宗服特别明显,他刚一出来,段九痕也紧跟着掉了下来。 和张灵聊天的时间里,赵牧对于舞台上秦如燕的演唱也一直保持着一份关注。 他是有事来到了d洋,才碰见了大野一郎,如果不是因为担心着这人歪心不改,调查到这里,怎么能够想到的是这大野一郎,竟然真的,又开始图谋攻击国内城市。 “我这是怎么了?”刘馨脑子轰的一声,瞬间燃烧了起来,浑身燥热无比,一个邪恶的声音不断在心里催促她,太热了,身上的衣服太多了,我要解放自己,释放自己。 耳边再次想起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声,死亡的阴影一直在队伍身后如影随形。 “额。”林沧海这个时候才想到是什么东西,一直以来自己都没有照顾过婴儿,而现在算是明白了。 等着东洋人的事情要开始忙了之后,自己忙完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所以趁着现在这会儿闲的功夫,就‘苦中作乐’好了。 目前虽然赵牧作为乐队的主唱,但是说到对于乐队的贡献,其他三人并不比赵牧少。 河道距离主力部队颇远,也没有人关注这里,如果杀了他,然后抛尸河道内,就算是露娜事后发现他人不见了,也绝对想不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被火焰包围的阿朵莎没能直取独孤丝丝,她发出了一阵悲鸣,天边的云层放入漩涡一般向这边靠拢,积云逐渐增厚,空中闪过雷鸣。 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自从拜林越为师之后,经过了林越的教导,壕乐修炼之后已经不会再任由功德气运浪费,而是可以收敛为己用。之所以他现在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不是靠手段而是靠运气。 丝毫不管凑到身前来的阿尔冯斯做出的动作,目光还是只顾瞪在肖毅的身上大声咒骂着,但随着瓶口散发出的草木气味困意袭来,最终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已经落后许多无力翻盘和实力不足一开始就注定无缘冠军的队伍此时都仿佛变成了忠实的粉丝一般,四下里渐渐出现了为艾辛加油呐喊的声音。 而且,之后自己在这方空间当中的想法,是不是随时都会被这方空间探知,然后被那李道然清楚地得知? 要知道,楚河当初可是说了一年后就要找陈保比试的,现在都半年过去了。 而身中寒毒的血翼蝠王却躲在远处未曾离开,按照眼下的局势和他的性子本来应该趁着千刀灵横空杀出之际早早遁形。 “一定,一定。”抢过钱,她们将红色人民币分好,笑嘻嘻的穿好衣服,就离开了总统套房。 全麦坚果面包配椰奶肉汤,醇香的风味不失温和,让胃部被温暖全面抚慰,时刻准备好体验下一道佳肴的冲击。 最精锐的潜渊卫,更是人人带弓,箭筒之中,常备二十钢箭和十枝三棱破甲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应战(第2/2页) 木桩带着其他高手全部杀向一品堂的高手,转眼间,万余人杀到了一起。 老蒋你是不是去看看蒙天是否出关了没有,去通知下他?面对此等大事白冶倒忽的显得正常起来,脑波流转着给蒋自息传达意见。 于是卓冷溪和云扬两人便拿着各自的衣服往着房间走去,卓冷溪拿着裙子放在自己的床上,接着慢慢褪去自己的衣服。 第二天,瓦尔特等几人再次找到魔龙城城主,因为有了昨晚跟云龙建这个东方魔界心魔族王子的协议,坦布更是拒绝的非常干脆,无奈之下瓦尔特等几人起身告辞。 “若烟?”凌炎听到祁立的话立刻想到澹台若烟,就在这是祭炼师公会的大楼猛烈的摇晃了一下,接着一股强大的气势从楼下的祭炼房冲了出来,通过狭长的楼道瞬间就灌满了整个大楼。 “大人,请大人无论如何要救我们主人,无论大人要我们做什么我都答应,即便是死。”孙十突然跪倒在地上哀求道。 凌破天接过苍源丹看也不看一下就全塞进了嘴里,然后一伸脖子吞了下去。 云家老爷子不过说了一句“让我们来来聊一聊你们两个的婚约吧”就让卓冷溪和云扬累的外焦里嫩。 特别是电光人的能力压制,尼玛直接让他连爬墙的功能都没有了,这让他打的也是异常艰难,而犀牛人呢,一身坚硬的盔甲和蛮力,可以说蜘蛛侠那里都不占优势。 “在众人很失望的时候给他们一线希望,他们就会很满足的!否则,就算我给他们看了,还是会有人不满的!”紫涵很轻松地说。 公爵府出了这么大的喜事儿,自然也会举行一个庆祝宴庆祝一下,一家人便在第二天中午又坐在了一起。 钱浩荣的三十二身相以及慕容绝的擒龙十八手,均是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不过两者相比较,似是慕容绝要稍占上风。交手第三十五招之后,钱浩荣就败退了五六步,面色极不好看。 金羿修为本比这易寒轩高出一些,但出于对对方的好感,也是乐意陪他。 “佛家有言:相见是缘,既然大家走到了一起,那么就是兄弟姐妹,切不可主仆相称……”他声音浑宏,朗朗传出,应和着那满头的白发,极是情真意切。 他们两人的身手显然要比杰斯和乌拉圭要强上不少,两人再次合手缠住了我,战术选择了变化,凯美用骑士剑攻我的下盘。亚娑用弯刀袭击我的面门,一时之间,我竟然无法将他们打败。 “不是吧,这么难得的机器人,主人你这是要挖墙角不成?”彤彤有些不乐意的反对。 有了之前的教训,大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被分开,可是这次并没有任何的情况发生。 第6章 异样 第6章异样(第1/2页) 无论是系统等级,还是自己本身拥有的实力,都要尽可能的变的越强越好。 楚冠看了一眼窃命魔刃的存储数值,里面的生命能量差不多再过十几秒钟就要见底了。 说罢,舍念起身把之前打印好的设计稿复印件分发给了在场的高管。 “什么差价?你的宝物我都是按照实际价值给你的,哪里有差价?”李太朴淡淡的说道。 秃鹫不为所动,任凭狐狸在树根部继续打洞而不管不问。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一个狂风暴雨的日子,大树轰然倒塌,秃鹫筑在树上的巢及巢内的一窝蛋被摔得粉碎。 李东旭当然是没有钱的,听到对方的说法之后他得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自然是没有忘的,这个姐姐隔三差五去家里给她们送粮食送衣服,她跟她的养兄养姐们每个月都盼着她来,她来了,家里就能吃上一顿好的,还有饴糖和糕点吃。可现在她不想开门。 可惜,韶华易逝,不过几年过去,一切已经变得太多太多,对方的光芒万丈,自身的艰难处境,都让晏慕梅只能徒然枯立在这艳红如火的冠红树下追忆往昔,借此带给自己更多的坚强与力量。 露西的手上一下子就有了九十四张指定卡片,离通关游戏也不过只有六张卡片的距离了,其中0号卡,似乎集齐99张卡,就会出现。 史延是老作者,没有办法,但在对待左原老师的作品上,其他组长确实会更严格。 “蔡院长,怎么了?我这正要送【灭菌剂】过去,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慌张?”感受到了蔡成仁的焦急,晨风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顿时表情严肃的询问道。 巫姑露出诧异之色,元极丹这种丹药会走火入魔不说,根本没有太大的用处,五十万已经是很高的价钱了,不知道齐麟为何要破费。 姜欣雨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却发现一直守着卓天凤的三姨娘,居然在她的院子里等她。 宁拂尘现在算是陷入前狼后虎的境地,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入通道的时候,前面的两千铜甲尸煞动了起来,两千铜甲尸煞向着他飞奔而来,眼看就要来到宁拂尘面前。 “好好好,他们说你要在这里结婚了,对方是什么人,我们以前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过呢?”宁大军问道。 “可是你也需要修炼,这次去朝歌,纣王要收貔貅幡,你也许没那么多时间修炼了。”商央君摇头。 每一个视频,他们都看的很认真,虽然没有声音,但是画面上的情况,他们看的一清二楚。 念头在赵长乐的脑海中想起,这样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是蛮搞笑的,只是现在不能够笑出来。 谁知,晨风听后一脸淡然,说了句“没事”就不了了之了。这让得苏雨珊有些头疼,这家伙怎么跟没事人似的?难道就这么有把握?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异样(第2/2页) 在这样密集的宠爱中,乌云珠在第二年的三月初,再次怀上了孩子,此时,距离她上一次流产,才过去四个多月。 同为灵医的昌平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了过去,想要拉开正在撞头的屈求名,却被他一把推开,一时之间还没制住人。好在旁边的老头,连忙掏出一张定身符定住了对方的身形。 他敢来元兽山脉就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再加上听他们言语之间似乎对古原颇有微辞,方痕更是想要留下来证明给他们看,也好改变他们对古原的看法。 刘世弁额头冒汗:“大概是药物的作用,诱发并且加速这个症状。 不过眼前这个观音客显然不是本人,本人早就死翘翘了,这是灵儿用秘法制造出来的类似傀儡一般的东西。 “我还有要事要办,暂时不便回去。”应纶一本正经的道,“你们无需在意我的存在,继续管理好冥界阴魂便是,若有急事,我自会知晓。”说完也不待几人反应,直接转身朝着来的方向而去,脚步带着点……迫不及待? 俢伦离开公家的铺子之后,就踱到了楚挽卿分得的那个铺子门口。 张明朗估计是强忍住笑,脸都有点憋坏了的样子,哼哼哈嘿应了两声。 要是那时候还是出现这种情况,那她只能问问裴老爷子,能不能去裴家一趟了。毕竟那里的灵气可不少,足够老头修练。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能在这里看到发短信给我说晚上有事晚点回家的张明朗。 翼斯翼兹的第一负责人侃莱达此刻都还没有归队,只能由决策力并列的三位第二负责人参会,这三个呆头鹅似的被昼联盟队首领的一席话给弄懵了,面面相觑。 等到人全部消失在眼前后,唐风看着脚下血流成河的惨象心中也是不爽。虽然杀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可是再看看这人间地狱一般的惨象,唐风要不是经历了几次的话,恐怕都要吐了。 所以,唐风在他们宣誓之后立刻给他们一个甜枣:发放武器铠甲。 苏南对大家秀了一个笑脸,然后转头望了望已经游出二十来米的玉仁杰,跃下游泳池。 果然,李潇裳听了之后,脸色红的和大苹果似的,银牙紧要,如果不是石全之前所作所为不像个登徒浪子,淫恶之人,不然这个李潇裳早就翻脸了。 “嘘——”姬云野动了动身子,“缅儿可否专心一些不要净说那些扫兴的事?”他说着便用实际行动阻止了她继续开口。 “你知道这里是在魔狱的什么位置吗?”焕-汀十分谨慎地把耳朵贴在门缝处倾听外面的动静。 “也许我适合回归到我的老本行。”其实他的老本行蛊毒师的活计他也放手好一段时间没做了。 第7章 初战 第7章初战(第1/2页) 突然开门的声音传来,劳拉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口诀并不复杂,仅有百余字,浅白易懂,与引灵境的纳气诀,统称为筑基篇。 下界,唐僧师徒四人得到一家好人的招待,随后就碰到了那做盗匪的儿子。 他微微觉得奇怪,过去挑起了门帘,才看见马车里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陈沐迫不及待的打开木盒,鹅绒里,是一把通体赤红尾部炭黑的钓竿。陈沐腹诽,李老头还真的将那木炭给镶上过去了!竿身刻“赤云”二字,是钓竿的名字了。 她摆了摆手:“不吃,没胃口,我眯一会儿,有点困。”她就昨晚睡了那么一会儿,实在有点扛不住了。 有魔气于体内作祟,秦天凝聚的灵力,十有八九会沾染上魔意,为确保灵力精纯如初,须得经过反复洗炼净化。 只是到了沈昔昔这,他却放下了多年来的防备,真的在用心去靠近她。 “怎么?看得入了迷?”秦骜大笑,随后将她压在身下,洛柒柒倒吸一口凉气,她被迫向下弯着腰,背后的水杯抵着自己的脊梁,让她有些发寒。 他的确已经没招了,被面具男算计在先,最强的保命机关铁刺鞫被对方硬生生砸爆,出其不意的机关符剑也没有奈何得了对方,而就在刚才,自己那会飞的御灵金丝机关雀也发出了呼救声,他可以算是黔驴技穷了。 此时的krystal似乎忘记了自己才刚刚从床上起来,又再次的躺到了林溪旁边的那张沙滩椅上,看着美景享受着那一丝丝清风拂面,本来就很开心的心情此时再次的上了一个层面。 ‘这个孩子不能要,我们去医院拿掉她吧。’秦朗说着,就来拉她的手。 随着音乐声的响起,现场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声音却也是渐渐的消了不少。还有,由于这次的专场秀舞台是放在游艇上,所以在半露天的白天情况下,灯光什么的就没有必要了。 轩辕澈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点点头道:“传她进来吧”。 “还好,”叶离一愣,侧了侧脸,从秦朗的怀中抬起头,有些不解,秦朗为什么会问她这个。 石祖,圣殿长老们,羿天以及轮回战队等作为最后的一支力量,密切地关注着天地神桥上的战斗,一旦出现了危险,他们就会出手。 这时候,宿舍的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别样的沉默气氛当中。各人想着各人的想法,思索着各种的画面和情况。就在这时,金泰妍的手机在房间里面响了起来。这个情况,让在场的几人都莫名的挑了下眼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初战(第2/2页) “进去?岂不是要直接面对他?”巴图西甚是不解,为何对方要自投罗网,“我们还是返回,请示下姬氏皇族为好”。 宋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乔楚晴抬头一看,眼中浮起淡淡的冷意。 慕容倾冉刚吃进嘴里的菜,差点喷出来,抬起头,看着北冥寒轩那双魅人又无辜,充满期望的眼神,猛地将那口没喷出去的菜又咽进去,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脑子又开始短路了吗”? “林下帆,我刚进入这村子时,感觉有一点怪怪的,你觉不觉得?特别是村民那些笑容!”身为警察的凌梦有一点敏感地林下帆说。 在毒舌一道上,夏悠自觉没法跟黑猫相比,因而当作没听见学姐的毒舌,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他们一句,我一句,说糊涂了摘月,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对什么暗语? “不不不,步天大人不要多想,实在是雪衣今日有事需要前去处理,耽误不得。”雪衣轻轻摆了摆手,茶水喝下,难免出汗,一阵阵芳香,随之飘入步天的鼻子中,甚至,整个房间芳香四溢,步天嗅着香味,神清气爽。 没过多久,郑方就被带到了荒殿。看到了荒殿之后,郑方才终于确认荒国的确是建国了,也是极为强大的。不敢怠慢,郑方对着在荒殿最里面的那个年轻人行了一个大礼。 靠在独立的单间,崔斌睁开了双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阵失神。 不过除此外,他已经决定不再隐瞒绫濑,跟桐乃还是大大方方来往好了。 “万事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我们现在会百魔城中去,到时候自然明了!”崔斌道,单手一挥,将雪晴揽入自己怀抱当中,他身子一跃,朝着百魔城的方向冲击过去,在起身后,是车顶三人。 鲜血流至地面,好像受到某种感召一样朝着凤凰雕像而去,逆流而上流至凤凰雕像上,全部被凤凰雕像所吸收。 “你们放心吧,手术很成功,但是现在还要在重症监护室,你们不要那么多人进去打扰病人休息。”医生说完和护士们都去休息了,周森还没有被推出来,楚林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他了,幸好叶蓁蓁拉着他了。 朱孝廉出于义气打算重返“画壁”世界,于是在不动和尚的帮助下,朱孝廉连同后夏与孟龙潭进入仙境。 看他这副样子,刘长生一时之间就来气,一把手拍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又敲了敲他的脑袋。 整个城市就像一座沉闷的牢笼,苍穹之下,平静之中,压抑无声蔓延。 第8章 夺船(一) 第8章夺船(一)(第1/2页) “佳佳,外面的雨太大了,这么大的雨开车很危险的,你就住一晚吧,明天等天气好了我让牧云开车送你回去。”秦夫人朝着秦牧云眨眼睛。 想去看热闹就一起去,不想去就在家里待着。宴会,等他们回来之后好好的炫耀炫耀,也好把这些好好展现给大家看看。 说完了叶齐盛脱了自己的外套搭在了糖糖的头上,随后将糖糖抱在了怀中,抱着糖糖冲进了雨中。 之前荣棣也好,荣楚也好,那都是派人来找他的,让他别忘了提皇帝陛下一句,他们的母妃张妃娘娘还在华昭寺养伤呢,他们既然都回来了,那皇帝陛下是不是应该接张妃娘娘回宫? 瞧着这头身高三米的黑山巨狼,六爷竟然发出一声惊呼之声,似乎十分震惊,会在这里碰上这样一只黑山巨狼。 “儿臣恭请父皇入城,”荣棠这时突然就跪地,冲景明帝高声说道。 今日一大早老夫人屋中的蓝玉姑姑便来了,让子安与袁氏先去请安贺寿。 然而龙飞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别说是在级成员当中,就算是在级成员里,那也是少有对手的存在。 一方通行当然不敢打,但如果真的能够联合夜王和索罗斯的话,一方通行也不介意试一试。 “你先随便安慰她几句,探探他的口风。”鱼谦也来了精神,丢了烟头直起了身子指挥道。 付立骗了她,一切的甜言蜜语,都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把伪神之躯引导至这里。海子的内心崩塌了,她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了。 毕竟,吉姆那个家伙的骨头还算很硬,宁死也没有说出他们家族的任何情报。 这句话过后两人也在无交头接耳,没说过一句话,突然只听北边居然传来了“轰”的一声,许毅听见以后果断跑回他的身边,两人再一次进入了战备状态。 实际上认真说起来,两人的决断更多是出于责任感和憋在心头的那腔怒气。毕竟敌人既然敢大摇大摆堂而皇之的出现在,s市市区内的核心地段。对于如何避开对灾部搜索,自然是有充足的把握的。 对上那双猩红妖冶的桃花眼,柳眉竟是没再挣扎,只安静地注视着他,宛若一尊安静雕塑。 对面的于梁嘴角抽动了一下,接着便一缩脖子,十分尴尬的走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夺船(一)(第2/2页) 刚刚触了霍凌霄霉头的霍泽申唯唯诺诺地走在卫曦月身后,时不时瞟霍凌霄一眼。 此时的叶欣桐看着直播间已经关闭,畏畏缩缩的看着那个年过六旬的老者。 对面的李涛就这样冷不丁地说出了这句话,当李涛讲完这番话之后,于梁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当萧瑶看到抱着李金一脸不好意思的李春时,萧瑶就知道李春做出了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他们是不是组织里面唯二的杀手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组织多大,有多少人可是绝对的机密,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暴露出来。 黑斗篷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独孤神医的话,也为了证实独孤神医所想的不错,发出让人耳膜都觉得疼痛的冷漠笑声,那好似在废铁上摩擦产生的嘶哑鸣叫声音,简直让人一听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很是厌恶。 药粉是洒在地上的,慕家商队的人一踏入村子范围走动间就吸入了不少,还有一部分下在了饭食酒水,甚是慕青山洗澡的热水中。 元明离去之前交待的清楚,一定要听林家大娘子的话,要保林家大娘子无事,否则提头来见。 萧瑶坐在车上,透过一丝车窗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大街,心中到是没有多担心,以她的能力,不管在哪里都能生存,她只是有些担心长生,也不知道长生过的好不好?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是疯疯癫癫的道人在胡言乱语,还是这些神话故事,在千万年的时光中,被掩盖住了本来的面目? 这种原始厮杀的最后结果只三种而已,要么被敌人砍倒,要么砍倒别人,最为血囘腥的第三种——势均力敌,力竭而亡。 回到寝宫,还没进门就听到嘤嘤的哭声。李墨叹气,心里已经了然。 大概是意思就是它也不知道,当时通道被一股微弱却绝对强大的力量影响,它好不容易才能稳住,把他们带离的。 只是这一切都是后话,当务之急,阿曦嫣就是带着阿希晨他们顺利横穿万毒谷到达边关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看到一动不动的尸体,周雅的神色中出现了一抹慌张。不相信事情的走向变成了这样,是在往这边发展。 第9章 夺船(二) 第9章夺船(二)(第1/2页) 皎洁的月色下,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在了杨伟身上,眸子里呈现出杨伟那极为削瘦的身影,想到,陡然爆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热议。 “哒哒哒!”周楚云和向左从地上捡起枪,对着这帮人的后背就是一阵射击。 他似乎没想到杨伟实力居然这么强大,一拳头就将千羽寒的私人保镖给打飞了。 紫炎族的天星至尊更是一顶二,暴打对方起来,相当的轻松。两者对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如果不是两人镇压的话,紫炎族的族长还真是能轻松暴打对方了。 这日,距离梁山水泊十几里,有两人结伴而行。一人头戴深色头巾,身穿灰色长衫,脚着一双薄底皂靴,身材长大,貌相魁宏,双拳骨脸,三叉黄须。如此奇相,不是别人,正是沂水县寻弟归来的旱地忽律朱贵。 何璟晅由衷的感叹,如果不想天天看争斗剧,老婆还是娶一个好。当然他的念儿是最好的,唯一的,没有之一,没有其他。 ????????只有朱仝是富户出身,平日也是仗义疏财,并没做什么亏心事,也不怕梁山替天行道,愿意继续做公。况且又晁盖的面子在,朱仝也安然自若。 他与李恒轩一战,也是抱着教训教训李恒轩的心思,还真不敢真的把李恒轩怎么样。 他其实从没想过要杀死明道仙尊,以明道仙尊的实力,别说是崩塌武州,即便将六州一海都崩了,换来的力量也无法杀死他。 得到程瑶的答复,方怀然和周彤俱是一喜,来到城外不远处二人事先寻好的一处僻静之地,方怀然轻车熟路的布置好传送用的阵法。 然而就在机甲手中的重机枪开始轰鸣时,敌人的身体极其灵活地一个扭身,竟然避过了大多数子弹,仅仅让几枚子弹在身上擦出几朵火花,没有丝毫停滞的扑向机械师。 吃惊归吃惊,他的动作一点没慢,身形一旋,双腿交错而行,猛烈踩踏大地,力道深入地下,连续踩踏出六个焦黑脚印,猛地撞向冰雪人面。 其实这湖心岛香儿以前来过几次,对此岛算是熟门熟路,所以,就由香儿带着叶重一行人到处游玩,吃饱喝足。 破烂的帘幕忽然左右分开,四个肌肉健硕,浑身上下涂抹着闪亮润滑油,并且只穿着三角内裤的大块头,搔首弄姿的出现在佩鲁斯皇帝面前;咸湿的眼神、银贱的笑意、令人憎的动作,已知道他们是基佬中的极品了。 美坚国总统心底咯噔一下,急忙扭过头,求助般的看向长桌主位。 六位大妖跟孙悟空组成的七大魔王,分别是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和孙悟空美猴王。 这一脚踹在树上,踹的树皮尽皆炸裂,繁茂树叶哗啦啦的颤抖,好似匍匐在宁墨离的凶威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夺船(二)(第2/2页) 凌昊一愣,他自己都不知道,昊天盟啥时候有了官方背景。但其他天骄却似乎都知道这件事似的,神色都肃然了起来。在当下,官方,还是一个所有宗门古族都绕不开的话题。 甚至对于别人李方诚跟她在恋爱,内心都没有丝毫不满,甚至还有点雀跃。 天天吃也腻歪的慌,赵昆这一手清新的家常菜属实是把她的胃给拿捏了。 “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怕什么!”秦浩不以为意,继续整理送的礼品,将首饰盒妥帖的放回自己的口袋里,完全没有要去找林喵喵的意思。 要不是有人质在他们的手中,他们早就出手将这些人击杀了,哪里会跟他们废话。 裴致钦一时间竟没注意到疼,全神贯注地等着赵宗元的鉴定结果。 今天下午在射击场遇见裴笙歌的时候,傅予深并不在裴笙歌身旁,他晚上特地从帝都赶过来,就为了给裴笙歌一个惊喜? 孙悟空心中刚有些得意,心想我是美猴王,自然算帅,旋即想到这个夸的是萧炎的容貌,不过自己要想变的比萧炎更俊俏也容易。孙悟空没有察觉自己自从来了斗破的世界,想法已经越有点像人靠拢了。 虽然这些人目前可能还派不上用场,但是伴随着时间的进行,随着格雷特对魔法粒子的研究逐渐加深,终有一天,这些人会成为他研究路上不可缺少的助力。 马宁儿一听,心中也是汗颜,勾魂大法还有这等效果,被控制的人事后连施放勾魂大法人的模样都回忆不起来,这也太扯了吧。自己也得装作不知道才行,不然有可能露馅了。 结果,等到起网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夜下来,似乎有更多的鱼来到了这片区域,所得渔获,丝毫不比昨天任何一网差,甚至还更多一些,只是,渔网被弄破了不少地方,看来有不少大鱼还是逃了。 当俞清听到徐乐童说“选自己”的时候,他终于得到了点安慰。“好,既然你选我,那就不要再想那个男人。”俞清猛然道说。 这块令牌名叫“传勇令”,以前凭借这块令牌,就可以直入皇宫,接受人皇的封赏。 宇智波拥有写轮眼,比一般人看到的更多,更能感知到这种不同。 莫景慧没有理会这些口水话,只是大踏步的走到了堂屋之中,但是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的从药箱中掏出来两个白帕子,自己遮住了口鼻之后,又递给了药童一张。 她唇角微微翘起,恰好戚老也穿了新棉衣出来,他眼底带着欣喜。 说来也对,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谅他们也不敢拿自己当人质。 他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也不愿意将大明的皇帝有可能在对面城池中的消息告诉大家。 第10章 夺船(三) 第10章夺船(三)(第1/2页) 有时候在村子里面看到别人祭祀扫墓,有时候还会羡慕。毕竟那就代表着是一个有根的人。 还要取祈禳人的南方心炁,西方肺炁,中方炁,北方肾炁,各不一样。 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除掉我们,创造地府创造新的六道轮回,掌管魂魄生死。 不过五百年,沧海桑田,就算知道在那一块,现在再去找也估计找不回之前的样子。 就比如这个刮子,她那个时代绝不会有人去研究。就算发明出来了,光这个做工就得花不少银子。 “我出生那天,天生异象,黑狗惨死,连与我同时出生的一个婴儿,都痛苦夭折。连生育我的母亲都失去了性命,唯有我顺利地诞生了下来。从那时起,我就被村民们扣上了怪物的名号。 这个家伙不会作弊了吧?趁着韩枫专心抓鱼,她悄咪咪的靠了过去。随后,看到围成的圈子后,她知道了原因。 韩枫伤势缓缓恢复,暂时将实力提升到半圣极致带来的后果也已经被韩枫体会到了。 二夫人叹了口气,灵气粗暴的在慕容清雅的体内游走,而后迅速打断慕容清雅的经脉。 不过韩枫对此没有丝毫不满,这在她的预料之中,如果将黑魔鼎当做稀有金属熔炼融入其中,能够那么轻易的被提升,那这傀儡的极限也就不值得被期望了。 虽然这种探测方法简单粗暴,但至少不会让卢锡安等一众人迷失在这一片白皑皑的世界中。 不过,既然那余氏计划着毁了自己的名声,又想要了范桐的命,自然不能如此轻易就放过她,即便不能除掉,那也不能让她太好过。 蛮骨妖兽成年后,实力基本都在炼气中期,还有可能突破到炼气后期。 摩根巫师心中一个咯噔,因为他这才骇然地发现,这两名闯入者进来的时候,自己的古堡上设立的那些巫阵却根本就没有被激活。 他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那里生活着数百万的人,效忠着总督的子民。 从打算和封林结婚的时候,她就决定养活封林,这样她更有话语权。 如今他大肆杀戒,想要隐瞒是不可能的,该说的事情也都说了出来。 尤瑟夫眼看着漆黑的管道洞口离自己越来越来,心中越发的激动。 大多数也只是凡俗的武学大师开创,招式倒有可圈可点之处,但修至圆满不过有千余斤力气。 俩孩子的闹烦,伍满娣和强势的家婆多有龃龉。因此伍满娣常常对辛辉池竭斯底里,上了床也是一人一张被子的背向而眠,极少温存。 张宁本欲独自一人去战那黑蛇的,只要现出法相,便又莫大法力。 能不能用这样的方式,一直到故事的尾声。他必须得相信自己,还有关注忽略的东西。 饭桌上面对着父亲母亲的轮番询问,江薄按照太初的提示一一耐心回答。 泓吾拔开塞子,里面有一只黑色的虫子慢慢的爬了出来,爬上了泓吾的指尖,轻轻的缠住了他的指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夺船(三)(第2/2页) 一想到能借此机会分家,谭家两个嫂子的表情才稍微好看了许多。 那是印度最有名的一家香氛品牌,据说只要涂抹上一点,再疲倦的人都会精神振作,全身柔软舒适。 而天涯浪子则一展白纸扇,潇洒的跟上张宁。二人分主次坐下,不久后轻音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肖缓缓抬头看去,原来是那个浑身刺青的赤裸汉子,不知何时,已经循声摸上了乌篷船,蹲在乌篷顶上,给了自己这一丝毫不具备威胁的两记偷袭。 今天早上,洛筠和往常一样的从宫殿里走出来,然后打算去取一份糕点,刚走了没有多久之后便碰到了人,阻挡了自己。 “丽莎姐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堪称亲姐姐也不为过,可不是随便让人欺负。”顾若熙开口道。 杰林斯忽然有些感激席关关,没有让他的错误继续下去,很恰到好处地戛然而止。 苍天和青天一阵沉默,若是他们两人加入,干掉卅的另外两具分身,确实有很大的机会。 “又是傅靳言和关穗的绯闻?”宁悦闻言,倒是微微松了口气。自从上次傅靳言和关穗吃饭的事情传出来以后,这两人的绯闻就没有断过,真真假假,如同雾里看花,所以她的心理成熟能力还算强。 “一个字,猛着劲的干,干死那姓陶的家伙!”龙浩邪笑,眼底涌动着一些疯狂。 当他冲出了水底深渊的时候,才发现蓝晶海洋中,燕云辰已是重新化身为龙。 “奴婢回到京师之后,自然会让皇后知道将军的忠心,将军到时候可以离开许昌,天下之大,适合将军的地方还有很多。”孙虑不慌不忙的开口,也算是开价。 说句不好听的,本源世界只不过是强者的本源之力所化,相当于死去的修士自身的一部分力量,并不能决定其是否能够苏醒。 东天王斜眼微笑:“难道你要想在这里称王?那好,这地方我给你,兵马也给你留着。 淑妃的脸色有些泛青,青葱玉指紧捏这丝帕,隐怒道:“该死的奴才,你竟敢这么对本宫说话”,说着,就扬起玉手。 毕竟她怀的是双胞胎,孕期是尽量不要有床笫之事的,双胞胎本来就比较危险,更别说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一击逼开白长天,北冥长风脚下一错,居高临下一拳就继续朝逼下眺望台的白长天打去。 看清了对方的修为,晋凌只有苦笑。中级仙师都派出来了,这是存心要置自己于死地。 本已因羞恼走远的萧鱼淼那还顾得上与令狐天海赌啥闲气,匆匆闪身又回到令狐天海身边,伸手与令狐天海的左手相牵。 来的时候九爷给看过了,三人俩鬼,证明这次凶多吉少,想到这里,我放不下他们俩,回头看着庙里的尸猫,想要带着他,但是这畜生死活不下水,我也只好自己下去了。 第11章 摧锐 第11章摧锐(第1/2页) 看着那些丹药方子时,李元庆也遇到了很多不懂的地方,开口问玉苹时,才知道玉苹对那些丹药方子的组合也不是很在行,李元庆的很多问题,她也答不上来。 “李元庆,你怎么把我封印在这水晶瓶里十五年之久?”疯痴道人一从水晶瓶子里出来就大喊大叫。 对比那些诋毁谁,破坏谁的名声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的艺人来说,君萦简直就是金手指开大了。 顾云阡的俊脸,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逸,尤其是他说起莫如雪的时候,双眼发光,像是在谈论世间最美好的字眼。 不得不说,没有了君萦的存在,大家看起节目来没有那个爽劲,大家开始不买账了。 这里是鹦鹉珀丽通知他们与白军山会合的地方,很明显白军山不会在这里出现,因为对方那十几人刚刚从这里逃过去。 “红妆,你也出去,带那个年轻人出去。”见李红妆并未移动脚步,慕容青望了一眼脸色平静的庄珣,语气稍显温和,缓缓开口道。 似乎是感觉到了一阵‘阴’风,皇甫唯一抬眼便看见气势汹汹走过来的皇甫贝儿,吓的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听到头顶响起那道熟悉又可恶的声音,杨若顿时瞪圆了眼睛,看向他。 不过他们还没有走出一百多米,前方远处突然又传出了二声巨大的手雷爆炸声,竟然是巡逻大队办公楼的方向。 但是在云之瑶离开之后,楚无疆的身体状况非但没有恢复,反而越来越恶劣。 “中级学院,水院队长——任初旭。”任初旭负手而立,刚才的战斗,对他可没有多大影响。 这具尸骨被风沙侵蚀的严重,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麻衣,当古烨轻轻一碰,那麻衣便是直接化为飞灰,露出了一副枯黄的骨架。 叶婉兮陪着司马长离躺在床上,她早就没有了睡意,看着司马长离雕塑一样的脸,现在更是觉得激动。 杨佳雨被任初旭指着鼻子骂,脸色肯定不好看,甚至说难看到了一种境界。 林欣宁冷着脸看着叶婉兮,从叶婉兮的嘴里面说出来司马长离的名字,林欣宁只觉得恶心。 “这不是情况有些紧急嘛,他们都质疑我的实力。”任初旭抠着头笑着说道。 三妻四妾都是寻常,但是叶婉兮也不由得震惊了一下丞相府的人数,这得有多少的妻妾才有这么多的孩子。 感受到古烨身上的气息,林柔有些惊讶的看着古烨,这个子的洞元居然拥有如此强悍的吸引力。 但遗憾的是,根据商城的提示,那些粮食物资由于不是领地创造的财政税收,根本不能被纳入消费点换算。 不过好在这次是自然引发的兽潮,所以越是远离事发中心,魔兽的等级与威胁就越低,对于无尽大森林外面,即将面对这股浪潮的人类王国来说,算是个无奈的好消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摧锐(第2/2页) “尸王经!!!”突然深井底部传来一声大喊,似乎离得很远,但却听的清清楚楚。 “叶伯伯再见!”邵津乖巧地跟叶落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蹦蹦跳跳地朝着秋蝉跑过去。 大家看到他没咬到青杏,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于是,哈登伸手叫来霍华德挡拆,殊不知霍华德不为所动。这家伙已经习惯了在内线坐着等球,就连科比的帐霍华德都不甩,何况是哈登呢? “我为什么要跑?你真以为四把枪对着我,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么?”秦帅神色不变,依旧笑嘻嘻的说道。 如果说见到两人证件的时候光头社长还有几分侥幸心理的话,那这个电话,彻底断绝了他的念头。 “少在这转移话题!我问你,你刚才做什么去了?”冷霜霜这才有时间洗了手,顺便洗了一把脸,一滴圆滚滚的水珠从鬓角滚落下来,把肌肤映衬的白里透红,让秦帅几乎当场愣在了那儿。 “也沒什么事情,大事儿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等你回來吧。”简薇说完便挂掉了电话,我则有些反应不及,直到“嘟嘟”声重复响了好几遍,也才挂断了电话。 “母妃,你经常不在云儿身边,云儿觉得有些无聊了,而且几个姐姐也各忙各的的,没时间陪云儿玩。”云儿嘟着嘴,有脚来回轻轻的踢着地面。 苏以乐点头。说起来,上次也是闹了一番呢,好在也是隔了太久。 沐云轻一步步走进,手中的天罪,瞬间刺进了帝九胤的胸膛,从他的身前,贯穿到身后,鲜红的血顺着白色的衣袍滑落,显得那般刺眼,妖冶。 付炳章也很后悔没有和王明丽断干净,还藕断丝连、纠缠不清。他是被王明丽的柔情蜜意给迷惑了。 只是,此举无异于放弃自己所有修为和神力,数万载清修付出的努力将全部搭进去。散尽修为也是极其伤害本体的事,虽然性命可保无虞,但日后再想修行有所进益,怕是很难。莫说是上神之位了,就连上仙的力量也达不到。 等了很久也没有人反应,圣主那一边已经催了好几次都没用,要不是整个圣境都被封锁起来了,他都要怀疑妖血跑路了。 上官修的表妹还有舅妈,刚刚她们都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重新变成有钱人了,可以去好好的享受一下了。 “夏悦晴,你最好祈祷裴总今天内能恢复,否则,你死定了!”季风说着,率先走在了前面。 这对于凰者学院的学生和老师们都像是做梦一般,即使这是做梦,他们也希望这一个梦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独眼僵尸再次冲过来的时候,古秀连那边也没有闲着。从暗示旁边,一连跳出七八只僵尸,皆是提着东洋刀,横冲直撞,甚为蛮狠地劈杀过来。 第12章 缴获 第12章缴获(第1/2页) “本来就不遑多让,只是所处之地有些偏僻,不为大多数人知而已。”欧至阳深吸一口气说道。 仿佛无尽岁月之后,母亲温暖的呼唤与眷恋,等待着游子的归来。 十二星力,犁天在禁术武学状态下所能施展的极限,在其怒火灼心之下,威能还要隐隐上涨,拳头仿佛变成了恒星,令空间都有坍塌迹象。 “那之前的淘汰赛为什么没有见过他呢?”他还是满肚子的疑问,继续追问道。 此话一出,包括徐莫寒在内,所有将领都是神情一变,看向夜天寻的目光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唐方方没有教导妹妹修武,她只希望妹妹能够以凡人之躯在这蓝叶城安身,过平凡的日子。 “我怎么感觉和神铠的气息如此的像?”唐新羽脸色凝重的说道。 片刻之后,七骑会先前停留的地面已是空无一人,只有一串串深达数寸的蹄印一直延伸向远方,似是在宣泄着主人心头郁郁难泄的怒火。 无穷的孤独感不可抑制的从心中产生,“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无数陌生的声音从空旷的空间中突然传出,一个金色身影出现在远处,悟空就像飞蛾扑火般想那个金色身影追去。 “要不是担心剑阳的秘密泄露,我早就要施展了!”刚才联手抗敌时,由于形势紧急,明轩差点就要动用剑阳了,不过昕晨适时出击,解决了战斗,所以明轩等到现在找了僻静角落后才开始施展。 “老娘,不要了吧!”我开始心虚,因为我骗了老娘,因为我根本没有联系那个远在一千多公里以外的陌生姑娘。 “就算这个方法行得通,我们去哪里找这样一位炼器大师?要想修改殿下炼制的法宝,那炼器的造诣至少要与他不相仲伯吧?你们这里有这样的人才吗?”云衡追问。 “妈,您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秦慕阳搂着母亲的肩,轻轻拍了拍。 世子悔恨不已,恨自己没能估摸到侧王妃的狠毒,居然让近在咫尺的黛瑾就这样没了踪迹。城外的房子?留着,一定留着,说不定哪天,就会找到她的。 无论黑骨老怪和赵英彦对云河做了多残酷的事,他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不变,他仿佛一个正在沉睡的王子,梦境中有他向往的幸福,躯壳所遭受的一切与他无关,也不在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缴获(第2/2页) 反观左丘黎夜,他的衣袍是有些皱皱的,墨发也是散‘乱’着,嫣红的‘唇’瓣有些纠结的被牙齿轻咬着。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哟!想英雄救美呀!你想玩你就给哥几个说嘛,等哥几个玩够了再给你不就是了。”另一个醉酒大汉边说边淫笑着靠近我。 罗严塔尔看着倒下的士兵缓缓说道,“有劳你了……”话语虽然冰冷,但是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愤怒。“来吧!对面的!”他大声喊道。 “我觉得嘛,无名的说法是有些道理的,但是却缺少根据。”基德开始说话了,“总之还是需要派出更多的巡宙舰把敌人的具体情况掌握了,用无名的话来说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其他将军也纷纷附和到。 漆黑的世界渐渐恢复了灵动的颜色,到处绿油油一片,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生物复苏,生机勃勃。 “谢谢二哥。”宋远铭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已经十六岁的他对大城市很是向往,而如今能来z市过暑假,他可是打算好好度过的。 许明辉外放多年,按理早就可以回京都,只不过许明辉这人有些好高骛远,却是个眼高手低的人,因此业绩一向平平。 对于这个意见高山凌没有任何的反对,微微点了点头,便率先朝前走去。 马玲把手机给老凯,乐天把电话给骆千帆:“你说吧,说完之后仁至义尽,咱以后不亏欠他。”骆千帆接过电话来。 我们就这样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凌晨两点,时间差不多了,该叫老奶奶起床了,宁可提前到地方等也不能晚一分。 以肉身冲破大气层降落而下,导弹都打不中,落地之后更是没有受任何伤,而且一出手就让整条街都陷入了永夜,这是什么样的本事才能做到? 听她这么一说我还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五行三家,这什么什么门还真没研究过。 一个心魔消除,带来的连锁反应姬云早就在预料中,心灵的放飞,心境的空明,引来了修为的再次突破,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键盘的按键居然全部亮了。 第13章 来自明朝的人 第13章来自明朝的人(第1/2页) 张剑嘿然一笑,没有说话,转身望向后面一千多名战兵,经过刚才一番搏杀,他麾下士兵伤亡惨重,至少有三十人被杜美莎变成了石像,还有十多人负伤,其中两人伤势严重,估计是活不成了。 再醒来,桑锦月无语了,想到之前的事她可不是那个意思,她费力的别开眼,然后故作淡定的推开身边的人,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四处看着,居然一件衣服也没有。 在封建时代,土地与人口是最大的财富,是能拥有土地,谁就能拥有人民,拥有这个时代的一切。 眼下之所以没有围攻,主要还是因为冥河之魅的出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所以牧易才趁着这个机会让岁月竹吸收阴阳玉,这样既能让岁月竹晋级成为本命法宝,同时也可以打消不少人的贪欲。 有传言说,指挥使已经占领盖州,正与红毛洋人合力北进,威逼沈阳。 郭汜因为亲族缺少,因此最爱勇士。麾下有数百骁勇的百战之士,郭汜用为铁卫,每每亲自统领铁卫冲锋陷阵,虽数百骑可破万人之军阵,此乃郭汜安身立命的本钱也。 “给云老递个拜帖,明日我去拜访。”桑锦月看了眼外面炙热的艳阳道。 她拿出那幅画展开了递给了韩若梦,韩若梦拿着画又跟老虎沟通了起来。 使者对这迷宫一般的地下城自然是极为熟悉的,吴用凭着她的记忆,不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圣姑所住的房间。 公孙玲珑大羞,却不再反抗,而是紧紧的闭上了双眼,任由何白施为。何白忙了半宿,不正是等待这个机会吗,如何还会轻易的放过。立即将公孙玲珑抱起,放置在浅水之处,俯下身去,细细的品尝起这具美妙的肉体来。 “不想死就拿起武器战斗!”我不忍心看他们绝望的眼神,曾经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只是我是一个幸运儿罢了,能够逃离死神的魔掌。 麦喀的身影再度变化,被潘瑞尹踢中的部分高速恢复,为了提高搏杀能力,它全身化作一头更加巨大的白毛老猫,四肢粗壮、尾巴有力,两眼已成凹坑,内里盈满暗褐色脓血。 此时此刻,但见生死台上阵阵光芒闪过,道道仙力更是疯狂地肆虐而出,易千行手中的长鞭猎猎作响,上面一股不屈的惊天战意爆发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来自明朝的人(第2/2页) 「表妹,不好意思,让你在这等这么久?」陆深一进屋便笑着朝谢妩揖了揖手道。 然而世间又总是有这样的规律:但凡一方竭诚以待,另一方必歪心邪意,意图好好利用这份天馈的善意。故而所有合作必基于利害思考,纯净的善意必受欺侮。 林毅还用柴刀,稍微修了一下,边边角角,多的那些竹篾,长出来的部分都削去了。 泷姑娘一路上不断地说着三人的事情,一路上尽是担心无言的事情了。 而且商梦琪感到,这次邱少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刚刚和叶凌风战斗中的气息更加的强大。 “它死了?”我排出了肺里的浊气,这才看了一眼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变异水蛭,在它巨大的身躯下流淌了一地浑浊的黄水,大块身体都被它那强酸性胃液腐蚀成了液体。 见到刘开镇巨大的身影冲过来,如同山岳一般给我带来无穷的压力,我心底大骇,想要逃开却被郑兴锋和陈超一前一后挡住。 夏忧依说完之后,直接走到欧阳洛的身边,扶住他的手,往里面走进去了,大家面面相觑,最终都没有说话了。 听的云长空森冷的话语,那原本躺在地上的刀疤脸脸‘色’一变,身上陡然玄气爆涌,最后不要命的对着坑‘洞’之外暴‘射’而去。 萧逸云虽然疑惑,可也不想再问,对方既然存心找茬儿,知与不知都没有多大的意义。 “金斯兄,干什么去?”在那血袍的老者要离开魔龙谷的时候,一个紫袍的老者出现在了那血袍的老者的面前了。 这个公子幽在两个首杀里都有她的名字,让零号砒霜对她分外的留意。虽然孔雀蓝百分之百保证这个的装备gs只有85,冰冷洞窟的通关完全是靠着一个好队伍,可是他心里还是放不下。 “你先离开,这个家伙就交给我吧!”看了一眼受伤颇重的影狼佐,修兵面对着罗天,淡淡地说道。 “靖哥,你看着人正在找买皮毛,我们手头上有,不如去试试怎么样?”薛黎捅了捅守在自己背后的苏靖,轻声细语的说。心里想着,眼前这头金光闪闪的肥羊,我不宰她宰谁。 第14章 新问题 第14章新问题(第1/2页)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你的心意!”杜子腾安抚着季成杰,虽然解了气,心里头却暗暗叫苦。 “慕晓,你终于醒了,刚才你的身子不停地抖动,吓到我了。”渡宇望着已然睁开双眼的慕晓,关切地说到。 王卫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忽然从手中的皮鞭上传来一股巨力,猝不及防之下的王卫被强行拉向烟尘弥漫的刑罚台中央。 在他们的身后,一直都被人们误以为是被温婉给打晕了的温柔已经缓慢的从地上起身。 但其实,为了减轻他的麻烦,她曾装作无意地在杜子萱面前提过一点关于南城姑姑的事儿。去南城陪孤零凄苦的姑姑,算得上一个不错的理由。 “神龙啸天!”谢听风还以颜色,龙与凤两道恐怖的音波在空中相撞,都化成能量消散。 慕冰玥倚城驻望,红日当空,七彩的光团映在她身上,圣洁而神圣,让众人都有些失神的望着她。 随后渡宇按星巴克王给的坐标设定了新的航线,这个距离,只需半天时间便能到达,渡宇推测,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返回流浪星阻止海盗舰队,于是,也就不再担心什么。 说实话,我这是第一次来到mss的总部,对于这个部门,充满着神秘。据坊间传言。这个部门的办公大楼,就暗含着巨大的玄机。 j博士拍了拍觉明的肩膀道:“觉明,不用气馁,还是等我们弄清楚这艘四维飞船的情况再说吧!”觉明深深地点了点头,随后,j博士与他的团队开始了紧张有序的测试工作。 我可不吃他这一套,我笑咪咪地看着他,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眼里对他有些挑畔之意。 “做的好。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让进,这点你给我记牢了。就是你,也只能守在这里,不能进房内去。”兰采薇嘱咐道。婷玉了狠,备不住就会乱说,她不能不事先准备。 “该死的,道德宗的法术是辅助型的法术,把他们打下来!”魔魅子恼怒地叫到,声音尖细异常。 打开锅盖,红酒和牛肉的芳香扑鼻而来,郑宇白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唔……”郑宇白可不想再乱战一通了,他转身就跑,丝毫没有方才一人力敌众多保镖的英勇身姿。 矮个子的德雷克低吼着,好像一头犀牛,他正要冲到郑宇白的身旁施展自己的超能力,却觉得眼前的身影一晃就不见了。 虽然他们才刚刚认识一天,但在这场战斗当,他们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生死兄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新问题(第2/2页) “这个,虽然有些模糊,不过还算清楚,那男的貌似是叫萧仲人的样子。”我点了点头,现在的身体真是好多了,真奇怪,刚刚怎么会吐的呢? 好在齐欢的气息并没有紊‘乱’,似乎是睡着了一样。墨夜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飘在半空中的齐欢,她身上的雷电之力越来越淡,同时齐欢的模样也出现在墨夜眼前。 想到这里明宗突然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根竹签,在场的人吓的退了一步,还以为他会拿出什么厉害的东西,原来只是根竹签。 走着走着,悬崖居然摆在他面前。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瑾瑜:这事很难说,尘世诱惑多,稍一不留神,就弄湿了脚,还是提防好。再说了,你们一天到晚抱着手机不放,正是对自身认识不足的表现,不思进取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他和陈光明同过窗,当然清楚陈光明的品‘性’,自然懒得计较,甚至也懒得解释,在他看来,陈光明也就是一条喜欢‘乱’吼‘乱’叫的狗而已,但是,他不得不考虑苏白菜。 “看招!”柳生云子手腕一番,手中的武士刀化出一道流光,姒崇光毫不畏惧,身子朝后倒去,不断后退。 “斐尔迪院长,没想到是他亲自主持这次交流大会。”洛林对面的莲娜轻声说道。 王芸话音刚落,伴着一阵刺耳的狼嚎,通体雪白的大白突然蹿出来。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电话仍旧没有响起来,那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为什么丁点消息没有。 “有一面墙。”秉重复了一遍棠儿的话,只是语气变得肯定了一些。 洛林一步步走向大汉,浑然没有注意到,那个被他弃之不理倒在地上的蒙面大汉正把手伸进衣服之中。 一声微弱的脆响在此刻显得极其的刺耳,魔麟心中一凛,眼眸死死的盯着在空中相互吞噬的两道巨掌。 “那个,吃了饭要运动一下,要不我跟着你一起去?”林灵问道。 “嘿,看招。”狗娃喝了一声就冲着包城扑上去了,包子也是摆开架势。 “破灭神大人的回归,已经危害到了整个宇宙,并不单单是我们魔界,凡界所受的危害更大。”又一个至尊开口说道,眉宇之间满是敬畏之色。 “现在。你该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了吧。”夜遥又转过身來。两只眼睛比鹰还突兀。恨意也越发的强烈起來。 第15章 苦逼的日子 第15章苦逼的日子(第1/2页)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而且还不止一辆,我三两步跑到矮子身边,弯腰拾起一颗大石头,咬着牙龈说道。 谈起这个赵大宝的脸立刻垮了下来,看向高鸿飞目光也变得有些游移不定。 不过这些人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缺少实力派,除了花荣、李逵、秦明等少数人之外,大多数人的实力都很一般。 这当然解决了他亟待解决的一系列问题,但同时,其实他也背负上了对康峰友谊的一份责任。 “少废话了,你们是一起上呢,还是一个个上?”李蓝星不屑道。 周征航手拿发言稿,伸手拍了拍话筒,开口说话前,却先瞥眼看了一眼高鸿飞,还对他笑了笑。 易寒向月灵揖首求助,道明画中仙受伤的缘由后,将画卷拿了下来。 魂力从易寒体内缭绕而出,渐渐弥散于天地,月魂草的气息,也随着魂力跌宕而开。易寒留意着身周的变化,但片刻过去,却未见得有任何异样传来。 秦葵惭愧地:“都是下官管教不严!因此下官特意把这忤逆之子带来任由大人发落。”把秦潇推到土司大人面前。 二杆子脾气是不可能改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改的,重新燃起斗志得他,重新焕发了活力。 半个时辰后,随着一百块能量石嵌入传送阵的凹槽中,传送阵被启动,熟悉感传来,北辰等二十人被放逐进了虚空之中。 水元法则千变万化,存于世界万千,水之柔,无孔不入;水之韧,滴水穿石;水之阴,溶于万物;刚刚的树枝就是被阴水之力熔解。 雷龙呼啸而来,荧鸾叼着七彩项链迎头飞去,雷龙飞转,龙头瞬间吞没荧鸾,天空之中立刻闪着巨大的电火花。 楚浩南双目空洞,似乎已经找不到希望,他单手在自己丹田处拍了拍。 在见到萧锋和白自在时,白石村的村长立马就知道两者都是深不可测的存在。最起码,对方的修为绝对要比他高的多。 “我所要的东西不多,只需要一件。那便是这黑暗之塔!”目光望着对方,萧锋忽然嘴角微微一挑笑道。 蓓娅想起什么问道:“这个行星上95%都是海洋,没有陆地和植物岂不是没氧气”? 按理说,米有福不应该这么说才对,你都说这些所谓的“愤青”是打入人民内部的敌人了,那怎么能让他们得逞呢? “时空光影!”高明义手上能量闪耀,玄龙珠,圣宙卡,光刀,墨翎四种能量,化作四道光波相互缠绕着向着向着靳白衣射了过去。 舰长指着一个有点像饮水设备的地方说道:“杯子和纯净水都在那边,温度自己调,尽管放心饮用”。 手中冰绝长剑用力的向前一挥,这一次不仅仅是寒冰剑气,而是整片空间都是瞬间被冰冻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苦逼的日子(第2/2页) 侑莉皱着眉,不知道谁说的才对。就连心理医生都没有给出准确的治疗方法,自己的这三个姐妹的主意听起来靠谱,实际上效果怎么样,谁又知道,反正不会那么容易,要不然大家都可以当心理医生了。 只见一平轻轻摇头,随即莞尔一笑,此时似乎是他那谜一样的自信,又要开始作祟了。 金承载没有回答世正的话,他不想把苦恼传递出去,世正的世界还是一片清澈,感情对于她来说也许还是一团迷雾。 杨白起无球在科隆禁区附近游弋,莱万多夫斯基伺机前插,罗本在右路虎视眈眈,三人搅得科隆防线乱成一团。 古建高在一旁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忘掉刚才的一幕,如重释负地恭敬离去。 自己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对孩子越来越没有耐心,才导致父子之间越来越不交流。 孝渊的总结很简单。她隐隐约约的觉得oppa的热情,她好像在哪见过。 出了城门,高宝德腰间丝绦玉坠泠泠作响,暗红赤金梼杌纹的丝带也随风飘扬。 高殷所的,禅让给长广王高湛这回事,确实让高宝德有些想法了。 因为那一战,输掉的,不止是普仁一人,还有他们心中,所恪守的天龙之道,我佛之念。 而15个生活区里的,耸立着15座看不出材质高塔建筑,在同一时间,全部破碎成细沙。 这颗流星散发的光芒格外的耀眼,尾焰长达数百米,在空中拖出一条艳红的轨迹久久不散,直直穿过学校,向大礼堂处坠来。 格雷戈里也沉默着对付着眼前的食物,在之前和洛叶应声之后就没了动静,脸上看不出紫色。 金谷还没有诅咒完,接二连三的又有不同型号的战舰,经过头顶,先她都积极的大声比划着求救手势,结果就没有一艏战舰,停留下来了解情况。全部都是无视她一晃而去,大毛和二毛喊都不喊了。 早上集市上十分热闹,人员也很多,买菜的,卖菜的,买肉的,卖肉的,卖柴火,买柴火的,卖野味的,买野味的。 现在清清楚楚看到镜面,他就是个傻子也能看出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这镜面竟然不是铜打磨成的,而是用了一块水晶。这么大一块水晶打磨得如此薄,上边竟无一点瑕疵,得值多少银子。 “……。”白灵有些无语了,妖族这边讲究什么信誉,还不是拳头大就是道理,不然也不会有妖王夺取王位之后,杀前面妖王的族人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身长衫,前面有点秃头,脑门大,一双眼睛格外明亮,这么一打眼看人就像是个秃鹰一样,精明狡诈又带着点残忍。 韦斯特恩抬头看去,玻璃墙上方一个仪器挂在那里,显示的是两行零。 第16章 “邻居” 第16章“邻居”(第1/2页) 徐矮子将千千方才的话语大略转述了一遍。上官磊的拳头,慢慢握紧了,原来是自己误会她了,她已经忘了从前的一切,自然,对自己结婚也无动于衷了。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去重新得到她了。 叶安阳点了点头,他看着阿牛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不知不觉放松了很多,同时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大哥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坐怀不乱,大哥可真是个做大事的人,心里对阿牛又佩服了几分。 这两个蒙面人是谁?会不会就是杀害鬼见愁的凶手?那个玉章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刚才出手相救的人又是谁?对了,上官磊不是警告过自己吗,看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今天这个会议,顺利得令人惊讶,很多人有心里琢磨,为什么宁记突然一反常态,无条件支持这个提议?他这是算拉拢还是投靠? 那千万里的范围内全部都是能量暴动的气息,纵使隔在万里之外的众人爷们感觉到听你的,远方就发生这一场旷世的战争。 “但是今天朕不想吃糕点,只想吃你怎么办!”风千战坏心眼地在德妃的脸上亲了一下,让身后的奴才们都脸红了。 火狐战队的人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们的队长忽然抽出了自己的手雷,隔着箱子向对面扔去。 远远的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巨石砸入了湖面一样,激荡起了一连串的波浪。 “现在龙某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还是想想该怎样报答我吧。如果你要以身相许,龙某也许会大发善心满足你的要求。”令贾千千要吐血的是龙杰竟然将这番话说的一本正经兼理所当然。 现在牛家的人去府里领人去了,处理结果还没出来,不过村里早流传开来,牛勇的死就是与牛老三有关,因为牛老三曾经扬言,他要是有本事,两个比谁银子多。 天吴的话让林修一愣,然后瞬间明白过来,地官在中元节校戒罪福,为人赦罪,也能给人定罪,同样的水官也一样能在下元节校戒罪福,替人解厄。 不过,不说话,却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不说话,麻烦,只会更多。 白粟叶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夜枭的。不过,能做个体检也不错。她现在的身体,确实是不如之前。 无尽道则在宗玉成的沟动之下,化作了一张狰狞可怖的巨网,在这张巨网之上,散发着无尽的威严与压力,犹如是传说之中审判罪人的天网被召唤出来,降临到了这个世上,朝着古霄压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看看有没有还能喘气的,然后补刀,若是还能撑一段时间的就拿去盘问,不过运气不好,这些人都领了便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邻居”(第2/2页) 他连一个仙君都不是,北方仙帝府兵强马壮,七位仙君派遣了二人坐镇,而且还并未接近西方仙帝府的前线,仅仅十数名九天玄仙就已经把西方仙帝府给死死的压制住了。 司马幽月觉得这家伙心里不是一般的变︶态,自己还是少惹他比较好。 我也是心里叫道:“这是练习抓凶龙抓手的后遗症吗?”双手就这么直接奔袭上了叶清娆的凶前。 朱厚照一行人悄悄地坐到了靠后的座位,紧紧引起了两旁人的注意,不过看到身着常服的他们也没有过来打招呼。此时礼堂里很寂静,讲台上的声音听得十分清晰。 我的是手机响起,我拿出来一看号码居然是我老爸打来的,我接过来,我老爸就问道,你在京城? 而俘虏南宫傲的,林天则另外一个目的,便是想让他的二路大军获得这次战争的头功,可不能让乐诗彤给抢去了。 “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这种设定很刺激么?”越智美谕好像对瑞恩的这种拒绝很吃惊的样子。 林天阳见到连许老祖的好奇心也被自己勾起来了,笑着一摸储物镯,一只火红色的暖玉盒子出现在了自己手中。 听到杨波似有主守金州的意思,那些好战份子都面露喜色的坐直了身子。 “你这是什么话?我在你的体内,有这么好的真气我不利用一下,不是很浪费?”金轩魔将狡黠的说道。 曹化淳泣道:“有皇爷爷这句话,奴婢就,就知足了……”又磕了两个头,满脸挂满了泪珠才起身。 “那不就行了,能及格就可以。”王坤打开了一个论坛,指着里面别人的评论说道。 “臣接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四人跪伏在地,大声喊道。 “姐,咱们准备了三个月,今天应该可以大功告成,破掉你的处子身了吧!”是唐奇的声音,说话间似乎有些忐忑。 沈梦蝶见萧奕望向自己的目光在萧老夫人说完那句话之后,一下子变得犀利了起来,而一直徘徊在他身边的程娴玉温柔的目光也变得幽怨了起来。 在一阵烟尘中,少年身边燃烧起了不祥的红色查克拉,同时身后伸出了三条巨大的尾巴。 “不如有空就让我爸给你指导指导吧。他懂得也很多!”顾致城考虑到张翠莲的需要,给她一个建议。 第17章 谋算 第17章谋算(第1/2页) [注一]:吴班是何进部属吴匡之子,二人同是陈留吴氏族人,为同族兄弟。 莫等是尉迟恭军中诸多兵将的救命恩人,在得他救过命的人眼中,他说的话,几乎可以是仅次于尉迟恭命令的效力。 听自己老岳父这般“不耻下问”,金满仓哪还能不趁机在他的面前卖乖? 苏彦长呼了一口气,转过头看了看流光溢彩,气息强大的封印光幕,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飞身而起,撕裂一般朝外飞去。 其实,自从神枫给她买了几千万的衣服后,她心里就一直很不安,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神枫很有钱,而且还是非常有钱,他会看上平平凡凡在普通家庭长大的她么? “恩,好象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他们偷袭慕容姗姗来着,被我干掉了两个!”我若有所思,还记得那个时候慕容姗姗也没什么pk经验,当时都傻掉了。 而让赵炎更加郁闷的是,自己已经受到了致命的一击,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却还没有看见究竟是谁动了自己。 我派蒯越前去说服魏延,毕竟蒯越和魏延在荆州时曾有情谊。魏延在此形势下本来就惶恐不安,经蒯越这么一劝说,就立即拍板决定投降,而且还向蒯越说要立一功就是帮我擒获费祎以进献。蒯越回报消息,我高兴极了。 下章内容提要:袁绍因伤又感到兵败卧病在床,这个一代英雄,当再次听闻儿子兵败的消息后,气绝身亡,虽然死前留下遗愿,可是其子却没那个能力帮他实现。 司马殇像是早就料到,尚扶苏不会让自己久等,见了他们两人前来,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态度客气的对他们两人分别拱了拱手,全然不似是个被旁人大军压境,被逼无奈的一方。 他前世活了三百余年,要是连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岂不白活了? 上空荣如手中的灵琴已然响起,迷幻琴音飘荡开来。简如身旁的云仙儿突然浑身抖动,头疼欲裂,疯狂的捂住耳朵,可惜琴音依旧贯耳。云仙儿发出凄惨的叫声,这叫声更让黑牛愤怒。 “还不是林傲的事…”老乞丐一边喝着闷酒,一边顺嘴就说出了一个名字,不过话说一半他自知失言,便住口不说了。 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刚刚……刚刚她也只不过是戏弄一下他罢了。 这次回去,刘勇不仅仅是要看看那超级作物的生产情况,视察一下这些超级产业链的情况如何——这些本来都是他作为一个老板应该经常做的,但是他却每天在外面跑,不着调,反而是麻烦了刘萌经常操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谋算(第2/2页) 本来旧部的人就不多,又是因为不熟悉地形,一时之间自然是让人觉得危机四伏。 睡梦之中,秦越的体脉真气自然流动,睡得十分香甜。不过身体的感应能力却丝毫没有比清醒的时候减弱,此刻肚子里面的干货消化完了,也自然而然地产生饥饿感,轻易将秦越唤醒了。 “如果长阳子前辈还在就好了,这时候正好可以请示一下他老人家。”楚枫脑海中的神念一动,试图和神识中的长阳子沟通一样,不过结果也不出他所料,长阳子并没有回应他。 周娜娜马上换了一张热情微笑的脸,喜滋滋地递上单子,跟赵哥介绍自己刚才的成就。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瘦男人盯上了魏仁武和李灵儿,而瘦男人自己也被盯上了。 刚将一株火灵芝衔起,六道迷竹阵便已将它笼罩在内,一时间,其他宝物的气息也被掩盖了起来,怪鸟大怒,振翅一挥,整整一片竹林直接化为了灰烬,而梵谷木灵杖的元气储备也狂降到底。 当柳婷把我们带到休息的地方四个我才发现,睡觉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地上。 “那好吧,琴院学生可留下协助我们,其余的人可协作你去找寻神器。”玄真子对欧阳冰雪道。 很简单,桌子直接的被这一轮的扫射,给射完了。而椅子也被这一轮的扫射,给射完了。桌不成桌,椅不成椅,自然坐不了。 上一次钱坤的确是没有动全力,不过不是因为放水,而是因为轻敌大意了,等到他要下杀手时,桃源罪人赶来了,他也没有机会了。 刚召出了飞剑,远处天边,忽然掠过了一道黑影,曾凡强眉头一皱,直接将戒律堂的制式云舟取出,将几个手下带上,朝着那黑影迎头赶了过去。 cm朋克成功对雷尔使出终结技,雷尔倒下后,他毫不犹豫压制雷尔。 “是!有些人该杀,你不杀我帮你解决一点麻烦!”辰枫没有人招呼,自顾自的坐到了沙发上,并不是不尊敬,而是辰枫需要把自己的身份和这个长官放在统一水平上,这样才利于后面的谈判。 这丫的衣服穿的太耀眼,同时又太显眼,还是换一套我们现代人的衣服比较好。 而那些武道峰的弟子,自然也是把目光落到了顾云和夜影的身上。 胡珍友彻底疯狂了,压根不知道王牛马在犯什么病,平时在床上打她也就算了,现在在外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她胡珍友不要面子的? 第18章 计议 第18章计议(第1/2页) 一股庞大的火系法则之力朝着金系圣人冲了过去,一下子冲破了金系法则之力,金系圣人被强大的火系法则法力给笼罩起来。 雪碧不敢再埋怨什么,朝马车门口忠义说了几句,马车随即缓缓前行。 “不是…你这算我能算这么准?那我要是看某片你也能算出来?”。 “风耀!”杜墨言开口,目光平静的看着他!但是杜墨言内心却是有这一点奇怪,这个时候风耀就来了?不过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去往鬼谷那里吗? “大哥,这黄泉的风有些不对劲…”蛇王对于周围的环境异常的敏感,也因为他这种特别的感觉能力使得他多次避过了危机。 其次,但凡不会的题她想要去问老师,最后都会被宋廷川先一步截胡,以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把老师的思维困住,让老师完全挪不出时间来给她解答。 的确夏冬雪是知道很多,但是这件事情她知道的事情还是有限的,毕竟那天她并不在现场。 翻手间,五十颗灵珠以及那寻来的龙爪槐荚果尽数被林天堆在了茶几上。 虽然程思语现在是打定主意单身,但万一有遇到合适的,思语会不会接受也很难说。 这所有的事情真的是变得有些扑朔迷离,这么几天的事情看上去真的是特别的不太对劲,前段时间他们两个还好好的,怎么昨天突然就变了模样。 想到这,虎爷把心一横,今天就算是把命交待在这,也不能让褚旭受辱,让褚家颜面无存。 “对呀,那晚我们,”李静儿只是想借用言语刺激曹格,让他醋死,可曹格用老梗的方式惩罚她。 林苏见得太多,即便是一个宗门,也不可能非常祥和,一致对外。 那买主一身破烂打扮,自称是长年混迹于西街一带的乞丐兄弟的代表,说这些银子,是他们走街串巷,伸手讨来的。 “这么晚了,你说他出去干什么了?”车内,杜亦菡放下了望远镜,问道旁边的秦漠。 赫敏上前用手拉了拉哈利,她觉得哈利是不是被刺激到了,然后在这里胡言乱语。 放眼望去,沙渡天看到了一个更大的湖泊,他估算了一下面积,足足有两三个足球场那样大,但是这里却没有一条河流,他实在不明白这里的水是怎么堆积在这里的。 幸存者们抢了食物就跑,然而他们却被政府给盯上了。政府手中的强者可是相当多的,他们即便是在厉害,也只能想办法跑路。 有人双手撑住了下巴,脸颊上透着红润,目光一眨不眨地望向了张丽。 一声巨响,哈利朝后飞去,再一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一次就连他的魔杖也脱手了。他听到了海格的吼声和牙牙的吠叫,同时斯内普走了过来,低头望着躺在地上的哈利,他没有了魔杖,没有任何保护,就像邓布利多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计议(第2/2页) 对于冯县长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他心里很清楚,要是没有华子建的帮忙,没有华子建哪一设计,只怕他是没多少希望了,所以正式的任命以后,他自己也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跟华子建好好混,不生二心。 一切变化太大,他需要在这样一个全新的世界之中,艰难生存下去。 被带过来的人都是有讲究的,有官家少爷,有富少爷,也有自己经商有点钱的,总之都是有些权钱的。有权的会有赢有输,基本上能维持平衡,当然也有少部分是拿这里当提款机用的。 接下来我就让平田昭夫找了几件他孙子穿过的衣服,我在用相气感受到了他孙子身上的气味残留之后,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往美居酒店所在的东南方向而去。 吕婉神色掠过淡淡的落寞和一丝疲累,慢慢的蹲下来坐在了草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靠在那里,眼眸忽闪,眼神无奈。 对方的产品推出,一边在借用联合集团的名气卖钱,一边又给那些病患带去了更加沉重的痛苦,让那些不明真相的病患都在唾弃联合集团。 陈芒无奈地拿出手机,一看,竟是姚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晚上我有约了,你有空的话,一起过来吧。绿野仙踪。”陈芒说道。 武君山也没有闲着,两人乃是夫妻,许多时候都会心意相通,一个淡淡的眼神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思,配合默契。 陈芒之所以这么解释,就是为了引出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冯康乐可是老狐狸,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只是一直以来,他都将山河乾坤世界,当做一个提炼世界本源的手段。 弱队可能会依靠爆发来打出一段时间的好球,但是却无法稳定地保持整场比赛。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谓的影响力最后无所谓就两个,一个奖项,一个自然就是票房了。 “真君!我一定要晋升真君!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林枫缓缓道。 其他祖巫看着也是来气,正想呵斥,可已经来不及了,祝融和共工各持手中神器,直接冲天而起,化作一清一红两道流光,这么相互纠缠战斗起来。 什么狗急跳墙、狗急了也咬人……全都冒了出来,怎么看跟一帮疯狗互咬都不像是明智之举,尤其是旁边还有三五七窝肥美多汁的大肥猪。 晚饭的时候,李胜跟于妈妈和于爸爸说了自己要回帝都的事情,两人都觉得李胜这有些太仓促了。 第19章 启行 第19章启行(第1/2页) 董婉瑕根本就不管别人的眼里对她到底是啥看法,只管继续着她的的治疗,她用手轻轻捏着金针上端,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样的力道,使得整把金针都在轻微地颤动着。 无数的魔军开始发疯似的攻击着黑铁城门,城门在众魔物的攻击下开始破损,好在是黑铁打造,所以一时间破损程度有限。 “是你自己不争气,让荣骁宇离婚了,现在又来责怪你爷爷的不是么?”薛静珊也不在压着自己的脾气,大声的呵斥着米白。她也没想到,米白这么乖巧的一个孩子,竟然开始反抗薛家长辈的决定。 手握剑柄,一股不可思意的强大的力量涌入雷天的体内,这力量是多么的灼热,里面包含着火儿的神火之力。 她虽看似强悍,却是受不住别人的一句嘲讽,如此靖榕只是问她是否想要出宫,却平白触了她的底线。 秦风一直坐着不动,冯雪也没动,秦风能感觉出来她眼睛底下的委屈,可是,他帮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手缓缓地从脚下移到了琉璃身前,昊天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解开了她的底衣,亦不过是轻轻一拉衣带,瞬间而已,琉璃便一身赤裸地呈现在他面前了。 雷天来到水鳞族的村子抢夺八百万海之币的事情立刻传便了整个海之大陆,海之大陆各族立刻做出响应,刚刚组建而成的海神军立刻赶扑水鳞族的村落,以等待雷天自投罗网。 只有第二位是为大哥--不,是冥破天着想的,这个应该是一个能够真心对自己好的妻子吧。 地狱幽灵骑士和八歧大蛇之间的较量持续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双方的身体,包括地狱幽灵骑士的坐骑地狱三头猎犬全都增添了几道伤口,地狱幽灵骑士身上出现了好几个血淋淋的牙痕,而八歧大蛇身上也少了许多的鳞片。 神七夜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子卿已经醒了过来,走到了他身后,一脸复杂的样子。 他疯狂的吼叫了声,端着机枪就向前冲来,手上更从背后拿了把锋利的长刀。 这天的戌时末,萱馨园来人传话,六爷今天不过来了,让杨姨娘早些歇息。 事情解决,凤凌音没有多呆,段家那边还有很多没有善后的事情。 可是,放手,让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他真的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心去做到。 这一斩,正是凤凰之斩,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凤凰拳的百倍之强,虚空随之寂灭而后恢复,幸亏是在高空之中,如果在地面上大战的话,夏天这一击就能够摧毁一座城镇。 现在的苏安怡能耐了,利用了很多人来对付苏安暖,一直把自己置身事外。 井墨寒周身的气压直破零度,似乎只一瞬间能冰封千里,让过路的人都觉得不寒而栗,见到他们之后,都绕着走开了。 两人离得如此之近,是个脸对脸的状态,景行一撅嘴就亲到了燕之的嘴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启行(第2/2页) 廉伯愕然,原来冬儿眼中的中庸、有大局观念,就是这样的,是滑头。 程处默恶狠狠的说道,他仗着自己有一个当国公的老爹在,却是一点都不害怕这些人。 与此同时,李哲的全身神识骤然扩散开来,直接是将整个分水城都笼罩在了其中。 只是她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双方都对彼此有意,那层窗户纸就是捅不破呢。 这些都是需要礼部的人去实验,弄出比较端庄、隆重的颜色出来。 双手隆起的肌肉拧成一团,如同反复绞缠的钢丝,凸显出充满力量感的明显线条。 唐母倒垃圾的功夫刚上楼就看到唐施喝的醉醺醺到在楼道上,吓坏了,赶紧跑了过去。 即便知道后可能会有锥心刺骨的痛,即便她明白她也有可能犯下过错误,可是她还是想知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埋在被子里头的唐施心提到了极致,随着脚步声一听,她的呼吸也紧跟着一窒。 704的人员就动起来了,这次实验动用了一个组,还有国内最大、亦是世界最大的信息通讯供应商进驻,只为了调试与林冲的信号对接。 众人等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倒是有人表情有些不对,她是不希望李承乾被救起。 李二怒了,怒火冲天,眼神中迸射而出的怒火好似要把人焚烧成灰一般。 这是一个聪明之举,陆平也没法说服他,只是他的那几个弟弟却就未必和程大一样的想法了。 锃亮的皮鞋重重的踏在了处刑台之上,海军元帅,佛之战国在一瞬间就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连海平俯视下方犹如汪洋大海一般漫无边际的兽魂,心中波澜不兴,这独目鬼王毕通,以别的神通来对付他还罢了,说不定他还有所顾忌。 看着四周北疆巫门等人畏惧惊骇的目光,叶玄冷哼一声,收了气势。 说来也是南疆巫蛊的人倒霉,要是这些人在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对付叶玄的话,说不定还真能给叶玄造成点麻烦,但是这些人一个个的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哪里把叶玄放到眼里过。 天师正一教的张永昌,仙剑宗的风凌霄都亲自到场,茅山派的王远山虽然没来,但董和阳率领门下弟子前来,一派掌教的身份足见其意之诚。 关于这一点,何青川倒也没有保留,将他知道的情况和猜测说了出来。 王兴新一听,自己只是辅助,牛进达为主帅这和李二许自己的不一样呀。 说完不理会已经被自己刺激的就要发疯的长孙冲,出门上马又去了长安城。 “我没事儿,你就不要去了吧!”林晚晴一听,顿时就知道,夏明有些生气了,林晚晴还真的怕夏明揍这些人一顿。 第20章 涟漪 第20章涟漪(第1/2页) 扫完战场,将那伤兵集中一处等候救治以后,稍可行动几裨将便立跪孙坚跟前请罪。观得众人皆行此举,楚阙自也不敢太过特立独行,只好也赶忙跪下。 “真是个怪人。”老头收了这么多年的家具,这种怪人自然是见得很多。 “味道怎么又的到咸咸的,有点涩,这是什么?”我感觉味道有点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道。 “老婆婆,你能和我说说这个诅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我看了一眼邱宝杨的母亲说道。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他会把车开到一条僻静的街道,靠在车门上吸上两三根烟,等他的情人下班。 温热的呼吸就这样喷在梁慕烟的脸上,这么近的距离,让梁慕烟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缺氧感受。 陈希真欢欢喜喜的把解毒丹接过来,一边道谢,一边过去把解毒丹捏碎了给陈丽卿喂了进去,果然;这丹药了得,只片刻工夫,就让陈丽卿身上的热度消退了许多。 长安城的护城大阵并不能阻拦李休,这一点众人皆知,因此对他的到来只有惊喜,并没有意外。 他话喊出去,这些人都像是没听见一样,有人不知道从哪找到一块石头,对着车窗砸了过来。 那数十道剑芒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将这些妖兽全部打的焦黑一片,没有一头妖兽幸免。 就算真的组队,他也不会找宋俊这种让他很厌烦的人组队,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队友,雅蝶仙子。 洛天子一直唱着,尝到洛杰布沉沉睡过去,又唱了一会儿,怕他醒来。 “威力还不错。”林枫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没能秒杀魅无尘兄弟,但他们已经中了极寒之毒,活不了一时半刻。 而紫魄已经抬起的手掌就这样静立在寒冷的空气中,那紫色的精光逐渐散去。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打声招呼,可不知为何,他觉得甚是疲累,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或许他根本没做好去见江流沙的准备,哪知道江流沙却亲自把自己搀扶回来,还很体贴的为自己盖好被子。 说完之后,跑过去,将黑衣素贞扶到了自己的后面。叶朝宁马将黑衣素贞给带走。 但在死亡面前,他不得不放下所谓的尊严,眼里带着对生的渴望。 笃定主意后,谭云仙戒闪烁间,一把风雷属性、五阶下品神斧出现在手。 当屋里亮起亮光的那一刻,她第一反应还是去护住程树,却在抱住他的那一瞬,她傻了,那分明是一张陌生到让她平日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脸,眯成缝的眼睛,满脸的麻子,还有那一脸猥琐的表情,让她乱了,慌了,怕了。 心事被拆穿般,季微募得脸蛋一红,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移开,身体本能的往他臂弯里靠了靠。 楚宁打开车门,陈清让父母先上车,然后楚宁抬手护着陈清的头颅。 “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你为何不先来回禀皇子妃?”仔细观察着卫菡的脸,红翎适时的开口朝着云舒质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涟漪(第2/2页) 人手多,干活儿也都麻利,不到傍晚,就全部种完,浇水浇一遍。 可惜,虽然反应过来,但是刚才的一愣神就让西希已经来不及用瞬移,最后他只得进行虚无来抵抗这一击,同时也侧身躲避从上至下,往他脑袋砍下来的长刀虎魄。 但就算没懂,响那慢慢的闭上眼睛,就那样正对着自己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的模样,自己也应该会懂的吧? “你看着我干什么?”夜辰觉得这姑娘也是个蠢的,自家宗主在里头面对一头色狼,怎么就能那么淡定,她的忠心呢? “那这个酒不要外卖了,都给我了!”秦雪钧一听只几百斤,就全要了。 楚寻纾还泡在浴池中,那半露的胸膛在缭绕的热雾下几分绯红,却显得越发的性感。 “不!我不是惊讶您在这里,我只是惊讶,您这样一位曾经为人类抛头颅洒热血,成熟稳重的提督。这个时候居然会做出这样的蠢事,带领这些囚犯们叛乱,这不是您这种身份的人应该做的事情!”刘暄缘摇摇头道。 “子骅说洞庭郡郡师不过两万,战车几何?”写完湘赣古道事宜,熊荆再问。 网络上的游戏太多了,大型网游也不是没有,吸引力可比这些休闲游戏棋牌游戏大多了,他们会接受kk游戏吗? 至于什么规矩、纪律,还是留待回到大兴堡后,再行训练教导吧。 大军在天津静海镇外,会合等待的徐福朱磊两部过万名将士之后,便在浮山海军的协助下横渡三角淀,沿卢沟河一路北上。 “流年枫你个干什么?我们的孩子受伤了,现在昏迷不醒,你怎么还可以这样训斥她?”逸仙听到流年枫的话,一颗有些发飙的说道。 “言。”陈壁声音不高,头上汗滴如雨,熊荆不想看他的惨状,目光只落在不远处的宗庙。 然后红玉和爱丽丝也被放弃了,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两艘都是依靠破天战姬进行战斗的空天母舰,而现在流年枫手上并没有可以使用的破天战姬,让红玉和爱丽丝上去同样不会拥有任何作用。 “说说你吧,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伊静静难得的没有在聊工作。 反而是盛遥跟季流年聊着实事,让盛遥内心对季流年高看了几分,季流年原本就是商场打滚,在汤珈铖手下的更是得力下属,完全知道商场第一线的情况。 对大千世界而言,它们不过一粒细沙,却总有些人,为其倾尽心血,在平凡的角落里,用不知疲惫的步履,度量人生。 众人都没有带伞,都纷纷回到自己的车里,这一次,凌墨没又再让凌宝鹿坐在副驾上,而是让她跟宁远澜一起坐在后面,至少有宁远澜照顾她。 铭南看着雨露那害羞的表情,心中的那一丝丝深情已经是被牵动了,将她给拉进了自己的怀中,低头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雨露的唇瓣,仔细的开始品尝了起来,一点儿都不顾及这电梯之中还有其他的人。 第21章 “打草谷”(一) 第21章“打草谷”(一)(第1/2页) 李忠一把脱下上衣,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抽出腰间所别的三把青锋,脚尖在船舷上一点,轻身往河面的木伐上掠去。 难怪轩辕黄奕热衷要让她做任务,原来她还有这样的异能,周围的老头眼睛都火热的看着视频的发展,这样的人才在任务中才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 李成双腿微抖,慢慢的向后退去,他没想到顾星宝竟然这么会打。 志龙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他相信自己的身手,还有加上有紫萱庇护的扇骨保护。。 司徒娇将安排懂医会武丫环的事,全都归功给了韩氏和司徒阳,仿佛她只是按韩氏和司徒阳的要求办事的人儿一般。 中等身材的桑梓博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蓝色茧绸直裰,长得还算俊秀。只是此时满脸的胡茬,发间已经隐有白发,显得非常憔悴。 管家不知道墨渊突然找自己干嘛,但见他吩咐乖乖的上前,上前后墨渊没说话,抬手递给他一封信。 “最近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的妖物,是因为那个叫杨秋伟的家伙失踪有关系?”老婆婆颇为惊讶。 妙计前辈直接忽视陈彪这边的事情,随后扫了一下四周的情况,最后的,目标锁定了周围最高的岩石。挥一挥刀,冥界通道出现。 此时的高武并没有打开自己的感知感知割喉者的情况,如果现在他感知的话机会发现原本生命气息非常强烈的割喉者,生命能量在飞速的消退。 观视许久,岳琛还是放回。同时,一把很不起眼的“钥匙”又映入眼帘。 这番话说的很硬,语气清淡,就像是一声命令,而说话的对象赫然是剑拔弩张的三位强大的始灵境命武。 “你算是什么东西,我爸可是xxx军区的首长,我告诉你们,要是不让我先走,后果会很严重,你们敢说出自己的部队番号吗?”那个军二代还以为这些人都是政府的正规部队出来的人。 单伟焽双眼一瞪,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一波波属于宝丹境命武者的气势散发出来,碾压全场,使得原本闹哄哄的七十一层弹指间安静了下来。 “说说你的想法吧,不要扯些有的没的!”有人甚至开始不耐烦了。 这一击,有若羚羊挂角,天马行空,无迹可寻,偏偏又攻其不备,直捣黄龙,刚猛无涛,沛然难当,哪怕是同为始灵境的存在,这几名紫阳魔宗的高手也纷纷变了脸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打草谷”(一)(第2/2页) “可是金前辈,您为什么会在轩辕剑当中?”叶凌寒好奇地问道。 原本还让人觉得十分庞大的三角犀兽在神龙那过百丈的巨大身躯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这番场景是不是很熟悉呢,亲爱的前任大祭司?”巴洛嘴唇稍动,轻佻的吐出了几个字便直插伏特加的脑海中,没错,想当初他遭受诬陷而被执行部队逮捕时也是同样的情形,其心中的怒火更是难以抑制。 当然,分到最多东西的,自然是雨、雪二人。要不是岳琛主持,依东门雨的性格,萧尧等人恐怕只有干着急的份。好在,最后的结果是皆大欢喜。 这个时候,周途施展大梦术,进入了谢婉嫣那具元婴分身的梦境之中。 国内,春天制药、青云制药、跃天齐制药,三大制药巨头,不仅大肆收购各种医用防护物质,而且还开始收购生产加工这些物质的企业。 “新娘子踹花轿了。”跟着轿子的喜娘扬了一下手帕,然后高声喊了一句。 他们曾经战力几乎不相上下,尽管各自都彼此不服气,但谁都奈何不了谁。 追得有些气喘呼呼的猛火猴闻言,立即含怒鼓起嘴巴,然后红着眼睛对准图图犬的移动的方向释放出一道火线。 铁象战队离场后,获胜的另外十二支队伍便速度上场,进行明日的比赛抽签。 鬼眼狂刀高举着寒意森森的大刀,转身看着孙峰三人,眼中充满战意,他始终拥有不屈的战意,哪怕下一秒死去,他也要战斗下去。 应该是在之前黑天的时候被惊吓到了吧;以黑龙飞翔的高度来看,他们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贾前辈,知道我秘密的人,除你之外,还有别人吗?”周途微笑着问道。 于是,野比正男果断的站回去了,那么剩余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竟谁都没有想要这个时候上去与艾伦的图图犬这块硬骨头一决高下的意思。 五分钟后,当雄兵连所有人上了车后,蕾娜便开始说明任务内容。 而就在此刻,刚刚还一直被包在巨尾中,好似一个巨大没有刺的仙人掌,戳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怪物突然撕开巨尾,从里面猛然钻出一只个子不是很大,却异常神速的墨绿身影。 第22章 “打草谷”(二) 第22章“打草谷”(二)(第1/2页) 洞外天色已经暗了,因为足够黑暗,所以星辰渐显,布满了天空,闪闪烁烁,深邃而迷人。 他们受的伤,便无法用时空能量修复,必须靠他们自己慢慢养了。 让钱二赶紧买票,在商务座里舒舒服服坐到现在,看了两部电影吃了一堆零食,然后才来找项云黩。 毕竟就算是星蕴的威能功效再过神异,他化自在那门武道秘法如何地神韵玄妙,但是这两者也不可能使得周言直接跨越好几重武道境界,将幽冥老人那一掌一火两式武道神通感悟透彻。 与科林星人告别,以沙福林为首的防卫队往其他呼救的星球飞去,而贝利亚为了寻找龙珠,前往图克斯星探寻那美克星的位置。 “不要?哈哈,这可由不得你,你要是不陪我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那就让你爷爷陪世子乐呵去吧。 如果既有客人缝了娃娃,又有客人没缝,它们会优先去找缝过的客人。 他、秦究、包括楚月以及其他受过相应惩罚的人,一定都做了些什么。 卡莉芙拉穿着一身精心设计的礼服,完美贴合曼妙的身姿,白色长裙摆千褶万叠,像繁花盛开。精致的发饰点缀,罕见地衬托出冷艳高贵的气质。 他觉得自己还应该为那名等了一辈子直到死亡时还念念不忘的老奶奶在做些什么。 “越弦,你还真的是够狠心的!”咬牙切齿的声音随着那哐当一声打开的门而来,一道黑影如风一样闪过,而门,又迅速阖上。 盛天澈见顾琼依不说话,似乎也没有生气,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原本想说,严少要财有财要貌有貌,夏雨又不是眼瞎,凭什么有这么好的男神在身边,还要惦记一个谎话连篇,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 顾琼依在办公室里平复了一会儿情绪,调整过来,还是要继续工作。 王刚与刘芸是情侣关系,两人亲吻也没什么,但如果换做两个不相干的人,又会发生怎样的摩擦? 属于木极之力与幽冥之气的融合产物,虽然体积没有原本的十分之一庞大,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你……”南宫琦嘴角抽了抽,显然没想到燕擎玉这般无耻,连辩解都省略了,这是算准了父皇宠他,不与他计较吗? 剩下来通过考核的人不许二百,也就是说只有两成之数,这些人里边最大的十六岁,有些已然达到幻气境六重以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打草谷”(二)(第2/2页) “莫少真的就那么无情吗?”父亲刚刚去世,未婚夫再不要她,以后她要怎么过呀。 因为我很清楚,如果那样做,很可能使得自己越缠越紧,反而导致自己进入更危险的地步。 然而此人的实力不错,在加上为人阴险狡猾,行事作风也很聪明。只得罪那些自己惹得起的人,那些惹不起的人绝对是一点都不会碰的,所以也是导致那些恨他入骨的人拿他没办法。 现在太阳有些大,几分钟后,所有人都开始热的难受起来,毕竟刚才我们行走的时候还能吹到一些海风,但静坐在阳光下,就感觉到更热了。 杨任估摸着乌飞跟罗奔应该差不多,力气也就是一千五六百斤的样子。所以他故技重演,右手挥拳迎击对方的拳头,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动用左手。因为他知道,自己左手的力气实在太恐怖了。 转头一看,布鲁克此时竟然还被困在那空中走廊上,在东墙的那边,近百具残肢散落在城墙上,浓烈的血腥味笼罩在城墙上,整个场景如同修罗地狱般恐怖。此时东墙上的众人已经不能自保,更谈不上救援布鲁克了。 长期经历那些种族厮杀的大战,就算是在强的种族,那么数量也会逐渐的减少。 “五弟前不久送来的东海明珠正好派上用场。”申屠奕补充道,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童妈妈脸色煞白,一向能说会道的她此时哭丧着脸,瘫跪在地面上,不停地叩头,“殿下开恩、殿下饶命,都是老奴一时财迷心窍……”直到额上血肉模糊一片,声音也跟着含混不清。 刚刚挂掉电话没多久,杜成和李刚、吴海便匆匆忙忙赶回到宿舍。 飞龙岛危机重重、覆灭在即,这个时候李明远派出士兵支援飞龙岛,是对飞龙岛所有海盗最有力的支持,候泰元真心感谢李明远的帮助。 就见对面的武僧不甘地惨叫一声,一口气血喷了出去,倒在了地上。 但是还是匆匆起身收拾着东西,招呼着两个家族弟子,驱车赶往了医院。 顾靖风拉着沈轻舞坐在自己的怀中,将其紧紧的抱住着,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卸下了满身的紧张与疲累,沈轻舞亦靠在他的身上,满足的从心底里轻叹着一口气。 第23章 “打草谷”(三) 第23章“打草谷”(三)(第1/2页) “唉,看来魔夜佣兵团的名气还是太大了,把他们都吓跑了。”那韩元望着离去的武者,不由的有些叹息,不过他并没有怪他们,实际上,就连他自己的心里都对魔夜佣兵团有些犯嘀咕。 “就我们两个?玄灵剑仙不出手吗?”而无天至尊闻言不由的眉毛一挑,开口对着楚烨问道,这的确让无天至尊很是惊讶,因为他以为楚烨和秦怡儿会一同出手来对付自己。 “妈,我没受什么委屈,我知道你们好奇,也怪我始终没想好该怎么跟你们解释,或者说,我解释了你们也是不信的。”秦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些,避免勾起章琴他们的伤心事。 “你们今天去了方正医馆吗?”安琪妈妈的脸色此时已经大变,朝王梓妈妈问话的声音也变得沉了几分。 不过黑白无常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做好了应战的准备。看到来势汹汹的攻击,他们没有硬接,而是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别苑下的沙滩上了。 夏至久等不到邀请,正想问一声,就见自己直播间弹幕提到洛朝。 而其他三人见状,面色一惊,没有任何的犹豫,三人同时挥拳朝着蓝心攻了过来。强大的气息,让周边厚厚的积雪直接飞舞了起来,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强大气场。 她见识过边关疾苦,也听过无数英烈故事,在她心中,镇北将军府铮铮铁骨,绝不可能通敌。 安然摇头,转身摆明了不管这个静萱了,初时她听马璐说起苏烟,感觉苏烟的来路不明,所以对苏烟保持怀疑的态度,便找了姿色绝佳的静萱,想让静萱去气一气苏烟,看看苏烟有什么反应。 “咴咴~”,马受了鞭伤,耳朵裂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痛苦嘶鸣,高高扬起的两只前蹄在空中乱踹,险些倒地。 其余人都点了点头,众人开始坐好吃饭,至于带刀沙绫和带刀红羽的饭菜已经预留好了。 “依靠?我还是没有那种成为别人招财猫的觉悟。”田中秋挣脱了翠玉院的手,后退了一步。 当下间,一种犹如进入水中似的感觉涌来,仿佛四周的空气完全变成了液体,阻碍住了呼吸。 这些剪辑出来的内容,当然存在着很多误会,更别说,节目组编剧一开始给曹聪聪安排的就是这样的人设,剧本上要曹聪聪耍大牌,并非她自己想要这样表现。可是收了钱的媒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帮她撕起了曹聪聪。 打开门,杨轶没有去按灯的开关,而是直接推上电闸,顿时,咖啡店跟丢了一颗闪光弹一样明亮起来。 何不为不想成为短命的球员,接受了房平的建议,不再提高自己的爆发力。 定狄平静地说道,好像纵火这件事,一点也不会引起他的愧疚,反而是做了一件好事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打草谷”(三)(第2/2页) 若不是她机缘巧合的发现这个东西,她还不知道她居然在这里的人眼中,一点隐私都没有留下。 魔鬼一样,一点点的折磨和击溃自己的防线,将自己当成是傻子一般玩弄于股掌之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维斯!!”听维斯说话的口气,似乎认命了一般,让比鲁斯更头大了。 闻人雅喝了口水,安静的看着他们,最后的事情由沈枭拍板,定了下来。 “哼!你说我会逃吗?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有这么强的力量一开始不用?而等到我亮明了身份才使用!”巴达克不断的后退,疑惑的问道。 我看了看一直昏迷不醒的面具男。最终还是决定先将他暂时扔在这里。。 他说:“锦瑟,把匕首给我。”锦瑟听到她的话,想要张开手,但她发现自己的手僵住了,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仍然死死的攥着。 天气越发的寒凉,一丝丝的寒冷正在渗透进空气,就连前些天还泛着浓重绿色的植物也在一夜之间就泛上了浓稠的枯黄。 “你坐在那儿别动我就不会做出什么事儿来。”赵国栋一步一步的逼向陈工头。 不仅最普通的军区士兵考的是身体的力量,叶枫相信这三百个弟兄都能过这一关,不过利刃里却是单兵力量。 云潇抬眼看去,果真有几人骑马已到眼前,马上下来一个英俊男子,噙着一脸轻蔑的笑意向云潇走过来。 其实他是真的懒得教导的,要不是汉娜西亚那么坚持,他绝对不干。训练人,太枯燥了。 只是眼前的江鱼仅仅是站在那里,给她的压力却比现实中的江鱼更强。 也太容易动摇了,一个电话,几句模棱两可的解释她就倒戈了,自我攻略。 这柄剑,将成为林知鱼此世的道基,也意味着林知鱼在这一世将成为一名真正的剑修。 不过倘若林知鱼知道江鱼脑子里有堪比清风碑的顺风图,她大概率要炸毛。 只要准武者考核通过,就能立即填报意向,四大武馆任选其二作为志愿目标,然后由武馆选择是否接受。 其次,俞兴面临了能否最终兑换的质疑,即有无履行合同的能力。 二胡的加入,让激昂澎湃的音乐中又多了一丝丝凄凉,仿佛象征着六国那璀璨绚烂却又无奈消逝的命运。 俞兴比了个ok的手势。就在楚金祥与尹佩丽夫妻俩在外面沟通的时候,有的是已经有俞国胜、楚奇英的打电话沟通,有的是接到了美国大动静的消息,都在往老大的家里赶。 饶是自私如他,看见大明江山易主,以及后世子孙的悲壮结局,也不禁感到了一丝伤感。 第24章 “打草谷”(四) 第24章“打草谷”(四)(第1/2页) 二者足足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整个打斗场面终于消停下来,这场战局也因野鹿的倒地而宣布结束。 林玉婉听苏怀这话更显气愤,喊道“等我把他砍下来再摸给你看”。 “嘿嘿,红眼僵尸,要是红眼僵尸死在我的手下,那我的名头可就大了去了。”刘时笑道。 瞬间十多团火球飞速朝着林枫而去,看着飞驰的火球楚焰轻摇蒲扇:现在看你如何应对。 林雨见此,微微一惊,神识在四周搜索一番,却没有发现对方丝毫的痕迹,脸色难看之下,脚下一跺,便要腾空而起。 林雨听到“天机门”三字眉头一皱,虽然他并没接触过“天机门”中的任何一人,但也知道其门中弟子皆精通推演之术,更是以此跻身于现在的“三大上宗”之中,此人虽然溜须拍马的功夫了得,但手下显然是有些真功夫。 “唉,看来,只有请神王法旨了!”紫无锋的话让纳兰无双彻底死心,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现有的力量上。 所谓结界,实则亦是灵气屏障的一种,只是比寻常的灵气屏障威力更大,更加坚固,笼罩的范围也更宽泛。 “时间法则?”信天心中震撼,那可是比空间法则还要玄奥神秘的高等法则,这样的奇地竟然也能出在荒之宙,这个荒之宙实在是有点太诡异了。 “飞哥没别这么说,咱们好歹救他们一把吧。”心善的钱若男说道。 赵子航把这些事情都交给了相关部门,自己肯定得随机回去……黄立军夫妻只好扔在帝都。 叶战说的“他”就是他拖过来的战俘,不过现在这名战俘的状态非常糟糕,也不知道被叶战怎么行刑的,浑身上下都在颤栗,一副进气少出气更少的样子,听到叶战说不要弄死他,这名战俘反而颤栗的更凶了。 此时的“空”盘坐在树下,闭着眼,一动不动,似乎只是一具遗蜕。 这744幸好不是人,不然她非和它绝交不可,当然要是能有第二个选择,她也会秒秒钟把744给格式化了,这种光脑使用起来太没有安全感了。 你越不想去听这声音,仿佛这声音就变得越加的清晰无比。最起码现在的莫一鸣是这样觉得的。 吴中强翻身而起,可这修为之力太多,直接有三道,撞击在他的身上,使得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间,倒飞出去。 界兽本就是毁灭之源,上亿头界兽齐齐出手,足以引发质变,哪怕是古越都感觉到了威胁。 追击的思路从一开始就被带偏了,十字军又怎么可能不喝叶晓的洗脚水? 他一直都是强力的激进派,对于门炎他们的所作所为十分的不屑。 他十余年前,从洞玄楼,推至水月楼,来到了这第九重楼,成就阳神巅峰,踏足世间半仙。 多罗当即无语自己主脑的心灵力量已经消耗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有力量来施展幻境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打草谷”(四)(第2/2页) 虽然有点意外,不过能在晋级赛遇到的话就更好。来吧,让我见识一下被誉为近年来最有灵气玩家的水平。在季风雪双手放在鼠标键盘上的时候,刘峰这边也是准备就绪。 欧阳冰冰闭上了眼睛,娇躯紧贴着卫风的身体,这一个多月来的种种牵挂思念都化作着深深的一抱当中。 吴凯笑着对服务员说了声谢谢。随手拆开消毒碗筷,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的吃了起来,这些菜色看上去虽然并不怎样,但是却非常可口,让吴凯的胃口大开,三下两下的就吃了起来。 李珣反倒不生气了,负起手,笑吟吟地说话:“如此。我只要上人的不夜城城主宝座,取个名义在身,其余一切如故,可好天芷闭口不语,日光却移往他处,不与二人对视。 王平从来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可以进入完整的人类城市,即使这个城市破烂不堪,现在,他正与太岁、段天星、野猫、火眼、天使、灾星一行七人走在前往耶路撒冷的公路上。 而做为枢纽和终点的天冥化阴珠,既能够发挥其作用,又能得到充分的“滋补”,如此一举数得,在李珣、幽玄傀儡、天冥化阴珠之间,达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 不过乌特勒支凭借着张翔上半场打入的两粒进球,还是以二比零赢得了这场比赛。 这个时候,他本能地想夹紧身上的人质,但全身的肌肉却都不听使唤,彷佛尽数僵死,整个身体都已石化,他甚至无法想明白,这究竟是糟糕的现实还是一个可笑的幻觉。 山虎上校仍然笑着,笑得真正地显得他心中十分高兴,犹如一个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一样。 ‘金光壁’中蓦地一股强悍金光爆起,瞬间轰向欧阳琊宇,誓要把这个敢攻击它的人轰成渣似的。 回想起这些种种,这一步步的构思,策划,施行……林海只感觉通身被寒意笼罩。 于是掌灯时分杨广吃饱喝足让巢元方又重新检查了一下脉搏伤口,确定都没大碍,这才换了身上等材料的袍子意气风发的出门直接进了对面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迎宾楼。 春天午后阳光是如此温暖,二伯和苏伯现在都自己动手搬出椅子在院坝中坐着晒太阳,还时不时的说上两句话,看他们的模样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地面上,安藤再也没有刚刚进入饭店时那般目空一切,有的只是苟延残喘——他的身子蜷缩在一起,剧烈抽搐,宛如一条死狗。 只见起初还一直安安静静待在里面的娃娃鱼,看见柳毅扔过来一把蔬菜也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箭一样的飞射而出,直奔菜叶落下的地方啃食起菜叶来。 骆林只感到脑中‘轰’的一声,“噗---”,吐出了一口精血,脸色一阵苍白,眼神惊惧的看着欧阳琊宇,半响不敢出声,此时他就是再笨也知道了欧阳琊宇不好惹! 第25章 命运 第25章命运(第1/2页) 月寒楼黑着脸乌鸦从头顶飞过留下几个点点,嘴角的笑意僵硬着。 遇到速度如此变态,走位又如此风骚的武师兄,白天秀有一种被智商碾压的感觉。 质疑的眼神定格在白无夭的身上,一个身影挡在了白无夭的面前。 从车内钻出后,刚想问问尼根要不要把后面的皮卡调过来将其拉走时,轻松推走私家轿车的尼根已经来到那辆房车车尾处。 不过由于距离医院主体楼略远,已经超出他的最大感知范围。在仔细观察了片刻之后,尼根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目标踪迹,随即就将注意力放在猎杀丧尸上面。 但是极有耐心的尼根,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是楚国常胜将军司无邪的嫡长子,十三岁随父从军,十五岁正式上战场。 如今不管多遥远的地方,只能要忽悠雕爷同往,不到半日,必能到达。 要想要在寒潭瀑布中坐着,必须要调动自身的灵力不断包裹在身体四周,抵御低温和抵抗瀑布的灵压。 身为六重楼的高手,李昊此刻闭着眼睛,只想脑袋落地,在瞬间解脱。 此味独特,只有他有,就算老龙王与他的相似,那也不能与之媲美。 所以我不能置你的尊贵于不顾、置你的人生而不顾,我不能由着你一时冲动地毁了自己。 她是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声音的,就是她让她丢尽了脸面,还杀死了她的玉面狐狸。 “娘娘,请您去昭贤院去一趟吧。有件事儿,李公公说拿不定主意,要让娘娘去做个定夺。”来人道。 “哈!宁水月,你在我面前,是不是一直都这么贱的?”合海一游,她总算看明白了,除了她,再无人能走进他藏得深的心。 听到这个消息后,章嘉泽怔怔地接过那张薄薄的体检通知单,双手禁不住微微地颤抖起来。为了这一刻,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紧急情况?这四个字让赵逸目光一顿,此时黑山军已经平定,那些蛰伏的黄巾贼众,通过黑山军此事见识到了朝廷的厉害,料想最近两年不会有暴乱事情发生。难道何皇后说的是幽州附近的游牧部族? 关羽与张飞带着残军退回赵逸身边,这两员虎将这一战击杀了上百个敌人,拿武器的双手如今都有些颤抖,身后那几百个兵士更是紧张的脸色发白,死后劫生的他们吓得浑身都在不自觉的抖动。 “妈……”一声无意识的呢喃,自夜白口中唤出,双脚不受控制的挪动,想要离这片温暖再近一点。 “恩?”虽然声音有些熟悉,但是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梁子有些疑惑。 徐云龙双目一眯,“那端木剑锋,竟然胆敢c,亵渎依若,还有那王仁初,哼!”随着他的一声冷哼,就连房间里的空气也瞬间冷却了下来。 “汉!”眼见刚刚还击杀敌人的同伴瞬间消失,老紫吃惊地大喊道。 凝出虚丹的兴奋在柳如风被灭杀后,再没有一丝,铁崖寒和甄林意兴阑珊的催动鱼尾梭灵舟朝伴月岛方向前行,心中不时冒出方言的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命运(第2/2页) 海岸卫视对于自己老板的形象一惯是往“高大上”捧,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放过呢?在他们的宣传之下,全球很多富豪都开始慷慨解囊,蓝线联盟专门为此筹办了一个基金会接受捐赠,专门用于疫苗的购买和发放。 “你猜的没错,就是那‘瑶池仙子’?”凌波夜瑶便把柳依若遭端木剑锋暗算,反又被自己和红儿相救的事都一一告诉了徐云龙。 劫雷的波数都是有节奏的,但是其中的间歇都不长,有时候是十个呼吸,有时候是百个呼吸,间歇都固定在这个时间段之内。 原本张硕以为坂崎良会带他们去休息室,没想到到了地方才发现,竟然是医疗室。既然是来医疗室,那不用想也都知道是有人受伤。 “主人,干嘛呢?”艾莉娜一个潜泳,游到了燕飞面前,然后抬起头好奇地盯着燕飞看。 众人也是大喜,一个个松气不少,玄天剑宗援军一到,他们就安全了,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不是听我的安排,而是你的任务非常重要。琅,你负责保护本军师的安全。所有兵马都要参加战斗,如果你放心的话,那本军师就独自抗敌。”澹台明月倔强的看着段琅。 翟晓刚点了点头。公司成立的时候,侯平也来过,当时翟晓刚也见过他,所以自然也知道他和自己老总的关系。 在宁王军中,刘养正看着眼前的一把火统,这一把火统正是从战阵之上,从雍王亲军手中夺下来的。 “你瞎想什么呢,赶紧和赵晓辉你们两个一块过来,我有事找你们商量。”林然无奈的说道。 “樊大人,既然有了眉目,为何不做进一步调查?”周广记问道。 一股对这张试卷的厌恶感席卷而来,让他有点焦躁,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题目上,而是疯狂地想看看出题的人长什么样,然后质问他,在出这张考卷的时候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还有,这种出题方式的意义何在。 只见这时候,由他的十六道神火合并所化的那条金色巨龙,忽然好像石化了似得,竟然一动不动,哪怕湿婆瓦用异能催动,它竟然都没有反应。 “我在来之前,曾发下大愿,如果今晚的事是魏龙安干的,他今晚必死。”雨凡宝相庄严,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 明月没有抬出大历国帝后身份,而是以北明公主之名行拜见之礼。这也是向众人告知,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北明皇室公主。 “没那个必要,月儿,你估算一下时日,我这就给陆慕回复。”段琅说道。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傍晚,落日散发着金灿灿的光。光亮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就在此时,龙朝阳只感觉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流进他的身体,是墨黎明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龙朝阳托举着她的手,带有治愈性质的荒力流经龙朝阳的身体。 第26章 西班牙人的判断 第26章西班牙人的判断(第1/2页) 他忽然明白她的顾虑了,这种理由说了谁肯信,就算他真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了,他真的愿意拿出镯子吗? 他却有些觉得萧清城会失算,那个宋依依,给他的感觉不像是能轻易被他拿下的,聪颖,果决,从她从太白楼逃走就可见一斑。 “大塞开始,请各位参赛选手上来抽签,每家只准一人上场!”一名大赛主持官走上来,目光掠在战台下,缓缓道。 很显然,监察部绝对是一个拥有着可怕权利的监察部门,他们的职责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监察整个华夏的官员。 哀嚎开始在着军中蔓延,随着第二名士兵被猩红色的扭曲十字架洞穿之后,死亡在着一瞬间席卷整个战场。 鬼医坐在电脑前,看着电脑屏幕,不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声,看到平常整天以整蛊人为乐的徒弟夏敏,被陈风耍得团团转,觉得很高兴。 不过就在这时,门口有了一些动静。叶天羽回过神来,忙松开这个美妙的身体,这让许晴感觉好一阵的失望。 于佑嘉向印容玉抿抿嘴,让他收敛点,这还没结束呢。印容玉做了个鬼脸,倒是立刻闭嘴不语了。 魔王在着这个世界上就是混乱与灾难的象征,六大精灵王的力量源泉来自于这个世界上各种各样的具象还有着其余生物虔诚的信仰。 不得不说的是,他虽说自幼在山中长大,可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中饿鬼。 如今五六年过去了,孙权在江东的位置已经是十分稳靠了,而且孙权自己也是表现出了与孙策截然不同的治理才能。在孙权的治理下,整个江东也是日渐繁华,比起之前在孙策统领下,又是一番不同的样貌。 “呵呵!子敬无须多礼!无须多礼!”见到对方礼数周全,那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中年官员也是面带笑容,上前就是将鲁肃给扶了起来。 就算长眉上师没有那么厉害,没有专业九段,但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打败刚入门的夏轩还是不成问题的。 柳瀚乃是紫元城烈阳镇森罗宗的少宗主,天赋异禀,现在已经是天命境九重巅峰修为,在整个烈阳镇可都是天之骄子一般。 胡嘉仪憋足了气,用力地一吹,十八根蜡烛完全被吹灭了,整个包间漆黑一片。 这是出国的长途客机,在上面的大部分都是家境不错的人,他们对于在公共场合咆哮的行径非常不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西班牙人的判断(第2/2页) 但苏应的理念与顾天行不同,他随心所欲,无论妖族佛门,只要入得圣宗,那便是圣宗的弟子,吞并其他门派并无任何心理负担。 “九长老的属下虽然实力不错,可是通灵境的武者,真的太差了。 所以,从五级极限到五级顶尖,这道坎的难度,并不比五级顶尖突破六级逊‘色’多少。 若能常期在玄‘阴’灵脉之中修炼,即便是修炼缓慢如僵尸,也必然是进晋神速。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研,秦朗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不过这个计划需要大量的军政人员,给总部机关发报后,得到了他们的批准。 “这个内衣的胸围尺寸是不是大了?”格林一脸微妙地看着莎琪雅那皱巴巴的胸部。 就这样,修斯静静的盘坐了三个时辰,修斯周身的气势已经达到一个顶峰,下一刻就是完全的蜕变,变成“魂魄境”,达到另一番的天地,另一种的境界。 身后的声音很凄凉,方醒摇摇头,指指前方,那些被惊动出来的人都散开了。 林凤趁着修斯发呆的一瞬间,手中的武器发出了银色的光芒,古朴的枪上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林凤喝道:“刑天之逆!”有高空向低空刺下,加上灵鹤的速度,这一招杀伤力十足,连在场外的白起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老妈看着林浩宇:“儿子,你究竟是在做什么?”,老妈完全看不懂林浩宇的言行,但她选择了支持儿子。 院子里面的人瞬间警觉起来了,有一些不打眼的特务拿着盒子炮就乱打,也不管院子外面有没有人。 一个更加“豪迈”的声音在依安院的屋顶盘旋着,久久的不能放下,人们完全的被震撼,说不出话来,完全的超过他们的想象,这,这让他们情何以堪,居然是青仿城的周王腾。 “高级晶兽?”柳天话中带着些质疑,一个高级,这范围也带大了。 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滴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抵挡接下来的招式了。 不过就在这时,几人发现南山那边的信号突然断开,显示的地图画面上,原本亮着的绿色光点一下子变红。 第27章 圣迭戈湾 第27章圣迭戈湾(第1/2页) “不一样,山田,情况不一样。”阿部野武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跟自己的战友解释。 一见手雷,袁浩云第一时间撤退,虽然他能硬抗子弹,但这玩意却是真的扛不住,只能暂避。 不过方羽迈步,就直接登临了这座庞大的岛屿之上,看到了前方的巢穴。 颜华前些日子也没闲着,把家里能卖的全卖了,三个空调卖了俩,两台电视机,一个冰箱一个洗衣机,就连席梦思下面的床板都被他卖给了收旧货的,就为了换俩钱过日子。 台下的观众,顿时就燃起热烈的掌声。今天这一切,真的太戏剧化了。 这尊佛陀,全身都是赤金的颜色,眉毛细长,放射毫光,脸上笑眯眯的,没有丝毫的威严,只有亲切,所有的人见到这尊佛陀,都会感觉到无边的信心,无穷的力量。 但是从她回来,莫瑛就安排了很多保镖在她周围,而且她一直就待在莫家还很少出去,他也找不到好的机会下手。 丁珠拿起来一看,这蛊虫不像是阿玲的,也不像苗疆这边的,但是又有这边的风格。 她没有储物空间,好在东西也不多,就是两套换洗的旧衣物而已。 “行了,其他地方先不看了,直奔四楼!”二人等安保下了楼,皮鞋声音消失在馆内时,才摸出铅丝,捅进了锁眼。 他们头顶上方,蔓藤中层一个石台发出了巨大的颤动,不停的抖落着碎石。 从足底到踝侧,一连十二处穴位亮起了荧光,暗金色的真元从丹田内呼啸而出,这次并未化作甲胄包裹起身,而是水银泻地般地鱼贯而下,一路途径多处阳脉,交错着灌入这十二处穴位。 风满楼啐了一口,不慌不忙的将道具服穿好,拿上头盔面具,朝外走去。 武胜无奈摇摇头,也觉得自己因为紧张有些进退失措了,起码应该探查一番,确实找不到方向才打电话给人家才对。 林梦涵转头一看,没有一个不咧着嘴大笑,就连平时清冷美人宁萱萱也难得露出标准的露齿笑容,难道是方才的动作真的很失态了吗? 队伍的其他人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们的想法也是一样的,此时的战斗看似取得成果,实际上只是延缓自己的死亡时间罢了。 图卷自姬魅月手中离开之后,便自行打开,爆射九彩圣光,将神族大长老笼罩在其中,恐怖的吸力作用在神族大长老身上,欲将神族大长老吸入画卷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圣迭戈湾(第2/2页) 只是赵易阳也没有想到,他来到南沙君的第一天就喝醉了,原因就在于此地的民风实在是彪悍无比。 陆步平笑了笑,在他看来平行管理所要的不是钱,而是命。佣兵的每一个点数都至关重要,有时候一颗价值1点的药片就能换回一条命。如果将点数全部花费在娱乐上,又该用什么强化自身。 董卓不禁怀疑人生。刘凡真的有那么厉害么?北地骑兵,真的这么凶残? 众多妖孽双目通红,全部都瞪着秦宇,就连元蛟亦是瞪着秦宇,眼中全部都是不敢置信之意。 既然今日我们奈何不了他们,凭什么你们就觉得那一日可以做到?那时如果动手,必将是生灵涂炭,双方两败俱伤,这就是诸位想要的结果?诸位如果有什么意见的,那就请自己去七杀试一试。”陈凡淡淡道。 而刘老爷子作为能够把他老伴儿那样的美人儿娶回家的男人,肯定是在追求姑娘这方面还有一些绝技的,而这些绝技以前的时候刘老爷子应该是没有告诉自己。 迷迷糊糊间,老师已经讲完了这节课,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则是交给我们来实际画,对于这二十分钟我还是蛮喜欢的,毕竟这样一来,我就能够随性而画了,而且每次美术老师都是规定性的让我们在二十分钟画完一张图。 “好。”秦奋看到方莉没有放在心上也就放心了,如果方莉一直跟着,恐怕杨胡娇也不好说事儿。 当辩论曲终人散,地球不会停止转动,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人们还是在按部就班的生活。 更何况二道河旁边也有不少树木遮阴,所以说二道河的河水就算是在夏天也是很清凉的,而李梅可是一直生活在县城里面的,肯定没有下过这样凉的河水里面去。 还没等九齿钉耙落下,眼前陡然一道金光闪过,一声巨响在洞中响起,但还没等传出去,便被黑暗给淹没掉,消失的无影无踪,亮起的异芒也是一闪即逝,没留下半点痕迹。 这几天,附近的几个州县都出现了毒人,这些毒人失去了神智,他们只知道见人便咬,而被他咬中的人,也会变成毒人。 第28章 嫁祸? 第28章嫁祸?(第1/2页) 九阳真人和那位剑仙李隆相继出手,分明就是各显神通,进行威慑。 虽然叶凡此刻的实力,已经不缺二级进化者这点战斗力,但是这些二级进化者是可以绝对信任的。 光泽一闪,叶韬掌心之中的冥核消失而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沓冥币。 所以刚才这位黎先生来找李妙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以为人家这是找上门来要钱来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李妙如今已经能差不多分出这些石头分别来自哪些矿厂了。每块石头上具体有什么特色,这此特色代表了什么意思,她多少也有些谱了。 他只恨那时,外公已经离逝,不然非得将他拉来,用他敏锐的才智,雄辩的思维,将这两名自命不凡却平庸无能的警察批得一无是处。 “既然如此,那你还是去死吧?”叶韬神色冰冷,手掌抬起,一道淡淡的雷光在他的掌心闪烁,一掌直接向着尤老大的脑袋拍去。 不过倒是因为丈母娘都要住在医院陪着老丈人,让陈平安落得清闲几日。 尤其陆衍的长相,既不是线条分明的硬汉,也不是格外柔弱的娘炮,更没有过于沧桑或者特别青涩,也没有过于英武或者过于妖媚,所有的一切就是很合适又恰当,可凶可奶,可成熟又可青涩,可开怀又可忧郁。 几乎是跑前跑后的忙活,照顾了她,还要照顾父亲,还要忙自己学校里的功课。 海伦听的心中一热,对于她来说此情此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她喝下了瓶中的血液,顿觉心旷神怡,然后她的娇躯上开始不断闪现圣洁之光。 那冰寒的气息无孔不入,就连那虚无缥缈的虚空之中也渐渐被霜白之色所笼罩。 那三个字以飘逸的字体镌刻在一块木质牌匾上,字体周围环绕着细腻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悠悠往事。 “周天引导功开始!”大贤良师没有多讲,盘膝而坐,闭上双目,双手合十,张开大口,对着太阳翕张,好像是在吞吐太阳。 但是对于管家而言,孙昕渺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不会找任何麻烦的。 沈周与两人一一握手,在握手的时候他能明确感受到对方粗糙手掌之后传出的力量感,其中一人因为紧张甚至将沈周的手捏得生疼。 幽深狭窄林中道路上,上千龙武卫正在帝高山中行军,牵引着巨大的弓弩车前进。强劲的风掠过帝高山,吹起阵阵松涛,山中似有千军万马在埋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嫁祸?(第2/2页) 安宁沉默,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而且项目由沈诺负责后,这种想法在她心里又加深了些。 一直到陆柏庭的身影消失,叶栗才接起霍擎苍的电话:“喂——”那声音,因为过度压抑后,带着几分的不自然。 其实欧阳云照本人也是很低调的性子,现在倒好,被那个臭家伙推到了舆论的最顶端,今晚的校内论坛恐怕是要炸锅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雪山,这么大的动静,那是很容易引发雪崩的。果然雪山也没有惯着他两,画面剧烈抖动,白色洪流由上而下,瞬间将那二人覆盖。 他很像解释一下,自己是怎么被大东甩掉的,可是在男子的尸体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多余。 完颜宗望走进了严肃深沉的宫殿时,那边,老人还在讲着,随即他单膝跪在地上抱拳,礼貌的唤了一声,静静的听着老人的言语。 依旧骑在云爪赤瞳兽上的露塔莱妮亚,高傲地扫视了一下这些守卫,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灰原听了他们两人说的话,心里松了口气,不是组织干的,看来组织的手还没有伸向这里。 信上就有落款,可惜长明寨上下鲜有人认得字,唯有虞长明例外。他定定地看着“朱瑙”二字,颇觉不可思议。 蓝星军指挥中心,孙滨望见远处天边的一片爆炸火光,从一旁指挥雷达显示屏幕上传来的信息,清晰地显示了秦军魔鸦部队数量的急剧减少,连他也没想到这次战斗机的攻击竟能取得如此效果。 袁执像是一个被巨力抛出去的凡人,丝毫施展不出法力,或者说他的法力在这股飓风面前根本微不足道。神识被完全压制,袁执本能的将紫气罡罩运转开来,虽然极为艰难,但一层一层终于把护罩加持到最强。 思索之间,齐天的身影眼看着就要走出竹林了,这时,薛刚才回过神来。 身后,黑袍宦官慢慢走了过去,白龙剑缓缓拔出,“本千户也想领教一下。”他眯起眼帘,剑鞘被丢给旁人。 老爹看到了新闻以后,连续抽了好几根烟压惊,老妈则是二话不说,就跑到叶帆房间里翻箱倒柜。 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揭过去,即使真相爆了出来,无数网友开始为张璇叫屈,但是这也只是刚开始的这段时间罢了。 第29章 印第安人的火并 第29章印第安人的火并(第1/2页)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尤其最后一句话,理直气壮,道理不见得多站得住脚,不过气势反正是很足了。 当然了,北方人对于这冷倒是没感觉什么,毕竟都已经习惯了,但要不是北方人的话还真不太适应这温度。 最奇怪的是每一次这恶灵布偶都非常的符合老大付永安的需求,可以说简直就是一路开挂。 息,炙热给他带来的就是呼吸一下都是热的,有火气攻心的炎意。 并未带领其余人,乘坐着电梯,两人一路下了酒店大厅,出去后,由狄洋开着车,一同前往了刘宁先前被送治医院。 张乾并不知道道玉至尊的心态变化,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亘元本初之无中,这座刚刚得到的本初之无,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将其彻底统御。 白雪苒在家里向来穿的比较单薄,上次发烧刚好,就怕又生病了,姜妧自然是没让她出去送,而是直接和阎墨深一同离开了。 “没事,下面的事情已经做好了,我上来是想找你聊聊的。”张籽夏推开张语凝,走了进去。 不错,格雷点了点头,一代始祖就是我们血族的祖先该隐始祖,然后衍生出二代始祖,二代始祖又衍生出了十三位三代始祖,这一滴血液就是三代始祖其中一人的血液,格雷说道。 此山看起来近在眼前,实际上远在天边,给人一种捉摸不定的感觉。 轰!一脚踢空,傀儡的身体降落于地面,处在了杀阵的正中央位置。而同时,刘炎松手中一道法诀打出,直接便是激发了杀阵。 罗勤点了点头,就径直从貌基身边走了出去,连看都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这样的神秘怪异的地方,搞不好石井真就在下面搞一些极具危险的勾当,方浩心想还是争取金蛇王的合作为好,于是就实话实说,把地下刚刚探查的情形都跟它说了。 “真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阿旺终于咽下口里的食物,大声赞美道。其余几个孩子也向颂参手里的纸袋露出了渴望的目光,在他们这个年纪,还没有学会如何掩饰自己的情感。 他一下子什么都想起来了,脸上闪现一丝怒气,但是旋即看到方浩所骑的大哈雷,从来都没见过,心知价格一定不菲,顿时蔫了。 “够了,你是想说驯兽宗才是它最好的归宿吗?”吕天明这几天有些压抑,说话也变得冷漠了许多。 这片天空,都在造气境强者的一击之下变得扭曲了,局部地区还出现一些空间裂缝。 两人调试着机甲,与此同时也没忘了通过实时监控关注着外面的战况,当看到方浩所化的流光一番冲杀碾压,把那些蛇怪直接灭了七七八八,她俩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印第安人的火并(第2/2页) 方浩循声望去,隐约看到在网兜的外面,有一个硕大无朋的黑影正慢慢向这边靠近,那巨大的样子就好像是一艘游轮靠近过来。 终于都看完了,方浩心潮翻腾,捏着纸条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宁愿不信,可是又不得不信。 如今他们实力不如人,灵初学宫被魔教这等一流大宗的门人,踩在脚下肆意折辱,上官恋虹心里感到很不舒服。 就比如苏渊,他完全可以轻松制造出千百倍强度的阳光,针对两者的缺陷,瞬间将她们给打成重伤乃至杀死,而这种针对缺陷的攻击,即便她们有着血族血脉,也不能够轻松恢复免疫。 三王之道在循环,终而复始。灵王至宝‘彭殇不老钟’所化分身‘光阴樊笼’,不但有令时光不老,死亡重置之能,还有强人神魂之效。 常夫人想了想还是的,能不是么?装冷酷谁不会?心事埋在心底谁不会?粘人?拜托那可是老婆!能不粘? 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起哄声与喧哗声,还有雅大咧咧的喊声,忙着指挥的音音皱皱眉头,转身走出正在忙碌的工厂区域。 “是冥河中的冥兽,它们攻击了我们,我和珀尔修斯也是在宙斯的帮助下,才获救的!”爱娥表情如常,解释道。 “76号镇守府提督常非携全体舰娘向您报到!”全员敬一个无可挑剔军礼。 吴子健沉着冷静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叩着静躺在桌面上的手机的背面,想着刚刚发生的这些事。 蕾米莉亚嚣张的大笑声随着灵魂网络传来,八云紫顿时一惊,然后就看见一道乳白色,一米粗的巨大液体柱子从远处喷射而来,糊到了碰碰车上。 “下面,我要郑重宣布一项人事调动!”刚刚上班,社长亲自出面,对着办公室所有人拍拍手,吸足了注意力后,认真说道。 芈号笑时,和符冬妹入座,她时不时看向身边的芈号,他总是友好的笑,看自己的目光温柔而宠爱。 难得休闲的日子,要不要去找哪个妹子一起来陪陪我呢?狂三?莉莉?闪闪娘? 没有想到,竟然会有意外收获,即使孟飞对她有很深的防备,但也看到了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益城城西有着一大片华丽的建筑,这里并没有什么豪宅富户,而是益城有名的烟花之地。 显然,亚罗尼洛泡在红色液体里的头颅,被他们当成的弱点。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亚罗尼洛的能力堪称逆天,可这也导致他的本体,其实很弱。 第30章 谋算 第30章谋算(第1/2页) 菲琳那双漂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来来回回打量着徐川,像是在确定他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一般。 箩筐里的瓜果青翠『诱』人,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令人闻味生涎。 画当然是指画画,杜变为了泡妞,素描肖像画的不错,西洋画也略有涉猎。但也仅仅只是业余而已,更别说这次比的是国画。 正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人会比李珣更能感受到这一劫数的可怕。相应的,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了。 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他喝完那杯冰水之后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进房间之前他朝着关琳的房间看了一眼,暗想真不知道关琳此玄正在想着些什么,只怕之后对自己的态度要发生改变了吧? 当看见了他们,徐川毫不犹豫的出手,施展出很久没有施展的虚空之蛇,顿时狰狞的虚空之蛇咆哮着追向他们。 对于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人来说,这好比跟丢了西瓜捡芝麻一样!忒没挑战性了。然而,皇命难违,他只得遵从,而且他亦相信“诸葛”先生此番定有缘由。 这个内陆的最大的湖泊,四月时湖里的冰已基本融化,一旦太阳下山后,夜里的水温仍会下降。对潜水初知皮『毛』的琼琼,为了逃避追踪,居然跟着那位两位男子弃舟潜水。 双方即将接战之时,水寒思维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心灵感应的波动,这是呆呆在给他传递信息,可是这个连说话都不怎么行,认字都没几个的白痴,他现在急着告诉我什么? 半场结束之前丁悦禁区前的一脚爆射让毕巴的守门员脱手,科斯塔跟进补射在下一城。 “不想死,就别过来。”林一凡冷冷地回了一句,没有丝毫客气。 众人议论之中,乐乐已经追上并杀死了杜宾犬,最后再干掉受伤的灵缇犬,至此为止,赛跑的九条狗全部杀死,一条也没剩,跑道内外,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九具尸体,都是名犬。 不,这对她来说实在她不公平了,所以在我的心中还有一个可能不切实际的计划,如果有一天她们能够重回大明的话,我杨菲儿一定要将崇祯的心回到圆圆身边。可能这是我唯一能够补偿圆圆的吧。 仙气流不过去,开始倒灌入其他的经脉之中,一股气转朝右下,经阳关,维道,劳宫,合谷混乱的跳跃着往下窜,一股气转向左上,经天府,天突,跳往人中,神庭,怎一个乱字了得,而且仙气还有继续溃散分流的迹象。 “辛苦陈主任了……只是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这孩子是个艺人,脸面还是很重要的……”易镇远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谋算(第2/2页) 路飞坐在一边拿起了一份报纸,看了起来,自己的确是需要休息一下了,,其他分部的事情,自己完全可以派遣其他人过来,自己如果事必躬亲的话,那肯定会累死的。自己可不想成为诸葛亮二代。 陈阿姨洗完碗后也坐过来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终于耐不住瞌睡虫的打搅先回房睡觉了。 说真的,他不是个血腥的人;不过别人若敢欺负他,他绝不会心慈手软,就如同现在一样;该杀的,他一样会杀。 甚至,透过那一片硝烟,副队长还能够看到射击孔里所喷射而出的火光。那一道道的暗红色的火光,在那射击孔处不断地闪耀着,看上去,那简直就像是恶鬼的眼睛一般,血红,可怕。 阿四说得没错。真的就是这样子的。要知道,他们远离自己的大本营军事基地来到了这里,已经是属于远离大后方了,而且,又是在敌军的眼皮子底下,这样的话,真的跟对方打起来的话,他们肯定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刘森的基地,却在上一次几乎被炸了一个乱七八糟之后,紧接着,几乎又陷入到了那一场灭顶之灾中去了。 赤九玖等人轻车熟路,迅速打碎系统刷新的陶瓷娃娃,得到最新的提示。 “旭儿,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要不要为父去一趟南平,陈明原委?”孙斌虽然见过几次鬼怪,可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鬼魂叫冤,一时间又没了主意。 “有里肯大师做我们的靠山,再加上确定无疑的罪名,就算是艾欧里亚也保不住你”这就是洛蒂托的想法。 “聊画儿的婚事呢!于今画儿及笄了,该找个好人家了。”老夫人看向刚踏进门口的王氏。 众鬼听了,都是一愣,他们久居此地,一心玄修,哪里知道三界的大事。 那一瞬间,太阳恰好挣脱地平线跳上天空,红霞顷刻间铺满了天空,世界被阳光笼罩。 “要是有什么血淋淋的肉吃就好了。”暴风这样想着,目光落在了一张桌子上,然后眼睛就是一亮。 难道有人通知了他们?怎么可能?要是通知了,怎么会没有人来接朕? “尹希然,他对你就有这么大的影响吗?”他定定地注视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了一点声音。 眼前出现了诡异的光与暗的交织,在空气里形成了一幅扭曲的画卷。金光与暗影相互纠缠,相互吞噬,一时之间居然难分伯仲。 第31章 食诱? 第31章食诱?(第1/2页) “阿弥陀佛,宁庄主,刚才的声音……”玄伽大师微微迟疑,眼睛朝石室中央那九口青铜棺望去。 看着出口的惨状,即便是洪飞那样久经战场的老兵,此时都有点受不了了。 可是现在,原本应该待在那间敞亮宽大的舞蹈室中挑选舞蹈团的林若枫,竟然会出现在自己舞蹈室的门口,而且为她们鼓掌。 林若枫出场之后依旧延续着火热的手感,在一分钟之内连续命中两个三分,再次把双方的分差拉大。 下楼以后,赵美丽见王朗没有“列队”等候,也不禁皱了皱黛眉,接着自言自语的嘀咕了起来。 在人流川涌的石英高原,关东联盟的总部,目光四下打量,终于,墨无缺看到了这次的团战对手。 “不过,你佩戴着护腕的左手也要多活动,让右臂的机械义肢记忆手指的活动频率。”叶淳继续道。 如果是放在修行繁荣的古代,像他这样的鬼神还可以想办法混一个城隍土地之类的阴神当一当,或者实在不行自己当一个没有正职名分的草头神也行,靠着愚弄乡民起码可以享受一定的香火愿力供奉。 “是你?!”进屋没两分钟,原本坐在磨盘上休息的王朗,就听到屋里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你说的没错,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我还是想不通,她这么拼命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丈夫死去的原因吗?”格摩西问道。 空气当中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张岩下意识的就猛地朝旁边一扑。 一个青年拣起半块砖向郭凯劈面砸来,郭凯敏捷地躲闪开,他身后的商店橱窗玻璃“哗啦“一声被砸得粉碎。 这一日,他心血来潮,叫上几个随从到所辖各县微服出巡,说是要亲身体察民情、了解民间的疾苦,其实,无非就是四处逛逛、游山玩水而已。 荣正看了看那根中了毒的银针,脸上的神色开始紧张了起来,思索了片刻,他朝一个侍卫喊了一声。 北京现代的门被推开,穿着一身休闲装的赵旭连火都没有熄,直接从后座拽起一把五连发,直接就搂动了扳机。 古老雄伟的道观耸立,跟之前那破损的道观不同,它虽然沉淀着岁月的气息,但并不破朽,反而有股说不出的庄严。 “告诉不告诉能咋滴,!帮朋友办事,有毛病么?娘们有的时候真不能惯着!”赵旭莫名其妙的急眼了。 过了几日,陈云稳固了自身的修为,开始准备动身接一些难的任务了,毕竟上次的震冠塔给他带来的好处让他有些眼馋。 当领航机顺利升空,后续排队等待升空的战机飞行员们,也显得信心多了不少。看着一架接一架的战机升空,秦天佑跟雷雄等人,内心也觉得非常高兴。 那般排场不可谓不大,所以那车队刚刚一出现,立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看着自己老师,跟团藏长老的争吵,水门一阵汗颜,就连日斩几人有些无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食诱?(第2/2页) 在这期间,廖华庭曾领着一些玄门弟子,赶往那些妖族所在的区域。 或许,他真的是该试着多花些时间和五圆相处,不然,哥哥他们都要比他这个作为五圆的主人还要了解它。 众人皆惊,可却又毫不意外,五公主本就是如此娇蛮之人,对待二公主尤其过分,这地上的点心都沾满了灰尘,莫说二公主,即便是他们都不会捡起来吃。 “留松,你来了,先在一旁坐着吧,等无玑拜完堂再说。”无涯城主含笑地看着季留松,似乎并没觉得对方的穿着有何不妥。 现在虽然活得自在,但是自己也有理想,奈何需要时间等待,韩枫就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等未来飞黄腾达的时候,自己正大光明把肖月娶做妻子,岂不美哉? “公子去京城?正好,我也要去,你捎我一起吧!”玉蕤一张脸笑靥如花,眼里有星星在闪。她伸长脖子,装出崇拜他的样子。 本意是自己回家的风凌羽看着时夕阿姨那不容拒绝的态度,默了默。 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的庇佑,方才离开藏在了树丛中,就有几个丫鬟又拿着结满了的热水来到了木屋前,韩枫暗自捏了一把虚汗,这方才那样若是被人看到了,那可真的就惹出大麻烦了。 “神代先生……你只剩下八分钟不到的时间哟。”嘉纳明博兴致勃勃的双手搭在环状栏杆上,俯身对被红色影子撞人高塔底下的鯱大声喊道。 不过,林觉的这番话,倒是挺宽慰人心的。杨秀压抑的心情也似乎好了许多。 “大佐,补枪!”停了两三秒,后面的谢参谋终于等不及了,喊了出来。 三人面前,摆放着成堆的金色钱币,看样式,应该不是现在这个帝国通用的货币,估计是旧王朝使用的钱币了。还有造型各异的宝箱,以及各种绽放着宝光的灵器等等。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强烈好奇心骤起的徐良,即刻把滞空的身形微微一窒,随即,原本并拢垂地袭落的剑虹双翼,即刻动势流畅敏捷的分别收拢而起。 “嘭”的一声响,魔修摔落地面,接着往后滑行了近一丈,带起一幕尘土。 那一天,是新兵谷雨杨人生的最低谷;那一天,整个新兵连,不论新兵老兵,望向他们目光都是满满的耻笑和看不起;那一天,没人去帮助他,甚至连一个愿意走近他的人都没有。 事后石子才知道这件道袍有多么的珍贵,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不是云烟被石子哄的迷失了自己,打死她都不会送出咒法道袍。 情不自禁的惊叹声中,铃屋什造还即刻举起双手在双眼部位处,兴致勃勃的做出一个望远镜手势,作势想要把各条生产线看的更加清楚。 “因为……这条河以前是有水的。”老人没有敷衍银,也没有随便编一个话说上去。 天鹫正盯着电脑屏幕,‘抽’着一支雪茄。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季凯瑞走了进来。他抬眼望着儿子。 第32章 “以后,我们也搞个感恩节!” 第32章“以后,我们也搞个感恩节!”(第1/2页) 而这样一想,穿山甲的行为就很可疑了,尤其是第二部中,青蛇需要使用各种法宝才能锯开葫芦山,它却能直接穿透。 楚灵挥了挥自己的右手,似乎是带着一点哭腔,对着他面前的一块墓碑自说自话着。 “资历?成绩?”希德摸着自己光秃秃的下巴,虽然他今年才17岁,但显得比毛奇要老成很多。 说实在的,他不能理解先生为何要包庇繁楼,即便是为了繁楼能搜集情报,可也不该放任凶手逍遥法外!只是,先生说不是不报,时侯未到,叫他忍。 你会支持我这么做的,对么?无头断臂凋像与他的灵魂共鸣着,圆环之神的力量第一次被彻底激发,一道明光自凋像内部激射而出,一条崭新的道路显现在希德的面前。 “哪里都不去,曾老师,我们要干嘛?”吕子乔抢答,顺带再来个甩锅。 即使他是永世神选,想要对抗现有庞大而坚固的神圣帝国体制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延州的事情这回是彻底被传出去了,当地名声大噪,就连裴岫都发现这阵子街上拥挤了很多。人多了,连带着延州地界的产业与经济都被带动起来了。 “不需要,宠爱太多也是一种累赘,那是痛苦的根源。”秦羽墨更为坚定地拒绝。 “乱我军心!”我反手抽出穿波箭,抽掉上面的翎羽,对着风望舒的额头就射去。 说到这里,萧乘风似乎有些难为情,神情暧昧不敢直视。但在微垂眼帘的瞬间却偷偷瞟了眼墨朗月,见他一直盯着老人打量,似乎并没有听多少他说的话。 而此刻在那岛国的游轮上,留守的那个岛国高手看到对面竟然僵持不下,特别是英俊以一对二的强大实力更是令他们震惊。 四年之后,司徒浩宇回国,发现网络上仍在盛传着他是司徒家的私生子的流言,更传言他失踪多年,怕是凶多吉少了。 “失陪。”尉迟敬举拳就如奔雷砸了出去,一瞬间就有三名黑衣人被其打成肉酱,而其他护卫则是纷纷离开了刘天,去保护街道的普通民众。 但眼下虽然有风险,却是能想出的唯一办法,无可奈何之下,曹操只能强忍着恶心,走到石壁边上,弯下身,捏着匕首准备给尸体放气,只需要将它们的喉咙割断,就能见分晓。 “司徒先生,换药了。”程凌芝大声道,三个男人听到声音都都回过头来,程凌芝终于看到了他们的正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以后,我们也搞个感恩节!”(第2/2页) “前面,前面几里地有一片红色的树林,那里就是。”飞巫婆儿喘着气回答说。 第二十一个出来的,鬼气最为浓烈,无论是外形还是气场,都显得无比的“霸气”。应该属于鬼将级别的。 这时,他那有如冠玉也似的秀逸面孔上,沉静得宛如浩海汪洋,没有一丝情感的流露,像是一尊石膏的雕像。 凌厉的劲风,闪电般的划过,下方的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裂缝,那般声势,显得格外惊人。 “你说的有些道理,你来看,敌人收拾物资准备撤退,接下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赵无极问道。 这样的话,她便不是林薇薇,就和后土一样,到那时候林薇薇将不复存在,只有时空本源。 “夫人万岁!”那些护卫高兴的喊道,朝屋子里冲了进来,这一幕看在陆火生的眼中,让他的眼神更多了几分鄙夷的神色。 没等年老大等人松口气,就听到了鬼哭狼嚎的声音,随即周身被黑气环绕的鬼将带着上百阴灵骑兵已经冲出了通道。 没等宫本丽整理完思路,就听到了自己妈妈的一声高亢喊声,随即准备转头悄悄离开的时候,那个略微熟悉的男性声音,让宫本丽站住并面色惊讶的抬头看着二楼方向! 政府军的其他人见亵慢冷冷的走,哪里还不知道亵慢的心思,也都纷纷站起来离场,丝毫不在意所谓的维和部队军官感受,爱谁谁去。 林薇薇去了后台,此时主持人已经登上了舞台,正在进行激昂的开场白。 李东升想把这些人带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些人之中有怨恨李东升,认为是李东升害死他们亲人的人,自然是不会跟着李东升走,还有很多人不想背井离乡的,也有些人不想去契丹吃苦的。 杨丽丽是进化人使用的都是元素能量,为了不让她拖后腿,就是保险点众人将之前陆玄分给他们的一些魔法符咒全都交给了他们,尤其是闪电二人身上的防御魔法,陆玄闭关之间也留给了邹琴一些魔法符咒让她来帮着保管。 嫁入了石家成为大少奶奶,因为婆家的身份显赫而在京城名门夫人圈中也站稳了脚跟。 无论是托月还是苏润,都没有进过正规的学堂听学,自然不知道眼下所坐的位置有什么特殊作用。 第33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 第33章冬天里的一把火(第1/2页) 同时一块玉简引起了宁岳的注意,宁岳打开之后,脸色愈加难看,因为这玉简之中所包含的信息便是老者出现的原因,他是奉红令持有者的命令外出寻药。 “大荒王最守承诺,仁德满天下,我们希望大荒王代为保管,这样大家都放心。”参云子高声说道,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乐陶,又回来了!”乐陶高举拳头,证明他和以前有所不同。 但,这样不值得同情。因为,两人还有要紧事情要做,至少,他们的功课还没有学习完。。 几个翻滚之后,黑狗已经翻上了屋顶,看着下面对着她虎视眈眈的四人。 “就是,秦连长,谁不知道,您得到了秦将军的传承,领兵杀敌,出谋划策那是手到擒来。哈哈!”郭金勇也加入了调侃。 用它来炼制的还魂丹,是传说中的能使死人复活的仙丹,其实它更大效用在于修复生机,是高于益寿丹的更高一级的返生丹类。 封印在火山洞口的封印不断的颤抖,天炎深吸了一口气,这雷电的威力并不强,但其内蕴含的道意却让他一惊,那道意仿佛沉睡了无数年刚刚觉醒一般,天炎明白只要给他时间,这道意定然会比现在强上无数倍。 说完他又开始不断的自责起来,骂自己没用,不懂装懂,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上了。 出乎意料的是,对于madman的突然到来,苏宇琦虽然表情上有那么一丝诧异,却是一言不发地直接跟他来到了办公室。 那是因为,在n多年前的时候,霍天的爷爷,曾经救过韩凌的爷爷一命。 陈勃点点头,不管是否属实,自己和若水所经历的这些事,已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透过门缝,方梅看见了两人甜蜜的亲吻。曾几何时,这个“吻”,也是这般的浓情蜜意,可如今,它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爱情,也在不知不觉间渐行渐远。 那王靳又恢复到了一早吸收紫气修炼的日子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修炼的原因,这两日的修炼王靳感觉特别不一样,感觉到进步十分明显。 陈勃默默地离开了,并不是不懂礼貌,也并非不想和胡勇峨嵋两夫妻知会一声,实在是此刻的他俩已经无比忘情的黏在了一起。 结果,不等他看清楚什么,就发现那个下人不在自己的身边,就忍不住回头,却发现这人,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冬天里的一把火(第2/2页) 两缕尸骸互相介绍了句,显然从这一刻开始,它们两个把陈勃和若水视为了同等存在的对手。 陈勃微微眯了眯眼,这些显然不可能是那些面孔真正意义上的魂魄,毕竟有些已经是被自己和若水亲自净化斩杀的。 “楚云……醒醒,天好像亮了……”沈雨迷迷糊糊的推醒了楚云,她看了看另一旁的林晨,也不知道是醒的早还是压根就没睡,他此时正在对着电脑反复观看监控录像。 林双大嘴和旁边的警察很直接的提出了自己想要离开的诉求。听了她的话,带着她过来的那个警察点了点头就带着她和她的爹爹和姆妈一起走了出去。 顾画蕊冷然一笑,北帝手中的筹码到底是什么?是担心他在出兵的期间,她会做什么手脚?所以将她囚禁了起来? 她努力用自己最优雅的姿态,最轻柔的声音,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安娜的面色一紧,自己已经如此放低姿态了,这个阮安然怎么还拿着捏着,难道要她当众向她道歉不成? 如果不是徐天和胡三太爷、辛虎丘、大阿爷等武修和魔修们联手,恐怕花花世界早就已经沦陷了。是,徐天封印了五处通道,却也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那些武修和魔修们伤亡惨重,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过来。 李贺并没有直接开口拒绝,但我和傅孜商都能够听得出来,这是他的心里话。 这个程紫璃一定是故意的,真阴险一面假装认真演戏,一面还抢她的镜头。 虽然有些人还是不愿意,可是却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毕竟这是一个铁饭碗,要是真的因为吃不了苦就把饭碗丢了,那可真的就是得不偿失了。 “你……”老太太七夕一窒,她实在想不明白,从前的婉儿提起亲事,连话也说不出口,怎么落了个水,便变得胆大妄为,恬不知耻? 顾北听这话就知道老妈已经下定创业的决心了,心情大好,这时一辆空的士过来,他伸手拦住。 这个城市是不下雪的,起码我没有见过城里下雪。所有对于雪的想象,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所以我知道雪是冷的,这就是说,当我穿过这两个鬼魂身体的时候,他们给我的感觉,也是冰冰凉凉的。 第34章 艰难的开端 第34章艰难的开端(第1/2页) 饭后,秦养父带着秦大柱和秦俞安去自留地锄草,秦大嫂被指派去洗碗。 桑晚还给桑雀准备了很多关于古代的基本常识,时辰表,各朝代计量单位什么的,让桑雀恶补各种古代常识,总有能用到的。 秦泽原本也是信‘蓑翁’的,但是在扮演捞尸人期间,他不便祭拜,只将带来的公鸡杀了一只,血撒进湖中,摘下斗笠将右手上的红布缠在额头上,完成捞尸人下水前的仪式。 刘一针沉声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要入赘蒋家,你赶紧给我准备好嫁妆。 汪湛承认,他被贺念秋的美色蒙了心智,说话的时候脑子都不正常了。但让他就这么认错,他显然是不肯的。 宗肇在百忙之中还要挤出时间给她想试题,还帮她安排好了重点班的大考,那她作为回报,一定得尽心尽力地把他想要的事给办好。 赵婶子家里有电动三轮车,月落过去借车,直播球就跟在她后面,并且很有隐私意识地没拍赵婶子。 加之家里原本就有的,以及这些日子陆陆续续跟熊辉带来的客户兑换攒下的。 他没说是奉谁的命,三李虽然心生疑惑,可还是出帐执行干爹的命令。 七星盟盟主韦泰河,暴怒而起,这白衣男子敢当着他的面击杀七拳虎,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分明是没把七星盟放在眼里。 买到番泻叶后我回到酒店,本来打算全倒进电壶烧,但怕搞出人命只放了三分之一进去,效果应该也不差。 这几个军人一进屋,屋子内的气氛瞬间就紧绷了起来,乔佳月兄妹三人都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冬晨风本该很惊奇,可他好像已经被一波一波袭来的精神攻击弄的神魂崩溃了。 但是乔向白可是找水能手,介于他的身份,所以公社没有给予表彰,但也不会特地为难。 白泽灭罪的火团,砸到了木之擂台的西北角,直接把那里的荆棘藤满给烧成了灰烬。 长安东市洛城邮驿的总栈还是当年的模样,门前的邮差车马络绎不绝。 两人坐上飞梭,全新的内饰上甚至还裹着薄膜,由于飞梭笨重,且搭载的系统较多,所以与战鹰-07相同,也是有主副两个驾驶台。 不管是现实中还是游戏中,pk最后能活下来的,一定是比敌人多想了一步的那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艰难的开端(第2/2页) 冻的发紫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汁液,舌头轻轻一舔,最后一点也不见了。 重楼的能量虽然见不得光,但只需要短短一句话,便能联合暗网诸多大能一起做空魔都集团的股票,无疑是欧阳凡合作的最佳人选。 男人缓缓踏出,硬生生托举着awm,向远处的靶子上开了一枪。 郭宗训之所以不想让李同介过来打扰自己,并不是他的心机有多深沉,而是,限残系统再次启动了。 思索间,王二带着三人一步一步往上登去,随着越往上攀登,重力愈发的强大,三人的脚步也是愈来愈慢,而随着越往上,越来越多的此前滞留下来的人也就越多。 怪不得以前有些玩家就算没有工会也要死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村庄。 “你骗了我,你骗了我,我不会再受你摆布了,你毁了我的爱人,还想杀掉我的孩子,你才是真正的魔鬼!”卫子英右手架开游波筠的长剑,发出清脆而饱含狂怒的呐喊。这一声,似乎才是她自己真实的声音。 现在,自己穿越而来,赵匡胤到底还是要谋反了,时间推迟了正好一年。 林老太爷虽然纳闷,但总是城府很深的,他略带歉意地看着杨辰。 话落,身周数人沉默不语,黄次元面容惊悸而又难看,为什么王二那该死的家伙会这么强。 g港三仓的天空,闪烁着一道妖艳无比的血红色,正是召唤空投时亮起的光芒。 杨辰尽量不让自己从话语中流露出一丝落井下石的语气,他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严肃的领导,然后缓缓看向督察组的人。 数道将死之人时,欧阳遥天刻意加重了语气,李轩辕与水无月的力量同时降临在欧阳遥天身上,给他来了个全身大扫描。 下一秒,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数十根巨大的黑色的冰刺冲天而起,无数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在鬼脉周围。 “你喊,你再喊我先把你脑袋拧下来。”程昱蹲下身子,拍了拍关少爷的脸对他恶狠狠道。 然而,家族的余威尚存,有些人还是有些忌惮不敢出手反抗,只能默默的等候更新的消息。 第35章 期待 第35章期待(第1/2页) 但现在,大壮的这件事,却让所有的隐患全都消失了,谭明阳又怎会不感激他? 沈青青咬破食指,挤出一滴指尖血按在了林子言眉心,血珠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化为一股浅红的血雾。 要想杜绝这类事件再次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毁掉它们,毁掉傀儡人,也毁掉剥皮定魂的术法。 自从魔刀升级到五阶山海的地步后,想要跨入六阶太虚的仙器层次,有些困难。 一路上,许多人纷纷侧目,朝着我们这边投来了怪异的目光,我咬咬牙,直接用尽全身力气,呼哧呼哧的蹬到了路超家中。 推开朱红木门往里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条石板铺就的宽敞大路,路面干干净净,路旁花红草绿,哪有一点需要打扫的模样? 正好她还惦记着八孔引魂灯,便和孟渊趁着这个时间去了趟陈家,看会不会有意外收获。 她睫毛低垂,好像是在发呆?但还是一副受了气似的微微撇嘴,然后一拳打枕头上。 “帝后何止如此,已经是死了的人,又焉能对未来之事指手画脚,”五蕴和尚叹息道。 谭明阳到达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他才刚刚说完这句话,年轻人就恭敬地打开了门,满脸微笑着让他走了进去。 周夜明要的这些东西本身就不多见,他只是提前准备以免到时候无法炼丹。 谷稚见状不对,又不好安慰,寻了个借口,便拉着张舒影离开了。 “长得与孙儿不一样吗?”凌霄笑着上前,站在凌卿绾的身边,笑着问道。 卡伦见状,双手撩起温泉池的水花,体内始祖艾伦水属性力量迸发,被撩起的水花在空中凝结成兵刃,直接刺入两个侍者的胸膛,将他们刺翻在地。 “那么请问为什么对方会打到您的办公室去呢?”邝铁君知道这方面很难再有进展,于是换了一种问法。 穆赫塔尔出生在联邦,成长在欧联体,他很关注境外的新闻,尤其是超人类浪潮带来的影响。 宁浩然嘀咕了一声继续按摩着,不过眼神却是看向了半山的茅草屋。 归海潮脸色铁青,不过想到了周夜明,脸色稍微放松了点,万一赢了,那出丑的可就是星天楼了,如果因此影响了他们的弟子后面的发挥那就更好了。 这是唐吉没对抗过的敌人,夜之城那些帮派里的义肢爱好者,其实很难攒够钱给自己来一次遍布全身的改造手术。 唐元清眯起眼睛,看着林白。是错觉,一定是错觉。他现在总是感觉到那里有些不自然,但就是说不上来。他感觉自己被无名的恐慌包围,他害怕这种明明有所察觉,但却没有任何办法防范的不安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期待(第2/2页) “是谁敢在我紫家门口如此嚣张?”突然紫家之内一道异常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 黑色毒粟已经很努力了,但她却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坚持下去,就这样被拽入了海底深渊,力量枯竭的她,逐渐失去意识。 他望着升起的红日,心想,这个落后的地方,连下水道都没有普及,自来水管道也都不通畅,真应该好好开发。 碍于鬼狱的前车之鉴,当时若苏鹤跟其他堂主关系要好的话,他们也不至于不等苏鹤便开荒秘境。 那人真是姐姐吗?如果是,那她为什么不去庾家打听自己的下落?金掌柜已应承下来,一旦姐姐去庾家,立即通知酒坊的人。 而她这种从零开始的新手,不知道几天才能织出第一件毛衣,可能十天半个月都赚不到几百泰铢。 天杀的!对于一个已婚老婆有孩子的男人,她还是那么在乎他是不是还有可能喜欢她!许晶晶神经兮兮地在网上搜索一大把权威测试,测试自己的智商和情商是否还处于正常状态。 “轰隆隆”然后四长老直接被抽飞出去,直接撞击在远处的大殿墙壁之上,发出巨响,然后没有然后了。 这蓄谋已久的一击被躲开,薛仙儿的脸上也是一阵的发白,她现在练气九层的修为想要发出这样的掌印,还是太过勉强了,这田墨雪的先天灵觉未免也太过敏锐了。吞下了一颗丹药之后,薛仙儿的脸色才算恢复了过来。 金币有610个,所以李逸不愁金币,毒珠就一次性购买了5颗,又增加了三颗厚重珠,使得厚重珠也有五颗,此外,即便是最看不中的爆裂珠李逸也大方的购买了5颗。 史珍香脑海闪过这个念头,眼眸腾起浓浓杀意,手机上q气迸发,一道道鬼畜法阵呼啸而出。 唐玉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去阻止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周雨直接挡在了周林两人的面前,满时愤怒的瞪着周林。 这一掌拍出,在那掌影之间,黑气不断的弥漫,看起来很是诡异。 宋安平开口就要五十两银子,宋安然有理由怀疑,宋安平是老毛病犯了,又打算和人赌博。 他皱紧了眉头,忽然,注意到了神秘印记,既然这东西能够镇压,也能缓解,那对母亲他们是不是也有用呢? 第36章 北归 第36章北归(第1/2页) “是呀,这确实是件大事,这件事发生在三年前,在当时轰动了全国,可是当警察介入调查之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可是找了许久,差不多把榕树林绕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祭祀坑和神道的痕迹。看来老氧那家伙确实骗过我,他记忆还有问题。我们只好大概确定了榕树林的中心位置,去直接找那个树洞。 似乎不在乎即将收拢切割而来的鸟笼,既然都是死,早死晚死都是一样,早死反而不用一直受到折磨恐惧。 这次在恶魔高校的世界,晓明虽然放弃了封印记忆转世的制约任务,但因为有了两个无限能量的供应,已经不再缺能量,所以还是对主神升级了一下。 莲心狐疑的瞥了眼流川,结果他递过来的册子,没有多想的就摊开看了起来。她先是诧异的挑了挑眉,然后又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最后却是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眼里满是震惊之色,面上还露出了一丝恶心和嫌弃。 优啸想想觉得也是,就同意了原路返回。虽然一路上都很紧张,尤其是离开博物馆这最后环节,但最后总算顺利走人。颜婷婷还在出去后找见了她的狼儿,很多天没人喂,希望它嘴边的血迹不是人类的。 犬夜叉凝聚风之能量,同时就在此时此刻风之能量运行起来的那一刹那之间,他也看见了缝隙。 不过如果真的追过来也好,或许还能帮他打破僵局,让它和红龙打起来也说不定。 莲心似笑非笑的望着温静琬,直望得她坐立不安,仿佛自己此刻被剥光了衣服般,心里隐晦的想法被人看了个精光似的。 疤痕?!崔姨娘踉跄的倒退了两步,紧蹙着眉头,眼含泪水,怜惜的望着床上的温静妤。 翘了一整天的课而且还彻夜未归,这也就算了第二天上午还是没有回来,还有说有笑悠闲的到教室里面,月见璃兔作为老师的怒火立即被他们点燃了,双手叉腰头上的兔耳一翘一翘的。 他俩初见就是乌桓骑手在郊外拦下甄氏车驾,当日燕北还下令孙轻带着斥候队放弓弩射死几个乌桓兵呢。这事燕北早忘了,但对甄姜来说却不是那么容易忘怀,她心里呀,肯定恨死乌桓了。 说话间,他的手掌已经攀上了王月蓉的翘·臀,轻轻地摩裟着,感觉很软,很有弹性。 回到渤海市的时候,渤海市已经是寒流天气了,冷的让人有点受不了。 郭嘉见燕北听了这个消息心情还不错,也就放下心来。燕北已经将自己关在暗室很久,情报不足又难以拿出攻守势易的方法,让他有些担心。 回到别墅,苏映月与任贝贝出奇地没有再吵架,姚可儿则是抱着手机玩游戏。 “川朔,你这么喜欢主武器,那就由你操作了!”洪天直接吩咐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北归(第2/2页) 身为一个警察,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聂风心里,其实有些畏惧林浩? 扛着那魂鞭的抽打,脸颊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一张嘴,竟好像是远古黑龙蜥在咆哮,在半空之中,突然变幻身形,以脚为鞭,如远古黑龙蜥的钢筋铁尾,抽打了下去。 而扣三丝则是用火腿丝,笋丝以及鸡丝做成,这道菜,最为考验的就是刀工,最后好不好吃,就看切的薄不薄,细不细了。 伸出手掌,半空中一直看着左君的那一双眼睛,悄无声息的落回到了青年的掌中,青年背过手去,一切都与方才无异。只不过青年心中的惊骇却是久久不能平息。 在打斗的时候,兰心因为应敌经验不足,被好几只花边鸟蛛吐出的蛛丝喷在了身上,行动立刻受到了限制,好不容易用剑斩断了身上的蛛丝,却被一只花边鸟蛛腿上的刺扎中,在胳膊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血迹。 红月嗑完口中瓜子郎口答道:“我叫季红月,你呢?”红月看着千如意问道。 风景在美,也有看腻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左君的思绪开始飘了。 但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实际上韩国为说的不错,赵无极的天赋能力还是不够的,甚至还没有赵无极的天赋能力强,所以曹鹏哪个时候,必须要出手的,但是现在赵青龙,还可以自己来进行下去。 倪多事被问的一愣,那孙德胜行踪诡异,周身上下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更何况又是在深夜当中,他如何能看的清?就算说出孙德胜这个名字,可是凭镇上的一些凡人,难道还能指望他们把孙德胜这只老鬼捉住? 望气术一扫而过,却发现大部分原石都是黯淡无光,丝毫涟漪都没有,无奈摇了摇头,直接向着远处走去。 说也神奇,杨边心里默念一次动作,然后演练一次,只用了一秒不到时间,平时一套下来至少也要十分钟。 “……”南野秀一抬头看着天空,他知道场外很多人肯定是对他很失望,应该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无法面对山东父老,一种兵败如山倒的感觉填满他的心。 不过,瓦杰伊也是知道,贝黑摩斯有能力解开这个封印,才将戒指给他的。身为从新时代来临之前就存活到现在的魔王,贝黑摩斯解不开,就真有负他奸商之名了。 当初,萧薇薇和七彩凤凰出场,确实帮助华夏军部解决了一场危机。 城堡形宇宙飞船无法穿透能量护罩,只好在地球外的宇宙空间中停了下来。 孟凡正胡思乱想着,就看到远方的天空中有一架直升机飞来,由远及近,居然在博物馆的院子里停下来了。 第37章 航海,勇敢者的游戏 第37章航海,勇敢者的游戏(第1/2页) 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总不能为了他们,而牺牲掉自己,接下来就看他们的命了。 江七玄说的有理有据,说话时他还一脸疑惑地看着周桓,像是真的想不通周桓,为何会说出这番话一般。 它是天地间第一丝金灵化身,任何的金属法宝对它来说如若无物。 阿布达辩思等了片刻,在吃下那团酸肉之后却没有看到自己的手上起任何变化。 石壁上发出砰砰巨响。虽然树妖姥姥看不清身后的情况,但是凭着感觉她知道,在这般狂甩之下,普通人类的身躯早已被砸的四分五裂,血浆四溅了。 廉奶奶说,她不该阻拦廉邵康去看叶轻语,不仅如此,廉奶奶还认为,她应该陪着廉邵康,一起去看叶轻语。 也就是说这有些绝户计的味道,用过一次过后,再也无法动用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娜娜大声吆喝他们,对他们不给一点情面。 华月想逃走也不可能,此次送葬的人当中,有一支禁卫军。这次回城后,华月必定会收监,囚禁起来,何时定罪还要看卓一澜的意思。 “你保护一一,我出去看看。”独孤云说罢起身,推开车门出去了。 感应了一下龙青尘的修为,副府主眼神不善,显然,对龙青尘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非常不满意。 凤翅鎏金镗和苏蝶衣的九龙匕有异曲同工之妙,能够吞噬神魂,尤其是在对方气息微弱的时候。 “我记得爵爷的身上有全球追踪定位芯片,宫大哥能追踪到爵爷现如今的位置吗?”安筠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怎么跟你解释呢,现在的高聖身上只有一魂一魄,另外二魂六魄就是我了,只要我重新回答高聖身上,他就不会再是傻子了。”说的像模像样的,差点我就能信了。 前几次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这次就像是……要脱胎换骨一般,彻头彻尾的疼。 此刻距离碧灵坝已经有数千丈,齐玄易顺着冲云河一路向上游行去,避开四周密密麻麻的妖兽,进入了百万大山。 陈楠脸色严肃,额头上,脸上,后背,全部都是汗水,他神识消耗巨大,只是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消耗了足足三分之一。 下了飞机连家都没有回,行李箱还放在后备箱中,就直接带着伤过来了。 只是在这里待了片刻之后,高轩便感觉到一阵胸闷气短的感觉涌上心头。 “冯信,我不会放过你的!”带头的黑衣男子目眦欲裂,痛恨得看着冯信,这些可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弟兄,如今全部死在冯信的弓箭之下。 不想还不等他离开,数道灼热的目光,再也压抑不住的落在他身上。 “回王,国都上空出现一只飞舟,不知是敌是友。”戎甲男子恭敬说道。 帝筱寒坐在房间喝着孙大夫特意给他配置的中药,说是有大补并且能有助伤势好转的药。 当时只是因为觉得于甜看他的眼神太可怜而已,就给她让了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航海,勇敢者的游戏(第2/2页) 他的黄巾兵,已经骨瘦如柴,身上没有几两的力气,根本无法对付如今刚刚丰收的颍川治下的郡兵。 “现在,请各方势力和宗门,派出一位武者,机会只此一次。”枯木尊者淡淡开口说道。 不过不管怎么样,反正找到北屿应该也是能找到应止了。他记得之前北屿就说过了,应止想要带走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回想多了,他会觉得这不仅这是一个梦,而是她真的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面对这样的场景,夏旭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识过这样的阵势了。 慕黎姿的语调不变,依旧冷冽,她不可能就这么几句话就被打发了,别人可是挑衅了整个碧霄仙宗的尊严。 尤其是白振凯,别说他姿态这么狠,可内心是不想两人结婚的,他就想捞点好处。 二人来到阵法室内的时候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显然是已经被人都给拿走了。 洛阳惊了,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这么迷信,还建造神像来供奉,这是把他洛阳当成什么神仙么? “虽然他不是暖男这种类型的,但感觉挺靠谱,有责任心,可以让你吃穿不愁,可以试试。”沈诗月向姬棠挑眉,凑近她咬耳朵。 “你等会一直待在这里,应该也能解决你看不到灵力的问题。”叶瑾懵懵点着头,然后突然之间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给贪的衣服是天青色的,给嗔的衣服是火红色的,给嗔的衣服是淡紫色的。 一个约百十来丈见方的幻阵,地面的十字阵脚在长生眼前历历在目。 顾天爵助理心里鄙夷得要死:不是为了钱,你们打个屁的官司?现在退会费给你们白嫖了几次旅游,还叫唤个屁? 就算是隔空杀人,右手并未触碰,可陈青源还是觉得脏了,一脸嫌弃。 乱世当用重典,见皇帝替自己说话,李斯的心这才放下来几分,连连点头赞同。 他们这种老牌仙帝,应该会对这个世界的一些秘密,有所了解吧。 猗窝座身上溅起大量的鲜血,上半身近乎被倾斜截断,连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可下一刻就恢复如初。 可以说,就算现在林秋不比了,或者说决赛没有拿到理想的成绩,林秋仍然是这个节目中收获最大的歌手。 他笑道:“男人,一定要有钢铁般的意志,有在绝境中永不放弃的精神。 鸿蒙造化之力,作为宇宙最初的极致力量,不仅代表着造化,同样也蕴含着毁灭。 蓬莱仙姑很是担心还是令她心里暖暖的,难不成这劫雷还没有过去吗? 毕竟,它此时的表现,跟它在坟墓里面的时候,简直是差别太大了。 “我觉得在爱情上你们不应该有年龄方面的偏见,如果是她真的对我没感觉,那我也不会勉强,但是你们不能剥夺我追求她的权利。 第38章 播种 第38章播种(第1/2页)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的异能的特殊,拥有着极大的成长空间,如果是特别低端的异能,估计也没有办法进行改良而修炼。 今天莫奇吃饱喝足,突然想故地重游,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拿?岛国人口中的梅花大盗好几天没有出现,警察们一定寂寞了吧? 不肖几分钟,吴冥就发生了变化,原本低微的呼吸变得顺畅起来,一直不退的高烧也一下子的退了去,苍白的脸庞恢复了几分红润。 狼一怒气冲天的一爪砸去,它可是犬戎将军座下的得利干将,受人敬畏,见到这四人把它的话当耳旁风,心中窝火。 齐震体内雄浑的真气主阳,经过赵佳的身体输入杨盼的体内,沿着经脉游走,帮杨盼清除在体内肆虐的阴寒之气。 对于黑袍白杀的话,白杀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到,白杀想不出来,烦躁的挠了挠头。 既然矛盾发生了,总得解决和善后,林洪主动将谢少游请的这顿饭的单买了。 吴冥叹了一口气,尽管没有面红耳赤的,但是还是有些不忍直视。 不过常言道,一物降一物,秦虺早年到秘境历练,得到过一枚九子火莲结成的莲蓬,上面留着九颗九子火莲莲子,都被秦虺配上其他几种药性柔和的药材,炼制成为克制各种阴物的火莲丹。 一筹未展的踏顿松布闻讯往上一瞅,三颗红色信号弹正徐徐划过天边。 来到那河岸边,林修看了看,河面很清澈见底,而且里面还有着不少的鱼在不断的在游动着。 深呼吸一口,唐峰手上的飞刀被层层真气环绕,原路返回,朝着狂兵头顶上激射而去。 可就以现在它们的修炼速度,估计就算在过个几千年也还是这个鸟样。 下一刻,他和戈薇消失在空气之中,只留下一圈轻轻荡漾的涟漪,已是离开了这里。 vv见状心下一横,连忙一把把盘子和叉子收到自己的舰装空间。 “轰!轰!轰……”炮弹在山路边缘炸开,瞬间引爆雷场,十几颗地雷轰然炸响,我的视线被浓烟和火光阻隔,只能听到接连不断的爆炸,感受到滚滚而来的气浪,还有落如雨下的沙石和泥土。 “呵呵,你说我们去把海上自卫队的基地炸了怎么样?”这想法一冒出来,想想都觉得过瘾。 常雪脸红的都能滴出水来了,此刻可是有几万人在看着这里,暗中还有很多高手在看着。 尸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地面,数千人的大混战,壮观而又惨烈。 周围一片寂静,这个珠宝店如同一个鬼屋似的,虽然到处明亮,可气氛却无比压制。 可王洪坐着慢悠悠的火车,回到了南京,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教学,整天连大门都不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播种(第2/2页) 从车内下来,斯凯望着天空,只见黑漆漆的夜幕中,散发着点点星光,璀璨夺目。 曾心灵是本地人,不需要去哪里,而姜笙已经在首都买了房子,她估计也会在首都过春节,有心灵陪着姜笙,吴知枝想,姜笙肯定不会孤单。 米歇尔夫妻开始和宋亚叙旧,互开玩笑,阿克塞尔罗德趁椭圆办公室的气氛轻松下来,得到米歇尔丈夫允许的眼神后把话题扯回正题。 他们将这一系列军事行动起了个外号:莫妮卡之战,因为莱温斯基全名是莫妮卡莱温斯基。 “兄弟你说钱市长他们现在搞到那些武器装备了吗?”一个二十出头拿着消防斧的男人说道。 黑脸白脸两位教官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撼,竟然是厉副师,那个军区的传奇人物。 “我们……我们得赶紧散开……”斯派克李顾不及对宋亚施展大嘴巴了,他低声说道。 其实张让不是不好奇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但张让知道,能调动五名地煞来对付自己,这个对手的毕竟必然不简单。 这个家庭的关系已经平衡了下来,多个孩子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以后还要多几个哪。她只知道,这个时候,她怎么对待赵太太,赵太太也会如此回报。 当然,这是相当危险的工作,他不敢全部灌输,只能有限度的让它们混合。他希望能够借助魔力熔炉的庞大力量,彻底瓦解自己的斗气能量,将它们还原成最本质的魔法元素。 莫尼卡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伸出颤抖的双手轻抚星辰的脸庞星辰的泪水流在莫尼卡的手上星辰分明感觉到那双光滑的手带着浓浓的母爱。 “没为什么,让你扔了就扔了。”邢一诚微微有些不自然的道,天知道他在在意什么?反正就是不爽就对了。 “当然,我前面提的条件是补偿措施,至于这个嘛,你得另外拿东西来交换。”克丽丝汀不无得意的说。 这次的实验,其实就不是制作金刚傀儡,而是在寻找斗气和魔法之间的奥秘。 “想与本特使‘交’手,你还不够资格。既然你拿不出什么特别的好处,本特使可没有心情陪你耍‘弄’……”哈利最后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祝福天使大手一挥,一个几近透明的薄膜紧紧的附在了科莫和毗罗的身体上。这是圣言术盾的加强版,根据被施放人的实力程度,可以吸收相当程度的伤害力。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程风有问题的,难道单凭那本日记吗?上面也没提到他的名字。”邓宇浩说道。 兴龙真人浑身一阵,心中自然是恐惧到了极点。修行这么多年来,他除了在巫王身上感觉到这股惧怕之感外,还真从未有过。 第39章 未雨绸缪 第39章未雨绸缪(第1/2页) 不管是其他的人,多么的强大,太久叔叔了,但是此时此刻面对自己强大的敌人,他们是侵略自己诚实的敌人,他们的强大自己又怎能熟视无睹。 “有点事要找他,就来了。”古言奕说,众人听到古言奕这样说,心里都知道可能出事了。 默言,龙魂等人陆续过来,见到此景此景,如何不让他们胃里一阵翻腾:“你妹的,你全家都是bl”众人被他们两个恶心的实在不行,破口大骂道。 可是她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现在身无片缕、把自己最原始的一面暴露在我的面前,就在跃出浴缸的一霎那又重新回到了水里,而且离我远远的,躲到了浴缸的另一端。 “不会的,风向已经偏离了,而且,相信他们也到了,相信这份礼物对于黑虎帮来说会是万分的惊喜。”云龙的嘴角勾勒出一条弧形,他的身上还挂着一丝血迹,不过那兴奋的表情却毫不掩饰的说道。 所以顺便瞬间洞悉了这一切,也没有在犹豫便显现出了身形,因为他觉得瘦子的话不像是假的。 “都好,都好,你别想他了,等你身体养好了,你自己去找他…”这下风大人再也不能沉默了,赶忙解劝她。 “一见锺情?”童恩眼前浮现出第一次和钟岳握手时突然心跳过速的情景,真的是一见锺情吗? “记得趁热把汤喝了。”老妈害怕打扰我复习,放下参汤嘱咐了一句就出去了,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钟岳看着童恩的目光则有些困惑,他一时没弄明白童恩这句话的意义。 此次事件,十一安理会成员的领导人全数出席。其中包括了华博利亚国等各个安全理事国的最高领导人以及包括hunt组织在内的各个安全理事组织领导。作为hunt组织的最高负责人,八·御灼也出席了本次会议。 这时卢迦在定睛一看,原来是安德鲁,这让他长舒了一口气,转危为安的感觉真好,只不过心脏“砰砰砰”直跳的感觉让他一时间缓不过来。 邢浅随着冥神一路走来,路上尽是那些来来往往的实力较差的神族。这样的情形在近千万年之前也是见过的,不足为奇。 由于他的号码不是很靠后,应该算是中间稍微偏后一点的距离,所以他能看到的名人并不是很多。 “真的很麻烦。”兽神面上的神色很是严肃,看起来并不像是说谎。 话音未落,只见这只大兔子一跃而起。从那迷宫墙壁的顶端开始一路追击沉睡。沉睡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不安要素,朝后一看不禁一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未雨绸缪(第2/2页) 原本对自己的速度自豪的林影彬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身材魁梧的男人挡下了,这个一头白发的男人旗殿百鬼如同高墙堵在林影彬的面前。林影彬原本打算绕开他,可就在这时候,一座巨塔从天而降砸了下来。 说完便颓败的走了出去,倒不像是老了30岁,简直像老了50岁一样。 看他的笑容我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从前在洛王的日子,那时的他,总是这样对我笑的。 以前他还觉得,他必须要去再看慕叶一次,才能确定他对她的,是不是这一种感情。 连成山拽着儿子急速回家,付红菊正胆战心惊的等着,一看丈夫领着儿子回来,吃惊问道:“这是咋回事?怎么你爷俩一起回来了?”她还以为儿子在那屋睡觉呢。 宋赋看着脸上明显带着不安的几人,扔下了话后,便越过了几人,走出了偏殿。 薄音摇了摇头,我收回视线将上面的奶油刮下来,吃了一点后觉得恶心,腻,我连忙去浴室吐了起来,将刚吃的都吐了出来。 青城天下秀,一座高峰之上,李梦裳盘膝而坐,入定吐纳,天地间涌动的灵气汇聚而来。 魏仁武和张风不一样,他一点都不慌张,只要他心中有计划,他就从来不会发慌。 一句话说的霍俊哲哑口无言,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没回复好,可是刚刚那一刻,他也是无法控制。 其实没有为什么,只是在刚刚的那一刹那,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拥抱他。 殷戈止揉了揉眉心,起身去关了门,然后褪了外袍,重新躺下休息。 冷亦枫抱着她上了车,不知她做了什么梦,哭得那么伤心。他扯过旁边的纸巾,温柔的靠近,想帮她擦干眼泪。 秦琼见王兴新三人有李二的手令,并未多疑挥手让三人走后就赶紧拉着程咬金去见李二。 火熔傀兵的确是能凡人之力提升到修士之力的利器。但它也并不是只为凡人准备的。 不知不觉,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她答应了李昊,中午在家里吃饭的。 至于这个世界不对劲的事情,已经被她彻底的抛到脑后去了。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样,和自己的心上人约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当他刚刚走出洞府的时候,就发现了周围有些不对劲,因为此时的洞府突然间周围多了很多人,而且这些人李昊一个都不认识。 第40章 “技改” 第40章“技改”(第1/2页) 陆黔百般拖延,终于使得李亦杰一套剑法顺利舞毕,地面积下更多的树叶。奇得是当中各有间隔,看去像些奇形怪状的图形。 在拜月身后,无数只拜月狼族也是在低声咆哮,难以抑制心中激动的心情。至于荒蛟兽等,这是一脸的骇然,他们也知道寂灭雷狼的恐怖,自然无法平静。 在新月里面,敏捷决定了玩家的移动速度,不过在组队状态的时候,移动速度就可以得到平衡,取队伍里所有人移动速度的平均值。 听闻周瑜命令后,守在门口的守军,立即对着周瑜一拱手道:“是。”便飞奔至鲁肃的帐中,去请鲁肃前来。 他一拳打出,上来就是鲲鹏法之中招牌性的攻击,拳头仿佛黄金浇筑而成,一拳轰出,天地失色,金色的光芒涌动,在虚空之中拉出几条金色尾光,灿烂无比。 而从现在的京都到达纽约,坐飞机需要一天时间。也就是说,骢毅还有一天时间准备。 可结果山洞之中的情况被一层结界所阻挡,这让云阳颇为意外,也颇为担心。 不过,随着时间的增加,她的微微锁着的眉头渐渐的舒缓开来,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有一种难以言语的充实感和满足感席卷了她的身心。 犀利的钢爪弹射而出,殷十三将十几个青衣奴的鼓全部打破。洪水般的红雾蛛从黑衣头陀长袍里爬出来。金光闪闪,数十条金线蛇从天而降。 尹蕙亲自去给他斟那加了药粉的酒,她原以为自己会紧张到手抖,可事实上她稳得很,整个过程中没有露出丝毫异常。 “我是这艘船的……船长。”她说道,语气里透着惋惜,仿佛她并没有因为自己是船长而骄傲,或者,她是一位不称职的船长。 熊浪并没有立即回复她,只是背着向天,立在了“苍狼帮”的大门口,看了良久。 步云!一个多么有诗意的名字,哪曾想配了一个长相这么粗鲁的人。 “假的吧,做b超也没这么夸张吧?”司马俊虽然也是个高手,但这种事情还是头一次听说,所以很是有些怀疑。 付麟带着赵宇和一百名亲卫营甲士,这一百名亲卫营就是由王十三统领的,这个王十三自然得跟着了。 阎琅几乎是全场懵逼的看着龙宇,当龙宇回来时,便直接跑到龙宇身边,好奇心催使着他。 因为两方实力相差并不大,加上彼此下手又不够狠辣,这次场战斗足足打了一个时辰,才分出了胜负。 “每个仙人都有自己的名号,这缠灵就是苏幼熙的,名字可以作假,但仙家名号,却不能说假。”识海里的冥音解释。 一个能炸天的男人,什么样的厉害角色没见过?如果是我姐夫听说过的,那我就得屁滚尿流地赶紧跑路了,我姐夫都没听说过的,那一定都是些不入流的渣渣。既然是不入流的,那我就能壮着胆子先在这里呆一阵了。 他身后出现了一柄巨剑,这是他修炼的武技达到大圆满境的标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技改”(第2/2页) “状纸上写的一桩桩一件件,你们还不从实招来!柳氏!”章大人敲着惊堂木喝问。 坐在首席评审位置上的花老脸上笑的淡雅,一双眸子中也确确实实带着慈祥可惜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变的沉稳了点男人。 “时间足够,这家伙血流的有点多,我需要给他包扎下,免得这个家伙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余志乾说完之后,将独眼龙翻过来,抹上一些止血粉,开始熟练的包扎起来。 江月在工作的时候很认真,权少争虽然着急,虽然气,但还是听江月的把食盒拿到了一旁。 永安帝看着楚雄如此,算楚雄识相,如果楚雄敢给赵氏求情的话,那他这个楚郡王也就别做了。 大多桌子上也已经坐满了人,一个个穿的光鲜照人,脸上溢满了笑意。 每次晒她的照片都能把她夸到天上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权少争是个逗比呢。 她认为在没被江月挖到特调处之前算卦的那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大黑点,谁都不能当着她的面提起。 楚云的口气很是疏远,不知为何,她觉得楚云对待她的态度,又恢复到了从前。 一到这里,兵奇锐就感觉到与众不同,难以相信,都到今天这个时代了,竟然还有这样封闭的城市。用兵奇锐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这是一座管理高度军事化的围城,甚至是这里的空气里充斥的都是一股军人的味道。 任姿僵硬地扯动嘴角,却怎么也展露不出那种明媚的笑容。魏夜风的警告已经很明白了。她就算再不懂,也该好好爱惜自己最后的稻草,就像魏夜风说的,她的成名与否,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她的演唱得到了满堂喝彩,大家都沉浸在歌声里,各自想起了各自的故事。我们都各有各的悲伤,也会有人接替我们的悲伤,我们都是哭着來到世上,而现在,我正哭着想你。 靠在墙角处,目光无神的盯着地面来回穿梭着的老鼠,这些天,叶蓁像是失了魂一般,不吃不喝,嘴唇惨白干裂,面容枯槁,发丝凌乱,一袭凤袍也脏乱不堪。 我们都已经不能回头了。那天,清晨最初的一缕阳光透过枝柯的缝隙射在大民不在禁忌的脸上,大民满面生辉的说,羊,哥再也不会甩下你了,咱们一齐跟越南人拼了。 实际上那根本就是借口,依着她的脾气,指不定又和华天扬到哪里疯去了。 仙印的人收走了法圣的尸首,看样子,就算是尸体,也还有用处。 秦紫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李子孝知道秦紫苑完事了于是回到别墅正门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竟管离着山寨还很远,也竟管河岸和山寨都很祥和,但十几人的潜伏队伍中依然寂静无声,枯草不摇。 若惜覆盖在包上的手微微抖着,捏着冰冷粗糙的布料,面庞安静,不作声。 第41章 殖民时代 第41章殖民时代(第1/2页) 杨雪正趴在床上玩手机,睡衣已经大半脱落,露出白皙的皮肤,充满极致诱惑的美腿暴露在空气中,胸前的山峰若隐若现。 “你的意思是说,锦绣姑娘也是败坏门风了?”展越冷哼了一声,锦绣姑娘不也是未婚先育吗?他看不起那位姑娘,那么在他的心中,岂不是也看不起锦绣姑娘?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汐月的心凌乱无比。她知道尔青的心。一直知道。可是她也早就知道。他和她这世注定只是两条沒有交点的平行线。只能彼此观望而已。 慕容峻峰虽然带着商量的口吻,但是那种倨傲的神情却没有刻意掩饰。 “秦老,这么长时间了。境界增长的似乎很慢么。”乐天一挥手,秦鸣就被乐天从虚空之中震了出来。 说到底这种性质的聚会还是潜规则的发源地,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无数新人前赴后继进去,想出名仅仅只靠才华远远不够,这个世界上单凭天赋能够成名的很少,没有潜规则的娱乐圈就不是娱乐圈,水很深。 林辰随手拿起地上的一柄鲜红染红的斧子,脚步一滑,在山匪之中游弋,咔嚓几声,仿佛就像切冬瓜一样,两颗人头顿时落地。 陆军这句话一出口,有很多围观的都不满,那还有这种人的,纷纷怒视着陆军。 每兑换一种东西,元清风就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不过这一点也怪不得元清风,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元行傲和元振宇虽然很不甘,但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真把元清旦丢进缘殿吧。 这野猪只要上了三百斤,那几乎就是山大王的存在,在野外几乎是无敌的。 张雨急了,拿起旁边的平板锅,直接一拍。对方正在上子弹,还想追着张雨,被拍了一下,才惧怕,张雨第二锅已经挥过来。 林凡算是听明白了,这个意思是上到这里,就让他们先选择抱团的意思。 素云巧很是温柔地安抚杨成坐下,然后细心地倒了杯茶水放到了杨成的手心。 罗亮带着他的队伍,看一艘近岸的船,周围似乎还没有出现怪物,便朝上面奔跑上去。 看着那通天彻底的璀璨光柱,刘宏脸上也略带震撼,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但是,林凡已经下手,直接劈了过去,这么一瞬间,林凡直接把李云帆的灵脉给废掉了。 他这么一分析,我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说句不好听的,我家两位老板那可是猴精猴精的,没点把握的事情,怎么可能去做呢? 第二天早上,唐尧起床,不过一下楼,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陆昕然从统子那里得知刚刚的瓜给了五天生命值后,又立即动力十足的投入下一个大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殖民时代(第2/2页) 上次云谦发的消息她没回之后,对方又给她发了好几条,她都没有理,云谦便再也没给她发过一条消息了。 晚上八点,屋子内,神情专注的高凌宇,眸子忽然一亮,又惊又喜。 金氏涨红着一张脸,从她嫁入定康侯府至今,这是裴庆宇第一次这样大声同她说话,也是她第一次被旁人嘲笑。 说罢,杀戮剑尊便领着青寒回到了宗门,这一路上无数靠近杀戮剑尊的怪物通通都被切割成血雾。 况且这般面貌的,在这赌场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不由问白玉安身份。 烛灯点燃,炭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室内,时不时偶有一两声叹息。 两者坚持很久,见状,李中元也知道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自己什么也得不到,索性干脆利落一点。 就在陈明宇他们聊得开心的时候,杨卫东推开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托盘上放着一盆甲鱼汤和两瓶高档白酒。 所以,他还是要故意表现的矜持一些。于是,他便低着头沉默起来。 再有,他这几天已有打算来机关师来战场,所以她无论说不说,他也会做。 就在这时,云零注意到头顶上的黑色结界,然后又看着冲上来的妖炎,于是心生一计。 几人都跟着洛吟桓走,他一路上不出声,到一处角落里才停下。孟青阙在后头紧跟着,就想看看这人玩什么花样。 齐齐以前就最爱到爷爷单位来,公园里可好玩了。老张就住在附近,早上待着孙子来上班时,便看到灵囿动物园外面热闹得很。 霎时夜军大乱慌作一团,忙拿盾抵挡,痛叫声接连响起,瞬间前头部队死伤一片。 随着云零刺下去的那一刻,云龙玄突然一口鲜血咳出,然后竟然死而复生了。 这支大军,人数过万,整顿有序,气势浩大!所有人都是一脸严肃,眼眸之中锋芒毕露。似乎时刻准备着要将敌人诛杀。 毕竟,宋老三也不是在平白无故的对杨秋妍耍流氓,宋老三也是占着三分理的。 侥幸晋级武将境的尚桦,根本不敢与妻子过多接触。因为劲道泄露属于武术常理,与习武人士自身并无关系。 而再说回到徐无忧身上,但见他虽然抵挡起来非常的吃力,但是,却并没有任何慌张的神色。 紧随其后的音波嗡鸣顷刻淹没着大地,以超音速膨胀的光球最后形成一朵巨型蘑菇云。径直撼向竞技场四边的观众席,被一层显形的能量盾挡下,竞技平台上的空气顿时紊乱破碎,整个空间一副光怪陆离、崩坏破碎的景象。 第42章 一次神奇的手术 第42章一次神奇的手术(第1/2页) 田力衡没有想到许知远有这么多的弯弯绕,以为是信息不对称的结果,觉得许知远太过年轻,还没弄明白其中的一些算计,被蒙在了鼓里。 就在湖面的对岸,光有一扇门,周围什么都没有,这恐怕也是这里唯一的出路了,江寒打开门,走了进去。 “喂喂,傻妞,每次不都是你先有反应的嘛?练着练着,你就突然没力气了,还一脸的潮红……”谢夜雨不客气的反攻道。 路边,不断有其他超a级怪物加入,陈锋尽管没有理会没有斩杀,那些怪物依然紧紧跟随在后面。 苏菡先讲了花好月圆的事,她如何接了任剑电话,如何装出一副着急的模样骗了刘总和何飞,又如何坚拒了何飞送她。然后就半真半假地埋怨任剑,说任老师你太过分,装我爸占我便宜。 秘境中灵力的释放,和她同辈的弟子看不出什么,最多只觉得她修为又涨了,但绝对想不到她的实力到底到了一个什么恐怖的地步。 不仅仅摧毁了树木屏障,连带着整个森林之畔都有一半化为废墟。 这些天一直伪装的坚强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霎时流下泪来,混合着脸蛋上先前干固的泪水,一起流进嘴里,只让她觉得苦涩异常,连日来的担惊受怕,惊慌失措,差点丧命,清白不保,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 此时周围的火焰大都已经熄灭,他们赖以防御的屏障即将荡然无存。谭天德举枪将一只意图攻击自己的绵羊射杀,心中暗暗祈祷,老天爷,你就开开眼吧。 然后,草薙京就突然遇到了一个十分狂热的粉丝,还跪地向他拜师学艺!他的名字叫——矢吹真吾。 随着姜姓男子的解释,老头们这才缓和了情绪,但已经没有刚开始那种猖狂的表情,纷纷脸色凝重,注视着直播间里的画面。 在沮授走后,那张代表大监军的坐具也依旧留了下来,而且没有人提出要更换掉它。 “我们先不进去,走,回车里盯着,那杨芯露还没有到!”夏志豪眯起眼。 特别是流江县现在中大型企业少得可怜,再加上之前秦毅整治过一番,县里巴不得多拉点企业来投资建厂。 下一刻,燕皎皎就挣脱了棠蕊的手,主仆两个对视一眼,都猫着腰蹭到窗根底下偷听去了。 在宿舍的墙上,贴着一张表格,上面将训练营内所有需要花费积分的地方,全部标注了出来。 等到天亮时,这些军官身边将不再有同他们并肩作战的士兵,只有满地濒死的伤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一次神奇的手术(第2/2页) 黑暗中,看着在精神力覆盖范围内,一览无余的几人,林墨有些纠结道。 可杨则却是注意到,坐在副驾驶上的楚忆归一直安静的看着前方,神色平静,不会被任何车后座的对话动摇。 他们已经尽力在往林墨身体内输送气血和精神力,但无论怎么样,在进入林墨身体后,都直接消失。 想到这里,周晚黎面色一阵苍白,手上力道一松,勺子掉入碗里,发出“哐当”一声响,拉回她的神。 寻舟【同班同学】:恶心死了,别在这提他好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被他干掉的样子。 她握了一下手掌,眼看着那不祥的血迹在掌心晕染开来,轻轻颤了下眼睑,然后抽出帕子一点点缠住了掌心。 时修远看了看前面两个身影,无奈摇了摇头,夏苏叶最近的表现虽然比之前好多了,但和他接触还是不够自然。 “尚华确实忙,但待遇好。”向晚取下木质衣架,将一套西装仔细叠好放进打包袋里。 但这番话,由她这个醉鬼,酒后不清不楚的表达出来,就变得格外离谱,像是在登月碰瓷。 “这是能将刺中之人永久封印在醉梦世界的十拳剑,现在会将你们的意识剥离封印。”断佐自傲解释,同时对发动十拳剑的宇智波鼬点了点头。 水花重重点头,一路仔细嗅闻,最终猛地抬起头,看向山谷一侧的山崖。 所以能得到许宁言亲口邀请,自然先定下来,也免得姜致远知道了从中作祟。 两人两兽说说笑笑,而原本已经重伤垂死的灼炎狼看到自己的资源当着自己的面被两人分了,怒急攻心,最终失去了声息。 白苍心底的防线其实已经开始崩塌了,他用力地握着杯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蒙奇厉喝,怒发飞扬,真气疯狂涌入龙舟企图挣脱雷霆锁链的束缚。 她还是在笑,和从前一样,将族谱拿出来,直接将证据甩了出来。 只不过可惜,丹祖几乎是很少出现,也从未有人见过丹祖,但丹祖之名,却是被任何人都知道,尤其是那些炼丹大师,更是将丹祖奉为身一样的存在。 就在宁乐公主与大瓮仅有零点一厘米的时候,赫连玥一脚踢开了大瓮,宁乐公主便将将擦过大瓮,重重摔在了地上。 至于石三生身侧的石落日,白溪浣直接选择了忽略,因为这时的她早就知道,这家伙原本是石三生身上某件灵器的器灵。 第43章 秩序 第43章秩序(第1/2页) 但是她的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因此她用来保命藏毒的地方,被她换成了mi药和害紫萱的毒药:当然,量不多。 而萌绫的大嘴娃身上也佩戴了mega进化的道具,在大嘴娃出现之后马上就进行了mega进化。虽然外貌变化不是太大,但是实力却上了一个台阶。 “原来如此,不过只是这种招数而已,那么使用蛮力把这些岩石全部都解决掉!”云鹰一身大喝,似乎根本就看不上墨羽的勇士鹰的岩崩。 在这种情况下,我心中的怀疑已经消去了大半,在我教出来的这四个少年之中,如果是伊扎克和迪亚克,做出这种恶作剧的可能性倒是蛮大的,但是尼科尔一直是四人中最老实的一个,应该不会有这么大胆子。 秦枫带着秦梦可并没有走远,距离直升机的降落点也就几十米的地方,找了一片空地,秦枫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张地图,平摊在地上。 太皇太妃盯着自己的儿子,忽然一掌狠狠的打了过去,清脆的响声使得众人都愣住了;就连正在落泪的席巡抚都吃惊的抬头。 旅游博览会,这倒是一个好机会,作为经济学的高材生,聂振邦对这种展会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一刻的气氛显得相当的诡异,让周围的人感觉很不自然,空气中也散发出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可是,刚一转生,秦枫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上盯上了两团柔嫩的东西,然后两条水蛇一般的长腿锁住了秦枫的下盘。 右手在档位上又是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红色魅影仿佛打了鸡血一般,速度陡然上升了一个档次。 但唐棠也很清楚如果自己的信息泄露太多,被k先生抓住的话,对于她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捉住她的一只手腕,两根指头搭上去,越是诊脉,脸色就越是阴沉。 再借势一冲,便来到了方柔身边,一矮身将她拉起来放到背上,猛朝茅亭冲去。 “只要圣上愿意,又能如何?何况,武将们,定是愿意的。”周世峥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一盏茶。 不过,唐棠从来都没有对汪洋说过一句重话,她也始终觉得这个男人是为了自己才心甘情愿在家里料理事务,钱财上的事情唐棠从来不过多追问。 “唔,你是谁?”常季看向身边这个青年,仔细打量一番后,真诚发问道。 所有玩家尝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被boss一团火焰全部秒杀。 眼前的走廊尽头,太阳照不到的地方隐隐有黑雾翻滚,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 而残云老祖身上光溜溜的只穿着一条大裤衩,装备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秩序(第2/2页) 宁国公夫人生着闷气,语气不算很好,宁国公知道她在气什么,握住发妻的手背,紧了紧。 但是他和司徒睿整那些老板的事儿,并没有告诉李慧,一是李慧怀孕,不适合劳心伤神,另外一个原因是李慧貌似不在意这个东西了,就没有必要再次提醒她之前的伤心难过。 他们姐妹三个的孩子从金宝到大宝再到元宝,都相差不多,金宝乖巧,大宝娇蛮,元宝聪明,这三个宝宝到是可以玩到一起。经常就是大宝欺负金宝,元宝帮金宝报仇这种戏码。 怒骂几句曹贼暴政,更加感觉自己的肩上的责任重大,是如此的亚历山大。天将降大业于我人的历史责任感,舍我唯谁的雄心壮志便油然而生。 魏讽走后,刘禅叫来向宠等人,所有人全部转够到另外一间客栈,马匹、行李、物品全部留在原客栈。 承平帝心下不禁松了口气,当即就给梅政写了封密旨,将这好消息也一并附上。事实上梅政与明阳城的距离要远远近过京城,没道理皇帝收到了好消息,梅政却不知情。 而东方夜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孩子,虽然李秀那里也有些关注,但是那怎么能和自己的宝贝疙瘩比? 刘太后还不太知道苏容意也是通过自己的血来救治言霄,以为她真有什么高超的医术,立刻兴高采烈地就让玉姑姑好好保存住了。 武暖冬无奈的摊手,接过武山辰在手里掂了掂,把地方让给了神色激动的武行川。 于是,我一路像个红了眼的疯子一般,尾随你们至韩旭的住处,亲眼瞧见你步入韩旭的房间内,那样的笑靥如花,那样的柔情似水,我已许久未见,当韩旭打开门,你们对话时的情境,如今想来,依然历历在目。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的相处,但是可以感觉出来赵海逸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很贴心,能够适时的给她帮助,也是一个性格开朗的男孩子。 一旁的许卓柔气得一声不吭,轻轻地甩开大左的手,坐到空位上,自己贴着创可贴。 和之前一般,偏殿处于死气沉沉的黑暗中,而主殿,则灯火通明。 “这天也真是的!说变就变!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下子就狂风暴雨了!”吴晶从车里急急走出来,越至另一边,为韩妙妙撑伞。 菜篮子大妈骂了几句就走了,我垂头丧气地继续往前走,我也只能往前走,衣服裤子都湿透了,紧贴着我的肌肤,风一吹,我冷得直打哆嗦,双手环抱着自己取暖。 “或许哪一天我会变成你手底下的员工,跟你混日子去呢。”满佳笑道。 第44章 想足粮,要作“屎” 第44章想足粮,要作“屎”(第1/2页) 这是今天的第一场大雪,好不好的在这个时候越下越大,本来就看不清现在更是让人辨不清楚前面的方向,大满只好慢下来,在路过一个深坑的时候大满差点跌下来,马儿陷了进去。 巡逻车匀速前行,柳志宇突然看见前方的车辆堵塞了,再向远处望去,前方路口围了很多人,顿时心下疑惑,难道前面发生事故了? “走了?为什么?”柳志宇驻下脚步,愣在当场,从苏晓婧口里得到确认,尽管已经料到如此,还是感到极度震惊。 吴风虽然在那些大人物面前压根不值一提,但是在鲤城,却是呼风唤雨般的人物。 尤其是那些曾在灾祸中染上瘟疫又被救活的人们,提起袁旭,更是个个感恩涕淋。 仲达海早早地就到食堂吃饭,等他将要吃完的时候,看见张心平闷着驴头走了进来。本来想要回去睡觉的他,直接走到了张心平的旁边坐下。 都是灭圣金丹搞的鬼,不过却是茅正有意为之。这灭圣之力极为强悍,自己以真仙二层境的修为战一品仙人都不显极为费力。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不过,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她就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云流从来都是威胁不了收买不了的人,做什么事情完全看心情,你叮嘱他的事情。,他乐意的就帮你保密,不乐意的转眼就要告诉大家。 “又要录节目了,这么早?”顾不上计较蓝柔珍的口气,顾恋很惊讶。这跟她预料中的又不一样了。 想不到千面圣医门千余年还能一直在寻找着天一后人,以人性来说,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幽冥之水,虽属魔域,却是处于比任何领域都更接近天意真相的地方。巫王的法力之强,也或许远超于天界所有诸神的总和。甚至可与上古六神集合之力媲美。 凌素悲凉的看了一眼凌静,随后从不远处的地面上捡起匕首,在凌静忽然间有些防备和惧意的神色中,一手捏着手柄,一手执刀刃,在凌静隐晦的视线中,狠狠的将匕首一掰两段。 盏茶功夫后,天鹏染血,翎羽被杨天斩断大半,气息微弱起来,金色翅膀都出现了裂纹。 武警官兵数量并不多,只有六个出现在办公室中而已。但是他们一个个荷枪实弹的,看起来还是冲着自己而来的。李满顿时惊恐起来,说到一半的话,再不能说下去。 赵福昕浑身一震,自己就是回去打算好好回味下霖荷的美丽,谁知被岳云一下说中了。赵福昕知道自己爱的是冰莲,对这霖荷只是欣赏之意,但谁知以后会怎么样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想足粮,要作“屎”(第2/2页) 从那以后,她就想过,不要总是对顾恋哭诉自己的烦恼,害怕顾恋又因为自己放弃了什么重要的事而自己却一点都没察觉。但是她好像一直以来总是很难做到这点,每次碰到困难的事都只能想起顾恋。 整套铠甲十分沉重,众人花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铠甲放下,开始处理洗刷。 其实顾恋和佩月月都知道,知道辰星喜欢向日葵,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就是佩月月不知道,顾恋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你就不怕我不让你的炼脉丹参加拍卖会?”墨萱盯着宋晓冬说道,身上的气势发生了变化,企图压制着宋晓冬。 “我每一次有其他的想法的时候,都会想起,岩罕恩的母亲,抱着岩罕恩的尸体,地上放着岩罕恩父亲尸体的那个样子。”冯灿眼圈通红。 金懿也是疯狂地大喊一声,他舞动着斧子,施展全部神通,和猛虎兽大战起来。 “主公,我听你的。”绿滢儿笑着说道,宋晓冬所表现出来的亲和力,让她心里面也是少了很多的压力。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休息的好时候,越是到了极限的时候,越需要坚持,突破极限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一定要坚持,为着能够替赵风报仇,为着能够在武道大陆创出属于他的天地,为着能够回到原来的世界。 粗略一看,为首的三个应该是道祖,那个凌云剑仙就在其中,而后是至少数百个仙帝,再后面是无穷无尽的玄仙大军,被道祖的力量护住。 在四层以下几乎可以横着走的商丹宗荣誉四贯长老的身份,如果尚景星以后再遇见威黎,他绝对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甚至可能还要行礼。 一个道场,本就是包罗众多势力的,到时候,昆仑,造化,妖神,都会是他昊天道场的一员。 一分钟后,红孩儿的气息再次狂涨,法力澎湃,直接冲破了玄仙桎梏,进入仙帝之境。 但恰恰刘十八这一声“猪坚强”,将游荡在暴风外,还未进到战舰内部的山魅老黑给吸引过来。 这种态度,简直像是琴酒曾经身患绝症被那对医生父母救回来了五六次,所以深深感恩的态度。 理论上,只要将故事顺利推进到结尾,那么接下来再发生的事情林觉就无需再理会了。 “你睁开眼睛看我的时候,看的是我的弱点,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要攻击我。”松田阵平解释道,又加了一点自己对那种眼神的感觉。 第45章 渐融 第45章渐融(第1/2页) 纵然是康炎和紫萝这样算是比较天才之辈,如今的修为也不过就是武皇修为的顶级罢了,他与他们并没有隔着不同的阶级。 绕她前世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见过的事情很多,这会儿也无法判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太神奇了。 在这张纸的最后,还有两滴血迹。刁天一的脸色瞬间煞白,他的双手哆嗦着,拿起盒子里用布子包裹了好几层的东西。 这一天,两人又一起出去买衣服,龙灵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陪同着张星左进一家店挑挑,又进一家店挑挑,显得极为有耐心,当两人走进一家名为『星光异彩』的服装店时,龙灵进店一眼就看见了一款服装。 “什么东西?你又在耍什么花样?”楚老师此时已经对我失去耐心了。 「第一印象很重要,既然第一印象好那就好,就说明我不在的期间你没有偷懒,要是你偷懒了,那么这杆枪你一定拿不起,毕竟这杆枪不是凡铁打造的。」冥语重心长道。 巫誊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赵家族长和魏家族长两人,也是如丧考妣。 男人低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个激灵,那种难以言说的欲望顷刻间喷发的更厉害了。 白清漓还没有失去理智,其实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可能,只是被管家说出来,一时恨白艽远无耻。 男人的声音很低、很轻,楼下所有人聚在一起聊着天,源源不断的声音顺着楼下飘了上来。 不是吧,邴晴雪的事情这么重要吗,他老婆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许良翰心里也忍不住起了些疑,觉得一个电话而已,又不是打不起。 棺材被撞得晃了一下,云九羲猝不及防,身子不稳,瞠大着桃眸,整个趴到了躺在她下面,眼眸冷冷盯着她的男人身上。 他对展如林的那几招记忆犹新,尤其是那从天而降的一道金光掌印,威压实在是恐怖,若非借助风起和追风逐电瞬间提升了身法,只怕自己早已经毙命于掌下,尸骨无存。 且敕邪令定位并不会非常精准,有些延迟且只有大概区域,但这对于姚望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大概位置就够了。 他这位陛下还在这里呢,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成了溃军,开始后撤了。 琥珀唤了两声,谢梦华才回过神来,心中思量自己怎地又想起裴昭谦来? 昔日白皙的手,如今干裂肿胀,长出的冻疮裂开的口子都能塞进一根棉签棒,依稀能看见里面鲜红的肉,浑浊的白色汁液随着手指的动作缓慢流出。 林下帆在驾驶座前方的那堆按钮里按了按,然后他还来不及加速,越野就别了上来,两辆车在护栏边相互碰撞,谁也不让着谁,越野擦着护栏过都擦出了火花,但是林下帆还是把他往外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渐融(第2/2页) “行,你能,这总可以了吧!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李慎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这个…打仗哪里有赚钱的?”李绩算是知道李慎肯定有更好的办法,而且临行之前,陛下也安排人通知了,凡事也要听一听他的意见,微微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听周围的人说,那座试炼之塔,好像死过不少人。”张银这时候压低了声音对着林修说道。 说完,再见他们已经是冲进了火铳和弓箭的射杀范围,于是孙传庭对手下将官邱荡寇,孙克英,许万年等人下令攻击。 王厉害的话把马泰惊得木木怔怔,旁边的马苗也一脸的不敢置信。 关用宣布,第一轮上台挑战、比武竞技的环节结束,请大家观摩第三个汇报演练的科目:疾速障碍跑。 黄眼僵尸身体猛的一跳,地面被他脚上的力道瞪的裂开,黄眼僵尸的身体瞬间跳出十几米远,两只手臂好像是钢枪一般,向着纪阳就戳了过来。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秘密,华夏也是如此,只是这种秘密,不会让所有人知道。 除了戎狄、青海、西凉,便只剩下北齐、南明、东桑,但这三个国家都不好打。 “原来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可惜了……怪不得,怪不得……”欧阳珣用折扇拍着自己的手,语气中有一丝的惋惜。 凌澜在心里自嘲,她的秘密当然关乎于死人了,因为她生命中几个重要的男人都已经死了。 灵犀用力,永安帝眼睁睁看着灵犀的身子从他的眼前飘出去,落在没有边际的黑暗之中。 尸鬼之战还在继续,没有压倒性的实力差,若真要分出个胜负也许会打上几天几夜,但莫白的鬼体已经处于绝对下风。 曹贵嫔一声尖叫被自己的抽噎噎到了喉咙里。颤抖着身子,她闭眼咽下一口吐沫,眼泪从一样是毫无血色的脸上流下。 似乎在西凉皇的心中,她确实是他的孩子。不过,对皇家不明朗的血缘关系,唐宁却不想探究太多。 三百天剑宗外门弟子见此三十余人,纷纷作揖行大礼,三十余人一脸淡漠之情,放佛根本未看到三百外门弟子一般。 抱着五皇子亲昵了会,灵犀让夏青抱了五皇子出去和五公主玩,自己则牵了于嫔的手,把于嫔拉到了内殿之中。 一辆黑色汽车畅行无阻地开进督军府,守卫们都认得,车里坐着的是沈九爷。沈九爷是上海清会的重要人物,同陆家三少是生死之交。 突然,校门口来上学的同学的惊呼声乍响,随后身后传来车胎擦过地面的摩擦声。 第46章 教化 第46章教化(第1/2页) 苏白敏锐反应过来,在被命中之前,抬起左手径直接抓住袭来长枪。 要是宋青衣猜得不错,这位相国夫人的娘家,很有可能就在孟城。不然的话,凭她一人,如何敢在这里立足开店? 燎子看着魏延离去的背影,他竟然想起了一个曾许久未见的人,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毕竟有十多年未见了,如果他还活着的话,应该和他一样吧!这也就是自己会处处为他求情,又或者是处处帮助他的原因。 向瑶翻了个身,更睡不着了,做起来,到处手里,拨通了北晚的电话。 回去后他就写了专栏,暗讽颜宁对他余情未了,所以才如此蓄意报复他诋毁他的名声。 而平台上的帝国士兵也没好到哪里去,要么直接被倒塌的支柱砸成肉饼,要么就是压在下面。 夕阳中,四人骑两匹马,白马上有根一丈多丈的绳子,拴着一名浑身是血的青衣少年,走向雄州宏涌府。 听到大长老这样问之后,身边的父亲和两位长老同时也看向了这个方向,眼中都流露出了不敢相信的样子。 底下的人都配合着讪笑应声鼓掌,实际上尴尬的要命,这种说辞是不是太扯了些?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种事怎么说的他们就怎么听。 上飘着四个地上坐着四个,十六道目光所聚集之处正是一只巨大的白虎。 等到杨桃洗澡睡觉后,林逍坐在床头,看着睡得正香的杨桃,不由伸出手在杨桃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着。 沪市的海岸游乐园知名度一直很高,一年到头都没什么淡季,更何况现在这种正适合春游的天气。节目录制提前都是沟通好的,海岸游乐园免费提供顶级住宿和餐饮,节目也会免费给他们做宣传,算是互利。 “既然要拍偶像剧的话,我相信从你们社团里出人一定是芒硝学长来演男主角的”。 他知道这样的磨难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帮助了以后无论面对什么样的人,他都不会感到害怕了。 林逍走进宿舍的时候,只有赵聪一人正在打游戏,抬头看了林逍一眼连招呼都没打,继续低头打游戏。 嵇康拿起竖琴,平静地坐在地上,像其他人一样,调音并试了试。 门外,虽然喜儿还年轻,但他很聪明,能猜出他们在笑什么。玉手遮住了她的红唇,她笑了。 这金十三,何必如此假惺惺!这家伙如果不是希望自己选择它的话,何必带自己来找到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教化(第2/2页) 白骨将军抽出腰间的白骨长刀,叫道:“既然如此,本将军就满足两位的愿望,让你们死也死到一起。”一使眼色,四名骷髅士兵将黑白无常押到了白骨将军面前。 说话之间,纠无败将一卷破旧的地图丢给了王昊,转很便是准备离去。 迈不动脚步,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刘弘基的事情在药十三等人的眼里已经结束了,他的价值仅在于活着,引出青木以及流沙国安插在楚国的一些暗探,除此之外……别无用处。 敖博艺环视三人数眼,也不说话,只是对着公良承宣勾勾手指;公良承宣咬牙切齿道:“绝对做了一个最错误的选择!看我的三皇印!”三枚金光闪闪的方印呼啸而出。 “我与秦璃姑娘交往,不过是将她当做一个顽皮的妹妹疼爱,既然老丈如此不通情理,少不得讨教几招!”易轩好不相让,两人之间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两股筑基期的灵压抗衡之下,卷起一股落叶夹杂这尘土飞扬。 他在拔高之时,身子一翻,双脚用力蹬出,心想这些黑松树身在空中,根系脱离大地,必定难以保持平衡。不料这一脚蹬在那树干上,那颗黑松树树干只是颤了几颤,并未向旁跌倒。 突然能说话的感觉很好,星则渊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和手臂,然后回答白鲨鲛人。 太白天尊双手如封似闭,一个半圆形的光环从身前发出,易轩不避不让,接连挥出无数五光十色的光芒,不但将太白天尊的光环搅碎,更是如同光刃一般击中对手。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全部被震惊,公良天睿一向都是高高在下的姿态,居然会低声下气恳求易轩,而且所开出价码又是惊世骇俗,要知道公良家传承万年,不少灵物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之前,随意挑选三件可谓空前绝后。 当然,无规则比赛还需等待b组也完成前四个赛制的比赛,才能继续开展。 “我错了还不行嘛,别生气了。”董俊认错的样子可爱极了,这让方璐不住笑了起来。 “特薇拉,现在战况如何。”艾雅面露愁色。妖兽力大无穷,她们虽然善用武器,奈何一直被困于一处,资源总有用尽的一天,随后一会愈发的难以抵抗。 看到内容后,洛逸收起了威压,随后走到莫权的身边,把纸条悄悄的还给了他。 “我来吧,我大学的双学位是医学,学过包扎。”温向阳冷静了下来,让人准备了必要的东西,当场就给慕凌谦包扎了起来。 第47章 希望 第47章希望(第1/2页) 与此同时,这对羽翼刚一显露,就在他的大喝下,变成了一只足有七八米长的紫黑蜈蚣。这条蜈蚣,不是别的,正是他何得水在苗疆老家的寨子中自幼就培育出来的本命灵蛊了。 掌门发话了,其它几脉诸峰的首座长老们,也自然纷纷开口议论了起来,不过,从他们几人所说的话来看,这蜀山剑派,显然也不是铁板一块,也照样是山头林立,各峰各脉都有着各自的计较与打算。 “怎么样?做我的佩剑吧?”知道轩辕圣剑在机缘巧合之下已经自成灵性,虽然没有诞生具有独立智慧的魂灵,但至少有着略微的判断力,就像追杀蚩尤一样。 “是你脑子坏掉了还是我脑子不好用?再呆三天,还能将你给留下?动动脑子,自己考虑好了再说,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杨玄瞳瞪了她一眼。 “诸神礼赞!终于晋级成功了!”宋灵云本体轻轻的叹口气,大局已定。 中途撞击好几次山体,然后连滚几圈,一下子砸在冰面上,冰层开裂,冰屑四处飞溅,一个巨大的伤害从它头上飘起。 等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左右,虽然在视线中看不到飞过来的第四只麻雀,可是在杨玄瞳的心中,已经感应到了。 因为qq属于技术上没门槛的东西,这个软件本身,几百万就抄出来了。qq值钱的是用户,而用户是没法捆绑给公司、或者承诺“公司经营者不把客户关系挖到新公司”的。 来到马路上,明亮的路灯让三娘的心里边多少天踏实了一些。不过她也留了个心眼,走的时候也会不时的往身后丢一把米。要是真的有好奇的鬼跟着自己,他们就能数米粒玩。 当叶辰的神念朝着这洞窟中一卷时,赫然发现这些洞窟赫然是一个个的宝物洞窟。 至于让霍尔投降这事,就算是心地善良的诺西亚,她也不会傻到劝说霍尔真的这么去做,因为她心里更在乎的是霍尔的安全。 “我不想干扰典礼的进行,”云咏之主对主席台上发愣发傻的几位蓝海级说道,“你们继续你们的工作。”坐在了星河之主旁边。 蓝荆脸色一沉,以为牧凡又要威胁他,心底立即就有一股怒火燃烧了起来,“姓牧的,你不要欺人太甚了!”说着他浑身也是杀意纵横,就要动手! 而就在这一刻同样的一幕再次出现,三百块手中的盲僧一脚q直接踢在了大龙的身上。 如此,余洛晟和宋帝王明目张胆的穿过敌人的野区直接包抄到上路。 三个月之后,牧凡的修为来到了乘鼎后期,半年之后,他的修为更是达到乘鼎后期巅峰,随着他的修为增长,那一条灵脉也消失了三分之一,至于仙晶也还有三分之一。 中单上fan战队都没有占到便宜的话,其他路fan战队更没有一较之力,最终在八强赛上被淘汰出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希望(第2/2页) 进入了地下基地,他们的移动就不在像在地面上那么通畅无阻了。 收到消息的海族各个首领第一时间下达了命令——尽量不要理会,只要它们离开他们的势力范围就可以了。 一道声音从半山腰间响起,声音洪亮强大,实力竟然不比石浩龙弱。 而当神魂印记一旦施加,就再也不用担心。哪怕这两个大妖再暴烈嗜杀,在楚雄面前也必然服服帖帖、老老实实。 锦纹拼命的点头,又哭了一阵子,才依依不舍、凄凄哀哀的下了楼。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在开会的墨炎烨收到了一条短信,当看到上面的内容的时候,墨炎烨啪的一下将手机仍在了桌子上。 他和秦时明月来到这里,只是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唱出那么伤感的歌曲,却没想到对方一见面就动手。 鲜血飞溅,叶扬的星空铠立刻崩碎,白骨手掌的四指戳破了火神铠,将叶扬的后背戳出了一个血洞,指尖细长,甚至透出了前胸,看起来非常的惨然。 摊上这种东西,却也生不得气,庄蝶儿任由石猛把自己扶起,只是偷偷扭了他一把解恨,好在这次石猛没有叫出声来。 只要她幸福就好,既然他不能给她幸福。那就让他来守护她的幸福,现在这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是真的累了,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天了,累死我了。 枣枣乐呵呵地说道:“要让阿轩看了这封信,又要郁闷几天了。”每次看了佑哥儿的信后,轩哥儿就懊恼不已。虽然轩哥儿得了玉熙的同意以后也能去江南,可那毕竟是数年之后的事。 “是。”黑袍巫师当然要执行,就凭借刚才那一瞬间,强大的禁锢自己的精神力,这名黑袍巫师就觉得跟部落里面的天师差不多,但是又觉得不可能,所以就称呼为上师。 总不能这个六道命脉就是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引他上当,让他相信这里面的一切。 房间里面还是有些灰尘的,不过外面都被白布罩上了,肯定也是很久没有住人了。 围观的人看着罗天珵对甄妙冷淡有礼的样子,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 不过当他走到两人跟前时,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毕竟杨肖玫是夏云杰的爱人,现在夏云杰已经离开整整十年了,说起来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她重新寻找幸福。 “普华红星拍卖行、嘉华集团、乐嘉集团、华阳集团、丰瑞农业、汉华电信、国泰航空、汉华科技、环球贸易!”刘东抛出了自己早已经考虑好的结果。 荀顗微微蹙了眉头,每每一提起自己逝去的夫人,他的心还是狠狠的疼,“你娘若还在,也定不会让你做抢人妻儿的事情!”荀顗说完,便直接将木门关上,也不顾剑锋在外面气的直跺脚。 第48章 伙伴 第48章伙伴(第1/2页) 我们出了院子一直来到那棵老槐树下,老槐树下点点香火的亮光以及一些烧剩下的冥纸残灰,因为要等到十二点鬼市的大门才能打开,我们就在一边等候着。 听到这番讽刺味十足的话,二号首长的脸上也露出尴尬之色。不管怎么说,这做法的确是有点过了。但这是形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的。为了国家,也就只能对不住他一人。 我惊疑不定,惊愕激动之下,竟连手中托住青釉莲瓣纹碗的托盘都端不稳,眼看着碗中的桂花荷叶露就要洒了出来。 而且,圣武会的安全工作做得很好,毕竟接触的都是地下世界的一些危险人物,所以圣武会这里工作的人,也都是有些本事的。 魔勒几人陨落,魔族的大军并没有因此而退,反而是变得更为凶猛,似乎是要为魔勒几人报仇一样。一层层的魔气笼罩少下,整个乱草原,此刻竟是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暗无比。 这段时间天气已经微微转凉了,虽然穿t恤的人还有不少,但是很多人都已经开始穿上外套了,而我因为经常活动锻炼,加上年轻气盛,所以一直都还是穿的短袖t恤。 李心雅的父母是工人阶层,穿着朴素,人也朴素,他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就没有为难白茹和徐洁,平时徐洁和白茹来探望成东林,双方碰见了也会友好的打招呼。 暗刃的兄弟们都是野草组织以前的老人,所以他们应该会很清楚这些事情。 而在典礼结束之后,叶蓉也早就吩咐好了酒店给我们做好了酒宴,邀请了剩下的所以人去参加酒宴。 见张莹莹将酒喝下,我便又给我和她分别在倒上了一杯,然后我又率先将杯中的酒喝下。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使命,但依然自负,因为荒江尊者乃是神的后裔,他的灵念,穿过十万大山而来,比其他九人要强大许多,已经能够媲美铁骨境。 瑶金翎刚吞下药丸,便又遭受一次巨震,感受到药力在身体中散开,瑶金翎估计了一下。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比试了,来这里的很多人都是想在宗会上露脸的。 终于,在修炼了这太古龙象拳后的第三天,随着一道震天的怒喝声响起,山谷在某个山丘上轰然响起,随即便是有着强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山丘都跟着微微颤动。 另一份金额较高的“阴合同”则实际约定双方交易价格,彼此对其秘而不宣。 “山”这种字,方方正正,陆锋向来不喜欢练,因为很难写,越简单的越难,相反一些复杂的字反而容易写得好看。 龙虎壮骨丹乃是北国作为国礼进贡而来的,只有皇帝、太后等少数皇室之人才有权享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伙伴(第2/2页) “带着这些地精去我第一次在地下城的那个院子休息,等我办完事情再带你们一起回去。”苏陌道。 孙龙点起一根烟,抽了一口,星火在黑暗中闪烁,就像毒蛇的眼睛,要将黑夜烧出一个洞。 照办,龙道灵得知这是五奇鬼天生的特性,他们一般不去害人,他偷取尸体的原因是用来完善自己身体的缺陷,给自己补充力量,并不是有意为之。 众人陡闻鸠无血突然出声询问焱灵时,心中突然都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当听到连孔德志都说焱灵不见之时,脸色齐刷刷猛地一变,那表情要说有多难看就多难看。 “师尊。”李安看到张华明消失了这么久终于回来,很是激动的叫道。 炬口鬼还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吞食过很多火焰,然而这次却被自己的火焰给憋住了,他不停的挣扎,但是怎么反抗,都无法让那双手给推开,不到一会儿,炬口鬼全身冒着热气,倒下了,确切来说是晕倒了。 虽然她不能完全了解唐云扬的想法,但现在的事实是她手下的政治工作者,可以加入到曾经铁板一样滴水不漏的“国民警卫军”中,去进行思想政治工作,使西班牙的军队更加稳定起来。 至直数千年前,末日浩劫前期那段最为辉煌的鼎盛时期,邪族才又重新崛起,在“十圣王”之一的“大邪王”带领下,重新走向昔日的辉煌。 火焰还在不停的灼烤,而这些丹药吞噬完巫山血莲之后,仿佛产生了一丝魔性,纷纷撞击鼎炉,想要逃脱而出。 董建不知道保家仙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只好往椅子上一坐,听保家仙要说些什么。 江柳馨见状,正准备也跟上去,却见张华明忽然大手一挥,将她收进了混沌珠中。江柳馨和韩薇虽然同属于武宗境界,但两者相较而言,无论是战斗力还是经验,江柳馨都要远远差的多。 “火隐令!见令如见我。如今本教并无教主,我与两位长老共同把持,凭这枚令牌足以调遣任何教徒。”火隐禅师解释道。 中灌输而下的法则最后等到一切又归于平静之时,火炮兰的身上便再次传出了细微的可爱鼾声,看的赵逸是即好笑又无奈。 陆云醉酒施展出来的狂无所向,在天空之中留下久久不能褪去的“狂”字。 “咕……”魏兴永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随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解脱,似乎在为终于能够脱离这个痛苦的世界而感到欣慰。 第49章 想贸易?没门! 第49章想贸易?没门!(第1/2页) 柳治注意到,这个魔法阵与柳治上次在e-96星球看到的魔法阵有六成相似,上面有一些魔纹柳治也是认识的,那里面有着强化灵魂控制的效果,同时还有灵魂共鸣的魔纹。 今日外头有些凉,人也比较少,恐一会儿还会下雨。这情景倒是有几分凄凉,不过,我倒是挺喜欢的。 林雪尔急忙挥挥手,连连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我今天本来也选修了你的课程,所以我顺道来接你一下而已,反正你对学校也不熟悉嘛。”她说完才发觉,这句顺道感觉有些太过刻意了。 珞璜天应该只是大周修仙界中的一处与世隔绝的结界,如今外面的世界都在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相应的珞璜天肯定也会受到影响,从某种程度来说,内忧外患的大周修仙界已经及及可危。 知道他父母这些年没回来找他,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些无奈,让他们没办法回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东方阳前辈在世的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娘亲说的那个“阿璃”,应该就是榭昀的母亲吧。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名男子也没有发现自己灵魂方面的变化,可能最多就是感觉自己的性格有些不对,但这也许是得到力量的一种取舍,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以看的出来,生命古树往外发散的自然气息,对他们也有着足够的吸引力。 她许是被逼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竟一下说出了这话,恐还痴心妄想着说出一切,安阳长公主就会看在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上放过她。 他一脚踏下,虚空仿佛被冻结般,又顷刻破碎,像是镜面出现可怕的裂痕蔓延向前方,一息时间,正前方的六名九圣巢轮回境高手被悉数抹杀,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陡然间,一声喝声响彻酒楼,让众人不由一静,而陆无尘确是闻言一笑,默默地品着杯中美酒。 孙权若稍微有点自知之明,便当好好发展其水军所长,倚仗地利,使得荆襄不敢轻易攻伐,然而孙权此番居然想要渡江一战,还要与荆襄陆上对敌,这等行径,蒯良觉得已经不是愚蠢能够形容的了。 看到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被担架抬出场了,曼联队球员情绪更加激动了,琼克看着主裁判菲利普斯,他在等着主裁判给一个说法。 如此吸满了三只虫子以后,波切才住手,拿出一种药粉,洒在我的伤口上,那血立刻就止住了,苗人捣鼓的这些玩意儿倒真的非常好用。 克里巴里看着主裁判向他高高举起的红牌,眼神迷茫。他现在脑袋里面一团乱麻,就连刚才被西多夫卡住脖子的时候,也是毫无反应。 “此间春色喧闹,实为探春之好去处。就到此为至吧。”队伍为首的牛车之上,一个骨架高大,双颊酡红的老人笑着对手下人吩咐。他的笑容看起来很夸张,只是语气中殊无半点笑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想贸易?没门!(第2/2页) 不过,这些只是预售的成绩,还看不到实物,许多人也在观望,耐克也没对华夏这个最具潜力的市场丧失信心。 一千年后,仍然如此。基尔加丹和阿克蒙德率领的援军直接开往拳尔萨拉斯就是最好的证据。 对于韩嵩所言,庞山民并不反感,只是以庞山民对江东的了解,若此时荆襄示弱,江东必狮子开口,到最后怕是两家依然会不欢而散,与其做此无用之功,倒不如以身涉险,看看江东现下战力,究竟如何。 杨洪森漱洗好后,看到天色尚早,在院中的空场子里就练起了拳,要说早上练拳这个习惯还是在来到这里后才养成的。不过还没有练几分钟,就听到身边一阵拍手掌的声音,杨洪森侧目一看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年。 凭空一支箭羽飞来,彻底打破了大队伍早晨安宁,且中箭男人已经捂着咽喉瞪大眼轰然倒地。 沛骆瞧着二人亲密的举动,秦蓁竟然任由着端木衢靠近,并未躲闪? 在这些证据被爆出来的当天下午,就有消息传出来,秦茹已经被请到警局去喝茶了。 今日才发现,他的王后真真可爱到无以复加,也终于明白为何如此喜爱,时常欢乐无边,谁能抗拒? 寨子这厢,得知胜券在握,大伙松懈了不少,近一月修养,伤都好得差不多,院子里,人们围坐一圈,商量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是留在穆禾身边,还是想办法回紫阳城。 面向高空那轮清亮弯月,好似受到感染,或是不得不立即将心思完好隐藏,原先的阴霾一点点被温和取代,这才勾唇原路返回。 “他赚多少钱和我没关系,反正我赚的钱就是我自己的,花的也安心!”迟殊颜道。 端王妃也同样没吱声,虽然暗恨戈尔燕算计了她,但她想一击毙命,找到证据再收拾她,因此端王妃只闭着眼睛躺在内室之中,全当没听到。 里面桌椅一直都是这样摆放的,展茂庭在主位上坐下,四个弟弟在他两侧坐下,十三位公子在他们四位的两侧按照年龄坐下。展云舒怀里依然抱着南宫子烨,而展七星五人在正堂左侧,众人的位置之后,站成一排。 大不了……大不了等她赢了比赛,想办法自己去定制一套新的机甲好了。 既然在这里遭遇魏国部队,那么也就是说,这里的确是有着魏国人安装的轰击炮或是类似的超远程武器。 若不是他,他们不会知道科场上还有这么多龃龉与不公之事。且有了前车之鉴,这次自然不会发生徇私舞弊,在公平对等的情况下,真的输了,也只能怨自己学问不精。 适时而止吴敏非常会掌握时机,又与朱显闲聊几句就离开了随园。而朱显不顾马玉娇的劝阻,兴致勃勃的去了得月楼探望陆珏。 第50章 归心 第50章归心(第1/2页) 可就是这样的罗伯特-霍克斯,无法说话无法行动的罗伯特-霍克斯,仅仅是依靠一双眼睛传递着自己的排斥和不欢迎的罗伯特-霍克斯,却将凯瑟琳-贝尔这两天时间里所有的伪装都击得粉碎。 “娘,究竟发生了何事?瑾儿怎么会这幅样子?娇娘呢?”环顾四周没看见阙氏,慕致远颇感奇怪,平日里阙氏最为疼爱瑾儿,今日瑾儿哭的如此伤心她却不见踪迹,着实有些不同寻常。 雨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唐舟牵马漫步在长安街头,雨的到来让空气中的闷热一扫而光,所以本应该少行人的长安街竟然多起了人。 “子龙将军过虑,实在是我家使君精神不佳,见不得人多。”张允强笑道,他虽然被赵云的威势逼得难受,却重任在身,不得不拦住赵云。 但赵午圣似乎又不是向他说的,因为赵午圣根本就不在乎顺子的反应和态度。 “亲爱的斯嘉丽,今晚的表演很精彩吧,你有什么特别印象深刻的表演吗?”唐-亨利还是按照惯例,简单地寒暄了两句。 他知道叶天云不喜拐弯抹角。因此稍稍一点拨叶天云,便得到了一个承诺,这让他如何不高兴!要知道叶天云在武林的中声势与地位,都已经到达了一种高度上,对于顶尖武地承诺,有时候甚至可以抵的上一命。 三人对望一眼,吴氏精乖的端起茶杯,用杯盖沿着杯沿滑了一圈,打算把茶沫刮掉递到少夫人手里,眼神不经意的扫过杯中的茶水,动作却顿住了,这和她们喝的不一样。 “仓舒,仓舒,你可吓死为父了。”曹操一下子瘫坐在曹冲身旁,颤抖着伸出双手,环夫人凤目含泪,却又欣喜万分的看着曹冲,眼睛怎么也舍不得离开一会儿。 西门银耀这个混蛋,昨晚玩弄自己没被人发现,胆子就越来越肥了? 当然了,如果是刘飞飞、史东鹏两人前来训练,郭子昭还是比较欢迎的。有了自己的系统加持,让刘飞飞的成绩更加稳定、甚至是更进一步,让史东鹏跑出国际顶级的成绩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郭子昭没有注意到,在上了飞机之后,宋平和老爸就一直在暗暗的打着眼色。最后,在宋平的催促下,老爸也是终于跟郭子昭聊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归心(第2/2页) 跟莉莉安聊过天之后,李玄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说话也随和了不少。 贾母颇为大方,但赏赐耐人寻味,命鸳鸯赏了贾琮、贾环、贾兰开了光的绸缎衣服,却赏了宝玉一个刻有“状元及第”的金裸子。 “他们怀疑这名剑士跟庄园有一些关系,所以想要对庄园进行搜索,但被我拒绝了,因为您当时在酒窖里,所以我没有去通报,一直等到您出来了以后才来向您禀报这件事情。”鲍里斯连忙回答。 “火影爷爷,我想跟着您修行,请您收我为弟子吧!”得到了山中亥一的同意,越前和也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诚恳地请求道。 这一次的写剧本,李泽整体非常的流畅,既不会卡壳,也不会灵感爆棚。 但是在郭子昭看来,目前他们属性下降所导致的实力下降还不是最为严重的,如果他们不能及时的调整自己日常的训练方法,那可能还会引起更为严重的实力下降。 斯卡雷特知道张旭找自己要戒指的原因,但是知道并不代表她就赞同张旭的想法。 黄柏干过不少坏事,他担心半夜鬼叫门,所以来他家的人,得首先弄清楚其的家乡住址,白秋霜家乡住址不清楚,他不能留白秋霜。 另一边苏渺然听说了自己二表哥的事之后,知道是李穆祠下的手,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试探和警告。 金牙男人呆了,要是顾凡此话当真,他眼下,很有可能已经到武道宗师了。 只见四面八方出现了好几百人,全部都是各个城市的参赛者,而且陆陆续续还在不断增加。 按张母张桢他们的说法,这会儿姚訔等人已经引乡兵弓手们前往攻城,想拦也根本拦不住。一俟他们成功,腥风血雨必然袭来。 马车慢慢的朝着皇宫驶去,原本在车里腻歪的两人此时各坐在一边,似乎都在想什么事情,没有再互相搭话。 蒙混过关的张巡赶紧起身把那草稿纸给烧毁,这种东西当然不可宣诸于众,亲妈也不行。张母倒是无可无不可的,能写出来,说明就在脑子里,那烧了就烧了呗。 林羽的眼神落寞,刚脱离上辈子为老板能够娶上七个老婆的牛马生活,现在又要成为牛马了。 第51章 扬帆 第51章扬帆(第1/2页) 听他这么说,我真想一枪嘣了他,真没见过这样的人。不过,我还是咬咬牙忍了下来,“别忘了,明天晚上的交易。 我已经彻底懵了,甚至没有机会去找她解释,只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一种未知的恐惧感铺天盖地的涌向我。 又看了眼秦慕阳起身往楼上去,秦慕阳停了一下,将手中的玫瑰一扔,也跟上去。 这辆破旧的桑塔纳就像一个坚固的铁塔一样,一顿狂砍后,不仅最脆弱的玻璃没没碎,就连车身也仅是掉了些漆。 “我住在哪里都行,我能凑合……”这个时候现在一旁的老扁张嘴说道。 紧接着,四周又驶来了七八辆越野车,直接就围在我们的周围,然后呼啦啦的走下了好多人,清一色的拿着砍刀,路人看见,都吓得远远躲开。 与刘病已一脸愁容形成对比的是,上官幽朦一脸了然与淡然,轻呡香茶,“病已,你以为我与昭帝如何?”这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使得刘病已一怔。 心中一阵凄凉,倒不是怕死,而是没想到会死的如此窝囊,死的如此憋屈。 “破!”这位帝君怒喝一声,全身的气势提升到极点,随即举刀劈下。 “来吧!”君一笑呐喊着,拖着残破的疲惫之躯,冲向了允晨。并且,君一笑以心念操控着神农鼎率先对着允晨疯狂砸去。 吴俊这时才注意到黎陆脸上的异常,一抹红红的血迹斑驳在他的鼻腔之下。 一桌人愣了一下,都纷纷笑开,瞧着可爱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起来。 演武台上,在罗西下场之后,只见两个少年模样的人便是走上了演武台,在他们的腰上则是分别挂着第一号牌子和第四百号牌子。 像检查胎检的b超,心电图这些全部医疗器械都有,也专门招有医生负责。 原本的安排,其实就是带着乐乐好好的玩一玩。只不过现在水塘里的这些鲶鱼,就成了他的心头大患。 好像制作的过程也并不是很复杂,需要的仅仅是足够长的时间,让牛奶发酵成酸奶就好嘛。自己做的这些,多放心? 细细看,能发现那水球中还飘着一些白色的粉尘,那些粉尘不停地想要从水球中扑出去,却最终被这层水的障壁拦截在其中。 黎陆没有食言,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帮助霍王找齐了所有老鼠街孩子的遗物碎片线索,也同样是这一个月,他终于驯服了脑内这块总是濒临失控的魔鬼蛋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扬帆(第2/2页) 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现实生活里无从发泄,便在醉梦中抱着枕头发泄情绪。 话音刚落,便听到屋里一声惊叫,接着便是起床声和桌椅碰撞的声音。然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少倾大门被从里面一把打开,门内出现了董义山那张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老脸。 林墨寒走到旁边的邢家台上拿起一把刀,走到赵州面前,冷酷一笑,手上的刀,泛着闪亮的光芒,很耀眼,他把刀贴在赵州的皮肤上,轻轻滑动。 不止是古凡连刚刚晋升沈天级的谢羽翔和孟无痕都愣住了,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面前一袭素衣,戴着银质面具的浣灵月。 杨冲在旁边笑得人仰马翻,方正瞪他一眼,方才停下,强憋着笑意,一张如瘦猴般的脸涨得通红。 听到张守元这么说,祁天浩不禁再次在心里咒骂起来,这个可恶的老狐狸,一谈到正经事就跟他打太极,老奸巨猾。 另一边,六鱼梦刚想睡觉,看到自己手机亮了,本想着不去管的,但是还是好奇的看了眼,一看慌了,赶紧起来叫我起来,然后给我看了眼短信。 “你这么愤怒是在显示你的脆弱,如果还想跟昨天一样,你就继续过来,反正我一无所有!”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莫浅夏的声音犹如结冰。 陈兰被冷心雅清冷的目光看得一阵难堪,她没想过一向软弱好说话的冷心雅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短暂的沉默后顿时恼羞成怒地道。 经过了前两日的教引,南宫娓着实见识了苏晓晓那种方面的招数之深。看着苏晓晓言行举止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万种风情,有时南宫娓不禁由衷从心里发出一声感叹,妖冶狐媚若此,晓晓也不愧是天下第一名妓了。 堂堂宗师高手,就这么被吓尿了,可见这怪物给了他多么大的阴影。 各项招待同样殷勤,而且决不催促,仿佛道士只要愿意,就能把坞堡当做自个儿的,住到天荒地老。 他们的甲胄别样不同,不似寻常猖兵样式精致,也不似寻常猖将色彩艳丽,只是打磨得粗糙的铁片一片缀着一片,裹住整个身躯,只留铁盔下一道眼缝。 燕行烈以与庞大身形不相符的灵活,微微晃动,那本该穿胸而过的马槊便落在了腋下空处,而后他铁铸似的手臂一展,这连人带马力逾千斤的一击便被他单臂夹在了腋下。 第52章 曼塔 第52章曼塔(第1/2页) 这路上就节约了不少的时间,再加上风里雨里的,孩子们也少遭些罪。 叶天目光湛湛,不管大米国人看到的是不是他爸,至少有一点消息。 你们这对「爷孙」的智商难道都加到波风水门身上了?教练不知道该怎么教,学员不知道该怎么练,现在来问我这个路人?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朝它们伸出魔爪,选了辆较好些的,载着人往帝都方向赶。 听到吉米的话,不仅仅是霍思思等人有些傻眼,就连当事人王君欣也有些纳闷,闹了半天就是想买自己的合约? 叶天临双手反绑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愤懑,眼睛瞪的大大的,眼中充满了怨毒的神采。 他出声也是想帮助颜雪,毕竟真往前冲的话,或许能斩几头妖怪,但雪顶的白衣雪狐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不如退走保存实力。 大界王当时答应了西界王,实际他是不愿意的,现在井野一提建议,他顺水推舟,就把这个麻烦事推掉了。 冰阵被一阵狂风直接装得粉碎,冰渣、冰屑四处飞溅,如同漫天飞镖,冲向各处。 看到先生是真的不愿再搭理自己,贺兰月拿了要看的三册竹简,和先生告辞就离开了。 “是,肯定是,我当时可是从那怪鱼脑子里扒出来的,亲手扒出来的,不可能会错的。”叶星肯定的道。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只有童话神话之中才能出现的景象,而现在却就完全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种植物叫火绒草,是一种十分棒的引火物。”赵原向一旁的珞珞介绍。 天武圣王眼珠一转,比划了一个手势,突然说道,淡淡的杀气升起。 可如今神器出世,邪派三殿在江湖上动作也越来越大,隐士的妖佛门更是以弑杀之态出没于江湖各处。局势纷争不断,乱而又乱,他不想趟这趟浑水。 但这神祗遗迹的远古神力,和秦羽掌控的神力印记,似乎是一脉之力。 施梦梦随即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李言的脸颊,见李言的眼睛呆呆地盯着她身上的血迹,目光微微一闪,自己也看了一眼,发现整个身体差不多都被鲜血染红。 秦羽轻轻一笑,听到这里,他自然明白了战将后人,刁难他的原因。 司马飞扬打着背手,傲立在金佛手掌,目光远眺,言语中充满了感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曼塔(第2/2页) 她在空灵界虽然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可是在外界,她的雪灵师修为已经达到了雪灵皇的级别。 易天辰心悸之余,也是毫无保留地吐槽了一句。但不可避免的,他目光中的凶狠之色,却是愈加地浓烈了起来,当下也不再拖沓,借着侧移的惯性,顺势一剑抹过了死灵将军的腹侧。 按照大司马郭嘉的计策,陆逊遂令大军在牂牁距离交州二十里处的地方安营扎寨,自己则引着庞德、孟获、一同前往交州,予以拜访的名义去见士燮。 况且,自从无诸的大营被东楚军趁夜袭扰之后,驺摇便落荒而逃,起初回到自己营寨的时候驺摇还惊魂未定,可当他回过味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无诸轻敌所致。 这一点,姜禹深深的明白,不是鲲鹏法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领悟有问题。 “噢啦噢啦噢啦噢啦”一穿过拿到空间的乱流,我立刻高举起手中的长剑,豪迈万状地仰天长啸,毫不犹豫地使用了一个,“勇气战呼。的技能,让自己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提升。 “该死……”易天辰飞速后退,目光不由落在了那几棵被腐蚀枯萎的草上。 “呵呵”沈毅无奈的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作为一代车神,知晓一些豪车的基本配件和性能这可是车神日常必备的一些知识。 少顷,携着狂风,赤蛇倏地掠至,又一滚,便化作一道赤光,投入了林青腰间的一个皮囊。 七神宗的数千位精英弟子前去抢夺异宝,甚至连神宗内的一些执事、长老,都加入了争夺。但最后能够活着从死亡之地出来的人,却不足百人。 此言一出,唐北瑶豁然动容,到现在为止,她还不知道有关天坑内的事情。 给过她机会了,是她不要他喜欢她的,所以,他决定不喜欢她了。 “皇上的龙袍脏了,你拿出去给赵公公,他自然知道怎么办,再让他派人回乾正殿一趟,给皇上拿一身穿的过来。”她吩咐细雨道。 忧虑的是如今并不是我在帮他,相反倒是吴戈帮我的情形更多,这样一来他还我的情也越来越多,按照阿束的理论,迟早有一天这救命之恩就还清了,然后我和他一拍两散。 北晶山的物资比较丰盛,养几个徒弟不成问题,哪怕她北霏的徒弟资质也不怎么样,莫雁森林还是有不错的实力。 第53章 勒索 第53章勒索(第1/2页) 可惜他们都想错了,云峰的修为暴涨到半圣境,与那黑魔纹一点关系都没有,不仅如此,那黑魔纹早就被云峰给镇压了。 彭氏上前看到水盆种彭墨的脚,红了眼睛心疼道:“怎么这么严重?疼吗?”脚踝处红肿的厉害,这么看着让人心惊,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筋骨!若是落下个病根可怎么办? 就在谢尔曼转回头去再次注视面前的舰队情况之时,周围的所有电脑屏幕上同时出现了繁星一样闪烁的亮点。 “我说,原来你只不过是给省长打工的狗。怎么了?有异议?难道不是吗?”王轩龙不断调侃道。 “好哇,程壁光,我本想救你一命,可你如此不知抬举,可别怪我不客气了”陈宁心中恼怒道。 “好,骂的好,我看这腐败的清王朝不用多久就会倒了”陈宁叫好道。同时心里有了收复他们三个一起干的打算。 在这地方,他是一点也不敢放松,不说别的,身后还有七个需要守护的兄弟那。 可眼下,这石室虽然宽阔,却并无其他通洞,自然也不可能产生风。正当崔封疑惑之时,他的目光偶然落到了低洼中央的泉眼之上,灵光一闪,他猛然间明白了风从何来。 今日的震撼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即便视是以至尊的心性,都发麻了。 “这无尽的黑暗后面是什么呢?”秀林不禁喃喃自语,会不会这也和兽神大6受到黑暗的笼罩一般,后面也是蓝蓝的天空和灿烂的阳光?只不过暗黑大6是先天被黑暗笼罩,所以反而觉得黑暗才是正常的,才叫暗黑大6的? 可夏一听,自己也连忙客气的自我介绍起来,随后更是露出一丝挑衅的话语来。 “欣儿姐,灵儿,你们来了。。”倾仙儿本来还带着笑容的面容立马变得有些冰冷起来,并非她不喜欢欣儿姐和灵儿,而是她知道她们两人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肯定是让自己回去,与那人完婚吧。 他怀疑兰溶月早知会如此,所以他带了一百来号人入秘境她才故意不阻止的。 “没错,我看过这个真嗣这次石英大赛上的全部视频,他的实力的确比圣代更强。”渡靠在沙发上笑着说道。 “办法不错,我很支持,对了,月儿,既然要跟你求婚,那怎么滴也得有个戒指吧,我们先去选戒指怎么样?”虽然我内心是极其的反对月儿提出的建议,但是嘴上可不能这么说,为了转移月儿的话题,我赶忙“绕道而行”。 从茶馆出来,见到杨念海直奔赵玉玲店铺,他一想不妥也进来了。 双方都被震开了,但飞天螳螂借势来了个后空翻着地之后,就再次化成一道白光,撞飞了闪光喷火龙。 “温玉蔻,不许出声!”夏侯沉霄少有的严厉,将她狠狠搂了回来,捂住她的双眼将她带向门外!温玉蔻感觉到夏侯沉霄在生气,但是她全然不知自己已被一只陷入绝境中的孤狼盯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勒索(第2/2页) “我去追!”花落雨对鬼道仙说完,便化作一片片花瓣,向着雨雀指着地方飘去。 “好啦,不要哭了,你看那些怪物都开始笑你了,不要听你欧阳哥哥的,他是个大坏蛋的,把眼泪擦干净吧,我们继续杀怪。”繁星来到嫣然妹子身边后,嫣然妹子继续安慰道。 于是,三人商定之后,就找了一块空地,然后拿出一块布,又将很多的瓶瓶罐罐拿了出来,那都是仲陵炼制的各类药丸子,用瓶子都装好了的。 工布剑因为加入了人力,所以在品质上与天地造物“龙渊”“泰阿”上逊色了一筹,也因为欧冶子最后抽取了寒潭精华,对剑的属性上也有所影响。 李察望着刁飞眼神里满是嘲弄之色,他早就料到刁飞会抄六组慧能的这四句菩提偈,毕竟提起偈言大部分人第一反应想起的就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这两句话。 赵高森然一笑,伸手拉过旁边的方静姝就重重地亲在了她的脸上,然后让一脸无辜地她迅速把格瑞希亚叫过来。 他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抬头一看,医务室内只有自己和尹玉两人。 他脚掌跺地,身形再起,闪现至苏雨的影子前,五指弯曲如钩,径自扼向影子的咽喉。 闻言,苏雨微微一怔,然后立即想到了楚狂人背负在身后,那杆用锦缎包裹着的兵器。 “臭道士,放开我!!”龙炎神臂里传来弥貅兽极为愤怒的声音。 满地皆是妖兽的尸体,或是被一枪爆头,或是被子弹洞穿了身躯。 “见过几位先生。”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风云商的熟人—段凌。出现之后,段凌朝着东面弯腰下拜,口称先生。 而正好处理完东方州混沌裂隙的伊芙琳成为了一时之选,于是她就被调任到了这座港口城市。 看到对方认错了,温夏也不准备再继续和他浪费时间。点了点头之后,就准备绕过他离开。 张元清操纵着水球,轻轻压在窄口长刀上,冰凉的水沿着刀身游走,将之覆盖。 “此次的目的是打开进入胡云寨原属领地的道路,建立一个桥头堡,方便日后寨子的扩张。”风云商在和杨居等人商议了一番后,将这个桥头堡的位置定了下来。 外表全是魔法师的辉石头罩,看起来密密麻麻,很是让人头皮发炸。 不过,这个年代的人大多都觉得故土难离。况且,温玉兰认识的人都在村子里面。平时家里面有个什么事情,只要叫上一声,不少人都会来帮忙。 原本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村长就觉得有一些不太对劲儿。现在听完温夏的话,他才反应过来,刚刚觉得有一些别扭是因为什么。 第54章 “有个大生意,你做吗?” 第54章“有个大生意,你做吗?”(第1/2页) “你,你居然敢和我动手?”苍龙派的人看着兰千月眼中满是惊讶。 白子爵替他向特助讨了一个官途顺畅,那么,白子爵又要给特助什么呢?他很好奇。 “妈咪,困了。咱们回家吧。”叶柚子揉了揉眼睛,扑在了柳海棠的肩头。 夜里十二点,早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白天还熙熙攘攘的大楼,此刻就变得有点冷清。黑漆漆的大楼,只有最顶那层楼有灯光传出。 她模模糊糊地嘀咕着,有点奇怪自己没盖被地睡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都不冷。 可苏苏似乎真有点吃这套,她没怎么见过其他男人,所以也不太觉得师父现在很怪很丢人。 叶宁大手一挥,通天塔窜入袖内,紧跟着,一道湿漉漉的身影“啪嗒”一声,摔在大殿中间。 凌傲雪不再调侃她,也知道她此刻的心理,“好了,不逗你了,你先出去,我要好好休息一下。”说是休息,其实是想要静一静,她和轩辕擎宇的事情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也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毕竟已经结束了。 喊声不断,空间之内顿时被所有的光芒所笼罩,一时间五光十色,声势浩大,气势惊人,异彩纷呈。 南宫翊已经在姑苏城逗留了六日,这几日除了探查城主府,也都在勘察姑苏城的内部情况,他们都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 “不跟你说了,我们赶紧准备一下去爸那边吧,我还得过去做饭,不然就靠着爸的手艺,恐怕我们中午只能吃水煮菜了!”宁夏笑道。 过年期间已经认真的排查了,还是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天子脚下,既然有这样低劣的事儿出现,简直是在挑战天子的权威,是可忍孰不可忍。 “昨天,在镇上酒店,你不是向我展示了你卖的绣品吗?”须丸说。 冷奶奶刚被冷东离气的不轻,也没有心情去注意宁夏的脸色,还真是上来看了一眼就走了,连句话都没说。 顷刻之间,数万发子弹就被兰德希尔射出,像是疾风暴雨的一样的向赵残阳袭来。 冷澈进屋,出来时手上拿着一见军大衣,然后不顾宁夏的反对硬是给她披上。 别说和帅气无比的冷澈冷晨相比了,就算比孙楠,这人在长相上也差了一些,只不过人看起来绝对比孙楠更加让人觉得有安全感,可以依靠而已。 细看之下,赵残阳发现这些怪物的“黑暗之力”都有一百零七万之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有个大生意,你做吗?”(第2/2页) “夜煜,要不然,我们先冲下去,打个突击吧!”林妙儿凑近夜煜的耳朵说道。 吕沉是第二日才知道的,只不过他没去找霍连杰晦气,先找了刚刚爬起床头的司马折。 许曼没有隐瞒,坦诚的将两种方法的优点缺点都清楚的解释清楚了。 周炎为她说话秦墨宝一点都不惊讶,让她震惊的是在皇帝的威胁下周炎不顾后果的为她解释。 秦枫还是比较在意他人的生死,不过八神·肆道却告诉秦枫,那九黎等人,是真的死掉了。 冥玥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张三中是问她什么时候和北辰轩在一起的。 “那好,我不和你废话,我是来找人的,找雷恸与紫菀,你应该知道的!”秦枫也来了脾气,直接坐在了一旁的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众人挥洒汗水给陈军盖房子的时候,不时产生种种错觉:我这是在干嘛? 魏五笑的阴森,点头称是。转身出门做事。送人“回老家”这样的事,他尤为热衷。 “哼,不行吧,这儿可不比梦天罗呀!”李洁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指了指隔壁,意思是说,如果他们动静大一点儿,这四周都能够听见,毫无隔音效果可言。 听到父亲的这句话,路飞扬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忽然一酸,他安慰着说道:“不贵!您就放心的去吧,那点儿钱,您儿子还没有放在眼里!”他琢磨着,抽空找个机会,将道具栏中的金钱,转移出来一些,交给母亲作为家用。 “能够让这个铁家伙跑路,就算是会开车。”澹台明月抿嘴笑着。 为了提升圣域的圣斗士的实力,所以圣域一直以来都鼓励双方友好切磋,当然前提是同等级之间的切磋,很少会出现高等级挑战低等级的圣斗士,反而是低等级的圣斗士挑战高等级的圣斗士多一些某度看最新章节。 只不过,维多丽特和苏菲,似乎都非常认可他的说法。在她们看来,向王彪这种在低等级的时候就能够击杀高等级的强者的人,拥有这么变态的战力,不是天才那又是什么? “这有什么,你这辈子跑不掉了,会一直是我的宝贝!”林峰笑嘻嘻的说道。 周围的议论声响起,林西凡是全听在耳中了,但是他并不在意,因为谁只要敢对自己动手,他就一定能让对方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第55章 “我们可比那些海盗先驱差远了” 第55章“我们可比那些海盗先驱差远了”(第1/2页) 祁峰拉开椅子淡定了坐了下去,肖成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这家伙恐怕是巴不得自己死了,然后没人跟他抢功了呢,呵呵,祁峰朝着肖成耸了耸肩。 司徒玉鑫为何突然有胆与天界争锋了呢?此事绝对与幽冥双宝有关。 辰锋这边,独孤煌当仁不让。没办法,辰锋远未恢复,鲁道陵生死未知,也只有独孤煌可以上场一战。 只是在极其虚弱状态下发动了最后一击,辰锋实在是撑不住了。这已经不是靠意志力和执念可以坚持的,所以他最终昏迷过去,身上的凤凰之血没有了任何压制,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墨先生,你可算来了,刚才首长还问你到了没呢。”男子见状,连忙上前道,这男子当初和墨客也交手过,对于墨客的身手也是极为的佩服。 毕阡陌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这让明薇的心情更为忐忑了几分,她下意识的就攥紧了放在桌面上的手心。 放缓修炼速度后,墨客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也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修炼速度。 两支球队的主教练因扎吉和阿莱格里也是一对老冤家,他们曾经的“师徒恩怨”不止一次反复被媒体提及。实际上在经过上个赛季的两次对垒以后,两人对此事都看淡了很多,私人间的恩怨情仇,都没有比赛的胜负来得重要。 辛烨走后,左岸和毕阡陌相视一眼,从彼此眸底看到了相同的内容。 再见到圣旨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跪行叩头礼。 满身的血她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也再瞧不出什么,身上中了四刀,好在不是致命处。 虞岁和薛木石盯着她,发现她皱紧眉头,满头是汗,看起来梦中有着许多烦心事,让她恐惧又害怕,时不时低语。 八喜不确定这些妖里有没有她要找的人,便将它们的情况都记录了下来。 其他人纷纷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表示开业那一天一定要通知她们。 两个王爷一西一东的汇集到了元峰的冀王府门前,此时的王府前边落了几只乌鸦,似乎在那里嘲笑这四个皇子。 向来喜欢有话直说的李建设也终于开口了,“妈,您说这么多干嘛?昌哥儿都去省城医院办好入院手续了,难不成半道儿还把人拉回来吗? 风黎若有所思,这么听下来,这名老仆想必不是个普通人,但还不能确定改命之事就是她所为。 “郑安?为什么要担心他?朝廷既然在通缉他,那不是说明郑安现在是安全的吗?”云雅乔迷惑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我们可比那些海盗先驱差远了”(第2/2页) 刚迈进府门的晏祁歇听到林麽麽的喊声,转身大步走去对面的宅子。 李奇锋的神色之中露出一丝淡漠,眼睛的余光看向身后,那几位男子缓步的跟随着,右手时刻放在刀柄之上。 王诗晗也想不出,这时,她看到张述杰身后伸出了一只手,再一看,手的主人是严涛。 海堂怔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蹿到树上的卡鲁宾,又看了看藤原消失的方向,瞳色微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倾柔眼神一暗,随后便耷下眼睛,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意。 水滴从石头上悄然滴落,落进了架着的竹筒里,待竹筒里的水渐渐过重之后,竹筒便倾斜而下,啪嗒一声敲击在鹅卵石上,水流便从中潺潺流出,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粼粼波光。 场馆外面圈起的人,估计能排了有几百米远,只为了亲眼看见他。 “帕拉姆寺就在县城的郊区,开车去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图特道。 “我与少侠乃是初会,并无过节,可为何少侠始终冷语冷面相对,让人不解。”杨玉环问道。 看着这种情况,不止青学的,就连身为对手的久御山也怔住了,完全没料到荒井会突然间对自己人出手。 若是不出意外,金条早在樊千晚盯上之前,就已经被人偷了,盗圣的名号只是个用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 原本还有些恼怒的张所,在听到李知时所言之后,却是慢慢平静下来,期间一言不发,直到李知时有些不耐烦的咳嗽了一声,才缓缓开口。 历清扬随手在一张白纸上列下单利丰的优缺点及得力手下的名字,轻轻揉着眼角,细细思索着。 玄清说着说着,扬起右手,用匕首柄在盈香脑门上一敲,盈香当即当地,头破血流。 隔着几层布料,顾予清晰的感觉到靳烽某处的变化,眼底闪过一阵惊愕和窘愤。 其实不少人都清楚的知道,在东山镇上的三家赌坊背后,都有着东澜剑宗内门的影子。 顾予说完转身就要走,结果手腕和靳烽的手腕铐在一起,这一走也拽动着靳烽。 凛冽的寒风吹拂而过,掀起额前黑发,露出一张清秀坚毅的脸庞。 听见夏浩宇这么说,我已经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些什么了,换做是从前,老马的仇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把余明辉千刀万剐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夏浩宇刚才的言语算是给了我和孩子最大的承诺,也是他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第56章 帕里塔湾 第56章帕里塔湾(第1/2页) “说什么呢,我和梁辰可什么都没有,少说些风凉话。”包子不悦的说道。 “二当家,你说他们还能从毒瘴之谷内活着出来吗?”黑老二身旁的一个男子,眼珠贼溜溜的盯着毒瘴之谷的方向,盯了有一会后,觉得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然后又回到了临时营地处。 只见真仙“翀”摇头道:“那座通仙高塔,乃是我家势力一位中级仙阵师所炼制,后来遵本家圣人谕命,合五十位高段真仙之力,将其投运下界,安放在法盟起源之地盛山法湖。 城墙由黑色奇异石砖堆砌而成,光滑平整。因为年代久远,砖缝内露出点点绿色苔藓植被,有些还会散发着幽绿色荧光,十分诡异。 “王廷的人有没有过来骚扰你?”西格扫视一周,然后淡淡的问道。 但是,他所能控制献祭的祭师法力只有这么多,要是再加多点人,连自己都会被驳杂的法力反噬,正自咬牙死死抵住当间,忽觉脑子一痛,仿佛给一根无形尖刺横穿而过那样钻心的疼痛。 令狐离这才慢慢抬头,圆溜溜的大眼睛半是生气半是委屈的瞪着冥夜。 “我从来没有怪过姐姐。”金泰摇摇头,“我的放不下,在见到你的时候都放下了,你来了我便可以安心了……”金泰朝令狐离一笑,说完这话,他就消失了。 他也没想到今日会发展到这样的局面,已经有些不受他的控制了。 “你可以杀了她或是把她送回凡间。”令狐离的语气平淡,连脸上的表情也没变。 向来风轻云淡,不为外物所扰的瞎子,听了这话后,嘴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天元1537年1月26日的上午9点15分,银狼帝国皇家海军第三舰队的4艘全主炮战列舰和6艘全钢制战列舰,悍然对香石港以及香石港所在的香石城展开了主炮齐射。 车队缓缓在府门口停住,一个下人向一旁的门卫说了两句,那个门卫忙急忙向府内跑去,应该是去通报栾月了。 然而事情的结局注定让他失望了,只见王佐的刀锋在接触到叶星河的手掌之后猛的一顿,竟被叶星河用手指捏停在了空中,王佐见状心下一惊,忙想将刀抽回,但他仓促之下用力不足,一拔之下刀锋竟在叶星河手中未动分毫。 他们一般起来的时候都会用膳,但是一般用的也不多,但是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个大事情,忙得要命,没时间吃东西的。 他们毕竟是第一次,所以心有畏惧很正常,都不敢往下看,虽然轻功厉害,但是吧,不是这么用的,他们在这样的山石上如履平地很难,毕竟谁都没有想着用轻功直接从百米高的地方跳下去,那不是在找死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帕里塔湾(第2/2页) 看来不止废,还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作为一个能够在这种非常坚硬石头,砍出来三寸刀痕高手,实力绝对是厉害的。 剃刀高地和剃刀沼泽相传都是半神阿迦玛甘的肉身所化,从这些巨大的荆棘藤蔓就可以看出,两个地方其实一脉相承。 林逸摇头道,“你们谁家里不是十几口人,好嘛,你们腿一蹬,让老子给你们擦屁股? “厨师给你熬了粥,是你自己下去喝,还是佣人给你端上来?”欧廷问。 那男人的手上一片乌黑,乌色还有蔓延向上的趋势,真是中毒了。 在跟系统讨价还价以后,武越付出了十分之一的积分为代价,换取系统隔空吸收赫子的能力。也是基于这一点,武越才会有这样的计划。 他们边关不比内地,是与异族接战之地,被烽烟战火笼罩了多少年,百姓也和军士差不多的,到战事激烈时也要上城头守卫。 不过他们倒要谢谢桓王妃,若没有她闹出“要嫁少年天子”之事,周王这皇长子的位置只怕依旧稳如泰山呢。 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因为愤怒,冲上去,将眼前的人碎裂成碎片。 而陈滢安抚好了张夫人从内室出来,就听到几人对话,她没好气走到左子月身旁直接撞了他一胳膊肘。 他不敢多看,怕自己陷进那妩媚的风情里,连忙低头掏出了烟,点上了一根,烟雾吞吐之间,皎洁的月光映在他的脸上,由高挺的鼻梁处而始,一半明亮得柔和细腻,一半幽暗得蛊惑无穷。 电梯门突然打开,于忧跨进了电梯,看了一长串的电梯数字,她的手,不自觉的按了99楼。 当年他还是国民男神的一个形象,如今提起他的名字,或许很多人都忘记了不记得了。 云国皇宫守卫森严,一般人根本钻不了空子,并且那人可谓是算好时机,偏偏父皇没有陪着母后,母后就出事了。 子夜的更声刚过,窗外便有雪花飘落下来,新年的第一场雪落下,预示着今年的好兆头。 唐萱一个惊蛰,左手中原本用手指捏着的叶片脱手,‘崩’一声叶子往上弹,上面积蓄的雨水哗啦啦掉落。 第57章 “中国船” 第57章“中国船”(第1/2页) 她的母亲柳无眉战为了掩护她撤退,战死在了黑水城的城头上,完成了她作为黑水城城主应尽的职责。 十几分钟后,十五枚光导先后浮出海面,上部的自动门打开后,无数名身携浮力器的g国战士从门内跃入海中,不多时,方圆十公里的一片海域,便尽是浮动的人头,场面好不壮观。 剑上一片幽暗色泽,俨然淬有剧毒。而使剑者挑选的时机,更是恰到好处。 墨?重重的强调了一下每天,叶薇脸皮再厚也是有点热,靠,云肯定是大骗子,这厮看起来像处男吗?像吗?像吗? 叶薇扑在十一肩膀上笑得一抖一抖的,暗中监视保护的龙门众冷酷杀人个个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凤饮醴有些恼恨楚风这个王八蛋,肯定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走得那么肆无忌惮,虽然那个背影让她也莫名地觉得难受得想要哭出来,但是这不妨碍她怨恨楚风。 魏南风给将再缘一边介绍一边把将再缘带到一名长得五大三粗,浑身都是精壮肌肉的男子面前。 鹿鸣长老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目光立刻看向不远处的洞青云,这意思很明显,向洞青云求援。 二十多架摄影机就是为了清晰的捕捉好模特们最好的一面,每一位佳丽都要有一个特写。 但很显然,哪怕是这么多层防御也无法给中年道人带来足够的安全感,因此,在说话的时候,道人下意识的后退着。 几道通神傀儡凝聚的气势,以及那交织在一起的规则世界,绝对让人惊骇,几乎都要将四周的空间压碎了一般。 众人齐声呼叫,惊呼,喜笑,怒喊,在二人翻飞出围墙之上时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你该看的人,应该在这里。”琅琊稍微摞了一摞,为漪灵让出了一个位置。 猰貐撇着嘴,轻轻和琅琊的酒坛碰了碰,只是望着琅琊拼命给自己灌了一口又一口,再也未说话。 “这位龙姑娘,今天的事谢谢你们了”待周思雨和邹思洋离开后,李鱼跳下柜台,走到龙姑娘面前道谢道,这位龙姑娘的名字却是隐藏的,到现在李鱼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郑夫人脸上流着泪水,十分悲伤,而郑国柱眉头紧皱,一脸沉重,目光看着床上的父亲。 曾国藩点了一下头,忽然叉开话题,又谈起了纪泽的功课和田里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中国船”(第2/2页) 陈琅琊实力强,骄傲自负,但是并不代表他是一个狂妄之徒,只身面对那些高手强者,哪怕是天王老子也没这个本事。 秦智星听话的抬头,对上陈语苓此时眼眸里的关切,心内疼痛不已,十三年的感情,她哪能像自己说得那样洒脱? 剑刃离悄的声音争鸣,不远处,逝水年华、神族、月痕、冰冷夜四大帮派筹备进攻,上万人拔出了手中的兵刃目视前方。 水、陆两师共有官勇一万七千人,旗掩半个天空,声震百里之遥。 “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杀无赦了。”陈琅琊耸耸肩说道,嘴角的冰冷,让谭佳佳有些陌生,这个当初在自己酒吧里一口一个谭姐叫着,此时却变成了一个深谋远虑的黑道老大,卫煜跟他真的会有结果吗?谭佳佳心中想到。 所以丹寻子叮嘱天生,最好是等到能够进入到九霄塔第三层的时候,也就是天生的修为达到神天期的时候,再去冥天界,现在不妨在第一层修炼,好好感受一下冥天界的环境。 当年的晗初,是一颦一笑姿色倾城;而如今的出岫夫人,是举手投足绝世动人。 眼眶有泪溢出,聂婉箩胡乱擦了一把。吸了吸微微不畅的鼻子,隐隐明白一个事实,即使她不像何微良所说的那样在意自己的身世,但起码她无法否认自己对亲情的向往。 西班牙内战的经验,促使德国空军同意研发扮演进攻角色的航空器,并最终签署了研发一种新式“攻击航空器”的合同。 这一刻,太奇怪了。所有场边的观众和队员都难以理解,难道就这样放突吗? 他的手抚摸着相机,没有人知道,其实早在五天前,他的手就已经摸过这架相机了。 接着无敌散人开始给秦云讲述如何控力,如何压缩能量,秦云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许多东西都是他平时不曾想过的,有些东西却是过去隐隐触及,模模糊糊的部分,此时在无敌散人的讲解下豁然开朗。 还接连收到来自镇上和市里的警告,看来是林青侯不知从哪里打通上面的关系,真是有冤无处说了。 乔纶闻言一怔,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他心念一转,秦云虽然坏了他的好事,不过战力的确很不错,将来如果能为他所用,当做打手之类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第58章 不期而遇 第58章不期而遇(第1/2页) 可以说,这场战役被宋朝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为了牵制其他州家族的势力,避免战局被动,宋朝前所未有的主动调动军队,第一次向燕云十六州展示了自己的姿态,间接表明了支持应州的态度。 “好吧……是奴婢多心了!”秋香依旧满脸担忧之色,李承乾的话压根没起什么作用。 当李承乾宣布仪式正式开始之后,本来喧嚣的百姓全都安静下来,广场上数万人鸦雀无声。 薛诰本来没有想过要回去的,但因为沐蓁的存在,他稍微有些改变了!也许在薛诰不知道的地方,他已经对沐蓁有了超脱于朋友的情感。只可惜,他们现在还算不算朋友都不可知。 林嘉若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和袁宴,那次真的是误会……”想想被陆云阙撞见的,也只有生辰宴上那一摔了吧? 一个又一个范家人被砍掉脑袋,然后尸体被随意扔到了城墙下,不一会的功夫,城墙上就多了几十个满是鲜血的头颅。 况且,官府的一贯尿性,就是既然梁山泊强盗势大,既然梁山泊贼人一时三刻之间难以剿灭,那么咱们不妨来一个曲线剿贼的战略。 两人话到一半的时候,世安忽然停了下来,脑袋向左倾去,看向了入口的位置。 通过清点人数,张昭才知道这个叫王民的中年男子,在失去家人后,从项城基地就一直跟着他们的队伍。他与王民并不太熟,日常里几乎没有讲过什么话,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竟然偷偷的装了一背包的食物,溜出了基地。 展飞鱼拉着林晨一起走出了杜玉娇的房间,杜玉佳亦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人。 男生仍旧在继续讲述着,他的身份其实还不是正式教师,而是今年刚刚入校实习的见习教师。 战斗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停停打打,打打停停,双方都很疲劳。可金军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面对着三万守城宋军,浩浩荡荡的金军采用车轮战,分批进攻。 遭遇贝拉多娜渗透,大量贵族和重要人物被控制后发动叛乱,露威妮亚现在国内的局势也非常混乱而诡谲。 不过,自己阴笑的画面会是什么样子呢?赵伊娜还真没有想象过。 林晨目瞪口呆的看着楚云和沈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楚云满头都是汗,在联想一下刚刚房间里的声音,马上就明白了什么。 “是你救了我吗,谢谢。”楚云这个时候也明白了,他向这个少年道了谢,接着双手撑着床想要下去。 两名服务员听到奖励,双眼放光的盯着向阳手中的两万块现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不期而遇(第2/2页) 对她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点头就答应了他。可惜,世上有一种叫日久生情,她喜欢上的人,偏偏是他,冷俊又让人琢磨不透的男人。 而自己也要抓紧机遇带领大家伙搭上这辆富家致富的班车,乃至带动全通江公社,全松江县一起赶上改革开放的步伐。 “用土坯垒怎么样?”梁晓飞提议说。他说的土坯,就是在活好的泥里掺上稻草后,用木头模具做成一大块一大块长方形的土块。因为土里带着稻草,所以不会松散,农村的土房都是用它垒的。 虽说这个秘法也有个副作用,会让他们在七天的时间里头,没办法动用真元之力。 现在逍遥王只信奉逍遥侯,现在几乎已经忘记了还有一个逍遥王。 温氏也曾经打过周真儿,但也只是装模作样,根本舍不得下狠手,如今见到周大年将真儿打成这样,岂有不伤心的? “当然,我确实相信这一切,但是我更加相信,你现在更加需要万年寒冰!”韩易不屑的说道。 “老王,我什么也不多说,只问一句:我们先锋玻璃瓶厂的质量,你信不信得过?”说话的人,正是松江先锋玻璃包装厂的厂长刘明山,他与王志国也有过十几年的交情了。 以在瀑布下练剑的速度,连续斩出无数剑光,“咔嚓”,两排人俑弩手,眼神黯淡的朝后退去,不再攻击。 黑影当初所在的天外天,这种先祖洪荒时期的先天圣胎秘术,便已经是天外天禁术,禁制所有人族修士修炼。 “阿日斯兰是草原上的神,他是无所不在的,你不用妄想能找到他,打败他。 赵婶子一听想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你这孩子,我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你们就放心去吧!”说完一脸的随意笑着。 居然有人能把这种艳舞跳的半分不让人起龌龊的心思,只觉得美。 出了包厢门,外面围着不少人,刚才里面那么大动静,不引人注目才怪,只是房中两位都是人物儿,谁都不敢冒然闯入。 祖龙前半身挺直,高高在上,脑袋正冲着我向下面看过来,双眼透着金光,獠牙闪烁,张大嘴巴,发出一道吼声。 可能是因为怕沈言会坏事,所以,幕后的人又控制蛊蛇来杀沈言。 田伯脸色连变,陷入了犹豫,但当见到杨恭梓那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神,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打起了退堂鼓。 第59章 海盗又来了? 第59章海盗又来了?(第1/2页) 这是一个集力量与敏捷为一体,同时又极具爆发力的可怕战士!通过感受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以及观察他们身上的肌肉线条和明显粗壮许多的右臂,李然不禁在心中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有很多客人看到那阵势,吓得连饭都不敢吃了,他们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溜烟就从英雄客栈离开了。 她不知道身处蛮荒之地,这位泰尔瑞斯亲王,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些强大兵力,更不知道当这些兵力全力展开攻击的那一刻,究竟能够发挥出多么可怕的杀伤力。 听得秦乾发话,那些龙族之人方才犹豫着逐渐的离去,不过在他们离去时,依旧是有着一些窃窃私语声传开,显然内心都是相当不平静。 月乘风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脚下轻点,人就已经冲到了月玉心的面前,这次!他有了防备,挡下了月乘风携势而来的一拳。 一排排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扫过豹子的座驾,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弹孔。 敖冰菱在元始天尊讲道之下领悟出了一式神通,被她命名为四海归天。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这一式神通的威力如何,但她极有信心。或许比不了天罡神通威力大,但攻击力上应该不会差很多。 吃惊归吃惊,教官看到翰林只是用牛眼瞪着自己,也不答话,脸色也冷了下来。 宋瑞龙再次把铁冲和沈静叫上,又叫了五名衙役来到了金满堂去过的地方。 耗子与警犬两人已经退伍了,两年义务兵结束,虽然不舍,但大家伙还是挥泪送别了他们,内心中更多的却是对他们的祝福,希望他们各自有个好前程。 “不太好。”因为想念你,只是,最后那句,左诸鉴暗自留在了心里没说出口。 “这是‘落叶归根’毒。”宋时微顿时沉吟,这是一种罕见的中毒,她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这种毒素来源于一种不为人知的野生植物,不会致命,但会引起患者强烈的腹痛,恶心呕吐,直到体内的毒素排出后才会缓解。 要去到衣柜,恰好得经过床边,来到床边,云凌一双烈火红唇立刻吻了上来,含住叶澜的嘴巴,一条香舌更是勾魂夺魄。 实际上在场听到这话的同学没有人真相信他说的,只是有想法,怕是没有资格拥有墨胤川特助的联系方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海盗又来了?(第2/2页) “你……干嘛不穿衣服。”对上男人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姜甜甜脸上的红晕没法消退半分。 宾客们面面相觑,少部分人奋起反抗,被周宽两巴掌打倒,剩下来的便乖巧了起来,任凭草头军处置。 “那我们像以前一样,留几处巢穴和水匪被他们捕获,给他们立功,将这事情混过去?”苏翔斟酌道。 因为他发现,他的法则大手落在对方的身上后,居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齐辉想起王潇评价她的闺蜜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同样随着试炼的马上结束,不仅仅是里面的人抱着去凑一凑热闹的想法去看一看最后的交战的想法。 卡卡西的身体传来一阵沉重感,他体内的查克拉波动已经是在结界的作用下完全沉寂了下去。 为了让武器认主,李冕那几天吃了大苦头,折腾了整整两三日,这才成功收服。所以听说那三人去拿武器了,他脸上才是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几个男人之间毫无硝烟的战争,一直都在持续着,只是当事人不知道罢了。 但这只是表面情况。这里的人都知道,既然蓝星族敢选在这种地方,必然是有着什么仰仗的。 邦叔当年原本就是时林的管家,当然,时林也是拿他当长辈一个敬着,时林于邦叔有恩,所以邦叔也就甘愿留在了时家,这一留,也就几十年,知道三年前的那一场灾难。 “牛逼,当然牛逼了。”这些武器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哪个不牛逼? 如果把夏羿放在重骑或者斥候骑中,最多就只能做个屯长,要做军候还不够格。 许姝这一脚踩的十分用力,邓雅容觉得她脚上的骨头都要被踩断了,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能脱了鞋子检查,强忍疼痛意欲跟许姝争个明白。 这场空前的舞会算是个调剂和契机,可以让原本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通过各种舞步来泼洒和挥发出来。 其中一个,便是这制造迷雾的迷阵,还有一个是为了保护阵眼的防御阵法,最后一个,则是这阵中唯一的一个攻击阵法。 “好吧!我也拿出我最珍贵的东西跟你比吧!”没有跟人打过几次交道的昆,就这样直爽的答应了下来。 第60章 纠缠 第60章纠缠(第1/2页) “没忍住便没忍住吧,我现在已经差不多变成血族体质了,只差一个仪式而已了。”把自己埋在理拉德怀里,我用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圈圈,每一圈都代表着我想要和他一直走下去的决心。 话说到一半,老人特别没有义气的把话头停在了最重要的中途,然后莫名的笑着转身带领某某和布拉德利克继续走。 “喂,我是李浩,嘴角是不是有一些陌生人跟马家走的很近”李浩很直接的说道。 “没问题。”环落保持着不变的平稳语调,坚定的目光看向示意自己随时可以出发。 黑暗中,白洛汐摸索着前行,这里为何这么黑呢,这里到底是哪里,颤抖着叫道,“有人在吗?”没有人回答,空荡荡的空间里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李芳一听是武海送的,不禁皱了皱眉头,扭头就给武海打了个电话。 龙哥两眼看得目不暇接,战斗结束后,他脑门浮现出一层层冷汗,道上混了五六年,能打的人见过不少,像他这样身手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龙牙与自己断了联系,环落本以为这就可以被允许去皇城,谁知道还是被阻止的很干脆。 “570万!”某个包厢里传来抬价声,某某安慰性的拍了拍凉音的肩,凉音已经石化中没反应了。 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想,周楚简单洗了下,就跑去自己睡了。 刘枫闭目,仔细感受门户内的情况。此刻距离颇近,刘枫同时将‘道韵’运转,顿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地底深处传递而来。那股灼热简直无法想象,神识都能够灼伤。 刘枫神色悲苦,想到君花落见到自己之后兵刃相向,李元宿李老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 众人跟随费德龙回到酆台镇广场,李旭这才发现广场的东北角还有一排建筑,这里才是酆台镇镇长的住所。当初一心抵抗摄魂阵,后来又连番大战,李旭根本就没有看明白这里的布局结构。 叶天一阵愕然,在后面看着姜妍美好的背影,觉得头顶有一片乌鸦飞过。 但是这个神族传承之地的开启必须是有上古神族的血脉才能够开启。 可以说是几人走南闯北见过的最大规模的一座,最让几人惊叹的是,建造宫殿的材料,不是砖石,而是某种闪着乌黑色光泽的特殊金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纠缠(第2/2页) “不错,如果胡青暗杀我们失败的消息传到了宋玄刚耳中,谁也不会知道他会做什么,王城主可能会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境地。”靳云接着分析道。 大概是因为前一战有所收获,穆丽尔正在研究手中的九窍夺魂鞭,不断变化形状,同时演练不同的招式。 保安接过烟,看了一眼叶天和鲁大海,心里虽然还有些疑问,但是转念一想,这尼玛就一废弃的破逼工厂,该搬走的都搬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沒啥大用的破机器,就算这两人想般也搬不走。 “葫葫,能不能够融合到一起?”李明想这个问题已经是很久了。 “我还是坚持我最初的观点,这种情况下,不适合我们正面对抗!”,姬发稳稳地说道。 下方,白凌正护送着队伍撤离,现在这里已经不适合普通军队与超能力者逗留了。 龙拳龙明两人则是服用了恢复体力的丹药后直接来到了连雅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三人。 被云泽一路拉了回来,云泽拿着在热毛巾递给童乖乖,童乖乖摆弄着相机不想停下,仰着脸凑到云泽面前。 龙拳几个月来一直忙着招兵的事,把边关交给了澹台武和南宫逊,悬音关的战火一直没有消停过,但是心野军也没有真正出兵攻打进来。心傲他们开始感到纳闷,龙家军明明有一支精锐之师,为什么不出动来攻打悬音关呢。 只见篮球穿过布鲁尔的双腿,稳稳回弹到了伊戈达拉手里。伊戈达拉手起刀落,卡莱尔让他坐板凳,就是希望他能够在场上得分的。 而沐璟看着对方卢锡安此时近乎死血的血量却是呼出了一口气,随后屏幕中的ez大招精准弹幕的前摇已经出现。 面对亡灵海军,他们连离开海岸十海里的距离都不敢,也做不到,只能在近海依托着海岸炮和陆军机场的飞机进行反攻。 甭管这句话的可信度是多高,就是这个态度,就应该让徐雅然原谅李益岚了。 没过多久,凛背着浑身是伤的士郎回来了,而且看他几近昏迷,应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郡主?沈婉心简直要气的冒烟,这个贱人,竟然转眼成为了郡主? “嫂嫂,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与顾公子在酒楼吃饭去了。”容轻恬见母妃给她使了个眼色,得意道。 第61章 突如其来 第61章突如其来(第1/2页) “华风,七音回城!其余人,等下瞄准时机准备冲出去!”林帆深吸一口气,直接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 这情景有点似曾相识,让江遥想起了当初与安吟秋的初遇,也是这般的恳求告饶。更早的时候还有个蓝衣阿秀姑娘,可惜已被他一剑杀了。眼下的这一位,大概不会有更好的下场了。 这木箱子里面充满了灵魂,灵魂不计其数,而在这些灵魂当中,我看见了一个让我心中震惊的东西,那就是胖子的灵魂。 月影点点头,当初是要将天心道馆扩充到海外,只是刚刚启动这个计划,具体实施情况却是不太了解才廖威也是简略的说了一下,并没有详说。 有关君谨言的新闻,尽管网上还传播的热烈,但是各大门户网站,却没有一家敢把这条新闻放在任何醒目的位置,而且各大电视台的新闻类节目,也都不曾提起这条新闻过。 虽然苏阳把费德来打残废了,但他觉得,费德来确实挺厉害的。因为这是他从学会灵力以来,遇到的最强的对手。 “他们,开始朝着这里进发了!”荒野平原野马区域,林帆和乱天两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低声笑谈道。 “咳咳!”爱丽儿咳嗽了一声,脸‘色’方才慢慢的好转过来,看着爱丽儿的血条缓缓上升,林帆方才松了一口气。 看到莫拉西陇将目光对准了自己,破天的脸‘色’都绿了,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莫拉西陇的目标了。 他想疯了她,想的心都隐隐做痛。而现在看见她这个样子,心越发的纠结。她这是怎么了? 此时,会长的躯壳拥有传说级的攻击技能,也有控制技能和防御类的知识光栅。 怀瑜梳妆打扮后,就来找两个姐妹闲聊,看到秦守安带着花进来,首先想到今天是两位师太开堂讲经的日子,以为这花是给两位师太准备的,秦守安却分成了四束,她们三个每人一束。 “阿姨,这方面我们有专门的人负责,外国标准高,我们很清楚,也执行的对方标准。”周强的企业不会只满足国标的。 他有种错觉,之前死里逃生,萎靡不振的队伍,好像换发了另外一种生机,精神气完全不一样了。 而只有在社团里面才能够接到任务,甚至社团长还会不定期的给社团的人进行武道授课。 夏洛尔隔壁的邻居是洛奇一家,洛奇经常和他大哥凯瑟针锋相对。 “左蓝?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也被绑架了?”钱思明急了。他不怕绑匪,但怕左蓝被绑匪欺负。他揉了揉脖子,那里有点疼,也有点酸。 凯维拉在森林中打到了一只肥美的野猪,玛姬也露了一手,利用简单的陷阱,在草从里抓到了几只野兔。 “我自己出门逛逛,再见。”路明非对她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大门外。 想要附身黄衣主教势必要扔掉一副躯壳,林寻仔细思考之后,决定舍弃血日教徒。 这是郭浩刚刚渡劫成功,虽然师尊演化万道,让他的道行增强了许多,境界也已经稳固在永恒真神境界,但是修为的骤然增加太多,却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无法完全掌控自身,他还需要相当长时间去领悟,适应这一境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突如其来(第2/2页) 她害怕,害怕那是纪蔓打过来的电话。与其等着宫夜擎接完电话以后抛弃她,不如她自己主动离开。 所有人惊讶地看过去,那圣坛中心,的确残留着某一缕陌生的气息。 唐母转身从老公手上拿过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妮妮乐呵呵的笑道。 “陌灵公主不要怪我……这都是神尊的选择……”墨莲咬了咬唇,显得有些无奈,可是她的内心中却并非是这么想的。 而周林经过思考后想起妖兽会守护什么珍贵的事物,可能是灵花灵草也或者是某些特殊的地点。 苏澄倚靠着广告牌,不知道在看哪里,注意到余晚在看自己,便也垂眸看着了她,顺便还冲她笑了下。 “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有多崩溃!”颜然拉着余晚就坐下来哭丧脸,说最近发生的事。 楚天的刀剑之道,比冰火之道强大太多,刀剑雷劫的强度,也将增加无数倍。 青魔城上,那些不愿离去的九霄宫弟子,青魔军兵士,还有前来接替青魔城防务的金焰军团大军将军金奎,都是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黄炎听得出来,自家大舅哥并非在怪责自己擅离职守,而是担心着自己的伤势。 “是的,刚才我听见是这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席最当中的正位,原本一向都是寇员外的位子,这一次竟然也让了出来,留给了金蝉子江流。 印象中朱蓬有两件事最为在意,一件是酒,这位妖神大人死前的时日需八二分开,其中有八分是醉着的,另外两分则是似醉非醉的。 “嫂子,你就放心吧。我会办得妥妥的。”慕白对孟雪恭敬地道。 薛慕华讪讪的答道:“父亲,这不是有你在嘛!”他的话没说完就停下了,因为薛老的眼神让他害怕。 “往门口冲!”叶天在战场上是个优秀的指挥官吗,在这里同样扮演着这个角色,他明白场上大风局势,该要撤退的时候丝毫不做迟疑,宁残这次抓不住,下次还有机会,可是兄弟们要是有个不测,那就是不合算了。 “先生,您真说对了,他不是我的保镖,也不是我的男朋友!”秦慕瑶看了叶天一眼淡淡的说道。 出了紫月城,几人按照沿途标记的路线一直往亡灵城堡的方向走去,不过杨不凡有一个习惯,每次出城都会沿途放几个侦查守卫,以免身后有敌人尾随着跟来。 可想是这么想,也不知道怎么的,听着他这声音,她这嗓子也有点莫名的缺水,感觉有点渴似的咽了咽嗓子。 要知道孵化产业园可是他的滑铁卢,好不容易解套,没道理现在又一头扎进去。 第62章 收割 第62章收割(第1/2页) 背靠粗壮的树枝,看着逐渐黑暗的天空,拿出一支烟点燃,神情复杂的抽了起来。 “干什么?”见有人走向他的菜地,吴良语气不善的问道,不问自取是为盗,向来只有他拿别人的东西,谁敢拿他的东西? 仙界之中,除了仙人之外,还有数之不尽的修真者和凡人,而那些修真者和凡人,要么是仙人与仙人的后代,要么是仙人与修真者的后代,要么是修真者与修真者的后代。 1、获得部、郡级表彰的学科带头人;府级以上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荣获省、郡级表彰的乡镇企业家或优秀厂长、经理。 “这么多,昨天你在家里请客来吗?”那天,王儒是这样问王亚峰的。 “晋侯,那件东西弄好了。”程老汉神色有些激动,在他和蒲元的不懈努力下,抛石车终于有了大的突破,将石头从城下抛到城上,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了,不过在准头上有些差了。 维克托和马尔基西奥两人联手将ac米兰的右边后卫赞布罗塔脚下的足球抢断了下来。而后马尔基西奥将足球传给中路的夸利拉雷拉,而后,夸利拉雷拉和维克托做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配合。 这写的,跟简介似的,倒底都发生了神马,按当时的人口,人族怎么一统的大陆,而各族都去哪了?少宇不由的想到了那水潭底下的封印。 “主人,情报处传来消息,几大商会、商行决定不再生产英雄醉和肥皂,他们手里的英雄醉和肥皂,已经卖得差不多了。”肖恩进门后说道。 只要自己没有力量,下次再来个堕落的牧师,自己的情况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确如韩元尊所料,狂攻过后,白纹虎的威势明显减弱,最终在又一次撞击土盾无果后由虎形态转化成熊形态,力量大增的同时智慧大减,不仅无法使用高等神技,移挪之间也变得有规律可循。 “当然。”克莉丝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突然玉臂一勾,拉着章飞的脖子,已是吻住了章飞。 “好吧!!!”其他人也都无奈的选择了接受,于是研究地图的工作立即展开了。 黄秋菊扔完酸奶回来,发现章嘉泽已经从厕所出来,坐在了沙发上。 巴萨等人看了看王雨欣,然后纷纷点了点头,关美玲的话或许没有权威性,但王雨欣拥有疑似皇级的实力,眼光自然是高出他们一筹的。 眨眼间,残损衣物所在岛地化为一块九尺见方的彩石,万罪老祖与索拉三世随之出现在彩石上。 听完李东的话,张雪玲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呆呆地望着手中的三个怪模怪样的玩意。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李东将怎么样的宝贝交给了自己。 就在他想着这个办法的时候,那神使似乎看透了章飞的内心一样,竟是对着章飞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收割(第2/2页) 林锐终从震击余威中脱身而出,心想你们想去两层最好,高叫:“流水散袭,飞猿掷匕!”甩手就向狄冲霄两人处掷出根晶莹冰矛,矛身缠带翠绿神光。 腊月初八,在大好的日子里,卫御史第二十次被参,再次挨了五十棍,被抬回府了。 嘴上说着呵斥的话,张大胖的眼泪滴滴答答落在了被他压着的王凯的脸上。 画面少儿不宜,蓝娜穿着那条他买的红色连衣裙,正在和那个男人做苟且之事。 他说完,身上的威势暴涨,身后瞬间浮现出一道庞大的能量虚影,是一个身着血色铠甲的甲士。 叶昭昭不仅让韩轻带着孩子住下来,还亲自给她布置房间,让韩轻随意使唤家里的保姆。 似乎像昨日重现,只是上一回现场只有他们三人,气死的只有原身一个。 更多是想要看到自己下的蛋成为凤凰,以完成自己未完成的梦想。 不管她现在人在哪里,看屋子里的环境,她并没有打算立刻离开这里。 以至于她很难以回答“自己想要什么”、“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这样的问题。 庆忌一头雾水。他虽不清楚其中原委,但眼前这两名少年显然和先前那人一样不怀好意。 商议妥当之后,林竣还有楚义才匍匐在地,趴在草丛之中,悄悄的溜了过去。 在这个过程中,圣罗兰大陆和荒芜深渊内的时间和空间,包括其中的一切存在都是处于凝滞状态的,唯有苏白保持着自由行动的能力-。 此时的战场也是一片纷乱,陆子羽明白这要是再打下去,就变成无谓的消耗战了,而歼星舰就在千米之外,恐怕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楼车,这是一种与西平城的城墙齐高的巨形攻城器械。外表如楼,内部则是蜿蜒向上的长梯。 这番话清晰的传递到司令室,风野信抬起头看向另一个通讯电脑,眼神幽深。 陆子羽迸发出来的绿色闪电,从那怪物的身边擦身而过,只是一瞬间,陆子羽就出现在了怪物的身后了,火山口的平台并不大,陆子羽也畏手畏脚,唯恐掉落下来。 青玄宗烟消云散,她跟云梦溪也进入到了地狱之门,将苏凌的身躯送进了黄泉殿。 “二哥,此人将我等的神魂意念拘拿囚禁也就罢了。可那七座脉系山峰,其中蕴藏着上古之时我庆氏七脉之祖联手布下的七星杀阵。 一路上,但凡沐时产生一点负面脑补,那些东西都会实质化,且威力越来越强,对方似乎也从一开始的生涩变得熟悉起来。 “无上天尊!接下来是该好好研究下这件关乎门派传承的至宝了!”玄微深吸口气,从袖中取出了那枚万法印。 第63章 何往? 第63章何往?(第1/2页) “呵呵,当然不是,你看他不是来了么。”迪兹指了指门口,果然那里出现了斯温并不熟悉的一个王弟,陆仁贾王子单薄的身影。 “我的枪法最好,用专业的狙击枪可以打中1500米外的目标,来自俄罗斯克格勃。”一个明显带有俄罗斯风情的姑娘说道。 云玄心中暗叹一声扳弯太难,不知道自己刚刚的算是扳弯吗?噫,想一想好可怕,万一卡卡西对自己动心,木叶村会不会让自己和卡卡西强行成婚? “我呢我呢,我跟华强也有份的吧?”崔佳明见林木森都没说起他,自然也凑了过来。 rs实验楼内传来一阵密集的保全门运作声,好在叶陌已经关闭了实验楼的大门,不会有丧尸闯入。 在长平之战中,虽然说一开始廉颇被王龁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等到廉颇稳住之后,王龁就再也没有找到机会突破廉颇的长平防线了。 “呵呵,我杀你干嘛?话说,如今还有阴间吗?”季开有些好奇地问道。 吕不韦之所以如此的惊讶,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赵丹这封信上写的居然和吕不韦刚刚所说的相差无几。 长枪男立刻收势,想在红龙的头转过来之前再给它来一下,这个错误的决定要了他的命。 乱了,乱了,整个灵界乱了,眼看就要民不聊生,诸侯反抗,眼看就要天下大乱,推翻帝辛的暴政。 半开导式的抢救了一下凌风的世界观,青衣在现场待到了结束,大家才各自回家。 他留下了白土,让它在地下行进,他则保持在某个距离内,方便与白土心神联系,不致于失联。 陆承俊并没有和许绍飞过多的纠结这个问题,收回神看向白季羽。 说起话来,苏念恩的话语里不乏一丝骄傲,毕竟是她救活的,心里当然很高兴。 就在简言撑起身来往后看去的时候,那条大狗正朝着她扑面而来。 “我不介意做这种人,不过,现在没空跟你玩。”周陆掏出纸巾,给几位妹子擦拭眼泪。 二者爆炸,发出了响亮无比的爆炸声,在火光消弭后,爆炸处竟还剩有不少血能,然后继续凝聚,体积有之前的一半大。 却忽然感觉到屁股被一只手托住,然后身体被人一把抱住,稳稳停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知夏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放松下来,不要再去胡思乱想了,这个时候,知夏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苏芮琪。 骆行顶着陆寒凌厉的视线,面色严肃,心里却是早已凝重的不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何往?(第2/2页) 轻轻地把丹药瓶子放好,跟萧青说了声,抱歉,就打算到后面去请拍卖场的谷尼大师。 散播这样的消息,对于掌握了舆论话头的林家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以一个以画作本身来说价格应该是十分优惠,但对于现在的齐星雨来说肯定是十分惊喜的价格卖出了画作以及预订了绣品,齐星雨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他做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动作,可搭配上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贴近胸膛,露出的胸肌,让温初柳觉得一阵反胃。 南耀的人都知道她要嫁的人是大周朝皇子,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身形缓缓靠近了红色屏障,他发现方才留在上面的拳头印记已经基本消失不在,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想在看到她嫌弃的目光,一挥手将蜡烛熄灭,掀开被子让她睡进来。 想到这里石新不由笑了起来,曾经吹过的牛抬过的杠,和那些一时的感慨和遗憾一样,都成了自己现在的“补心”任务。 再重新复活之后,他的身体似乎被重铸了,更强大,也让他变回了年轻。 多利刚从紫光殿移到这里,可是既然宫房易主,再回去未免是打扰,今天又是和亲公主刚入宫,发生了这么多事心情一定不佳,不过孩子这也说了也难驳他面子,思来想去正不知道怎么好。 每一个参加甄选的男子,看着殿下拉着四海不归离开,他们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万乘之尊,九五之位,说不心动,那也太虚伪了。因为怕死而放弃,与因为爱情想放弃,怎能混为一谈? 在这一刻,她仿佛穿越了数万年的时空,来到远古之时,血腥的杀场上。 现在艾丽丝已经送到了查理斯的实验室,林涛也算完成了他最后的任务,剩下的便是等待血清制作结果。 五根长弩被秦川握在手中,弩身足有丈许,通体乌光铮亮,朱翎钢羽,掩映生辉,箭镞未没尽处,光赤如火。 而她手中所持的,亦必是一件厉害法宝。否则的话,也不可能炼出器灵。 柳如溪从车子里面走了下来,林风紧紧的跟在柳如溪的身后,与此同时十分戒备的望着四处,一旦有什么不对,林风会马上出手,第一时间保证柳如溪的安全。 身为皇室继承人,本就该鱼龙白服,外出行走,才不会被人欺,被人骗,不会觉得百姓被盘剥,理所应当。 第64章 “勘合” 第64章“勘合”(第1/2页) 这里渐渐又有了修士们的踪迹,这里可能有宝物的消息,让他们无视了刚刚从这里逃出来的修士们嘴里的“巨大危险”。 “那你就来试试,看看你是不是办得到!”说着梅杰一提手中的剑做出了迎击的架势。 于是林越报上名号,带着人扛着礼物大摇大摆的进了公爵府,由于早早通了气,所以陶家几位当家都知道林越此番是来做什么。 到达脑海后,秦阳的神魂抓住魂果,神魂调动体内的魂力海洋,用魂力来炼化这枚魂果。 高傲的古天河也忍不住回头,陈仙儿仙颜难得见一次,在青州有人开价百万金求见陈仙儿,却吃了闭门羹。 魂树抽取魂力,幻化成一条条法则神链,这些神链像是触手一样,向心魔祖穿透过去。 密谈最终异常的顺利,本来万古一方和肖怀仁是做好了联合姬雅对抗楚军的准备,但是织语长空撤走了一半的兵力,倒是让局势看起来不那么紧张了。楚军随后逐步将京城交给了他们,毕竟织语长空并不打算常驻京城。 李严佛身子一颤,他想要报仇,但是他也清楚以他自己的实力很难报这个仇,唯有依靠叶飞。 “这这是,我擦,不会吧,这个时候还特么来反应啦!?”就在叶言庆幸即将完成任务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感觉从下半身的敏感部位突然崛起,一股热的烧裤裆的气流从双蛋部位噌噌的往上蹿。 “明年,让我明珠学院从何地弄到,十余万那名散修过三关斩五将的资源?真是令人头疼呀。”白穆涯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于是乎,在他父亲给他找了个师父,教他武功时,他给了那师父比他父亲高出三倍的钱,让他立马收拾东西离开了尤府。 除非对方是塞恩或者死歌,即使是死了也能在你身上硬生生抠下来两块肉让你晓得什么叫做亡灵和灵体,但很可惜巨魔不是,因此他在倒地之后就真的躺尸了,不会复活也不会诈尸。 “梦魔,你总是一声不吭的,又在梦里戏弄谁呢?”血魔拍拍身边有着一双灵动的俊目,高挺的鼻梁的男。 看着卫生间内缓缓往外退的厉染,又看到他面色难看,黎霜立马将厉染所看到的东西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唯恐卫生间内可能存在的厉鬼会将目标挪到他的身上,他没有接话,而是慢慢朝后面退去,打算先逃跑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勘合”(第2/2页) 从他的口中帝何得知,就在他们不在的那段时间,薄言禾的哥哥找上了门,然后薄言禾就跟着他走了。 “齐兄勿虑,今日他亲自前来,自然会弄得明明白白。”柏木桐手中两个核桃轻轻把玩手中,忽然捏碎,真元之下,那两颗核桃成了完完全全的碎末,洒在脚下。 凉亭外站有八位阴兵,亭子中央有一口直径大概两米的水井,井口往外喷射白光,形成一团光幕。江东刚一出现,便被两名阴兵押至井口,丢了进去。 说定之后,步千怀直接离去,毕竟驿站周围是有不少追命司的探子,自己若是久不在,难免启人疑窦。 即使未曾蒙面,但是明阳子依旧疑惑,这服饰分明是东平道的藏剑山庄,转而一想,若无记错,这藏剑山庄和四象剑宗的确是有很大瓜葛。 沉沉一声恩,伤断肠也只能接受如此事情,虽然心里万般不愿,但也无可奈何。虽然不清楚任素与灵朝交涉内容,但是唯一安心的便是,两方协定的五日期限以至。 观众们议论纷纷,有的支持十秒杀神,也有支持朴昌浩的,弹幕区口水横飞,互相喷个不停。 汉中诸将送出三十里开外,才返回城去,然后王欢一共两千五百人的军马,顺着已经修复的金牛栈道,穿越川中,向贵州进发。 许捷心里冷笑:“加油?就他肯定是倒数第一名!”他正这样想,突然感觉腿部传来一阵剧痛。 “我虽然只是游主,但我奉命看守离岛的传送阵法,凡是进入离岛的外来修士,我都有权过问!”这名游主的意思很明白了,只要赵一山没有加入赤贪教,就算是外人。 “那天神为何会?”花神看着天神,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不明白天神为何要将秘密告诉自己,却又要这样说。 一个巧合是巧合,数种巧合堆在一起那显然是有问题的。李初一虽然相信自己运气不差,但是出门就遇贵人这种事情打死他也是不相信的,真要碰到了那也绝对是道士那种“贵人”,张口闭口的“贫道与你有缘”。 第65章 市舶 第65章市舶(第1/2页) 也就是他修为够强,再加上有用玄黄之气塑体的经验,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这具蕴含了北冥玄龟所有精华的肉身强度足够,否则想要吸收这么多的玄黄之气还真有点难。 就在他头皮发麻,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报警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后的“沙沙”声消失,同时传来一阵“喵呜”的声音。 没想到自己支开了外公,支开了梁老先生他们,最后还是出了那么点意外。 出生了就罢了,而且不管是哪个都没有半点异相,就仿佛一个普通的孩子一般。 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部落,居然能折服南赡部洲所有的人族部落呢? 身为帝王,无论是自己主动还是被动,都想曹操所说的那就话一样,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电影还没有拍完,王奈杰就告诉他,计划放在暑期档上映,而且必须是7月份,这让武觉有些抵触。 哪吒单手抬起火尖枪,枪尖遥遥指着石矶,并没有回答石矶的话。 余下几头海豚可能是提前预知了同伴的命运,它们口中一边发出尖锐的叫声,一边狠狠的撞击玻璃墙壁。 梁祯生挑眉看过去,叶青随即回了自己老师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 中医从脉象判断是否病重一般看脉“是否阴阳离决”与“是否有胃气”。 “天宝金刚拳!”张天宝用出了自己很经典的招式,一拳砸在肥老鼠的肚子上。 然而,就在咒师刚准备下咒之时,李一生那绝世孤剑,就已经刺在了光幕之上。 而且,那气息,是如此的黑暗纯粹,根本就不像武道修行者该有的气息。 现在异象才算是刚刚出现,王兵就已经遇到了三波人,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到这里来的人也只会是变得越来越多。 在二楼衣帽间里,看着方檀雅一身雪白色晚礼服长裙,吊带式的设计,带着精致的花纹,再配上方檀雅雪白肌肤,简直是完美配对。 蝴蝶门的范围并不大,王兵逛了一会,天就已经亮了起来。不远处又炊烟袅袅升起,显然是负责早饭的弟子已经开工了。 时间又慢慢流逝,这段时间,包子梦没有来找他。高三了,学习为重。 最终,戴沐白和胖子等人的谈话,让领头的老师左眼皮一直狂跳,那记仇的老鼠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看向叶凡这一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市舶(第2/2页) 人皇轩辕也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他见已经无法挽救铁剑峡这一支代表着红方破黑棋象的军队,便果断放弃了,转而将目光放在了全局,此刻,他像是在自语,又像是透过棋盘直接跟吴杰对话一样。 和奥斯顿相视一眼,阿伦心中却是微微忖道:这个大肥猪倒是有自知之明。自己本来想好好和卡米拉肉搏一番,却没料到被他给掺合进来。 这条路其实并不崎岖,走起来也并不难,可是冰绡在前面带路的时候,偏偏沿着路走,而是一遍向周围打量着,一遍弯弯曲曲的走着,这样的冰绡,让江稷漓觉得很奇怪。 “那个……给我拿支烟抽!憋不住了,烦得慌!”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特别的难过,这可是一个男人的宣言,就这么的让自己给违背了。 他向我走了过来,然后抬起脚踩在我的胸口处,“你给我听好了,也给我看清楚了。我叫钱锋,外号疯子,知道什么叫疯子吗?”他说着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我反抗着却无能为力。 扬起长剑便是一招弱点击破对着它打了下去,这家伙的弱点处正是脑袋上那突出的双眼。 水青的爸妈知道了韩宜庄的所作所为,但并没有多说什么。所以,韩宜庄以为水青又没告诉他们,在他们面前还是很会做人。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着,她们说闲话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我这已经是三嫁了,而且,两次嫁给王爷,这怎么也说不过去。”沐一一淡然的说道。 中年人积蓄的刀气猛地爆发出来,手中刀光一闪,这一次一共有三道刀罡呼啸而出,一道比一道强,气机牢牢锁定周道,周围万米的空间都被禁锢,周道就是想逃也逃不掉。 最先冲锋的一团一营将士甩出近百颗手榴弹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与三营弟兄一起直接冲向城南的保安团大营。 马斌和周辩越交流困惑越多,想了半天真想不出寄多罗的依仗到底是什么。 她在衣柜里选着衣服,可是穿什么衣服,西门龙霆都不会正眼看她吧? 随着帝王的话语,一股银色的波动从帝王的身上发出,迅速的将周围战舰笼罩在内,也就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三支战舰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绚丽的蝴蝶,随着大量战舰的浮动就如同是这蝴蝶在摆动自己的翅膀一般。 第66章 “番商” 第66章“番商”(第1/2页) 这可是剧毒之蛇的毒素,轻易就可以毒死人,很有研究的意义,要是以后有需要……总之,大家懂的。 “主人,那周显仁会不会对周泰明不利。”二娃突然问道,他对周泰明显然很有好感。 唐韵之前看过了这个老人的武功,但是没有想到,他的功夫是这么的厉害。 萧菊当时就大感失望,加上又是第一约还放不开,顿时决定要走。但是当时薛旺喝了酒,兽性大发,趁着老婆不在,强行的占有了萧菊。而更悲剧的是,后来在争执反抗之中,薛旺将萧菊杀死。 “老大,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难道要一直留在陈家。”幽灵反问道。 等着李晗将事情都是布置好了之后,张瀚明和赵局这边说了一下,他们马上就是开始行动了。 “我神,系统在受损之前,或者说主机尚未遗失之前,智商是可以碾压你的。”系统显得极为不服气。 而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众人顿时蔓延期待的盯着旱魅的指尖上的那滴僵尸精血。僵尸精血颤巍巍的摇晃了几下之后,终于在我们的眼神下向生死印落去。 一道无以伦比的亮光,竟而洞穿了鬼王强大的魂体,直接突破而出。 哎,要是没有失忆就好了,要是完全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许我就能猜测出你们的计划,到时候我将计就计,说不定能反坑你们,或者夺取你们的成果。 要不是为了沈心怡身上的财富密码,他还真不需要大费周章,追求沈心怡。 因为她哥哥进宫那日,曾经告诉她,过了那晚,战辉就会声名扫地。 自己和老爹两人月薪加起来27块大洋,再加上私下时不时的出去接个席面儿,外加接席面儿时主家给的红包,挣的也不老少。 对方是想做一名好皇帝的,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开始,他便在努力。 这里是徐府,对方这个时候过来,定然不是从青风寨直接过来的。 “你说什么?”战澜和楚音两人眼睛放光看着独孤烟,想听听她的风流韵事。 战雪柔越想要脱离司君的掌控,司君最憎恶不忠诚于他的人,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折磨战雪柔。 “拿回去干啥?我要的话,直接上我姑姑家拿就是了。”黄元宝从沈玉玲身边蹭过去,自来熟地进屋放下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番商”(第2/2页) 沈心怡明白,这分明是想讹自己,但对方人多势众,她不想惹事,也不想叶辰惹事,便想着赔钱息事宁人。 嘴里嘀咕道:“不愧是我袁义山的儿子,在其它方面不行,可是做生意却有自己的一套。 杨不凡目光一闪,单手发出蓝色的刀芒回击徐辰,那刀锋上隐约可见有白色的亮光闪烁其间。 五门之所以抱团如此紧密,除了四象门的刻意为之以外,其他四门也都是希望与四大圣地分庭抗礼,不愿意看四大圣地的脸色行事。 玄姬的性子很好,他的心性和悟性都非常高,跟着洛宇倾之后,他自身的问题自然也迎刃而解了。 就是重伤的,退下来服下疗伤丹,也能迅速恢复体力,这样的局面是黑衣殿的黑衣人,很容易被杀死。时间一长,四方各部的人就发现了这个诀窍。 夜晚,其他人都在休息,陆云却一直盘坐在洞口,守在他旁边,一直到他苏醒过来。 怎么办?成为了眼前这些孩子们,思考的主要问题,远处天空之下,陆云也露出了好奇,他也想看看,这些孩子到底怎么办才能翻过眼前的这座大山。 陆云急急忙忙又穿上衣服,抬头看向乱帝的时候,发现他面色潮红,目光也不敢再看自己,心头一阵奇怪,随后在乱帝的咆哮下,跟在他背后来到了他平日里的寝宫。 夜夜忽然走到陆云面前,玉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露出妖娆的身段,婀娜多姿的身段不断摆弄的过程中,犹如随风摆舞的柳条,美丽却不失淡雅。 此时,现场已经不再沉默,众多武者三三两两地在交谈,他们还会时不时地用敬畏的目光看向木森。 八月十五号开始,海西特工业大学的录取工作结束。录取证由顺捷物流下面分离出来的一个叫做顺风速递的新公司,专人专车送到每一个考生手上。 墨霜筠也坐到了符晓旁边,宅邸里面有一棵巨大无比的榕树,庞大的树冠伸出来正好可以为他们二人遮挡阳光。 叶寸心最怕惹秦风生气,听到何晨光的话后,赶忙歪头望向秦风。 放了一句狠话之后,林源挥了挥手,只见那黑羽军瞬间长刀出鞘,将外面围观的百姓驱散开来,随后将落仙楼的门窗关闭起来,冷冷的看着高仲一言不发。 第67章 收容 第67章收容(第1/2页) 雪伊舞竟施展蜃龙之力,让栾狂的魂魄堕入了他最恐惧的记忆之中,无限轮回。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脸上都浮出了喜悦之感,仿佛已经能够看见话中所说的佛国,感受到了那种无上的美好。 两天后,王鲸在甩开了一种跟屁虫后,只身跳进了太平洋之中,用微晶体在海中日行千里,不过三日,便从澳洲游到了那座孤岛之上。 “老弟,你这是怎么回事?”馆主连忙上前搀扶,让手下徒弟去喊医师。 足足半分钟的时间,玄武塔顶层没有半点争斗的迹象,就好似所有人都被那一声爆炸给叫停了动作。 我们穿上了改造的鞋子之后,果然非常轻松地就进入了这片沼泽。而且进去之后,我发现这里边并不是普通的沼泽,我们轻轻地踩在沼泽之上,发现它上面流出了一些黑乎乎的液体。 “做完了。”说着话,沈崇武笑嘻嘻的看着王鲸,手指头不断的搓着。 可是……想着想着,天帝就忍不住伸手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但有时也会出现过犹不及的情况的,比如某些以往对华夏人并不友善的人士,在知晓有一艘大宋的巨舰正在接近马尼拉之后,就开始了自己臆想中的大清算之前的绝命狂欢了。 “我叫张三风,一二三四五的三,风往北吹的风,我希望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张三风装b似的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劲道虽不大,但是速度不慢,眼见得要刺中阿青肩头,然而手腕一痛,竟是阿青的竹棒后发先至,先一步戳中了徐阳,徐阳手腕被戳,木棍落地,自然是刺不中阿青了。 昨天,鸭子来电话说,他的嗨品班子组建完成了,嗨品的制作机械也到位了,防空洞的一期扩建工作一完成,整条产线立马就可以开工。 “纵然只能十出其一,那也是人族的三倍!有他们庇护,狐族又何至于沦落至此,偏安一隅!”华宪说道。 “天道即是创世神明的意志,天道又岂会容得和他并驾齐驱的力量存在,以狐族当世的盛世,必遭天谴,所以天火就是天谴!”宗雍说道。 我粗略的一看,拒不完全统计,就有玉如意和锦缎,有和田玉的装饰品以及全新的衣裳,还有很多是日用品,看起来曼荼罗公主是真心实意想要去看看那个叫做柔奴的丫头。 纽馨儿爬到半山腰,不禁也有些气喘吁吁,便停了下来,用手巾给自己扇了扇。 “你说的是真的?里面的人可真是海华?”老夫人声色俱厉的看着江氏,她的再一次责问让江氏如坠寒冰之中,老夫人这几年不问府中之事,除非事情涉及到了刘海华,她才会出手处置一些人,也都是些警告之意。 “殿下,今天是先皇驾崩的日子。”钦天监正决定把决定权交给朱有孝和诸位大臣,就算失职也比掉脑袋强,钦天监正已经做好了回家种地的打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收容(第2/2页) ——不是蒲州祖宅,也不是长安柳府。不是她去过的任何一处庭院。 又一道雷霆劈下,在此之前,感应到危机的童虎,已经倾力朝着旁边跳跃,同时,他的周身,也绽放出了浑厚的血气,想要抵挡雷霆的轰击。 温虹爸妈还好,除了有些温怒外,不是那么夸张。另外一对父子就没有那么收敛了,嘴巴张成了弧形。 “不对!”杨先生轻轻的摇头,开始自言自语起来。随后看了一眼窗外,接着端着阴木,径直出门了。 看到连欣回了信息,我跟孙墨涵说我和几个同事准备去一趟城市海滩,想去看看大海。 考虑到其他大宗门距离太过遥远,所以他便想着和附近的妖兽进行一次合作。 不想弟子在对决中惨死,也不想被人堵门,这些金丹长老,只能偷偷联络钟苍,承认他的无敌名号。 “你想干什么?”唐汐媛面对他时,不由怒道。同时挣扎着,想挣脱出他的钳制。 就比如采摘牵灵花,表面上看,这只是普通的采药任务,但实际上却需要应对防御力极强,力量强悍的二阶血蟒。 洪荒天庭的帝俊是妖族至尊,万族主宰,更是名义上的天地之主,这才能汇聚如此多的人手,钟苍可没有那么强的实力与威望。 今天有三个新人进来,是中介介绍过来的,办完入职,也跟他们在一起学习。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与鸿钧道祖等人的争端当中,这神秘组织,又岂能不败? 梅林拥有魔网、中央银行和各种工厂三种力量,一人就足以抵得上大半个爱西斯王国,就算王室忌惮他的强大实力和背后的魔法师势力,也不可能再让他继续坐大。 就在卡车刚刚开始后退的时候,原本趁机的密林中忽然喊杀声顿时四起。尘土飞扬中,几十个破衣烂衫的军人端着雪亮的刺刀从道路两侧的密林中冲出,随后发疯一样的朝卡车涌了过来。 这么多年,他借助互联网东风,在这个强大的国家内,垄断庞大的网上交易市场,赚取巨额利润,他有钱,多的数不清,所以他到处投资,滚雪球一样积累越来越多的财富。 等待了一段时间后,事情果然不出赵世勋的所料。侦缉队从村子东面进村后,十几个鬼子带着一个排的伪军直接绕到了村子的西面和北面。显然,村里八路藏身的位置就在村子靠西的院子里。 千倾汐觉得有一些猜测渐渐浮出水面,只是这些猜测还要加以印证,才有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真相。 但是像他们这样的人,终究还是更加适合做先锋,而不适合做统帅,一旦让他们真的到了一军统帅的位置,可以利用的地方便很多。 第68章 适婚女子 第68章适婚女子(第1/2页) 随着幽龙的离开,剩余的强者没有人出手阻挡,也没有人敢出手阻挡。 随着饭菜的香味不停刺激着她的嗅觉,她无奈的斜眼瞥了一眼梦楠。 只不过艾莫不知道的事情是:安道科在把两人都安顿好了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自己的家,反而是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一反常态的骑马前去。 林克现在支持的,不仅仅是六十多个议员,实际上还支持这整个民主党。那个约翰逊到底是那里的自信认为林克没有了他就行? “吼!”第二道,龙伯已然出手,巅峰级别的恐怖实力直接冲向,中心战场之中,一道半圣级别强者。 将士们一阵沉默,都静静的看着拥抱着的两人,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就这样安静的看着。 三大三大圣境突然一战,作为观战的玄神族长轻轻向前迈了一步便骤然停滞了下来。 而进入龙殿的人类,大半的瞬间被这一声震动影响了心神,发出了无数个惨叫。 同样都是赵祗云所生,但陆成雪和陆成欢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这是擂台,就算是林子渊非常想在这个时候,出手灭了叶浩宇,可是他也必须要遵守规则。 按道理,艺人的粉丝如果不招新,只能慢慢减少。但令人欢喜的是,叶静嘉的死忠粉数量却始终保持在平稳的水平,并没有匀速递减。 而在这样冰天雪地的大地上,盛开着一大片一大片的雪莲花,纯白的莲花,犹如世间最纯执的感情,清雅美丽,令人惊艳。 为什么?如果奎因在主战场上,那么她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预感,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偏离主战场,并且状态异常危险。 邵长老有些傻眼,他怎么也没想到黑心九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别说下面的那些人了,他都有点被说动了。 但是,当着繁星的面,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如今的繁星还没有归位,现在的他仅仅只是繁星而已。 “我为什么要自己来报名!”这是完全不想看到照片墙,领悟自己智商还没充足费的学子。 又是一个黑夜,一个与往昔毫无分别的黑夜,不过好在,这个夜晚,不再有流血牺牲,不再有种族战争了。 好在它们的对话都是用云语进行的,二狗子根本听不到,要不然二狗子非得气死不可。 现在楚嘉楠给冷钰琪的理由不是忙就是喝多了,开始的时候,冷钰琪还相信,但是慢慢的,就感觉到敷衍,所以就感到不安了。 当蜡烛熄灭后,屋内的灯便被打开,然后只听啪啪啪的声音,天空中有无数的彩片飘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适婚女子(第2/2页) “筱北,没什么大事的,我只是出国一趟,长时间不出了,一下子要走,显得有些婆婆妈妈的,让你受惊了!”厉昊南目光深沉的看着顾筱北,如同要把她刻在眼睛里。 而他们挑选伙伴明显就是要夺冠军,如果两者间不能好好配合,那还不如不要。 “……”林西凡哭笑不得,自己努力修炼,其实也有着想要超越林老头的意思,谁想到现在自己提升了,这老头也跟着提升,自己怎么样也差他一截的!这对林西凡来说可是有点被打击到了。 但是,却依然死在这些兽变者的手中,难道这些兽变者还隐藏着什么杀手锏吗?又或者,这些兽变者是以数量取胜,大部分的兽变者已经死在上一场战斗中? 接着,他就被人俯伏着摁在一张板凳上,两个壮汉拿着‘毛’竹板子,对着他‘臀’部大‘腿’就是一顿揍,打得他眼冒金星。 “哥,你怎么了?”喘着气追上来的冼志明好奇的问道,他这一张嘴,雨水直接灌进了胃里。 “在,他不在这里难道还能再攀什么高枝不成?”干瘦老者语气也渐渐变得难听起来。 “是吗?那白手帮不是你组建的?”李雾晴疑惑的目光看着林西凡。 老者说出这话,大家就知道任务执行的地点肯定是在华夏,只是要筛选这么一些顶尖的杀手,要在华夏做什么呢? 数百士兵起先是一惊,可随后却泛起了嗜血的光芒。手中的长枪挥舞,排着队列,对手无寸铁的平民展开屠杀。 敬王早已洞察了彭水江的一切动作,只是并没有开口阻止,任凭阿如与彭水江两人眉目传情。 “六哥,都来了这么半晌,怎么也没有瞧见逸王妃呢?”凤七七索性别过了头去,生怕在和君莫黎对视下去,君莫黎下一瞬会化身为厉鬼,将自己吞噬。 “那个学校的宿舍我住不惯,校长说你家盖新房子了,能不能给我收拾一间出来,让我住一阵!”林霖经历过了刚才的羞涩,已经恢复了这种带着一些自我高贵的语气说道。 凤七七的情绪受到君楚悠感染,也有些微微伤感,不禁让她在心中暗忖:待我死去的那一天,君莫黎是否也会像君楚悠想念李尔嫣这般,想念自己呢? 人有三魂七魄,其中的天魂、地魂,就是人死后,重新打散,再组合在一起,形成的新的魂体。加注到胎儿意识海后,到一定时间,才会生出命魂。 第69章 魑魅 第69章魑魅(第1/2页) 几秒之后,边远航发现自己又一次的回到了,自己在钱江市的商品房里。 吕布就算再笨,现在也应该明白了一点,瞪大眼睛就想扑过来,可惜自己被人绑缚,又有木栅栏阻隔,任凭自己如何勇猛,到了这里也施展不开。 而且各地禁军已经被抽调的差不多了,这次要是在抽调人手那就只能从东京禁军抽调了,京城禁军虽然号称是六十万但是这六十万里能战的都已经拉出去了。 话音刚落,这人就像是跃出的猛虎一样,跃起扑向郝宇,它张着大嘴,那一口刀尖一样的牙齿,让人看过就不寒而栗。 一个国家的在政策改变总要找一个理由,找理由需要时间,特别是有了报纸之后,所以童贯一万人挺近扬州之后,就安心的驻扎下来,全力促成此事。 另外三人,也不慢,他们从不同的三个地方,出手打在郝宇身上的致命处,有胸口、有脖颈,还有后脑勺。 水慕霞死死的盯着芳菲此时只要芳菲敢拉扯紫萱的衣服,他一定会把袖箭射出去:避开了要害,因为他认为射死芳菲实在是太过便宜她,居然敢如此对紫萱。 而且竟然和他一样,青阳风的身上散发着的也是阴寒冰冷的气息。不过和太阴真气不同的是,青阳风的气息,多了一些邪魅的味道。 暴雪娱乐的发布会才刚结束,身为163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掌门人——俞坚强,就已经到达星条国了。 “他们的思维就这么简单?”塔央看着岱普诺以便从他的表示求证墓埃刚刚的阐述是否靠得住。 魏王妃待她很好,她能感受的出来,她时常看着她的目光就与看着端佳郡主是一样的。 最担心的追兵倒是一直没有追上来,看来拉萨那边乱得不轻。来到川西附近的山口,见前路已经被积雪掩埋,不过倒是有张坚派出的高手接应他们。 原来姬云野早已派姬凌止带了五万精兵从无人驻守的天堑密道潜入北宇,趁京中守备空虚之际与从海上登录的裴奇骏的十万精兵里应外合攻下了皇宫。 “我倒是真动过这个念头。”梭朗想起他曾劝焕-汀和他签署灵魂出让契约,把他的躯体换给她,可她说什么也不肯接受。 奇怪的是黄承康的信封上没有像从前一样写明寄信地址,而且,这封信沉甸甸的,厚厚的,比之前收到过的任何一封信都要厚很多。田甜不禁有些纳闷,同时,也七上八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魑魅(第2/2页) 在二门一下马车,就被郑国公夫人亲自迎进了后院,进了老郑国公的寝房。 “大少爷,热水准备好了。”是看院子的冉伯,自万家兄弟住进来,他就一直安排伺候着两位主子的起居。 鬼眼狮蛛彻底发狂了,被两个它眼中的蝼蚁耍了,恨得它,噗!噗!吐出十数个绿色的丝球,周边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化成了灰烬。 荣王一直算计着想要推翻公孙家族对荻国的统治,当然那些个衷心的耶律旧部,他是一一暗查过的,所以才知道这个上官鸿,此时便告诉了吕子祺,希望对寻找上官‘玉’能有所帮助。 其实即使断电了,光线也并不是那种绝对的暗,那黑暗中飘过的雨线,充满了一种清冷的美,美得有些让人忘记了现在所处的环境。 是u,都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诊所既然是卫琼从事不法勾当u幌子,他自然不会在这幌子上留下太多u痕迹。 看着那100多台装满了各种物资的车辆,恐怕都已经将整个新安市基地的物资,都搬运回来了。 突然,岩浆炸开,一道火龙横扫而出,首当其冲的是茅山那名中年道士,只见他浑身道袍猛然鼓起,右手变成玉色,对着那火龙便拍了出去,其威势,也在瞬间提升到巅峰。 片刻功夫,鱼老的洞府打开,凉善与计丑脚步不动,脚踏七彩祥云,慢慢悠悠向赵一山他们飘来。 现在黑风洞的高阶战力全部都灭掉,这些二星四重的修者加入战团之后,无疑拥有压倒性的优势,黑风洞已经回天乏术了。 “抱着我,抱着我吧!我不在乎!”随着一个粗鲁的话音在耳边回响,吴用突然发现自己的怀里多了一个笨重的身体。 这让赛无雪很着急,更让赛无雪着急的是,身后的冰蝠太多了,想杀光冰蝠很不现实。 而那些天幕强者,基本上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寥寥十来人,更不用去考虑。 于是下一瞬间,脚下那坚硬无比的石质大地,竟仿佛软泥一般,竟然当场以一种让云轻雪几人不可思议的变化,产生了一条宽敞无比的通道。 第70章 会做生意的葡萄牙人 第70章会做生意的葡萄牙人(第1/2页) 下一刻,随着那清脆的声音传出,一个少年的身形便是从中突兀的出现,平稳着地。 “哎,芸芸众生皆苦闷,不如醉酒花下眠!”麒麟大圣抬头看着眼前的不死月桂树感叹道。 “没错,庄天雄一家没少干坏事儿,他这三口死于非命,应该会有很多人叫好吧!”出租车司机跟着说道。 当然了,在他的认知中,仙人最低也是散仙级别的,普通的天兵在他眼里不算仙人,那些只是沾染了些许仙气、空有勇武蛮力的莽夫兵卒罢了。 说是宠爱,其实凭借尤二姐对他百依百顺的性子,向来都是尤二姐细心的服侍他。 苏哲站在黑夜笼罩下的屋顶,目之所及,是火焰冰雪风柱与烟尘,地水火风,四大元素重新在四方汇聚,一如末世。 是的,没有发现罢了,那次葛生受困于异界,也是眼前的人最先放弃了救援。叶青冷冷想着,然后挥动自由的左手。 梅若希也被吵醒了,看到某人正捧着自己的胸发怔,感觉到上面湿湿的,想到刚才梦里那香艳一幕,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羞得她脸都发烫了。 随后,陈腾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早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胖子村霸身上,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过两道寒芒。 话音刚落,几道凌厉的神气嗖嗖的飞射了过来,张谦一惊,执坚神挥舞起四十米长大砍刀,原地一个甩臂,刀光闪烁中,几道飞射而来的神气全部被挡飞了。 所以这个超人级的强者,因为实力不济,加上并没有怎么利用自己的实力和身份,才没有被其他的人找上麻烦把。 洪兴不可能没想过,只是之前为了帮派的事就已经焦头烂额,也管不了军部如何动作。可一旦内部稳定,他自然就要考虑外面的事了。 跟随弟子穿过虹桥,踏过天河,来到一处开阔的场地,这里开阔,周围有着许多的屋子,屋子平平淡淡,和普通人家的住户一样,只不过多些灵气罢了。 “你们二人放心便是,我一定会公平判断而不失偏颇!”次仁喇嘛再次默默地摇动着手中的转经轮。 但吸引林羽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对手是被抬走的……而且那个裁判此刻还愣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看着左楠笑着离开,鲁奥再度看了看,发现各个大妈都在说着那些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日常,大叔都已经昏了过去。“咕咚”咽了一口唾沫,鲁奥拿住了一个酒杯,闻着水果的清香,想要喝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会做生意的葡萄牙人(第2/2页) 听着陈立冷冷地说着当时的情况,姚铁只怔怔地盯着白依左肩上那已经结痂成一条细线的伤口,咬唇并不说话。 连生此刻联系上她的职业,只想到一句话,那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原时空中,卑留呼是在十多年后,也就是鸣人那一批忍者成长起来后,才勉强完善了‘鬼芽罗之术’的缺陷,发动了他的‘血继吸收计划’。 “我去楼下把门锁了,顺便去餐厅看一下。”刚才那一枪必定会引起丧尸和人的注意。这附近人烟稀少,在没有持续的声音下,不论丧尸还是人是寻不到确切方位的,她一点儿也不担心。反而担心眼前的人。 白日里的炎热正在渐渐隐退,迎着迎面吹来的微风,感觉无比地凉爽清新。 这不是真的蛇,因为并没有闻到蛇腥味。李天启与六个机关人对过阵,是以观察仔细,只是一个照面,他就已分辨出来。 七连山的实力划分很奇怪,掌门是先天大圆满,两位峰主是先天巅峰。剩下的却是四位先天初期武者,中间的断层太过厉害。所以这也是七连山一直走不出黄沙国的原因,缺少真正的中间力量。 这已经是十分变态了,要知道,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拥有先天之物? 说话的是个黑衣男子,穿着黑色皮衣,黑色牛仔裤,里面的保暖内衣都是黑色的。嘴里叼着烟,头发凌乱油腻腻的,长得没什么特点,但眼角一条伤疤一直划到下巴,特别引人注目。 沐剑脸上挂起冷笑,手指点出,空气变得凝固,铺天盖地的天地之势向青潭老人压去,看得林语梦美眸泛起莹亮的光彩。 这就是武者的思想,武功本来就是用来杀人的东西和医术背道而驰。 况且按现在的情况,她和冉远刚刚相处,以后有没有感情还不一定呢,万一真的有了感情,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当他们逃出数丈之后,这才听到“哗……”地一声,枝叶如雨般纷纷坠落,唐斩的这一剑剑气霸烈,竟将剑势数丈范围内的枝叶尽折。 第71章 劫船(一) 第71章劫船(一)(第1/2页) 然而在我感觉撞墙的那一刻,我也察觉到了,两尊天仙被那冲击爆炸的气浪震得倒飞了出去,估计也受伤了,只不过没有伤得如此严重。 “如楠,让他说下去!”老头儿瞪了平头青年一眼,平头青年顿时吐了吐舌头,偃旗息鼓了。 神剑山庄的某个大人物手指点着古锋,语气中还带有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说!你跟童成什么关系?他的剑怎么会在你的手里?”那怪人眯起眼睛,眼里尽是噬人的蓝光。 再看看他手中明明有剑,却好像根本没有想起来一样,始终没有往金艺琳的身上招呼。 “就是这里了……”这时候,朴孝敏在一个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眼李承介,就按响了门铃。 但是一边墙壁上的字迹明显是新刻印上去的,如果没推断错的话,极有可能是在一行人进入之后才刻印上去的。 “今日碰到我兄弟二人,也算该你倒霉,死到阴曹地府可别抱怨?”罗一刀阴狠地说道。 “是是是,老臣知罪,还请公主千岁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哪!”扬湖赶紧躬身谢罪。 子婴清楚,这老者看来真的有些想法想和大秦的高层商谈一下,甚至真的牵涉到了匈奴的未来走向。 一切全部好后,我从一堆围着救护车拍照的记者中脱离出来,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正想撑着雨伞在高速公路上寻找自己的车时,我听见身后忽然有人唤我。 除了令牌还有一样东西?自己怎么不知道,萧峻一阵尴尬脸色立刻红了起来。 沈婉瑜从衣柜里抽搐了两套夜行衣,将里面一套稍微大的扔给了楚墨寒。 院长送我出了福利院,我坐上车,看向窗外已经不见人际的大街,发着呆,任由冷风吹着脸。 江云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却也只得紧紧的搂住墨循,脸紧贴在墨循的胸膛,耳边是阵阵呼啸的寒风,她才知道,墨循是抱着她飞了。 看得出,今天大家都愤怒了,就连平日里我们温尔雅的神话同学都忍不住骂街了,王为这畜生,真是可杀不可留。 沈婉瑜听到蓝静初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挑起眉梢看向她。蓝姨难道是知道什么秘密? 我已经拦不住凡星了。两记致命的大招之后,他已经无可避免的成为了仇恨点。 黑骨骷髅看着这一切,并没有太大的愤怒,反而流露出一丝很反常的笑意,这是为什么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劫船(一)(第2/2页) 看着神话捂着脑袋,抱头痛哭的样,我又何尝不想陪着他一起哭。可是哭过有能怎么样呢?无济于事……对凡星一点帮助都没有。 酒桶的位置靠近防御塔右侧的墙壁,而现在林霖卡在了酒桶和鳄鱼的中间,虽然英雄联盟这款游戏中对于“卡位”的要求并不高,但是每个英雄都有着各自的体积,所以卡位也是能够做到的。 并且,通过各种渠道,这些抗战武装都陆续得知了永田机场内的事情。 覃峰虽然对于身边的两人有些不厌其烦,但是表现的却依旧平和,不过于亲和,也不过于冷淡。 又是一巴掌,西门少爷被气息压制着,不可思议的盯着苏逆,眼中尽是疯狂的恨意。 不足三十岁的临界者,虽然不多,但是就周围这一片区域,细细数来,也是不少,那些初等宗门的个别优秀的核心弟子都能达到这个程度,中等宗门的核心弟子几乎个个都能达到这个水准。 扣好扣子后,在叶天和周志强瞠目结舌的眼神注视下,周芷若狠狠地瞪了叶天一眼,接着就双手捂脸,飞速的跑了。 期间他们还动手了好几次,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要趁着他们不注意闯进去,不过无一例外,全部都被白胜举等人直接斩杀了,也算是杀鸡儆猴了。 看到鬼子们和汉奸们这么郁闷,还这么愤怒,叶天和死士们却很欢乐。 眼下正值大型会战揭幕之际,毫无疑问,火车上装着的,要么是鬼子,要么是武器装备,要么是各种粮食等物质。 后面跟着一行高手也是听到了两人猥琐的谈话声音,真是一脸的无语,他们又不能说什么,只能老实地听着。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她不肯跟夏侯策说实情的缘故,说了夏侯策接受不接受且不说,她不是傻子,感觉得出他的感情,她若是真的说了,夏侯策真的能够那么大方地把镯子给她吗? 王有荣这样老实本分的人,怎么可能和关宸极这种千年老狐狸斗,这不是把兔子送到狐狸口,有去无回。 结果,两人还没来得及分开,一出酒店电梯,竟然就看见了g城那些熟悉的娱乐记者的面孔,已经虎视眈眈的等着两人的出现,这让顾萌的眉头微敛,就连汪子涵的脸‘色’也变得极为的不好。 “因为于制片比较喜欢低调吧,不想太抛头露面。”佩月月搭话道。 第72章 劫船(二) 第72章劫船(二)(第1/2页) 但是沈溪言又转念一想,她连苏洛洛平时吃面的时候喜欢放几勺辣椒都知道,自然也就不生气了。 王家兄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见自己偷着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竟然变成了清晰的电视画面,顿时被吓得没了主张,乖乖地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皇上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眉头紧锁,只觉胸口仿佛被巨石狠狠压住一般,窒闷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现在无凭无据,仅凭臆测便去找她的麻烦,继英必会百般袒护,弄不好甚至闹得无法收场: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每一句歌词,配上旋律,再配上王俊杰的歌声,总是那么好听,惊艳,迷人。 如果张强本身医术不够,李东也不会留他在医院的中医科,医者可不是别的职业,可以后期慢慢的培养。 半个时辰之后,朱弘昭府邸的大门打开,几个卫兵将浑身是血的李勋刚抬了出来,直接丢在地上。 李从燕听明白了,这就相当于后世不法商人签订的阴阳合同,在眼下这个时代想要查起来,确实有些困难。 常青公主正在喃喃自语,外面的门忽然“咔”的响了一下,她芳心一颤,惊悚地望着门外。 昭惜宫现在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缺样样也齐全,姚楚汐便搜罗了一些她们用得上的,给拿来了。 当时,齐国公的脸色立即黑沉,准备说什么?却只见景翼步伐稳当的离开了齐国公府门口。 舒宁公主想到这儿还浅笑了下,又颇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姚楚汐的肚子。 华超一开始还能以飞剑射出的火光阻截,只是越到后来越吃力,最终,华超被一把飞剑刺入腹部、双腿,华超自己的飞剑也被破去。 这两位全都上了年纪,睡觉时难免觉轻些,又都不敢扰着彼此,生怕把对方弄醒了。 周公子的片酬比周白原先预计的贵了些,荣信哒对周公子很看重,如果片酬太少,周白跟荣信哒又没有什么交情,肯定请不到周公子的。 看来今儿这身行头是穿戴对了的,不然到东宫走一趟,给皇上丢了脸面可如何是好? 但禹的儿子夏启不服,他发动兵变,从伯益手上夺取了天子之位。 那一声“救我”让吴凡始终惦记,不管眼前楼兰所表露的一切没有任何疑点,吴凡也不太相信有一股傲气的绿儿会轻易对自己发出求救。吴凡始终记得清楚绿儿求助的眼神。 二狗子顿时乐得眉开眼笑,高声连呼:“谢六哥赏,谢六哥赏。”杨旭一摆手,你去忙自己的吧。 莫溪又仔细的感受了一下,旁边是对方的脸,上面一点就是对方的鼻子,莫溪还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那,那么也就是说,自己的唇,正和对方的唇紧贴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劫船(二)(第2/2页) 确定四下里没有绿巨人,也没有他们那种奇特的味道,龙刺继续向前推进,身处绿巨人核心圈,他必须步步为营。 飞剑嘶鸣,仿佛老头的不甘嘶吼,他是云淡风轻而来,高高在上的漠视,没想到竟然惨败。 “我王三帅从来都是这样的性格脾气,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怎么着?你有意见?”三胖子吃了几个酱肘子,仿佛像是吃了几粒韦哥,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变的强硬蛮横起来。 怀揣着对柳雁雪的思念之情,程免免每日都要去潇湘馆与邝芷萝见上一面,只因为她眉眼间与柳雁雪有几许相似。 恶魔恐惧了,所有都惊叫着后逃,再凶残的恶魔也会害怕,再也没有先前的怒骂喊杀。 帝豪嗤之以鼻,偏偏还一脸的端庄威严,下面很多人听不到他们说什么,都觉得八方学院学院果然名不虚传,仙风道骨,仁者风范。 千星很自然的表情,师雅儿不知道他所想,不然绝对不会在那儿笑的那么淡定。 时之初扬着眉笑吟吟看她,明夷纵使脸皮厚,也被看得红了脸,低下头去。 而现在想想,好像就是他把原来那些古董给偷走了之后,怪事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笛子,云凰沉默了一会,才拿起笛子,放在嘴边吹奏了起来。 满街的军民们,统统拜倒在地,大有刘备不答应,就跪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再见。”南门莫看着云凰说了两字,未等云凰再说些什么,直接飞身到了地上,朝着前方走去。 梁欣怡冷笑了声,朝着游泳池那边往后退,瞪着云曦的模样如同黑夜里的毒蛇,嘶嘶的吐着阴毒的蛇信子。 当然了,以托尼骄傲的心性,他对医生的排斥是超过一般人的。甚至于,他在医院出现了暴力倾向,情绪十分的不稳定。已经没有办法的院长,只能找到了苏茉。 萧灵假装生气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她的性格和苏雨菡、叶紫、黄紫依、辛怡几人太不一样了。 提到这个场面的时候,她害怕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满眼的惊慌恐惧。 至于前方的士兵尸体,现如今也没有办法带走,毕竟活下来的人里面还有很多受伤的士兵,要带走这些士兵,都需要时间。 医生脱口而出的说见鬼的知错就改,谁信了你的话……余下的话在某人轻飘飘挪来的一眼里歇菜,活生生的改口声,“那他真是英明无比的人。”才怪。 然而,现在他们经过了先前的事情,却是清楚的明白了,灵宗境和灵王境果然是差距甚远。 只是她觉得今天的尘儿有些奇怪,那看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好像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第73章 荷兰东印度公司 第73章荷兰东印度公司(第1/2页) 福生吓得急忙的闪开到一边,回身寻找虎妮,想要问问怎么回事。等他回身却不见虎妮的身影,就连虎妮的自行车也不见了。 右手一挥数百柄飞刀再次隐遁消失,在远处只留下了一滩化为肉泥的使者身躯。 因为这个时候七七的一只手已经伸进屏障里面,接着七七看似轻松的半个身体都进入到屏障里面,并拿住了那个玉佩。 “哈哈,枫兄说笑了,我本来还有些担心我妹妹不悔,但是一想到不悔和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大法师笑着说道。 江百轩见梁杜鹃都支持古昊去猎杀火沙巨兽,顿时无奈的摆着手说道。 微微嘴角抽了抽,有种子抚额的冲动,不过,看着秀一执意的样子,无奈的用精神力刻上了自己的名字:诺亚瑞斯,而不是微微。 血槽都被吓掉了一半的样子,不过还好林家仁及时堵住了侧漏,脸不红心不跳地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跟对方哼哼唧唧。 躲起来?未央白了司徒辰乙一样,他们俩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如果能找个地方躲起来休息一下就好了,问题是那些人阴魂不散能躲哪? “我已经将基本技能全部传授给你了,接下你只有靠自己了。休想再依靠任何人!”安德奴语重心长的教训道。 这此地方,在李静的脑海中,仍有一丝记忆,此时有海岛几十处,此时竟然一个海岛也没有,而在之前有海岛的上空,透着一股浓烈的烧焦味,此时并没有散去。 “我救不了你。甚至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抱歉了兄弟。”张涛低头看了看左胸前插着弹片。忍着脑部传來的眩晕对这个手下摇头说道。随后。他举起了那支陪伴了他半年之久的92式手枪。对着手下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温旭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顾安悦旁边的沙发上,洗发水的香气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顿时扑面而來,不禁又勾起了温旭内心蠢蠢欲动的火气。 威廉不满地咕哝着,拿起摆在桌上的资料翻了几页,目光定在了第三页,复杂的表情交替在脸上浮现。 吉娜和送饭的法国厨师一起出现,她首先拿了一盒饭走到悬崖边递给菲尔德,倔强的德国人看都没看,伸手就丢进了海里。 “关于去年翡翠湖国宾馆一位局长,两位日本投资商被暗杀的事件,上面特命令我前来带你们回去协助调查!”王依然依旧微笑着说道。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知道这对冤家要闹到什么时候才会消停,樱木夏原几个睡不着手下无可奈何的走出了庭院,守在门口的诸葛大昌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开,心里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将人放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荷兰东印度公司(第2/2页) 说实话,凌柯也看不出对方的身份,不过他同意徐志平的论断,就算对方是星辉的人,也不希望在白石星附近动手,应该是在盖拉尔星出口附近才发动攻击。 这首歌放完最后一个旋律,众人才从这首歌的音乐中缓过神来。自始至终,只有温旭和关萌宇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 终于,在众人的焦急的等待下光明圣皇终于做出了自己最后的决定。 就这样,屋内的两人一个不停的表达着爱慕之意,苦苦劝说对方能够接受自己的心意,另一个则是不停的责骂拒绝。 一时间,本来因为他醒转而慢慢平静下来的众人又开始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都不知道往哪儿跑,完全麻爪了。 当姜遇看向第六张神图后,眼睛传来灼烫的刺痛感,上面有无数条神秘道线交织盘旋,密密麻麻,如同漫天星子在夜空中闪烁,无比璀璨,堪称是六张神图中最繁杂的道线了,能够让修士的心神都要迷失在其内。 然而,徐天身上金光闪烁,一掌施展出来,掌印之上的金色光芒,狠狠的和魔爪手的漆黑爪子狠狠地碰撞一起。 青山埋忠骨,石守城不肯交出石心,背叛磐石御府,惨遭了灭门的悲剧。 “呦,今天有新人的加入,孟然,你不给大哥介绍介绍新人,让大哥也好认识一番?”孟浩看向天水二人,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有数次,他尝试着强行冲出村子,皆被抓了回来,村里的大人们用棍棒狠狠敲打着双腿,他的腿都差点被打断了。 一仰头,一瓶不过十五毫升,倒进嘴巴就没了,随后便感觉到一阵清凉涌向印堂,脑中一阵清明,念头都通达了不少;又有一道清凉遁入丹田,转之又由丹田扩散向自己的四肢百骸,内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转过镜头,我们来看看十香,现在十香正在疯狂的席卷着这个商店街的食物。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生出来的,这么能吃。 李青倒是不担心她会解开封印。这个封印之术乃是魔祖所创,名为“三十六绝禁仙锁”,专门用来封印真元所用。 然而膨胀起来的爆炸,却出人意料的消散成向各个方向流溢着的琥珀色“洪流”。为此,琉星不得不将自己置身入“洪流”之中,利用自己的存在之力来消耗“洪流”的存在。 第74章 荷兰人的艰难选择 第74章荷兰人的艰难选择(第1/2页) 之前存的积蓄全用光了,李虎便向沈定波提出,想要预支今年的奖金。 但是他还是有一点想不通,自己明明不认识这个唐三,为什么对方要这么恨自己? 8月5日这天,相继打架一事后,爆出的张张艳照,简直赚足了各界人士的眼球。 “金甲,不仅是铠甲,也是武器,随心所欲,无限使用的武器。”凌风拿着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当然,除此之外,金甲也是阵法。 “那批金兵兄弟一看就没我们厉害,我们将来穿这金甲上了战场,岂不是能多杀几个魔族?”解春秋也跑过来,朝凌风讨好的笑笑。 再配合上自己的嗅觉感知,自然能够轻易地分辨出哪些是唐家、刘家之人。 从长时间的打坐中睁开双眼,陈楚曼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这无灵根修士就是麻烦总要不停的吃东西,不像那些有灵根修士只要有一瓶辟谷丹就可以一年什么都不用吃专心修炼就可以了。 高大老人灵识敏锐,感受到了众修士的心态变化,在忧愁之余感到了一丝慰藉,我等所谓逆天而行,追寻自由不就是不断击碎挡在身前的桎梏吗? 吴玄华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从储物戒拿出来了一张符,说道:“那咱们就用这最后一张符赶路吧,看来追兵不在暗处,我过于谨慎了。”说完之后三人靠近,吴玄华作势要捏碎符篆。 有的人就是能够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很老实可靠,叶大姐就是这样的人。 如此往复之后,原本那一整块的面团,已然变成了纤细无比且根根分明的,瞧着韧性十足的细面来,抓了起来,犹如是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根根银丝,十分好看。 天空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汇聚起来厚厚的劫云,随着秦昊的话,劫云爆发,无尽雷霆落下。 二太太是聪明人,怎么可能听不懂,当下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刘老太太这是在威胁她呢,她要伤心难过了,刘家这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四大家族薛家到如今薛蟠被问罪,皇商的官身也被夺了,也只剩下些浮财不足以成事,所以如今史家大难临头,真正有能力相帮的也只有贾王两家了。 她知道秦昊的性格,那是百无禁忌,就算是真的得罪了雅典娜,也是非常正常的。 他真是没有想到,在弱肉强食的本源大陆,房价竟然也跟地球上一样,贵的吓人,这要是换做普通人,恐怕这一辈子,不!一百辈子都买不起。 澹台子鱼此时才明白天松子抵达坊市之后,为何要专门去上报消息。原来还有这等用意。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沈香苗便如同往日一般准备沈记的所有东西。 这是周阳斩杀源赖美空时的对话,只不过说话双方的角色进行了互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荷兰人的艰难选择(第2/2页) 吐出来那些略带金泽的灵气没有进入他的体内,而是被那道爆发的金光全部又吸了过去。 她看着绿无瑕,心动不已,既有了感恩之情,也有了爱慕之意。她爱这只碧绿无瑕的鹦鹉精灵,更爱自己时代的那位英俊美男。如果不是异类有别,她会追求恩人哥哥,相爱相随一辈子。 殷奎听到林凡的话一愣,不过转念又一想,等自己杀了颜心雨、慕容婉、唐红衣三人,将林凡骗到阴尸宗之后还不是任由自己宰割? 那么问题来了,不用仙术,不用仙器,修仙人其实也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了。最多就是武功高一点,心肠好一点,在这样强制的规定下,不少修仙弟子们入了俗世修炼,并没有因为一身的仙术而占到什么便宜。 时间过了三四天,这期间什么动静都没有,右蛛已经出院了,杨子浩也给放出去了,剩下的事情就教给杨子浩了。 关天林见大夫如此悲伤,心里也很难受,既为爱妻离世而去心痛不已,也为大夫家遭不幸伤感叹息。大夫救了乡亲们的命,是村里的大恩人,令人敬重。 她的愿望达成,执念消失,这个世界上有关于她的一切都会抹去。 半倾斜的桌子,断了一条桌腿,上面倒插着一把匕首,钉着一张纸。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鬼魅身影的手臂就被那密密麻麻的雷电给缠绕住,随后就是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 也不理会自己师侄们犹如活宝一般的表现,慕容紫英深深的看了刘宏一眼后,来到院中挥手一招,背后剑匣蓦然射出一道剑光,悬浮在面前,然后迅速变大,就如巨大的浮空滑板一般。 罗安现在就在汤教授生活工作过的地方生活,过着在陈原看来极度枯燥乏味的生活。 “夫人,我感觉我们雷达探测的掩体不完整,这一带的掩体很复杂,我不敢掉以轻心!”通话器中传来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 “是弟子失礼了,恭喜玄霄师叔破冰而出!”不知为何,慕容紫英感觉夙瑶这话中有些别的意思。 自从接触了鬼修以来,他对这些阴阳鬼术已经没有丝毫畏惧,说到底,只是区别于现有科学认知外的一种宇宙能量而已。 除了桑若之外,听了巴巴乐的话,阿方索一脸敬佩,连那巨型怪物似乎都被唬了一下,止住起身之势,似乎有点懵。 按照孟国师后来的说法,天下的聪明人大概都在那时候出完了,谋士猛将多不胜数,甚至听说了某位武将的悍勇之名,因为地盘间隔较远没来得及见识这人的本事,这人就战死沙场了,成就了另外一位猛将的威名。 第75章 返航 第75章返航(第1/2页) 顾渊选了个比较偏僻的位置,带着丁香坐下,几个侍卫都在外面等候。 此时,正在做拆除工作的人工,已经停工了,坐在马路边上抽烟。 明月润白的光,洒在波光粼粼的琴湖上,漆黑的好似墨汁的湖水掺着金粉那般,不断地飘荡。 在半空和地面上闪转腾挪,每一颗球都好像擦着他的身体,弹过去一样。 「只是这一次变动,皇上驾崩,太子和青王也因此死去,导致无人把持朝政,想来,这个重担会落在王爷的身上了。」柳生月娓娓道来。 他简略讲了两句要点,席如宝和伍千漫立刻如获至宝地赶紧去实操练习了。 很多热门手表优先给谁,可都是他决定的,因此很多有钱人对他都是十分的客气。 两人点了两个套餐胡乱吃毕,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持票进场。 柳荫往四周看看,显然是之前遇到黑衣人的地方,不远处,还有一口井。 “我看到的是你们森罗堂的人围堵了了矿洞的入口,对来人格杀勿论,使得全服大部分玩家都无法采矿。说实话我觉得这不合理。”孙直言不讳。 “伏犹,现在应该看清楚这具肉身了吧!你的弓箭手,是不是也要毁掉你自己的肉身呢?”龙轩御冰寒冷冽的语气,抬眸直视着伏犹。 天空都在震颤,汹涌澎湃的能量波动。浩浩荡荡。宛如怒海在汹涌,又如巨山在摇动。 “一代大圣巅峰的强者,就这样死了?”观战的很多人直到现在才回过神來,都是震撼到了极点。 杨开点点头,露出春风化雪一般的笑容:“沒有问題,一旦进入道劫境,我的道就会表现出來。”杨开说得非常坚定,也很有自信。 闻声的邢岚和叶扬立刻看向成杰过来的方向,看到邢岚浑身狼狈的模样,成杰也知道他这是肯定多少受了伤。而叶扬的情况看起来更是严重,那左肩上的伤口已经再度裂开,把绷带已经全部都染红。 “那些……到底什么意思?”萧晨盯着神秘人,他实在难以明晰其中隐情。 不错,要镇压整个地药州这么大的地方,除了圣皇留下的古阵法的联合,又怎么可能幅照那么大的地方? “姑娘……”颜明旭诧异地询问,话没有问出来,却见馨儿拉着龙轩御就向后院走去。 “绛珠!”我听见夜莺的惊呼声,我想要回应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意识在一瞬间就混沌模糊。 梁夕曾斗过几次二十八星宿中的灵兽,然而它们一次比一次强大,梁夕也不敢说完全能够保证无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返航(第2/2页) 齐才有些惊骇,这个境界在他以前的修练世界,都能当老祖了,没想到在这贫瘠的世界,还能有人突破到这个境界。 正想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从楼内走过,看见三人后脚步一顿,随即调转前进角度,从他们的旁边绕了过去。 然后,看着马车缓缓的与她擦面而过……离开了夜未央的压迫,夏瑾汐觉得瞬间豁然开朗,心情好多了。 可楚悲怀毕竟是半步彼岸的强者,他是成名已久的人族大能强者。 宫洛爵满脸怒容的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台电脑,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刚刚出炉的新闻头条。 各大势力都震动了,浮空住所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一些强者的居所便是浮空建造的。但是如同这么大的浮空岛屿,他们却是闻所未闻,顿时各大势力谁也淡定不了,疯狂涌向岛屿飞行的地方。 剩下的就是主页的色调,这一点说实在的,杜鹃的审美还不错,起码秦越看了一眼,就跟直接进了一家生意比较好的火爆店铺的感觉似的。总之这些网店的格局都差不多,秦越看着大差不差的。 还有他公然调戏她这个姐姐的行为,难道他真的做了什么逆天的事情才敢如此大胆? 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她抬头望了望窗外,没有接话。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近百艘战舰的庞大见队,现在剩下的,不足五分之一,残酷如见。 就连放肆公会那边的粉丝,也很好奇,这个嚣张和霸道能不能内斗起来。 “晚上休息的地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恕我不能陪你了,还有事要处理。”罗开道。 “没事的,我们已经举办过许多次时代广场跨年演唱会,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关于场地的各种信息都已经提前公布了出去。 幻真神君怒吼,全身法力高度凝聚,包裹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薄膜,使得身体有一种透明的扭曲感。 “我,我,”朴初珑瞄了一眼扮演男主角的金秀贤,再看看远处的林东。一切尽在不言中。 观众们也配合地“啪啪”鼓掌“哇喔”狂呼。这又不是真的奥运会,搞笑元素才是最吸引眼球的。 “这个等以后再说吧,安全方面不用太担心,保镖们不是不跟着我,只是潜伏在身边而已。 与其被人冷漠的拒绝,还不如直截了当的消失的好,最起码能给自己留点尊严。 这是在网上招收的主播,若是呆在工作室的,罗开肯定找她当面好好谈谈。 第76章 “带你们去一个天赐的福地” 第76章“带你们去一个天赐的福地”(第1/2页) 之所以要杀人类、邪恶嗜血只是他的天性而已,并不是主要原因。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不用与人争斗最开心的难道不是阿弈吗?”墨霜筠笑眯眯地点破他。 “等我和阿晓以后安顿下来,记得来找我看茶。”这事他能够给的最高的承诺了,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以后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只来得及攻击一次的电须水母,瞬息便被两只光鳍沉刺蛇撕咬开来,没了生机。 姚濂什么性子他不知道,竟然能想出给靖国公送礼的招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见姚濂脸色通红,李沅不在追问。 叹了口气,卓继续挥动扫把,打扫着通道内的尘土,脑子里不能想报仇,不能想族人,那就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一个姓氏:祝马。 整个导弹营顿时火光冲天,烟雾笼罩着大地,巨大的爆炸让营地四周的夜空亮如白昼。 夏霖道等人疑惑的看向严世勋,江浙一事已经不单单是溃坝遭灾这么简单的事了,这就是一个火坑,谁进去都是一死。严世勋有什么人可推荐的。 说话间,卡瓦洛扑向陈枫,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中握紧锋利的虎牙军刀,狠狠的刺向陈枫后背。 当然,雷克明也想过对方利用绳索攀爬,可是马上否定了,利用绳索也得事先有人过来绑定才行。 她娘大度着呢,但凡老爹看中的,只要不是人家愿意都可以收入后宅,哪里还需要像江世伯那般偷偷摸摸的养在外头。 不过,林姨娘自然不会因为自己的这份不舍而耽误姑娘的前程,打起精神将所有能够想到提点教导姑娘的东西统统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姑娘,生怕有什么遗漏。 狄霸天被洛倾夭淡然如水的目光盯着,却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浑身上下都忍不住的暴寒。 若是从前,她定会为舒穆禄氏讨一个公道,但是现在舒穆禄氏也好,已经嫁人的云绮也罢,都已经失宠于她,她不可能再为了她们让其他人离心。 而通过她这么个中间人暗中转一下自然就要周全得多,董佩慈这般一想便更加觉得十三叔对自家好友颇是用心了。 郭屠龙很迫切的想要实现他的一些商业帝国的展望,为了目前所拥有的一切,打下更加坚实的基础。 敌军方面此前损失惨重,这次正好打算从这场战斗之中将一切全部找补回来。 两臂摊开,端坐于一块蒲团上的叶霜,猛得睁开眼,萦绕在眸光深处的滚滚杀意,弥漫不绝。 一口一个老爷您就这么走了往后妾身还怎么活?两个可怜的孩儿没了父亲可怎么办、到底也是江家的骨血,便是不能认祖归宗也定要尽上孝道,为父亲守灵送终之类的。 现在她娘亲活着,完完全全就是在受苦受难,让她解脱,或许是对她最好的恩赐。 鞠仁善到了王宫,便说明了一切情况,要高乐给众百姓一个说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带你们去一个天赐的福地”(第2/2页) 老太太重重地拍了桌子一下,眉色一立,面上的阴冷顿时吓的沐清雨说不出话来。 “往右走,哪里的高地,站住那里,二楼的异族也被吸引过来了!”赵焱扔出两颗手榴弹,眼前的架势不把楼里的异族清理干净恐怕是不能接近阵眼了。 云矢这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的模样,楚歌看着也着急,众所周知,如果双方当事人证词不能达成一致,那么这件事肯定就不能成立。 “末将习惯了,再说不叫陛下,叫王上、主公也不太对吧?”典韦摸着脑袋道。 陈默意外的看着典韦,他都不知道诸葛亮能带多少兵,这货是怎么算出来的? 再说百里掌门根据计划在兴城与沐芷芙二人会合,然后结伴赶往南疆,去夺回百里凉歌的孩子。 其凰眸中闪过一丝暗色,掌心灰色灵力飞速凝聚,手起剑落,火殊的脑袋掉落在地。 不过以灵心的意见为主已经根深蒂固于他脑海,所以尽管他想继续逛,也还是先来征求灵心同意。 沐言祖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奚芥骨第一次将长命锁挂在他脖子上的时候,眼中几欲溢出的宠溺。 交完费用,找到那个护士,把单据给了她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也是一身的臭汗。 蕴含混沌母铁?吕天明心中狂喜,然后盯着姜玄,目光中带着期待。 当然,为了安全考虑,也许上车的乘客并不是一般的老百姓,而是那些有特殊身份的人。 夜祭有些不甘心,但现在他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自己就一个心镜,这么对付这个玩意儿? 我这才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被揍了,很是无辜地说道:“我到底说什么啦?我不就说了句……”我说到这里,立即打住,很是害怕地看这李欢欢,不敢说下去了。 史晓峰叹了口气,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有把手机号码留给杰克,让他在危险时联系自己——他已决定,回去就让胡经理帮忙开通国际漫游服务。 压力最大的是粮草总管,苴怀道:“目今正在修建凤鸟居住的宫室,不如就一起准备材料,扩建目今的馆舍,做为郁侯、共君及其随从居所。 董岩拒绝了她的好意,让她带自己开保险箱,他知道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因为他感觉这里有些不对经。 看来我独自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还是很欠缺,不然也不会如此的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五分钟之后昊天明解决完了内需,然后条件反射性的提裤子,然后一睁眼,竟然没有穿。现在才感觉到了凉飕飕感觉,自己竟然浑身上下都没有穿衣服,浑身的皮肤都是棕色的,上面都是凝固的药汁。 “怎么回事,是不是偷东西又被抓了?”这个老大说道,这老大也不过四十出头,看上去还有些派头,只是一双眼睛总是闪着贼光,可能就是多年行业习惯吧。 第77章 始兴 第77章始兴(第1/2页) 今后他如果想要继续为陈楚效力的话,实力仍旧是远远不够的,包括于心性都还需要继续锻炼一番,所以杨阳扬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辞职回少林寺继续修行。 这里是海东市名流的聚居地,园里随意一套别墅价值都在上亿元,楚家的别墅更是其中最大的几幢之一。 “只要没犯大是大非的错误,顶多也就是挨顿打,习惯了就好。”从阴识的表情上看来,刘秀显然不是第一个问他这种问题的人。 事先没有人能想到吕布会这么听话,婵儿让他走,他就走,让他停,他就停。 而它跟着对方学习了一下儿,也是有肉吃有汤喝了,自然这也要有天赋儿,不然只能一辈子喝汤儿,只能眼馋着别人吃肉儿,这才是最叫人难缠儿和不能接受儿的地方好不啦儿。 别看赵钱四表现的很嚣张,实际上心中已经慌了,强硬的背后有怎么都隐藏不住的恐惧。 唐澍吓得差点尖叫出来,这个神经病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在她后面的?他是一直在跟踪她吗?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我们的分工,就是接单后,我先做造型,然后你把结构完成,再把整个图纸的设计交个客户对吧。”既然要合作,唐澍当然现在就要确定分工。 杜衡见不得他顶着靳柯的脸,在他与祝鹗打斗的空隙,伸手抓向他的脸。瞬间,一张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惊得杜衡一个没反应过来,竟被对方一掌打在胸口。 虽然比赵才的多点儿,但一击也是承受不住的,因为挑头还是有点儿伤害的。 奥斯卡最佳导演又如何?谁能想到此时此刻的最佳导演,正在尸体中寻找自己的名片呢? “既然选择了军队,就要对国家、对人民负责,要时时念着保家为国,尽力为国家多做点贡献,会比来看我更让我感到高兴。”陆南捧着条幅恭声应下。 聂风就是这样一直凝神吐气,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这道铁门却仍旧毫无动静,难道……? “哼,不和你这个手下败将说了。”听了赵固的话,廉馨突然想起她和玥姐姐未来可是要同侍一夫的,那她岂不是凭空矮了赵固一辈。想到这里,她的脸顿时红了,不再说什么,直接跑向爷爷那里。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一点儿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一个情况,所以在此时,对于圣安东尼奥马刺队而言。他们现在自然就是需要竭尽所能的了。 然而,自从在这段日子遇上断浪之后,玉儿的芳心,终于升起一个盼望。 而一支球队如果能够连续三个赛琪夺取总冠军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他们就会被称之为又一个新的王朝球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始兴(第2/2页) 一声刺耳的碰撞声响起,随着惯性,铜剑深深劈入了大石头,在李御强大臂力的作用下持续往下,直至把大石头劈成两半。 前世,陆南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家死的很早的公司,虽然他的辉煌如同烟火般灿烂,但同时又像流星般短暂。汉方舟的上市,无疑是领导意志的体现,是违背市场经济规律的政府行为。 至于剩下的住户,到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是些很普通的房客,至少叶华觉得他们很普通。 众人一时都没明白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终究,要剥夺一个贵族的军权,还是一个爵位不低的贵族的军权,完全不成能只有一句话就决定了。 众人都马宏达的评价基本差不多,马宏达一一接受了,听到高兴处还不断点头。 原来,苏醒的父亲正在筹划要建一座建材城,地址选在省城的东郊。那里交通方便,高铁、高速公路四通八达,而且飞机场也在那边,是一处理想的商贸黄金地段。 他悄然皱了皱眉,不由往前走了几步。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原来楼顶天台的顶上还有三四人。看到一个陌生人上来,他们先是警惕的看了一下,后来发觉顶层看守的两人并没报警,这才放下心来。 坦克部队投入战场后,将引兰州战场局势出现一系列变化。对解放军来说,最有利的变化是,坦克部队可以无惧甘军在公路两侧山岭的轻重机枪火力,越过沈家岭、狗娃山一线阵地,狂突猛进,直抵兰州西关。 吴安平直接点名道:“冯智,你说说。”冯智是警备师师属教导队的队长。 他本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叶鸣,只是想来质问一下欧阳明,吓唬他一下,顺便看一下他的枪伤到底重不重,然后再相机行事。 王海龙闻言,立即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装出一副很是正人君子的样子,一改刚刚的邪恶嘴脸,看的严逸恨不得将自己的42码的鞋底甩在他那44码的猪腰子脸上。 “这怕不好吧~”安承佑犹豫着,能够免费得到一副晚餐,他求之不得,但他心里总有一种欺骗了裴涩琪的感觉,而且这个欺骗现在随时都能暴露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波动出现,一瞬间在整座大灭星塔第三层来回振荡了一百次,几乎所有第三世界永恒神灵全都被打得身体崩溃,神格振荡,神魂昏迷。 但不管如何,这都是希望,他也准备实话实说,当然,涉及到千羽秘宝,决不泄露。 第78章 蹒跚起步的“农业革命” 第78章蹒跚起步的“农业革命”(第1/2页) 若是真的要弄这个什么盟主。叶枫可能还会和马云争一下。不过现在沒这个必要。狂狼帮一灭。扬天盟揭竿而起这是必定的事。到时候谁敢说个不字。 而此时,舞台的最后方的一个临时建的房间里,东方子晴望着台上的叶枫神情闪过浓浓的紧张,虽然不知道叶枫为什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她知道叶枫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李烨也没用办法,这些地方实在有些远了,不派人治理必然不可能长期的占有这些地方,而且这些地方对于李烨来说太重要了,都是为子孙后代打下的江山,不能在自己的手中丢掉,那真的对不起祖宗了。 这种无力感让王修有些沮丧,以至于进房间之后,他已经抽了第五根烟了。 李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子里面拿出一个布袋子,“夏老头,你还说没有粮食,这是什么?”李四把布袋子扔在夏老头的面前。 云潇看着面前的一对新人,心中满满的是羡慕。新娘一身红锦霞帔,贵气雍容,笑颜绽放着绝美芳华,新郎一身喜红,俊朗迷人,笑容璀璨,极品出色的难以用语言形容,一双人映灿着整个厅堂烁烁生辉。 话音一落,抓着柳风堂喉咙的大手一紧,就见柳风堂满脸通红,双眼大睁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那名戈巴族人在看见飞蚁的时候就迅速的退到了入口处,然后迅速的钻进了甬道之中消失了。那些飞蚁的攻击性极强,侵蚀了大汉后,便是往少主等人飞射而来。 话分两头,且不说毛三毛向日今天是怎么安排的,也不管高建成和刘俊怎么溜达的,我们回到山鹰嘴,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知道这个问题也不用去看多少韩剧,只是看一部就能有一定深度的剖析这个问题了。 “几位虎兄,你们大概不知道吧!咱们魔族,杀出沉沦之渊,已经指日可待了!”另外一桌,一位身材高大的象头魔说道。 木凝霜担心卢玥彤会做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所以说还着重的强调道,伴着的脸蛋上表情冷冷的。 “呵呵,别说风凉话,换你试试,说不定早就入了圈套。”李太吉反驳一句。 其实对方就算是来自于其他星球或者世界又怎么样,只要对方暂时没有显露出敌意来,或者是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也就暂时放在一边而比较好,没有必要跟得那么紧。 她红着脸低头看着粗糙的茶碗里那两根茶叶杆一个横一个竖的来回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蹒跚起步的“农业革命”(第2/2页) 再次听到云暮有些无赖的话语,龙入海几人,一时气急,指着云暮的手臂,都开始出现了微微的颤抖。 在被唐影儿扔出去的时候,肖楚生下意识的想尖叫,突然想到之前唐影儿说过的话,就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嘴巴,任由落了下去。 “你到十级了?要我传送入天灵大陆吗?”村长依旧看着天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望着消失在虚空的三道身影,沉寂片刻后,剑冲霄,才收回目光,有些担忧地问道。 “算你聪明,不算太傻。”闻人雅毫不吝啬的给与沈枭自己的赞赏。 其实李烨也并非是不悦,朝廷让登州水师出兵江南,虽然命令是下发了,可是并没有说什么时间前往江南。同时,李烨也可以用登州水师刚刚组建,尚不具备出海作战能力来搪塞朝廷,来延缓出兵的时间。 “我们奉了卡多的命令,说是一定要杀死这个老头!报酬是100万银两。对不起,请你们饶了我吧,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鬼兄弟害怕的恳求道。 他们的目的本来挺简单,那就是找到闻人雅和沈枭,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就是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的遵旨。 一道空间裂缝慢慢而现,金鲲带着鲲鹏族众人尽数跨入其中,缓缓消失不见,只剩下那不断扭曲的空间。 上海马超说完这些,战队众人再次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今天上海马超说的这些话信息量有点大,而且每句话都特别在理,不像平常,说着说着就能驳的上海马超回不上话来。 “除了把我自己分成两半,不然你等不到的。”叶枫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也不知道凌秋云这是什么逻辑。 蒋虎心头一紧,身后猛然传出一阵轻微的掠动声,蒋虎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到了此时已然不慌不乱,双手猛然结印,一道灵力手印瞬间出现,想也不想一甩手,对着身后猛然轰砸而去。 我被他紧紧抱着。温暖的体温迅速传遍了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也让我的身体贪婪的更加贴紧了他。 就这样,贝吉塔暂时的留在了地球,因为他想要知道这些人变强的秘诀,还有一招他更想学会的,那就是掌控力量变化的技巧。 刘振浩没想到高胖子说打就毫不留手,出手就是致命杀招,差点被胖子削掉了脑袋。好不容易化解了性命之忧虑,高胖子的第二记杀招又接踵而来。逼得刘振浩不得不全力施为抵挡胖子的猛烈攻势。 第79章 “软黄金” 第79章“软黄金”(第1/2页) 一旁听到现在的马金龙发生问道,一针见血的找出了扶伊话语之中的漏洞。 墨苒看到远处树上的蜘蛛,玩心一起,掏出之前新锻造的手枪,对准了边上的蜘蛛网,砰,打了一枪。 而且若光是用睡觉来消磨时间,那杨眉穿越过来,难道就只是为了睡大觉吗? 但和资料相同,她同样没有拿到商品样本,在心里叹一口气,她顶着一脸的天真去找庞经理。 两道庞大的能量瞬间撞击在一起,高压之下,发出阵阵蜂鸣,外泄而出的狂霸能量更是将此地一扫而空。耀眼的白光过后,牛角箭竟未让怪物有丝毫受伤,只是庞大的冲击直接将其推向了石碑。 洛青葵窝在他怀中,在男人温柔的诱哄下慢慢冷静下来,回过神的她才发现,自己把陆景淮的衬衫都哭湿了。 今天来得格外早的温湳洺,似乎提前到了幼儿园外面,只是南南北北没有注意到而已。 而这也就意味着李玟的ez可以在短时间内不用去管双门牙的危险了,一发q技能直接朝着沐的卢锡安脸上飞去,而屏幕之中沐直接一个走a拉开躲掉了这发q技能。 美国航线球馆内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山猫队一直在努力,却一直没有办法将比分迫近。 “来人了!”众人纷纷看向大门处,一道身影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听了叶凌的话叶轻云好奇不知道这家主要干什么,怎么把叶凌也叫过来了。 楚军骑兵领队的将领似乎很有耐心,并不急于进攻,反而让骑兵们下马休息。 下意识地朝着身旁的宁罗望去,此刻的宁罗早已没有了翩翩公子的模样,而是淫银色满布脸上,朝着寒一心竟然发出了啧啧的淫银笑。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天,灵果都是四品以上的,这可都是世间极品的东西,这些灵果相当于四品的丹药,虽说对两人的作用不大,可也是十分难得之物。 整个天地间真的有变化了,天地间飘动着大量的灵符,这是空间灵符? 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把塔推倒,有这位仙人在,哪怕是自己达到化神,也不是对方的对手,这如何是好? 和之前的那些瓶子不一样,这个瓶子上刻着一些银色的纹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只能感觉到浓烈的生命气息。 正欢天喜地商量着如何野山猪该怎么分的两位嫂嫂,听得这话,也是一愣。 他说了大概位置却没有说的多准确,留了一线,想必也是为了去见冥王。 庞伦他们敲掉了敌人的指挥部,本来想的是一击就走,避免和保护指挥部的近卫队硬碰硬,只是没想到,敌人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反而是全线溃退,这个时候要是不追上去痛打落水狗那就说不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软黄金”(第2/2页) 岑可欣睡的迷迷糊糊被一怔敲门声吵醒。她还沒睡醒突然被打扰醒來后脾气有些暴躁。 陆染醒来,见林正豪正坐在她的床边,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按照孟颖的个性刚才那一脚就应该超过r8的,但是她只是在r8后面左右摇晃。 也不知道左沐阳是怎么想的,要他和关娜娜。。。他想想就浑身不舒服。 不一会儿,一大桶的雪蛤汤都被李梦梦喝了个精光,就连里面的雪蛤李梦梦也没放过,好像好久没吃过肉似的。 简直是太胡闹了,是不是他们太宠着这个妹妹,所以她才敢跑到这种地方来闹。 沈君往前走了几步,高大的胖子也往前走了几步,很多双眼神看着沈君和李妍。 千期尧和叶帆对望一眼,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怀疑和思考。 “是什么茶?”有事相求,要顺着人家,其实,沈君对这是什么茶一点也不在意。 那些车一冲进凯撒神宫的院子,车一停,一条条拿着砍刀甩棍的壮汉气势狰狞的冲了出来,守岗亭的内保还来不及说话,就被直接干翻。 其次动物也能够让土地变得更加肥沃,对于树木的生长来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夫妻俩以前在桃花村就没什么好名声,村民们都不想搭理他们。 他轻轻抬手,指尖跳跃着微弱的蓝光,与周围温暖的光影格格不入,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号。 试管婴儿要花大钱,还不是他们老刘家的种,刘富贵怎么可能同意。 言外之意,就是他林耀不接受的话,那就会被踢出林家,哪怕还挂着名,可终究不算是嫡系一脉了。 此言,确实让众人心头发冷,他们之中最强的,可以说是洛老了,可是那百鬼宗预计就有五位这样的存在?甚至还有一个更强的宗主? 赵海清也是一脸尴尬,他没想到秦凡的实力竟然如此平庸,这一掌打出去连半点气势都没有,就跟公园里打太极拳的老头一样。 他从心里感激李延年,感谢徐宁,而且他没有感受到有任何的副作用,想到李延年让他帮忙宣传。 这一次,杰弗森因为有些气恼绿凯的下作手段,故而发誓要拼抢到这个跳球。 等带着兵平了方腊回了汴梁之后的赵榛发现的时候,已然是为时已晚。 「你休想,就你公孙家那个纨绔,不学无术,死了就死了,想让我孙家偿命,门都没有!」孙家四长老扯着大嗓门道。 第80章 归来 第80章归来(第1/2页) 这些先天魔神因为要出走百族联盟,所以都早早的将自己的道场炼化为随身洞府。好不容易在东海深处寻到一处灵岛,刚刚安顿好道场,他们也的确不想离开烟霞岛。 核弹这东西,平时要是没有军区领导批准的话,没人有权限动这东西。 果然,空中飞着山豹旅的航空编队,正在对着708高地上面的防御工事进行袭击。 属性有所出入,体质也因此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再加上弄丢特性,用水之石无法进化的症结,恐怕就在这里。 购物车里大部分东西都是万伯崇拿的,全部都是她爱吃的菜和零食。 棠妮干完碗里的饭,走到灶台处,将锅里剩下的饭全装在里碗里,淡淡道。 一想到自己会被村民困起来,活活烧死,便吓得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真羡慕雪人卡比兽吃饱就躺下来呼呼大睡,呆壳神和月月熊也假装睡觉,看来谁也不想当风速狗的练习对象。 说完后,张执就立马躲在了杨纤络的身后,掏出一沓符纸做出一副戒备的模样。 “哎呀,裴师兄,你看云飞哥哥那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有把握啦。!”紫妍双手背于身后,那说话的模样特别的俏皮可爱。 也就是白烛的光亮刚刚亮起,那些朝着我们爬过来的甲虫竟然停止了爬动,与我们之间保持了距离。 摩托车早送来了,从大堂前台拿到了车钥匙,韩三转身去停车场,掀开这辆加满油的大江250c越野摩托车的墨绿车衣,上上下下看了个仔细,连发动机号都没放过。 “裁决之眼”给出了详细的信息,但是真正自己尝试了一番之后,萧云发现这能力确实算是棘手,如果是一般的玩家,甚至是玩家之中的精英,也不一定能够解决这些反叛自己的魔影,这个能力足以让妖风当上神子之名。 “回禀娘娘,再有半日的时间,就能上到祈山山巅了。”黑衣男子说的胸有成竹,让芈月忍不住点了点头。在上山的路上,禁卫军们时刻警惕着。 离开蓟县的刘辨,一路行军之下,终于在三天以后抵达了辽东的襄平郡,与辜战等人成功会师。刘辨抵达襄平郡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辜战整个辽东的局势。 这话让张云飞颇感意外,这还是惊鸿仙子第一次对人说是张云飞救了她。 “秦哥,灵狸叫唤些什么,是不是让我们吸收七叶黑莲里面的阴司法力?”孙让问道。 如果那一次不是出现了一点意外,他可能会永远这样继续下去,成为她忠实的守护者。 告老还乡的这位老者,像是想起了什么事,顿时眉飞色舞起来,连身上的病痛也给忘了。 下半场易边再战,第50分钟,贝莱林右路传中,禁区内拉姆塞右脚垫射,球偏出了右侧立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归来(第2/2页) 郁玉略作思考后,便是告诉过秦。浩渺天下,确有一个能满足过秦要求的地方,那就是恶魔岛上的“欢乐天堂”。 随在身后,手端托盘的冷枝,连忙上前将蹲跪而下,双手将托盘呈了上去。 两位首领都同意了,下属即便有一万个不愿意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这里还是他们说了算。 只见息姓人附在孙姓人耳边,一会儿的功夫,孙姓人便喜笑颜开,连称高明。 须臾之后,它们便开始了奇异的变化。一个个骨芽出现在这两根肋骨之上,并开始慢慢地生长起來。远远看上去,就如同两根正在不断生长的树枝一般。只是这两根树枝看上去,充满了妖异的力量之美。 在他身旁,是一个差不多约有半人高一米多长的巨大包裹,深色的布料阻挡了众人的视线,然而那三名刑军也自然是令行禁止之人,并没有往那边看上半眼。 这么一来,刘邦在荥阳的日子更加痛苦。粮道被时不时切断,士兵们经常食不果腹。 国足与菲律宾的热身地点选在广州,有利于队员提前适应炎热的训练及比赛环境。 眼看着诸少彦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围拢在侧的所有人,却无人露出轻松的笑意。 慕织弦正好那天有事,要出席和嘉铭地产代建的发布会。这一天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他观察入微,所以庄园里有些事他都看在眼里,对于汪老夫人她们早就起了怀疑。 从他颠三倒四的话中,王长明听出左护法应该也是无碍,这真是青衣教之幸。 当天晚上楚时又回到后街,游戏房现在一家独大生意火爆,尤其楚时还趁热打铁接连上了几次新游戏,生意愈发的好了。 剪裁得体的西裤显得他那双腿更长,宽肩窄腰,怎么看都是绝佳身材。 而李老头也是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就又低头去看那一张图纸了。 茅新推了推眼镜,蓦地拖出一个大大的蛇皮袋,翻了半天,才找出一把剑,是木制的。 男人的个头比自己还高些,鼻梁高挺,俊朗的脸庞流露着说出不的温雅气质和从容,但如墨般浓黑的眸子中是年上者独有的深不可测。 只是他这种苍白无力的辩解,在茹慧的眼中更多的是为自己狡辩。 如果真的要论起来,又是个糊涂账,资敌的事,众人也都不敢往自己身上揽,众圣地哪个没有一点勾当? 至于朱南幽,他们虽然不太清楚,但却也知道,这位首座是九玄门掌教至尊的师弟,实力恐怕也是深不可测的那种。 “谁跟你说过我来自未来?”柳梦媱展开了地图,一脸黑线地看着“柳耀溪”,“老是乱想,又地图就行了。”随后柳梦媱起身打开了车里的灯。 第1章 新生 第1章新生(第1/2页) 而第一个敕封神位的,居然是那个之前占山为王的野心家陶一伦。 鸿天则展开天命真界,一枚与林泽眉心处一模一样的紫色印记浮现。 “好的爷爷,我知道的。那我们是不是要派人过去保护蜻蜓妹妹?”陌绫问道。 因为当初有人分析,如果周云进入李家派系,那整个江水市有也将会是李家派系的分支城市。 面具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断腿,痛苦的嘶吼嚎叫,在地上蜷缩成了大虾状。 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所以才想要懂事一点,坚强一点,好让她觉得自己不需要被特殊照顾吗? 国子监算学博士程一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家中世代学习算学。 风锐又一次的压不住性子了,以前高冷、尊贵无比、一身高深气质的大少爷在蜻蜓面前,越来越无形象。 身上穿戴着特殊的骸骨装备,动作极其麻利的收割着这些人的能量。 “说如果西陵与匈奴人结盟,一同远征沙西的西域的李继的话,那么西陵国会怎么样?”楚风说完这话看向陆俊。 “尼玛,吓老子一跳!”那两炮灰出现在另一头,悬着的一颗心不由得放了下来。 “哼,你要调查就尽管调查,就你们天道宗那几个的整天只会装十三的东西,死了也省事!”叶旋瑜毫不客气道,而且张口闭口没有半点高人的样子。 “是,是是……”脑袋晃散黄儿的薄则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是“什么”,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敢松懈。 而杨高宇,也在许半生距离万厄苦海不足三十万里的时候,彻底搞清楚了来龙去脉。他的态度缓和下来,也就不再去介意那名筑基的姿态,而那名筑基也真的是受到了不错的款待,将整件事的经过告知了杨高宇。 “而此男必须是九阳之体,最强体质,否则难以承受冰毒的攻击。 不仅如此,刚仁波切还是几大河流的发源地,有四条河流源自此山,每条河流不仅有独特的名字,还被人赋予了神圣的意义。 虽说那天霍尔表现出来的实力的确是惊人,可是他当时面对的只是排行第六的艾弗尔,这个连自己都打不过的人,赛丽亚自然不会看在眼里。 “话虽如此。可眼下这局面,师弟你可想好要如此应对?”封于兴看着许半生。 现在只有吞噬鬼面的猫尾和吞噬黑鸦的猫尾在提供凉气,以现在的情况,按它推算要用到七星草时最少要一个半月左右。这还是有合适的魔兽不断的给它吞噬的前提,不然时间更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新生(第2/2页) 帝听风杀红了眼,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三海妖王正把自己往海妖引去。 原本这些天已经很是艰难,刚才听到医生说的话,更是心凉。大夫的话在母子两人的耳边回荡,也在催促着他们做出决定。 她的意思是这套衣服衣服距离脱下来的时间还不远,其中像是内衣裤袜子等贴身衣物现在还保留着原主人的残留的温度,估计衣服的主人就在附近。 许向晴打完一架觉得浑身舒畅,她在寻思着要不要找好哪里有打拳的俱乐部之类的,心情好或者差的时候去玩玩应该不错。 好吧,那些家伙其实也不一定是把自己当猴看,对奥佳欧而言现在的问题其实是别被外人发现这张卡不是自己的。 当天中午,在下午的课程开始之前,游城十代去找到欧西里斯红的院长远坂时臣,希望能申请一间教室来和丸藤翔等人一起讨论讨论新的卡组。 藤木光一脸淡定地将自己卡组里的两张卡加入了手牌,然后她拿出了另一张魔法卡——这张卡不是之前所检索的任何一张。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不然怎么会弄出隔离他神念的法宝,只要堵住帝听风的神识,宫傲就不怕他不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秋冬季节,虽然没有夏天那般炎热,但对于南方来说还处于高温状态,特别是这个季节经常万里无云,感觉阳光毒辣,陈锋士兵走不了多远就开始抱怨阳光毒辣需要休息。 “恩?”被血凌一番话语说完,天擎暗自思忖着其中的利与弊,手指在桌面上不停的敲打着,半天不再说话。 神惑这个家伙能够夺取别人的神级天赋,那他肯定会对拥有神级天赋的人继续下手。 这时外头潜伏着的两个侍卫听到主子怒吼后立马出现在亭子外,拔刀指向白奇瑞。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状况,白奇瑞微微挑眉看了眼那头的侍卫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呵!这是在钓鱼抓贼么? 丫的,屁股挨了一顿揍,还敢来撩拨老子,感情是这娘们儿挨上瘾了? 说实在的若是他人与李元芳说如此不负责的话,以她的原则自然不会赞同对方这种自私的行为,也会渐渐疏远对方。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傅衍和宋殊只看得到宋临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淡漠,逐渐变得冷冽,阴鸷,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第2章 铁坊 第2章铁坊(第1/2页) 那家伙跟我说,今天跟我们的混战之中,它们不少的同类都受了伤。 好在这里是摩亚大陆,驻扎着数百万兽魔大军,有的是生灵让他杀戮。 “馨馨!……”柳紫霞在众人面前,被江艺馨这么蹬鼻子指着脸训,挤出两滴眼泪来。 观灯的人络绎不绝,各种彩色的灯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大放光彩。各种花灯、动物灯仍然大发光芒,把大地打扮得绚丽多姿,给除夕披上了节日的盛装。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冥淇捏捏眉心,被雾气的胃疼,又被自家这倒霉玩意一惊一乍惊的头疼。 后来李宁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有去考虑这方面了,结果现在竟然真的从安家家主的口中得到了验证。 到底是想抢奇珍异宝呢,还是看不得他如今再坐在院长这个位置上,想要换人了? 如果大王真是他们的崽崽,萧拂衣也这般带着崽崽在院子里跑,那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沈家论财富虽远远比不上陈、林、曹、孙四家,但在官场上有极深人脉,就算是陈广,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醉醺醺的看向近在眼前的男生,唐冰玉伸出手做出自己清醒的时候绝对不敢做的事情,捏了捏周泽楷的脸,把周泽楷的脸都捏起来了。 她心知肚明自家人在故意使唤她,为的就是不让她再闷于府中胡思乱想,她也乐得接受好意,虽然被支使得团团转,心情却好了许多。 一番商议过后,罗宏决定带上的人有凤茹嫣,倪星空,常嘉婷,阳明,陈妮,其他人刚是留守在宏图城,有唐泳志与付毅等人在,罗宏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宏图城的安危。 殊不知荐人的罪魁祸首——对河间尹氏如数家珍的尘世子已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陶红英一走,石慧手上的茶盏便重重地落在了桌子上,将正在说笑的妃嫔吓了一跳都看向了皇后。 可是周泽楷这么长时间除了锻炼自己的身体之外,被赵雪珍都不知道踩了多少次了,早就练成了习惯了,对他来说,赵雪珍这点儿重量,他还是能够承受得起的。 走了一段路见道旁有路碑,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兰若寺三个字。远处隐隐传来歌声、丝竹之声和欢笑声,宛若经过花街柳巷。石慧驻足略倾听了片刻,便继续往兰若寺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铁坊(第2/2页) 周琦敏的话语中充斥着赤裸裸的轻视,甚至还有鄙视,殊不知,当初薛东落入沐晓锋的手中,却是因为他的安排不当,而他自己在与沐晓锋的斗争之中,也不过是处于败势。 慕雄天身边的老者是从其父亲身边退下来的一位高人,他本领高强,年轻的时候就是慕家的金牌打手,一直承担着双花红棍这一称号。 看着那被阿基琉斯击退好几步的努尔斯部落首领,那些观战中的部落首领们,都被惊呆了。 旁边的人看的心惊胆颤,从前他们只羡慕和仰慕上古灵脉师的强大,但是见到苏南的下场后,这才发现,这上古灵脉师绝对是在玩命。 最后还问到了张毅,这才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张毅牵扯的东西太多,大家一直都是保持沉默,这就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也算是一种认可吧。 秦梦苦笑一声,这也怨不得李斯,谁让这些年来,一直都向他们灌输唯物主义,凡事都有两面性,结果赵正和李斯就坚信世上没有所谓仙人。 因此就算是这法殿之主跟剑殿之主交好,他也无法是违背整个法殿的意愿,去相助剑殿之主。 “你如此心大,肉没少吃,酒没少喝,正弟知道你在等待时机!”赵正始终不相信秦梦所言,接二连三的追问。 凭借阵法之力,将海水隔绝在外,同时赋有遮掩气息以及防御能力,修士就算从上方飞过,也无法探查溶洞的存在。 就在这时候,他的脾脏位置爆炸出一个血洞,遭到了反噬,受到强烈的攻击。 看来想要彻底征服某个区域,没有数代人的努力,是不可能做到的。 血脉联系虽然强大,但因为沐阳眼下处于虚弱的状态。神族之力还没有完全的找回。即便是愤怒之中爆发,也不过是短时间存在的,不足以让飞陵破冰而出。 “装备都好了,你拿出给分身穿上。还有就是,我的意识会一直待在祭坛,你以后要学技能,就来埋骨之地的祭坛找我。”艾米的意识不放心地叮嘱着。 青林完全是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萧遥子,然后无声的转身,身化一道黄金虹,迅的远去。 第3章 一艘船?还是两艘船? 第3章一艘船?还是两艘船?(第1/2页) 愣了愣,陆凡再次推开门,可这一次,房间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这里允儿肯定有练习生加持,她和泰妍不同是早早就公开的练习生,朴太衍么真的就是那张脸了。 “师父很好,岁月蹉跎不见老,越来越容光焕发。”彦俐如实说道。 只是稍微计算一下,古争就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一刻钟的时间,就足以把对方给击败。 奥运村里建有能容纳5000人的大型餐厅,从水果到炸薯条,从世界各地的风味食品到英国美食,应有尽有。 辛瑶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那是离开洓水的之前,易显星对她说过的话。 于是策略改变了,洛克不在杀戮沿途的亡灵士兵,他在莱茵的带领下向着蘑菇林的深处潜去。 “刘浩林不行。但东方的双子星确实不错。”莫晓和摸着胡子,笑着说道。 洛瑟玛吼叫着冲向了自己曾经的战友,奎尔萨拉斯战刃的亮光不断的在亡灵之中亮起。 阿芙刚刚说出几个字,便觉得身上也陡然一凉。她套在最外面的长袍也被彼安给粗暴地撕开了。她那只穿着内衫的、美得惊心动魄的娇躯顿时显露了出来。 苏白也总算放下心来,不是没名堂的红蓝药水,更不是需要充值买钻石砸的新手999级神装。 第2件事情就是立即把大当家他们分发给自己的种子,撒到地里面去。 达到这样的程度,他起码要看个两三遍才行,可是圆圆却才看了一遍,就能够记得那么清楚了。 他准备在这一拳之下,将对方的这一股足足有八千斤的力道,瞬间瓦解。 眼看继续这样下去,等待她的就只能是被摔下悬崖,圆圆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且还时时教导他三教本为一家之理,莫要动不动就与三清门下结怨。 “不过这也是最难的,有德之事,万众归心可不是一时一刻就能达到的。”王曦说道。 布冯纵身扑球,如长猿摘桃,双掌将皮球托向边线,赢得主场球迷的阵阵掌声。 回到九州汽车厂的第一时间,办公楼的会议室里面,一场工作汇报会议即将开展。 在四个剑舞的攻击下,阿神居然被逼的节节败退,同时我也毫不犹豫的施展出黄泉禁术,让自己的实力再上一个档次。 天枯神尊看到了对方眸子之中的一丝慌乱,顿时心中大定,而后狞笑着拿出了一柄通体血红的魔刀,带领着身后的那些幸存下来的强者朝着杨天围拢过来。 面对青魔这疯狂至极的攻击,身受重伤的白素贞已经没有太大还手的能力,而我则是第一时间抡起手中的镇魔尺,毫不犹豫的朝着青魔冲了上去。 当陈放在婚纱礼仪店里看到化妆好的司徒灵儿时,那一瞬间,陈放呆住了。 别看陈放对付起教神凝眸时显得很是无可奈何。但实际上,以陈放眼下的身手,那在这迷失大陆可是绝对的绝顶高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一艘船?还是两艘船?(第2/2页) 陈放也就依葫芦画瓢,也上了树。他上的是跟沈墨浓相同的树,两人坐在树杈上,隔了不到一米。 我沉默着没有回答,想起了沈芸,如果是换成她在病床上,我不可能会下得去手杀掉她,把她送到焚化间火葬,哪怕明知道她现在承受着可怕无比的折磨,心里也抱着一线希望,她会苏醒。 “什么?唱完整首歌?!”孙霞听到肖天的话后,顿时就露出万分惊讶的表情。 爷爷的神色突然就变得有些着急起来,说吴道,你有没有找到对付那道姑的办法。 就在这时,那大王山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轰响,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真是对不起你呀,我的车是沃尔沃,还是三个字的,你还是比不过。 几个靠近舞台的摄影师,拼命像舞台上的邢可挥手,示意赶紧下场。 如今来跟邢可求合作,本身也没有多大胜算,邢可让他难堪也怪不得谁。 曲非烟的武功增强了不少,算是二流武者中的好手,以她的剑术,独自一人去行走江湖,勉强够了。她不是要跟着陈彦至一起去少林寺,而是要陈彦至不伤害任盈盈。 上次在南郊这厮就差点就把景康帝给办了,这次要是这厮脑子又一热,搞不好举兵造反也不是不可能的。 穿行在佛廊上,前方突有一道脚步声传出,宋明镜旋身躲在廊柱后。 而且眼睁睁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要因此送命,林恩心里也有些不忍心,他不是圣母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也会有的一点点良知。 六页纸,超过五十道菜,几乎一半以上都是咖喱作配料的菜,剩下的就是各种汤各种饭。 “你这有什么吓人的,大不了我们就跟别人说你是个瞎子。”见到张大全的样子,穆云却是松了一口气道。 劳拉已经开动机关,将那棺木取了出来,那些士兵们也正在帮忙,根本没人注意到林恩刚刚的异常反应。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洛笛说道,随后打开了手,火属性力出现,照明了这里。 说着,余向晚立刻哽咽起来,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孱弱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霍东程微不可见地眯了眯眼,一张清隽的面庞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清清冷冷的。 剧烈的疼痛让米迦勒瞬间从八方封镇的眩晕中醒来,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已被杨婉妗本能地用捆仙绳缠得牢牢实实。 李老爷乖乖地服用韩玉娘开的药房,就诊了一段时间,他的身体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严重到卧床不起。 不过我们也不能白白的送命,因为你们都是我颜开的亲人兄弟朋友,所以大家今晚上只是感受氛围,除非必要,都呆在地下室,随时做好转移的准备。 第4章 海训 第4章海训(第1/2页)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比拉尔呆呆地坐在城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离墨顿时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明明他的怒火发出来了,可那人却似乎是根本不在乎。 扑啦啦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一只火红色羽毛的乌鸦从窗外飞来落到了沐言祖的肩膀上,兴奋地蹭了蹭他的头。 京城的百姓们都悬着一口气,但大街上每一刻钟都有精锐兵巡逻,让他们稍微安定下心。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反正是管定了,以后记得叫我老大!”灵心扬起下巴,对丁沪淞下了命令。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骑装,手里握着流苏马鞭,此时正坐姿挺拔地端坐于马背上,端的是仪态万千,一颦一笑之间尽显风情。 蛛丝与金丝在亡灵火的灼烧下缓缓交织,两种材料并非融为一体,而是纠缠在一起,以保证丝线的防御力达标,这个过程让赵焱无比痛苦,蛛丝不同于甲壳,如果锻炼时间过长,蛛丝的质量就会下降。 湖上碧波荡漾,离老远就能看到一串莲花花灯围住一座船坊,映出别样的光。船坊分为三层,周围排列这一二寸长的苇椿细影,绝似画中的远革。 “夫人放心,这屋子可是画了困灵阵的,就算没人看着他们也逃不到哪去。”大总管道。 由于龙血对自己身体的强大提升作用,周春风竟然能够不借助九转乾坤剑,单单用身体抗住了张康的攻势,这一点,他相信就连玄丹境的修士也未必能够做到。 萧砚又是躺着也中枪,这件事情明明和他半毛钱的关系也沒有好么。 “我记得滑雪场山脚下是有宾馆的对吧?为什么不把我们的房间订在那里呢?”武云继续问道。 手段虽过于残忍,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这段罪孽,终究还是因她而起,这辈子她都无法逃过良心的谴责。 蓝慕枫完全不理会她讨好的话语。不由分说的拉过她的皓腕。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待她反应过來想要躲避的时候。却已经來不及了。 被关在不远处牢房里的山匪听着同伴的哀叫,各个头皮发麻,心里七上八下的直打鼓。 祯溪目光冰寒,待退回原地后,左手灵光涌动,她竟一爪探出直接降利剑握于手中,下一刻只听咔嚓声不断,利剑化为碎屑消失再空气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海训(第2/2页) “你觉得我只断你一臂就放过你吗?”一道冷酷的声音响起,绝三刀惊恐抬头,便见一道犹如魔鬼般的黑影笼罩着自己,面露恐色,惨白无血。 “看来这一夜我要给大家守夜了。”薛峰苦笑一声,看了看身边的四个光球,没有它们,几人人会再次陷入险境。 那种气息说强不强,说弱不弱,并不清晰,却能让人真真切切地感觉到。 感受了下体内暗淡的剑意,林霄估算了下,若是想要完全恢复,没有半月估计够呛。 再比如那新丰酒,有道是,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碧绿醇香,呷口生津,这酒是少年的酒,喝得是壮志凌云。 徐俊杰看到那年轻人脸色都变了,这位就是统治着华夏移动支付行业半壁江山的飞付宝的总裁李嘉丰先生。 曾玲知道韩烟柔是真的有事情,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努力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表现。 那些金仙,一个个腾空而起,被丢到了丰饶城的各处角落,从而令日耀玄君清空了丰饶城城主府之前的地势,换而言之,便是清空战场。 “漠然,我下午还有事,就不去看李玥了,你帮我将这个给她,替我问候一下,我就先走了。”孟俊突然将那个果篮交给李漠然,就走了。 此刻,这两架先进的“彩虹七”隐形无人机,稳稳的锁定了苍穹之下的十字军一行人。 火焰燃烧着,赵青看着那不断哀嚎的身影,纯阳火烧灼之时,也在燃烧他体内那些阴寒性质的法力,让他再也无法施展别的什么秘术或者术法自救。 “我不会离开陆敖的。”寇仲的话音才刚落,唐奕就干脆果决道。 由于时间太赶没找到令人满意的琴师,在某个再次被狂蜂浪蝶侵袭的傍晚,子良同学找到了东方雁。 水影与土影不约而同的表明,他们曾在村子周边见过类似的产物。 九阶灵圣的可怕他虽然没有见到过,但是却从一些历史卷轴之中看到过记载。 不仅是因为经营特殊,生意爆火。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酒吧的老板邱一鸣在地下世界的实力很强悍。若不是他有足够的背景,酒吧也不会火到如今这个样子。 第5章 “小媳妇” 第5章“小媳妇”(第1/2页) 难道是他?清幽的脑海里闪过一位身着布衣的少年,随即少年脸色一变,变成了一位头生双角,脸现魔纹的魔神。 渐渐的他走过草地来到悬崖边,他探头朝下面望去,只见在月光下,断崖下面被一团云雾笼罩着什么也看不清楚。 宁岳泽让纳兰柔走在前面,自己跟在附近,撒贝注意到这位老人走路很有特色,他的每一步都是一样长的距离,简直比用尺子量得还要标准。而且他双手摆动的幅度很有韵律。 “她们为什么没有昏睡?”鬼魉的心里,突然滋生出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隐隐约约之间,他感觉到自己算计别人未成功,似乎又被别人算计了。 罗德尼原本就是一个海盗,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意思,但是他叼着香烟,没有多问一句,将方向盘一打,沿着公路开始返回。 “好了,走吧,去找找看,这里有没有什么还没有被破坏的密室或者是避难所之类的地方!”王辉看了一眼风雨婷,开口道。 这时候,几辆救火车鸣叫着赶来,路人纷纷在远处遥望,甚至还有人用手机拍起了照。 我想了想,脱下一只拖鞋,就朝着强子扔了过去。这一下,可谓是正中目标,拖鞋直接砸在了强子的后脑勺。 “我说你们两个吃饭脸皮能再厚一点吗?”强子在一旁笑着说道。 出租车司机估计是早就盼着这位年轻的黑社会大哥下车了。现在眼见着愿望实现,马上就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整辆出租车则像是抽风了一般猛的就窜了出去。 皇帝脸色依旧铁青,手掌紧紧抓住龙椅,沈风这一席话,更加重了皇帝的猜疑,表面上沈风要放弃天策府,实则是逼迫皇帝不再约束天策府。 等云晨和谷彤二人离开之后,秦昊从屋子旁边的一刻树后走了出来,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秦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地海市的特警队抓了不少的黑涩会分子,让整个地海市的治安顿时都好了不少,好多市民都夸赞地海市的领导给力。 南黎优就算设置黑名单屏蔽了也没用,她自己的手机号码又不能换。 “在,不过你们……千万别去,赤斩的无尽三刀……太霸道了。”何轩说道,他就是败在了无尽三刀之下,最后一刀那可怕的攻击力现在还让他记忆犹新。 铸剑,材料是基石,能铸出怎样的剑,材料占的比重是最在的,超过了一分的比重了。 这一次,碎星神剑在沉睡之前,交给了苏林一本剑法秘籍,据它所说这原本就是仙王留在碎星神剑之中留给后世有缘之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小媳妇”(第2/2页) 吴老汉经历了大半生的苦难,现在居然分到五十几亩土地,他天天就往地里去,恨不得长在那里。 不过,韩瑶也知道,苏林是不会和自己结婚的,至少是目前不会。 “我看他挺有把握的,我们不妨就在这里等。”夜明星稀,朗月幽空,再加上的异地的乡土气息,带给人宁静和安详,搂着茵儿的腰肢,一同背靠在树上,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时而言笑几句,然后睡去。 刚躲避过一团三昧真火的冷炎看着黑雾带着点点金芒,有神邸威能,脸色瞬间煞白。他将手探入空间戒指,想要将破禁符拿出来,离开这该死的神邸遗址。 “好的,就说我久等他们了……让他们立刻过来吧!告诉他们我很开心,若是不想见的话,那么就回去我就回去修炼了……”龙展颜淡淡的说道。 一行人总共有七人,其中还配有专门的摄像师,专门负责给李红雷抓拍,来做为对外的照片宣传。 不过除了一些大方向的事情,沈洋只负责制定训练计划,体育中心的经营基本不插手。 “我们得准备考试了。”安若认真地看着路凌说着,这和心里头想的是不一样的,这说出来的也觉得话语真的很奇怪。 否则的话,仅是每天需要吃一百颗极等力粮,这就是非一般的人能够负担的起了,换算成低等力粮的话,这可是六、七百颗。 “皇兄,还有诸位将军不必多礼,入座吧!”刘协指了指席位,微笑着点头道。 麦子从没想过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父亲,父亲一直受病魔折磨,到了后期更是痛苦不堪,这么多年来唯一支撑着父亲走过来的就是当初与那人的约定。 随后便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他是这个地方的老板,顿时众人便对龙展颜开始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嗤笑了起来。 夏河之前制造低级构装,是为了选拔人才,培养构装骑士。现在已经培养出足够多的人选,自然不会在主力军团里,再提供什么低级构装。 两人就这么紧紧地依偎着,看着庭前花,头顶的太阳一点点地向西斜去。 生活的“玄河”中的水族武兽,实际上就是生活在人族聚集地中间,为了获取生活及修炼资源,水族武兽就当起了海鲜商人;不过,这是一个买方市场,武兽做为卖方是没有什么权利的,经常被人族压榨。 第6章 钢铁 第6章钢铁(第1/2页) “江天辰还年轻,若是再给他给他几年时间,结果如何,就尚不可知了。”有人惋惜道。 “相比魂族,我们天血族已经算是仁慈的了。”看这那些亡魂,厉无锋不由得说道。 放良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整个放良过程分为三步,一免为番户,再免为杂户,三免为良人,甄乾就是现在放良,三步走下来也要二三年的时间。 “吼!”狼妖发觉新的猎物,开始丢下嘴中食物,猛地朝南宫羽辰扑了过来。 沈逸心中惊诧的同时,青年已经拉开了距离,眉头紧锁,如临大敌的盯着沈逸。 谁都不嫌宝物多,就算是断家和刀家这些皇室强者,也没有理由将宝物白送给普通修炼者。 宫映雪收到赵炎对自己的鞠躬,想到前天跪在赵炎的面前磕头谢罪,心中也稍微平衡了一些。 “大哥,我叫你大哥了,我知道你厉害,非常厉害,连吕步都……但这事绝对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听我的全校唯一的男性,自然是十分受关注,各个方面都是。 “沈老师,我错了,我不该在上课时间看漫画,您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走!”候远站起身来,脸色严肃道。 当这两位超级强者战斗起来,唐盛酷龙两人也终于看到了机会,无论是阵法还是妖神的压制,对他们都失去了效果,两人也终于有了逃走的机会。 王欢一边说着,一边露出那淫邪的笑容,双眼更是放出色咪咪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慕容欣上下打量。 这时,眼角突然瞥到网页中的一处,顿时一愣,仔细看了过去,却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她看到陈景的头顶呈现敕符景象之中了现一条大河滔滔奔腾,如一条银龙。自河的中间位置又延伸出一片朦胧白气,白气如河雾翻涌,雾中有村、有镇、有大城。大城巍峨,正是霸陵城。 不过出乎嬴泗的意料,他手上专门用来装点门面的空间手环居然还在,无论是狼人还是后面的青面蜘蛛,都是没有取走。 “外域人,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的楚天羽的厉害!”楚天羽拳头紧握,斗志昂扬,将所有心思投入到了修炼幻影术中。 “什么类型的?粤语还是国语?或者你将故事粗略给我说一遍吧?”苏子墨疑惑问道。 “这其中所蕴含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柳天用手轻轻的在鳞片上摩擦,使的之上光亮光亮的,那几道纹路,也是由此显得更加的显著。但是柳天还是没有搞懂,那几道纹路究竟所代表的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钢铁(第2/2页) 苏子墨皱着眉头,望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揉捏着鼻梁,显得很无奈。 剑刺入山中,有一种剑刺入实物中的挫顿,微了微顿了一下后,那山便碎散成一块块山石。而山石又在顷刻之间化为一只凶兽朝陈景扑来。 清朗的声音让他们心头一震,终于逐渐的平静下来,目光重新聚焦在龙天威身上,期待着他的表现。 凭借它们灵活的动作以及超高的速度,在三级异兽之中,少有对手。 深渊战场一如既往的阴森,死气沉沉,笼罩在这个世界的是一片阴霾,时而雾霭浓郁,时而暗无天日,仔细感应时,能够感受到阴灵和亡灵的气息,都是领主级别的存在。 直到最后,两人决定使用笨办法破解迷宫之后,率领李家众人进入迷宫的时间,并没有比云飞扬早上多少。 叶尘望着扑过来的白狼王,轻轻一蹲,也是一个纵跃,直接向着狼王迎面而去,狼王的利爪上似乎泛着,而此时叶尘的拳头上也已经蒙上了一层金的光芒。 虽然这阵法依旧比不上以前的阵法,但是已经可以挡住天武大陆最强者的攻击了。 “……”听见方锐将自己刚才过分的行为,强行甩锅给受害人林峰的话,蓝晓雪觉得很是无语,这家伙就不怕继续嘲讽下去,林峰会发火吗?就不能服个软,说几句抱歉的话吗? 看架势,如果云飞扬今天没有来打扰的话,恐怕王伊出关之时,便是明心境的境界了。 只是,叶浪没想到的是,后者竟然要击杀纳兰嫣然,心中愤怒可想而知。 将音响到地上,吉他背在肩膀上,打开音响的按钮,支起了麦克风的架子,凌风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波动。 火龙就是一怔,自己吃了就吃了,还能怎么算,自己自出生以来,一直就在岩浆里,吸收岩浆的精华,培育自己,天生的意识告诉自己,只要自己有能力把本尊移动,自己就苦于横行天下了。 尤其是他经常左右手单独捏决做印,会分别施展出两种不同的术法。 杜峰当然知道用灵宠当肉盾,是一场消耗战。黑云沙不会减少,但自己的灵宠是越用越少。他施展身法,绕着孟婆不断的跑动,寻找攻击的机会。 “必须尽全力,阻止羽王府的计划!”杨易心中坚定道,脸色决然。 第7章 军训 第7章军训(第1/2页) 吴雨林找了一千个不想去的理由,最后还是被爷爷强行带到公司。 不过这些事情并非段重所能掌握的,段重所需要做的,只是静静的等待,等待这一触即发的大战,当然,这前提是如果梁武帝沒有傻掉的话。 阿丽看见进来的吴雨林,以为他是因为他自己昨晚的冲动顶撞来给她道歉的,板着脸走到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下,一副高傲的姿态也不搭理他。不过她有些奇怪,今晚吴雨林怎么没把吉他带来。 只见翼龙兽手一扬,星辰赤裸身体毫无征兆地漂浮在了半空中,星辰的双手撕扯着自己的脖颈,脸上的神色极其痛苦。 为防他们猜疑和不安,蔚言只好与阳炎假装兄妹,希望以此来松懈他们的猜忌。 “你可以去死了…”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在他的身后,不过这次那人根本不给他转身的机会就扣下了扳机,谢坤一代枭雄到死都不知道死在谁的手,也死得太不值了一点。 在最开始招人的时候布拉德利就派人开始记录,来的时间最长付出最多的给于他们合格的霍比屯的身份,那些来的时间相对较短的暂时记录下来。 “喂,喂……喂,老刘,老剂……”心里暗骂一声,这破信号真垃圾,不过他不准备放弃,再一次拨打了电话,不过里面却传来了,您所拨打的电话以关机的声音,王正国听到这个声,心里就凉了半截。 直到身边的人扭头看着他,他突然心虚的扭过头,心底是莫名其妙的慌张。 那几个爪牙一看主人跑了,还呆在这里干什么,也赶紧扶着拉着那些伤病员,夹着尾巴跑了。 张仁轻叹一口气,不在说话,她不去理会张仁,自己升了一个炉子煮茶。 他知道,执子之手,一直以来都是她心中所愿。只不过,这张画是用现代颜料所画,即使她有画画的才华,应该也做不到的。 而在冈萨雷斯看来,胡野出手阔绰,而且全是美元黄金之类的硬通货,绝对是个优质客户,必须好好维护两人的合作关系,为此冈萨雷斯还把装武器的皮卡都送给了胡野。 萧楚低着头吃了起来,他很明白自己到底是在最什么,这与其说是在下赌注,倒是不如说,从一开始自己和容儿都已经是被捆绑在一起。 “等一等!”他大声喊了一句,几个警察立刻转身,一起诧异地看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军训(第2/2页) “前面围了好多人,这是怎么了。”玄澈和丁九溪已经来到大街上,走着走着就发现前面有些不对劲,而这个时候旁边也有人说话。 “夫人,早上好!我是拜尔德,作为您今日的司机,您想坐什么车出去?”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城堡里的西装制服,微微有些拘谨的问道。 “不如这样,今天我们买菜,然后由你们男生来做好不好?”袁茵征求唐博的意见。 院长这样想着,一下子不知道这个时候能说些什么,他看了一眼沈成韧,沈成韧冲他笑了一下,笑的意味深长。 轩辕炽为数不多留宿字昭明宫的次数,轩辕翊都心中有数,作为男人他不可能不介意,可是如今知晓了这里的原委曲折,反而更加心疼起她来。 没想到迎来的是黑风的一脸“鄙夷”,叫一匹马给打心眼里瞧不起?臧星桀擦眼望去,这拿屁股对付他的畜生已经跟着姬凌生走远了。 图中一男子长身而立,一条六爪神龙盘绕其身,男子笑容温和,神龙却表情狰狞,两者给人十分强烈的违和感,却又让人觉得这个男人就是这条神龙。 即便面对的是超出一个层级的力量,他们仍旧无所畏惧,一步都不曾退缩。 姬凌生抬起微微颤抖的左手,五个山贼肃然一惊,各自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姬凌生。姬凌生把手指放到嘴里,如每次出家顽游离去时一样用力提气,吹出一个响亮的哨子。 可是鬼物也没有机会开口了,因为黑猫爪子一闪,鬼物的脑袋直接分离了身体,而后黑猫张口一吸,鬼物如同一片随风而起的纸片,被它吸入嘴中,嘎吱嘎吱。 『天狼岛』的最深处,一颗巨大的菱形水晶闪烁着七彩的星光悬浮在半空。 近一旬后,有消息传回刘家村,说思岳城头死了个年轻人,十七八的样子,穿着跟刘远桥很像,听说是惹怒了在城门玩耍的几个公子哥,让人无端给淹死在护城河里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乐观了,所谓三次开光,或许是自己的极限状态。 继续拒绝下去就显得有些做作了,至少这个结果,也是大家认可的证明。 云凤心里嗤笑,真是没有钱吗?一个月五六千块钱,穿的是工作服,年节的才几天,能穿多少?成天吃着饭店喝着饭店的,买几件衣服能花多少钱?一个月的工资够她穿几年。 第8章 血腥的圣迭戈湾 第8章血腥的圣迭戈湾(第1/2页) 而门口一处竹椅之上躺着一个面白无须之徒,不是那苟玲珑是谁? 自己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能量不停地朝下输送:风池、天突、膻中、神阙。。。。 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其实他还能继续睡,但被敲门声给吵醒了。 从得知了病情开始,她就一直沉默不语一言不发,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 每年退伍的士兵很多,在跆拳道队里,也有几个退伍士兵,她跟他们较量过,很多都打不过她。 陆涛的话音量不高,也许别人听不太清楚,可是,我却听得清清楚楚,特别是他那坚定语气和眼神让我倍感压力。 若宁仔细的打量了两人一眼,终归还是有些师徒情分没有再做些什么,视线也转到了冷的身上。 “不后悔。”我连忙开口说道,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说后悔。 “我去,张宏你个不要脸的,我们现在是敌人好吧,你怎么就开始拉拢人了?你还不是天师呢,就开始给龙虎山拉人了?”林清风破口大骂起来。 “我明白你的态度了,放心,我手下的兄弟不会再冒犯贵团了,希望今后我们真的可以友好相处。”希曼说道。 “吼!”比蒙巨兽发出一声兽吼,然后开始肆无忌惮的破坏了起来,周围的房屋就像玩具一样,被它一掌拍倒。 虽然东域山熊族与北山雪灵狐世世代代都势不为立,但是陆总裁却不计较她是东域山熊族的人,在她最落魄的时候收入了zh公司。 景怜蓉为难的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迎面来的一巴掌而打断,脸上清晰的印着五个血红的指印,更显楚楚可怜。 剑光转瞬即至,刺穿的却是只一个血色的幻影,真正的血衣修者已经完全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山子今晚到底是什么意思?裴俊点燃了一支烟,升腾起的烟雾迅速地把他的脸隐藏起来,只有一点红光兀自闪烁不定。 此时,即便李明然是金丹修者,也消耗了大量的真元,就在他考虑是否应当再耗真元,将这百余具活尸逐一歼灭之时,原本消散殆尽的雾气却在此时再次弥漫起来。这一次的雾气中更是带着一丝浓厚的血腥之气。 公叔博远看到李映雪的脸较之刚刚更红了,眼睛的怒火已经不知何时被狡黠的笑意所取代了,只是表面没有表现出来罢了,谁知又是话还没来得及叙述完整,这一次,李映雪直接从床上扑了下来。 凌嫦曦再次给许总打了一个电话,却没有人接,她就直接去许氏集团的公司堵他,但是前台不让她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血腥的圣迭戈湾(第2/2页) “我有什么不懂的,不过就是你离不开她罢了,还装什么神秘呀!”孟非甩开裴俊抓着她的手,扭过身子,不再理他了。 林天点点头,无比正‘色’的回答道:“虽然我现在的修为还很低,可我一定会站在最高点,打破自己的命运,真正的翱翔于漫漫宇宙,展望未来,开辟新生。”说完,压制住的灵气仿佛一下子爆发出来。 林天却没有那样做,速度还是一只慢慢的提升着,根本就没有一丝放慢的感觉,马上就要超过前面一辆车。 “老和尚……你……你不会是已经复活了吧?”,赫连诺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伸出手向着公孙让的身体摸去,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的手居然直接从公孙让的身体中穿过,就像是穿透了透明的空气一样。 吃了一口菜,抿了一口酒的宫诗勤不自觉地打了个颤,他怎么觉着有好几道很诡异的眼神一直在看自己呢? 六月的天,炎热干燥,但不影响人们前往泰溪山的步伐,更没能降低一分武林人一个个来乾都参加武林大比的热情。 事不宜迟,杨国安请示局长后,带着陈刚和马忠良连夜飞往长海。 新乐氏的第一次全体股东大会,虽然是草草结束了,但是会议的内容却非常丰富,至少有几点东西已经明确了下来了。 磁石的在山脉之中产量非常丰富,混合在山脉之中,自然就会阻挡神识的扫视。 铁牙和巨翼这时被王鹏宇收入千山镇妖图,增加了十万斤巨力,可以让王鹏宇的千山镇妖图再收五头超魔兽。 莲琳咬着牙,脸色前所未有坚定,仿佛这一次追寻的不再是那一道身影,更多的是对于自己内心的那一个选择。 卫宁轩没有说错,武神俞野,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败了就是败了,并没有丢不起这个脸的继续对飞天夜叉出手。 对,就是寻找新的盟友;寻找更加强大的盟友,要不然黑龙会必定会走上北辰一刀流的后路,黑龙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更加不希望自己一手创建的黑龙会就此消亡。 黄金巨人见到面前忽然出现两个跟自己颇为相像的金甲巨人,怒声狂吼,挥拳便轰击过去。 他不是那样的人,顾相宜拼命地告诉自己,荣西顾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有那么狠毒的心肠,这些话,他从不会对她说,他发怒的时候,也不曾说得这么难听。 第9章 缴船 第9章缴船(第1/2页) 光将说罢,大家都表示赞同,但是还有人赞同魔将的看法。毕竟魔将的心魔种子还在明皇心中。 几人的对话,让席间的胡芳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圈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众人,自然也都是察言观色炉火纯青之辈,都热情的与宋亮等人打了招呼。 “除了几个资源点,其他地方都已经收缩防御了。”珍娜·零抬起头看着段秋淡淡的说道。 苏子墨几人,刚踏出大门,边听到这么一阵议论声,先是顿了下,接着继续朝外边走去。 画面一转出的不是地面而是太空,一艘长五千多米的宇宙战舰静静的悬浮着。 后世会流传佛祖成道时天魔袭扰的传说,可是现在却没有人知道天魔是什么。 “他,他好像看我是个孩子,就心软放我走了”,维奇喃喃自语着,似乎还没有从之前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张哥把所有人的部署又重新安排了下来,两天的时间下来,相信敌人早就摸清了他们的情况,要不然也不可能闯进病房里面来了。 见到自己发出的蛟龙如此轻易的便被斩开,黄袍青年眼中先是惊奇然后露出了凝重之色,松开长刀,双手不断挥舞打出一道道法诀。 “张家所属之人,给本元帅全都出来,京中出现刺客,全城搜拿!”龙老爷子提气大吼,声震数里。 “贤弟深明大义,为兄很是佩服!祝愿贤弟顺利完成使命,早日归来!”姜敬宗深深鞠了一躬。 进入邓家发展的成员们会进行集中培训,然后通过升级系统在邓家这个大系统中层层升级,达到一定级别才予赐姓。 一边的晨左二这几天频繁地练习调动青罡炁,逐渐也摸索出了一点加速运行的门道。 大海给人一种缥缈与梦幻,隐藏着无数的故事,却也忘却了所有。 楚楚看着周围的人,又看着为首的西决,马上变得柔弱起来,眼神如波,脆弱地告饶起来。 章明曦很沮丧,如实招来似乎是一种很好的澄清问题的机会,但她放弃了。 拼死地作战,也只是轻伤了三人而已,而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现下,听到大长老云元貌又重新讲述起了百年之前的那场正邪大战,亲身经历过那惨烈情形的几位长老都不禁又只觉得当年的惨状历历在目,眼神之中各自悲愤不已。 云一天闻罢此言,见其目光,观其神情,又感其气势,不由地便当即朗然一笑,爽然应道。 她要出演的角色,根本不是她背的剧本里这个角色,有人算计她。 真要是多么了不得的赛事,也不可能派他们这些毛没长齐的年轻人来。 这牛奶饼干是牛崽食品公司旗下的一款饼干,主打香滑美味,滋养皮肤等等,反正各种吹。 “现在你知道了吧,如果知道的话,就和李老师道个歉。”五班的老师和蔼道。 可就是太温柔了,尤其是他嘴角的一抹笑意,让温暖觉得十分的不自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缴船(第2/2页) “秦枫哥哥,你把我们的包在玄冰里面干嘛?我们不是一样没有路出去!”林柔看到玄冰被冻住了,还以为秦枫还有什么后手,没有想到秦枫就在那边发呆了起来,就连忙问道。 因为银行卡里的钱是有利息的,虽然很低,但这么庞大的储蓄,那每个月获得的利息也非常可观。 韩振大怒,陈明这穷逼居然当众拉着肖老师的手,让他气的差点炸裂,怒火如野火燎原般疯狂暴涨。 空中,有人说着话,大袖飘飞,带出狂暴的劲风,将那山间的灰尘全部席卷一空,李牧的身影顿时暴露无遗。 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傅镜淸已经抬起双手直接环在温暖的腰间。 背着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样子,祁峰拎着vip卡简直旁若无人,一溜烟走到了欢喜室最里头的走廊,手里的卡片往上头一插,本来想扭头就走的,但是想想,祁峰觉得还是得告诉妹子一声,不然万一露馅了呢? 雁无忧在旁边道:“哈哈,我差点忘了,你这琴圣高徒在此,姓沈的可真是班门弄斧了。”慕容云清得他夸奖,心头喜悦,一副那还用说的样子。 所以,匈奴人的大撤退也就拉开了帷幕,先是牲畜被两个另外的本部万骑护送越过黑水河,然后便是那大批的物资被运送出北平关。 可是那些大族却给他下了这些任务,让他没得选择,拒绝便是身死族灭。 “那你说,叫什么好?”魏欣然没想到祁峰还有喜欢动物的一面,于是好奇的问道。 行不法气度沉稳,不骄不躁,紧紧盯着叶随云。他也清楚,这杀人魔头是个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自己稍一大意,后果难料。 最后看了一眼天魔星石,他忽然有一丝不舍。可是仔细想来,每一个告别至亲,背井离乡的人,或许都会这样。无论有多大的成就,无论变成了什么样,家仍旧是内心深处最不能舍弃的东西。 不是他不想亲自去查,可这些细枝末节,让这些队员去绰绰有余,还能够锻炼他们。 张一凡不停的在跑,“她”一直在追着张一凡,而深渊巨兽和米诺德却在追着“她”。 就像是一座无法搬开的大山,碾压在了一众长老们的心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如果一枪不中,严霜相信,疯魔可能不会让两人有开第二枪的机会了。 其实这也怨不得林凡,说到底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工厂里的打工仔。他要是自己温饱问题还没解决就开始忧国忧民了,那才是怪事。 这三天丁胜已经失败了无数次了,随着不断的失败,丁胜也是毁掉了不少的药材。 不多时,匕首拿出来,蜥蜴很完整,只是一动不动,看不出来是活着还是死了。 “就凭这你就想诬陷一位公主,你要是没有别的证据,就别耽误国王和龙亲近了,不然我就要带龙离开,你们真够无理取闹的。”她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国王果然配合的焦躁起来。 第10章 走私商人的贪婪 第10章走私商人的贪婪(第1/2页) 秦梦瑶一双眼睛眯成好看的月牙儿,如水的目光凝视着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 隐士一号停在梵蒂冈宫的上方,出来迎接的人是何三,现在的何三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四翼天使,从气息上来看,他现在丝毫不逊色于当初的孙泽。 有时候为了让素意走出实验室,他甚至会耍赖要她饿了自己出来找点心,自己则大喇喇坐在客厅里围观她翻箱倒柜。 那一下重击被洛天幻手中的双剑挡了下来,那瞬间传导过来的力量让洛天幻的膝盖重重磕在了地面之上,接着数十道剑影同时向洛天幻切割过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时屿没有出来,叶奶奶叫了他一遍,他没有任何反应,叶妙还想去叫他便被叶奶奶拦住了。 王朝阳只觉得左肩一疼,一股力道猛地打在自己的左肩膀上,脚下一个不稳坐在了地上。 泽洛只围了一条浴巾,看起来也是知道门外是谁后刚围的,他关上门想了想,还是很不耐烦的进了衣柜,出来时穿了身睡袍。 孙吉带来的人本就不多,海信的人虽然出去了一些,可在人数上还是占据优势,孙家的人虽然都是好手出来,但是双拳难架四手,一时间两方人马打得不可开交,整个酒吧也被砸的没有个样子。 于忧要找的人是欧廷,于崇明的手,伸得再长,也撼动不了欧廷。 “胡明辉请注意你说话语气,你这是和局长说话”另一个精瘦的男人站了起来,对着贾玉山笑了笑,随后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的说道。“你可知道这几个月来流民们究竟给社会带来多少危害吗。 林北尘眼皮儿一跳,这死胖子而也太会来事儿吧,他那人阶中级的戒指形空间脉器,就放些这么个玩意儿。 一连十八掌打下去,每一掌都发出一声龙吟,而且左手发出的龙吟高扬,右手发出的龙吟低沉,一高一低,好像一雌一雄的两条神龙在对唱,悦耳动听。 男人拿起车钥匙,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他呆了将近十年的办公室,直接冲门而去。 可互相却忌惮,九州虽然有九个,他们的人数也正好是九个,但为什么不能是一个呢? 周宏海像个大家长,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想法。王珊一听,倒是异于常人的兴奋。 “你今天杀了人,他们一定会来找你麻烦的。”也许莫花对于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还心有余悸,到了晚上迟迟没有入睡。 “本王知道冰儿心中所想,你我尚且年轻,子嗣一事,往后还有很多机会,只是你如此虚弱,竟不惜大进补药,正所谓欲速则不达,若因此留下病根岂非得不偿失。”顾凌玟看着她嘴角尚有浅浅的血迹,不自主地想帮她揉掉。 一万名至少也是天仙修为的天兵天将,齐齐握紧手中七尺长的火红长枪。 周星乐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抱起自己,为了防止自己滑落下来,手很不自然的攀上男人的脖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走私商人的贪婪(第2/2页) 李隆基并没有走去别的地方,而是回到了暂住地千秋殿。殿中李成器等四兄弟正等着李隆基回来用晚膳——相王五子一如昔年上阳宫芬芳殿一般,五人同住一张大卧榻上,共用着一张被子——这真的不是因为穷。 她愣了一下,初始竟只觉得眼熟,没有多想,可当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便立即全明白了。这个事实实在太过令人惊异,直接把她吓得两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你少来!”李隆基当机立断,不等萧江沅反应,一手拉开了萧江沅本就松垮的衣领。 黑山老妖冷哼一声,巨大的骨齿蓬起,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妖光,飞向未知夜空。 因为我看到了南阳仙尊的决心与智慧,钟馗的大义与孤勇,看到了精神病院那位大佛,舍弃一切,甘为人间守序至死的大善,也看到了那只猴子在命运牢笼里的挣扎。 仙凡之间,相隔如渊,两者差的从来就不是意志和努力,而是最根本的东西——机缘。 所以不论幼弟跟着李隆基一起如何循循善诱,苦苦相劝,崔湜始终顾左右而言他,绝无松口。足足半个时辰过后,李隆基终于放弃,让崔湜回去了。 而另一边,相隔大海的米国西海岸,数十辆汽车正驶往娜塔莉的藏身之所。 而且他说的命令很好使,有一半逆军将领都很信服他,还有一半人畏惧他。 沈一宾的到来也引起了店里不少人的注意,新的发型,围脖精心挑选的衣服,让许多人都为之眼前一亮,就连咖啡店昏暗的灯光也遮不住沈一宾的光彩。 好在这围山周边,各类石山无数,耗材方面,倒是不用担心的,而逸凡所交给他们的任务,只是开采石材,按量运送到指定位置,至于建造城墙这件事,将由逸凡亲自来完成。 虽然弘延大师因为重新燃起了希望,精力看上去很好,但是他的身体情况,却并不是太好。 林辰也早料到了这结果,本来按照以往的习惯,该斩草除根才是。但见莫风还算是位正直之人,又无冤无仇的,便打消了这念头。 转瞬之间,曾头市军的骑军阵列中,就有差不多三十骑翻身落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身后的战马踩成肉泥。 这批人,能够完全知晓他们身份的,只有御道子还有大神使。大神使自己,总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那么,御道子是卧底的情况,就那么合情合理的成功了。 在场众人揪着一颗心,看了起来,既希望能够阻止脉冲的穿透空间,也希望巴里时间残余能够存活下来。 “不用担心,这是索科威亚王室空军来给哈儿护航了!”希尔薇笑着介绍道。 虽然系统奖励是瓦尔迪心动的因素之一,可关键问题是,完不成任务的惩罚实在让人恶心。 第11章 交易 第11章交易(第1/2页) 淡淡的甜味在顾行景鼻间弥漫,像是一颗成熟的果子在他面前招摇。 秦纵横嘴角的笑显得很是冰冷,点头之下,答应下来,并未多说什么。 这热搜下面是两张照片,一张是她从自家二哥房间里走出来的背影照,另一张是自家二哥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照片。 六娘叹气:“我也只能送点吃的了,别的五嫂都不缺。”六娘这次给五嫂送去了不少山珍海味,还有彭城王特地赏给她的海参,她分了一大半出来给五嫂。这些东西五嫂肯定不会有,因为她觉得打捞采集这些东西太劳民伤财。 恐怖的沙尘风暴自身携带锋锐的切割力,在姚大地身上留下一道道血口,风沙吹得姚大地险些窒息。 谢太后连自己最信任的向嬷嬷都支出去了,这是打算过会儿训她的时候,好给她留点脸面吗。 “就是甲一伯伯,我的侍卫首领。”谢知解释说,她故意在秦纮面前喊甲一大伯,表示甲一在她心中地位不同。 大门打开,有其他僧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领着顾行景等人往一个方向走去。 老御医凭着精湛医术,在军营医帐如鱼得水,休养几年,身体硬朗,精神矍铄。他身穿洗得泛白的棉袍,眯起眼睛,扫视四周。 当这九百多人走出石门的刹那,几乎所有人,都恨不得痛哭一场。 虽然知道赵寒的话夸大了许多,或许也并非真心,但听在耳中却让人喜滋滋的,感觉一大早的付出并没有白白浪费。 “哼!我也不是完全没有保命的招数,下次见面我一定取你的狗头!”剑鬼一笑,随后说出一句狠话,最后在剑光中,他的身影已经在百米之外了。 可是江虚尘的身影明明距离自己一丈之远,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虽然前世他没有来参加野营,但是他却参加了刘洋洋的丧礼,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刘洋洋的父母绝望和痛苦的眼神。 无论是地形,有什么机关,几个怪物的优缺点等等,无论是猜的,还是事实,全都倒了出来。 另外,仇大福比王渝生的个子高,而且长得仪表堂堂,又因为当过年,长年在外飘泊,使他浑身上下充满了男人的魅力。 那声音,简直就像是电锯正在狂锯一块钢板时才会发出的声音一样。 这一波侵入,对于新大陆的这一支四航母舰队来说,几乎就是致命的。 奈何古敏的母亲——她的堂姐技高一筹,议亲的时候将她阴了一把,让旁人撞见她与某个才子交换的信物。这桩事情不要命,但也影响了她的分量,议亲出了岔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交易(第2/2页) 赶了一天路,找了另外一个城市,选了一所宅子,李淑玉在这个地方停留下来,闭关修炼,而其他的人就轮流保护李淑玉。 不过,王石倒是没有答应,毕竟,这可是独一份的,而且,就算是全部采摘了,也不会太多。万一人家预定了,到时候拿不出来的话,信誉何在。 “嫂子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也不耽误你们,这是你来的时候拿过来的粮食袋子,我一点都没动,你都拿回去吧,这些天就算是我请李哥吃的了。”薛大娘佯装敞亮的说道。 左馗没有心思照顾他的好奇心。他抬起头望向光球,突然吃了一惊。 沈云芳微笑的跨过门槛,看着胖胖也手脚并用的爬了进去,这才跟着往院子里走。 区别于上次的无奈选择,李晨风现在可真是扬眉吐气了一番——咱也是能潇洒坐马车的人了。 古敏不是柳佘杀的,但他和主系统一体,从这点来说,柳佘也是凶手。 五十四颗脑袋闻声落地,五十四人的鲜血顿时染红了他们身前的地面,如此可怕的景象顿时镇住了校场上的所有人,即使是那些守在校场边维持秩序的老卒见到这一幕,也不由的感到背后有些寒。 他和七王子都是皇庭王子,代表北疆皇庭的颜面和威严,若是他们受辱,皇庭也颜面无存。 男子的眼眸中,明显闪过一丝诡异神色,就像是狼看见了羊一般? 南宫恨微微撇过头来,目光平静的看了罗逸生一眼,罗逸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他只是淡淡的笑着。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猛然间从陆阳体内向外迸发而去,正中脚步即将落地的劳伦斯。 “还差得远呢!”莉莉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前提之下,杨航却是丢出了这样的一句,在她看来杨航完全是在虚张声势,因为此时此刻。 自从自己被经过爆料之后,一夕之间,她在a大更是名声全无,现下竟然还被学校勒令退学。 于是乎,夫妻二人果断的去了翟家老宅中蹭饭,吃完饭打算商量一下有关于工作的事情。 与天灭,守墓人有关,杀了柯安娜娜不够还杀了卡洛琳和温蒂,团灭了烈火进化团,血枪的代号越来越响,至于他本人呢?还在当老阴比。 “皇上…晋王求见…”一个面貌丑陋,不太招人待见的太监被派来传话。显然,皇帝身边的两位大貂珰都认为这个差使吃力不讨好,所以连自己的亲信都不愿打发。 第12章 西班牙人的举措 第12章西班牙人的举措(第1/2页) 鬼鳞说完就干,直接用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往将再缘拍去,以鬼鳞归臻入境的修为那力量可不得了。 “师父说是‘吃不了兜着走’。”灵儿坐在沙发上,朝莫莫笑得很开心。 龙石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微微翕动,风悟知道,他应该在和五龙岛那位大岛主通报情况。 事实上,墨?什么性子,他在这方面有多白,从那一次墨老大说漏嘴后,众人都非常的清楚,若不是他还能有反应,众人会一直猜测他无能。 所以凤鸣山庄也根本不着急,不担心他们要找的人会被杀死,因为他们要找的人,杀不死。 这个什么司母戊鼐不但本身是件宝贝,里面一定还藏了不少万象祖师修炼的宝物,自己说什么也要去走一趟的。 叶少摸着鼻尖说道:“那五个保安,我算是手下给他留情了。要不然,他们现在连命都没有了。今天我来不是跟你们说那件事,是说你们保安今天打了我们香雪公司保安的事。 这个时候,苏阳也把苏全和那晚被他打伤的蒙面人联系在了一起。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苏全要不是那个蒙面人,应该和那个蒙面人有一点联系。 两列身副铠甲的皇家侍卫分列宴会大厅的两侧组成欢迎的仪仗队,这些侍卫都是万中选一的,不但身高一样,也同样的英俊威武。 岐山笑笑只能断定,这个阵法的布置之人应该是大帝,不然这不会超出他所能认知理解的范畴。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稍后再聊。”莫展白接过手机离开。 从他亲眼看到落进鲨鱼口中的那一刻起,他就后悔了,他以为他对和她的孩子没有感情,他以为他可以利用所有人,只为了米娅能回来,可是他后悔了。 起死回生,那是多么热血沸腾的事儿,足以让人抛却所有去开九耀。 一个多月虽然节约了时间但言晏在宿舍的期间也确实没怎么睡好,时间虽然晚但她还是简单的到卧室洗了个澡。 说是1点会来,薇芝看看时间12:40分,薇芝看到总经理穿着漂亮的裙子,面容笑容的走过来,冲薇芝点点头,薇芝马上微笑道,总经理也微笑的看着薇芝,继续点着头,意思是对于今天的装扮和笑容很满意吧。 有句话说的没错,当母方知养儿恩,苏可虽然还没生,但是已经能体会到这些了。 她选择进入娱乐圈只不过是为了还下家里父亲因赌博而欠下的巨款,但这并不代表她认可这里面所谓的潜规则要去迎合。 那个二世祖瞬间大惊,连忙闪躲,他已经感受到了从萧凡手掌中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 关言晏回过头,聂南深正动作娴熟的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她一下就撞进男人深邃不见底的墨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西班牙人的举措(第2/2页) 楼下的晚宴还在进行,几乎是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集了过来。 那么为何,这会的霍银光,他的身边,会突然地初选了异味和奇臭,无比地气味来呢,他不在汾河边上,还是,他的原身,不在了平阳县城地衙役之内了呢? “那你还答应他的挑战,你是不是疯了?”平织子毫不客气地说,她就是针对冰立炎,她始终觉得凌志的话比较符合实际。 一行人沿着墙面慢慢走着,整条通道中除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外,就只有水滴掉落在石板上的声音,一切是那么宁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黑夜。 “告诉我你心中的那个名字。”祝福盯着柳听声的脸,之前柳听声已经向两人报告过在星正茂办公室和邝铁君、宁波二人的会议情况,并且参与了祝四方在鬼川市、南方市的两次收网行动,这件事上他必须要有发言权。 一场更新地恶斗,也给霍银光地防守下,带来了麻烦。他完全要依靠着自己神奇地臂力,来一匹,一匹地撕掉了后面攻击上前地狼吗? 队友们纷纷报出刚才砸出的雪球数,冰立炎迅速汇总,一共砸中十九球!由于敌人在己方阵营,所以每颗雪球等于两分,总共得分三十八分。 这些老师都是末世纪元-前的人,这一刻,脑海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变得无比清晰。 “霜柳,你不怪我吗?”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死。在你死后,我也没有替你报仇。 之后,他尽自己所能帮助楚皓轩,为他铲除了不少的敌人,甚至每次上战场,都领着秘密培训的铁血军团,以一杀百,为他开疆扩土。 是他惹祸在前!自己堕落草棚后,就出手死伤了他人。土地地意外出现,他道士在这片郊外,论起较真来,人家平阳县土地公,早已不在出现在幻觉内外来。 没办法,强者间的战斗,很少没有牵扯到周围环境的,这个世界终究强者为尊,适者生存。 张肖威直接撞在了酒井南朝的身上,将其撞翻后,一脚踩在其头上,深陷入泥土。 但是来不及了,柳杨下一刻赶到,真龙爪浮现,主动松开发丝对魔鲨的束缚,想要凭着自身实力,打败这头魔族。 走在热闹的长街之上,微子忽然间抬头长笑了一声,也不管周遭看向他的奇怪目光,脚步坚定的向王宫走去。 柳杨惊异,居然还能以这样的方式,使得自身实力变的更强,就好似原本两块同样物质组成的泥土,糅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大体积的泥土一样。 我的话一出口,这个词立马被两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其中一个声音是张志和,他是茫然无知的,一脸疑惑的看着我。而另一个声音,就是余倩了。 第13章 “人口招揽” 第13章“人口招揽”(第1/2页) 他那足足三丈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是以着一种骇然的姿态迅速的如同气球一般,直接消散了开来。但是,面对这种局面,云天扬的面色反倒是越发的凝重了起来。 看到宫纤纤穿着白色婚纱美丽动人的样子,夏方媛的眼睛里写满了羡慕。 “怎么了?”从二楼上走下来的沐雨琦看着他呆呆的目光开口问。 在座之人都是见多识广的强者,自然能认识到这种怪物的威胁,更重要的是,如果它是被培育出来的,那就意味着一个令人胆寒的词汇:量产。 夜祥一脸郁闷纠结地看着母子俩牵着手闲庭散步地走在前面,自己则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干瞪眼。 甚至,在这一刻,足足淹没了那无穷无尽用魂魄组成的浩瀚海水所爆发的巨声。 杨帆跟着瑞雪几人一起走,同行的还有其他一些孩子,年纪都差不多,但彼此的穿着却能明显的看出各自家庭的财物情况。 杨帆扫了一眼,这些修士都是杨帆不认识的人,不过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万木宗、飞星府等其他一品仙门的人。 既然大家所有人的想法一致,吃过饭就“杀”向公盘。这一行人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当然他们也发现了这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翠兰坐在那个柜台后面,一脸笑眯眯的看着那些贵人从她的眼前经过,看着那些个贵人身上穿戴的,翠兰瞧得简直眼睛嘟不眨动。 窦金英的心“咯噔”一下,稍显心虚地看着秦方,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不能放手。 梅妈刚刚醒来,身体还有些虚弱,如果不是海棠扶着她,只怕她早就掉到地上去了,许是吃了药的缘故,她的身子有些发颤,冷冷的看着大夫人,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尊重与奴性。 我甚至没有去在意远处传来的惨叫,就那么死死的拉着霍萧然的手,看着他,我甚至不愿意去眨眼,因为我害怕,我是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害怕,那种失去重要之人的心情,我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可是想着想着,他似乎也没有在风尚情的身上感受到沉沉的死气。 整个花厅突然陷入一片沉静里,沈青沉默,海棠沉默,梁氏沉默,就连夏沫都是沉默的。 宇浩阳跳到为首的那个机器驾的飞碟中,一道指令,飞碟队冲出地下山川,如一道流光穿过茫茫的沙漠上空,来到了高山连绵的万里云海的山城上方。 当他们在神父身前站定的时候,秋凌央仿佛听见神父喊着她的名字。 “放手,不然要你好看。”秋凌央恶狠狠的放下狠话,样子跟平时的商煦风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听完石惊天的话,木显天恍然大悟,这个绿荷真可谓心机算透,杀无名的同时也让剑仙中毒,那么不用说法王魔力全失肯定也是因为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人口招揽”(第2/2页) “是,我是在刀上用毒,我本身就是用毒的,你们不知道,主上更不知道!”面对临死之人,老二并不避讳。 “那?”兰儿听到爷爷的话,突然醒悟过来,低下头,不敢看向龙阳。 “明早你就去递牌子,我要进宫。”宋溶月说罢内心也随之忐忑起来,毕竟事关一生幸福。 “咳咳,这样,大家今晚先拼着住,人多好照顾,我明天想想办法,了解了解情况。”靳仁清清嗓子无奈的说道。 半个时辰后,柳惊风派出说降的人就往淮河南岸去了。又过了约摸一个时辰,那使者回来了。 “多谢龙皇陛下念旧,未将此物抛弃。臣谢陛下!”姜怀义又是一礼。他本有官职,可以君臣相称。 “她都这样了,我难道还要落井下石不成?”余含丹回来之后就有些癫狂,晚上一直的哭,白天还像是正常人,但是有时候又会突然暴躁的骂人。 陆丰一面胡乱想着,一面和延州军的探子一起跟着侍卫向里走去。 那是一道冰蓝色的光,极具强大的攻击力,重重的打在云樱剑上。 然后她又偷偷用烧焦的火柴棍把自己的眉毛描了描,看着镜子里自己肤白眉黑,满意极了。 第三局游戏,林翰选择了塞恩,一个对线很强势坦克英雄,取得了胜利。 清清得到特许可以和印绛子一起住的时候,一秒都没耽误就收拾东西搬到印绛子房间,然后等着骆驼的到来。 “暂时联系不上他们,我们只有做好自己的事情了。”周叶说道。 舒望兴奋不已,心情有些焦灼,立刻将准备事宜告诉了刘静,让她下去准备。 所以,可以看做是它觉悟高,也可以看做它是为了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 墨寒的脸色虽然很苍白,但眉头却没有皱过一下,而是静静的凝望着面前的初念,眼底流光闪烁。 回复贴:1楼:泪目!所以说,危险来临时,挡在我们身前的,都是兵哥哥和警察叔叔们,希望他们不会有事,希望大家都不会有事,希望我们家,也不要有事。 叶笑看着字条,竟然不是再来一笼,是这么一个无头无尾的字条,落款都不写名字,这种字条当然是——不去理会。 吃过饭后,陈凌心血忽然来潮,他想去看看这里的怡红楼之类的妓院是怎么样的。 “没有未来又何必抉择,拖得越久只会显得越深。”难得的,宋昱居然听到卫幽兰用那么坚定的语气和他说话,这口气好陌生又好熟悉。 第14章 征讨(一) 第14章征讨(一)(第1/2页) “杀!”吴福明淡淡吐露一个杀字,这到不是要附和讨好王辰,而是说出了真心话。毕竟别人都想要你的命,你有能力去反杀别人,为什么不杀? “逃?逃你妈妈哟。”林逸手上妖剑一打,一道黑色闪电劈破虚空,转眼劈上他身体。 这位老者也不是别人,正是黄仙老祖,他拜我的原因我也是清楚的很,看来这位老爷子确实很宠爱自己的孙子。 那些投降的梁军,除了一部分被收编进入效义军外,其他大部分被改编为厢军,用于维持地方治安。 这股杀气无疑就给了王辰一股信息,如果一会他下重手,别说打死,就算是打残,恐怕洛泉焜都不会放过他,极有可能会在他下重手的时候出手阻止。 “否定,为什么,难道嫌我的实力差?”王辰一脸诧异,他就不信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进入那个组织,除非那个组织的人各个都是先天之境以上。 “呀!”一记惊天的鸟啼声,只见一大波火浪,冲烧天地。在这巨火浪中,一只巨鸟兽,扑飞而空。 巨龙微微一笑,“我的真身乃是龙脉,秉承着华夏一族的大气运,说话怎么能不算数,但是我也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地。”说完仰天轻吟一声,一道白色光芒从远处飘了过来。 夜晚时分,慕容兰望着天上的星星,默默垂泪道:“老天爷,你为何要如此折磨慕容兰,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她使劲的拍打着牢房的栏杆,然后慢慢蹲坐下来,一会儿竟然悠悠睡着了。 却说安子回到玄阳宗依然住树上,柳骞寒依他,且看以后表现;待重新安顿好被叫去掌门殿问话,百里飞尘于一边旁听;具体内容无非是教训一番敲敲边鼓:别特么太过分,老夫也是个有脾气的。 李承乾给他倒了一杯酒,放在他的面前,然后对着墙壁处用手指点击了一下,马车就动了。 林萧出生劝解,娜姿收回超能力,轻哼一声,抱起拉鲁拉丝钻进帐篷,显然不想参与接下来的事。芽衣眯着笑眼,朝林萧打了个手势,跟进帐篷,陪娜姿去了。 流年也不拦着,从医院回来,叶树的精神就好了一些,而且她现在不能时时陪在妈妈身边,做点事情也好打发时间。 “我错了,我错了,马上焐热……”张飞惊慌失措的躺进被窝,浑身却在被子里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 凌羲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脑子里一直挥不散那两点血迹。 “你玩我呢?那我刚刚说了那么多话你都不提醒我一下?算了,继续……”楚云无奈地说道,虽然这次他是雇主,但林晨完全没有表现出把他当雇主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征讨(一)(第2/2页) “过来。”看到季流年还在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盛世本就等的不耐烦,现下越发黑脸。 整理好衣物,收拾好心情,重新出发。两个孩子在前,语嫣挽着丈夫的胳膊跟在后面,一家人一边说笑一边赶路,倒也十分自在。 李世民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因为常涂过来了,说是叶檀来了,他需要一点东西。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这致命的一击。瞬间,方梅泪流满面,自己的新生活即将开始,却要在此刻划上了句号。本能的反应让她拼尽全力,做出了最后的一击。 自这次活动后,左辰与司马夜之间首次有了恋爱的味道,尽管有了婚约,但在左辰又一次告白后,司马夜答应了交往。 龙宝对龙临的满头银发耿耿于怀,认为这是为了搭救陈行邈落下的毛病,必须得由陈行邈负责治疗,不然,看上去“像个妖族”,有损龙临的形象。 他边说还边捶胸顿足,好像得不到名叫古丽的同意,就会生不如死似的。 冷御皱眉,没有料想到凤兮会认错,有的时候那么古灵精怪,有的时候却又这么端庄娴雅,到底哪个才是她? 幽暗的街道,白玉羽粗喘着气跟着左辰,周围饿鬼们的嘶吼声,磨牙声一直没停过。 “你觉得我缺这样的刀吗?关山、老斌,等,只要我在暗中支持,谁都能做到。”陈安壑一脸玩味问道。 如今的佝蓝已经不在是原来的佝蓝,一个连二阶都未曾达到的云灵阵师,又怎么可能配的上佝偻夫人。 一路飞行不知多久,左辰遇到了一只特别庞大的生物,它体型看起来非常的肥圆,颜色红如火,单看起来非常的凶猛!它没有五官,两侧,四个翅膀而立如同手臂一般,六只粗壮有力的腿踩塔大地。 龙阙玉佩的出现让逍遥老鬼的心又活泛了,因此才布下重重局,将雪易寒引入套中,引入提前挖好的陷阱。 这个时候,一道尖锐声响响起来了,惹得安若的思绪有些僵硬,她缓缓地从座位上坐起来,露出着一张惨白的脸。 她只记得那两个巨神辱没了她们神国,她才会举枪讨伐的,谁曾想讨伐之际,居然失去了意识。 等几名运动员集合好,沈洋就让所有人忙碌起来,训练就正式开始,内容还是老一套,大部分都是挑战极限的训练。 第15章 征讨(二) 第15章征讨(二)(第1/2页) “杀光他们!”心中的怒火被彻底引燃,邓奉扭过头去,用弓臂指着校尉大吼。 神舟降落在通道处,这里,第六重神域已经重新派来上部天神圆满镇守。 别的事情也好,为难也好,试探也好,可能凌夕颜都是可以去解决的。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有义军将士的,也有敌人的,甚至还有狗熊、老虎和豹子的。鲜血宛若溪流,就在城外官道两侧肆意奔涌,腥臭的气味股铺天盖地,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妈,您说笑了,只要您想喝,姣姣肯定马上给您泡。”梁蓉连忙说道。 高三的生活过得紧凑而又充实,一夏拿到手中的报考指南的时候,看着各个地区的大学,漫不经心的翻着,思量着怎么样才能做到不声不响的离开这里。 “元武界自然是以界主为尊,不过……”被点到的三十多个势力的首领,也双双站了起来。 慕颜则约了慈善机构负责人,一来是捐款,虽然昨天她什么都没拍到,但该捐的钱也不会少,二来,她也想问问关于心脏的事情。 在浑天学宫要获得学分一般只有两个途径,第一,去战力殿闯关,但现在,秦天已经闯到三百九十九关,就算闯入一千关,也不过区区数百万学分。 据常军所知,混沌界之外的生灵,踏入帝级以后并不领悟规则之力。 “啪~”打开双眼,安子天灵道纹银球砰然而碎,化着银灰气体回归丹田,一息之内将燃烧的劫魂包得严丝合缝,肉身在半个时辰内完美再现。 “尝尝这里的菜,味道都非常的不错。”龙北擎热情的招呼着二人。 “听黑兄的意思,都一切都是黑天盟在背后搞鬼?”薛定一时被黑麻子搞的疑神疑鬼道。 不过此等话说一遍倒也罢了,说两遍到是会给人以狭恩图报的意思,不免落了下乘,赵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薛明月。 紫马华失去理智,双眼被仇恨染红,手上的刀尖,在空气中闪烁寒芒,一把刺向何雨馨胸。 带队的陶一龙一下发现,这股吸力强大到不可思议,在这一秒,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林逸实力。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龙司爵的关系不好了,影响到了公司的生意,乔博年来兴师问罪? 如是这般一晃过去七年,完颜氏依旧无半分动静,司陈楠那颗警惕的心脏稍有放松,他可听说过搅屎棍在九宫的传说,比自己那宝贝儿子会玩儿多了,接触的全是震元大修,没一个怂人。 以陆羽目前肉身的力量,这一抬少说也有两三千斤,竟是抬不起这只玄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征讨(二)(第2/2页) 王辰顿时止住了步伐,嘴角也是诡异上扬,不过他并没有出手,因为出手的人实在是太多,多到压根就不需要他动手。 “可是这样的办法,未免也太慢了。”安杰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这郢城要呆多长时间,不由有些颓丧。 可是这一切都和他关羽无关,他需要的就是守护着一条长江水道,来保证从襄阳之中源源不断的粮草送到南阳来,还有便是一旦发生突发事件,关羽的大军就是刘备军的后手。 虞世基望着地图上的扶余城,看到扶余城的西边就是契丹人的地盘,而扶余城的东边则是靺鞨人的居住地,眼前蓦然一亮,豁然顿悟。 翼善感张原诚意,点头道:“在下与张公子甚是投缘,对张公子之才也是真心仰慕,日后定要到山yin拜访张公子。”作揖径去,也不说邀张原去华亭访他的客套话。 至于旁边的胡光洋这时也是看得目瞪口呆的,他当初可是亲眼见过自家孙子与江源的那一场比试的,当时江源以一些诡异的动作堪堪地能够跟自家孙子打成一个平手;而且靠一些无耻阴招才能取胜。 马凡手中的内丹上传出了惨叫,那颗内丹瞬间就彻底成为了一个火球,不断的挣扎,但是挣扎了几下之后就没有动静,却是被马凡炼化了里面的神智,成为了一颗真气的凝聚而成的球,可以当成是一枚丹药。 诸种部落一门心思只顾着自己生存展,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参加这次远征,结果过犹不及,直接给安东远征军带来了粮草危机,陷安东远征军于困窘之局。 慕容知礼一口拒绝,坚持留在茅沟川,要与将士们同生死共进退。李风云担心出事,有些为难,正打算继续劝说,就在这时,有僚属急报,奚军使者来了,要求谈判。 “我说。父亲,我们的父亲袁绍袁本初,就在渤海郡之中。就在那南皮城里面!”袁尚对着众人也是吼着说道。 这样的环境下,唯一的例外就是火焰与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他出生的时候曾经因为丑陋的外表遭致众神的反感,并且直接从天上丢了下去想要将其摔死——结果摔是没摔死,但却瘸了一条腿。 所以这款武器特别适合散开来的散兵部队,本来散兵部队就是靠松散阵型来减少和线列步兵对射时的伤亡,如果这些散兵部队再全趴在地上做“伏地魔”,那有多难被打中想想就知道。 程风挥刀劈出,灵鞭仿佛被赋予了活性一般,转了几圈,捆住了雷切,而鞭头抽在了程风的手腕上。 不过成也萧何败萧何,如果东海盟没了这个借口,士气就没了三成。 第16章 教化 第16章教化(第1/2页) “明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江水跑了过来抱住李明哭了起来。 话说有熊氏大军虽然停止了进攻,但把博昌山和惊魂峰围了个水泄不通。李旭就不说了,但是手下的兄弟们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那不是人过的日子。所以,他想把对面的大军调走。 他能够感觉到,王老实是个正直的人,他不希望这样的人跟着高天翔死得毫无意义。 莲花的双手也立刻绕着叶天后颈,发出情动不已的喘息声,短短的从门口到床这段距离,两人不知道已经接吻了多少次。 “老伙计。我同意你的话。只有鬼才才可以用來夸赞他。”丹老这时候也说道。 为何他们俩都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哥哥嘴中的困了?可是在床上睡觉真的如哥哥说的那样明天就会醒来?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你就收着吧。”李明就把这个万水之源塞到了她的手里。 我跟着阿奇来到了二楼,看着阿奇的妈妈。我想了想,转身对着阿奇差点就说出那句话。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北野玄自然沒有意见。”听了擎天的话,北野玄忍着怒意,然后一脸平静的说道。说完不再说话,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就先不说了。等我大寿过完了。我在來告诉你一些事情吧。现在说也迟了。”听了我的话。爷爷立刻说道。 因为夜色的关系,由于昨日收拾房间太晚,他并未休息的太好。顺手抹了抹不太明亮的双眼,若不是有了约定,他还真不想起床。 看到这种情况,鲲马上收手,她不明白,为何蛟会连这么一点青龙之力都承受不了。 山谷的南面和其他的地方相比算是比较特别的,这里乱石丛生,虽然也有不少的参天的大树,但更像是石林。 仇昊天眼神闪烁一下,已经萌生退却之意,目前这种情况他是不得不退却。 曹操终于击败了陈留的张邈,在十月份中旬的时候,大军回朝——这样的结果,既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又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关键是,害怕有用吗?没用!既然害怕没用,那还害怕干什么,人死鸟朝天,没什么大不了的,认怂就不是萧一的性格了。 深谷上方,岳疆后悔不迭,只是来不及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深谷下方。 而虚忘在一旁,却微微的将眉头一皱。在他的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没想到千算万算到最后还是功亏于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教化(第2/2页) 看见廖兮对自己不冷不淡的态度,心中不由得一阵无名火气,看着廖兮有些恼怒。 随着孟唐一锤定音,那一柄方天画戟正式属于了司徒曜日,只是此刻,司徒曜日却是没有丝毫收获的喜悦,反而是黑着脸,黑得像锅底,比锅底还黑。 不是不够义气,而是在这方面没经验,万一把宝宝弄哭那就麻烦了。 华国这边,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食品,生活用品,都往远东给塞过去,简直为倒爷量身定做。 青年抬头,凌乱长发中,阴厉的眼神若隐若现,透露出令人头皮炸麻的凶光。 论对古医之术的了解,在羊城,哪怕放眼大夏,全世界,都未必有人能与他争锋。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按在胃部的手上,陆寒川没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 路被叶少北堵死,人们上不去,可叶少北也不让路,明显是不想让。 幸好,这个时候天赫出现了,在某种程度上安抚了齐甄紧张的心情。 苏闰年经过大比之后,被刺激得不轻,任谁都哄不好,也不出门见人。 黄晓娟说不出话来,把项链乖乖还给了九月,但黄晓娟的眼里充满了恶毒。 许含玉总秘的位置,是她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在公司那么久的积累,如果连一个空降都搞不定,那么也坐不稳那个位置。 “音儿,想不想出去玩玩?”早膳之时,纳兰珩放下筷子,朝着正大吃特吃的萧羽音问道。 这样一个‘交不起钱’的人,来江城找到未来老板,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至少王建不想参与其中。 香离听罢,皱着眉头看向了屋外,既然那老道士这般厉害,那为何白禹舟没有学到什么厉害的法术呢?他甚至都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 处事,不争不闹,不坑不自卑,有信心,有修养,为他人着想,为别人担忧,知道舍得,知道良知,做善事,懂感恩,做人厚道,一定有良心。 他开启了‘神通灵慧’,仔细寻找着刚才的感觉,并且把基准往刚才贴靶的反方向,偏离了一点点。 她记得在北齐边境,望春楼中,她问过叶云紫莹月箫在哪里,叶云当时避了过去,她也没在意。那日纳兰珩说起过紫莹月笛可能带来的麻烦之时,也并未提起这件事情。 第17章 紧迫的繁衍问题 第17章紧迫的繁衍问题(第1/2页) 谁能想到天道空间一战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变数,不但诛天仙尊脱困,修罗道空晋升天尊之上,而且光明天尊竟然打开世界屏障,令界外修士降临。 鸿蒙之气的出现还在先天神圣之前,即便是金乌天尊这等一早出世的先天神圣,也只是在孕育之初见到过鸿蒙之气,当他出世后鸿蒙之气已经化生万物无影无踪。 丹翁之所以赐予楚暮如此珍贵的见面礼,其实不仅仅因为楚暮是道尊的弟子那么简单,也因为丹翁想偿还欠下道尊的因果恩情,只不过他并没对楚暮说明而已。 “哟,还真是酸死我了。”燕赤霞跳了出来,不断搓着肩膀,好像是要搓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经过对比之后班铭总结出来,唯有情绪波动激烈的内心,他才能够听到和看到。 没有了粮食,李自成绝对不敢杀进开封府,至少短时间内,没有筹备到新的粮食之前,他不敢的。 所以,夕喆等人误会他是修仙者,只会对他更加看重,利大于弊。 这一次皇太极召集这么多满清大臣回来,本来就是要确定南下两路军统帅和组成人马的,不然后面没时间了。 天魔族一众真神脸色一变,随着九帝围堵劫天城,楚暮道尊弟子的身份传遍修炼界,如今早已不是秘密,天魔族自然是知晓的。 如果是古神族愿意为了江辰和血族开战,那么他们意图对江辰做的事情,很有可能给时空神殿招来灭顶之灾。 “你,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史大伯无力地蜷缩在地上,声音颤抖的问道。 于是三人就往那个方向走,因为玄少瞻不能用玄息,所以他们就在屋檐树木上浮掠而过,遇到有人就收住。所经之处,百姓显然毫无察觉,种田的种田,卖货的卖货,一边谈论着刚才玄奕造出的天象。 说着慕容馨将电话挂掉,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变得暴躁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能理解自己? 撤离途中,他们毫无悬念地遇到了丧尸,只是那丧尸不再是青灰色或是青绿色,而是变成了暗红色。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夏知忙移开自己的脸颊,扭头看向黑板。 唇齿,忽然被封缄,那温柔缱绻的吻,点燃了屋内的气氛,唐十九呼吸急促起来,伸手环抱住曲天歌的身体,感觉到那身子也如火焰一般,滚烫起来。 然后打扮的格外有气质的杨菲儿,就踩着恨天高从后台出来挥着手跟大家打招呼问好。 r和c都是国际顶级的品牌,良辰如今成了r国际的代言人,r国际肯定要压他们c国际一头。 到了二楼,她首先去了自己的卧室,里面的摆设一如她上次离开这里时一样,根本没有被人动过的迹象。 每个门派的心法,都是门派的绝秘,更不要提号称“只收天才”的北宸门了,天下的天师才有几个?这可是天师心法!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玄少瞻之前才没有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紧迫的繁衍问题(第2/2页) 在最初的毫无反应后,史蒂芬通过精神印记渐渐感受到了外界的能量,这是截然不同的体验,过去他是用精神意念感知到外界的能量,而现在他居然是通过呼吸来感受到外界的能量。 “玛尔斯,你发过来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先别担心……”史塔克的形象出现之后,环视了玛尔斯等人之后,安抚他们道。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可是伊莉雅伯爵夫人对于世俗的权力依旧很热衷。 于是,刘兴的铁匠铺,就成了整个玛法大陆上最热闹,人最多的商店了。 一些悍勇无比的海妖部队切入了敌人的后方,整个海面上不断浮现召唤法术的灵光,接着是一个个的海元素出现在了眼前。这些海族施法者召唤潮汐的力量,掀起一股巨浪直接拍向了前方巨大无比的血肉之墙。 “我要把祖蛇教这份大礼送给正道,让他们协助我拯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江寒毫不避讳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好,我先打一会儿,如果我也被施加了这种负面状态,那我们就轮换着来,反正恶魔之眼的防御力不是很高,不会打太久的,现在就去吧。”也只有这个方法了,希望恶魔之眼能够对我高抬贵手吧。 足以洞穿城墙的重拳落在赵沉露的脸上,却不能让对方的皮肤产生一丝一毫的褶皱和形变。另一方面,拳头上也没有传来强烈的反震力道,这一拳打中了,却又像是没有打中。 不管怎样,大家都姓周,至于周虎,以前再怎么对付他,那也是家里的事,他心胸还没有那么狭隘,对于这种事,他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这些基因片段已经非常稳定,不会发生变异,毕竟在数维世界之中,就算发生变异也没有任何意义。 其母亲林清霜也来过一次,但因为是凌月容陪同一起来的,马一鸣就假装睡着了,没有开门。 “好算计。”南宫擎天轻吐了一声,以他的眼里,自然看出陈墨被妙贞利用了,被当成了自己突破的工具。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想想自己如今寄人篱下,与太夫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是算了。照着侯爷如今的恢复程度,也就再忍一年的时间。 宁夕知道自己大错特错,道:“是我对不起你,要么杀了我,让我要么就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她用自己的生命做威胁,如果她和这个孩子一定要有一个留下,那么作为一个母亲,她愿意把孩子留下来。 反正时间都已经过去两年了,侯爷躲避、抱怨裴紫薇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差不得这一次。 他准备等一会天亮之后,去找一趟马校长,汇报一下在虚拟世界的所见所闻,并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第18章 学医 第18章学医(第1/2页) 是使用纳米打造的,坚不可摧,哪怕就算是五星级武者也很难突破的开。 他每行一步,天地就颤抖一分,空气中的威压越发恐怖。到了最后,方圆里许内,几如万丈海底。压力之大,便是一柄铁锤,也能压成薄饼。 现在如果柳白将人族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保护他们不受任何侵害,只会让他们成为温室里的花朵,变得脆弱无比。 “跟上!”杨旭话音才落,崔鸢鸢提着他的肩膀,从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在自己将要闭关的这三个月,何秋风觉得有些事还是很有必要先办了,夜长梦多。 当然,要是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的话,那张延杭其实也是可以去开拓更远处的区域的,毕竟浣熊市那边的环境与赤铁矿脉不同。 柳白的存在对他们任何一人来说,都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慕轻澄从司北的手中接过电话之后,就听到男人在对端低声笑了笑。 陈清水装傻的笑着,然后用眼神暗示付大平向后看,这才发觉一尊修罗,又偷偷摸了过来。 听见人工呼吸,杨乐凡心花怒发,有人要给她做人工呼吸,很有可能是百里挑一的院花李笑笑“亲自操刀”,兴奋得差点露出马脚,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一闪而过,幸好没有被在场的人发现。 妾?冷玉眉头一挑,看来今天她又得做出头鸟了,不过……嘴角浮现出温婉的笑容,心中却是冷笑,今天喊她过来不就是为了让她说出那件事情吗? “溪儿,不放松是睡不着的!”冷无尘勾着性感的唇,笑意直达眼底。 三个师兄妹仍未察觉出究竟为何发生这样诡异的事情,皆是面色一变。 一个巨大的表盘上,显示着周楚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可是奇怪的地方在于,周楚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居然很舒服。 江铭离开不久,阿凤就又出现在的屋里,不过她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静静的听了一会儿院中的情形,确定没有半点异响,她才走到窗前往院中看去。 “走,去祭奠一下杨黛!”李凝看了看满目疮痍一片狼藉的杨城,指着远处的硝烟道。 “师傅,谢谢您,忙了一天了,不如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我请您吃一顿,当做答谢。”洛汐真诚的道谢。 “其实来这里拨乱反正的人是当年太子的孩子是吗?”洛汐大胆的假设,他觉得有资格回来叫板的只有当年太子的孩子,郭飞羽定就是太子的孩子,至于这个孩子是怎么逃脱了,不得而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学医(第2/2页) 奇迹似乎真的要发生了,起码有一条,周楚一个电话,远在燕京的娘子军们就浩浩荡荡的来了海南,苏法昭来了,刘思齐来了,叶夫根尼娅来了,连成韵和韩雪也找了个旅游的借口跑来了。 “既然他是一门心思找我,那只要我出去,血鹰就没什么危险了吧。”启蛮坚决地挤开苏钦宇,朝门外走去。 看着熟悉又陌生,空荡荡的木屋,想起梦境中的自己,淞婉再也不想忍,放声痛哭,窗外模糊的身影只是静静的看着,似乎并没有去劝她的意思。 “到了虚空境界婉儿就可以飞了”淞婉的兴奋写在了稚嫩的脸上。 这是我醒来听到最为震惊的一句话,婶奶奶之后说所以这几天才让十三形影不离地陪着我,我看看十三,知道十三能保护我不受那边的伤害,只是为什么是十三。婶奶奶听了就笑笑,说之后我会明白的。 “宗主,有三只老鼠。”张君夜一面将元力助给枫落,一面紧盯突然移动起来的祝宛熠等人。 之前枪杀全日航空姐八号,走到古田健次郎身边耳语几句并把一个黑色的遥控器交给他。 又一阵风波及耳畔,带着一脉洒沓的冷凝,刚好就势梳理了纷杂的思绪。凤凤忽觉头痛欲裂、气息粗重,那单薄的身子沁出一层细密遍布的虚汗。 桂香嬷嬷将萧盈娣搀扶起来,替她摘掉头上的菜叶,擦掉脸上的血污和蛋黄液。 傅达昌不屑那种狗血的逼迫,这种事情想要再也看不见,就只能让他们自己放弃。他不会硬拆开他们,只是在这过程里他也不会无动于衷,大家一起玩场游戏,看谁最后玩不起,跌撞着自己退场! “赤霄收到!突击队开始移动,狙击组注意观察,可以自由射击,务必确保房间内人质的安全,完毕!”李煜翔一挥手,作为尖兵的刘豹端着一把m4a1率先冲上楼梯。 转眼间两人战斗了几回合,很多人看出了牧凡不在巅峰状态,因为他受了伤。 蔓藤的上面开始往外面滴水,像是水龙头漏水一般,一滴一滴的。 说起华夏,夏阳更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在华夏杨家还有对手吗?袁家?他们顶多算半个对手罢了。 周晓雨闻听韩冰如此说很是惊讶,在看到后者那充满着柔情的目光后更是怨毒的看向林峰,想要看林峰怎么回答。 聂枫考虑到袁教授还要去采购药材,会在松海耽误一段时间,就先让萧浩辰找了个酒店住下。 第19章 端午 第19章端午(第1/2页) 要是每天都能碰见这种开着豪车,又脑子有泡的富二代,那以后的生活可就美滋滋了。 毕竟宋向阳刚刚花费重金买了一批药材过来,等深入加工包装成商品后,带给造化门的远远不是金钱那么简单。 “还疼吗?”蓝麟风手上裹着灵力,温养着我额头上的伤口,一脸担忧的问道。 羊皮袋子有什么作用吴敌不知道,但是光凭这份无与伦比的防御能力,吴敌就算把它放在胸膛当成护身衣使用,也能替自己当护身衣。 韩部长终于喝完了茶,他放下茶杯,细瓷茶杯与桌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微地响声,在这寂静的室内,听起来却格外刺耳,叶窈窕低垂着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但没有抬起眼睛。 如果他们知晓,这十万块买的玉符,可以在关键的时刻,救他们一命,那估计也会疯抢吧? 周公子在坐车的时候坐在后边一般是双手撑在自己的腿上,探着身子和林木聊天,要么就是坐在副驾驶。 不过,显然对于他来说,这几个奇怪的陌生人不是自己现在应该担心的事情。现在的自己重点应该是弄清楚心中的那个疑问。 许雯雯听说,人在紧张的时候,喝点水会有所缓解,她真的怕韩少勋会崩溃。 这么晚了,他马上坐了起来,掀开毯子打算起床,双脚刚沾着地毯。 就如同两个国家的博弈,两国之间的明争暗斗的外在表现形式是在经济、政治、军事方面,这些表象之下最核心的“生存权”和“支配权”就是“弦”? 加上打铁的过程是在是累,她的体力坚持不了多久,就要停下来休息一阵。 这是一次惊险的冒险,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都经过尼克精心策划。 “没有没有,我拿扫帚扫了扫地面,把垃圾都给扫门口去,然后装的袋子,别的我什么都没弄,这个我是可以保证的!”对方赶忙回答。 抬起头怒视向前方处挥手将冰斧嵌入头顶轻笑着的赛罗,就在黑暗路基艾尔怒喝着释放黑暗波动准备将黑暗火花牵引而起时,一道深蓝的身影骤然出现半空,好似脱弦的利箭般径直朝他迸射袭来。 “如果,我说是如果,如果我希望引进一些球员,球队会予以同意吗?”安溪想了一会,然后有些犹疑的问道。 虽然蓝泽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记忆和红骷髅的记忆几乎完全一样,而且自己居然没有丝毫怀疑,但蓝泽可以肯定,自己击杀的是一个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端午(第2/2页) 望着前方处在自己不断攻击之下跪立地面的麦克斯奥特曼,斯兰星人态度极为猖狂,双臂举过头顶颤抖着身体低声发出狂笑。 这让李慕儿惊觉此刻彼此的立场,以及场外围观的一触即发的众人。 不过在看到一桌子还算不错的食物之后,蓝泽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一些满意。 随即苏慎双手各用两个拇指,一边握住弓,一边搭在那如同不存在般的透明丝线之上。 说来虽是话长,但实际不过都是眨眼间而已,那洁白的长矛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一般蹿出。瞬间与旋转着的唐一言相撞。 沉默寡言那汉子早有防备,双臂前伸如螳螂开刀,挥舞双臂便劈了上来。 云松顺着喊声找了过去,远远看到一束昏黄的光芒,那是手电筒的光。 他一直抠挖,但一直没用,他挖不开神像,他用头撞,也撞不开神像,反而头破血流。 “她不会死的,那她怎么没动静了?”莲雾想看里面什么情況,但她不敢开门,谢琮哥哥好凶,她不敢招惹他。 逸王的势力不是净凡能想象的,他年轻,如初生牛犊,根本不知虎有多么可怕。 张成没有多想,抄起桅杆上放着的鱼叉,对准那头座头鲸的唇线投了过去。这一下,他牟足了全身力气,因此在鱼叉出手的瞬间,就如同箭矢一般冲了上去,空气中也紧接着出现了只有真的箭矢才出现的微弱爆鸣声。 诸星团点点头,开始呼叫空中支援,这只鸟尽管客观上救了mac队员,但怪兽果然还是打死才令人安心。 贾桂玥脸上阴晴不定,恨恨的骂完,“噔噔噔”踩着高跟鞋就进入了电梯,找陆海娇去了。 冉冉的事只能自己主动开口,她不会也没资格告诉他人,哪怕是苏落也不可以。 一个武道宗师在人眼前被活生生的炸死,而且还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这让所有人心中都不寒而栗。 兰薇薰这时才觉得帝夜煌很高,自己,不过才到了他的胸口处罢了。 仙棺仍在飞驰,空中光线微明,虽能见到远空的星光,四处却是静谧无声的。 庞忌是带了八个护卫来的,八个护卫虽然武功不如庞忌和各战队的首领,却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庞忌这一离开,押送凌冬的任务自然落到这些护卫的身上。 沈忠和看了看他,轻轻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沈茶,没有说话,只是陷入了沉思。 第20章 制器 第20章制器(第1/2页) 杨承志的目光不由的一缩,老者是从那个世界过来的,他说的话定然要比敖蓝说的话有分量,看样子日后凡事都的多加考虑一下。 林枫的话还完全没有说完,便是感到自己的下半身传来一道凉飕飕的感觉。一道绝美的右腿正准确无比的踢向了自己的下半身。 不过以前一天能够炼制三枚龙象丹,现在却只能炼制一枚龙象金丹。 \t易无道也知道他跟南宫洛本就是合作关系,也谈不上什么交情,是以也不愿虚以为蛇,直接让他谈重点。 林强一看是奥利维亚的电话,心里顿时一阵内疚,赶紧给挂断了。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奥利维亚解释。 “我并非不爱你,但我现在只想毁灭你,毁灭你肮脏的肉身,随我一起下地狱吧。”方沐月正在擦拭林强的照片。 秦少一脸骇然的尖叫起来,但是在躲闪也已经晚了,布加迪撞在了法拉利车门上后,连人带着车一起从天桥上飞进了河里面。 可是她忽然间看着这张嬉皮笑脸她为什么就很想一脚将他给踹下去呢?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呜呜呜~~”血海在翻腾,那无尽的血水中,一头奇大无比的血龙出世,空洞的龙目,在那一瞬间点燃了血色妖火,一层,十层,百层。 王海燕找杨承志,是想知道怎么才能辨别熟透了的甜瓜和西瓜,等会省的这些人上去看着满地的甜瓜和西瓜发傻。 临枫阴沉着脸,头上还盯着那一撮就在前一秒钟被炽汐突然放出的火焰所烧焦了的呆毛。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很明显这一夜他都几乎没有睡过。 只见那只手朝外摸了一摸,紧接着便扶到了门框上,接着便有一只脚从当中迈了出来,依旧是布满了鲜血和伤痕。 趴在软狐裘毛里的银火猛地睁开眼睛,滴溜溜的眼珠略有些迷糊,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很自觉地往旁边移开一点,继续睡,若不仔细看,它就已经和软裘融为一体。 蓝馨近距离见到神天行的时候,才发现他与总公司给的照片一‘摸’一样,于是恭敬的问了一句。 缔洛眼睑微垂,亲和的声音中透满了无力。太多东西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这份再也无法传达的思念又该像谁倾诉。 “以后,看到球来后,就躲开一下。”夏凌的话听起来很轻松,但是林宗彦觉得不是很舒服,语气中充满了疼惜。 后面的这些话明显是对我说的,虽然听着这样严厉的语气感到有些不爽,但是看着郭队脸上那无比凝重的表情,我也只好点了点头,表示了服从。 下午三点钟,在店铺五个营业员惊慌不定的神‘色’中,神天行慢慢出现了。 不多时,来势汹汹的火已经不再嚣张,被控制下来了,因为地势较偏,也没有殃及池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制器(第2/2页) 而前去刺杀她的人也以失败告终,因为来自大唐的将军实在是太厉害了,抓住一名探子之后硬是把他们的藏身之处给翻了出来,清缴了个遍。 这些本该就是冷画屏的,他占了冷画屏多年,也不曾给过她最好的,想想他这个父亲当的也算是失败。 不过还好,轻易的解决了,而且她们也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否则的话自己要内疚死了。 但是,几乎没有人鼓掌,一个个都是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洛枫。 夏浩轩举起诸天剑,再次释放诸天剑法,就在夏浩轩准备释放时,从夏浩轩侧面也飞来一股刀风。 向宁眼帘微垂:诸韶之是他人生路上遇到的第一个异数!他的出现打破了他平静安稳的生活。他甚至不敢想象,再与他深交下去,脱离了预期之轨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模样? 即便是叶麟等人进来之后,他也没有停止,甚至都没有看叶麟等人。 本来卖粮,真气就消耗了非常多,这个时候的速度怎么都难以,比得上那两具尸体。 “武皇的束缚,看你了!”夏浩轩不慌不忙地取出了一根绳子,直接对着海长老扔了过去。 而海伦瞅准一个破绽,一拳带着庞大的黑暗魔力狠狠砸在了卡尔的胸口上,只听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卡尔已被轰飞出比试场地。 我擦,要是刚才没有用那技能的话,boss一招过来岂不是要秒杀我了? 时间仿佛过了很长,其实也就是几呼吸时间罢了,萧羽双眸静静地望着不远处惊讶的巴拉萨。 只是这一切,却逃不过那时候的金元宝的眼睛,自己爱了那么久的人,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怎么会认不出眼前的人有些不一样?因此,在战乱结束后的第三年,金元宝毅然决然的下决心要嫁给青梅竹马的江稷漓。 虽然萧羽是孤儿,也没有什么人值得他怀念,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却是很思念遥远的地球,仿佛在自己内心中有一个让自己刻骨铭心的人呼唤他回去。 缩在一团的陈宇,没了动静,看上去如死了一般。杜娟不停地呐喊,周敏在流泪,而白燕虽看着陈宇,可注意却放在钱银身上。 意味着,眼前这个他姐姐的救命恩人吴杰在np眼里还有另外一重极其尊贵的身份。 颜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似水的眸子,深深的望着傅砚今,那美丽的眼睛里分明有些埋怨和期盼,只不过埋怨太多,好像连期盼都看不出来了,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只能让傅砚今更加心疼,也更加为难。 熊帅撇着嘴回头朝着我们眨了眨眼,然后拉着夏雪的手老实的走着。我们三个在后面商量着一同对熊帅伸着中指,他只有生气的份,却没有胆子来反抗。 第21章 育种 第21章育种(第1/2页) 没想到自己的话,竟引起母亲这样大的反应,心中隐隐觉得是提及了父亲才会如此,可又觉得不是,不由沉默凝思起来。 “可是他不是学经济的吗?”乔薇雅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好奇的开口问道。 曹劲翻身下榻,最后再交代道:“一过完年,叔初必会不顾我命来此,你替我看好他,不许他再上后山顶受寒!”说到后山顶,声音陡然一沉,眼中一片阴翳。 可是别忘了,凰无夜有强大的越级战斗力,这么一只灵兽还奈何不了她。 不敢想下去,对于眼前陷入深深绝望和仇恨的甄姜,她不知该恨,还是该如何? 难不成这地方久无人住,闹鬼了?眸光警觉的扫过四处,太阳才刚刚下山,天还未完全暗下来。便真是鬼,也不该这个时候出来吧? “你说什么……?”甄柔隔着雾蒙蒙地泪水,不可置信地望着曹劲,一字一顿地道。 “嫂子,你不用管我,你先准备自己的参赛作品吧。”景欣开口说道。 龙至言的眼晴紧紧的闭着,将眼眶里想要迸出的眼泪收住,那忧伤的神情存活在眉宇之间,在有些凉的天气之下添得好几分萧然。 等我和林火三人带着佣兵徽章赶到凌源酒店的时候,马上就有人迎了上来。 时间很晚了。刘老爸三人分别回到刘晓宇为他们准备好的客房里休息了。而刘晓宇则是继续坐在大院中望着满天的繁星在那里沉思着。 朱慈焱想了想,孩童的心思自然是极容易受人影响的,随后郑重的摇了摇头:“儿臣要像父皇那样,开创一个太平盛世,让所有安安乐乐。 所以,只能把这些念头彻底的忘记掉。当作从来都没有产生过。他们都很清楚,如果被长老张祝知晓的话,他们绝对没有生还的任何机会。 风雷城西城外军营,李统领接到监军的报告后,赶紧给做镇都城的倭兵打过去视频通讯。 雷生拿出一把闪动着噼里啪啦的电弧气剑,身形一闪,四个守卫队长纷纷倒地。 “中国城市环境污染不是由汽车造成的,而是由自行车造成的”。国内一家搞环境研究的权威机构经过一番调查与研后得出的一个“科学”结论。 “真真,你真的要发动战争?!”芬妮一脸忧郁的看着凝视着舷窗之外的真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育种(第2/2页) 我更是不大好意思要,不是剧情不满意,就是更新方面不满意,大略如是,即使偶尔要月票也只是好玩吆喝两句。 叶落和楚荧多聊了几句,楚燃干脆上楼洗澡去了,忙了这么久的时间他现在只感觉身上好像黏糊糊的,只想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 那猫咪亲人,听见人的脚步声,就停下了舔舐身上毛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顾白笙跟老夫人。 流风一愣,他本来以为上次自己把田浩打了之后,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搞了半天,自己都动手了他们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李震?”流风立马想起了之前在杨虎办公室中碰到的那个中年人,莫非是他? “洛初!够了!江家没有了,她也不在了!”说话的是祁睿,祁睿看着几近愤怒却笑着讥诮的洛初,眼底寒了一层冰。 周鸣皋慌了,他觉得自己可能说多了,这换做是谁听了这些都不会信的吧。 没关系没关系,至少可以坐着了,人还是要懂得知足。沈袅袅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见洛初拿起刀叉,祁睿按住了洛初的手,说道,“先把醒酒茶喝了,在吃,”语气严厉的就像是个老者或者是长辈。 因为垃圾桶里的垃圾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所以没有人愿意靠近这几个垃圾桶。 顾白笙看到毕昊,就下意识觉得不好,想要往前一步,挡在肖容的面前问问是怎么回事。 “陛下,臣也认为联金伐辽一事应从长计议。”这时枢密使邓洵武也是出班奏道。 再有一炷香的时间,仅仅需要一炷香,秦昊便可暂时获得角斗场的掌控。 这样一来果然好多了。不过我同时惊悚的发现,我能够吸食他的精气。 从有设想到现在,整整七年的时间;从开始筹备到现在,整整四年的时间。 “我没有想过这些的,叔叔,你是不是误会我了?”黄飞有些冤枉地说道。 想到这里,苏瑾的心头如同被人紧紧攥住一样,有些呼吸不来!皇看到苏瑾之后立刻便招手说道:“苏瑾,过来坐吧!”苏瑾笑了笑,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然后坐到了餐桌前。 他的腹部被轰开血洞,左臂差点被斩断,只剩下筋骨连着皮肉,再战下去恐怕有生命危险,只能退在一旁观战。 第22章 一个匠人的感受 第22章一个匠人的感受(第1/2页) 云素语伸手就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的对石榴吩咐道,紧接着眼前的半透明数字就从65变成了52。 好在叶凡不仅能有武劲护体,还有钛合金作战服,这股黑气想在短时间里破开他的防御,并没有那么简单。 再之上还有皇品、圣品、神品之称,而每一品阶分为九级,威力一级比一级强。 妮雅不打算继续去深究这个庞大而无解的问题,如果璀璨城有死刑制度的话,很多犯罪者都会被处决掉,就不会有壁垒区存在,但城市的发展会停滞下来,医疗行业和3科所拉动的供需在城市里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不再细想,他用力将云素语抱起,又唤了人进来带着其他人回去,云梓彤被随意绑了双手拖在马后。 可这刺猬海妖不理会,秦风只好无奈,血脉一开,妖冥出现,那刺猬海妖立马浑身妖气用不上,甚至在场盘坐的海妖都一样,一个个都无法使用妖气。 众人立马被这人吸引,只见他短发竖起,犹如刺猬头一样,而且黑发中闪烁着火焰星光,犹如在燃烧的黑炭。 这些集团,大部分是近些年兴起的金融、房产、电子行业集团,跟国家机构、华夏古老家族没有太大的牵扯。 董玥君脸色骤然一滞,意识到老妈并不仅仅是想让自己照顾依依,更想让自己远离这个家。 大家立马欢呼起来,而秦风让每个加入的人立下约定符,直到半天过后,秦风才把修为在飞天境的搞定。 现在他早已经后悔为什么去偷这些地膜,自己付出的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些地膜的价值,还被张翠花如蚂蝗一样爬在自己身上拼命地吸血,这苦难的日子又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富人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上帝,嘲讽的看着凡人被一些他们看不起的东西所困。 尹北等人走远了,眼里的笑意才淡了下去,一手抚着剧本上的字,一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气场与平时有些不一样,拿起兜里的手机,眉眼一深。 往回的方向刚走了几步,王动前进的脚步却陡然慢了下来,车队的一辆越野车前,有几个黑影正在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干些什么,职业的敏感性顿时让王动警惕了起来,身子慢慢弯向,向着黑影的方向靠了过去。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是雷凌吗?真是可笑!”此刻的李雪冷漠的看着凡驭。 再后来,没人再来看过他,十年牢狱生涯,失望,难受,恐慌,身体里一次一次的被粗鲁的用针筒注入奇怪的东西,疼的他打滚,次数多了甚至是习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一个匠人的感受(第2/2页) “要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吧,而且你们的伤,似乎也需要回复下。”廖光标感觉再说下去估计会招惹上麻烦,急忙提议道。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容琅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旁边脸色莫名其妙又变得荡漾的某人。 脖子上突然传来的冰冷与疼痛,让的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惊恐的说道。 幻花累得坐到了地上,那锁不知用什么金属制造,石头碎了,它却未损分毫。 夏初晴听人说,姚佳的哥哥是在部队的,果真,不苟言笑,脸‘色’从容。 这两天,办公室里都炸了,纷纷后悔没有对许朝暮好一点,纷纷后悔没有多套套近乎。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宋戎赫说这话,根本就是有意的说到宋雪衣的心坎上,不让他反驳。 “现在我对于自己的技术十分自信,因为我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了。”——马里亚诺维奇在赛后激动地说。 宜宁握着有些冰凉的手指,突然想到那个沉默的青年拨开帷幕,大步走出正堂的时刻。 而对于这时候见到灵鸠到来的团团来说,对这些更是一点惊怕都没了。 “我明白,如今父亲也在想此事。”宜宁道。他们都明白,只是不像罗慎远的思维这样一针见血。 烽寂被倪川穹称为“魔徒”,他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左半边脸上的银白色面具发着闪闪的光芒,他冷笑道:“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阴谋么。 听到巡逻砂忍的叫喊声后,砂瀑罗砂带着几十名砂忍从帐篷中走出。 有的时候,一些人头疼脑热,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病,都要来请他。 而这个时候,燕无双已经赶到宗门,实际上,合欢宗距离宁山县不过半日光景,之所以多说一些时间,也是防人之心。 不问他为什么来,只提醒他不该来,明明语气极为不好,偏偏措辞组句字字有礼。 也不知葫芦到底是什么材质的,这些毒雾竟然不能腐蚀葫芦,被葫芦的吸力直接吸进去,随后李山将盖好盖子的葫芦收好,才展开身法向着众人追去。 君不见任何一位布阵师想要布置阵法,都是绞尽脑汁布置方位,就算想布置最简单的聚灵阵也需要一段时间,可没想到李山竟然如此轻松就布置好阵法,没有任何方位,充当阵眼的宝物就像随手摆放一般。 “这大神之神,想来还是选手呀,这可真是多才多艺。”刘望感叹了一下,颇为遗憾,没有去听表弟说说这个公主殿下的事儿。 第23章 海滩 第23章海滩(第1/2页) “嘿嘿,这还差不多。”直到这时,梅子方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莫家的举动给穆大少的暗杀行动增添了不少难度,但是百密终有一疏,时间久了还是有一两个落单的金仙,而穆大少就会抓住这个时机,进行绝杀性的暗杀。 暗已一拳挥去,将不羁打成一滩肉泥。同时,一团暗红的东西落入他地掌中,转眼消失。 石左寒吁出一口浊气,摇头道:“我没事。”目光却朝悬崖上插着的断空魔刃瞧去。 虽然感到周遭传来的强大压力,但是还是可以支撑的,防御阵内也没有察觉到热度,介于无法估测熔岩的厚度,叶子洛只能卯足了全力加速往上飞行。 “大概是市委领导们来了,季总,我们也过去看看吧?”钟岳抬头看了一下,对季思明说。 季思明抬起头看向对面,模糊的焦距慢慢聚在一起,惺红的眼睛渐渐瞪得老大。 令人恐怖的事情生了,曹军的箭根本就射不穿秦军的铠甲,杀气腾腾的羽箭落到秦军铠甲上,立刻变成了丧失力量的虫子,被弹开。这种情况无形间加大了曹军的恐惧。 她匆匆下楼,打车赶了过去,林胜楠哭得眼都肿了,精神也很不好。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傻了,脚下不断后退,眼中有着深深的忌惮之色。 面包的香气迎面而來。黄橙橙的脆皮。一看就食欲大开。送早餐的阿姨她原本认识。是一直打扫半岛别墅的钟点工。因为可欣到來。韩司佑跟她商量过后。改成了长期工。以后就负责可欣的衣食起居。 这下子诸葛茜雪脸更红了,回过头望着李子孝,那眼神里充满了质疑与一丝的不高兴。 君临楚沉默了会,率先开口,故作的长兄姿态,关切道:“二弟在边疆屡战屡胜,想必这次父皇的赏赐是少不了的。”其实他就是故意试探君少念,看他如何想的,从他的话语中分析他目前的想法。 那刚刚看到的荒林和古堡以及听到鬼泣又是怎么回事?古庙里那长年不灭的烛火是人为,还是鬼作? 终于有一天梦梦的妈妈到单位找到了我,跟我说离婚。我问她是不是因为那个混蛋,她说是。她说那个混蛋现在是南海一个市的副市长,让她过去。 “怎么才四株?”一个青年瞥见孟可欣竹篮中的魂花,冷漠问了一句。 蝶舞公主就此消停了些时日,叶蓁也并未对她多下功夫,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那便是春闱,叶桦这几日格外的勤奋,日日挑灯夜战,竟是立誓要夺得榜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海滩(第2/2页) 魏夜风简直不敢相信,在a国竟然还有这么庞大的势力,还如此坚决地阻挠他得到心脏。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所有的一切都和林晓欢有脱不了的干系。 就算诸葛茜雪不嫌弃自己那个家,但是家里就一张‘床’怎么睡得下,而且要怎么和家里人说。 二顺说后一种可能时自己也觉得不可信,三个屁点大的少年,能把徐邪捅进医院已经让他很吃惊了,要说扫平老西街,这种可能性二顺真不敢想。 阮恩兮转身离去,来到更衣室,换了形体衣,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柜子中,用指纹锁上柜子。 艾莉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西门政正扶着墙角呕吐不停,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怪物东西一样。 这时,岚亭和岚歌率领密密麻麻的同盟军战舰在四周出现,几乎将这座大阵围了起来,冷眼看着敌方战舰被切成一截截的,还完好的战舰拼命的朝阵法开着火,希望能够碰巧摧毁大阵的阵眼或阵基,这样就可以破掉这个阵。 “你们俩个在哪里说什么呢?”阮恩兮迷茫的看着楚遇和苏杰玉。 阮恩兮与楚柏林都没有想要松手的意思,由于他们的目光太过炙热,阮恩兮挣脱着要离开与楚柏林握着的手。 张军武乍然见到父亲不顾一切地朝这这冲过来,眼中同样流下两行长泪。 孟昭衍急急向回廊另一头的宋画祠走过去,不复方才那样冷凝的表情,一瞬间柔情充满眼眸,他滑动轮椅的动作急切,像是在向自己最心爱的人走过去。 什么呀?她都嫁给了一个什么垃圾?那个曾经许诺着给她海誓山盟的夏明海,那个陪她细数着日出月落的夏明海,都到哪里去了? 这一幕真是让人错落地以为曾几何时这座城市,这个世界下了一场暴雨,而天上落下的却并非雨水,而是无止境的黄沙,直到将城市淹没了,将大海填平了,蒸发了所有水分,只留下了这末日一般的景象。 如今贵部少族长继承神念,应是神主意志之表,我等自当奉行不渝。 估计是被这寒风吹的脑袋疼,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写了这几个字呢? 丁九溪看着眼前这两个抱成了一团的人,心中早就已经没有了同情,有的只有痛恨。 提着狐狸的尸体,开始在四周寻找回去的出口。可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 赵雅欣原本不打算搭理她的,但是手机却在这个时候传来响动。她下意识地低头去看,顿时脸色就变了。 第24章 设想 第24章设想(第1/2页) “候在花厅里,等着跟娘娘一起用膳呢!”青儿含笑,上前整理着沈凝暄的衣裙。 厉老大已经为她做了太多,现在如果她再继续让他帮自己下去,最后他会被她彻底拖累进来,不仅名声上一定会受到那些流言蜚语的影响,厉家也一定会对他施压。 “你还不知道吧,父皇刚才亲封了你父亲为英武侯。你竟然不在场,太不应该了。”长安公主对身边的少年说道。 突然觉得他的这些个臣子好像不太靠得住,他是不是得考虑换一个御林军统领了!连锅都不想背的臣子,拿来干什么? 说给她选门好亲事,谁知道会不会到最后拣了芝麻丢了西瓜,那才后悔莫及呢。 从抄手游廊一路往前,过了花园便是垂花门,路过花园时慕容薇目光停了停。 虽然这是夸赞的话语,但是从郭斐雪的口中说出来,就是让人极度的不舒服,我仿佛看到了她那张精致皮囊下丑陋不堪的心,甚至厌恶地有些想做呕。 此时,面对这样的周来宝,饶是以程紫萝这种向来以厚脸皮自居的人都忍不住要甘败下风,当即就很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好像全天下的男人,就他一个男人靠得住似的。 “是。”加三也没特意说明,他很期待脏狮子收到第一份分红时的表情。 “你家中不过是乡下的细户,哪里会有这些金银予你?况且这里头还有一件金簪,可是打了太师府的官印的,你可还要辩驳?”茱萸冷声道。 “晚辈徐鼎临,拜见清风大修士。”徐鼎临吐字清楚、不卑不亢的说道。神色始终平静,从始至终没有一丝拘谨慌乱。 阿桃拉住绿眼的手,他们的手都冰冷,两手相握的刹那,他们消失。 这念奴娇海兰珠一看,呀!好俊秀的一位少年郎。于是,一把抱起晕倒在地的纳兰明锐就回到了自己的山寨。她是越看越喜欢,那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长得貌似潘安的少年郎。 更甚者,皇上因为强占自己的侄媳,而被整个大陆各国的人嘲笑,天启国内的很多名流,都已经开始讨伐皇上了。 江色愣了一下,不过,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娇妻!这称呼好,很喜欢,可嘴上却说:“难听死了,本姑娘永远是江姑娘。”爱听也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他可就能轻易地拿捏住自己了。 但是,自从她的祖父无故失踪,后来父亲又受了重伤,地位就一落千丈。 “君亓,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出现了!”黑暗的角落深处,一个身着青色衣袍的男子缓缓走出。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旧识。但他脸上的神色不是久别重逢的欣喜,而是弥漫着无尽的怨毒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设想(第2/2页) 它看见绿眼就腿肚子发软,想跑,但是想到主子的吩咐,它怎么着也无法离开。 当年七皇子谁人不知,尽管行事很低调,但是他一身才华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当年皇上对他的宠爱让很多人嫉妒,还曾有把他立为太子的打算,可惜没多久,他便消失了。 “是!”管家闻言这才想起绝影他们也受了伤,于是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越是高等级的武者在突破前夕,越是会注重自身安全,毕竟任何一个高等级武者都不太可能独善其身,总会跟人或者势力结怨,而突破时就是自己实力最虚弱的时候,不得不防备敌人的偷袭。 “以柔克刚吗?那便试试我真正的力量如何!”楼乙话音刚落,龙血沸腾起,同时运转苍龙亢战之法,一瞬间周身被翡翠之色笼罩,宛若一条青龙探出龙爪,一爪摁在了那沙障之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长大着嘴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愣愣的看着李商,甚至就连经常呆在李商身边的亚恒也是愣住了,他从来都不敢想象自己这个老板居然有这么传奇的经历。 风启明白在一个修炼的人的眼里,灵气是有么重要,它象征着权利,几乎象征着一切物质。 在吃放的期间,李商吩咐了一些人,让他们探测一下水的深度,毕竟要是太深的话,他们只能打道回府或者将车子放弃了。 “这些话等到你打败孤再说吧,战否?。”。白虎威严的声音好似在说明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可没有答应。”凰冰凤把头一偏,赌气的模样着实可爱,丝毫不承认暮光刚刚说的话。 讲故事免费喝茶水的事情只是一夜便传遍的全城,倒不是常歌行宣传多么的到位,只是这座死寂的城池实在是太久没有新鲜事发生了。 他的声音也让鬼蝶眸光越发深湛了起来。她。知道白虎肯定会发怒。还拼尽全力攻击自己,但是。自己不能逃。 \t“你这么想就对了,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既然想用他,首先我们自己要表现出百分之百的诚意,我们的诚意足够打动他,他才会愿意拿出诚意来执行任务。”对方说道。 云承知错地低下头去:“儿子瞧您神色不大好,以为是您抱恙……”他话到一半,没有说完。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刚才那个大家伙冲上来了,刚才有雷电在,他不敢靠近我,故意躲到深水里,现在发现雷电没有了立刻就冲了过来想要杀我。 第25章 17世纪的轻奢食品 第25章17世纪的轻奢食品(第1/2页) 随即,皇后娘娘和秦玫娘也就都迈步往金凤国皇上的寝宫房门外面走去了。 江水湍急,大船逆流而上,一日夜后回到渝州,李景珑马上前去拜访翰国兰,鸿俊则与陆许找到特兰朵。 当听到后羿和嫦娥毕竟还是遥遥相望永远都不能在一起,玄十天的心情也低落了起来,后来,我们又说了大禹治水的事情,玄十天的精神一震,才要求看一看那定海神针究竟是什么模样。 如果是内地股民听到了,一定气愤难忍,原来,股市没有牛市,都是因为牛被困在牢里,那还指望牛市? 听完雪曳的分析,白凝夕忽然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或许,真的是这样吧。”她缓缓的沉下了眼眸,心中对于这件事情已然有了谱。 武阳的校长严以诚是个处世低调、严谨的人,他平时不太热衷于举行各种节日活动,但是非常关注这十年一度的庆典。 李景珑担心地看着城下经过的回纥军,恐怕驱狼入虎,但这已不是驱魔司有权插手之事。 “那就这样决定了,时间紧迫,最迟后天我要看到所有资料,你们再讨论讨论细节,我去其它地方看看。”方正浩说完便丢下两人,由保镖护送着离开现场。 既然他们已经跨出了第一步,便再也没有了回头路了,从今往后,所有的一切,他们两人共同面对,所有的苦痛与责难,则全部由他林宇浩来承受。既使前路充满艰难险阻、荆棘丛生,他也决不会退缩。 当然,徐阳还可以烹制一些家常菜,以他如今的厨艺,即便是家常菜也能做出顶级厨师的水准。 “当然了,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走吧。”梁辰站起来先去结算了。 举手之劳的事宫阳自然不会拒绝,签上名字还额外加了一个日期之后,空姐一脸愉悦的走了。 顾楠将自己肩上的披风拿了下来,折了几下准备放到王翦的身边,却见他已经醒了过来。 而此刻,宫阳得到的这些声音比任何一个歌手得到的都多,十万张票,十万个观众,纵然黄牛把票价抬到了天价,观众席还是坐满了。 随着提示声落下,面板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奖品全部消失,只留下一个紫色的卷轴状物品。 毕竟是同一个圈子里混的,彼此又都是演员出身,赵微和林晓光两位娱乐圈人士显然更有话题。 秦国如今和燕国还是同盟,但是目前来,燕国倒是非常会审时度势。 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巨大痛楚,白井黑子努力挣扎了几下,才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自己刚刚站的地方。 看着艾布纳那肌肉横生的脸上露出享受了表情,又扫了一眼自己盘子中香喷喷的猪头,霍恩比脸色阴沉的直接丢下了手中的刀叉,对着坐在诸位的威尔逊冷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17世纪的轻奢食品(第2/2页) 虽然知道这件事,但是井上英华自认自己只是一名无能力者,所以即使有了‘不良的头号公敌’这一名号,也没有当回事,依然我行我素。 冰冷的眼神让毕非一颤,心里的想法十分复杂,眼神里的情绪也是如此。 现在才想起来给兮兮打电话,刚刚就应该给夏兮兮打电话的,放着这么方便的手机不用,却像一个傻子似的,在这里跑来跑去的。 雷霆手段,段慕辰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雷厉风行,手段残忍,画面不忍直视,彻底把那些人给震慑住。 吴清涛起身,看着惨淡的天空,连月亮都不见了身影,心里不禁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一道道菜上面精致的盖子被打开,就在管家打开那道清蒸鱼的时候,一直坐在段慕东身边的何雅琪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而云庭作为天师局的八符天师,自然也可以看得见这几名军装汉子。 夏织晴甜丝丝的抿唇轻笑,谈工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想见楚洛琰了。 房子里虽然空荡荡的,几乎像水洗过了一样,干净得连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 问得突如其来,天黎怔了一下,别过脸去,红晕浮上脸颊,只见他微微点头。 尔后,她的手臂微微僵硬的扶着唐衍风走下台阶,回到后台,避开娱乐记者和粉丝们炙热的视线。 “哈哈哈,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古语不是说了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是他老子敢对我不利,说不准我连他老子也一起给打了。”看到叶微那个样子,陈康杰决定不再给他制造担心,因此好无所谓的笑着说道。 若是他自己,一口气消耗上千绝品元石的能量,绝对会被活活撑死。 总结起来,自己之所以会一步步走到如此劣势困境,最主要便是这三个‘意外’上,是自己太大意了吗?一次或许可以这么说,但两次三次如此,恐怕就不能用‘大意’来做借口了。 【说的也在理,好吧,那就这样决定了。】梅林思索了一番之后也就同意了维兹尔的建议,其实就他自己而言也是很想借坂木之手来评断一下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的。 七夜只是来向萧轩说一声,见萧轩点了点头,便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世界,萧轩也清楚,七夜和尚是需要很多时间球适应和掌握,在主神空间内的这十天,说不定还不够用。 片刻之后,林风缓缓睁开了双目,眼中一抹七彩光芒一闪而过,璀璨如星,体内那强大的真元波动也迅速收敛,归于平静。 第26章 离愁 第26章离愁(第1/2页) 敢情还真的就是赵保华,刚才宋铮还没把赵保华当回事儿呢,谁想到,还真的就在赵保华的手里栽了一个大跟头。 玄历833年十月上旬,丐帮传檄天下,第一代传承弟子沈破虚,成为丐帮第十一代帮主,邀请天下有名望者,前往君山参加“就职典礼”,苗人风自然也在被邀请的行列中,而他也刚好完成了“九重天”的建造。 “可是大哥,越是深入阆中山脉,我们所遇到的灵兽也越加强悍,我实在是担心你们的安危,再说了,和你们一起修炼,并没有影响我修炼的进度!”夏阳看着两人说道。 这一觉俩人一直睡到了下午一点多,好几次都要起来,可是又舍不得暖烘烘的被窝,直到最后,饿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宋铮被林欣如勒令起床,去叫客房服务。 墨义龙少猛然起身,他双拳紧握,恶狠狠的看着天下霸刃,一股威严的气势在周围弥漫。 “也正因为如此,伏羲才能成为最年轻的神,他在九千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神了。”李存孝道。 众人纷纷释放了技能,连奶姐都在丢着惩戒,我抬手轰出一道剑气,同时十字斩挥洒而出,大巫师终于惨嚎一声倒在地上。 作者语:出去修养了两天,好像效果不错,去见了以前一个在南非的eo打工的老朋友---现在他种地呢,心情不错。 不到片刻,所有的偷袭者都倒在了地上,全部是被“幽冥射线”给一击致命了。 夏阳定眼一看,发现陆战天和卢长龙赫然在列。剩下的四人,他就一个都不认识了。 “照泽法·蒂娜这么说,安洁莉娜此时岂不是很危险?”这时,一旁的温蒂传来声音。 有关系就是不一样,如果是普通的老百姓进入医院里面,不要说院长,有时候连主治医生也难以说上话。 赫托斯并没有理会众人的声音,她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个男人,实在不愿意相信这眼前的事情。那个安魂曲,可是梅比斯亲自教给她的。 这话左右听来,这倒象一个大度的大嫂说的话,便觉得公主这般委屈求全,便是极爱重林将军。 这是我故意给她的一根救命稻草,许如云也如我所愿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把我手机抢去毁掉了。 一切归于沉默,恶魔之声嘎然静止。只是空间的静止不代表我心平静,很多混乱的东西在脑中横冲直撞,沉沉地钝痛着,控制不了。 兔子精跳进了水里,一会便不见人影,他们等了一会,也跟着钻进了水里,水底下有一处洞口,顺着洞口爬出去,果然是别有洞天。 初到艾尼瓦尔家里,权胜男就发现他的妻子热依汗穿着一身绿地印花的长裙。 检查尿布,干干的,都没有尿湿,摸了摸肚子,也不是饥饿的样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离愁(第2/2页) 三叔公眉头一皱,脸色变了变,迟疑了一下,微微的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出疑惑而期待之色。 东‘门’庆听了不由得莞尔,但心里念着一件事,没就答应。崔光南那边却开始督促人准备给福致隆换新鲜水了——水久储会变坏,所以经常都是临走之前才换,于不辞一见就知道他是准备一等东‘门’庆和阿银完了婚就走。 此时另一名武士手指了西南方向,说了几句话,打马先去了,商队人马急忙改变路线,随那武士而来。哈布、班加则大声呼喊着,摧促后面的人马货物跟上。方国涣、罗坤二人,不知道要有什么事发生,茫然不知所措。 “即便这个要求也并不容易做到,这种战术令我感到匪夷所思,几乎打破了原来我对于战争的认识和理解的一切。”老元帅皱紧眉头说道。 一道道朦胧的,虽然不强烈。但是温和彷佛三月阳光一般的光芒从天空撒了下来,整个星耀城城彷佛白昼一般,所有的黑暗的力量,都被驱散了。 当年,没有看清人心的我曾经天真的用于美来替代妈妈送给爸爸,安慰爸爸心中的空洞。结果却是如此地悲惨。 “蝎子沟附近十里之内拉警戒线,不过最好不要说是蝎子的原因,就说有猛兽。”曹森说道。 山下,又一轮袁军集结上前,接替败退下去的同伴,不给并州军一点休息的时间。弓手都已用尽了体力,一个个胳膊都肿大了一圈,没死了依令躲在后面休息。 江南连日来俱都是阴雨连绵,雨水敲打在屋檐上,又经由屋檐留在台阶上,滴滴答答响成一片,听起来让人心更加烦躁。 行了数日,途中遇见一队做生意的商人,见方国涣少年独游,商人们便把他收在商队中同行。到了郑州,商队便传向徐州去了,方国涣于是别了商队一路向许昌而来。 “我们先到落英岛看看吧,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顾惜墨说道。 林决明等人并没有回温泉旅馆吃晚餐,因为吃来吃去都和中午的菜色差不多。 “云霞姐,你就在车里保护他们,任何人不准下车,”自己开门下车。 奶嬷嬷是谢皇后的宫,后来放出去嫁人,养了孩子后才回来做公主的奶母,对婚姻自会。 岛津大名四十余岁,肤色暗淡,眼袋松弛,看起来略显苍老,显然这段时间过的并不怎么样,实际上他过的确实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很糟。 回去之后,他就可以组织圣人大军了,什么三清,鸿钧在圣人大军面前都是浮云。 一直忙到五点半,他才想起和林美丽的约定,于是赶紧离开酒店,向化妆品公司急匆匆的赶去。 九青额心的汗珠淋漓,此时他才感到此次祭祀的艰难,安定一都之地,岂是容易? 第27章 期待 第27章期待(第1/2页) 奴婢想要做的,是帝君心上的人,而不是露水情缘,一夜圣宠便能满足。 巫神苗寨与贵省普通侗族、苗族人的村落没有太大的不同一样,村落都是沿河顺山而布。 虽说杀手有点不敌忒提尔,但完全看不出他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还发出一声冷笑。 秦可卿平时做事稳重,今天特意来说这个话,贾瑞就觉得有些奇怪。 原本她只是来问问那一屋子的礼品都是干什么的,却没想竟看到他手忙脚乱的一幕。 “不许走!”逃犯一说着就冲了过来,对准逃犯二就扑了上去,原来他是想要抢枪。 花笙听话的将眼睛闭上,只感觉陌言歌将她的手心摊开,将一个圆形的东西塞进了她的手中。 这一切的证据,都伪造的毫无破绽,若她不是当事人,兴许就连她都会相信这是事实。 晨光洒在华夏广袤的领土上,生活在华夏国的普通人,昨天晚上发生的关于周家的事,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的影响。 “一龙呀!你说你的主子会放了我的妹妹吗?”遂竹枝突然问道。 须知秦天的伤口,身上有几道致命的伤痕,都是那疑似皇中华持着剑胚所留。 面对飞来的酒葫芦,夏铮神色平淡,手掌一抬,直接朝着半空之中的酒葫芦迎了上去,看样子想要直接迎接对方的攻击。 然而这种惊呼刚刚响起,那光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闪烁了两下直接冲到了九层之上。 西北狂风浑身都是伤,自从来了黑狱,挨揍最多的就是他了,本来身子骨就不好,岁数也大了,可是他这霹雳神剑后继无人,唯一的嫡传弟子沈珈蓝,又瞪眼找不到自己。 楚阳纳闷儿了,心想这里也没有个门,白落落跑这里来做什么呢? 火云消散,一个身姿魁梧,气势超凡的血发男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仅一眼,所有人就眉宇皱起,目露凝重。 突然一道惊天咆哮从云层之中响彻而起,这声音低沉,昂扬,充满了无尽的力量,仿佛自远古而来,霸道狂妄。紧跟着众人便目瞪口呆的见到一道同时拥有着雷电和火焰的强壮身影从云层之中冉冉升起。 极寒之地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弹丸之地,相反,这个国家的国土面积很大,而且居住着不少的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期待(第2/2页) 当她再次看向电梯门外那些神情呆滞的人时,脸色都已经吓的变了。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楚星寒都在丹殿内用心聆听关于龙神谷的一切讯息。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其余四大势力的武学特征,以及御剑门与四大势力的关系等等。 直至有朝一日赵思思红着脸和成萌英说,章平夜晚要请她去吃西餐,不外似乎要留她在外边留宿……赵思思有点拿不定不主张究竟去不去,因而就找着成萌英想来磋议一下。 并且,侯坚松的活动里都携带一股当兵的的气味。这让冯四彪忍不住也发生了一点揣摩。此人究竟是啥子地位?队伍下来的?照旧雇用军返来的? 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询问和质疑,李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就是当初的那个牧神。 李鸿章说:“老夫愿意效犬马之劳,随时听候吩咐!总参谋长军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告辞离开。 如果乔轩逸今天不按时来这里给她的裙子,她就没有衣服穿了,她没办法走红毯,也没办法参加颁奖典礼。 “叶修!是叶修!”而正着急的像是没头苍蝇一般的白客,一看到叶修的消息,立即忍不住激动地叫了出来。 唐峰、沈梦熙两个边欣赏晚霞,边漫无目的的聊天,唐峰的话题总是离不开部队的工作,沈梦熙的话题总是围绕唐峰的家庭、经历方面询问,好像问不完的问题。 大喝中他与巨山融合,‘翌’字源纹被以时光之力篆刻,化形显现。 “你知不知道自己…”一个将死之人?男人呆愣了几秒,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迷雾将前路尽数笼罩,其雾之浓虽然还没有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但这雾也将其视野之距,限制在了十米范围之内。 很显然,时间更偏向于人类的主观意识,更是我们探索外界过程的最佳条件,因为它本身并不存在,从最原始的结绳记事开始,人类对于时间的意识才开始慢慢明确,而它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帮助我们更好的记录和发现。 如果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是卑贱的,不会在时光里留下痕迹的。 第28章 “帮我们买艘船吧” 第28章“帮我们买艘船吧”(第1/2页) 浩瀚的法力在其中酝酿,犹如大海一般深沉,又如天空一般广阔。 其后一名身穿蟒袍的男子,背着身,倒在地上,地上血流汇聚成一汪。 前方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座延绵无边的低矮土山丘,上面植被并不茂密,也非常的低矮,大都是一些灌木。 “族长,我们暂时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一位灵族强者走到灵族族长身边提醒道。 “好嘞好嘞。”何辰喜滋滋的回到试衣间,先后把沈蕊递给他的衣服穿了个遍,结果发现自己看每件衣服都感觉差不多,只好换一件就出去问一下沈蕊,沈蕊说好看他就先拿着,要是觉得不适合就放到一旁。 两人不停抱怨着,二人大约三十多岁,看起来也是从军多年的医正,对于李毅的到来除了有些惊讶太过于年轻却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毕竟这里实在太过于缺少医正了。 鸣人出现在然冰的身后,咬牙切齿的样子,十分的不爽,可恶,这个家伙竟然敢假扮成我,这岂不是让我很尴尬,我这么多年,经营出来的好形象,让这个家伙给我破坏了。 “你跑不掉了!”何辰把楪祈堵在客厅的一角,手指又开始灵活蠕动,发出十分痴汉的笑声。 话说到这地步,秦玥觉得有些话,她不得不掏出来了,就算掏出来以后会让双方痛苦,那也总比双方关系继续恶化到最后成仇的好。 水蛇的事情后,接下来的一路倒是太平多了。待他们到了目的地,雨又转大了,运气倒也不算太差。 二人修行至今,一直以混沌水滋养自身,又是一个完美筑基、一个结成紫丹,内外剔透,寿元颇长,暂且用不上这两样奇物,不过还有二十余在混元珠里,如今尝尝滋味未尝不可。 此处为惊天剑峰,为惊天剑主所有,峰顶那灵脉汇聚之地开凿出峰主洞府,倒是不曾题什么洞府之名,但峰中其余修士,尤其金丹修士开辟洞府入住,往往就有个府名,也便于叫同门来寻,不至于寻错。 根据安全局负责人徐凌峰的申请,本法官宣布将顾长生移交军事法庭。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采因你抱着孩子去里间好生照顾,就说孩子身体虚弱不能见风。”石慧镇定道。 但是就在杨林准备打出拳头的时候,数条章鱼触手般的东西缠到了杨林的身上,将杨林的四肢捆了起来,而且这些触手的头还非常尖锐,想要钻破杨林的鳞片进入杨林的体内。 杨林吃惊了一下,他想不到自己竟然已经成为了拥有这么大基业的人了,一股名为‘自豪’的感情不由的油然而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帮我们买艘船吧”(第2/2页) 在城堡的房间里面,叶秋刚刚开了灯光,打开窗的时候,一阵寒风吹进来,叶秋倒是没有觉得什么。 赵志皋是那种很正统的士大夫,他知道皇帝对于大明王朝的重要性,也深知他的荣耀,全部系于朱翊钧一身。加上一直以来所受教育和自身经历的影响,让他有了强烈的责任感,愿意帮助钟南稳定现下的朝野局面。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昨日,我正在皇陵中为皇上守丧,管事却突然來报,母妃,母妃她暴毙身亡。 “你们……平时一个个吹自己多么多么牛逼,现在怎么都蔫儿了?”我指着众人数落道。 随后发现他频频入宫,频频与冯氏见面,于是乎,我觉得我猜到了些什么。 而现在想想,好像就是他把原来那些古董给偷走了之后,怪事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张求蛋的整个脑袋,就像是他的肚子一样,也瞬间炸裂开来,颅骨被炸的,一块块骨头,散落下来,雪白的脑浆和殷红的血浆,喷涌四溅。 步蟾宫赶忙上前赔礼道歉,柳雁雪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柳雁雪揉搓着云秋梦的衣袖向她示意,云秋梦却自顾自的捡起地上了折扇,很是耐心的用衣袖擦拭着上面的水渍。 坐在楼上客厅的莫雅距离林宇并没有多远,两人相距不足六步之遥。 黄姑娘,富春,魏永三人见老穷酸突然提起秋儿射杀秦之珩的弓法箭术不由也起了好奇之心,不由将目光都聚焦在了断了一臂的冷凝身上。 唐洛这一脚,连他胸骨都踹断了,如果仔细看,就算隔着衣服也可以看出,胸骨已经凹陷下去了。 容绯指尖敲着扶手,不如早点将秦砚签到手底下来,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给秦砚资源。 荷包里的那道符是顾燕飞昨天所绘,叮嘱了路似一定要亲手交给华家那位公子,并要对方亲口承认他就是华熙。 多一分力气显得用力过猛,少一分就软趴趴的,没有那种狠劲儿。 对于慕容雍,楚翊所知不多,毕竟慕容雍不过一个五品武官,就算他马上要升到四品,在朝中也依旧称不上什么大人物,连上早朝的资格也没有。 在它的骨掌马上就要碰到章衡时,他转过身来,不慌不忙的从办公桌里翻出来胶带,将骷髅的手脚全部捆上,想了想,又把它的脑袋摘了下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第29章 狭路 第29章狭路(第1/2页) 为了修炼剑法,张秋水也特意去买了一柄长剑,平日里剑不离手。 “娶亲?你和爹爹果真去了陈府?”许向林脱掉大红衣裳,气冲冲坐在一旁。 “昨日下官已将这个奸佞毒子惩治一番,料他也不敢再生邪念,待明日回到府衙,即刻升堂问罪,奏禀大人知晓。”陈统恨恨说道。 还有很大的一部分,现在已经抵达了村落。如果知道江辰这边的情况,很有可能会赶过来支援。 但是这虽然是骨架的马,可看上去却格外的神武,这应该与骨马头上所戴着的皇冠有关。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陆相逢没再杵着她的话,而是低缓顺了她一句。 “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拉到脱水而死!而且,身体状况良好,只是吃东西的时间都没有,只能……边吃边拉!”另一名护士窃笑道。 玩家就奇了怪了,如果是这样的一个宫本,他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说不过我就挂我电话!呵呵哒!”云莱心里骂骂叨叨,心想靳时遇也就这点出息。 秦轩回了附一院,偷偷办了出院手续,把秦可可抱了出来,抱回了五洲大酒店的总统套房。 邓超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笑道:“没问题,我这就去给他们说去!”说完,站起身向刘鹏告了个别,离开了这里。 肖丞说着,在众人挽留和赞美声中和唐清妍一同飞向远空,众人目送肖丞二人离开,沉默的拱拱手,这时安排好城内事宜的赵将军晚来一步。 不但可以为佣兵团赚取许多资金,同时,也能够让佣兵团,真正的在这个行业之中打响自己的名头,毕竟,即使他们的实力已经达到准大型佣兵团的层次了,可是,在名声方面,却无法与其实力相媲美。 杨波眼睛望着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思绪已经飞到了其他遥远的地方去了,他在考虑,是时候要成立一支护盐队了。 “呵呵,当然会啦,不过在老头子我的帮助下,有五成机会不让它发挥出自己的威势,不过还得你帮助我,这也是为了找你而弄的强者,你要是不负责,靠,老子以后就不帮你了。”盘古威胁到。 门外传来一阵发喊,一个家丁好奇的扭过头,何九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去,他们个个身材魁梧,手里拿着腰刀,腰间别着一把三眼铳。那个家丁羡慕的收回目光,他不知道何九是怎么傍上杨大人的,他只知道自己很羡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狭路(第2/2页) “这问题这么难回答吗?看你表情和憋屎一样。”徐晓娜看不惯张巍这矫情的模样,一开口就差点把张巍毒死。 翌日清晨,许都城门大开,周瑜将城防之事嘱托过副将之后,便亲引大军,赶赴虎牢。 “从来没有听过买酒付银子不算,还要用粮食换,不知道哪个狗日的想出来的点子,这不是整治人吗?”于学忠愤怒的骂了一句,有些恋恋不舍的望着车上三包麦子。 “师傅,那么我们现在去哪里?是回去吗?”徐子陵疑惑地问道。 罗婷说完,再次看了风千一眼,之后头也不回的朝着城主府跑去。 “各位朋友,我叫风千,这两位是我妻子罗婷以及我朋友方雨佳,请问这里是绵角湾吗?”风千三人一过来,风千立即抱拳对那些人问道。 颜无道虽然在颜家是天之骄子,可在怡香坊的那件事,还是让颜家变得很被动,关于那家会所的背景,自己到现在都没有调查清楚。 又是一处宝地散发出冲天光芒,直冲天际,丝毫不弱于雷电之森的能量。 原来在酒吧里的那个男的就是猪八戒,维纳斯恍然大悟,怪不得路飞对他不冷不热的呢,原来是早就现对方的身份了,路飞还真是不简单呢。 一时间,叶枫游走于各种各样的庆祝会现场和宴会之上,和一个个他大多并不认识的上流人士无奈地做着交谈。一时间斛光交错,真的要比叶枫参加一场艰苦的比赛还要辛苦。 “我蒙受丹盟照顾,此恩情,我夏寻自然会铭记于心,只是,你还代表不了整个丹盟!”夏寻淡淡地道。 他不让沈姐加入,自然是因为对公一直看不起对私,可双方又是竞争关系,沈姐为人很强势,平日里没少给他甩脸。 “三千五百亿灵石。”一千二百号座席也是跟着加价,这是一个黑脸大汉,风千能够看出,他是一个轮回初期灵者,他直接加价四百亿灵石。 莎拉顿悟了似乎,她明白路飞不会来救自己了,那么只能是自己来了,现在自己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在没有到万不得已的状况下,自己是真的不想用。因为那个代价真的是很大,有些让自己不能承受。 第30章 激扬 第30章激扬(第1/2页) 导演是个新晋导演,这也是他的第一部作品,自然有些紧张,还好邀请到了韩孝珠出演,加上高勋的出现投资得到了保证,现在心里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拍好这出戏,然后自己以后更上一层楼。 “将死之人想要拼搏一把?这毫无意义!”瑟菲尔德用冷漠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而手上的架势,已经进入了防守态势之中。 “是是是,朕还不愿意呢,放心,要是出了事,朕在这顶着,行不行?”皇帝最怕惹长公主不高兴。 易云神情微动,随便瞥了一眼,果然,羽飞白神色淡然,根本没有任何震惊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渡劫之后自然可以百无禁忌,可以随便修炼其中的神通;但一旦渡劫未过,怕是要全身焦黑的养伤一年半载,甚至有可能损毁根基,非等闲人不可尝试。 又一个让李佳恩心里失望的提问出现了,不过也让李佳恩意识到高勋是真的出了问题,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似乎是缓过了一口气儿,暴烈飓风王座眼中闪过了一丝感激,他并没有想过其他王座会降临,这毕竟是在挑战就有的制度。 也就是这一刻,他心中有了些许明悟,他是神祗,习惯了高高在上指手画脚,他能做很多事情,尤其是再次苏醒后,没了掣肘,他比别人多了无数底牌和机会,但整整两年的时间,却也就创建了一个不大的邪教而已。 在这头天元境后期修为的炽火血蝠被罗昊击杀之际,四周立即传出一连串愤怒地哀嚎,周遭的炽火血蝠如潮水般对着罗昊蜂拥而来。 而那噬魂虫化成的黑水周边其他的虫子纷纷向外散去,难道我的至阴血恰好能克制这些噬魂虫。 与其说是其未被攻占不如是说其根本没有人去占领,而没有人去占领的根本原因就是那座附属岛屿距离主岛十分之近。 沈林风在几乎被他扒掉衣服的背上轻轻带着一点安慰的拍了一下,就跑出去了。 要是他没有派人去帮忙的话,那么建国令肯定是拿不到手,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他没有在这块建国令之上获得任何的好处。 “不会怕你,不过我不要你转移她的吸阴大法,我怕吸阴大法乱了你的心智。不认识我了。”上官青儿抱着我的胳膊,就跟怕我跑了似的。 无关爱不爱他,我都觉得这是我感情所不能容忍的,但是身体却只能老实的乖乖听话。 接下来,就得等某人联系自己了,只是等人联系还需要时间,这段空闲时间去哪里玩呢?想着,陈肖然停止脚步,摸了摸下巴,他那没有目的的视线转动,落在身旁的旁道树上。看到这树木,他脑中自然想起了某棵榕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激扬(第2/2页) 向罡天眼中的凶焰收敛起来,想要从他们手中抢东西,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根据罗昊的说法,他们今日便是要jinru阴气所笼罩的mi雾谷之中,找寻近期多次击杀村民的怪物。 纷乱的内心,让他深深握紧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但却始终没有刺破皮肤,让鲜血流出来。 节目组挑的都是真正没被人类开发过的荒野,不可能有捷径可走的。 好几次邓凤兰提出来要将房间拿来用作其他用途,都被苏大勇给阻止了。 不少柳泽旭的粉丝发弹幕怒骂……为什么老切镜头给那个倒霉玩意儿? 陆天这话被翻译到弹幕上后,在他水友们看来是没毛病的,不过国外网友们听来就非常刺耳了,直呼陆天这是在凡尔赛他们,电子哥在听到这话后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复杂了起来。 光是看房间内部物品的摆放,就能写出几十万字的分析结果出来。 作为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高阶超凡者所掌握的规则,你知道他有什么样的后手。 这里就体现出信息的重要性了,鲶鱼是参与过这次拍卖的,知道珠子的具体品相,而这位店家是从朋友圈问到的消息,只得到了品相差不多的回应,这个信息至少差这好几万的价格。 看着廊下的璧人,宁卿心里的涟漪慢慢荡漾而开。三年前,她被送走的时候还担心阿若会不会不醒来了。如今见她安好,心也欢欣了。 一事不烦二主,他想找合适的地方,还真没叶建设面子大、人脉广。 曾几何时,他是人们口口声声的废物,如今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他是天才,这种感觉。 “不好了,照美冥大人,竹取一族造反了!”有雾忍即刻来到了照美冥跟前报信。 “你是谁?”霍玲皱着眉,白涧再一次被握在手中,满脸警惕地问道。 大凡刚进入初一的新生都认真学习,几乎所有想考高中和中专的学生都很拼。而龙飞放在学习上的时间,在全班可排得上倒数第一。 躲闪之间血拳挥舞,每一次都能够在躲闪众多初级战王攻击间隙反击。 所以哈珀平日里的直播在线观看人数都在五千左右,不少时候也能破万。 大学的时候,他天天忙着看各种股票,在股票市场期货市场上厮杀,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想别的。 第31章 白沙岛 第31章白沙岛(第1/2页) “算了,我懒得解释,你听他说吧。”项宇说,然后继续躺下当自己不存在,好不打扰到他们。 “师兄,你还没听明白吗?这贼老道与那黄皮子精之间有私情,指不定俩人咋回事呢,人家当然不会为难自己的老情人了。”五灵真人怒道。 李清风右脚向前踏出一步,霎那间就是来到林雪的身边,开口说道:老婆,这是怎么回事? 使一条铁方槊,重二百斤。坐下一匹金睛骆驼。因为设计害死了天下第三条好汉裴元庆,激起瓦冈公愤,遂遭瓦冈诸将围打及“神灵”助攻而惨死。 “清风,不要做早餐,来不及了,我们今天要去北阳市参加省古玩大赛。”林雪开口说道。 持续型魔导术的好处是能给魔导师带来相当的增益,而坏处是持续不断的消耗魔力,不仅会使自身的魔力输出有所衰减致使发动其它魔导术的威力较为微弱,也会影响体内的魔力构造致使魔导术的发动变得更加困难。 所谓的车轮战淘汰制,便是两个队伍的参赛者依次上场,胜者留下,败者下场,以此不停淘汰,直到其中一方全部落败为止。 城门上的所有嗜魔军全部拿出弓魂和枪魂,对着下面雪雾之中冲过来的人。 “天都学院?”莱茵菲尔一怔,这学院的大名他当然如雷贯耳,之前‘光之王座’苏欧纳洛也曾说过,帝都之外,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只有伽兰德学院和天都学院。 至于陶器与瓷器的区别,一个是烧造原料不同。陶器用黏土少成,只要是有黏度的都可以烧成陶器。但瓷器是用瓷土烧造而成,最好的瓷土就是景德镇的高岭土。 两人第一次如此亲密的解除,着实让鹿瑶有些不习惯,但是黎折好似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果然是根老油条。 “哈哈……爷爷,难道你不觉得他该死吗?”李明君用枪敲打着李世石的后脑勺,疯狂大笑着道。 “走了!”鹿瑶最后看一眼黎折的挺拔的背影,转身追上了他们。 古天庭坠落距今无数纪元,实在是太久了,能够知晓古天庭的,只有那位古老的势力才能了解一些。 就在他惊然之时,一连串的信息就出现在他的识海中,看到这些信息之时,高然不由瞬间明白。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许婷直到把甜甜哄的重新展开笑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种子?景杰思考了一会,他们景泉村,有的是人农耕,种子更是随处可见,随便给她一颗就是了,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傻,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不要,要一颗破种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白沙岛(第2/2页) 许朵看着网上时时发布的消息,心里对陈森的妻子与孩子有着过意不去,这件事情里,那个妻子和孩子原本是最无辜的,可因为陈森的关系,这会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唐霄刚刚那闪电般的一拳轰击在他胸前时他还在心中暗暗冷笑,想要用这种方法么?老夫的防御又岂是你能想象的? 穿过盆谷地的松软潮湿的黑泥公路,才能抵达缅甸境内最后一个村镇,而这个村镇和华夏瑞丽也只有一条河相隔。 林佳佳不太明白为何那么多人都想挤进所谓的上流社会,在这种场合,人人都戴着面具,根本没有真实可言,挤破头进来身份就更高贵了? 他溺死在水里,他不会怪自己,只会怪别人,为什么我死了你们还活着? 那灰衫老头跟在后面自笑,伺候了老爷子这么些年,什么时候见他让人搀着走路过。 听陆五说,这里只是大长公主暂居的地方,真正的公主府却是在京城。因为驸马去世,大长公主住在公主府里会睹物思人,于是就来东江府暂住,这一住就是十多年。 最早一批被抓起来的竹内太郎此刻就在青州边的一座矿山上工作,他们主要采集的就是铜矿,为了方便采集,这里没有像大理攀枝花矿上一样是露天采矿的,而是在矿洞里面进行的。 接受婚宴席面能挣不少钱,以往景洪楼也会接受些订制喜宴之类的活,可是像这一次这么离谱的……还从没有过。 李阳在我屁股后面,忽然兴奋的说到,他现在能熟悉的字也就是我们平时教的道术上的东西。 可是碍着刚才罗掌柜的热情,她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那天上班时,我突然想起江阳之前在火锅店里说漏嘴的话,突然感觉乐乐可能真的得了什么病而庄岩不肯告诉我。 白姨娘拧着帕子听完随从说的话,咬了咬唇,使了个颜色给她的贴身丫鬟紫藤。 残阳似血,在红日余晖的照射下,沉甸甸的稻穗被勾勒上一抹浓墨重彩的红。 赵氏生产以来就一直闷在屋里。平日里来串门的也少,毕竟正是农忙时候,家家都很忙。所以赵氏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夜清落也被这一股力量,逼得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块废石上。 第32章 葡萄牙人的算计 第32章葡萄牙人的算计(第1/2页) 莫秋怀听出了两层意思,第一层,素弦在等待某种时机,第二层,素弦隐藏了实力。 王栋梁过去找绿萝的事情他自然清楚,以前他不知道的时候,倒是有点吃醋嫉妒,可是自从绿萝对他坦诚以待之后,他是一点想法都没了。 “随你便。”一号淡淡的说道,然后转身就离开,离开的时候心情很是复杂。 语罢,也顾不上众人惊讶的神情,莫秋怀气血攻心,内淤之血翻涌,浸染了体内的九纹五蕴丹。 沈珈蓝这一次来的症状可比他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来的要严重的多。 “喂,回神啦!”墨月幽感觉裤脚被陌君炎微微一拽,原本沉醉在这里的思绪渐渐回笼。 不过在他刚刚闭眼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还有几十个红包没开启,是之前干掉黑云门那些人得到的红包。 “媚姨!”阿福上前拉住媚娘的衣袖就走,媚娘正整理绦带,一个不稳便给他带了个趔趄。 话音刚落,鬼影的身体瞬间变成一道虚影,直接绕到了全蛋身后。 “二皇子,你不要以为陛下能坐上皇位就没有一点手段,你现在最好回头是岸,否则别怪老奴不客气!”薛公公冷冷的说道。 可是一个本身没有修为的孩童是根本不会遁地之术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有人控制了这些孩子,将他们带入了地底。 阿黄这家伙,看来一直还对刚才的事儿耿耿于怀。抓住就会就跟李怡然吐槽。 可以看出,这个黄铜葫芦并没有彻底损坏,其内部,还与原来的主人,保持着灵性关联。 而伏羲当年虽然是人王,却也是天地共尊的至尊,号令三界,莫敢不从,得到万族真心臣服,以德慑服万族,以力逼退。 吃下三颗极品丰0胸丸的佛琳达,上围比以前劲爆太多太多,大了整整几圈,别提多苦恼了,她是苦恼,但每一个瞧见她的男人,目光几乎都挪不开了。 “还是三叔考虑的周全,我这就先去约吴岩,约他明天到这里的后山见面。”说完,金无极便取出一个空白的玉简,用神念往里面写东西进去。 原本三教之中,阐教势力第一,因此联盟之事一切由阐教主导,人教和西方教只有看着阐教脸色的份,只盼着打败截教之后,人教和西方教能够得一点好处就足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葡萄牙人的算计(第2/2页) “是你?”见到袁凡进来,杨锦不禁好奇道,他对这个能叫上自己名字的山匪还是有印象的。 第八层从整体的布置来看,比起墓室更像是起居室,整个环圈的每一处都颇有讲究,石桌石椅都出现了,甚至还有好几座人形雕像,模拟出古代人们生活的场景。 一直在各方面输给林紫玥,吴丽娜很不服气,就想着把林紫玥的男人抢过来,好出一口恶气。 任成闭目养神,也不搭理他,少年缓了片刻,不停转身往后看去,似是在看追兵是否将至。此路甚是偏僻,不远处还有几处岔路,少年心想那几个追自己的大人怕是走岔了,便在任成不远处坐了下来,兀自喘息不停。 一座古老而不失韵味的宫苑近在眼前,匾额是娟秀而威严的字体,‘宸玺宫’。 在她心中,从最初就并不惧怕远嫁和亲这件事,若不是为了母亲的苦苦央求,她也许早就打定了去做藩王王妃的主意。 何朗睡了会,因为心里有事,就又醒了过来,但他并未马上睁开眼,而是闭着眼想事情。 两人在长安城中吃过午饭,林音目瞪口呆的看着农七叟独饮一大壶不下两斤的西市腔酒,是既惊又敬。 “嘿嘿,他也未必就是丐帮的。”林音心中却想,丐帮坏蛋可不止一个。 “子孙后代的幸福需要我们用血肉铺出道路来,蒋将军哟,期待你的表现,以上。”说完投影里的总统渐渐消失。 奇迹这边精神很集中,且不紧不慢的做起躲避动作,莫洛托夫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而经过十几个回合,奇迹慢慢熟悉了莫洛托夫的套路,开始反击起来。 经过多次极限淬炼之后,我的元神远远比同阶的人强大,就是化神第九阶的无上强者的元神都不一定有我的元神强大,元神越强大对大道的掌控力就越强大,我还精修过空间神通,可以说我对空间拥有极强的掌控力和敏感性。 果然,不久之后关元穴便被冲开,真气便可自由进出关元,中极、曲骨三处穴道;若再冲开膻中穴,便可运气全身,其余三处穴道便不用如此麻烦,直接用手点开就行。 第33章 “有个大生意交给你们” 第33章“有个大生意交给你们”(第1/2页) 一行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技校门口。凹山镇技校就在亚洲机械厂的隔壁,技校的一边是居民区,另一边是厂区。 裴广庆下午到了秘密武器工坊一趟,巡视了一圈之后,便返回了自己的府邸休息了。而裴广庆的府邸,就在云州府府衙的旁边,两边仅有一墙之隔。 他知道他们跟大洛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可能性了,所以现在留下一些东西,到时候或许还真的会有用处。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把所有人比赛的对手和场次安排好。 江家是三十六大至尊家族之一,是整个银河联邦最顶层的建筑,古老悠久,拥有庞大势力,可这些年,伴随着江家最后以为准帝死去。 “并且帮助无生圣母教击杀你!”天火大帝呵呵笑道,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了。 “在我门下,你只有一个好处。”姜先生总算是开口说了林成飞最关心的问题。 一旁的李舒铭和李珺熙脸『色』煞白,他们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启千秋和生鱼健司也睁大着眼睛,看着赵宝玉,眸中有同样的疑惑。 陈敏筠虽然心中也是焦急,但是因为林易是自己的师尊,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捣乱吧? 雷神之锤射出,在具现空间中一闪,便突然出现在了斗将的头顶上,接着如打桩机般直压而下。 夏浩然点了点头,江明辉的话他听得很仔细,而且也大致明白其中的缘由。 大阵内,龙家的老太君王英,看着阵外黑压压的敌人,脸色十分难看。 苏氏企业董事长办公室内,苏芷独自站在窗前,手托着一杯咖啡,深邃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望向远方,思绪着。 王浩明看样子倒不像是坏人,不过这年头坏人也不会在头上贴字,保安很是尽责,王浩明都说了几分钟了,还是不让进,这正准备拿电话打给罗雨薇呢。 轻轻地推开了滑动玻璃窗,溜进了李梦瑶的房间里。李梦瑶当然没有睡,夏浩然进来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治愈精灵的变化,众人看在眼中,惊在心中。虽然不知道,龙腾飞唤出的治愈精灵为何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不过,感受治愈精灵身上的圣洁气息,一时间,众人心中的烦躁之感,竟是一扫而光。 蒋医生做了全面的检查,说她已经能够正常的发声了,只是声带还非常脆弱,最好少开口说话。乔宋决定离开医院,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她已经忘记外面的生活是怎么样。 这种最直接的情感宣泄,让李辰败退了,甚至让他生起了不应该买走这些珠宝的念头,买走这些首饰,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次日,赵子弦将林洛丹,叶若,艳红,夏天都叫道赵氏火锅店的办公室,宣布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暂时辞去赵氏餐饮集团总裁的职务,由夏天担任赵氏餐饮集团代理总裁,和林洛丹,艳红,叶若共同管理赵氏旗下的一干业务。 当初皇帝为太子择孺子之际,乳母萧氏故意泄消息于袁氏知晓,亦是因其依附于冯氏,可助冯氏将左右孺子控于手中。此时见这刘姝华如此乖巧伶俐,冯氏心内自是得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有个大生意交给你们”(第2/2页) 待乳母将皇七子元悌自内室抱出,众人便争相恐后将其抱入怀中,以示亲近之情。 尸斑的观察通常给法医做出很多精准的判断,如果不是线索复杂,麻七和死者的矛盾很深,要不然,麻七完全可以排除嫌疑,如果自己认定麻七不是凶手,必须压迫找出真凶说服所有人。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他们放下了乔深,扑通扑通都跳进了海里。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他随意的一次善心,居然能够招募到一名如此高强的护卫。 李二虎跟着跑前跑后,把两个老头安顿好以后才被张念祖抓着去医生那摘碎玻璃。 酒店的一这杂物都会扔到这里来,之前这里就是一个马棚,也是一家人养马的地方,如今关门大吉,剩下一堆废墟。 不过死者身上还有多的特征,死者十指都戴着戒指,双耳有耳环,甚至有鼻环,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办法认定死者死亡的动机是什么? 是日晨起,待元宏上了朝,禾便嘱咐汪氏,令其领众婢收拾衣物迁去倚德苑,自己则携吉祥去了皇后寝宫。 张亮沉吟一声,将马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后,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静静地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睁眼闭眼刹那,整个冥界星辰也明灭不定,谛珥激动异常,口中不停说道:“奶奶的!老子又可以横行霸道了!哈哈哈!”梦娑转头看了看谛珥,摇头失笑。 一个时辰后金志天将炉鼎内的药液倒入浴桶中。红色的药液将水染成鲜红色,很像是一桶鲜血。 今日午夜,我来取降妖谱,如果有违,人头落地,落款是两个字——木狼。 吴鹏也在一边添乱,“老板,霸气侧漏,一统江湖,唯您独尊”,说着摆出了一副膜拜的样子。 我连忙抬起双手在胸前画圆,一张巨大的八卦图出现在我上方挡住了那手掌,但尽管如此,手掌还是在慢慢的往下压,用不了多久我肯定会被这一巴掌给拍死,但是我现在又根本不是这手掌的对手。 四十分钟车程之后,我们来到一个叫平山县的地方,这个地方可谓是远离市中心,并且大路上一到晚上并没有什么车辆经过。 三碗肉糜粥下了肚,这才觉着身上是有了力气,擦着额上的细汗开口问道芊芊,我昏睡过去这几日,陈宫内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罗生坐在自己助理的椅子上,这张办公桌就摆在门旁边,而杨月苼的办公桌就在自己正对面,她背后则是总裁办公室的一扇落地窗。 “公主,我们现下要如何,如今敌明我暗,这使我们十分被动。”芊芊开口道。 可现在,李镇早已经冲到大街上,一把夺过不知是谁的马,然后疯了一般的向城门方向冲去!在他身后,还有十几个鬼魅般的影子紧紧跟随。 第34章 广州事(一) 第34章广州事(一)(第1/2页) 只见那孩子,当着他们的面,身体突然变成半黑半白。众人一看,吓了一跳。细细检查,孩子一切健康,只是那颜色,着实怪异。 如果他的‘抄袭者’名头被坐实,以后谁还敢用他创作的影视剧本? 这几天,京城开始有流言,说王琦率军投奔了后金,准备同时带去了整个关内的山川地域图,以助后金入关大业。 这双眼睛之中没有埋怨,没有责怪,只有好像接受了一切的悲凉。 她今日本想着和颜楼方好好在一起度过一晚,到时好再怀上一个孩子,这样的话,那个养废的儿子也不用在意了。 “邱意浓,你就这么喜欢男人对你撒娇吗?”任子谦突然睨着眼看她。 蒙卓真尊尚且给自己留了一张脸皮,用除魔卫道的名义来排除异己,挖人灵根的事情也是百般掩饰,而马玲就不太一样了。 身为一国之母,不仅宫里的东西能随她用,就是番邦朝贡的,也能随意用。 因着虞信出事,薛宝宝出京,羊太后安排好的册封郡主大典自然推后。 譬如做菜的时候放的粉末是什么,还有那些颗粒的东西是什么,她都没问。 治疗肠痛等各种疑难杂症,免费治疗不收钱,还管吃住,呼吁百姓去看病。 焱说罢,手中剩下的苹果突然燃烧起来,瞬间变成一个炸弹,焱一用力,便将这炸弹狠狠向南宫黎抛去。 左凌缩了缩脖子,“我们要去哪?”她有些怕冷,这个季节她还是比较喜欢窝在床上吃零食,那样会比较舒服。 “的确要提前了,最近林雨薇估计也有动作。”周烨认同的点头。 赵天一脚油门撞墙导致这一连串车祸后,萦绕在他心头的心悸并没有消失,反倒愈演愈烈。 粘稠魔气带着血腥味道充斥再哟天地之间,铺天盖地,散落向这个大域的各个角落。 门外的人,只觉得浑身一僵,像忽然被丢入冰窖中,浑身血液都在一瞬间冻住,冰冷彻骨,窗外的夕阳倏地一下子隐没于楼宇之间,万籁俱静。 因为赵天的身体有着大秘密,赵天在失去了系统之后,面对最强创造系统已经身化出的无法言说的恐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这个项目在游乐场里算是比较温柔的了,和过山车跳楼机什么的相比,这个就悠闲多了。一开始黎夜还有些不好意思,后面渐渐的也就觉得什么了。毕竟这上面男生也不少。 不过这种限制并不是实力的压制,而是法则的限制,在这世界的法则下,他发现除了光明与黑暗等身体所拥有的本质力量外,像法术魔法等需要仪式施展出来的能力完全无法使用,仿佛变成了电影中单纯控制元素的异能者。 可现在,秦明也有了一次将秦国锋当做棋子的机会,这种时机对于秦明来说绝无仅有。所以,他犹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广州事(一)(第2/2页) 郑剑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对于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孤傲如他根本不屑于理会。 秋心浑身都是鲜血横流,披头散发,气息奄奄,一口本命元气几乎到了干涸的地步。堂堂华岳仙门少主,身份何等高贵,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这,都是为了叶枫。除了叶枫,还有谁能让华岳仙门少主拼命到这程度? 一百评分,与击杀一名拉集团的古朗基一样的分数,这可不符合假面骑士的逼格,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评分的多少与假面骑士当前的实力挂钩。 毕竟在他的视线观察范围内,依旧没有任何生物的出没,而之前刚刚来到这个森林时,叶北百分百确定,这个森林中,有大量的生物。 “是!主人!”哮天犬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但他绝对是最听话、最中心的一个,即使不明白杨戬的用意,他也会一丝不苟的全力完成杨戬的命令。 没过多久,一道又一道流光从班德尔城中冒了出来,落在叶思雨和提莫不远处的地方。 前辈们彼此交换着眼神,但是许久都没达成协议——麻痹谁比谁傻多少? 李光雄被羞辱了,被彻底地羞辱了,肚皮上的“sb”字母就是对他的一种嘲笑,无情的嘲讽,形成的伤疤会永远地跟随着他,像个洗不掉的纹身。 而她却因为想要走捷径去得到乔心月手机里的生命碎片与时空碎片,结果让她的人格在乔心月的面前大打折扣,只怕她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 虞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白色天花板上垂掉下来的大吊扇,一时间没回忆起自己是在哪儿。 我连忙点头,赶紧往外跑。说来也奇怪,刚离大爷的混沌摊子十来米,肚子就不疼了。我喊麒麟,但是他不回我。 不过能被他说的主动去坚持上班,足以见得这个叶耀国还是有些上进心的,看来他并没有找错人。 等到第二瓶喝完的时候,赵东山已是脸上发红,喉咙和肚子里面火烧火辣的,难受的很。 “不管怎么说,咱们三大武道社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今晚找个好玩的地方,叫上几个靓妞,咱们好好庆祝庆祝。”林剑寒嘿嘿笑道。 何泽这心情,还真是冰火五重天,惊喜激动兴奋后,又跌入到了惶恐的谷底。 听他说这一段的时候,我都觉得尴尬。后续的情景却更加狗血,简直不忍直视。 而它离去的瞬间,那七彩也是暗淡了些,让火凤看到了它所幻化的本体腹部有第五爪,这还是龙族的皇者。 虽然敌人英雄受到了普朗克船长的炮弹攻击,但他们凭着血池强大的回血作用,血量并不会怎么下降。 老者是一村之长,且有仙师教导,但此刻依旧看不出是什么,是印记没错了,但不曾见过。 “老爷,程昱大人来访,好像有急事!”这时候,乡伯来到两人所处的凉亭之中。 第35章 广州事(二) 第35章广州事(二)(第1/2页) 从宝丽多本部大楼出来,白川枫热情恭敬的向学校的两位老师表达了感激之情。 因为太过急促,甚至连御剑也忘了,凄风冷雨之中,她往记忆中的那个地方拔足狂奔。 我从顾姑娘那里得知王爷品性贵重,值得信赖,若是你坐上那位置,想必能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 “而且我也给他留了信,他看了就会死心。”风凝霜努力不让自己声音颤抖。 对家人的思念并未得到抒发,和穆景昭两人潜藏的尴尬又重新浮现在江宁心头。 不过,无论他如何寻找,脑海中却始终没有搜索到关于这件宝物的丝毫记忆。 不,如果拼命就算打败了叶星辰,也会引起师祖和师父的责骂,他不愿背负这个罪名。可如果不拼命,就只有束手就擒,沦为叶星辰的手下败将,以后在宗门里抬不起头来做人。 王权可没心情陪无关紧要的人闲聊,和九叔一起交流也比在这说闲话强。 唐沐沐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被男人隔开,她有些意料之外,眼看着男人面无表情地把手包打开,扑上去按住男人的手。 后来,大学毕业,薛洋考进了一家远洋运输公司,做了一名船员。船员常年生活在海上,一次出海就是大半年甚至一年,跟家人聚少离多。但,付出是有回报的,船员的工资一般都很高,起步价也是月薪一万朝上。 能够躲过他的感应,除非是炼气十层的高手,不然修真者中不可能有这样的人。也只有异能千奇百怪的异人了,异人的异能多的数不胜数,其中就有善于隐藏和暗杀的。 就在王飞布置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一团不大的黑气从地面上钻入他的裤腿,然后随着他的呼吸悄悄的进入了他的体内。 “什么,剩下的路让我自己游过去,你们要面对的是谁?”杨少杰疑惑的问道,对于张天你所说的重要敌人他也是很好奇,但也很担心。 “这个黑夜盗贼一定很久没喝酒了。”徐阳拿着酒葫芦,正要走过去。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陈总说让你们滚出去吗!”旁边,徐祥东冷笑一声,大声叫道。 秦照看着在地面上哀嚎的这些家伙,无奈的叹气,自己刚才已经警告过,可是这些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离开附属医院之后,叶修也没有回位于北郊区的家中,而是直接在附属医院附近一间酒店开了一间房,直接在酒店开始修炼。 江峰点点头,“先不要说这些,先解决他”,江峰指着在地上麻木抽猝的钱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广州事(二)(第2/2页) 这人工湖倒是不大,可是阮娇娇不会水,对于一个不会水的人,即便短短一段水路也可以要了她的命。 “既然不让,那么就去死好了!”沈晓梦是真的怒气冲天,所以她的力度并没有控制。 看这几个剑鸣宗弟子谨慎的状态,似乎也知道这次进入秘境,是进了某个神秘势力布置下的局,只不过是不想放弃这秘境中的好处,才会安拍人进来一探究竟。 这时候巡抚高中平也亲自上城墙来督战了,总兵陈永寿赶忙迎了上去。 林川说话间,拿出功德簿,划出三万个功德到老板挂在边上的功德簿中。 “各位兄弟可知道当年戚大帅灭倭寇的故事?”玄逸却这样问道。 这个项目是一个度假村,目前还在谈合作的阶段,是有中间人拉线的。 刘杰轩,还有黄自得的功夫,刘二虎见得多了,只是这位玄逸道人,他却还不太熟悉,此时见他正在练习剑术,便忍不住细细地看了起来。 伙食兵觉得孙招娣这般温柔的军医,估计是被电视机里面解救周好的血腥画面给吓到了,所以才会这么脸色苍白。 千乘突然闭嘴了,面前站的并不是良玉和凤麟。而是……他阿爹土司大人和凤麟她阿爹同知邱成云。 “她…她要做什么?”不明情况的亚索双手握起了拳头,他紧张的看着索拉卡的一举一动。 “该说是你太轻了,还是该说,我现在多少还有点力气?”气喘吁吁的人,还有心思开玩笑。 蒋明霜也不说话,就微笑看着徐若瑾,无论徐若瑾说什么她都不反驳,一副虚心接受的模样。 “别急,容娘想想,好好想想。”大夫人伸手拍了拍宁雪玉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种浮在云端的感觉忽然不见了,好像是自己的灵魂被放到了一个容器里,拥有了实体,各方面的不稳定此时也都稳定下来。 “盖伦,那你是打算怎么办?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赵信忍不住问道。 夜紫辰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股强横的力量,将所有人,无论是灵族还是魔族,全部转移到了另外一片空间。 幻花道了声“告辞”便回身找洞穴的绳子,用尽力气爬出了洞穴,一次也没有回头。 顾青青和他看了看彼此,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也许是因为屋子里太黑,看不出冷斯城的眼瞳里,有什么过多的情绪。 第36章 广州事(三) 第36章广州事(三)(第1/2页) 有些事情,我和张莹莹可以忍,但是在有些事情上,我们是绝对不能忍的。 严志愣了一下,脸色突然就变黑了,转头看了一眼林妙妙,猛的一把掐住了大龙的脖子,一个拳头就打在了大龙的眼窝子上,迅速又把大龙抓回来,腿膝盖嘭的一下就磕在了大龙的肚子上。 刚刚进入到最低层的时候,同天就看到一个战士朝着他冲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同天朝着旁边一个侧步躲开了那个冲锋之后,转身一个背刺技能解决掉了一个正在那里放技能的法师。 我顿了顿,看着刘晓,心跳突然有点加速,心中一种不安的感觉。 海中天目无表情地吩咐道:“来人,带往慎刑司!”接着便带人离开了,他应该是赶往慈宁宫复命去了。 “我还不是真正的仙王,等我体内化出一个神国,才算是完美的仙王,我现在只是通过了仙王劫而已。”白衣仙子笑道,看着典风,眼中满是谢意。 往回走的时候,我跟青儿手牵着手,这丫头嘻嘻笑笑的,挺高兴的样子。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口哨声。 “他果然炼成了。”青天剑仙惊异,有些羡慕,这可是天帝剑法,世间没有流传的。 “我就不信你的八卦图无懈可击。”师啸天在后退的过程中一直在暗暗地研究八卦图的属性。 他不表明态度,只是自己想要有更好的发展,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就是想要看我和李飞扬到底谁发展的更好,谁更强势他就会帮谁。 在他看来,剩下的武者都抱成团负隅顽抗,或许他们都会被狼骑杀死,但若说他们会自相残杀,他是坚决不会相信的。 苍蝇猛地看向杨轩,然后立刻飞到天花板上,找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夏如卿和程妃惠妃三人忙活了一个多月后,终于将诸事安排妥当。 几个早已准备好的猎人猛地摇动身边的树丛发出声响,在吸引了这头大家伙的注意力之后,朝着它投出了自己手中的投矛,也不看命中的结果转身就跑。 这玩阴谋的头脑,真是吓人,幸亏她不是敌人,这要是敌对的一方,那就当真太可怕了。 然而此时,艾伯尔手中的法术却已经完成,一个明亮的火球出现在他的手中,朝着血斧氏族首领跳跃而去。 “所以皇帝以为这件事该怎么办?”这一刻,太师的目光似乎有些变了,不在是授课时那种慈祥和蔼的目光。 那就跟动物繁殖一样,没有感情没有感觉,只有机械式的活塞运动。 雷古尔并没有叫上其他人,只是对他们嘱咐了一番不要惹事之后,便独自一人去找杰洛特了,而他座狼则被留在了临时住处,这种体型庞大的冰原灰狼,不太适合带着到处走。 挠了挠头我只好慢慢等待,不过眼睛却在盯着店铺内其它出售的道具。 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太强,哪怕话已经说开了,他还是霸道的不愿意让沈随心接受别的男人送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广州事(三)(第2/2页) 沈随心的眸光不由自主的跟随着他的背影,看到他把郁金香剪根去了多余的叶子插进放了清水的花瓶里,刚才的害怕和恐惧一下子就消失了。 宝昕暗笑,虽然不是彭信,可也是个会功夫的,若能自愿留下,一定得用。 苏雅楠依然放心不下来,用手指为我擦了擦还挂在嘴边的血迹,只是血迹已经干了,这样是擦不掉的。 但如果是朱珍或者陈奇达到了s级,那增幅效果就无法提升一级,让他们的超能力效果达到sss级。 西门晓月也觉得老夫人说得有道理,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袁氏回来是自找难受,便让她回来。 而且,今天的天气很好,没有下雨也没有阴云,夜空中依稀能看见许多闪亮的星星。 以前是用桑皮线缝合,或者麻线,丝线偶尔有之,但是子安倾向用丝线,扭合容易。 如果公司真的这么做,那么司敏在这行将无法立足,好不容易熬到如今这个段位,就全都毁了。 王阳也无语了,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是亏,还不如就安静地呆着等智能系统启动了。 唐时的面色,伴随着顾倾城的车子越靠越近,面色也跟着变得越来越低沉。 没有让将军等很久,在检查过后确认王阳确实只是虚脱而已后,周瑞就立刻将王阳丢进了营养仓里进行恢复。 最开始的时候,阳世的人死后灵魂无处可去,只能飘荡在天地之间。后来,阳世大能和地府大能合力开辟了一条通道,使得阳世的灵魂可以进入地府生活,而地府的死灵也可进入阳世投胎。 边说着蒋姗姗就冻结住了燃烧的床这一块空间,然后示意祝焰处理一下。 如果夜初鸢与权慕夜立刻表现的很友好,说不定会让花纤娆怀疑,夜府门口当初那一场戏,是不是另有隐情。 结果过了几天,林姝得到消息,苏欣跑了。连着苏父和苏母都不见人影,他们单位那边说,两人已经旷工几天了,厂里也联系不上他们。 黎冥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守护,更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令人畏惧臣服的字意。 你已经开始习惯了自己的自言自语,并清楚的意识到你的这些自言自语也许和我口中的“死过了”有很大的关系。但由于你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了,你依然无法发现事情的真相。 大殿内所有议事的人,不论是隐世林的家主还是弟子,全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投去。 而这么好的尸宠就算是天尸宗的元婴长老在这里,也会动了杀人夺尸的念头。同样可惜时是无极界有铁律,元婴修士不得对金丹期修士出手。 对方精致的脸庞上满是慌乱,显然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场景,沈南默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不对,把她揽到了自己怀中,轻轻地拍了拍。 第37章 机会? 第37章机会?(第1/2页) 田川给连晶晶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整理自己的财务状况,同时处理与朱大成合作的成川公司的财务工作。 离开这地方后,徐一鸣没有急着带余嫣红去星光楼,而是第一时间去了她的办公室。 不过想想也是,沐莲清的实力已经达到武皇,能当一名武皇的师傅,除了无极宗的八大武极,又有何人能当? 定了五点的闹铃,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到时候他准备直接去找那株花。 所以,杨震荒这一手行礼,既没有自傲之情,也表现的太过谦卑,很是适当。 中午的礼佛结束后晚上还要再来一次,这段中间的空余的时间可以自主分配一下,比如阿春说要去踏青看看这长安寺四周的风景。 “你……你难道不是金魔一脉?那你为何会开启火眼金睛?”魔族老太婆一脸惊愕。 刚走到河边,便见着河边处好像有个黑影,心下不禁一凛,但还是大着胆子过去了。 纪戎在她熟练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吃惊,他的黑眸少有的躲闪了阮乔的目光,从侧面看去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不过,令他们有些失望的是,尸体已经被法医带走,剩下一些警察,进行着现场痕迹的梳理与保护,另外,那个宿舍也被暂时封锁。 分身!这只凶兽竟然有分身这样强大的神通,这让烛九阴不由为之震惊,能够拥有分身的凶兽,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这只凶兽则是十分狡猾,在分身一出之后本尊则是瞬间消失在了这片迷雾之中,与那迷雾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林鸿飞打的这一通电话,大家绝对会怀疑林鸿飞是不是在吹牛,可这电话是林鸿飞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亲自打的,断然不会是假的,众人先是一愣,继而猛地欢呼起来,心里的一颗大石却是落了地。 看到那飞斩而出的元屠、阿鼻双剑时,天道傻眼了,鸿钧道祖则是高兴了,虽然现在他与天道联手在压制烛九阴,可是他更希望看到天道受损,那样他就可以取带天道掌握三界大势,借着无量量劫的力量超脱一切。 其实事情经过,通过村民及几个孩子的证词,已经完全大白。朱鹏这次来,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原本心里就心‘乱’如麻的张元乾,如同被林鸿飞给塞进去了一把茅草,不仅越发的糟糕,而且还刺挠挠的。 心下怕极那聚集的强大能量骤然失控,全副精神集中双手,维持着能量的稳定。又觉兰帝双手发力一扬,整个身躯被股巨大冲力带的后抛老远,才自止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机会?(第2/2页) 这个时候,金远悄悄看了一眼梅西和c罗,对c罗来说,这一次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登上这个奖台了,毕竟他的年纪也开始越来越大,能不能保持世界级的状态,很难说,而梅西和金远则都还有机会。 当然,x电影作为一种行业,在美国十分发达。还是那句话有需求就会有市场。 明天要拜访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的同志,明天是没有时间了,若是事情进展顺利的话,说不定后天也未必见得有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就赶过去,可林鸿飞却有些为难,丫头心里里未必舍得吧? 而且最关键的是凌天蜥蜴也并不给他输入任何灵力,完全就是耍弄他玩。刘鹏现在真的是场子都悔青了,他恼羞成怒的发誓,等到父亲闭关出来后,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父亲,要让父亲替自己收拾这个凌天蜥蜴。 上尉刚想张口说话,却听到田光耀以更加凶狠的口吻发布最后通牒。 幸在负责别馆安全的神威保全公司早有准备,在他们即将抵达的时候,就已安排了人员与安全车辆导引开路,护卫着艾尔·威纶的座驾,往十二公里外的侧门方向行去。 昨天夜里走进养鸡场的时候,刘天明已经察觉到危险在临近。他对周围环境的观察非常细致,没有发现任何监控设备的存在。由此可以确定,坐在对面这个朝着自己露出善意微笑的老警察,真的很难对付。 亚麻色长发及腰,青春美丽的脸蛋上带着一股特殊的气质,仔细看好像还化了一层淡淡的妆,修长纤细的美腿上穿着一双过膝白丝袜,短裙也遮住了大腿根,露出了令人遐想的洁白细腻的皮肤。 “080…”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自来熟,姬铭只能无奈的把电话给他。 一轮弩箭之后,黑衣羽卫收起破寇弩,跳下院墙抽出绣春刀,十八个黑衣羽卫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李梦琪的面色,顿时更加苍白,她本能的以为是张长治,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学武的过程中,这样的感觉是经常出现的,一个“武坎”老过不去,但是吃饭的时候,或者干别的事的时候,突然脊柱一股凉气向上浑身一惊,突然间这个问题想明白了,“柳暗花明”突然出现在眼前。 第38章 招揽 第38章招揽(第1/2页) 他也并不好受。巳母火龙甲给他带去的消耗难以计量,特别是适才解开射日弓第四层封印,更是吸走了他体内的大量力量,这使得原本足以使用四十多秒的能量,生生缩减了十余秒。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傅毅也找傅景嗣谈过两次,大概意思就是让他和季柔分开,但是傅景嗣无动于衷。 傅景嗣知道傅毅今天找他过来,肯定是有事情要他做。而且他刚刚提到了季柔,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是跟她相关的。 旁边的代二胖,长得像个熊瞎子那么壮的代二胖,早就懵逼了。花极天做生意好牛逼,明着提价,可是少主呢,也就认着被宰。 说完,贺云龙便先开了门跑出去,没一会儿就带回来一头死了的丧尸,紧接着,自个儿先是在地上满地打滚,将地上堆积的灰尘搞得全身都是之后,再稍稍抹了抹丧尸的血液在身上。 也许真的是太久没有锻炼了,这种高强度的运动,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这里灵气太浓,你可能消受不了,也别进去了。”花极天双手一划,身体便离开了大泥鳅。 穆白轰出的一拳,与那法相身影轰落的一拳,骤然碰撞。他的身体一晃,右臂上的肌肉霎时炸开,连带着右半边身体,也变得鲜血淋淋,可以清晰看见断裂的骨茬。 龙易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这么看来,势力的排名还不是仅仅由着那十殿和地藏王的选择而排名的。还有百分之五十来自于战斗的排名。 一个是锦衣卫的,叫韦云杰,四十多岁的年纪,留着一缕胡须,看起来长相平常,但双目流转之间寒光四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颜玥本来没什么食欲,但是因为这家餐厅的饭菜做得特别好吃,她还是将一桌子好菜都吃完了。 傅母是个定时/炸弹,谢珧华当天订了两张飞往意大利的机票,打算明天早上就走。 从谢茂穿越到新古时代以来,之所以事件错综复杂,让谢茂始终也想不明白,也正是因为太多事情都没能照着计划进行,意外的情况太多了。 看着万祈嘴角挂着的温和笑意,侯家耀却是一副吃了苍蝇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的样子。 晚上田母回来,脸上带着不高兴和难受的样子,一问大姨真的病了。 黑猫在他肩膀上焦躁地踱步,一身黑毛将炸未炸,紧紧盯着谢茂手持的雷击桃木剑。 修琪琪认真的想了想,觉得事情应该十拿九稳了,她抬起脚,向寝室的方向走去。 他是准备把九王爷趁火打劫挟恩图报的名声扬出去的,但绝不能是现在,赔上相府的名声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是不干的。可现在全被这个该死的奴才弄砸了,宋相爷是气不打一处来。 剑光一闪而过,白从鄂哼都未哼一声,脑袋就掉在了地上,那无头的尸身还未倒下,断颈中就喷出血来,洒了亭中几人满脸满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招揽(第2/2页) 百花谷老少齐出,誓将上官云生擒活捉,以便救出花想容几人。未斗多久,上官云终被众人围在垓心,秦兰心娇咤一声便飞身而起,哧的一剑刺向上官云咽喉。 在那个混乱的时代,因为连绵不断的战争,田园被焚毁成白地,城市被推到成废墟,荒野中到处是暴露的尸骨,护城河中填满了屠杀的尸体,乌鸦和野狼在城市和庄园废墟中出没,血与火的烽烟在遍地的燃烧。 风绝城看向前面几道身影,只见几道身影交叉一起,其中三道合手围攻中间一道。却是愈战愈弱,气息也开始萎靡下来。中间一道身影身高两丈,巨大无比,身体虚幻,竟是一头巨兽。 龙脉者的龙鳞是由血脉能力形成的一层类龙鳞护甲,防御力十分强悍,足以媲美一件经过简单附魔的全身重甲,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龙鳞,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坚固防御。 钟离吃惊地捂住了嘴,不甘心地看着安心潇洒离去的背影。上海乐道她当然知道,那可是中国第一大饭店,她不止一次听父亲提起过。 除掉时空一族,比起赚取几千万亿灵石对玉绝来讲都要重要,作为混沌一族的人他不可能继续留下时空一族的人存在,否则混沌一族就不敢大规模进攻。 厅中众人早前已得汴梁城破消息,眉宇间都不免有沮丧颓然之态,此时闻得宋军破了大名府,一个个都精神振奋,恨不能驰骋疆场,将金人驱逐出燕云以北。 张四维虽然面上对他毕恭毕敬,但张居正总觉得他骨子里不服自己。 对于堂中的考官,表面上是他们三个,实际上屏风后面还坐着好几位呢,而且个个位高权重,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在朝廷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演唱的技巧,她的演唱方式太特殊了,老师们生怕影响了她,不敢去传授太多的知识,决定还是任她自由发挥。 见楚凤怔怔的发呆,眼睛中更有赞叹之色,司徒刑不由笑着说道。 看着满脸悲伤,癫狂的司徒刑,不论是萧何,还是樊狗儿都是下意识的上前半步,嘴巴微动,好似想要解释,又好似想要进言。 此次演习李俊昊没有对外公布,只是秘密型拉练对抗赛。凡是获胜的一方所有参战官兵一律奖励10非元。失败方无处罚。 一番战斗下来,再加上潜艇的骚扰。英国战列舰一艘被击伤。被迫退出战斗。两艘重型巡洋舰被击沉。三艘驱逐舰被击沉。两艘受伤。护卫舰五沉六伤。 林川这样主既算是对他们有个交待,同时也算是给水原和晴子争取了时间,从现在开始,让她们多去打听关于二次元组合的消息,看看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如果没有的话再正式签合同也不迟。 第39章 大明官府的“要求” 第39章大明官府的“要求”(第1/2页) 素手纤纤,捂住那汨汨而流的鲜血,似乎不管用,她想用力,又怕项祁疼,这场景太过熟悉,让她不由加大力气,生怕项祁再次背她而去。 眼前的场景是如此血腥,纵使是见过宫廷秘刑的护卫都不禁撇过了头,项冬儿更加是用两手捂着尖叫的嘴巴,将身子缩了回去,不敢再看。 身材瘦削的男孩被几个纨绔公子围着,周围偶尔发出几道嘲讽的笑声。 不过经过了几次教训,阿里娅越加谨慎,对着门外的身影微微蹙眉。 婶子们她们跟佟莞寒暄,佟莞都不见得乐意跟婶子她们闲聊,但佟莞一时走不开,只能应付,敷衍两句,也不知急着去哪儿玩。 夜色清白,四周寂静,白纱飘逸如幻境,那黑影倒在房门上,更添一抹诡异。 何淑沫蓦地只想起来太后此刻也不在,她不会是在想些什么才这么晃神吧?不过自己心底还真的有些好奇刑御枫此刻去了哪里? 是棺材铺里出殡用的,很多,模样简直辣眼睛,云墨看一眼都觉得侮辱了自己的眼睛。 上身为淡蓝色的简朴短袖衬衫,下身则是一条灰白色的牛仔裤,一身的着装虽然干净整洁,但还是不免透露出了一股“贫穷”的气息。 看了看那飞驰而来的蒙古人,在看了看自己的村子,撒丫子向着村子跑去。 譬如,对于所谓武术爱好者而言,他们或许会喜欢一套行云流水、姿态缥缈的剑舞。 领头的官兵吩咐身后的几人,见到几人全部离开后。领头的官兵竟然直接地从口中吐出一口酸水,自己在那里干呕起来,全然没有之前那般安然自若的神色。 都说帝王最无情,但身为帝王在某些事情上必须要做到无情。以前俞翀还未这么觉得,现在自己体会了一场,甚觉心寒。 夜是危险的,但更是迷人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张灯结彩的夜晚中纸醉金迷,又有多少游魂在这深夜里徘徊。 季朝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呢!和自己同级的那几个傲气的不得了的富家子最佩服的人!魔都大学毕业的,一毕业就在自家公司接手了管理职位。 神思一动,她又回到了炼丹房,在看到房中的人影时,柴凤音唇边的笑容一僵。 经过十几日的修炼,刘洋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比以前强了一大截。 在完成猫车的制造之后,他就开始了之前的训练——熊之力量的法术咒语学习。 易春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世界、使命之类的字眼被他丢在脑后。 看着苏凡那血红的双眼,男子身子不由的抖了抖,这家伙不会是来找事的吧,还要见首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大明官府的“要求”(第2/2页) 如果说以前在和赵玲玲在一起的时候就如同古代一般被包办婚姻一般的感觉的话,那么现在才算是真正的感受到了自己人生的价值和存在感的说。 这种战争就不像是偷袭了,从黑暗联盟岛屿的内港口开出来一条条的战船,朝着天辰圣盟驶了过去,两个岛屿相距的本就不远,大概也就是三十分钟的路程。 “是的,前辈说的不错。”他认真的回答道,他知道,纪老一定知道自己的父母。 苏梓琪一眼认出这上面的蓝宝石是矢车菊,虽然与何清手上的那枚颜色有差异,但如此成色已经是蓝宝石中难得的极品,不难认出,也是过年期间法国国际珠宝首饰展上的佳品。 钟子沐走后,苏梓琪正坐在落地窗边的一张藤椅上,望着医院花园里的景致。 随着云霓道姑的声音响起,浩云峥的注意力也放在了她的身上。灵识不断的在她身上扫视着。 听完刀疤男结结巴巴的讲述,东方翼一脚踢到他胸前,疼得他直哼哼。 张腾腾想了想,然后说道,没想到她说的这句话,刚好戳中了赵天始此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内力冲击过去,穿过灵光,顿时发现,这灵光竟然是一朵七彩霞光组成的莲花。 三人也一同回到主帐之中,毕竟不管如何,拿下汉军大营,也是他们目前最为重要的事情。 卿世影不甘心的吼道,要是他们十名融灵境的强者联手都还不能打破这壁障,那当着六重天大陆这么多人的面,他的面子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 花九呆滞的攥着令牌,原本还想拒绝,可听钱粮才一提到吃的,她耳朵噌的就立起来,眼底也不由迸射出一抹亮光。 乱世之兵,有无辜的吗?更别说,你身为汉兵,却投靠外族,这行为害了我多少汉家子弟,无辜先民。 “花九,你杀了我吧。”大师姐抓住花九施术的手,平静而温柔的说道。 而且他这18位道侣可以说是十八罗汉,各有千秋,其中有胖得比杨贵妃还要丰腴的肉感型的,当然她的脸蛋绝对没有杨贵妃那么漂亮。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花白,胡子垂到地上的老头踏着云雾走了过来,嘿嘿的笑道。 花九松开手,蓦地想起山洞之中吕萌萌为她而战的样子,此刻的她还生死不知。 这种情况,让陈浩越发惊叹,这熊老师可惜了,如果没有生前那些遭遇,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未来绝对是一代名师。 第40章 毛皮贸易 第40章毛皮贸易(第1/2页) 下方,宇智波佐助陡然侧身,眸光冷冷的扫视着飞速靠近的人影,手掌在腰间一闪。一柄手里剑已然在黑暗中闪烁而出。 这种虫子能制造强大的幻像,让人陷入幻境中不可自拔,而幼年的青冥纹虎虫几乎都要寄养在人体内,虫卵时期吸收人体的血肉,成年时期吸收人脑。 何况雪松居中,炼丹室、灵草圃、灵兽房,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颇为宽敞的演武场,看的萧勉目瞪口呆。 天海联盟的阵营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怪物?所有人在一瞬间的吃惊之后,马上都加入了战团。 一脸横肉的公孙绿珠让左英弘有些心颤,特别是她嘴唇上还能看到显示男儿本色的黑色胡须,当然,其实这应该叫绒毛,人家只是毛发重了一些。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绩,很多人都看在眼里,王宇也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张三丰不行。 “这样的懦夫就该让他自生自灭,这三年也不知道躲在哪个地洞里过来的。”药王宗那为首的青年冷冷道。 “叶修想干什么,弄这么多水,难道还想淹死我们不成!”向狂实在想不明白,就算叶修真要杀回马枪,他刚一剑又将雪清湖给斩杀了,现在应该直接杀进来才对呀,为什么会用水攻。 强烈的眩晕感和剧痛瞬间笼罩了德川树人,随后身体狼狈的倒在了泥泞中。 可发现一些陌生的弟子都停在旁边,双眼眨也不眨的听她讲解时,又反了过来,觉得黄泉要么是寡人有疾,要么是像洪馗那样是个没情绪的僵尸人。 “哈哈哈。”苏亦瑶实在是被薄云朗那左顾右盼,时时提防被擒住的神情逗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在人多,一人说一句,这场内的声音就把她的笑声给死死掩盖住了。 或许是因为毕云涛击杀了太多洪鸦,反而引得更多洪鸦疯狂袭来。 甚至还有不少省外的大势力,也托人捎来了话,说愿与金刚门合作。 我不禁扫了一眼那些信宇轩的家伙,只见本打算离开的那些家伙,一见我们村子来了这么多人,竟然又停在那里不走了,远远的看着我们的举动。 在学校,污神学的是电子工程,也不知为何,自从发觉自己能够凝聚出武灵之后,那些艰涩难懂的知识竟然会过目不忘,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哈哈,我只是想试试嘛,凭我这点修为,恐怕还威胁不到你们吧。”儿子轻笑一声,收起武灵,闪身便从地上蹦了起来。 “当然了,人是朕救下的,朕当然要等太医过来再说。”皇甫晟没有想到要走,虽然他并不关心徐梓黛是什么病,但他还真想知道太后这次又为她设了个什么局。想看看太后的手段有没有高明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毛皮贸易(第2/2页) 而且在刘芒来到一边的草丛之内开始蹲守着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那孙胖子。 那老杨此时还怕那刘中锋忘记提亲一事,于是便故作疑惑的提醒刘中锋。 澹台空冥原本被麒麟异兽的乙木仙阵逼得燃烧精血,现在仙阵一撤,澹台空冥顿时感觉肩头一松。 陈天翊速度放慢了下来,这时候微微吐出一口气,随后他握方向盘的手开始颤抖,这一路惊心动魄的追逐早让他神经绷到了极点,不过一直压制着,直到现在才这里反应出来。 陈抟和周思道撇撇嘴,他们还真说不出来什么。他们喝过皇宫的贡酒,喝过深山里的猴儿酒,甚至陈抟也弄过灵酒,但像这种味道好,灵力还不错的酒,真是第一次喝。 因为许牧深的提议,江辞云连说不准他参与的权利都没有,想想还挺虐人的。 “今天你走不出这里了。”霸天怒极反笑,冷声道。也没有去注意哥菲亚。 陈天翊说得轻松,但唐雅怎么会猜测不出来昨晚的凶险,可恨的是自己竟然沉睡的毫不所知。 “不会的,一码是一码。我也知道她对你有很多偏见,希望你念在你们是亲姐妹的份上,别和她计较太多。”许颂说道。 “靠,走什么?把林枫一起拉走,我还没揍他的。我要把他的腿给卸了。”聂凡来这里来的少,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学校和家里的,因此不认识疯狂石头。 他也是张太白发现的‘血色黎明’的队伍里除了哈利姆之外的另外一个3级‘超凡者’,只不过没有哈利姆强而已。 “老丈,这庙里供奉的是哪位龙王?”邱明拱拱手,问正在上香的一位老者。 她大多时候不是抽烟就是喝酒,把自己弄得很忙碌,手没有停下来。秦风有时候搂着她,她不躲,这份顺从让我心猛烈地酸了酸。 鬼谷瓒单手一招,由于他的三魂已经与李贞的三魂融合,葬灵宝鉴自动认主。 没等谢老三说什么,就见一条黑线从谢老三胸口猛地射出,打在了安老爷脸上。于此同时,谢老三向那管家跃去,直接抱住管家的脑袋用力一扭,就将这管家杀死在了原地。 但不管怎么样,无论是喜的悲的,又或者是喜忧参半的,他们的行程总是得继续下去。 要是躲在哪疗伤的话,好像不至于两年多时间都完全不见?也完全没有和华夏国那边人的人联系? 第41章 “东方希望号” 第41章“东方希望号”(第1/2页) “我很爱乔楚,我希望你可以把她让给我。作为报答,我可以给你钱。”顾霄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楚楚并未在餐桌上见到什么山珍海味,相反,只有几个很清淡的蔬菜。 两个穿银甲的至高守卫向车晨两人走来,询问了来意之后,见到两人身上的特殊标记,神色又恭敬几分,微微躬身为他们指明了路线。 几分钟后,隐在暗处的两人才显出身形,步履从容的朝着停在院落前的拉达车走去。 召开这场宴会的目的,其实就是车晨准备用超凡美食招待大家,为了弥补自己对他们的些许歉意。 羽飞燕从直升机上往下看,看着自己跟父母的距离越来越远,忍不住眼睛一酸,掉下眼泪来。 这位国际知名金融大亨在华夏修士联盟的名字叫吴越钱塘,是因为他老家是钱塘人,而且发迹之后本身更是在老家投资数千万美金相当于几亿软妹币,建设新城市与环保工程,因此大家都叫他钱塘王。 墨然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了,他不能再坚持了下去了,必须得通过什么方法去对付自己肚子里面的这个鬼物。 羽飞燕的脸上本来就打着腮红,听大家一说,脸蛋儿发热,顿时变得更红了。 在场之中也只有妮珊迪、冬华两人的物理附着元素攻击比较有效。石路宽大两个勇者还没办顾及全,罗德迅速补位,同他那灵蛇般的攻击将这些石头人切成碎石。 不知为什么,他的动作刻意极慢,手指屡次无意划过她的发丝,弄得她脸上发痒,不禁有些躁了:“好了没有? 所以其实刚开始镜花很排斥朝曦,好几次使了手段,想让公子讨厌朝曦,比如说骗朝曦说公子喜欢这个菜,你多做一些,公子喜欢喝那个茶,你送进去。 但是刚刚踏入大厅的刀锋,却被自己眼前那整齐地坦克方队、战车方队、火炮方队以及导弹车方队给镇住了。 朝曦已经到了沼泽地,为了抓脆骨蛇,没有在身上抹任何东西,怕惊吓到脆骨蛇。 大概也因此,他虽然样貌绝佳,身份高贵,又气质出尘,在军营里还是没有朝曦受欢迎。 妙妙心满意足地回过头,望见了慕声看向她的眼睛,安静纯粹的黑,仿佛一片平静的湖,偶尔有风吹过,荡起满湖的涟漪,湖中倒映出她的影子。 没有丝毫疑问,血色剑丸直接冲破光幕的防御,朝着拜月教主的心脏方向飞去。 范彦没好气道,接着将拉链拉得严严实实,不透露一丝缝隙。若是有人看到他背包里有一只带血的手伸出来,不吓个半死才怪。 场外还有许多人等着,这样拖下去情况可能有变,张彻微微坐直了身体,脸色略有些呕吐后的苍白,精神头却是不错。 张彻摇了摇头,他从不担心这方面的问题。在成长交友过程中,缺和滥的两种后果,燕家姐妹早已分别作了最好的诠释,知道事情始末的妹妹,以后面对这类事情的时候,当然会谨慎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东方希望号”(第2/2页) 就像是无声的怒号一般,古蚊们控制着灰白雾气朝着对方急涌而去,那些蟒蛇邪物骤遇迷雾,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抵抗,一个个嘶嘶怪叫,想要后退躲闪,避之则吉。 “进发!”在机械哥斯拉里面的天道凌进入到海底后就立刻命令道,同时身先士卒,控制机械哥斯拉直接冲进海底的空间虫洞之中。 偷笑着王钧伟一点都不吝啬时时刻刻抹黑王霸天,苏晚一阵无语,她还真没有见过这样的儿子。 在走的时候,白玉京也慷慨的给这个新的死星留下了一个礼物,一旦反抗军突击失败的话的,白玉京就负责对这个巨大的毁灭武器进行爆破。 高先达这一枪经过了掩体的强化以及破隐一击,轰出了一发榴弹,伤害达到了极高的四百四十四点,但是对于装备了高级防具以及拥有防护技能的公孙宇来说,实际伤害只在一百点左右,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就像制造出超级士兵血清的亚伯拉罕,厄斯金博士在被暗杀后就再也就再也没有下一个美国队长这种超级士兵出现一样,这些资料只有制造者本人才知道如何制造。 张彻走到厨房,自己给自己煎了个蛋,烤了吐司温了牛奶,便简单地吃过一餐。 游若若已经回过神来,只是眉头稍蹙,仍然沉凝不语,她进屋到现在似乎还未跟张彻打过招呼? 哪怕基地进行了战略收缩也是于事无补,法术仅仅能够隐藏住主巢穴,上层的寒铁矿无法遮掩,周围经常有探子出没。 “是他?!”加琉罗看到志村阳的那一刻,心中没由来的一松,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志村阳就有着这么一种亲近感,他应该会帮自己的吧? “这个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安心看节目吧!”单若熙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是想着另一回事。 陆少曦被抛到了半空,但猎鹰极为敏捷地伸出钢铁手臂搂住陆少曦,转身用身体护住他。 “那你有完成志村阳给你的训练任务吗?”宇智波富岳心中一喜也没有再具体问了。 “……这个金额打错了吧?这是50万,不是五千万。”横肉君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如果仅仅是少一个零的话还有可能是打错了,但这少两个零可就明摆着是欺负人了。 她现在可谓是到了一个瓶颈期,修为进步十分缓慢。这几十年下来,都有一种原地踏步的感觉。虽然在捕猎的过程中身手更为敏捷了一些,但是法术修为却进展……这是一个让她揪心的问题。 他并没有将长门拥有轮回眼的事情说出来,这一点除了自己以及长门一行人,他相信没有人知道。自来也现在很纠结,之前他以为长门会是预言之子,毕竟他有着六道仙人的轮回眼。 第42章 闽海 第42章闽海(第1/2页) 那天徐涛依旧睡得很早,我在阿勒家门口玩了一会儿后就四处溜达去了。知道半夜一点多的时候看见父亲从阿勒家里出来才同他一起回家。 孙协接着说道:“你们想必知道,十三年前英雄大会,孙某曾被胡布施拖着与令师赌斗了一场,最终老胡败了,他信守誓言,至今仍在熊山隐居。孙某与令师赌注为何,世人却从未得知,是也不是?”李潜等俱都点头。 可毕竟生母就在一个院子里,庶子想要和嫡母情同母子也是不可能的。 轩辕皓的脸上,露出笑容,看起来倒有些像是生为父亲的那种慈爱笑容。 之后简行在抽烟,她的腿搭在他身上玩了会儿然后就贴过去靠着他的肩头:给我也抽一口。 这般一想,若水眉梢都飞起来了,并没有乐颠颠的就往外面跑去,若水而是回到了自己蜗居了好几天的客房。 ”想要干什么?结果不是已经发生了吗?她就是想让我和你。。。。“杨立平有些激动起来。 我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继续搜索着网页,看看哪个皇帝能被我看对眼了我能意淫一下。 我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可能会有胃口吃的进方便面阿,朝他摆了摆手之后问起我的背包。李黔说我的背包他昨天是拿回来了,但是我的手机已经被酒泡的不成样子了。当时我的身体已经十分难受了,怎么可能吃的进去东西。 一排排身影将腰板挺直,抬头挺胸,将自己的精神气十足地展示了出来。 我拖着下巴,略作沉吟,听他一说好像的确是这样,影的影遁异能也可以称得上是比较厉害的异能了,但还不至于被称为自然系的暗系,可以勉强称之为暗系的弟弟吧。 不出意料,数十秒后,头上扎着红丝带,系住生命系住爱的泰拳李青身畔环绕双buff,一步步走了过来。 画面中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躲在走廊里,鬼鬼祟祟,环顾四周的情况,一副盗贼的架势。 整个酒楼原本安安静静的,而随着余人彦动筷子,所有人的眼神都瞄了过来。 顾西锦随手打出一个结界,正好将石头碎屑给挡去,待尘埃落定后,才将手从眼前移开。 他知道顾曼曼外表上看起来虽然大大咧咧的,可是她其实心细如发,顾曼曼其实很敏感,不管江景城做了什么,顾曼曼都能很敏感地察觉到。所以江景城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就是做的不够好了,所以才让顾曼曼对自己有了怀疑。 这些迷雾组成的凶兽全部都向着杨帆冲去,杨帆也是挥拳迎了上去。 金钟焕冷笑了一声,看到什秀全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如果说原本只是怀疑视频的事情的话,现在就是越发地肯定。 姜君瑜示意了江秋儿一下,让她不要说了。有的事情,是急不来的。 王杰不由得有些怜惜梓涵,双臂微紧把那纤细的腰肢紧紧的揽住,使得二人挨得更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闽海(第2/2页) “那你还让我来表演干嘛,你已经是顶呱呱了。”东方子晴羡慕道。 “……”电话那头欣欣沉默,这个电话可是很早之前王修给欣欣的,所以知道这个号码的欣欣听到王修这么问,内心里也是相当的纠结。 夜影微微一笑,那飞速往对方腰部扫去的左腿居然瞬间变向,而夜影的身体也是瞬间弹起。左腿的膝盖下一瞬便是到达了对方的咽喉位置。 轩辕威一身鸷气的跨进门来,健硕的身躯遮住了身后的房门,如一尊铁塔立在云潇面前。 冰雪儿说完一脸好奇的看着王杰,对于王杰所要打听的人感到极其的好奇。 所以接下来,王杰不在像以前那样疯狂的修炼,每天只是象征性的修炼一番,然后陪着父母亲说说话,对于王冲在修炼之上的一些不明之处进行指点。 钝刀肩上扛的就是夜如空,夜家的两名护卫就是钝刀和刺刀扮演的。至于为什么要把夜如空带走,这个就只有夜影知道了。 我到底要不要跟他合作呢?我低头想着,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被他监视了很久,否则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关于我那么多的事情。 如果之前叶凡说什么曙光城房价要涨价什么的,他们一定不会相信,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们不信。 在此之前,李妙一直以为翡翠就是绿的,顶多掺点白的。知识点来源于在某旅游图册上见到过的,如今摆在故宫博物馆里的那颗翡翠白菜。 然而,她不知道,就在黑屏的这段时间里,她和陆衍又有新的大料被爆到了网上。 电视上面继续播放大青山监狱基地的画面,那里开始准备房舍,架起大锅熬米粥。 拍拍料子,如果能把矿洞里的那块料子挖出来,里面的肉质跟这个一模一样的话。 她很长时间没打算将此事告诉谁,每天不过以泪洗面,后来例假没按时来,担心怀了孩子。 到时候自己就能狠狠痛斥他们一顿,老三可以让他回来,至于老二跟老四一家,哼,永远也别想再回薛家。 但翠也并不只是绿色,还包括蓝色,灰色以及白色和黑色。其中每一种颜色都会有无限的变化。而且一块料子上并不是只会有一种颜色,两种三种以上的颜色混在一起的情况在翡翠身上并不罕见。 “钱,我最想要钱,能不能先给了百十万花花?”叶韬狮子大开口的说道,脸皮之厚,子弹都打不穿。 别看叶韬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下手却是老狠了,就是他这身板,也顶不住他几下揍的。 她伤得很重,作为一只鬼,不是一般人能够伤得到她,更别说是能够把她伤得这么重的,恐怕也没几个。 “你们愿意相信我吗?”陆长风没有回答莫聪的话,而是对那些士兵们说道。 第43章 闽海(续) 第43章闽海(续)(第1/2页) 姜别离心中像是押了一块大石头般,很是憋屈,如果石头真的回不来,他不打算继续留在协会。 “雷印万天,万印破天!”一声怒喝从雷陨口中爆发,无数个闪电球暴涨至十丈,那个巨大的雷电手印更是遮天蔽日,顿时,天地电闪雷鸣,万火齐腾,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那是什么?”圣灵教的教主钟离乌看着那落在战壕后的巨大机械。 虚影的精神始终所定着雅典娜,毕竟雅典娜是他这一次的目标。 许易带我去吃饭,去他自己开的店。这年头当明星未必就是一稳赚不赔的买卖,他投资开店目的很单纯,就是赚钱。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轰炸机在跑道上加速,最终起飞,直至消失不见。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吵了。”霍雨浩和橘子一起劝阻道。 “玉儿,想要娶你的人肯定很多,你就没有想过不等他吗?”妖焕格眨眨大眼睛,不解的看着东青玉。 在这张木桌之上摆着三根蜡烛——细长,黑色,蜡烛顶端尖细弯曲,仿佛魔鬼的黑色手指。 绿水无毒,却并不能放松,因为这水里不知道有多少寄生虫,不知道有多少肉眼不可见的病毒。 而一边的萃香则是晃悠晃悠的走到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老道的说道。 普通人类哪里会知道“奥古斯丁”这个名字?更何况“丧钟召唤”这种高级别的卷轴连普通亡灵都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斥候队长”怎么可能如此清楚? 忘不了那尸山尸海,也忘不了如果没有这戈丑,他吴峰早就被丧尸给吞吃掉了。 在清理了山中所有丧尸之后,吴峰和韩琦就秉烛夜谈,两人开始还在认真的商议,慢慢的意见相左,韩琦的意见是最大限度的吸收,然后慢慢进行筛选,而吴峰的意见则是,宁缺毋滥,必须精挑细选。 赵云泽并非吹牛,他一套煎炸烹炒的技法施展下来,厨房的人都惊为天人了。县太爷这做菜的技法,以前从未见过呢,听都没听过。三尺锅台,居然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真是大开眼界了。 突利一改变战法,赵德言果然穷于应付了。上午的战斗中,阴山大营有好几处都岌岌可危,差点被攻破。 “石板有什么好啃的?”战飞呼唤一声警犬,但那狼狗依旧不肯离开,继续掏挠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闽海(续)(第2/2页) 兰娜的胸口瞬间被破开了一个大洞!暗sè的血液不断的流淌下来,她的脸sè也是变得相当的难看。 “在我亲手了结你们这帮魑魅魍魉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你们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说服提阿非罗随你们一起冒险的?”走到正殿的中央奥卡望向迎面走来的三名打扮各有不同的杀手,问道。 到了黄昏时分,锦卿告辞,从荷包里掏出了张纸条,托吴夫人转交给吴兴。 幽寒的杀意直浸长宁的内心,她身子一阵晃动,好像世间最可怕的事情即将到来。 烟尘缓缓的散去,熊启放下遮在眼前的双臂,映入眼帘的东西让熊启倒吸一口凉气。而在更远处显然知道些什么的莉莉娜则是目瞪口呆。 当一切准备妥当后,几台机甲走到了打开的腹舱门旁,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锦卿这下可犯了愁了,若是就这么走了,汪大夫已经说了今天一大早让她过来的,万一汪大夫提早回来了见不到她人,那留给师傅的印象岂不是太糟糕了。 应该想一些什么呢?托托莉可不想就这样自暴自弃,但这时候的她,大概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如何吐槽】行压抑着自己心中那股不愿说出来的绝望,带来的似乎就只有心中的一片空白。 一门4oomm重型魔能炮迅的在熊启双手前方幻化出来“我去你大爷的!”接着熊启一声暴吼,一道血红色的光柱直直轰向了那名倭人指挥官。 到了平州城下的时候,锦卿拉住了汪大夫,坚决不让他进平州城里,汪大夫拍了拍锦卿的手,也不强推辞,他在外面的话多有方便之处,万一锦卿再遇到难处,他也好想办法帮忙。 “地狱鸟?这名字倒是贴切也够嚣张的,不知道它们的肉好不好吃。”欧阳鹏程总说他的漂亮妞们神经大条,其实他也差不了多少,多什么时候还想着吃,看来吃货这两个字用来形容他现在垂涎三尺的模样绝对是够贴切了。 “还怎么慢慢来,你没看到念念让她折磨的都这样了吗?”顾晓彤看着顾向东,不悦的说着。 火儿和邪眼,也将气机锁定住对手,神兽和魔兽原本就是互相对立的,双方都彼此讨厌对方的气息,这也就是所谓的正邪不两立。 第44章 虾夷地 第44章虾夷地(第1/2页) 从这个精灵的成长轨迹分析,他的才能和成长速度也确实不下于那位陛下。 此时,九头灵蟒露出外面的身体已然有三十几米,但是看其身体的轮廓,这似乎才仅仅对方身体的二分之一而已。 所有人也肯定,丫丫的恐怖,强大过所有人,所有人都不是丫丫的对手,不过除了牧辰,不知道牧辰能不能抗衡。 哥几个把瓶子碰到一起,接着一口气一瓶酒儿都周了,这个舒适。 整个大化帝国,数百万臣民,在这一刻却是爆发出如山如海的欢呼。 敖听心很聪明,既没有否认江皓的话,也帮三海龙王摆脱了胁迫的事,用一句误会将一切轻描淡写的掩了过去,最后更是将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其中修为只是实力的一部分罢了,如秦涯这样上绝世妖孽,又岂能凭借单纯的修为能够辨别的。 卡尔微微眯起眸子,即便如此,还是不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的攻击。 “呼……好险!”杨一峰长长舒了口气,凝视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绝美的俏脸,心疼地揽入了怀中。 哥几个给我一顿打击,我真是不想再去解释了,误会误会吧,我自己问心无愧。 千叶真一感觉牙花子疼,眼看蜷川絮老实了一段时间,这几天无聊到有些神经质,让他感觉到无奈的同时也有些欣慰,到底没有再去跟不良们骑着摩托车去鬼混,现在却到了柏青哥店玩吗? 四道颜色各异的灵光从罗盘上飞出,而后漂浮在青龙周围,化成四大神兽。 “不可能,梦魔之爪能够粉碎任何梦魇幻术,居然失效了?”梦魔花容失色,她虽然实力不济,但幻术造诣却不弱,梦魔之爪对很多幻术都有克制性,如今却碰了壁,这实在太奇怪了。 叶川一惊,凭借着他对韦坤的了解。韦坤是绝对没有这个本事和这个胆子的,那么很明显,这一切,就都是简美华搞的鬼。 “天水神行爪!”既然决定要出手,那金随缘就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准备,所以想都没想,双手成爪,正面便是轰去,澎湃的真气能量仿佛一条远古巨龙,从爪间暴涌而出,发出阵阵令人耳朵发麻的尖利破风声。 刚才,他灵魂力查看两人,怒火滔天,很想冲向前来,一指碾死两人。 千叶真一将手清洗,穿着围裙将手擦干净从厨房走出来,就看到了拎着袋子的蜷川光亚。 “既然苏欣已经醒了,那我们就准备回去吧。”叶凡对着众人说道。 一声骨裂之声从赤血灵子的手臂的深处响起,巨大的反震力犹如泰山般重压而下,令的他整个手臂从中心处被折断,黑袍被劲气生生撕裂,血染苍天,身躯如一只鸟儿般倒射出去,一头撞在岩石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虾夷地(第2/2页) 前两天,儿子又从镇上的赌馆里面回来,问他们要钱,压根就不管种田的事。 这部影片是罗南-安德森购入,又是他一手策划了宣传营销,同时解决了宣发资金,要是真的成功的话,必然能消除使馆影业因为收购带来的人心浮动。 罗南觉得,这种工作热情如果过于激进,可能会导致一些不太好的结果,但也不能压制,必须给予一个能投入热情的渠道。 等到七点钟时,丰盛的晚餐全部上席,邱德拔停止话头,招呼夏禹等人一同上桌。 正说着,一辆辆运输车开了过来,卷起漫天的黄沙。车上满载着砖头、水泥、沙子、料石、钢筋、木料等等建材。 江溪知道,这是袁修距离家里越来越近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够回来了。 “先到那边坐好我们再弄!”风月白指了指里面那处修炼平台说道。 这样一来,他的牛逼程度乘以他的帅气程度,得到的结果就很恐怖。这个结果导致了现在陶孜很尴尬。 “亲!你身材正好。”莎莎不理会某人的囧破大咧咧的来了一句。 吴冥单手举起他的神武寒霜战矛,矛尖指向君玄,空气中弥漫出阵阵火药味。 不过就在这时,大鱼突然挣扎了起来,不顾混沌树的控制,一大口直接将那星辰之力给吞入了腹中。 开开也在直播的时候戏称,他现在已经是一个亿万富翁了,而且还是抢来的,由此可见林霖这个账号的值钱程度。 中心要塞,作为联邦的首都,大灾似乎对它没什么影响,时不时出现的丧尸被时刻待命的机甲战士给消灭,要塞内还是歌舞升平,权贵们醉生梦死,底层也甘之如饴。 “因为现代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严重不足,想要成为修仙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林浩自问自答,泼了一大盆冷水。 三人走出了车站,在大巴车驶离的时候,虹彬妈就哭了起来,朱卉妈不断的在安慰着她。 将视角切换到下路,两个保护型辅助之间的战斗,感觉比两个adc打的还要凶,adc可能就是互相a一下,然后就去补刀了。 倒是看到贺郑改变了方向后,那道人影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奇怪贺郑为什么改变方向,难道是想和他找一处决一死战? 第45章 虾夷地(续) 第45章虾夷地(续)(第1/2页) 狼宏翔看到曹操动手,也只能卷动手中双剑,随着他的一动,天地之间的万千剑芒纷纷刺下,所有剑芒相互联系,相互叠加,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大阵。 “不说没关系,再等最多两分钟,那四根雪蚣针就会让你功力尽皆消融,到时候我再擒下你,有的是时间来撬开你的嘴巴。”影魅像是很有耐心的样子说道。 这里到省市的公车是二十分钟一班次,不管有没乘客都得按时发车,不同于镇里,要等够规定人数才发车。 “少爷,不如我们走吧,这朵赤炎冰莲根本无法收取。”白家的一名三星修士看着还想得到赤炎冰莲的白帝,劝说道,别说他们,就算是四星强者来了,也不见得能够收取那朵赤炎冰莲,那水温的恐怖,他们可是亲眼见证了。 王峰终于明白。其实打张连长去幽州村他家里那天起,张连长就有意要把他带到这只部队里面。 一身青衫裹美人身,嫣茗与映纱这一对印子膜雕印出来的双胞胎姐妹在如此美食当前也以顾不得神态是否优雅,举指是否恰当,纤纤的几根秀指轻握圆竹,嫣然娉婷之下咽入人间仙味。 叶白用来回应彭贝贝的方式,就是在彭贝贝的翘臀上拍了两巴掌。 爱神娘娘至纯的爱与她的灵体合一之后,此时的她早已不再是一个美的躯壳,而是一个蕴涵着无限的爱的灵魂。 恳求语声在陈星海耳中响起,无从回答,他不能丢下父亲跑到京城来。 “老大,可逮着你啦。”臭鸟和花少从远处扑了过来,兴奋的道。 自从母亲离开之后,她就发过誓再也不哭,可现在已经到了难捱的地步,她有些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也没有能让所有人臣服的本领,扭头看向窗外,把眼中的湿润硬憋回去。 “你……还好吗?”葡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向秉来表达自己的问候。他是真的关心秉。 虽说作为男人,叶伤寒也很喜欢长相、身材、气质、甚至能力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叶咏春,但要说对叶咏春是不是有点那方面的念头,扪心自问,叶伤寒还不敢。 而现在根本不给准备的时间,谁也不敢保证能让数以万计人参加葬礼的福伯的更高一级老板,会不会做出过激反应。 李国仇一句话便将话题拉扯了回来,他不喜欢废话,也不喜欢东拉西扯的闲谈,他行事讲究效率和速度,他不想浪费任何生命在无意义的客套和闲扯上。 所以,除了之前王凌与龙君强拼伤神力时差点吓哭他们;此时来说,未定的惊魂早已平息。甚至于有坐在王凌头上看戏的意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虾夷地(续)(第2/2页) 李昂屏住呼吸,拨动轮回镜,汲取出储存的灵能,全神贯注地尝试把金羽嵌在一起。期间莎伦和格桑大叔轮番在彼此身上面茨姆祝福进入冷却时接战,还真个暂时抵挡住了魔龙的攻势。 银也很无奈,很无奈的躺在自己的一片原野上……他今天已经耗费了很多心神,很累了,自然也没有很多力气去制服那个偌大的棉被。 “直说吧……”心知绝不会那么容易到手的金木,此刻一边正把拆掉的红丝带放在呗的工作台上,一边神情冰冷的开口说道。 就在整个右路的战斗进入到了最激烈也是最惨烈阶段的时候,在左路,青年军也进入到了最后的攻坚阶段。 平四丫在心疼nv儿死去的同时心中也涌上来一股狂喜,因为晋亲王这是在自找死路:他杀得不仅仅是一个平家的嫡长nv,至少在世家们看来不是的。 “好吧,说吧。有什么事和我说。”听到吉尔是有事来找我,我也赶紧平复了下刚才有些恼怒的心情,认真道。 “你是说白玲姐吗?她开过服装店的那个白玲姐吗?”她这样说,让我有些奇怪,我说:“接着说!”我的目光盯着她,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当花郎说完之后,众人才终于明白,而方白玉见花郎并未将自己陷害阴无错的事情说出来,对他充满了感激。 一路上,紧跟在林卓的身后,听着对方介绍着二十多来,魔宫的发展,梦如冰的心里也微微的感慨,没有想到,魔宫已经恢复到鼎盛的时期了。 “主人,对方支援的人已经赶到,现在进入了别墅内,”对面,传来了布尼的声音。 这里的光线非常的暗,杨妄很难看清申屠玲,只知道她大概的轮廓在哪里,等柳卿走后,申屠玲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清颜明知道不该跟她说这些的,但还是说了,有些事本来想要好好地藏在心底,却还是被她的一句话给牵出来了,如今找到了宣泄之口,便再也‘挺’不住了,眼泪也滚滚而落。 瞧着赵昀成的馋样,花卿颜无可奈何,巧克力慕斯注定是无法大批量做的,巧克力是她空间里的存货,在没有找到可可之前她还真的无法找到巧克力的代替品。不过水果的慕斯还是可以的。 肖涛和曲清盈曾经去过金沙寺,差点在幻境中皈依佛门,幸亏那个德明大师出手,才将他们从幻境中挽救回来,他俩对德明大师深有好感呢。 昨晚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悄然改变了,她倒是觉得挺开心的,陆先生吩咐下来之后,她立刻去超市买了好些食材。 第46章 影响 第46章影响(第1/2页) 一共三个世界,具体怎么分配顾青没有去管,就让杰罗姆来了之后自己去和伊丽莎白商议好了。 玄金石的珍贵程度,远远超过了其他材料,可以炼制地品,甚至天品法器,这样的材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雪盖爆开,秦观从地下飞了出来,今日的风雪竟然停了,秦观抬头,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李易恍若未闻,呆了半响,猛然想起了什么,取出一面玄金镜,催动镜魔神通,玄金镜中绽放出一阵耀眼光芒。 那里正是驿管门旁不远处,不光有马车,身后还跟着两队王府品阶装备的刀带侍卫。 当然,在这些人有所动作之前,徐子陵、寇仲和跋锋寒则先行回到了据点与元皓商量如何应对接下来必然会发生的种种——他们从元皓交给自己的耳麦中得到了消息,自然终止了手中的事情在第一时间里赶了回来。 因为叶秋一手拿着平板电脑一手还拿着之前买的一些衣服,所以这个笼子肯定是苏苏提着了。 怀特眉头皱了皱想了下,就立刻下达了命令,现在不管是否是自己的系统出现了问题,最要紧的就是消灭出现在眼前的敌人,不能让他们接近自己的轰炸机编队。 “好,那哥哥你先下去吧!”和泉纱雾转身又打开了门,轻轻的向叶秋说道。 他如何也没想到对自己网开一面的是王漾,要知道,这三年来,王漾这个刑部侍郎对谁都是一副冷漠的姿态,处事公允,却从不留情面。 如果说昨天她还是一朵娇艳的牡丹,那么现在的她看上去就格外的虚弱,像是一朵被雨打得脆弱的花。 她紧张的盯着王多鱼的动作,期待能够看到他的点头,但没等来点头,却等到了他摇头的信号。紧张的盯着王多鱼的动作,期待能够看到他的点头,但没等来点头,却等到了他摇头的信号。 “是吗?”可看到北北这慌张的样子,温湳洺就肯定了心里的猜想。 而因为是在山顶,前面就是悬崖,她在踩中一颗石子之后,居然就这么崴脚后,一头栽了下去。 他看着后视镜中正在吃零食的南南北北,这一切就像做梦一般,不可思议。 “马鲛大人,敌人正在向这片海域靠近。”负责和通灵兽联络的忍者禀报道。 一个标指划过特洛伊的睫毛,指尖和他眼睛只有毫米之差。接着就是镜的一个高踢脚将不断后退的特洛伊踹了一个趔趄。 到了yg练习生宿舍楼下,临上楼前,金智秀忽然回身站定,看向了李承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影响(第2/2页) 王多鱼带着夏竹则苦哈哈的坐在酒吧门口的花坛旁,相视无言,只能抬头望着天空,各自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那就这匹青色的,还有那匹蓝色的,对了,还有那匹粉色的。”母亲指着后面柜子上整齐放着的布匹道。 只是他却是不知道,白羽已经三世为人了,如果知道,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但是,他对舒涵就方月变化的警告一直记忆犹新。它犹如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上。 陆鸿钢作为一个大集团的头儿,绝对不笨,一看齐薇眼色,顿时明白了过来。 见到两件新入手的强大法器都无法对黑袍人造成任何伤害,白羽仙灵神魂没入肉体之中,两件被困住的法器散去威力,变成一金,一赤两物落回白羽手里。 舒涵微微一笑,“我先挂了。”说完,她挂掉电话,将手机塞回了兜里。 这时,一阵刺耳的铃声,犹如一把利刃,蓦地割裂了一室的如水静谧。 伊芙本以为凭借着父亲遗留的恶魔果实和自己的美色足以让雷恩这个强大海贼协助自己重振‘枭’,但现实的残酷却是狠狠给了她一拳,对方比她预料中的胃口还要更大。 “乔老板,这铜镜我要了,费用我会让陆鸿钢连同羊角化石一起付给您。”左非白道。 那大肚子已经高高隆起,跟她依旧苗条纤细的身材看起来十分不协调。这大肚子的状况来看,应该已经是怀孕六七个月了。 有法术就是好,当我和师父漫步在涵曌城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但是碰见熟人就不怎么妙了,这个熟人还真的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一位——冉岁。 林飞缓缓蹲下,将登山包旁边的挂着的塑料袋打开,接着把鱼取了出来。 所以我说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扑街并不是胡说的,是真的已经知道结果了。 身上不断被剑刺中,被火球投中,但她似乎一点也没受影响,仍在挥舞力度与体形不符的拳头。 但是扭转谁的思想,将自己的价值观灌输进入,毫无疑问是错的,没有人谁能够干预谁的人生。 她不像清水有沙那样猛烈进攻,也不同于咲良彩音那般长久陪伴。 兄见二师伯信阳子箫万长、三师伯掌门岳东庆、八师叔白衣秀士王伦、与张国莉、张社勇出现在了灵力墙外了。 第47章 新据点的开拓 第47章新据点的开拓(第1/2页) 虽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如果火焰心脏孕育出了新的天赋,是不是意味着当这具身体的血液银化完成,自己就可以将火焰天赋变成火焰神性了呢? 他们相视一眼,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让大侄子给比下去了。 这可不妙,虽然一起睡了一夜,却不能亲亲,可是要影响一天的心情的。想到此,林钊微笑了笑,直接手臂一用力,翻身将何瑶压在了身下。 目光再次一扫四周,张道然眼眸之中有些惋惜。四周听道者,坤道寥寥无几,只有湖心岛清斋道庵几位坤道。其余者,皆是乾道。 德拉费斯也不甘示弱,他召唤出一道强而有力的龙卷风,将杜特明的海啸全部吸取带走。 千兮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叶泽,这么说的话,这一位也是继承人了? 程一言有些诧异,二师兄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边的?作为一个修道者,程一言已经是阳神四转,二师兄尤一修只是一个还没有踏足修道境界的普通人,绝无可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不知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在不暴露最后底牌的情况下,唯一战胜奥丁的机会。 反正赵朗对自己的侮辱是迟早要还的,现在就当提前收一点利息了。 “格格你这是怎么了?”蓉儿看着冷玉的脸上出现薄薄的一层冷汗,不由的上前扶着她问道。 “木太医,她怎么样了?”迷糊中,木惜梅听到旁边焦急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十三阿哥。 晨钟暮鼓乃转轮王佛宝,对妖魔有极强的克制作用,伴随着钟响鼓鸣之声,那洪水仿佛受到了打压,一层层的退了下去。 李凝心里发虚,忙道:“风幽知道我出来了!”心想,风幽虽然古板但却最是仗义,应该能帮自己圆这个谎。 但是无论怎么看,某某同学的人类顾问身份似乎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与此同时,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成员、国防部长亚佐夫召集各军区司令员开会,并下达指标:根据形势,维护秩序,加强军事设施的警戒;其余情况,注意收听广播和看报。 正在姜易暗暗琢磨之际,枫木白已经从战场中走了出来,并径直朝着姜易走来。 只见自己的蓝菱花状的瞳孔中间出现了六颗围绕排列的金色星芒正在一闪一闪的。双眼加起来正好是十二个。 只见徐媛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为难,而后乖巧的接过盒饭跟筷子。俏脸上有些羞涩的喂着李大牛吃饭。 王氏的话显然是已经作出了选择,她还是要和卫阶一起回将军府,卫阶和卫噪不由得同时开口喊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新据点的开拓(第2/2页) 要论起单打独斗和战斗经验,这些华夏来的特战队员可能要比王鹏他们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是要论起配合来,这些常年在一起摸爬滚打的特战队员可要比他们强多了,毕竟这些人里好多人都是来自同一个部队的。 天鹅窝在他的怀里,一边贪恋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一边想着那边山上那些被迷晕的人,要怎么办。 这个时候章熊还并不知道刘裕在他们之中扮演者怎样的角色,此时听卫阶提到刘裕,顿时露出注意的神色。 蓉蓉叹了口气,将那威诺龙将的话,原封不动的对胡傲说了一遍,说完后,自顾自己的坐到一旁,发起了呆。 宋铭心头微惊,连忙运足劲力往一边闪去,这漆黑的手掌差之一豪的从他身边掠过,他的身上不由出现了丝丝的冷汗。 高子‘玉’却是只是扬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模样好像再说:不是说你不承认的吗?怎么又成了悔婚了? “咻!”一道光芒闪到了众人身前,他们定眼一看,心中又惊又喜,这道光芒真是从悬崖下上来的李新了。 所以她眉头皱得更深了,想摇一摇晕沉沉的头,使得自己更加的清醒一些。 当然有的人说,如果遇上特别恶劣的侵略战争,还是要一事两分的,比如抗日战争,这种侵略性的战争,势必要以牙还牙,不能再讲什么老百姓换了哪个皇帝都一样的道理。 自己怕也就罢了,碰到事,摔摔打打,欺负欺负自己人,哎,儿子什么时候能争气点? 曲杰看着他,面色极为古怪,一个普通人,就这么在他面前,被天地间的灵气灌入体内,硬生生冲破了先天桎梏,直达练气之境。 方旭的精神剑种在容纳了一道剑法传承后,其上就好似烙印了一道纯阳印记一般,对应着纯阳剑典。 他的右腿空荡荡的。许木崖金丹自爆,他只是慢了半个呼吸,元神自爆的神威便让他的右腿连着元神都被毁灭。 一旁的罗纳有些不明所以,正准备询问,下一刻柳生就已经继续开口了。 他对冷天王这种莫名其妙的傲气和优越感,非常的不爽,所以回答就很难听了。 任何一名少年,毕生的梦想都是想要进入武府修炼,不能进入武府的人,都不敢自称天才,因为外域的天才衡量标准,就是进入武府。 能够拥有大型传送阵的星球,无论在哪个星域,都是一件了不起的存在,能够维护这样的传送阵,一定是大型的修真宗门。 大觉寺的智慧禅师,双手合十,安静的坐在地面,依然没有了生息。 第48章 分州堡 第48章分州堡(第1/2页) 好在两个宿舍的床都是一样的,倒也不存在睡不着的问题。不过半夜的时候,我们听到了一声巨响,原来是郝建下床的时候给忘了自己住到了上铺,一下子就踏了下来。 “有性格,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慕容向龙说完,自己也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周氏惊讶不已,她以为李姝乔知道以后必然会大闹一场。然而,她怎么知道李姝乔心中所以为的呢。李姝乔从上午在李殊慈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开始,便抑制不住的欢喜,就连为什么李殊慈会来恭喜她也没又去考虑。 “睡沙发就睡沙发,我又没说不同意。”黄飞低下了头,自己这命还真是够苦的,做了好事还要睡沙发。 可是顾远山不应该还记得昆仑金阙中发生的一切,至少不该记得如此详细。 “那究竟需要我所得到的多少的气运呢?会对我产生如何的影响呢?”独孤鸿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经过了仔细的思量之后才再度开口说道。 当晚,方木的爷爷就大摆宴席,庆祝自己的儿子浪子回头了。那晚,光是来方家参加宴席的人,每人都封一个二两银子的大红包。并且不收任何礼金,来座的宾客也都是欢呼雀跃,纷纷称赞方老爷子找了一个好儿媳。 冕见此,心中也放心了很多,主子爱惜主母是毋庸置疑的,若是有危险,主子绝对不会允许主母这么做的。 虽然很惊讶慕恒竟然有这些藏品,但莫九卿却也没有一点点要带走的心思,这种那个东西若是带走,只会给自己招来杀生之祸罢了。 而现在不一样,紫云缘的境界提升到了灵圣境,虚无法则也修炼到了极致,对于这种伤势,还是有点把握的。 后来苏曼倩就离开了,到自己的圈子去找人聊天了,剩下的唐可可坐在沙发的一角,慢慢品着一杯红酒,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番话是她挺长时间之前就想说给张天毅听的,只不过到了今天才遇到这么好的机会。 办完了驾照,叶天和曹雄就坐下来聊天了,曹雄也是顺口问了一句的。 秋玄在进入入口的那一瞬间,赫然发现入口居然扭曲了,一股空间波动传来。秋玄心里顿时吓了一跳,如果被这些空间裂缝给吞噬了,那下场可想而知了,估计就算大难不死,也绝对在这些裂缝之中生存不下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分州堡(第2/2页) “你确认等把人等来?我觉得桌球室里面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楚惊蛰坐在张天毅的对面,点了一杯热巧。他不太擅长也不太愿意去思考这种事情,更何况他还急着回去继续挑战武馆,好好的较量一番。 不少路人和粉丝看到赵俪颖出现立刻拿出手机给他们拍照,赵俪颖也不阻止还微笑着配合大家。 萧博翰其实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他只能做出这样的让步,希望可以在半年中想出一个妥善的方法。 “为什么?”黎响没有说自己行不行,而是很奇怪的对君颜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让理想集团当这个龙头? 柳眉微微地闭着媚眼,线条美好而带着野性的唇就在林雨鸣的面前,他不由的再一次被她点燃了内心的火焰,是的,这和爱情无关,仅仅是男人的火焰。 素素沉吟,若他的病一直不好,那怎么办?难道还要当一辈子的和尚不成?……这样简单的道理,他又怎么可能没想到?啧,裴休这个父亲真的当得不怎么样呢。 “陀莲姑姑的酒,我还给你剩了一坛,今日是个开心的日子,我们不醉不归!”猰貐扶着琅琊跃上了烛阴,再也没有开口说话,径直飞离了北国。 比如……她可以呆在西湖边用意念催动岑碧青出来?——唔,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迎春没想到桀骜不驯的贾赦,会这样放低身资说出这些话来,迎春看向贾赦,见得贾赦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一串串的滴落下来,哭得很是悲恸,并没有虚情假意的意思。 这幽婉的声音,柔美的娇态,令孙绍祖心下动了动,但他还是摆了摆手。 “咳!哼哼——”昊天明的耳边传来了清嗓子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了老巫婆霞姐竟然就在自己的面前,目光还在注视着自己那覆盖在塑胶模特胸部上的手。 燕珏楠不擅长说谎,与外人打交道的次数也少得可怜,一急之下居然连诸如马桶坏了之类的借口也没想出来,只是张着嘴巴“那个……那个……”地说着,额上全是冷汗。 这一幕是何等的令人难受。更令他难受的是这段话“弟子不孝,再不能侍奉左右”,青狷太师叔祖临死之前都还在想着自己的师父,可他哪里能想到,自己临死之前仍记挂着的人早已作古,他便是想让人传话也传不到了。 第49章 新扩展 第49章新扩展(第1/2页) 那些雪花飘落在火焰上,突然放射出一阵异常刺眼的蓝白色光芒。那光芒远远覆盖过了火焰的狰狞,而将片燃烧着的土地罩在了光芒之中。 江南的春雨说下就下,顷刻便是细雨如丝,刮入风中。叶云落坐在船篷中,看外面的湖,细雨入湖,点点纤纤,涟漪一层压过一层。 之所以要用四具魔导人偶,来突袭李承乾,就是估计到了,李承乾附近,至少会有三个左右的斗士。 “荷西”抬脚绕开地板上零零碎碎的物品残骸,在别墅的大客厅里徐徐走了几步。撒目看去,那对猎隼般的眼光便在不远处寻到了目标。 卡蕾忒紧闭双眼倒在太阳烤得暖热松软的沙地上,气息已经如游丝般细弱,随时都有消逝的可能。 冰火同源术,借助外界水系原力,‘逼’迫体内火系原力逆流而转,最终改变其属‘性’,达到一种‘以火拟水’的效果,再然后,冰火合流,到时原力将以螺旋形态运转,破坏力惊人。 许是被看得不好意思了,昭太妃一边喝茶一边问着慕容芷一些琐事,像是喜欢什么呀,性格如何呀,有没有觉得担子重呀之类的,慕容芷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是有问必答。 在开阳国方面,肯定是认为邪恶至极的角斗士丁火,又对开阳国犯下了滔天的血债,不过,以丁火和阿米的摇光国立场,只是觉得杀得不够多。 咦?悟空这一念放下,自己身体翻滚的速率居然也跟着放缓了,而四周围原本奇诡莫测的风云也渐渐变得云淡风轻了。 顾陵歌不知道为什么会阻止楚昭南,是自己不想动了还是害怕了,她自己也不甚明朗。 蒋默宇和柏宁放下牌局过来,只想着逗傅承爵开心,但却没想到撞见了照片上的人。 对面街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秦欢走过去,打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难怪他会走的那么冲忙,家里的一趟电话就冲冲离开,还关了机不在和她联系。 “她和你是什么关系?”秦陌问道,不是无端乱吃飞醋,而是正经相询。 男人皮肤很黑,是那种刻意晒过之后的古铜色,加之五官很硬,眉峰又过于凌厉额,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却把黎洛薇吓个半死。 josen始终想不通,一向以精明狡猾著称的莫以寒这一次怎么会这么糊涂,竟然宁愿让自己背负两亿的损失,也要促成这次合作。 他反客为主,按住韩菱在身上,用力的吻着,当火热的吻,落在韩菱的脖子上面,韩菱阻止着。 既然李陆飞上完夜班根本就没有回来,那说明问题的根源肯定在夜班,甚至可以说他有没有上完夜班都值得怀疑。 呼吸轻柔,湿润润的,喷薄在孟焱辰的脸颊上,痒痒的,像是猫尾巴扫过的感觉。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到一双杏眸痴痴地望着自己。楚翘抱着一罐红枣牛奶,看到他望向自己,赶忙低下头,躲避他灼热的视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新扩展(第2/2页) “任务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不喜欢动脑的流氓,一脸疑惑的看着胖子,就算西部沙漠的强盗再强,凭借数十万的玩家,一起堆也堆死他。为什么胖子说任务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呢?不解?十分的不解? 阎君干笑,心道,凤息帝姬不要来,你更不要来了,我这条老命陪你们折腾不起。 两人握个手,问了个好,陆镇少不得又问了王俊达的好,然后才看向权胜男。 匹格逗功代摇逗外少延想到如此,这仅仅是一个拦路阵,进入阵法之内,还可以离开,少延直接逃离了阵法之内。 所谓的锯齿飞轮宇宙碎片能量,是使用者可以双手投掷出数片如锯齿般的能量飞轮片,触碰者不死则伤。 “这我觉得我还能控制局面,你觉得林朝辉会对安吉儿不利”彭浩明有些尴尬,解释道。 武装毒贩逃进了秀培村附近的武登山里,在当地有个说法,叫无武不登山,意思就是此山山高林密,地势陡峭,没有一点武功的人,甭想登上此山的山顶,所以叫做武登山。 此刻竹剑尊眼前的傀儡,手中持着一柄木剑,是上峰老道耗尽百年春秋,在混沌之内无数险地之内寻得的混沌之宝打造而成,能够发出一顶尖的尊者实力。 早上驱邪失败对我心理的影响还是挺大的,让我明白到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对付不了那些可怕的东西。 这一击在他预料之外,被我打了个正着,在他身体一顿时我乘机将人往旁掀开。原地一个翻滚到了角落屏住呼吸,想借助这黑暗隐匿自身。 借助地利险要,司徒刑完全可以任凭八方风吹,稳坐钓鱼台。等局势明了之后,在绝对是自立,还是依附。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吗!?”江枫再三挑衅,白浅真的被激怒了。 进了房间,郁思晴正想着如何开导柳茹茵,却见柳茹茵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仿佛看待犯人一样。 从上官荣光的攻击姿势和出拳力道可以明显看出他是个练家子,而且实力还不是很弱,不过这在林峰面前还远远不够看,对付他,林峰连半成力都不需要出。 布雷德有些懵逼,这几个月来,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这里的恶霸,仗着自己身强体壮,没少欺负人。 胖二脸上的表情,也是来回不断变化,再看向江枫的目光,也不敢有任何怠慢。 “我当然还得起钱,但我不想还,原因嘛,得从你自己身上找。”林峰随意说道。 “哼!无非是慢了两步而已,你马上就能看见了。”张老鬼有些心虚,心想杨苇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该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第50章 “我们去挖金子吧” 第50章“我们去挖金子吧”(第1/2页) 眼看苏墨将药材和器具放在桌上,周东皇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直接起身下床,来到桌前。 楠砜一肚子气都不知道往哪发泄了,再加上这丫头喜欢穿单薄的白色衣裙,一遇水就浸湿,恐怖的身材暴露无遗,楠砜眼睛都看直了。 虽然还是带着面纱,但是楚风却看得出来,蔡琰瘦了,这些时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欧根喊出冷箭的下一秒,艾伦和西蒙立刻便反应过来,纷纷用力一蹬腿向着一侧躲去,结果反倒是最先想起弩箭的欧根慢了半拍,只是稍稍侧过了身子。 冷喵悄无声息溜进房间,探探情况,顺便送上门去让荼莲撸猫,看看他的心情能不能好些。 “哈哈哈!哈哈哈!”跑出办公室的林雅雯一边擦擦脸上的泪痕一边大笑起来,脸上满是高兴的表情。 唐万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他就知道张天星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他们可以不在乎王少宇的死活,但其他那些尊贵的客人他们却是必须去在意,娱乐设施若是存在太大的安全隐患,又怎么可能卖出一个好的价钱。 真不愧是长老,这心态就是不一样,看来自己还要加把劲多杀点人才行,不然要被看不起了。 这一刻,不仅仅是董卓,还有其他人都在瞄着玉玺,看似是一个宝贝,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烫手的洋芋。 从一开始就是对这家伙爱答不理的,像是没听到他说话的橘枳安安静静地完成背包的清理,然后在出售栏目中开始选购。 想来也是,不管是佛门还是道门,都喜欢给自己戴一个天下正宗的帽子,如果将老子的道蕴请回去,不光可以修为精进,连带着整个山门也会名声大涨,这些东西可是多少符纸法器都换不来的。 「怕是不成行,关外不平静,你去了避免不了打打杀杀,父皇一准不同意的」。 运输机以黄道峡谷为圆心,在黄道峡谷的方圆十公里在不同的地点投放陆战队,将整个黄道峡谷给包围了,这些陆战队正往黄道峡谷包抄过来。 古有首富沈万山,今有首富王健林,二人的结局从一定意义上来看,是何等的相似。 不管洛神和牧寒霜到底认不认识,也不管他们之前的关系如何,冷夜都没有想过放弃。 “是!”众人应了一声,这时候帐篷内的昏睡弹效果已经过了,所以他们直接进入了帐篷,然后开始对着熟睡中的众人开始捆绑!捆绑好之后,众人又把他们挨个抬了出来,直接扔在了地上。 郝摇旗奉常宇军令,从金吾卫和腾镶卫各自抽出五百骑兵,组建一支先锋人马前去通州城扰敌。 陈塘和李阳比完之后,晋级者是三十七人,加上应龙,三十八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我们去挖金子吧”(第2/2页) “哪还有那么多闲工夫,只要鞑那边动手,咱们就要立即渡河”周遇吉轻轻摇头,看向旁边的吴惟英:“侯爷,今晚还得靠您开道了”。 不等肉丸落地,泥浆中炸开两朵浆液花,粗如水桶的长条形生物暴起,争抢肉丸。 客场对阵湖人队,魔术队表现的无比的低调,霍华德没有接受媒体采访,脸上也没有多少笑意,魔术队进行的几乎是封闭式的训练。 玻璃种顾名思义,就是整块玉石如同玻璃一般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许多神域强者都不愿意制作逆神卷轴,因为逆神卷轴在神域强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李晨有领主之戒帮助,能够这样没日没夜的厮杀,李晨也不愿意这样纠缠下去。 等到第二天秦阳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就感觉到球队不对劲儿的地方。 好在今天天气不错,天瓦蓝瓦蓝的,白云飘荡,太阳照在身上很是暖和。 艾尔杰弗森的犯规纯粹是不让詹姆斯轻易上篮,不是冲着人去的,甚至最后还拉了詹姆斯一把。 空间一阵波动,巴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荒岩废墟中央的城墙上,随即一闪消失。 骑士队再次进攻,詹姆斯板着脸,苦大仇深,上一个球被帽的好尴尬。这一个球,詹姆斯上篮,把球传给了jr史密斯。 “诸位为我护法,看我斩妖除魔!”另一少年拿出枚纸符,嘴中开始念起咒来。 “不是约好的十点,你怎么来这么早?”曲飒明知故问,脸上的心疼却是真的。 “这……刘师弟,你看他真的像是一点都不懂阵法之人吗?”原本以为李逸晨会秒败凌剑此刻也有一种傻眼的感觉。 “对了,既然拍卖完成了,你们是准备今日先交猎魔功勋呢还是等到五日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呢?”接着韩枫又不怀好意地说道。 在这四百多人的队伍里,心情最不好的就要数琅琊王氏的新任族长王戎和这一批四百多士子里,唯一被品鉴为“上上”的王衍了。 本来这些政治上的烂事安东尼奥不关心,但今天他也想见识见识戈培尔的本事,便留下来准备听后者怎么说。 天地间的那曲悲歌他们从头听到尾,配合他们大帝级别的实力,早已推演出这方世界的详细。 “半个时辰不到居然就已经化解危机,看来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轻松下来的凤玉娇不由叹息起来。 此地确实灵气不够充沛,对于一心仙道的修士来说,灵气不够充裕,装饰得再华丽也是寒酸,也难怪统寒星面对贺起时内心感觉就似穷苦百姓,请巨富远亲进家门一样,心中惶恐委屈了对方。 第51章 死要钱的葡萄牙人 第51章死要钱的葡萄牙人(第1/2页) 自从许继丞死了,以后,她没去,那是谢棠玉替她处理了整件事,也是因为拿到了陈斯年的犯罪证据。 想到这里,她摸出了腰间的手枪,将其中的子弹给退了出来,并尝试着用能量凝聚出子弹。 两人一同上马车,楚磐第一时间就想看看她哪里有受伤,仔细查看了露出的部位,似乎并没事。 这些舍命不舍财的贪婪之辈为撤离行动制造了巨大的困难!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事故开始在内城不断上演。 语音接通前的提示音在耳机里回响着,清盈是不是睡着了晓佳不知道,但他此刻是那样希望听到清盈的声音。 而顺着光线扫过的方向,一位位浓妆艳抹的刀马旦随即鱼贯而入。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一汪深潭让谭欣瑶忍不住泥足深陷,却又在一瞬间被陈宇极具穿透力的眼神惊醒。 顾名思义,从这里选定并解锁的内容,除了给予奖励之外,其中大部分都将被纳入【国策】分区,与【民族精神】一道,成为持久影响国家状态的长期buff。 闻言,吴洪一愣,再看向那条大灰狗,对方依旧支楞着脖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一些凝气筑基修士尽数被叶天所灭杀,不过也是遇到一些结丹修士,叶天不敌,就派出五彩巨蛇,要么就是躲进神识空间中,这样一来,也是逃过一劫。 汝南王府虽然干的极为隐秘,但是让晏殊这种拥有了几乎半个朝廷势力的人,他又怎么会一无所知。 “帮我一下……”林艾无力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看不知所措的莱德森和海琪说道。 至于白角人族的两位虚洞级,白色独角激烈转动,差点忍不住动手开战。 那么强大的一剑,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法门。这一点的见识,它还是有的。 这时,叶重才注意到张若萱眼中的含情脉脉,百里送衣,真是令人感动。 丹火上火光迸溅,韩歌脸色扭曲,嘴角溢出鲜血,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光之恶魔水晶般的躯体绽放华丽金光,朝着四面八方射数百道光束。光之轨迹以洞穿一切、覆盖一切的趋势铺天盖地地蔓延扩散,随即相互交织、融合,形成一个个形态特征与其一模一样的光之恶魔。 林艾她们就是随便跟着去玩的,主要是看上了机械生命体游乐园,就算林艾现在是人造人部队的总指挥,也不好意思要求一架专机……不对,专飞船送她们两个过去第三十六号机械工厂地区,所以只能蹭着运送资源的飞船了。 维拉斯就这么一手攥着卡伦兹,一手撑着地面,缓缓从大地深处挺直了身体。 电脑的另一侧,坐在桌前的邱穆看到对方发来的疑问,微微蹙了蹙眉。 只能说,还好韩宥不是强迫症,要不然让他看着对方接连漏掉炮车,怕是得把自己给活活殴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死要钱的葡萄牙人(第2/2页) 银色月光洒落下来,透过诸多枝叶的封锁,将洞外照射的极为明亮。 不过至少现在有件事可以肯定:他手里多了一张底牌————解除泽卢刚蒂亚之盾,这些无权祈祷者应该就会被怪鸟驱赶回到城堡里。 打开赛区之后,屏幕上弹出的是一个亮闪闪的图徽,华贵铂金四个字就这样跳入了众人的眼中。 “哎。”叶檀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奇怪的图形,那些弓箭就全部被他收起来了,然后双手奉还,直接就将这些人全部定死,只是奇怪的是那个领头的只是胳膊上被射中了,却没有死。 支撑着他一路以来,不断立下旷世功勋的,不就是那仅仅一人就能匹敌百万雄师的武力吗? “前不久米洛亚共和国占领了哈马平原的魔兽保护区,我们国家对加强了对哈马平原联邦部分的兵力,这干扰可能就是联邦军造成的。”穆远推断道。 但看到铁比斯非常心痛的样子,阿雷斯居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虽说在来之前莫启鸿吩咐他不管许道尔提出什么条件都要答应,但向来帝都莫家是谈条件的那方,什么时候有人敢向莫家提条件? 景相这两个字一出口,花绝语握在手上的佩剑没来由的颤了一下,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那修为极高的蒙面巨汉轻叹一声,缓缓地摘下了遮面的黑布,露出一张三十岁上下俊朗而坚毅的面庞。 刚刚有人偷溜进宫也被她瞧在眼中而置若罔闻,不还是为了引起梅天明的注意吗?如今目的达到一半,怎又不敢承认了呢? 那个警员掏出对着天空放了一,一道沉闷的声立刻打破了在场的抗议。 海纳军校营造的气氛已经七七八八了,接下来,可以考虑真的动一动金蕊身后的那股势力了。 顺着程饮涅手指的方向看去,姬彩稻总忆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忆起了谁才是自己现在和未来的主人。 二弟阿虎坐在自己跟前,发着脾气喝着闷酒,与自己因为航道的事情满是埋怨,自己烦躁的还朝着阿虎后脑瓜子打了一巴掌。 这一笑,车里的人都笑了,当然除了元朔,元朔看了看万祈,又看了看其他人,最终抿了抿唇决定继续装高冷。 乔楚理亏,而且又看了那些不该看的,所以她头一次这么老实的听话,说让她坐,她就真的过去坐下了。 因为后来意识到,万祈如果一直乘坐公司的主要电梯的话,每次都乘坐到最顶端,很容易露馅。 王焱当然不可能让赵简去搜王府,无论赵赐极在不在这里都是如此,假如真让他们搜府,他王焱将来还有何脸面待在松江城,他王家的地位更是会在松江城大打折扣。 第52章 始兴堡见闻 第52章始兴堡见闻(第1/2页) “不嘛,我要和大哥哥一起用餐。”宝儿拉住万俟阳的手臂不放手。 “呵呵,臣妾能有机会常听太后教诲,是臣妾的求之不知之事,若是换了旁人,恐怕还无此福份呢。”蕊妃紧跟在皇太后身后,手里恭敬的端着一方金丝楠木托盘,赔着笑脸言道。 “闲杂人等,退开!”接着,一个青年人也出来了,以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李青。 忍者和克劳迪娅也回到了他们的土地,这一次的世界大战,耗费了几年的时间,他们几乎就是跟着秦逸龙东奔西跑,牺牲无数却没有回过自己的家乡。 不过两人也是饿极,吃了第一口,尝到美味以后,风卷残云一般的就将这一份山泥鳅给吃光了。 银雪此时的状况吓坏她了,面色苍白憔悴,额头红肿不堪,并且隐有丝丝血渍浸出,而曾经清鹂的嗓音此时却沙涩晦暗,如此情形,怎不叫人担心? 眼见银雪伤患越发好转,皇上圣心大悦特意颁下圣旨,准银雪在清静雅致的望月苑中闭门养伤,行宫内的应酬不必事事参予,无形中倒让银雪清静了不少。 巫行绝神沉声地说道。现在他们感觉就是在等死,若是这火山喷发的力量压下来,不管是他,还是灵光威都是无法抵挡的。 王室的力量虽不如过去强大,可是想要在君极城内布下眼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槿,你去谈恋爱吧!你如今这个样子让人看着累呢。”蓝蕊突然提出这个话题。 退出来后,将目光聚集在武一凡身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而此刻进驻挺进纵队的陈昌远跟陈婉,却为一直未能收到赵铁虎的回信而着急。可对心里同样着急的罗荣而言,他却不时的安慰两人。 姜寒听完一愣,回想起葬兵谷的经历,只感觉心中一阵寒意涌来。 报警之后,玉京还有点担心,想了想,拿过手机拨通了郭大路的电话。 手里拿着对讲机,里面沙沙的声音不断,不过他再也没有对着里面说一句话。 虽然我的名声不太好,但也从来没做过欺负自己人的事情来。至于我的从军经历,我就不多说。反正我的一些事情,你们想必也都听说过。 然而就在陆云依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看到肆虐的混沌风暴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一步步向前方走去,视混沌风暴为无物。 只不过,某人正想趁机更进一步,却不想门上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丝毫不温柔。 她要收回一句话,云长歌才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他就是……不行,禽兽这两个字哪能形容他? 陈四海父子尝了两道点心,果然都是未曾尝过的江南美味,纷纷点头称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始兴堡见闻(第2/2页) 如此想着,巴基拿出了路飞的生命纸,和刚刚看时不一样,现在这纸已经烧了三分之一了。 在这种天气的影响下,即使现在是难得的周末时间,有段不长不短的宝贵自由时间,但恐怕全校没多少人特别是住校生,会愿意顶着风雨离校出去浪吧……正在寝室门外的走廊上不看风景看风雨的白纯心想。 再次道谢后,他也不再多待,直接往门口走去,现在可是赶时间的时候。 “这场董事会是谁召开的?怎么这么匆忙?之前都没有过例子的!”苏颜兮一进门就直接开口询问。 而这张姑娘道行比较高,是上了刘晓玲的身过来的,说我要是愿意和它睡,不但可以睡到真正的大姑娘,还能睡到个身经百战的雏儿。 周晚晴一言不发,看着林凡的眼睛充斥着怒火,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 顶层震荡,豹子一拳挥出,四周竟然卷起层层的气流,就像一条有形的龙出现一样,随着他的一拳,径直打向林凡,整个顶层都受到剧烈冲击,远处的桌子更噼哩啪啦撞击到一起。 她目光朝着身后不远处的墙壁望去,精致的脸上反倒扬起了笑,只是这笑却像浸着寒刃,刺痛着霍凌暝的双眼,也紧紧的攥住了他的心。 风夕梦浏览了一下通讯录后,拨通了一个她想要扰骚的不陌生人的号码。 面对璀璨的刀芒,从头顶拍向自己的青光掌印,还有那疾风骤雨般的音波利刃。 刹那间,整个世界风起云涌起来,他们同一时间放弃了战争的一切手段,不管那些魔仆如何侵占祸乱,他们全然不管不顾,在他们看来,彻底杀死这个唐宇,才是解决战乱的唯一办法。 张谦和夏梦俩人一路朝着蓬莱峰疾飞,也倒是奇怪,这一路都飞的很顺利,也没碰见有什么人来挡道找麻烦。 伴随着霸龙太刀斩破了苍火龙的翅膀,撕裂了翼膜。没有视野,但是根据身上受到的伤害来判断猎人位置的苍火龙直接喷出了一个硕大的火球。 荒厄龙痛苦的尖啸声在霸龙的耳边回响,然而霸龙直接无视了荒厄龙的呻吟。在它的耳朵里,食物的痛嚎是它自身最好的调味品。就在它的嘴巴品尝到了古龙之血的甜美时刻,眼前的柄状的玩意直接炸开。 正所谓,爱的越深,越信任的人,一旦遭到背叛,也就恨得越深。 又有一道声音响起,声音并不大,很随意,也非常懒散,却是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神光耀耀,一经斩出,星辰、日月全都浮现,风云大作,虚空炸裂,令真仙都动容。 第53章 造船 第53章造船(第1/2页) 修铭,上一世十分出名的杀神,在h市被全国的基地攻击时,疯癫成狂,一时间异能暴虐,所向披靡!可惜,最后还是死于众高手的围攻之下。看来这杀神之名的由来,归根结底还是这基地里不为人知的实验造成的。 衣服破破烂烂,身上满是伤痕,看上去极为凄惨,他踉跄几步,摇摇晃晃的用手指了指林羽。 一股寒意从林羽后背出现,特别在这冰冷的月光下,剑显得那样冰冷,那样陌生。 秦昊展现出来了可怕的实力,这个时候,五域大6的诸多修士,也终于注意到了秦昊,细看之下,顿时不少人都认出来了秦昊的身份。 苏无直说完这句话,就见一道强横的灵识扫过这个房间,苏无直冷哼一声,同样放出灵识笼罩这个房间,没有被发现里面的状况。 毕竟对这些人而言,秘宝那就是希望,在灵气稀薄的年代里,秘宝是提升自己手段以及加强自身攻击甚至是让自己长生的最为有效的手段了。 一双沾着红色血渍的鞋子首先映入眼帘。闻声男子抬头看去,却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蹲在自己面前。 乔治怒视着菲德,他那蓬松的头发也变得更蓬松了,估计是气炸的。 “算了,既然我们觉得参加,那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林羽说道。 见他这副模样,虾仔这才当自己的衣服接了过去,不过却没有答应他拜师的请求,反而是将他扶了起来。 而坐在vip区的王毅川,更是看着面前的这一场好戏,连连赞叹。 虽然他和柳青玉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但在看到柳青玉的那一刻,他已经把柳青玉视为了他的禁脔。 走廊里“砰砰砰”传来急促脚步,但全都是其他班组的人,沈如松还看见一个跑太急跑丢鞋子的,显然是在夜市里玩的忘乎所以了。 不过此刻苏鱼看到飞段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蓝若轩竟然会如此的疯狂,这是江枫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不过这种事情,他又能说什么?这毕竟是蓝若轩自己的选择,如果换成是他的话,恐怕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白蛇仙人虽然在进行着最后的疯狂,但其实它也没完全失去理智。 无尽气血从他身上爆发而出,一片片森然鳞甲和倒刺全部向着貌美仙子的身躯狠狠挤压了过去。 这些恐惧龙孽的畸形种挤在围墙下,你争我夺着,反而不能去好好攀登,更无法像之前闯入基地的那头暗鬼般轻松登上。 “我靠!咳咳,你轻点。”柳耀溪皱了皱眉看着夏梦幽,随后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走进了厕所。 “连上师!”正在和李素羽、曾和尚战斗中的强巴、占堆等人大惊失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造船(第2/2页) 江华心中有些恼火,这些人就像是脑残一样,明目张胆的挑起了这种事,竟然一句没空就想要解决事端? 林羽看了一下,发现这些擂台从一到十四一字排开,一共有十四个擂台,而这里有近千名弟子,等到这第一轮刷下来,将会有近一半的人员被淘汰……不可谓不激烈。 因为这一天大家找了个第二天比赛的借口之后,到了第二天,正式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凌天此刻脸色苍白,似是无力,周围灵气却不停的涌入他的体内。 张勇看着那大鼎,脸上露出崇拜之色,恭敬的弯腰对着大鼎行了一个大礼。 当时,林霄的家族并不在墨阳城之中,而是在别的城市之中,但是,整个林家都是惨遭灭门,林家所有的有天赋的少年天才,还有林霄的所有家人,林家的族人,无论是支族的人,还是主族的人,全部都是遭受了同样的毒手。 现在的林羽就如同是真正的凝气六层,显然,三百年的造化果还是挺靠谱的。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最合理的做法,自然是将人收起来,再让有足够能力的人带着一起前进了。 毁灭至宝一出,虚空之中所降临下的毁灭大道本源的力量大增,一瞬间一道无比恐怖的气息从毁灭至宝之上散发出来,让整个三界都感受到了毁灭的力量。 对于伏羲之言,玉皇大帝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之处,这就是交易,在他看来自己与人族之间那只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伏羲提出自己的要求没有什么。 当然了,这样的事情在东海这样一个向来以治安良好的东方大都市里面虽然不是很多,却也不少见。 城上宋军见梁副使连出两招,威力大增,忍不住齐声欢呼,精神振奋起来,长枪大槊,骨朵砍刀,剁进攀上城墙的漏网之鱼。 “简师兄,恭喜你完成了这个任务,你获得了十门派贡献值。”外事堂执事弟子一脸古怪地盯着简易,念出了这么一段话。 “王上之恩,末将铭感五内。”李御一脸感动地说道,赵王丹的举动切切实实让他体会到了王恩似海,不过让他以生命来报答的话就免了。 中国有句古话: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个任务比上蜀道还要困难。艾克知道,现在游戏的任务已经从初级阶段进入到了中级阶段。就像他的3d公司,已经从1星公司升级成为2星一样。 要知道前几个月为了供应给简易足够的材料,开天剑派几乎挖空了自己的资源,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过就huā了三十余万方上品灵珏罢了。 虽然说吴大伟已经像是上一次那样,竭尽所能的补防了过去,可是他仍旧还是稍微慢了一步的。 第54章 太平洋大三角贸易 第54章太平洋大三角贸易(第1/2页) 萧林从地底钻了出来,吐掉嘴里的尘土,心中有些恼怒,他抽取了空气中的灵魂,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呆渧的跟随猛虎走向一处巨大的山包,从这处山包的体积上便能看出其主人地位,他战战兢兢的走了进去,猛一瞬间,他大脑有些失神。 穿过死亡之门,两人来到了萧林的别墅,开着跑车向纽约曼哈顿开去。 他们大概也意识到了,只有将对方气势击垮,才能够赢下这一战。 这时候这么多人指着我,刚才还气势十足,现在还真有些下不来台。 混得好,但说白了也仅是学校而已,出了学校进入社会,我什么都不是,而且就算在学校,也还有比我更厉害的混混。 “我没事,吃顿热乎饭就好,肚子里没食了。”西门靖把俩人推开,摇摇晃晃的自己站着。 “如果这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强大,我可以考虑考虑。”满大人不可否认是一个实力强大的人,但是他手下却是没有一个能够摆上台面的强者,对于基里安的绝境战士计划他的期望很大。 “想走,没有这么容易!”楚师青冷哼一声,也急速追上,他现在好不容易才占据上风,怎样如此轻易放弃,否则,今天杀不了东阳,以后再想杀他就难了。 大功告成!西门靖是首次寄魂,没想到如此顺利,不由得心里得意,摩挲着雕像擦掉泥土,收入怀中。 “所有人,结八方绞灭阵。”距离魂域的人还有五百米远,秦朝天便下达命令。 如今战事一起,不论是哪个城池,城门处的盘查都十分的严格,生怕会被敌军混乱进城。 墙体脆弱些的部分被炸塌,一阵阵烟雾升腾而起,庐云宗内也响起了呼喊声。 院落内满园桃色,含苞欲放的花朵绽放色彩,数不清的盆景尽展枝干,摇曳风姿,屋内不时传出几声猥琐的笑声与痛苦的低吟,慕容倾苒见门外并无人把守,几步窜到窗子下,轻轻的拉开窗子,却被屋内的情景惊呆。 秦奋摇了摇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种人,明明已经搭上话了,却又回到了原点,这简直就像是和自己耍一样。 可是,当这一刻,李梅真正的站在这样的风景之中,站在这青山绿水之下的时候,还是真正让他震撼,并且享受于其中的时候。 刚刚秦奋只不过是随便输入了一点自己的生命原力,就立刻感觉到允凉烟体内的寒气被压制了一些。 这个胖子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懂,除了剑技之外,他不懂元魂是什么,不懂剑阵是什么,对于洪太阳凝结的剑阵空间,他自然也是一窍不通。 等到所有人都抱头表示束手的时候,一对“警察”冲了进来,将他们聚在了一起。 三百万也差不多了,可以买一辆稍微上档次的车,到时候开出去约妹子肯定更拉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太平洋大三角贸易(第2/2页) 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所生活的苦海世界,竟然是盘祖一个念头封禁的世界。 然后,他们一起围着全,幸灾乐祸的看着,七嘴八舌的说笑着,认定全一醒来,必定是飘飘欲仙的样子。 “安哥俾……”她喊道,话音未落,安哥俾竟然从她身边踩着洞壁挤了过去。 不!我的能量太少了。正能量、反能量、明能量、暗能量都是一张白纸,能量连白纸也没有。 此变之后,身在九幽深渊中的灭天碑,以及禁制镇封住了灭天碑的造化混沌藤和三大原灵,也全都感应到了这一变化,身体齐齐一震。 水英哈哈笑了,但刚笑了两声,安哥俾竟然真的伸手拿出一物递过来。 “在办公室才更刺激。还有人在车上,在野外,在试衣间呢…”萧正鼻息略显沉重起来。 虽然他知道回生使用了灵气,可在他的认识中,灵气最多就是活跃气血,怎么可能治疗断肢? 圆满法师点了点头,在这里安顿好了不死生物们,便随着赵乾坤腾空而起,赶往风临城。 “你看看我你看着我回答我,阿蕾克托。”阿方索却明显的看见了阿蕾克托的泪水啪嗒一下掉下来,掉在地摊上,湿了一块。 他最讨厌这种模棱两可,偏偏莫洛每句话都是这个意思,好像说清楚了又好像没说清楚。令人异常烦躁。 跟新同事聊了会儿天之后,楚冠主动提出想要看看自己的功勋,然后就被热情的同事直接带到了电脑室那边。 听到这个中年男人所谓的爆料之后,楚冠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白夜陵守在她身边,一直都没干让自己睡得太沉,每次只要怀里的她一动,白夜陵总能比她还要先醒过来。 “这些都是师尊喜欢喝的茶,就是不知道茶品好不好,泡出来的口感好不好。”胡须男人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荆歌,很明显是希望荆歌能够帮忙试一试这茶会到底好不好喝。 感受到这根吸管的摄取效率之后,楚冠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在心底默念了一声释放。 “我知道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要是把自己的靠山说出来,你一定会怕得屁股尿流。”水一千说道。 殿前广场虽然混乱,但是再嘈杂的声音,也没能盖过赵乾坤的宣言。 金山城中,时不时的有传言,刘锋即将挑战城中大宗门的核心弟子,从而获得金山城第一人的殊荣。 将端起来的一片叶子打开,心痛的很,拿着手,就是要拽下这那肉块子。 马车摇摇晃晃,又跑了起来,跑马崔在前边剔着牙,又继续打击米斗学武热情的工作。 第55章 始兴堡见闻(续) 第55章始兴堡见闻(续)(第1/2页) 但下面这些老东西许多人圆满道基还没有顾温多,不可为师者,他自然是要变脸了。 这次导演没再卖关子,他大手一挥,工作人员传单递到嘉宾们手上。 随处可见的圆形石头,被他抱在怀里,紧接着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一个亚高赛的冠军消费不了多久的,搞不好还会被人说是躺在功劳簿上过日子。 姜念薇嫌弃的用脚踢了踢尸体,杀了陆正元,她心头的大石也算是落了下来。 我没必要跟裴总讲述这其中的巧合与细节,只要销售业绩能按照预期提升就行。 在组里这段时间,除了对吴天正比较疲于应付之外,其他员工基本都混熟了。 有真君踏空而来,剑客御剑飞行,仙子踩着轻纱自天而落,来者可谓是各显神通。 但戴秋元的样子可就要比他狼狈多了,身上的衣服一缕一缕的,鲜血顺着衣襟下面渗了出来。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听到我和秦大勋的对话,见她始终对我的注视没什么反应,我心里不由得慌乱了起来。 这下胖丫鬟终于放心了,嘀咕了一句:“三猫这孩子,出息了!”之后,就忍不住的情绪有点激动,看样子就像一个苦苦盼儿出息的母亲一般。 梅琳达准备的依然是攻击魔法,虽然水系的攻击魔法威力并不强,但黑鳞蛛的魔法防御能力更弱,真的击中了也能造成不低的伤害。 这里日她又找了思颖来,说些她们在英国的开心事,又把司徒萧送她的衣服手饰都拿了出来让思颖挑选,她看到思颖的脸上有了一丝生动的颜色她就喜悦不已,她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她喜她则喜,她悲她则悲。 四人之中,竟然是贺韵儿穿的最保守的,她穿着一件紫‘色’绒衣丝线披肩外套。外套里面,郭临目测是一件吊带的衬衣。贺韵儿的身材太好了,郭临依旧看到了那###的沟壑。 两人逛街逛累了之后,金晓歌突发奇想,要买上一堆食材然后自己做着吃。曹诞不想自己今晚孤枕而眠,就答应了下来,两人先是到超市买了一堆冷冻食物,又整了瓶颇为高档的红酒,便上了车。 阶拟旨报世宗的,故疑胡应嘉受徐阶指使,增添了对徐阶的不满和怨恨。 傍晚惠嫂拿了一套晚礼服和一双皮鞋给她,说是司徒萧让阮敬远送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始兴堡见闻(续)(第2/2页) 一代枭雄党虎的命运就这样在众人的谈笑风生之间被决定了。有了这些在黑白两道各有势力的大佬们的通力合作,任何事情都变得容易和顺利起来。 宁川不让他们轻举妄动,只要他们等消息,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宁川认为剿灭暗金恶魔的事情,就只能他来完成。 不过他记忆惊人,后来愣是凭着慌乱间逃命时记着的路线,给找了出去。 \t此物刚一落在锻造台上,楚风早就准备好的锻造锤挥动了,极有节奏的敲打起来。 张天昊其实也知道,自己在救了田亮以后,无论如何他也会怀疑的。不过这也有没有办法。 正如她牢守自己从何而来的秘密,那些连秀姨都不曾分享的秘密,现在也同样还不能让赵无眠知晓。 “哎,老薛,你抬手把脑袋上的葫芦动一下,都被震的歪了。”身后王东喊了一嗓子。 “对了,云海长老,这段时间有没有收集到炼制修灵丹的药材?”苏天浩转头云海长老问道。 崔南山在黄泉洞外的树林外追上了姜云飞和谢芳蓉,将二人打到之后,崔南山手持尖石,眼看就要朝着谢芳蓉下了死手。 方氏带着袭香和方妈妈来到了松鹤堂后,松鹤堂的院门就紧紧地关上了,不仅如此,徐氏还特地叫徐嬷嬷安排了两个孔有武力的婆子守在门口,言明不许任何人靠近。 虽然张雨婷死了,可是第二天,我还是要去上学,面对学校里无数同学的目光。我知道,经过昨天的那次事故,我的学校生活,将会完全不同。 灵石神龙没有远去,就在五行圣山的上空徘徊,一道道雷霆落下,全部都落在五行宗内,将五行宗总部这一圣地,彻底变成了废墟。 但今天晚上的龙腾总部似乎和平常有点区别,至少每天晚上负责安保的数十个安保人员看起来好像精神有点不足,随时都有睡过去的样子,这在普通的公司都不会出现的事情,今晚却是出现在了龙腾。 最关键的是,在现在的混沌之中,原先种入的规则种子,经过三百万年的孕育,早已生根发芽,化成了真正的规则。 渐渐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但蕾米莉亚宁肯自己就这样迷糊的死去。 第56章 “不过尔尔” 第56章“不过尔尔”(第1/2页) 这次熊坤的嘴一动也没动,但声音却是异常清晰的伸进了韩风的头脑里。那自然是熊坤的灵魂传音了。 庞山民说罢,吴夫人点了点头,周瑜,鲁肃二人却一脸惭色,二人说到底还是降将,在吴夫人面前,自然没有了一切事情都坦然面对的勇气。 这黄老三明显是个粗人,一口一个大爷,一会一个老子的,说起话来粗鄙的很,可就是这样粗鄙的话词,却又让人对他生不起讨厌的感觉来,只觉得这汉子直爽的可爱。 “还好,没在大血管附近,要不我也没办法”杨波手脚利索的把伤药倒上去,用煮过的棉布盖好,这才松开绑住的绑带,一股血猛的涌出来,几乎把伤药都冲掉了。 并非韩风喜欢溜须拍马,只是他此时觉得自己所为,确实对不起眼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冰美人,言语之上便不觉客气起来。 仿佛看出夜修亚的尴尬,雅伦达尔打了个响指,“众神归位!”雅伦达尔轻声说出了一个罗兰度熟语。 不过弗瑞德林也知道,面对此时的费舍尔,只剩下红眼领主实力的自己,想要实现这个希望很渺茫,也仅有那个掌握着破除【拉比的神秘礼物】封印道具的陈汐才有办法击破【那布的真言法帖】,然后上演绝地反击。 打仗,在装备、训练、后勤等等各方面都没有拉开太大差距的情况下,拼的就是勇气和决心,怕了,这仗也就别想打赢了。 两位军长神情委屈,几乎把“本来就是这样”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然而事实上不是,如若景祥之前没有细看,这条线路怎么也不会被他找到。 只见得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苍蝇已经彻底占领了这座城池,轰隆落下,如同给死人穿上了一件厚实的袄子,见人来,也不知道躲避,就那么贪婪地吸食着人肉。 过了不久,龟宝的苍鹰就临近安宁城了,而安宁城的庞大气势一下子就呈现了出来,城墙都是又一些青灰色的大石块砌成的,看起来显得非常坚固。 他们之间的交流,已经不需要语音,不需要动作,只需要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彼此的心,便就都在对方的心里。 接着,两人便一起进入了其中一个炼器房,而炼器房内被浓烈火光照得红彤彤的,顺着火光往来源看去,却是见到了一处高台,并且在高台的中间,还有一座火炉,而那个火炉估计应该是炼器的地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不过尔尔”(第2/2页) 这些阿拉伯人应该在沿海一带活动才对,怎地就跑到淮食镇这么内陆的地方? “那好吧,若是师妹能在五年之内提升到筑基中期,那师兄也将与师妹一同前往了。”龟宝此时也就答应了下来,毕竟这蜕肌丹还是非常有引诱力的。 “那就有劳杨师兄了。”玲音仙子淡淡一笑,又对着杨少初恭敬地讲道。 火榕轻笑着,言道:“为人皇之师,自有天机感应,随着元神之中灵觉而走便可。”说完火榕的身形便消失不见。 两个时辰之后,把镇里的教徒清除完的宓珠来到这里,看了看那地上的黑灰,再看了看四周,脸上显出一丝落魄,低声说道:“天玄真的是你吗?为何感觉如此相似?天玄”说完眼泪止不住地流出。 罗伯特有点儿忐忑,不是在谈论红酒的销售渠道吗?怎么画风瞬间就转变了? 刚开始他还积极的联络人去做,可今日看到叶,他突然明白了,也许叶秋儿就是让他逼到这个地步,然后再一网打尽。 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怎么惹到老天爷这尊大神了,非要派一个贞子来扰乱我平静的生活。 “这么说来,尚姑娘之前所说的合作,不过是想要引我们去梵京而已,根本就不是真的要合作。”赫连韬惊诧的看着她。 后堂继续传来兰姐儿与月茹姑娘为了争夺花魁而相互戏谑的声音,乐天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变得很懒惰、很讨厌修练、能每天悠闲的喝茶、对人类跟妖怪都一视同仁。 江易将所有的声音通通听进耳中,不仅不生气,反而高兴无比,因为如此一来,下注买冯平的人越多,冯平的赔率就会越低,反之,他的赔率就会越高。 日升三竿,昨日受了伤的童贯在榻上睡了一日身体乏的很,命几个宦官们来服侍起床。 “好了,杂家也就说道这个点上,以后如何全看你自己了。”张公公给了莫九卿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后,便转身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出自哪里,但我想说的是,你特么菊花一定没有被男人搞过,你要被男人搞过,一定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57章 蹒跚起步的工商业 第57章蹒跚起步的工商业(第1/2页) 做完这一切之后,秦照又赶紧将注意力放在了刚才他弄不懂身份的那些人的身上,而此时,那些人已经不见了。 叶修再次疯狂地运转体内的长生诀真气向着束缚在身上的真气冲去。 “是西域魔族的三位魔尊,合体的他们功体甚至是超越了虚仙境的存在,也被封印在这里。”徐阳感叹道。 赤红摇头:“无妨。我此行进来,也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那传说中的……”赤红话还未说完,突的感到手背一凉,接着冰冷感觉迅速穿透了全身。像是被烫着了一般,他忙不迭缩回了手。 一般情况下,修真之人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法宝示人,通常都是藏在袖口的乾坤袋中,或者藏在腰间的储物袋内。在攻击的时候,才施法祭出,以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花山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一个弱者,级别不够的要么死要么逃,饶是如此那大地也是被血水染成了红色,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这里。 徐阳只觉得好似有雷霆在自己的身体里炸开,肌肉骨骼都到了撕裂的边缘。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其实他的心中也非常的不解,几根金针怎么会造成这么大的效果? 邹美晴装作若无其事的东张西望,好像刚才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见一般。 这个提议已经是洛长风此时此刻能想出来缓解此时气氛的巅峰智慧了。 “苗叔那边已经答应你了,你放心回大连吧。”裴武夫答非所问,语气很平静。 “你……突破了,你……”刘刀话还未尽,手中那把跟随了他数百年的弯刀瞬间化为了碎片,刘刀的话也停住了,眼神中的光芒逐渐散去,呼吸也基本停了下来。 宝山旅游区在配套设施方面做得非常好,尤为值得一提的是,旅游区的公路等级很高,完全超越了高速公路的等级。 钟凌羽说了声谢走到了门前,他尝试着推了一下门,没想到真的推动了,他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发现苏妍针对着窗户坐在沙发上,看不见她的脸,显然她不知道有人进来了,钟凌羽走了过去。 他在椅子上很无聊的打了会儿瞌睡,被巡查的保安看见询问了一番,解释不通,无奈之下又将椅子搬了回去。反正坐在楼梯台阶上也无所谓,李天畴开始把玩起新手机,就在这时,消防通道楼下传来很细微的响动。 如此我就加入了轮回工作社,这个工作社有会带给我什么样的命运呢? “哼,失望不失望是你的事,和我貌似没有很大的关系!”楚风觉得自己必须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不然的话,他自己很有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毕竟,这个训导主任的话,让楚风觉得实在是有够弱智的。 “抢钱?造钱?钱是能造能抢的吗?”大家让高宠说得一头雾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蹒跚起步的工商业(第2/2页) 等钟凌羽到了地方之后,金如楠立刻给他看了一份影像资料,有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潜入了地下药厂做了拍摄还有曝光,当然没有给出这里是黑作坊的证据,只是加上后期的配音解说什么的搞得有鼻子有眼。 “那就先抽调海岸要塞机械部队五百人,你带着他们去对付那些独臂鳌蟹,进攻它们的弱点,切记不要硬拼,不过各个要塞的防务也不能够掉以轻心。”陆玄说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仙风总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八九不离十了。 可是,他运气好,光明守护额纹特殊装备上的被动技能‘光明守护’触发了,直接让他满状态复活。 “前面过了那个峡谷应该就是内门弟子的驻地了,那里应该更恐怖。”天空刮着呼呼的罡风层,这里可以说寂静无比,显得有些凄凉。 全服喇叭是第二次更新出现的一项功能,就是花费两百万购买一个全服喇叭,不过只有5秒钟的时间。 “咦,这不正是那个天体卵巢么,竟然出现在了西区和城市中心的边缘,而且是露在外面的,原来这东西这么大个。”陆玄觉得这东西的直径至少有四五百米。 几个鬼差一哄而上,抬起苍云便走,中途路过了几个阎王殿,这些鬼差全都没有进入,有几次要碰到其他鬼差,这帮鬼差还绕道而行。遇到落单的在野鬼,这帮鬼差便上前捉拿,遇到实力强的,这帮鬼差远远避开。 搁置了这么久,淡淡健忘了,没想到此时此刻,会系统来一哆嗦。 陆玄搜索队员完全就是靠这个,洞口很大,坐在甲虫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上下左右这种方向感,就算是甲虫攀爬在洞穴的“天花板”上,对于陆玄的感觉也是如同平地一样。 谢世子冷笑,虞栋那厮,可见是只把谢妃的兄弟当作至亲,全不把谢家嫡系看在眼里!亏得自己这些年来还时时处处替他们打算,早知如此,就不该委屈了芷娘,就算捅到宗人府去,也得让虞栋给个说法。 “这里是轩辕当年分割出来的伏羲琴核心的一部分!”器灵无奈的开口说道。 鬼婆婆松了一口气,倒是没有再对任映儿冷眉竖目,但是看着向天赐的时候,脸色却没有好转多少。 我一听忙进房去叫叶肥叽,她醒后精神不是很好,说她昨晚落水可能感冒了,我问三姑拿了感冒药给她吃后她又睡了过去。 “各位都是贵宾那我就跟你们老实说了吧!那雷耀石只不过是很寻常的宝物而已,但是那最后一件拍卖品可以说是价值连城,而且时间现存的同类宝物也不超过一手之数!”无影十分神秘的说道。 的危险才基本上学会了融合混沌之气,开始修炼盘古炼体诀,毕竟融合混沌之气只是修炼盘古炼体诀的一个前提条件而已。 第58章 西班牙人的搜索行动 第58章西班牙人的搜索行动(第1/2页) 两个天使打得天昏地暗,而叶晨这边却是已经在四周布置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结界,将时间与空间隔绝,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他可以看到,听到外面的一切,可外面根本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旺财!接下来就看你了,使出撕咬攻击!”燕飞大声喊叫着,手臂甩动,一支飞镖从手掌中甩了出去,朝着孟星魂射来。 看见敖剑锋,众人虽然惊喜万分,但他们也知道,敖剑锋也不可能让南方巨龙兽出手帮忙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盈丘确实没对朱天蓬使用过媚术,老朱也不理解其中缘故。按理说,既然不结成道侣的后果如此严重,为何不施展手段达成目的呢? 另一边的曹操,他并没有如同云霆那样子的人遁术,能够随意的来去。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一个活靶子,只能硬生生的去承受朝他飞来的羽箭,以及将这些羽箭给打落而已。 她们追出房来,陈云衣飞到空中,拿着降妖境来照,沁儿仙蛾她们接着也飞到空中来找。却是照得许久,连只妖影也未见到。 “爷爷,就算拥有上古神兵又如何?既然是上古神兵,这种神兵,岂能是常人轻易驾驭的了的?”西门傲天说道。 可以发送,不能回收,这是洞天法宝的自保措施,避免敌对方通过控制主人的分身来渗透、破坏洞天。 沙摩柯被马谡一阵讲解,顿时大喜,建功立业就在今早,立刻留下三千人马守寻阳,自己与马谡在渡江在牛渚浦设伏等候江东军。 可即便这样,周围人非但对他不生气,反而因为得到他那几句寥寥金言而欣喜不已。 却原来,没有什么人,是理所当然欠你的,理所当然要为你买单,为你擦屁股。 而叶威晚上回家便接到了一个电话,这电话中的内容不得不让他苦笑不已。 “有了。”走了十来步,赵子弦便看见右边的一处摊档上,放着一个竹制的篓子,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五六个无花果。 雍和宫周围人来人往,除了卖各式法器的地方外当然还少不了买吃喝的店,当然这里的地方都不太高档就是了。 杜芳联想着儿子之前电话里的话,倒是真觉得,这事儿恐怕和儿子脱不了干系,当然,口中却仍然是口口声声地喊着儿子是无辜的,一定是什么地方有着误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西班牙人的搜索行动(第2/2页) “哎,王哥,我是想问你你想吃什么呢。”,吴有位笑了笑,冷汗顺着脊背哗哗的落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吱吱转动的切割机上,只见那男人擦了把汗,继续用机器切割着石料尾端。 翔夜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一步一挪的回到最初与红月合租的公寓,可惜红月已经不在了。加百列跟在身后到是有说有笑的,一直吵嚷着要去法国。 “是不是不舒服?”,感受到她的注视,苏寅政微微的侧过头,看着她。 王浩明罗峰和马胖子三人直接来到了银行,虽然赌石大会还有五天才结束,正是那些散客们的好时光,但是对于他们而言,此次赌石大会已经是圆满结束了。 黑雾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罗杰船长举起了右手,罗杰船长只感觉脚下的飞行器一顿,猝不及防之下,罗杰船长一个踉跄,差点摔落飞行器,幸好他及时稳住了身体。 吴晓楠也是有些说道,对于低阶修士的庇佑,应该是超级势力最为重点之事,眼下却是被万灵族如此轻视,她也是有些心寒。 古凰的话,落入庄坚和青冥耳中,也是令得二人一怔,其实他们对于进入祖祠接受血脉传承也是有些疑问,毕竟接受血脉传承这种操作,一般都是宗族势力对于自身高层力量的补充。 一如适才他对付那阴柔男子那般的招式腾起,散发着剧烈的波动。 “你好!你好!”宋不凡点头哈腰的给浪西海打着招呼,毕竟人家集团太子,虽然是干的!那也是集团太子,作为集团太子身边的保镖那绝对是自己仰慕的人,人家可是行走在公司高层。 孤落放眼望去,只见右边数丈开外有一道身影,十四岁的摸样,脸上挂着一模憨厚的微笑,看起来极为之真诚。 屋分二层,统一结构,间隔适合、均匀排布。外表看去朴实无华,唯独门上刻有羽翼状图纹,形态张扬,有龙腾凤舞之感,羽翼一端连接着一个雕花把手。 于夫罗派人去问驿馆的负责人,一问才知道,这些人里有乌孙人、康居人和大宛人。听完,于夫罗什么也不说,赶紧翻身上马,也不在意身后的侍卫被甩得远远的,径自往刺史度奔去。 我短暂的楞了一下回道:“我又没洁癖,而且我也不嫌弃你!”说完我就三下五除二把她的那份解决了,但是我依旧很饿。 第59章 民族的潜意识 第59章民族的潜意识(第1/2页) 这个做法只是希望能够救赎僵尸。后来,她成为了怨念的意志,以她为原形的意识。 国务卿径直闯入邵剑辉的办公室,开门见山,这个大鼻子还真够干脆的。 唔?我皱起了眉头,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已经把目的时间地点都说的清清楚楚,那个大人要见我?还用那么隐秘的方式?可是屋前见不是太张扬了吗? 赋闲在家多日的她已然从之前那场惊天大爆炸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打开电视,就这么躺在沙发上,苏林这样悠闲的日子其实也不错,不必要每时每刻都绷紧了神经。 “呵呵,哈哈。”王伟父亲和徐林相视一笑,都知道王伟对这种人情世故很是生涩,也都不以为许,可也不多加解释。这种事只有靠王伟自己在人情练达方面多多体会了。 “首长,你平时不是经常教育我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男子汉,大,做人要讲究诚信嘛,我可是一直贯彻着首长您的精神指示”丁铭面不改色道。 被踢的黑袍人一脸痛苦地趴在地上,抬头看着美杜莎,说不出话来。 “温仙子竟然愿意在这种事情上与林道友你合作,看来她是真的很相信你,而且此事还能做出,林道友果然不是一般人!好,其它事情,范某也不多问了,林道友你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吧!”范戍口气很坚决的说道。 玄族与天地能量极为亲近,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与修行者同出一脉,由于亲近天地,所以也有些无为的意思。洪族是主要的挑起争端的存在,就是因为他们的狂暴性格,才影响了天地宇宙四族当年对于人族的判断。 但这些烈日不过是秦浩然以自身星光凝聚,根本不是他的本命太阳星,即便爆裂了也对秦浩然没有任何影响,而黑暗武大校长自然算是白死了。 他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身后一人蹿出,抬手亮刀鲜血便喷涌而出,叶秋应声倒在地毯上,咽喉处的动脉被毫不留情地一刀切断,鲜血像是水泵一样喷洒而出,落在他白净的脸上和黑色的衣服上,对比鲜明,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寒冰刀剧烈的颤动起来,一股强烈的冰霜之息从刀身中蔓延出来,宫本一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冻成了冰块。 因为就在这之前她还见过白朗月,她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样子。但是她又确实是将手上的事突然放下了,这肯定不会是没有原因的。至于原因是什么,还有待查探。 “我只想说,华夏卫视,此次做了一件大好事,做了一个超级明智的选择,请周易老师加盟太超值了。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不大的村子里面也是只有不多的几盏灯光还在亮着,绝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魏摇光有学过合同法,抠字眼和逐条对应那是娴熟的很,只不过看起来就是颇有点胡搅蛮缠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民族的潜意识(第2/2页) 金丹真人含怒一击,威力恐怖无比,那些被击中的海鸟,砰地炸裂,漫天羽毛飞舞,混着模糊的血液飘散在空中。 天玄宗虽然考核十分严格,但也不是只有一次机会,所有参与了仙坟试炼的修士都可以进行三次考核。 “怎么了,莉莉。”灯亮了,林枫把脸伸在她的眼前,依然是一脸的温柔。 柳妈想了想,“夫人,我就在那边儿等你,有什么事儿您喊我便是!”柳妈一指十几步外的一处。 毕竟,听完那夜总裁醉酒后吐露的真相,梁西实在有种忍不住想哭的冲动。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夏秋的位置不经意间离于曼丽越来越近,他时不时的动动椅子,像蜗牛一样,往于曼丽的身边凑。 看着已经步入中年的儿子,还有风华正茂的孙子,李隆基两下对比一番,还是觉得孙子更像自己一些。同样的英俊潇洒,同样的才华艳艳。 成就仙王就能看到仙界的气运,气运的加持是相当可怕,更何况还会当今时代的气运,正所谓气运加身,无论是修炼还是寻求宝物都可以大大加持。 不过花泽川此刻却是对柳未央好奇不已。毕竟无论柳未央的性子如何,只要她是柳家的人那么就有利用价值!更何况,瞧着柳未央这副样子也不像是性子不好的,这样子怯弱性子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花卿颜不收银子,摊贩也不坚持,又跟花卿颜闲聊了几句,问清楚花卿颜如今住在韩府后就没有再打扰花卿颜了。 堵上他的唇,沿着他微带胡渣的下巴,她一寸寸摩挲到喉结,再滚到他柔软的唇角。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他真的是不死山的人,你觉得我们毁了他们的圣地,他还会沉住气忍到现在吗?”寒风夜的衣袍被夜风吹的扬起,不知道为什么,一向不知四季的他,却是觉得今夜的风有点寒了。 岛光预并不是想惹吕代娜生气的,见到她转身想走,一把从身后追上去,抱住了她。 李半仙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那个瓷瓶方纯良认识,是海岛那位隐士高人的洞府里拿回来的,里面都是盛着丹药。 不,我不能失去他这个朋友,我不能失去这个我唯一信任的朋友,在这个冰冷的地方,如果没有他,我真的会怕的。 一只体形健美流畅、皮毛油光发亮的黑豹前进了几步,面向秦正,姿态恭敬地低下头颅。 此次事件,十一安理会成员的领导人全数出席。其中包括了华博利亚国等各个安全理事国的最高领导人以及包括hunt组织在内的各个安全理事组织领导。作为hunt组织的最高负责人,八·御灼也出席了本次会议。 第60章 享受? 第60章享受?(第1/2页) 陈毅躺在家里的沙发之上,今天是星期天,不用去华夏网络策划开发公司上班,因此他能够一整天的都在观察赤级僵尸灵异空间和西方赤级丧尸灵异空间。 副官萨达姆额头上大汗淋漓,极力的劝说着自己的主公凯将军,刚刚五辆坦克顷刻之间被对方的一个魁梧大汉给报销掉的震撼场面到现在都令他心有余悸。 秦鸿涛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也没有办法,虽然他才是这个基地名义上的总指挥,但他实在没办法拒绝月霜白意思,毕竟,镇魔三宗的势力太庞大了些,像特管这样的国家机器,在玄门势力面前只能处于劣势。 前者的味道就像棉花糖,连汤一起吃就像红糖抄手,烤熟后像是糖油果子,味道各有不同,深受食人魔以及半神戈隆的喜欢。 大祭师只是嘲讽了林晨一番,并没有过多指责,也没有怪罪林晨和梦蝶拿她来试法阵。 三个呼吸过后,叶知秋看见自己的凭狐接近怀疑目标,沿着帐篷绕了几圈,终于找到一条缝隙,轻易地钻了进去,随后它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江若琳把眼睛一瞪,还想要继续,她身边的凌梓蓓却拉了拉她的衣角,她仰头看了一眼凌梓蓓,只见凌梓蓓伸手指了指凌雨萱,这时候才发现,凌雨萱果然已经醒了,正坐在轮椅上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们。 而此刻西方灵异空间之中由于这一则特殊的公告【天使战争】的开启,整个西方灵异空间沸腾了。 1:这一点不是我空穴来风,精神力强的比如说初代巫妖王耐奥祖控制亡灵。 “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对不起,千少爷的病恕我无能为力了,今天早上在给千少爷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千少爷的心脏越来越衰落,恐怕……恐怕……”医生说到后来不忍心在说下去。 五老会例会时间越来越近,按照出席的安排,夏元这次是要出席五老会的例会的。毕竟他要作为见证人。 她的脑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构,原本是冲着白悠岳去的,现在看到自己,竟然就缠着他了,真是莫名其妙。 天才算是卖了个关子,因为他还是得误导一下,因为他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龙,但谁让它出现过一次呢,那如果以后,不管是几十年几百年还是几千年,要是真的有人发现并降服龙,那就是七星续命阵再次发威的时候。 三人看看王大川,心想可不是么,操心别人干嘛,也许哪天自己就挂了呢。 什么?你们现在已经可以选择地培养植物的能了?这农作物的培养和搞杂交技术应该是几百年以后的事了吧?天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非常诧异地看着徐光启听他的下一步解释。 孙承宗虽然沒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天启知道孙承宗在埋怨自己不把新型大炮装到船上去,依托岸防工事都付出了很大的损失才惨胜,如果是在茫茫大海上明军肯定是全军覆沒的下场。 上了出租车她就迫不及待的拿出了手机按下了诺明宇的电话。冷冷的看了昏迷当中的欧阳樱绮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享受?(第2/2页) 陈冬生跟林氏好像习惯了这样人的样子,并没有不高兴,反倒有些卑微的去照顾着,送水递茶的,嘴角一直挂着欣喜的笑容。 林木深处时而会传来阵阵诡异的叫声,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发出来的,甚至会有一些动物出现在那男人附近,但是却没有任何一只动物敢于靠近他。 而且我对雅月可是很有信心的,我专门查过她的,从你把她安排进公司开始,所有的事我都让人查过了。 王啸天,十三岁,七等风灵根,魂力是常人两倍,经脉强度足有普通成年人的八倍。 夜麒麟自然知道是以魔愿避约之法,可那样做本源上还是毁弃前约,哪里做得出。夜麒麟先行退让,心中如电思索。 没办法,任务需要,只能奢靡一把。反正还因为找猫得了一万块,羊毛出在羊身上。 太史慈护送着即墨县府官员,来到了莱阳城,县府被安置进入了城里,他和手下的官兵,临时被分配到第三营的编制里,担任了曲长。 画风一下子从紧张,变成了阳光,沙滩,美人。从一种刺激变为另外一种刺激。 可谓是花语音乐盛典有史以来,在同一届里拿到最多奖项的人,已经注定要写进音乐盛典的历史了。 由于他是在荆州的长沙经商,距离洛阳较远,因此来得也较晚。他来到洛阳的时候,卫梁已经离开了京城。 众人刚要动身,罗通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他一抬手止住众人步伐。 唰!的一下,七国政要,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叶锋身上,这是最关键的一点,所有人都想搞明白的,结果韩闯这大老粗做了出头鸟。 而在歌声过程之中,周边便是起了秋风,落叶不知道从何处纷飞了来。直到歌声落下,这风才平息,这叶才不见。 所以,王洪旭这样的一阵笑声并没有让林非感觉到有多么的意外,他也知道,这个家伙接下来一定是想要再继续施展什么招数,于是,他便从容淡定地看着对方,也“哈哈哈”地笑了几声。 剑界正上空,浮腾而起的殷红剑气被一股巨力排开,撕裂,一条狭长的黑色缝隙出现,随即迅如闪电的扩展开来,飓风呼啸,强大的吸力,直接将原本正斩向叶锋的一剑,吸了过去。 对他来说,奇幻之地的事儿早就翻篇了,对天仙儿他确实是有愧,他欺骗了天仙儿,利用了她的感情。 也许他们是去黑暗之域了,去那边找老疯子去了,毕竟依他们所说,师娘的元灵碎片,散落在了黑暗之域中,要想救师娘,就得去黑暗之域。 大头怪人,也就是邪恶炼金师一脸灰败,确实如吴依所说,他的本体战斗力十分之弱,在进入通天塔,成为轮回者之前。他是一位患有肌肉萎缩。没有多少行动能力的‘残疾人’,只能靠他人的服侍来生活。 第61章 福船也能横渡太平洋! 第61章福船也能横渡太平洋!(第1/2页) 杨墨选择的食材都十分的简单,但即使是最简单的食材,在他的手中仍然能变成一个十分可口的菜肴。 从直升机上跳下来,距离地面少说也得有一百多米,考生们或是把手里的兵器疯狂挥舞降低落地速度,或是依靠释放大招来获得反作用力。 李大力一只手,只听“砰砰砰”几声之后,整个古董店就恢复了平静。 林星走到一半,忽然碰上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先是穿衣风格有了变化,然后是发型也发生了改变,最后就连身上用的香水都跟以往有了不同。 沈如意的阵痛严重,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要裂开了一样,不敢马虎大意,沈如意努力的喝了两口灵泉水。 “早没了,你想喝呀,等伙我再尿点,这尿还大有用处,那些蛇还真是怕我这尿了,味越重越管用!”大胖说着洋洋得意起来,我这才意识到,我们的水已经不多了,再这样折腾下去,我们真的要喝尿不可了。 听到这些,秦灵已经完全没有心情接着听下去了,淡淡的挂断电话。 “哼!三年前你族之毁灭,看来你是没有参加那场决斗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慕柏发冷哼道。 碎星浑然没有察觉他落入了刘云飞黑暗的陷阱,并且渐渐朝黑暗的深处沉沦。 系统消息:来自众神殿的圣者,成功摧毁了灭世神朝的八号产房。 虽然以前对江辰的态度不好,但也就是一时气愤,冷静下来的她,还是对江辰有感觉的毕竟再怎么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叫江辰父亲不是? 往后逃跑的江辰顿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回望而去,首先入眼的是轩云那完美的娇躯。 然而就在此时,还没等林宇翻过这宫殿三十多米高的断墙,两声对话陡然从远方的天际传来,却是两个金丹期的修士,如同两道华彩一般从远方直朝林宇这边的方向飞来,显然他们也是发现了这座残破的宫殿。 护身元气被轰破,青霜子就被聂枫一掌轰向了地上,‘轰’的一声巨响,青霜子的身体就被轰进了地面里面,生死不知,正当聂枫要追击的时候,一道冷喝之声就传来了。 玄都师三人听了龟灵圣母之言,面色一变,然后皆是警惕的看向龟灵圣母等人。龟灵圣母话中之意他们又何尝听不出来?想要承诺,可又心中着实有些担忧。 如同暴雨落在地上一般密集的金属爆击之声不断的响起,此时的聂枫,手中的玉尺舞动的密不透风,瞬间就把昊旒所有的攻势全数封锁,面对聂枫忽然而来的强攻,昊旒却是好像还没有适应过来,只能够咬牙举鞭抵挡着。 “可以,不过要收费。”一个留着少许胡子的男子道,他就是这渔船的船老大赵贺。 郑佳雨看见堂堂一个局长就是因为妈妈是陈一刀的老师就巴结妈妈,这让郑佳雨更加的对陈一刀充满好奇心,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生?他明明是个初一的学生,但他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实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福船也能横渡太平洋!(第2/2页) 严格说起来,算是帝国对手的就只剩下西北大草原上色兽人大军。 当他收到刘羽发出的求救信号,立刻从实验室赶了过来,同时这个紧急讯息,也会被超神ai系统进行优先下发,像慕珂、汪占利、邓萍这些刘明信得过的朋友都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臣陆珏接旨。”在二护卫的搀扶下跪在地上,接过圣旨心中期望,这一道圣旨真可避免一场血流成河之战。 闻言鲁寅心头一跳,心想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稍有惶恐的看着陆珏,抬起一只手紧紧抓住袖口。 现在还没有统计好部队的伤亡,要等到明天早上才知道自己一方到底损失了多少人。 就拿复活死人来说,大祭司伊莫顿不可能不清楚复生的咒语,但他想要复活安苏娜,却必须使用到亡灵圣经。 不过他们已经知道林格的住处,很多有人马上就向着铁匠铺的前门跑去,他们都是有朋友或者亲人或者公会中的战友在铁匠铺中学习,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着那双金色的瞳眸,瑞兹却是恍惚间一阵失神。 周若水心惊不已得上前问道:“大哥他怎么。”说着眼泪已经从眼中流了出来。 “靠!”秦宇很郁闷,早知道他就不让紫薇战甲用阴冥石充能了。 如果拿现在的我和曾经的唐思去比较,那么我一定是完败的,在陈识心里。 欧阳院长把要求都记在了纸上,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了门。 卢诗琪多少的有些不适应,这里也太疯狂了!这些疯狂尖叫的人真的是社会名流? 神云天从燥云暴狮上跳下来,走到大汉的面前,摸了一下大汉的脑袋,一股精神力窜进大汉的脑子。 伊·兰格返回6地后被精灵和兽人袭击,致命天罚弓和龙殒箭失踪。也拉开了人类和精灵、兽人的全面战争。 一丝丝电光密布在叶辰的周身,叶辰被电的龇牙咧嘴,但是眼中却难掩兴奋之色。 后来他做了太子,又成了皇帝,那许许多多的上元夜,便总要在宫中度过了,直到贞顺皇后去世,这上元夜才算空了下来。 奥斯教授确认应该接收费洛博士后,经过王老协调担保,才允许飞机入境。 想到这里,沈严站起身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找罗鼎兴再好好地谈一谈。 “不去,我是高冷的代课老师,私下不和学生打交道。”傅瑾辰表示自己很傲娇的。 想到这,她便剧烈挣扎了起来,高跟鞋细跟狠狠踩在他脚上,趁着他吃痛分神的那一秒,迅速从他怀里逃开。 第62章 猎杀(一) 第62章猎杀(一)(第1/2页) 收拾妥当,花溪让春英带上提前准备的一盒染成蓝茜杂色绘着彩画的煮鸡蛋,木犀提了一篮元宝香烛,趁着府里众人没起身,三人便乘车出了慕家直奔柳条巷。 “……”温玉有些无语,敢情这家伙还真想叫醒她,让她看到他做的“好事”,然后大过年地讨一顿骂?在心里将他骂了一顿,依旧闭着眼睛,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海奎没动,任由傲慢男抓住自己的肩膀,傲慢男嘴角挂着冷笑,如鹰勾一般的手指勾住海奎的肩膀,微微用力。 纪行夹了一块正欲给花溪尝尝,“哐当”一声,门被踢开了,纪行一惊,夹着的那块藕泥饼差点喂了地板。 杨判司眼结膜上没有血点,也可以排机械性窒息,那么,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当真是急性心肌梗塞?还是脑血管破裂?或者是某处暗藏的肿瘤破裂?抑或被人用某种隐秘的方法谋杀? 木犀瞅着桌上的荔枝壳、松壳,还有削好的梨皮和那一大碗甘蔗渣,实在想不通这些玩意也能制出香品来。 罗氏眼睛一亮,他们知道老夫人喜欢王羲之的字,郑府的人更加知道,这幅字一定会被送到老夫人面前。 趁着伊莎贝尔和本森交谈的时候,嘉莉丝悄然的开启了无心之戒的虚无之力,整个身影开始变得模糊,然后缓缓的沉进了地面之中。 杨帅嘿嘿一笑,知道老丈人生什么闷气,就是怕杨帅败坏老丈人多年打造出来的广西精兵。 在室内,光线不好,自然是不能再带着幂篱。冉颜带好口罩之后,便将幂篱取了下来。 赵庚举为了能让宋晴天帮忙,还是热情的去夺宋晴天手里的东西。 他单脚这一跩,空劲就好像一根横木飞向扑过来的徐飞娘,两人一相撞,就闪过几支射过来的箭。 观众的表情都很担心,最关心的自然是陆郡主,她水汪汪的大眼一直盯着他看,龙飞也回望她一下,龙飞目光就好像自带火引,四目相接时,火花并洒,仿佛触了电,她立刻别了头去。 但鸦龙城寨的天梯做工精细,仿佛像仙人搭建出来一样,天梯云烟缭绕,不愧被称为天梯。 不过这里的街坊也有这里的特色,元山镇的集市也仅仅只有一处,而这里的街坊却是连绵好几条街道,给人一种悠长的感觉。 苏长天浑身颤抖不止,既然她拥有本命器具,那就说明,她是一位武侠强者。 旋即苏长天内心也有些澎湃,不过稍许之后便又恢复了凝重,想到要去山脉探宝,那必定是凶险万分之事,要应对各种突发的不确定因素。 宋晴天觉得一定要消除杨秀莲的顾虑,妈妈才是自己以后坚强的后盾,要是妈妈心思都摇摆不定,顾虑太多,对她的影响必然也很大。 望着这有些反常的情况,苏长天并未慌张,当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处,还是任由其在体内作势吧。 “不用了,你告诉我地址。明天我自己过去就行了,另外,我身份的事不要到处宣扬!”陈凡回答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猎杀(一)(第2/2页) 黑夫率先手持竹竿,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向右转动作,瞥眼看去,却见众人虽然个个紧张得脸红脖子粗,却没有谁掉队,也没有谁转错方向。 说完后,特蕾西亚立刻找了许多个助手以及学徒来,帮忙搬运着那座不算太高的元素聚能塔到别的地方去进行实验。 “导师请放心,我有绝对的把握,我们继续吧。”云易十分肯定地说道。 洪荒世界劫运初显,人族即将诞生而出,天道有感散修一脉艰难,引得蓬莱、瀛洲应运出世,当为散修圣地。 他自认为是一个有良知的人,对去疾被罚颇为同情。因为黑夫觉得,这件事里,去疾并无过错,再加上去疾家中尚有怀孕的妻子,家境也不富裕,他更是过意不去。 学校深处,是各大社团的聚集之地,而在最高荒废建筑的顶端,更是禁地。 云易没有立刻进入审讯室,而是先到隔壁透过单向玻璃观察王平,认识目标是催眠师首先要做的事情。 “好的”布克可说道,说完就带着何迪乐几人离开了,布克可发动了机械师职业的全体人员为姬谢打造零件,布克可知道这个零件关系到姬谢能否取得好的名次,所以布克可不敢怠慢,全力打造姬谢所需要的零件。 傍晚时分,越人们的身影隐入林中,东门豹却有些怏怏不乐,他还以为会有一场大仗呢,摩拳擦掌准备了许久,可却以谈判结束,实在是没劲。 “这寒焰兽完全出世了?”这一刻见到这寒焰兽动作的所有人心中极是‘激’动又是警惕。他们没想到这寒焰兽竟然能在这寒焰潭上如履平地。这简直是超乎他们的想象了。 这也许就是卫律豪爽掏钱的原因,像他这么精于算计的人,若是不能赚更多钱的买卖,他是不会甘心投资的。但这也意味着,扩建期间,刘烨他们每天都要面对令人生厌的卫律。 稍微看了一阵后,铁孟锤觉得洛思涵做这一步已经没有问题了,然后自己再次开始提纯下一件武器的材料。 “大王,左夫人求见!”侍卫禁不住须其格的再三纠缠,看到翁归靡醒来了,试探着请示道。 “现在你再不回去的话,今晚你就回不去了。”逍遥无极轻笑道。 陈弈什么也没说,直接给其他人甩了一下脑袋,虽然隔着厚重的全包裹头盔,什么也看不到,可是王虎和石觉星依然凭借着多年的默契知道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既然他要折腾,就帮他折腾;他要检查,就给他检查。陈弈的思路很简单。 等到陈弈的身体在乙太不灭体的作用之下恢复,刘昆也用自己的能力激活了自身的活性,暂时压制住了伤势。 两个警花有点像看外星人似的盯着周壹很是看了几眼,不明白周壹这是什么歪门邪道,难道是武侠上说的什么点穴嘛。他倒是在武侠电视剧中看到过这样类似的情形。 第63章 猎杀(二) 第63章猎杀(二)(第1/2页) 董建被苗雅萱娇颠的神态闹的体内瘦削沸腾,这时候,他在也不想和这个苗雅萱调情了,一翻身就压上了苗雅萱的娇躯。 看着刘在石想要起来,又被噎住的表情,刘逸寒哈哈大笑起来,而林允儿也笑了起来,虽然刚才听到刘逸寒的话,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不过她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而看到这样的情况,大家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向舞台的方向冲去,这个时候舞台上的幕布也掉了下来,而刘逸寒也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你和你姐姐的感情不好吗?可是,你不是舍不得你姐姐离开你吗?”刘玲玲疑惑地看着天白。 尤其这丹药的作用十分诱人,居然能够在短时间里帮助人体恢复能量,那也就意味着,只要这丹药足够多,与敌人对战时,就能源源不断的补充能量。如此一来,几乎可以说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这里出了一座石碑,和这些剑之外,并没有看到任何凶物或者是强者出现o阿?”被这入提醒一番后,没有加入混战的入们才幡然醒悟,连忙提高警惕,目光灼灼的环视山洞四周,试图寻找出不凡凶险之处。 “好了,先不用唱了,你们先试试‘冷面’,就唱这两个字,先把这个两个字唱好。”刘逸寒说道,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不过对于两人的表现,刘逸寒还真是有些失望。 那尊使目光阴冷歹毒,盯着孤枫一瞬不移,脸上青筋暴起,暴怒不已。 心中有股莫名的火焰熊熊燃起,煎熬着他,让他有气无处可发。楚狄一拳打在玻璃上,10cm的真空双层玻璃微微颤动,发出嗡嗡地蜂鸣。 但是,杨正这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今天杨少倾出去,绝对和那一批东西有关,不过杨正也不在意,毕竟许少爷的能力,杨正还是信得过的。 听着万法从心的话,‘廖燕’的态度从最初的不耐烦变成了狐疑,甚至是暗暗防备了起来。 段枭对于商场上的这一套向来不喜,但他的母上大人是一家世界顶级公司的总裁,商场上的这一套,短效可以说是一点就通。 随着清晨光芒慢慢从头顶往下移,终于照到地面的时候,王霖睁开了眼睛。 “好吧,就算这样,姑娘你昨天不是和你那师尊用了本公子的身子吗?算还了你们的债喽?你师尊不是觉得好使吗,那什么时候能放咱们回去呢?”夏繁星耸耸肩,说道。 唐澜澜叼在嘴上的冰棍儿,一激动,咬了一口,手又没来得及接上,‘吧唧’掉在了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猎杀(二)(第2/2页) 但是,这样一来,自然会是有束缚的。李无心着重告诉了李喜君这一点,真正同心大成之后,若没有极高的阴阳法门造诣帮衬,两人就会在修炼的很多地方束缚在一起。 方宝的身后,是除去先驱者后,二十几位相对而言的老弱病残,面对周围近半百的侍鳄,再加上可能有隐藏更深的侍鳄,怕是要每人配一把科技枪才有可能不被团灭。 也随着狐眉交的妖术发威,一圈圈的波纹从乱神铃上面散发出来,然后向孽訇套上去,一圈圈的,让孽訇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不少。 王化龙的实力,和自己同行,此番去那莎车国,安全上也更加有保障了一些。 他要是因为皮导致其他三个情敌失去打卡的机会,以后就会失去民心,在争抢管家和正宫这件事上不占优势。 一路的风不听在她耳边呼啸着,什么都顾不上了的苏琳冲回了造纸厂的大院,步伐才渐渐慢了下来。 今天这样的场合,这几人却一看就是来砸场子的腔调,已经有宾客注意到了这边,交头接耳几番,开始渐渐围拢过来。 几名锦衣卫连忙上前帮忙,有了锦衣卫的加入,不管朱雄英怎么跑。 两人来到一处凉亭,凉亭边上种着一棵梧桐树,枝繁叶茂,稀碎的阳光从枝叶间散落在地面上。 有了岳东的画像,再加上聊天记录,杨怀玺立刻起身告辞,她直接去了技术部门。 意图在孙翔收购三元农业的时候,给老董制造麻烦,再激化老董和老孙的矛盾,令双方狗咬狗。 雪白的手臂和修长的脖颈在这幽寂灰暗的楼道中,呈现出若有若无撩人的意味。 “这……除非让人跟着。”那少年一时词穷,好半天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道。 叶晨嘀咕着,将被子盖到了后者的身上,而自己也钻入了被子之中。然后打了一个响指,灯便自己关上了。 刘备,关羽,张飞也在一瞬间戒备起来。不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想要做一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却不妨碍他们做最坏的打算。 “金鸣,此物还是让给我吧,这东西你承受不起。”杜寒风看向黄金族的候补圣子。 “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老规矩,除了车上的美人其他人不留活口。”葛大壮脸色冷冷的道。 贾诩为了避免死在乱军之中,才会出这种的策略。在这之后,估计他也知道李傕与郭汜是什么角色,干脆跑到了张济的麾下,再后来去辅佐张绣。 第64章 猎杀(三) 第64章猎杀(三)(第1/2页) 极金神体不可能吃坏东西,那身体,吃铁都没事!他们一路上也没吃什么能让肚子不舒服的东西。 如果不是身上还留有昨夜疯狂之后的痕迹,还真让人难以相信,他们有着这世上最亲密的距离。 她从来不知道,邱歌爱着姐姐到底有多深,深到被姐姐拒绝一次,就悲痛的哭成这样。 “是!”飞鹰飞鲲立即领命,手还没伸到沈云舒面去,沈云舒已经潇洒转身了。 “舒儿,你想吃什么?”君慕辞视线落在沈云舒身上,眸中方才还冷酷的眼神,瞬间柔得仿佛能将冰山都融化一般。 “夫君,喝下合卺酒,让奴家好好伺候你吧。”他低下头,而她耳边缓缓地吐着气息。 孟明朗和穆时以前是大学同学,都是研究海底生物的,可对这些一窍不通。 苏氏不解地看了一眼杜菀儿,她不知道杜菀儿现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朔北辰竟然有点儿希望慕皎早点去朔关,出去打仗的话,身边就没人了吧? 一瞬间,场面的肃杀之气暴起,周围的人看向李奥的目光变得森然,似乎恨不得弄死李奥。 叶常青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在乎他了吗?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提出的不想再见面了,却又这么难受呢? 一边的张宏伟心中大喜,却没有说话,搓着手,准备迎接夏冰苏醒。 你知道看着挚爱的人命悬一线,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受吗?”付少还是沉默。 这一层结界严严实实的将这里彻底封锁,纹丝不透,我一进来便触发了这结界便再也出不去了。 画面接通,唐博湖看到屏幕上浮现出一张憔悴的脸,但他却仍表现一幅轻松的样子与自己通话。 叶常青提前收到了闻楚航的消息。知道今天他的工作就结束了,也猜到今天中午他大概会留在办公室跟那些同事一起吃午餐。所以,一直到下午将近两点的时候,叶常青才来到楼底下等他。 田萧彦又将另一杯递给叶常青:“常青的,少糖少奶。”叶常青笑着接过,没说话。她又想起闻楚航怀疑她那事,以至于总是感觉像无法面对田萧彦似的。“借走常青一会儿?”田萧彦笑着开口了。 呃……江琪琪微垂着头,有些心虚。去的时候她告诉陆之凌只是去探班乔嫣然,根本就没说过自己要上去吊威亚,他是怎么知道的? 城主目不转睛地看着吴良的操作,他满脑子都是吴良那看似随意的捏、撕、扯、捶,鳞甲城的城主从来就没有想过还有人能这样制造武器装备,吴良的做法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郑大河,你敢走就永远不要回来。”李月华趴在栏杆上放着狠话。 有的任务者会在五六十才遇到,有的却是刚下飞机就遇到,随机分配,时间不一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猎杀(三)(第2/2页) 他看她脸上露出笑容,他也跟着开心起来,身体上的痛楚瞬间消失。 “看什么电影找灵感?还有打拳也需要找灵感?”陈近东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只是等年三十还没见人回来,打电话过去问的时候才知道霍云霆都没回霍家。虽然理解霍云霆先是军人,再才是他阿玉姐的丈夫,但是心里的失望还是忍不住的冒出来。 徐妙睡到八点钟起床,被门外敲门声吵醒来的。本来她以为是佣人喊吃早餐,在床上又赖了十分钟。后来敲门声里多了呼唤声。 电击器放出的高压高频电击根本就进不了永生者五步之内,一层魔法护罩挡在了吴良和永生者之间,显然永生者也知道用刀劈电不靠谱,所以他使用了巫师的防御手段。 最后一位?我的脑海里思考着上个二十年的人数似乎是三十。这二十年又少了四位?一种不好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哎哟”一声,让外面赶车的车夫以为是自个儿没赶好车,不由得回头连声告饶。 它召唤的元素生物可是随着它的实力而变强的,此时它的光能纯度不知道比它在低阶时提高了多少倍,形成的光鸦的实力自然也不是低阶时可以比拟。 危急关头,丁不二立刻转运太极心流拳势,以柔破刚,卸掉大半掌力,总算获得喘息之机,抽身退避十丈开外,却是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朱红落地。 八爪鱼吃痛,恼怒的瞪着帝听风和步不离,一口墨汁狠狠地喷到了帝听风身上。 东风迫倒好,二话不说,直接拉回来测试,这样也就算了,明明得知别人是个资质差的,还想把人留下来。 “杏子她,没问题吗?”城之内担心地问道,之前“凡人”使用黑暗游戏时他没反应过来,结果导致杏子被无奈卷入,这让他很是自责。毕竟在城之内心里杏子还是一个组卡全屏爱好的菜鸟。 医院院长一口回绝了杨凌的要求,杨凌不得不拿出旅长周志道盖了章的手令,可是依然不好使。 王秀英一步步跟着孙姨娘来到林氏身边,这次林氏没故作不见,目光直楞楞地盯着王秀英,无奈王秀英只得双手交叠在身侧对着林氏曲膝问安。 除非它们修炼仙法,或者修魔功,这样它们就会变成妖修或者魔修,生命可能会长一些。 徐君的车是一辆suv,空间足够宽敞,副驾驶一个,后面三个,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要知道,陈韶还是这种很花心的情况的呢,可她们呢,却是还能保持着对陈韶这样真心,这不得不说,真的很让人羡慕。 “你知道?”毛坦雄心里一惊,石老敢是昨晚深夜招供,警方立即去李大金家里拘捕了他,今天早晨第一个打电话通知了自己。这么短的时间,陈最怎么可能知道? 第65章 吸纳 第65章吸纳(第1/2页) “为什么?”蔡雅婕皱着眉头,还没听说过校长解决不了的事情呢。 一想到会是他的留下的血,沈舒姝脑袋顿时就变得乱糟糟的一团。 “张萧的画要开始展览了!等会一定要先给我拍张照片!回头好挂墙上!”,吕子乔说道。 虚空中顿时出现无数裂缝,并且在裂缝中绽放着耀眼的光华,隔远相望,宛若虚空破碎,时空坍塌。 “不就是仗着自己身后的背景强大便无比猖狂作祟,若是没有这些背景,你在我面前也不过卑微的蝼蚁!”有祖地的修士很不服气。 闻言,沈舒姝顿时朝着秦燃指着的方向伸长了脖子看去,仍然未见一砖一瓦,不由得心下疑惑:秦燃莫不是想联合大魔头来骗她吧!? “是,母亲!是儿媳浅薄了。”黄氏乖巧的承认错误道,氛围很是和谐。 宋凝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抖了抖身子,“妈妈,听说你们这有个叫花姑娘的舞姬?我可是闻名过来的。”宋凝瑶意有所指的说道。 毕竟都齐心协力了,就算效果不是最好的,也不至于会更差了吧? 没有了那股力,我连滚带爬朝村里跑,耳边再次想起英子的声音。 月芽儿向下钻进狄冲霄衣服里,意思是所有骨兽都很危险,无路可绕。 船工和护卫们一阵激动,尤其是听说傻二来了,心里更加有底了。 由王麻子一提醒,原本打算让其他对付毒蛇的人出力,自己躲在身后划水就好,但是听着后面还有危险,便收回之前的想法。 他现在还坐在地上呢,脖子处被鬼卒咬的伤口还在流着鲜血,虽然章飞赶来救了他一名,鬼卒并没有将他的脖子咬断,但伤口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 中午的饭并没有吃多少,阎云只要端盘子一帮鬓狗的人就紧张的看着他,好像害怕吃空一样。 我们重新上了大巴车,路上萧煜也没说话,一手拿着铜钱剑,一手攥着我,脸色十分复杂。 杜菀儿听到外面的对话,确定邱衡已经猜到是他们回来了,现在也没有顾忌了。 孟复真客气有礼,老蛮子向来没讲究,前一瞬还在和夏烈斗酒,后一瞬就是闪到岛沿,起脚就将偷上浮空岛的飞神宗长老给踢了下去。 奇怪,这些话明明是高聖告诉我的,就算转述,也应该是他的声音,咋变了呢? “你的气质好了许多奇怪…”陈冰雯微微摇着脑袋欲言又止的模样。 “按照杰米说的重组好了。”亨利接过话,他有办法实行第二号计划的事并没告诉杰米,重组企业是由他办的。 “喂什么愣?现在去哪?”陈冰雯瞪着他道。唐劲当作没听见直接往前面走去陈冰雯哼了声跟在他后面她已经习惯了大色魔这种态度忽然在想我怎么会跟这个大色魔来约会的? 王昊吓了一大跳,生怕这些人抢自己的钱,呼地往后一跳,将密码箱放到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吸纳(第2/2页) 邓宣心生好感,也向那年轻人颔首回礼,耳畔听到花千迭用传音入秘道:“石右寒笑里藏刀最狡诈阴险不过。身边那个少年该是他的堂弟石中寒,以前从没见在外走动过,说他是石品天的私生子老夫也会相信。 旋即青微皱起了眉头,问道:“海伦和我那妹妹还没有传消息来? “我必须得走了你究竟还有什么事!”唐劲不想再这儿纠缠他做蒙面人只是纯粹地想做点好事可不想借此泡妞。 一代强一代弱,不是老头不尽心教导,但蒂诺佐如今确实处于这样的地步。下一任的族长和军师组合,已经有“守成之君”的预兆。 只见从那条狭窄的道路上转出一名身材高挑傲人的绝世佳人,正是久未谋面的阿曼达。 被踩在希娜脚底下的那个男生涨红了脸,使劲想要挣扎起来,可是这一脚踩得真是地方,自己全身一点力都发不出。 “笑什么笑,把眼睛闭住,不然我把你的眼睛给挖出来!”洛千儿威胁。 而且通过刘渊如此重视刘菲來看。很可能刘菲这一代之中。觉醒家族异能的人极少甚至只有她一人。 她知道这只是幻境,心里沒有恐惧,只是极力忍受着痛苦,继续不慌不忙地运行内力。 第二日一大早,见沈博儒还没有起床,洛裳推开沈博儒房间的门,竟然看到沈博儒还是躺在床上。 眼下她自然是没有生气的。又感知到她纤纤的玉手离开了自己的肩头,旦那无波的心湖终于霍然被撩拨起一脉涟漪,就着一股冲头的灼热情愫,他抬手一把握住了婉儿的玉腕。 结果沈十三就笑了,因为幽灵跟那个心腹很搞笑,一个说日本话,一个说华夏语,你们能沟通的了吗? 娱乐圈是个浮躁的圈子,每天都有各种新奇古怪,引爆人眼球的新鲜事情发生,所以无论再劲爆的消息都会有一个保鲜期,过了这段保鲜期,其火爆程度就会慢慢下跌,最后慢慢被公众所淡忘。 沈博儒看也不看的手指一弹,一道道纤细的真气。脱手而出,激射到了对面的灵气之上,爆发出了阵阵低沉的雷鸣之声。瞬即,烟消云散。化为虚无。 “我不会吵着沁姐姐的,我就看一眼。”青儿越是不让她进去,她就越肯定里面肯定出了什么事。 她们的出现,似乎本就在无颜的意料之中,他沒有任何惊讶的声音,平淡地让门徒将她们请进來。 她在那儿发呆想入非非呢,突然,一道炽白的车前灯打在她身上,高太尉本能抬起手遮住眼睛。 周身大殿中的壁画,以黑色为底,用纯金为色勾勒后再画龙点睛地点缀少量色彩,呈现出神秘深邃,神圣典雅的氛围。 “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钓起鱼来,不知道下一秒会钓起什么鱼来,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钓起鱼来,这样的未知会让我想钓下去……钓鱼还不错。”楚轩淡淡的说道。 第66章 葡萄牙人的期望 第66章葡萄牙人的期望(第1/2页) 谢君和却干脆翘起二郎腿,大大方方坐在原地了。先前不是还说撤退吗?怎么这就开始等人了?嫣红着实有些郁愤。 还是在前几天搬家的时候,刚好又碰到了那位曾在隔壁租住过房间的农民工大哥。不过,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与这位农民工大哥一块出现的竟然不是他的老婆,而是在广告公司里当白领的儿子。 “皇上,毕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在永宁宫审恐怕于理不合。”她微微福身请求道。 忽然,赵敢的耳朵轻轻一动,他听到了一丝奇怪的声音。但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眼下还有更为紧急的事情,就在自己的奥迪a6的正对面,一辆车牌号颇为熟悉的宝马m3正要冲自己迎面而来。 不同的态度造成了不同的结果,这点恐怕也是那几个贵族家族永远也想不到的情况。 ‘药’鼎上,通红的火光,似乎是在预警。警告郭临注意控制火焰的能量。淡淡的香气自‘药’鼎中飘飞出来。这是丹胚初成的征兆,郭临心中一喜,不过却依旧用心控制的火候。 六年的思念,六年的委屈,六年的痛楚……这一刻都随着泪水汹涌而出。 没有国民的大夏国,终于在地球上,迎来了又一次的王权争夺战,最终在凌羽的帮助下取得了胜利。 依然平静的楚府虽已感知黑石崖下山雨欲来的动荡,却仍是有条不紊。 梦竹想哥是拿少帅来压她,但这里是部队,想来也有难处,只得点了头。 不出所料,在兽禽的巢穴中,炎北同样找到了一处天然空间隐界,里面同样是一片虚空,生长着蓬蓬满满的幻空草。 齐才有了主意,他的内世界虽然是遇到反抗,就无法把对方收进去,但是眼前血修一脉老祖,明显没有反抗的能力。 “没事,且看他来到这里有什么事情再。”刘芒话语淡淡的道,一个刘钱,刘芒当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就将他摆平。 “队长,这个任务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任务,你之前怎么会说简单非常的简单,困难非常困难这句话呢?”那孙胖子此时则是立刻说道,话语中充满了疑惑。 “张梦雪,怎么什么事情都问你眼前的这个男子,难道说他们二人的关系。。。”那男子心中想到这里,脸上必然是不又非常的恼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葡萄牙人的期望(第2/2页) 可惜冰缝之中无法以神念探查,他自然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而且更想着给齐才安排一个什么样的任务,最好是能让他永远都回不来的任务。 赵一峰不敢想,甚至不敢想象茜茜现在到底生活的怎么样,会不会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一点儿也不幸福,赵一峰现在只想急切的去茜茜的身边看看,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但经过最近一段时日的试探,污神却惊觉,这股力量好像并不属于自己,也不受自己任何方式的控制,就如同一只蛔虫,在体内不断吸取着自己的能量,悄然成长。 众人心头发苦,对傲雪寒简直恨得牙痒痒的,却也不敢忤逆澹台青的命令。 看向陈真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哀怨,森无语垂泪:你大爷的,找死别拉上我们。这时,他心里咔嚓一下。神洲那些老不死的极为守旧,该不会是不知道核弹的威力吧?有这可能。 就在下一刻,边乙丑的身体如同一只破旧的布袋,被飞速的反弹了回去,足足跌出了近二十米远。 开玩笑,封闭别人穴位造成不举,他就曾经干过,俗话说会了不难,难了不会,刚才那一拳他灌注了真气,一拳就打通了他阻塞的脉络,脉络恢复,气血重新运转,他的病自然痊愈。 “仙皇,那么卑职现在就走了,请您在皇城静候佳音。”叶枫向前走出几步之后,他向着仙皇抱拳一拜之后尊敬开口道。 只是辰南走了一圈,就连卧室都进了,也没发现老婆的身影,见洗浴间的门开着,便缓步向洗浴间走来。 那种若有若无的声音仍然在呼唤他,辰南想仔细聆听,却听不清楚,隐隐感觉那呼唤来自某个方向。 “怎么也得百颗灵石吧。”薛颖慧说,她们没有好的出货途径,已经习惯了低价出售东西,在她看来百颗灵石也算是不少了。 不过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其高挺处的傲然,随着他双手一碰,微微一荡,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渐渐的叶枫对这些目光感到了一些不适,但是自己现在栖身于他处,因此现在的自己绝不可以轻易惹下是非,否则自己很有可能有生命之忧。 第67章 “委托加工” 第67章“委托加工”(第1/2页) “不可能!”克劳泽提高了声音喝道,但他没有说下去。他找不到否定对方言论的客观依据。 “喏,娘子自己看看罢,回头再有人问起来,莫要露了马脚。”曹太监将一张纸递给月娘,上头详细写明了任梦曦的出身背景。 却说王海,眼看着米国的人即将退入山林中,就要准备下杀手,将这些人全部抹除——现在的王海完全有这个能力,就是消耗有些大,金丹期巅峰修士近三成的真元。 “干娘,是不是夫君出了什么事端?”看到罗齐氏在说起宫中的柳亦凡时,面色露忧,似有难言,张楚楚心中一跳,遂开声向她问了出来。 “柳先生请讲!”见柳一条这位神医出面,双方的语气同时都和软了下来,彼此冷声对视了一眼之后,齐齐拱手向柳一条请道。 “还好还好,没什么事。”我轻松的说。只是表象变了而已,这不算什么,只要实质没有变我还是能接受的。 听到身后佛号响起,萧痕心中立刻一惊,当即连忙回头,见到一个面色苍老的和尚出现在自己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兀自合十的双手,显然那一声佛号是出自他的口中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邱香,邱香正蹙着眉看着地上的这一对让她倒霉了半辈子的母子。 阿南惟畿在自己的行营内借酒消愁,阿南惟畿的副官看着阿南惟畿颓废的样子,满脸的醉意,担忧的说道。 这时,魔王子则轻吐言语要问剑下跪,以乞求自己的原谅,从而放过他手中的人质。 周雪大惊,她正准备教训林阳几句,却被眼前的事给打乱了心里的想法。 当年青涩的年华,懵懂的青春,无忧无虑的欢笑,一朝一夕的变故,都曾在这里上演。 马家村东村口今天非常的热闹,一户人家的门口摆着个灵棚。马家村的老少爷们都聚了过来,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的马振邦,手里多了一根拐杖。 上官伊月越说越来气,眼看就要冲上去干架,旁边的朱奕连忙拉住,并暗暗传送给她,让她不要冲动。 江寒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一脚朝着周敏胸口踹去,将周敏踹退五步。 季谦珩并不想就着懂不懂事这个话题继续,实在没有任何的意义。 终于处理好这件事,高长临下意识看向徐可星,便发觉她的脸色不对劲,连忙凑上去。 “喂,本公子愿意跟你们说话,是给你们面子,别不识好歹!”皇甫渊明脸色有些难看了。 偌大的会客厅中心摆着一张椭圆形桌子,上方挂着莲花式的水晶吊顶,四周角落里摆放等身高的巨大花瓶。 那动静很大,“咣”的一声,若是寻常人挨了这一下子,那肯定连脑浆子都给砸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委托加工”(第2/2页) 时间还剩二十秒。费城的进攻拖延到最后时间强行出手没有命中。 这声音陈浩才刚收到,一个老者便活生生的突然出现在了陈浩的面前。 沉寂,在玄月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寂,但是这是惊讶,而非畏惧,对于守护在王宫的人来说,即便是不可匹敌的三魄强者侵犯,他们也会毅然冲上。 宁天林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可谓全是战斗力系统的功劳,若不然,现在的他,还在阴曹地府中过日子呢,自己,父母,一姗他们,哪能拥有现在的一切。 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黑三一口气将话说完,旋即瘫坐在地面之上,面如死灰的望了一眼宁天林。 就算是拉里布朗,也无法让一个这样失去阿伦受的限制的费城跟公牛可以完全对抗。起码现在不行,阿伦还没有足够的成长成一个被不任何人限制的球员。而如果说限制,肖邦可能是nba中最了解阿伦的球员了。 听到外面的谈话,夹板内的人同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好是有惊无险。 任何一个球队在拿下总冠军之后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猜测。而在所有城市的新闻报道,更是在广大球迷认为真实的情况下,出自湖人的新闻部。 暂停结束的时候,皮蓬已经上场。但费城的阿伦依旧坐在椅子上。 林一南立刻举手投降,刚才他俩唇枪舌剑的已经引起了路人的注目,再把保安叫来,那人可丢大了。 徐乔幽火大死了,这幸亏还没开始换,要是正在换的途中,被人这样闯进来她真的要暴走了。 “谢谢你刚刚帮我解了围,现在已经是吃饭时间,我请你吃饭,我们边吃边谈吧。”苏若雪友好的说道。 一开始铁玄还好奇,叶乘风突然让自己整理一处房间来,是要干嘛的。 唐赢曾经带过罗利上分,那时候她最有只有黄金水平,后来沈茹冰邀她组建战队,她不断练习,几天时间就到了最强王者。 但这一圈看下来,琉璃制作虽然比玻璃复杂一些,但只要多用些人,完全可以多做些。 这个也算是本能吧,她在过来的路上顺手捡的,好像手里不拿点什么,心里空得慌。 或许几天前梅子跟我说的那句话,很对。现代的恋爱,在彼此没有祸害对方的前提下,一方提出分手,根本不用再去祈求什么,不愿在一起了,那就不在一起了。 看到这一幕,徐乔幽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就算哪天这里的动物和植物开口说话了,她也不会再一惊一乍的了。 第68章 图略辽东? 第68章图略辽东?(第1/2页) “拿好你的东西,鬼头在里面等着呢。”看着手下带走司徒易一行人,自己向洪震南说道。 羿撇撇嘴,没良心的,要知道可是他第一个发现她的,也是他把她从树上放下来了的。 有张炜的命令,加上也确实到了开饭的时候,部队忙活完,大队的炊事班立刻开始埋锅做饭。 还是说下更新吧,因为点击也好,推荐也好,收藏也好,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但就是这样,等毕诗夜重新回到事务所等宿舍当中,时间连五分中都没有过。 山谷其实很大,只是入口很隐蔽,是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河水,直接贯穿了整个山谷,才开辟出的入口。 听到这儿,瑾歌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觉得好像越来越不认识七狗了,可是她心里清楚,桓生说的每一件事在她心里都有印证。 “事实摆在眼前,难不成还是我胡说不成?好了,不说了,我去修炼了。”苏瑾玥安慰似的拍了拍紫墨的肩膀,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这事儿对她冲击着实太大,不仅仅因为那个吻,还有那一巴掌,她后悔不及。 它能清楚感知,孟婆、黑白无常那几个,都是真实存在的人,不是虚拟的存在。 唐风摸了过去,手放在把手上,轻轻一按,门“吱呀”一声便打开了。 雪山顶上已经传来隐隐的,如雷声一般的隆隆声!整个世界都在微微震颤,虞松远来不及向左右和上方看,他凝神屏气,踏着脚下的冰雪和冰棱,甩开大步,向雪谷的右侧,开始与时间、与生命赛跑。 场景切换到游家大宅外,聚集在外的鬼差们的数量不知不觉的在减少,而且他们毫无发觉,而杀掉他们的正是前期与之有过过节的鬼怪,这是一股盘踞在魔都的鬼势力。 “咦看来你已在石门村了还真是令人惊讶。”林锦鸿叹了口气道。 此刻的凤仙儿许是真的醉了,所以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将那些往事全都说了出来。可是正是因为她醉了,所以她看不到绯衣脸上露出的悲伤。 “就一次,你试试就知道了。太子心中到底喜欢不喜欢那个浮妃。”夙薇凉轻声道。 敖云夕被老太太拉进客厅的时候,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环抱双臂,冷着脸看着她,好像不欢迎她到来的许晋阳。 这一日天气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黑云压顶令人透不过气來。夙薇凉在大街上缓缓地走着,由于怕下雨,她还带着一把伞。 她自己明明为沒怀上孩子而惆怅伤感,却为别人买婴儿用品大方积极,一副全心全意祝福别人的样子。 两人不再说话,专心地听着敖明杰唱歌,尤其是李曼妮,听得格外认真。 如今被人指着鼻子尖,当着双方近万人的面如此辱骂,不生气才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图略辽东?(第2/2页) 而昆仑山脉位于天上仙界的正下方,自古有通仙之路,被人间奉为圣山,修仙之人,一旦能够飞过昆仑顶的天光之处,便可羽化成仙,位列仙班。 两个嬷嬷在白绫断后,一下子失了力,往后连退几步后,都跌在了地上。 “只要师尊愿意为忆儿洗清冤屈,忆儿做什么事都愿意!”云忆心想,若是永清肯答应帮忙调查,那自然是一件极为放心的事。 随着南面三声炮响,北面也传来三声炮响,两分钟后见没有什么特别,钱长久和柳二龙十几人都松开耳罩不解地看着林俊雄,却见他依然捂着耳罩,紧张地盯着日伪军驻地。 两人的谈话没有持续多久,由于邹韬奋要赶回上海,两人惺惺相惜,约定有机会再见面时,一定好好深谈一番。 而开放式的浏览车,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从外面也可以看到里面。当然无论是哪一种,坐在里面都不会闷,而是一种舒服,一种不说的舒服的享受。 如果前世罗二少的资料没错,这个烧焦了上半身的幼童残骸,是真正的雪素儿。 其实没有关上门的话,客厅里的沙发距离房间里面的床不足三米,楚南只要一歪头,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 很惭愧,我并没有写出让他感到骄傲的成绩,甚至还给他添了许多麻烦,但他依旧没有放弃我,甚至在周末休息的时候还帮我解决问题。 格拉斯堡公爵倒是第一次见面。这是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脸上的皱纹如刀痕般深刻。和苍狼公爵相似的是,他也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林紫旋与周院长苦笑,若不是这个短片,又有谁能相信你是清白的呢? “杨帆,你说的很对,他们不杀了你是不会死心的。”谭耀华说的很肯定。 陆天雨沉默了,姑姑说的在理。何况,对这个魔法的世界,他还完全陌生,别提救人,只怕生存都是个问题。 “许阳,你来看看这套。”王胖子说着,推给许阳一套瓷器,许阳本来有些无奈,心说拜托好吧,你才是瓷器专家,不过也不好把话说出口,看着红色大盒子中装的瓷器,这一看不要紧,马上就心动了。 “……这就是剑之痕?”孙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心之处那显眼的银色剑纹,不禁有些错愕。 “那个,我出去一下,到老孙家说点事情!”铁柱爸说着抹抹嘴就出去了。 关锦璘向王世和讲述了他们昨天夜里打寝竹园新村,戴笠派军统刺杀的事。 “你盯着,吾歇会儿。”冥帝揉了揉眼,净看叶辰窜来窜去了,大帝的眸,也撑不住了,也看的眼花缭乱。 那日送走了琼枝后,她便再没来寻过花溪。花溪也不知琼枝最终是想通还是没想通,她可以提醒,可以开解,但余下的事她便是无能为力了。 第69章 皮岛(一) 第69章皮岛(一)(第1/2页) “这……就是神器的威力么?”永夜以及她身旁的众人,都是同样的想法,这神器之威力,强大若斯? “砰!~”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一道道古怪的波纹从天空中散发出来。 金色的太阳光倾泻而下,照在她身前,她的身影被隔开,前面是阳光,后面是黑暗。 米白和顾晓彤对望一眼,笑了笑,这两个男人,现在真是让人受不了,谁能看得出来,他们是这个地方,有头有脸的总裁和首席执行官?简直就是两个可爱的孩子。 清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她当然回学校了,她那个哭呀……”她不说了。 正想着,琦雨忽地感觉这间教室缓缓开始沸腾。怎么回事?琦雨很奇怪,这所学校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富家子弟,他们的嘴脸琦雨很讨厌,可礼貌纪律上这些人还是不敢造次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曹氏眨了眨眼,似笑非笑:“五箱子钱帛,这个偷钱帛的人只怕是带了不少人才能抬了走。”分明不信。 呼啦啦,武警部队大院里,集合了数百名扛着钢枪,头戴钢盔的武警,分别踏上了七辆运兵车,向院外驶去。 那样的深邃,不同于十艳黑暗的仿佛要吸光所有光明的魔魅双瞳,他的瞳仁写着一种张扬而雍容华贵的诱惑,像是光明中的罂粟花,诱惑你和他一起沉沦。 仙人屿上设有三户置守,干的是守墓人的活计。除了这三户人家,仙人屿上再无活人。 有只野猫从路旁的树丛里蹿到车前,冲他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若是衡姐儿进了宫、得到了皇上的宠爱,那么是不是就能帮助妹妹? 他试探的是,李锐二人是否畏惧权贵。如果是,那他们走了也不可惜。不然,他们以后很可能为了攀附权贵,而背叛自己。 马孟跟老王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了,以前他工程生意还很好的时候,每到冬天,无论是请生意伙伴出来吃饭,还是发工资的日子里带手下人来搓一顿,马孟都很爱来这家火锅店。 刘光同手边放着只霁蓝釉茶杯,他拿了起来又放下去,随即又拿了起来。 过去采访运动员的时候,可能运动员的水平比较低,有的时候就容易说一些官话、套话,使得采访过程中,谁说的,你听不出这人是谁。 楚清尘不屑的瞪着杏眼,和约翰斯讲道理简直讲不通,楚清尘朝天翻个白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皮岛(一)(第2/2页) 因为这一些人基本一只脚踏足了棺材,想要让他们去赌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赢了也就通过这一关,不说能得到什么。 可算是为自己的弟弟报了仇,都可以赢取一部分资金扩展美国的生意,真是一举三得呀。 就在赢楼刚刚下达玩命令的时候,那金甲将军终于动了。他向前跨出一步,伸手在空气里一抓,地面上瞬间又升起一道碗口般粗细的金色光柱。金甲将军立刻伸出双手紧握着这道光柱,将它从地面上拔了起来。 “抬头看看!”李老三回答道,魏浩然立刻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天上黯淡无光的圆月,当即明白了李老三说的不对劲指的是什么。 黎玲早就被连奥看得有些发麻,一直都不敢直视连奥,赫赫发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奥这番气势所影响到的? 甚至可以这样说,到了这个时候,林浩甚至连疼痛的感觉都不知道已经还有没有了。 “我知道了。”长崎一鸣一把推开这名地忍,大步朝着客厅方向走去。 “对呀,多半是死了,要不怎么这么多年都没见他出来摆过摊!”中年男人回答道。 但是这么短的距离,他们的枪就这么容易打中陈唐吗?还是自动步枪,就在他们抬起枪的时候,陈唐的狙击枪已经变成了棍子,随手一轮,就已经把三把自动步枪轮开了。 陈唐走在场中,两旁数千只眼睛在打他身上打转,众人都想看看这位接替老爷子的人物究竟是什么样子,等看清之后,所有人都大失所望。陈唐太年轻了,而且样子也毫无过人之处,不懂老爷子为什么会对他青睐有加。 叶青听得似懂非懂,沈天君这些话听起来很简单,但是,真正想做起来,却是非常艰难的。 一听苏晨这话,马六面色立刻变了,同时语气也是改了,开什么玩笑,那房子他怎么敢去住,哪怕已经没事了,但想到死了人,他这心里就发毛。 青蛮走的很慢,深一脚浅一脚的摸到门口之后,本以为接下来的环境能好一些,不料迎接她的却是浓重的血腥、诡异的香气,还有各种叫人不适的声响。 陈珏的样貌其实也是很英俊的,只是有些胖了些而已。怎么说呢,虽然连刘公子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但是多看一会也是发现他的美的。 第70章 皮岛(二) 第70章皮岛(二)(第1/2页) 一道尖啸声,boss那虚幻的宝剑尽然把冲在最前面的价格玩家瞬间秒杀,要不是有回生水,他们已经回城了。。。 “师父,你太胡闹了,怎么可以带着凤凰公主私奔呢?”我没好气的说道。 “这一关是个不可战胜的环节,不用打而是要通过对话才能完成这个环节,这在老游戏里经常出现。”我对着参谋他们说道。 一次意外将李二陛下推上了风口浪尖,上天都发出恭贺的言语,代表他名正言顺,身为正统汉族登基为帝,没有什么比上天都承认还有可信的力度,至于是谁发来的朝贺,当然是李氏的老祖李耳,人族圣贤老子了。 皇帝都做得很周全。可是她,却不能不靠着自己。冷宫的蛇可以杀去,火可以扑灭,但是环伺身边蠢蠢欲动的毒物,那些躲在暗地里窥伺自己和海兰的人,如何能不怕?这条命,自己若不顾惜,还有谁会处处回护周全? 看着军营中一个个脑袋蹭亮的光头们,李岩楞了一下,平头怎么都变成了光蛋了?这你妹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呀,哎呀,我给你骑,也给神尊骑,我带着你们一起去,行了吧?”前前眼一闭心一横,只能无条件地选择了投降。 接着我的手机就想了,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是旭哥给打过来的,我乐呵下,跟着接起了电话,然后电话那边就直接骂街了。 不过,唐诗韵这么跨坐在林枫的重要部位上,却是让林枫有了男人的反应。当感觉到林枫这种反应的时候,唐诗韵的一张俏脸还是忍不住红了。 尽管已经有所预防了,但是雷格纳也不可能完全掌握南方情报部门的一切动向。即便是在这样有预防的情况下,霍克帝国的三名兵团长以及一名兵团统帅还是被帝国情报处的人给成功暗杀掉了。 时劲浪一挥三尖两刃枪,正准备挺枪接下弯刀之际,斜地里一个黑影疾冲而来。 王哲直接平躺在地上,浑身像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汗水浸透。胸膛的心脏剧烈跳动,感觉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般,脚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脚了,毫无知觉。 “就是嘛,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兄弟高亮”于四搂着高亮说。 虽然早就已经习惯对方的性格,但在这样的事情上失约,总归是让人感觉到有点心寒。 熊倜又在点头,他面部的表情却愈来愈凝重,眉头已紧紧锁在一起,所有的一切,俱都证明他确是火神派火凤凰的嫡子,但金发老者与卜鹰的说法又是何意?这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皮岛(二)(第2/2页) “我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一定要避开她?”阿尔帕奇诺在心中不断地反问着,而今天他终于又和艾琳正面接触了。 他有点心虚地笑了两声,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笑声里面的心虚。 艾琳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满天繁星,夏日的夜晚本应该无比闷热,但是托恩镇却因为地处大陆北端,所以夏日的气候还算舒爽,尤其是夜晚吹来的阵阵凉风,这对艾琳来说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gdp垂垂老矣,虽然表现稳定,但是已经失去了往前改变比赛的能力。 锦上添花诚可贵,雪中送炭价更高。虽然现在的蜀山派还算不上是雪中送炭,但距离真正的崛起,还是有相当的距离的。 “呼……”韩萧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天地灵气,异常充沛,只是呼吸一口气,几乎比得上外界一整日的苦修了。 黑拍了拍驴蛋的肩膀看似同情的说道,其实眼中露出的绝对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没想到才离开了一会的功夫,竟然又添了一名高手,令他无语的是,竟是看不透这名绿袍修士的修为。 他刚踏入殿门,立刻对着洛方深深一拜,随后又对着洛方身后的那名道人深深一拜。 “这是……”君麻吕眉头一皱,不禁想起带土为自己讲解木叶格局。 “难得有时间,不如我们去竞技场打几场如何?”林天笑着说道。 洞外的虫子全部钻入地下,沿着先前母虫走的路进入山洞,可是它们发现松软的土地变成了比坚铁还硬的质块,完全无缝可入,成片的虫海就像被礁石牢牢挡住,它们一次次发动冲锋浪潮却只能一次次无功而返。 此时依然下着剧烈的暴雨,厚厚的黑云压的极低,银蛇闪动,雷声滚滚,密集的雨滴如烟如雾,已经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田霸迫不及地向吴天出手显然激怒了祭台周围的观众,甚至有些看吴天不爽的路人都觉得脸红。 陈静好微微低下头去,看着赢睡着了的陈晨,他的唇角,还挂着一抹笑容。 或者,还会发生,只是,也许不会那样糟,我不会那么傻乎乎一头栽下去,执拗和自以为是的劲头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71章 皮岛(三) 第71章皮岛(三)(第1/2页) 不等大民再次推枪上堂,两名越南特工一前一后,子弹如雨,周遭木叶纷飞,碎石如豆。 在擂台上战斗的王锋感受到下方的动静,心里泛起一丝冷笑,在齐鸣第一次出手之后,他就不敢在全力出手了。 说不上有多悲壮的心绪,也说不上有多心痛到悔的情绪在内,可血性一直很悲愤,那巨大到身体无法承受的悲愤一波波来,又一波波去。循环往复,不息不止。 果然是久经沙场,毕增强并没有先说话,而是轻轻拿起酒杯,啜饮了一口,然后吃了一口家常菜。 魏夫人撩起她耳边的碎发,林晓欢眼底的乌青,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别他娘的歪叽,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这个做老子犯得事让儿子背跟韩旭那龟孙子没什么两样,老子不稀罕。”岑刚一身正气地道。 对于自身力量的额控制杨辰做得很完美,所以就算没有人出手相救,他也不会伤到自己,至于现在自己被震伤,这就是必要的了。 老瞎子随即从怀中掏出个铁梨木的算盘,嘴中振振有词的念着,手里噼里啪啦的打着,这哪还像一个算命的,活生生的一个算账先生。 看到花气编织的网对着自己罩下。沈君的身子诡异扭曲,飞到花网角边,屠魔剑出手,‘嘶拉,’花网被屠魔剑斩碎,沈君从花网钻出,跳到树上,几个跳跃,跳到石头上,往下奔跑。 有的落到树杈上,有的落到屋顶,有的落在雪地里激起漫天雪花。 明筱筱朝着黎少彦看去,目光中露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黎少彦看了看园子里被关着的猩猩一家三口,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入夜,东陵陌才赶到了北国的境内,一身黑衣的装扮让他能借着夜色顺利的前行无阻。 黎少彦还有些发愣,穆凉玉私底下不化妆……他转头看着在车内坐着的人,呼吸微沉了沉。 \t让丁长生感到意外的是梅三弄还没下班,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梅三弄还在办公室看材料呢。 在远方的三位神使正想着将事情办得漂亮些,让九神主对他们印象好些时,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有股恶寒。更不知道他们已经跟准备讨好的神主结下了梁子了。 “那始皇的血脉死绝了你也不管吗?”古吟声音冰冷淡漠,身上的寒气让四周的花瓣都不适的避过了。 台下的人看过了新鲜,显得意兴阑珊了起来,无聊的摆弄起了手机,有的人甚至开始跟旁边的人说起话来,对着台上指指点点的。 明筱筱很多时间都躲在家里没再出去,医院那边也请了假,只在家里安心的陪着明明。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持有武道精神奖章的武者走到全国各地的武道协会中,都能成为座上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皮岛(三)(第2/2页) “我说的是!我不允许2b和你在一起,2b和谁在一起都行!就是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你不配!”见到9s的惊讶的表情,如果不是信义不在身边,她真的很想抽出刀就直接给他砍了。 她只是签订机密条例的一品习武人士,凡是住在特殊病房里的习武人士,皆是武将境以上的习武人士。 作为天辰恒星系的旋臂之一,此处遍布无数恒星,其中有着一座足可媲美天然恒星的浩瀚城池,巍然屹立星空,外表流转光罩。 最后,再加上有心算无心,冰火老魔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怎么可能失败? 温州城破损的城墙,被安抚使大人命人推到。再以一种“混凝土”的混合材料重新筑城。这种混合材料修筑的城墙,坚硬无比,就连神锤都没那么容易将之轰倒。 “各位老哥,老姐,都没事吧?”看到劫匪消失了,司机将地上的袋子捡起来,语气中带着颤音。 发觉两头都是自己背锅,焦有为真是焦头烂额,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了这些陪葬品,他们才能穿过冥府西部尽头的狭长山谷,和日暮时沉入冥府的太阳神一起,抵达冥王俄赛里斯所在的位置,直到复活的那一刻。 闻心妍对着两个黑衣人说道:“看好他,别让他进病房。”说完之后就打算转身回到病房中。 燕珩的反应速度比秦长欢想象中的还要迅速许多,单单从路上碰见的这几批人来说,就足以看出来燕珩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你又不是第一次给我添麻烦,难得你还知道不好意思。”萧风嘲讽道。 二人紧拥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夜星辰感觉自己胸膛变得有些湿润,不禁连忙低头望去,只见怀中的柳雨霞美眸之中竟有数滴晶莹的泪水正滚滚而落。 一想到自己刚刚睡觉的地方离这具白骨不远,陆朝暖就更怕了,她不断的在心中默念着“莫怪”两字。 生怕说的时机晚了之后,被这刚猛霸道的力量,给硬生生的砸死在这片残破的大地之上。 “听说又有不少人向老爷示好,老爷打算选择谁呢?”阮氏试探道。 荆枫不解,大约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晚还要过来,而且手里还拎着烧鸡和酒。 在这夜色中,一亮比夜色更黑的影子在高速上一闪而逝,只留下淡淡的引擎声在这空旷的夜色中萦绕着。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接下来竟是又涌出来几个这样武功高强的人,而燕珩也没看清楚他们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在医院待了有半个月,出院,回家养伤,蛤蟆这期间来看过我几次,我都装睡没有搭理他,出院那天我直接去了他办公室。 第72章 皮岛(四) 第72章皮岛(四)(第1/2页) 都市的上空笼罩着厚厚的乌云,开始不停的下起雨来,原本是绵绵细雨,一丝一丝的下着,渐渐地变成了豆大的雨滴,最后竟然变成了暴雨洗礼着这座城市。 脸上的表情又尴又尬,道伯曼和火烧山对望一眼,皆是垂头丧气了下去。 “妈的,你个臭婊子,还他么还敢嫌弃我,我看你就是在找打。”狗剩说这话,又是一记清亮的耳光声传了出来。 轻轻的在毒岛冴子的臀肉上拍了一下,毒岛冴子微微一笑,将洛修的衣服拿起,开始帮其穿戴。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唐三感觉好像经历了一场战斗一样,这种控魂术,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 一开始她只是隐隐觉得韩峥对她的态度很奇怪,但是现在,每次在她出门的时候必然要跟在她的马车后保护她。 毕竟,她是优秀的谍报人员,所以一上岛就把自己代入了游客的角色,既然面对岛主的妹妹,那是自然要热/情相待。 她可不傻,刚才踩在这人的脖子上时,分明感觉到这人是有喉结的。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呯呯”的传来两声枪响,所有人都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飞雪,瑶瑶,”此时萧亦辰开口叫住了杨飞雪和宫雨瑶,难道她们也被这个叫做风离痕的家伙给迷住了吗? 外边的战舰围绕着联盟的旗舰进行集合,在人工智能的控制下,他们将会来一次批量的跃迁,开创他们外星殖民的新时代。而战舰里面的摄像头等东西,开始记录这伟大的一刻。 枪声停止的时候,她走到了另外一个男人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的同时,男人的眉头皱了皱。他不会想到,这个的力气居然会这么大,甚至于感觉到一张床都被拉了起来,他被手铐勒紧了手腕,并陷进了皮肤里面。 龙鹰故意消耗她的真气,招式绵密如雨,教她应接不暇,又紧缠她不放,招招专拣她“碰不得”的部位下手,弄得伊人又气又嗔,只是拿他没法。 于纱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她永远都记得自己当初去四班找钱梦茹的时候,眼前这个月球哥撞了她一下,撞也就罢了,在她的呵斥下,这个月球哥居然还敢反唇相讥,眼神格外凌厉,也不知道长得这么恐怖的家伙哪来的勇气。 “贵军无故攻我,我寡不敌众,因而被押至此处。”燕敬权还想掩饰自己的失败。 古铁忍不住笑了,白蜘蛛和五个随从一起从睡袋伸出手,竖起有些潮湿的中指。 现在,古铁感觉自己是倒霉催的胡德号,被俾斯麦号和德军舰队集火猛轰。 结晶魔怪们又找到目标,轰隆隆的跑来跑去,追逐这批新出现的幻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皮岛(四)(第2/2页) “齐彧哥,你回来了!”凌宝鹿起身朝他走来,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不高的子城城墙上插满了踏檄箭,汉军甚至放弃使用各式云梯,手脚并用,沿着箭杆往上攀爬。赵匡胤双手抓住了头顶上的一根踏檄箭,双臂猛得一使力,在半空中将身子强行扭起。 “那就太上无心经,不过我现在就要。”闫妄不再勉强,转而趁机提出自己的条件。 当然,为了避免有人认出我,我仍然往脸上贴了胡子,看上去就是一个谢浚身边的随从。 但先被人类瓜分了一部分,而后又搞出这么多异生兽,他估摸着就算是陨石中全是能量,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吧? 瞧见闫妄,他嘴角禁不住一抽,暗道:师妹一直对我的心意回避,难不成喜欢这种油头粉面的公子哥? 时至今日,他的身体里已经完全炼化了足足半层天地玄黄塔的玄黄之气。 我愣住。方才那般忸怩作态不过敷衍,不料她竟讲出这般道理教训起我来。 徐凤现在长得好看有气质,又有钱,对男设计师的吸引力肯定是满分的,男设计师对徐凤这样的尽心尽力,那肯定也对徐凤有几分意思。 关键李哲还特意保护他面子,没有大声说出来,他可以毫无顾忌采用这个办法。 但早在与关羽比拼之前,陶商就跟太史慈嘱咐了关羽善用拖刀计的事情,并告诉他了应对之法。 他是个军人,所以觉得一切都应该是有规矩的。比如身为军人,就应该穿军装行军礼;上阵杀敌的时候,就应该要听指挥,指哪打哪;在战场打仗的时候,遇到医院和学校、教堂,就应该自觉转移目标,不可以轰炸这些建筑。 从陈逸诚挚的眼神中,克斯娜相信这是真的,虽然双重符尊境界很骇人耸听,就算是祖安,也很难找到几个符尊境界的人,即使如此,克斯娜还是愿意相信陈逸说的话,承认他是符尊境界的高手。 而这个时候,边远航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生死大敌——杜坚强了。 最后!郝宇只能和蕙桐一起出行,两人乘上飞行器,就往遥远的俄国飞去。 无精打采地打道回府,早上放下去炖的鸡汤已经好了,我加了点盐巴调味,这才拿过保温桶装好,然后兴冲冲地赶去医院。 他神色阴郁的抿着唇瓣沉默,紧紧的看着我,像是生怕我会将那张照片撕碎一般。 我心里莫名有些唏嘘,想到我和路旭东居然需要靠这种方式来结束冷战,颇不是滋味,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才趴在吧台上做忧郁状。 第73章 认贡? 第73章认贡?(第1/2页) 果然是没用的废物,输了一次便永远输不起了,就这样还想娶他的圣司皇妹。 墨十三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匆匆留下一句“我和十四先去收拾东西”,就追了上去。 当年的他,可以说是一方大员。如今,不过是略微抬头罢了。还不能高兴的太早。 他们之所以会找上苏景洛,一是兄弟连心,李新成的事让他们对家族寒了心,二则是他们在局势之下看李家被打得一团紧缩,并不看好家族,所以想在还有筹码的时候为自己找条出路。 赵玥倒不觉得有什么,心态平静如水,继续去看台上人表演去了。 此时山林中多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赵公子余光一瞥,薄唇微抿。 而自己呢,在学习了w技能之后,每次击杀一个单位,就会获得4最大生命值的加成。 原来,唐家早就盯上了万花楼这颗摇钱树,尤其是在太皇太后薨驾以后。 而后林仲伯之弟林仲叔继位,承其兄遗志,发兵二十万攻打白鹿城。 越靠近那个草丛赵玥就越紧张,屏住呼吸,脚步放轻往前走去,慢慢拨开竹枝。 刚才进了陀玛城后,龙一告诉滕原子,到了国王殿,事先没跟他们打招呼,想见国王肯定会被阻拦的,让滕原子直接把卫兵给打翻了,只要惊动了国王,那就好办了。 熟悉的电话铃声,让蓝随从自己的裤口袋之中拿出那个手机来。也没有去看屏幕上来电人是谁,就接了电话,他知道是谁打得电话。 让长老等人微微一愣,不由得看着于亘,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抢无尘的风雨剑? “喂,苏,你应该好好聊一聊我的电影,而不是给你的节目做宣传!”特纳装作不满地道。刚才苏钺的话使用的是汉语,特纳通过身旁的翻译听明白了这么一大串话。 “你连我们公司的情况都了解?”欧尼姆刚才还看不起龙一,现在却吞着口水吃惊道。 “他想做什么,难道要一次性把剩下的六只都杀掉?”陈梦惊愕地说道。 若只如此,倒也不必在意。他反正流窜惯了,打不过可以当缩头乌龟,可以跑。但眼下却不成。 大抵上门大教,要作那掌教至尊,非金仙道君不可。然则如元初魔教这等教门,金仙道君并非其中厉害人物,太明金仙才是中坚栋梁。但太明金仙沉醉于大道,哪里理会俗物?因此这掌教尊位,历代皆为金仙所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认贡?(第2/2页) 买什么呀,其实这簪子是从周氏那偷来的,他一直想来讨好陈氏,但是没敢来,就藏着,又知陈氏最紧张苏柳,便说送给苏柳,又演上一出苦肉戏,以求打动陈氏的心了。 “之前我没有教过你功法,是因为你的身体素质还达不到要求,现在你的身体素质勉强达到了我的最低标准,所以今天我教你两招功法。”秦阳带着唐林来到练武场说道。 既然是正装,就得配皮鞋的,本打算就穿着一双旅游鞋出发的他,只好又装下了一双皮鞋进了行李箱。 “白易,真的,只要你不主动和我说分这个字,我就一定不会和你分开!”许翎特真诚。 圣人之下皆蝼蚁,天道之下圣人亦蝼蚁。妖族如果忤逆天道意志想要强行更改大势逆天改命那就必须要跟天道对上,以他现在的力量连圣人级强者都打不赢,更别提天道。 莫莉:这个办法不错,那我就把车停你们单位院里了,我还从来没有进过广播电台呢。 “不行,我的想个办法让自己从肥宅生活中走出来,我要做现充!”宁舟下定了决心。 两人谁也没有说那段离开的日子到底因为什么,谁也没解释,谁也没提,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她还是一年前那个等他回家的白易,他还是那个一年前着急回家和她在一起的许翎。 纲手知道自己的一拳有多重,所以这一拳纲手本来是准备留点力气的。 唐林将从祝涛那夺来的飞行法宝贝“云桐翅”装在背后,白色的“云桐翅”上画着山水鸟兽,下方有有着朵朵白云,看起来宛若是在云端一样。 帝俊仔细察看了手中的神蛋,不由高兴不已,若能让其归附妖族,他天庭将再添一员猛将。 嘴角,俨然已经开始流口水了,摩拳擦掌,恨不得一下扑上去吃个够。 电子声音传入脑海,剑侠客苦笑不得,看样子刚拿到手还没有捂热乎的月光宝盒就要因为一个任务而拱手让人了。 “二位妹妹,不要答应,他要你们献身敌国,屈身后宫,做他升官之梯。”西施喊道。 当然剑侠客知道如果但是从这里想的话,那么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自然是要大大方方的走过去,看着几个守卫的反应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 第74章 临海堡(一) 第74章临海堡(一)(第1/2页) 片刻之后,苏墨虞的残影消失,而渊阳子则好端端的站在原地,手中握剑一副淡然之态。 “好吧。”徐应杰刚应道,他的手机竟然响了,这张卡是他在这里新办的,除了龙傲天打过他的电话还从来没有其它任何要打进来过。 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程一鸣脚下原本原本黑灰色的土地,蓦地微微颤抖起来,同时六道乳白色的光晕,缓缓自地面升腾而起。 可谁知被外域天魔所扰,凝魂无望,最后的希望,就落在了散落于六界的分魂。 吧唧了几下干燥的嘴,然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薛冰突然一个翻身,将孙尚香压在了身下。 飘飘荡荡,又在船上度了数日,薛冰一行终于到了德阳,而后于此转向西,直奔成都而去。 “是九位施展青龙剑术、身穿乌金铠甲,带着面具的人所废,狄家之人都认为是星辰宫所为,你们可知道?”刘星怒视着那人。 却不知,典韦的这一番模样,几乎让周边人全部笑掉大牙。只不过碍于典韦的身份,除了那赵煜和郭嘉外,其余的将士们,均是强忍笑意。其中一些人,更是为了忍住笑意,差点憋得肚子疼。 再往下看,三个全新的逍遥生专属技能,让程一鸣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伊兰无语,敢情她和关离第一天碰面就落在有心人眼里了。当时关离确实做出了一个喜极拥抱的姿态,借着衣服脏就收了手。她还微微松口气。 只见那剑宫的白玉大门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金光万道,瑞彩千条,当耀眼无比的光芒缓缓消散而去之后,众人却只是见到了一道身影。 “饕……饕餮?!”三极门大执事身躯巨震,眼眸中出现了一阵惊骇之色,脸上冷汗犹如暴雨般落下,嘴唇疯狂的颤抖着,这一刻,他终于是体会到了三极门弟子绝望的感受。 吴岩现,所过之处,不仅毫无任何生灵气息,甚至连任何世界规则的气息都不存在,有的只是驳杂无比的混乱气息,尤以毁灭气息为最重。 玄武的本尊,龟身蛇,浑身缭绕着漆黑可怕的雷电,双眸如同血阳一般,散出恐怖的凶光,所过之处,哪怕就是黑暗道尊和幽冥道尊,也不敢直视。 忽然,莫宁眼神一凝,五指微曲,一缕缕都天神煞之气缠绕,而后朝着那赤袍老者的尸体一探,一枚绽放着耀眼霞光的法符冲出,被莫宁收入了体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临海堡(一)(第2/2页) 不过他一句话还没说完,他那几个手下却已经全部都躺下了,而且只要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没有一个活口。 “陛下当初始皇鼎丢失,镇北王主动请缨查寻,结果却趁机四处集结兵马,显宗皇帝病重之际私下勾结大臣搅动朝中不稳,先皇千难万险坐稳江山,念其为皇弟,不忍下令诛杀,只命其进京,是不是?”东平郡王说道。 可饶是如此,这家伙仍旧是不将盛邝放在眼里,那他背后的背景又将多么强大? “二叔祖这都是我们夫妻的错,不管老夫人的事,我们该罚,只是现在错已经犯了,还是先纠错。”他和气又认真的说道,半点不见适才揪住谢存礼怒吼的样子。 他一直期待能够加入豪门。从他来到欧洲开始,他的目标始终没有变。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加盟豪门。 当然,汪氏当时族人过万,汪行远作为一家之主,自然也做了一些防备,可在完全超越己方的力量面前,一切只能是徒劳,完全止不住颓势,最后只能突围,抛弃绝大部分族人,只带领嫡系逃入了桃林。 一共九只召唤生物,看的那些非校队学员们眼睛发直。这简直是一人成队,好在通常情况下,召唤生物比同级觉醒者实力要弱一些。 \t以此为由,林肃想拖一拖,职务如果不能为他而留,那别人先上去林肃是可以接受的。 \t郭兆雪对林肃是真的想忘记,因为不忘记,最后是她自己受苦。 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白钢也有些动摇了,听起来自己要是不答应结婚简直就成了妥妥的反派一样。 周南早就看到了门口的两个客人,虽然认出了其中的一个是他很敬佩的人,但是跟这些亲人比起来,他并不是那么重要。 开了两天的会议之后,他拿出了自己以前对这个新国家进行的一番规划,在谈判的时候直接丢在了谈判桌上。 \t张局长很聪明的把责任推到了历史这个层面,他承认有问题了,但现在看起来有问题,不代表过去也有问题。 从村民们的反应里,白钢分明发现他们对暴风城的好奇要远远大于对工作岗位的渴求。 说完,五人同时摘下口罩,对于这一切,刘宇并不惊讶,因为当他们出现的时候,刘宇的神识早已覆盖到了他们五个,穿透了口罩,早已看出是什么样貌了。 第75章 临海堡(二) 第75章临海堡(二)(第1/2页) 或者说,只留下夏冰一人,因为罗琛说过,能不能拿到宝藏,夏冰是关键。 马松泉看见她吃饭,吃自己亲手下厨做的饭,马松泉心里很高兴,他觉得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港湾。 看到这名长老这番神情,飓风裂谷边缘真满心期盼的鬼火长老等人,顿时就是心中一沉,激动的神色,也瞬间消失。 在宋专等人的眼中,“水哥”是个颇有道儿道儿的高人。所以就算是有人暗中帮了一把,那也就帮一把,很正常,更何况各方线索也都吻合。 安然回身之际,一条大狼狗已经扑到面前,狗眼充血,血红血红的,狰狞无比。张开流着粘稠口水都大口,直咬向安然的脖子。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通道的尽头,地底宫殿里面,居然只有那一柄惊人无比的宝剑,且不曾完全成型,几名天武境强者还在旁边等待,没有发生冲突。 而八卦又分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后天八卦以无名指的根部关节为乾位开始。 幸亏他的世界内丹药储量不少,倒也不用担心短时间内丹药会被耗光。 “原来是这样。”翼族的事纷繁复杂,白焰也不愿再深究下去,比翼家想守住帝位,流星家意欲复仇,两方都可以说是正义的,也都可以说是邪恶的,世间的事纷纷扰扰,哪里又有什么真正的对错。 他一只手已经腐朽了,另一只手一拳轰出,带着狂暴的虚空之力,似乎连同虚空,都要被引爆,散出来可怕的波动。 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就连死去多年的灵兽尸体也不放过,统统用来进行杂交试验,或者是嫁接实验,以此培养出更加历害的灵兽。 接下来,却是不敢轻易释放拳意了。那暗处的不知名东西竟然可以顺着王庸的拳意攻击王庸心灵,简直太可怕,超出了王庸的理解。 古代帝王将相拥有一国之势,财富不计可数,兵卒多如牛毛,仍旧无法抵挡刺客的刺杀。一国之君,落得一个不明不白的死亡下场。 讯的队员们……雾花闪电隼们……不断的有人死去,也不断的有雾花闪电隼死去。 先前在夏阳谷中受的恶气,现在就要在这些孱弱的贼军身上发泄回来。而不出意外的,他们在对面的贼军脸上看到了惊慌和动摇,这让官军的士气越发高涨。 不过现场压力也顺利的被他带到了徐处身上,众人都看向徐处,等徐处拿出相关证据来。 “它们能够无限次的复活吗?”莫天问道,如果是这样,那就该跑路了。 在乌山城防已经支撑不住的情况下,他们这些骑兵是最后的指望,而太平军这边也收到了陈武的命令。两边都下定决心之后,随之而来的必然是一场决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临海堡(二)(第2/2页) “……”莫天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场中两人只是互相抱了抱拳了两句话,哪里牛了? 大部分前来卖力气的,都不知道义军想干什么。有少数聪明人大概能猜到,可没人敢说。 既显示出了他们紫承宗的威严,同样也收获了拍卖会的友谊,哪怕这等友谊是那般的弱不禁风,可相比较而言,却绝对比万剑宗九长老要好的多。 敖烈那杀气腾腾的禁令,让现在的长老们都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心中有的只是冰冷的寒意,都决定下去后对自己的弟子严加管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看掌教的意思可是动真格的了。 现如今,明显的看到了一个机会出现,当然了,在那眨眼之间,他就抓住了这等机会。 这道声音机械冰冷,不含有任何感情,不过吴岩却不敢有任何分心,仔细的听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 林画音眉头微锁,却是不知是被萧正一番话打动了,还是不愿再提及此人。渐渐陷入沉默之中,一脸清淡。 墨夜看看阎安,对方并不意外的样子,也是,既然阎安能在这胖老头的庇护下安全躲过守夜人的追查,对于阎安活人的身份自然是知晓的。 永生元海的淬炼,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它显然还需要血脉圣体的配合才行。吴岩所要淬炼的命符印种,并不是简单的血脉本源淬炼,而是整个肉身的淬炼。 蛋饼号周边能量波动剧烈,这时若是在战场上,周边的其他舰船或是战斗机之类必然会受到巨大影响。 谁说没有?你看不见罢了,紫老不死的隐身衣嘛。要么就是你明明看到了也不说,不敢当着我的面承认罢了。 “胡伯父和俞总竟然没有反对?”康城脸色猛地一变,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情他就要重新考虑了。 火箭筒,反坦克的利器,只见大量的人民党战士纷纷肩膀上扛了起来,对着冲过来的国民党坦克就开火,那些坦克一辆接着一辆开始爆炸。 大家五大名窑瓷器鉴定口诀,记住了:哥汝官钧胎色灰,官胎质密釉下垂;汝窑薄胎又裹足,钧胎重厚超汝官;胎薄体轻认定窑,竹刷芒口泪淌垂。 在云辞头七过后,云府上下仿佛又回到从前的日子,许多旧习也寻了回来,譬如两房姨太太陪太夫人用早膳。出岫也无意耽搁太夫人用饭,请了安后便欲返回知言轩。 第76章 临海堡(三) 第76章临海堡(三)(第1/2页) “什么?我倒霉……”曹山鸡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便感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臂,竟然无法向前迈出半步。 “老大好,没有打扰到你和嫂子的早生活吧?”门打开,一夜探头探脑,笑着进来。 “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是此地的主人,刚才有一个声音带着我找到这个通道口,而且,而且告诉我必须要进去”雷军道,一边说着,一边显出后怕的表情。 然而秦龙却是一脸的自信,抱着柔软无力的商芸,他的心情复杂无比。 “好,很好,你的胆子够大,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我记住你了。”白发老者阴森森道。 一股暖暖的津液流入秦龙的嘴里,然后逐渐化入体内,汇聚在了丹田之内。这津液如同生命之泉,点燃一点点的生机。 在场的阿三都是齐齐一愣,随即脸上就流露出了痛苦之色,在这个时候突然失去了联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指挥部被人一锅端了。 身下那烟草味夹杂着一缕缕酒精的味道,令陌千千有股莫名的心动,她的唇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在男人光滑的颈脖处轻轻的磨蹭着,那种触感真的是让她全身心都舒服极了。 “还有人?”杜俊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颤,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房间里的空气都下降了许多,后背上居然有一丝发冷。 “连能被我追踪到的石棍都不丢给那个老太太,也能算是让别人替你受死的计谋么?”蝠妖发出渗人的笑声,阴测测的,仿佛逐渐接近苏皓的森森刑具。 李凌心中当然明白,当初他从云可心体内取出血剑,施加封印术,并以玄冰珠内的玄冰寒气护住了云可心的生机,可是十颗玄冰珠只能保云可心百日生机,如今已经消耗了五颗,便说明云可心还有不足六十日的时间了。 两幅画面同时轻轻的摇晃了一下,夏客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古色古风的街道中。 叶贝贝心中一震,抬头望去,见她刚刚出国避难不久的‘未婚夫’大人竟然神奇的出现在她的不远处。 人家敢给你好处,自然也不是没有什么要求的。所以叶子腾很好奇,刑罚堂给出的要求是什么。 话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窦华脸上又是挨了一掌,口中还崩出了几粒碎牙。 柯哲涵根本不用出现,他早已经计算好了一切。想让一件事情发生,很多时候不能过于直接,这中间需要一点操作,一来会让事情更加自然,二来也能撇清自己身上的干系。 不久之后,前方一人一马并行而来,走进细看,男子正是剑宗的君子剑圣花无痕。 叶贝贝和江越舟这边正为了肖墨亭的事情烦心,那边江慧心和撒玉坤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备婚礼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临海堡(三)(第2/2页) 只是渐渐地,夜墨寒是慢慢摸索到技巧了,于是,更是慢慢跟着苏酒酒的步调,跳着舞来。 她的大招是不要钱的么,刚发一个,又来一个,不说需要消耗的灵力之大她是如何承受的,就是时间,哪里够她准备的? “袂央师姐,你看!”唐萧墨轻轻用胳膊碰了一下袂央,示意低头打瞌睡的袂央往台上看去。袂央立马睁开双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台上,只见独孤梓思面对笑容地走到正中央,看样子,是要发表下她的独家心得了。 听箫青羽说的如此可怕,袂央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又怕又失落,心道是这明明是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功法,为什么会被大叔套上“魔道心法”之名? 入宫又能如何,新规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皇上亲自下令,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不成将新规收回去不成? 他们不必刻意放出威压,打斗间,自伴随着力量运转,透出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强大。 一双黑黑的眼睛里面透着深邃的光亮,就像那天上的星辰一样,照映在人的视线里完全没有办法抵抗住这一份诱惑。 大厅之内,几位首座面面相觑,话也不再多说,皆是纷纷离开。后来只留下张道青和袂央,大厅内一时也变得安静不少。 这次的新闻各位记者完全强追到底秘密追踪下,跟随宫瑾轩到了医院。 另外,如果在这儿停留很长一段时间,魔法飞毯一直停留在空中也挺浪费的。 “两个坑比!”易枝姬骂骂咧咧,别人金手指多贴心,自己这两个玩意纯粹来给她添阻的。 虽然这个冬天生病,老头的身子又瘦了许多,在村里住这几天,倒是精神好了一些。 温柳看着自己不说话,他压根无心吃饭的模样,把今天发生的时候都讲了一遍。 “玙洁,你认识洛伊吗?”白意染的话让笑容满面的宫玙洁瞬间冷了下来。 秦忱抽出纸巾轻拭唇角,隔着长形餐桌看她,眸底带着丝意味不明。 而且这幅画没有一年半载难以画出,志南国这明显是在刁难人,耍无赖。 “蛇岐八家那个隐藏的内鬼,你终于抓住他的尾巴了?”橘政宗的面色有些兴奋,像是在为家族终于要肃清那颗毒瘤而感到兴奋。 赤狐和獒妖这时打得非常惨烈,两个身上都有被利爪抓伤和咬伤,血渍斑斑,区别在于,獒妖身上被抓伤的厉害一些,而赤狐身上被咬伤的严重一些。 有跳广场舞还有打太极拳的,也有跳鬼步舞和轮滑的,王绪找个不怎么显眼的地方打自己的古太极拳。 “天机老人前辈他没有现身,我们也不清楚他的去向,毕竟他那等人物,也不是我们接触的。”封一然回应着。 第77章 临海堡(四) 第77章临海堡(四)(第1/2页) 例如说,非洲有一种埃博拉病毒,死相极其凄惨,先是内脏溶解性出血,随后便开始七窍流血,甚至还会将坏死的内脏呕吐出来。 在外面上学的时候无论是助教还是教授,甚至连蹭过课的学长都很喜欢她。 宁甯蓦然离开识海,红芒覆盖住璇忧,幽冥珠脑容量都干烧了,糖葫芦,它能吃吗? “完了!我新买的相机!”任存赶紧捡起来,崭新的相机被石子划了两道划痕。 如果第一次她直接放下就走,那么这个包裹在‘许轩铭’拿到之前就该丢了。 玉佛旁边是两座金光闪闪的善信塔,不少信徒花了重金在里面供奉香塔祈求神佛保佑。 “乐无忧,无忧派惊蛰庄真传弟子,师尊是无忧派执掌刑法的惊蛰尊者。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两人乘坐着【龙骧驾撵】而来,自然不可能遇到狗眼看人低的事情。 虽然这些都是结丹境及以下修士比较常见的手段,对于铭纹境的寿元大限几乎都没用。 “行,我晚点来。”胡易点头笑笑,离开市场搭上了回家的地铁。 “我已经不想听了!”少年大发雷霆,他受伤的手流着鲜血,沙耶香见状,连忙抓着少年的手,阻止对方继续闹脾气。 因为选择留在第一战场,信任王侯,三清道夫获得了属于他的seed,作为交换,现在他暂时是门徒组织的编外成员了,为期六个月。 华少送了口气,接下来就是求得任滢的原谅,然后他就可以离去,极度怨恨的华少,暗暗发誓,等他离开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后悔,我会让他们知道,得罪我华少的后果。 紧紧挽住真一胳膊的红叶也抬起头,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真一。她也很好奇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大洞,瞬间改变了场上的局势。 冯皓尘怔怔看着她的背影,险些失了神,转而眸色暗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每逢寒暑假,她都会偷偷溜出尚武镇,猎杀那些低级精怪妖兽,想要在战斗中寻找突破。 “大哥,这或许是被礁石撞得!”一个畏畏缩缩的男人嗫嚅着说道。 几天后,付嘉辉回国了。胡易还是按照以往的节奏上班下班,每天忙一会儿闲一会儿,有空的时候就去大刘家淘换两本,在箱子外和于叔扯一会儿闲篇儿,提货时跟亚巴洛夫逗几句闷子,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这几天气温很低,天上还时常飘着大雪。但娜塔莎似乎很享受跟他一起外出的时光,每次接到邀请都毫不迟疑的微笑应允。 厉泓恺等绿灯,觉得车前窗有点脏,按了下车刷,车刷左右摇摆起来。 北皇雨儿是北荒神州的第一公主,她要求边雪峰立刻让他们前往边超凡所在的地方,她想要立刻了解此刻的情况,身为北荒神州的公主她当然想要立刻将这些祸害人间的流寇迅速的铲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临海堡(四)(第2/2页) 加上八鼎强者,这里一共出现了三个势力,另外一个势力他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 “我自有分寸。你乖乖的,一会儿记得去瞧瞧二楼。我开始工作了。”许仲霖打断她的话,直接挂了电话。 而这个只有道域境的家伙,却只是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就做到了这一步,简直是妖孽至极。 我大气儿不敢出地听着上面的动静,见没有任何声音,我才起身,伸手摸向四处。 打定主意了的万子归握了握拳,决定要告诉方芷兰苏然对她的一往情深。 “我去,这妹子该不会是,开运气挂了吧?运气那么好?竟然连续三次,都抽中了1号!”此时,凡尘惊讶的想着。 东方绝回味着刚才圣主的话,有些疑惑,但他知道一件事,圣主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便闪身回到大殿,去安排事情去了。 轰地一声,那尊袭杀李言的顶级大帝长矛破碎,自身也暴吐出一口血剑,身子就在‘开荒’的碾压之下咔嚓咔嚓粉碎,连灵魂都被五大法则绞杀。 展霄苦笑一声,自己被三派追杀,如果出了三塔寺,火炼谷的人必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薛子怡也认真的看了几遍,才吩咐拿下去珍藏着,她打算放在自己的卧室里,每天学习一点。 “下一次的内门考核和半年后的宗门比试!”叶剑拍了拍吕枫肩膀说道。 荆棘城的城主抬起头,周身所散发出来的黑色的触手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蜂拥而至,瞬间将四周下方数百名的荆棘城士兵的头颅,瞬间刺穿,将他们的寻魂抽离出来,将他们的血肉全部吞食。 狠狠地将大戟掷了出去,狂暴的真元,炽烈的龙炎,加持在大戟上,化作一头凶龙,冲向蛟仙的逆鳞。 吕枫眉头皱起,对于阵法,他也没什么好办法,这些人中也没有谁精通,想破阵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不过,他每说一句话,他面前的虚空就会出现崩裂。而且从崩裂出涌出的虚无之风,打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伤害。 原本闭着眼睛的灵犀,听着心颖离去的脚步,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仍旧在楼门前的胡言,轻轻皱了下眉头,就又回到了床上。 “你想逃离,本王绝对不会如了你的愿。或许你还不知道,南宫云墨是多么一个令人恶心的存在吧?”南宫云墨声音压的极低,属于他的气息全数喷洒在她鼻尖,脸上。 韦景熙之所以不派人去找韦兰熙的下落,是因为韦兰熙出发前向父皇母后保证过,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南宫云城眸光幽暗的盯着南宫云墨离去的背影,眼底不同寻常的微微波动,似已洞察了什么,又或者只是对南宫云墨的厌恶。 原来此人竟然是之前把灵犀从魔王岭带出来的男子,只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见到。 第78章 淘金 第78章淘金(第1/2页) 只是,她虽然不再卧床不起,但还是自我封闭。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终日躲在深闺里,并不跟人交谈。 正常来说,世面上的匕首都是以木头或者塑料作为刀把的,这样不会使匕首变得太重,让它使用起来更方便。但这刀把却很有金属质感,就好像武侠里面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森冷的剑锋一样。 孟天正出神的瞬间,吕天明又将另外一名魔人刺穿,并且一剑横切,将其身躯分成两段。 虽然是传奇境界的天赋,但要运用,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自然是要逐渐而来的。 “行了,人没事就好。”沈木白见他脸上的胭脂水粉都花了,本就红红绿绿得很,现在更是没法看。 然而,在君言翎所在的空间,却是诡异地几乎变得残破不堪,四周的石壁全都留下了很深的划痕,完全变形了,一副被强大的力量破坏的模样。 程大涛请了两天假,两边跑,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娃,没人照顾不行。 左侧酒店的走廊,深色原木纹路的装修在明亮的灯光下,古典又奢华。 周围响起了一连串的抽气声,不过此刻的陌南笙已经没心思去听了,也没心思去想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 夜祭有点奇怪,从食物还能支撑几天到只能撑几顿,这里面的时间跨度似乎有点大,但对方却一次都没有记录。。。 “月老见过紫竹道友!“紫色的身影,双眸闪动着一缕灵光,拥有着自己独特的灵性,秉承天地阴阳造化而生,天生便是执掌姻缘的圣者,神秘的光芒将她笼罩,看不清她的面容,宛若从虚空之中走出。 陀骨虎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担心了,原来以为大家基本是在同一起跑线。进入到冷兵器时候,大家没有太大的差别,唯一的差别不过是人头的数量多与少。 人工智能的起点为2021年,这个时间点是创立者深思熟虑过的结果,目前在世界范围内对世界上人工智能的诞生,在时间上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 若说之前他们之间还有着什么隔膜,那么此刻这些隔膜将彻底地不存在。 如今青天观看天道法则本源的演化,顿时许久不见增进的修为开始缓缓的提升着,而在青天眼底最深处,两道金色的光芒也随着青天的观看不断地扫视着天道法则本源的演化,这两道金光正是本尊的眼睛。 这个结界正是林宇等人为了防止这里的打头之声传出,而施展的一个隔绝结界。 “具体时间你还记得吗?”包柱话还没说完,就被双眼冒光的霍德华打断了。 紫茜与甘两位上界天骄,也已经面色激动起来,紫茜一抹储物戒,手中便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利剑。 下面还标注了允许学生带一只猫头鹰,一只猫,一只蟾蜍或者其他的没有危险性的宠物进入学校,但也同时提醒家长们注意,一年级新生不允许携带飞天扫帚入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淘金(第2/2页) “一百遍不够,一千遍一万遍都不够,每分每秒都在想你。”燕厉寻勾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 一个个听着千道流的话语,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就连原本的害怕都消散了一些。 冷清悠随着燕厉寻的指引坐在罗素妖对面,罗素妖收敛起眼里的愤恨,随即换上一副笑脸。 此时,公孙琴等人还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已经踏入御兽宗的山门。 敌人逃跑的时候可对其乘胜追击,打不过的时候可避其锋芒顺脚开溜,可谓足矣立于不败之地能屈能伸的最佳手段。 沈熙瑜的知名度,让唐团团一眼就认出了她,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之前网上四起的流言。她没做声,只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把叶初心挡在了身后。 叶怡雯和许金旭靠在一块,她伸出右手从后背上掐了许金旭一下,掐的他龇牙咧嘴就要喊疼,叶怡雯一瞪眼,他老实了。 “叶前辈,那我们就先前往御兽宗,这一路上请你多加保重。”周立很想跟随叶修,但是叶修却是安排了他去御兽宗,这让周立很是不解。 在那一瞬间,叶初心心里真的有给他们钱,然后放过他们的想法。 冷清悠虽然外表冷漠,内心还是很害羞的,尤其被这么多大男人看着,不由地往外撤了撤手,却被某人霸道地卧得更紧。 毕竟事实就在眼前,刚才吴涯仅仅只是几句话,就让这些人打了退堂鼓。 他注意到今日萧何的眼袋很大,眼眶很红,这其实很容易作到,只要你一晚上不睡就行,就是他现在年纪大了,不提倡这样做。 这次的遗体可以说既简单又复杂,不过随着追兵已被解决,他们有着相当多的时间来处理这个棘手难题。 静默了几秒,第一声脚步声传来,那具干尸离开了青铜棺,正缓步朝老相士走来。 王府尹挥了挥手,黑暗中走出一位衙役,王府尹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后就与魑魅一起离开了。 无数的“巧合”更是铸成了波克洛克的领先优势,他不由一喜并发出阵阵欢喝。 说起来最近,廖奇迈感觉自己不太顺,先是金主爸爸之一的阮元恺阮大人,不在照顾他们的生意了,再就是,因为他们之前在内史衙门郡丞管邮管大人前面露了脸,现在出门容易被内史衙门的人盯上。 这是艺兴传媒公司成立以来第一次召开记者会,旨在对艺兴做一次深度推广。以田悠悠的名气,如果她和慕铭一起来参加这次活动,影响肯定不一样。 第79章 飞剪船 第79章飞剪船(第1/2页) 只是当燕初天临近之时,却惊然发觉,那标记的村庄,居然已经化成了一片废墟。 “我问你,此生是否非平阳侯府大公子不嫁?可否立誓?”李令月话头突然转了一个。她看着杨献容,一本正经,很是期待。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吴桐在一次次打击中成长。在象牙塔里的梦想是美好的,梦想毕业后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但现实是残酷的,在毕业大学生日益增长的今天,就业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一次,东南西北唯有一条路,龙昊知道,自己想要获得至尊传承,就必须走过去。 “禀陛下,河东道邱平县发生疫情,疑似天花病毒爆发”。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就让李二如同重锤击中一般,后退了一步,跌坐在龙椅上。 朱棣一拳砸在身边花雕檀木桌上,桌上一青瓷花瓶被震得滚落下来掉在地上瞬息间砸得粉碎。 而莫方跑过来的时候,也受到这气浪的影响,速度慢了几分,给了对方喘息反应的机会。 牛亮打开播放机,车子里响起了轻松的民族音乐。随即牛亮启动车子,豪桑渐渐驶出火车站广场,上了车流如织的大街。 城外夜风嘶吼,房内火盆的炭火渐渐要灭,我赶紧又添了几块炭柴,厚厚的粗布棉帘紧紧垂下,挡住了外面的寒冷和风的怒吼声。 事实上也是如此,当时的苒芷只是三阶异能者,她的防御再强也不可能挡住黑鬼王的偷袭。 在巴颂看来,自己这样的价码开出来之后,方臻一定是会心动的。 那蜘蛛太大,而且吐出来的丝网粘稠,普通人很容易被困,就连她都有些忌惮这大蜘蛛。 顾承厌自然不同意,险些没将得寸进尺的花蝉衣从家中一脚踹出去,但是老嬷这些日子和花蝉衣有了感情,和顾承厌说了两句,顾承厌便黑着脸来了。 在这短短时间内,张洋就是成为这里的总经理,他的专业知识管理非常高,为人处事也很好,知道社会上哪些人能得罪,哪些人不能得罪。 “马教授,你也是男人,等我完事再叫不成吗?”胡一还埋怨起马可教授来了。 “游龙剑?”她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百无忌狠狠的抖了抖,难怪他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突击手蚊子瞅准了时机,一发榴弹丢了出去,把那只单只的吞噬者,一下就炸得倒地不起。 因为鬼门十三针是叶枫二师傅的绝技,而其中的四针虚针是历代针灸大师的秘传绝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飞剪船(第2/2页) 而且陆山河也说过了,灭了吴家还能做到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估计至少也是真武境武者做的,现在陆山河说那边战斗的武者估计至少也是真武境武者,他们不由之主的就联想到了那个灭了吴家的人。 “另外一件事情?和这个包裹有关?”,乔雪柔有些疑惑地扫了一眼玉芷韵递给自己的包裹。 原来的龙族祖地,比丹塔秘境还辽阔,拥有的浓郁龙气,让人族羡慕、鲲族眼红,都想方设法让后辈天骄进入其中,获得造化。 但是这长河还不是由魔法炼就,不被降魔之宝克制,只要接触到此宝就会浊气染身,道体元神渐渐散去,落入凡俗,这也是落尘之名的由来。 这句话虽然不是云动山亲口说出来了,但是他也明白这件事情严重性,面对莫须有的感谢,云动山一度表示出来十分沉默。 说话间,一行人行到屋内,虽是私宅,屋内布置和那些烟花地却也并无多少区别,不过就是略高档别致些罢了。 王义闻言,那原本戏谑的眼神渐渐变得杀气腾腾,脸上笑意森寒,犹如一条就要伤人的毒蛇,狠辣至极。 绿袍老祖把双肩一摇,便有数股剧毒碧云腾腾升起,碧云之中六只绘有千百种毒物和诡异符咒的百毒修罗幡来回飞舞,此幡摇动之时,种种狰狞毒物以及无形阴魔从幡中落了下来,潜藏在毒云之中朝着幽荧飞去。 “乐意之至。”宫千璃是打过耳洞的,她熟练的弯月耳夹给夜唯一戴上。 邱弋言询问具体房间,洛予曦干脆撒了个谎:进出了点意外,生日宴不举办了。 来电显示是伊雪瑶,但伊妈妈着急接通之后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但是,此时叶丹发现,在魔族入侵后,魔域的力量大增,自己与精血之间的联系大受影响,若有若无的。 “我不管,我也去。反正就是去看看,大不了我就在车子上不下去还不行吗?真正走的没几步。”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朝外走着了。宝爷也没办法只好由着我跟着去。 墨莲稍微摇摇头,这时,大殿中奏响了喜庆的乐声,婚礼开始了。 “欢欢害怕,一直哭,然后被打了一顿,脸都肿了。”冷殇吸着鼻子道。 只是,外人进步的,还是金多金出去见着了他们,立即着人带他们下去休息。 第80章 天花 第80章天花(第1/2页) 他忖及此处,神情也是骤然一冷,眸子中有着凌厉之色涌起,一股无比恐怖的命灵之力波动,缓缓的从其体内散发出来。 毛总临走时,特意过来拜访陈最,拿了两万元的酬劳,不过陈最也挺讲究,只留下一万。 被秦始皇如此斥责的董翳面色一惊连忙欲退下,可秦始皇话音刚落李知时的声音又再次传了过来。 所以,很明智的,孙铭也只好低头专心的跟着盘子里的食物奋斗着。 可这一次却是出现了一段完善的画面,虽然说十分模糊,只能依稀看出那是四团人影,但背后的意义却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呃,槿秀你怎么出来了?”正在思考李知时的话的胖子陡然一愣,然后僵硬着脸回过头笑了笑。 大汉手指一弹,烟头旋转着飞到了路边。身子一侧,让开了通道。 “全力出手,不能让她在这里渡劫。”黎尘头也不回的对众人说。 她两步上前,在马背上一按,飞身上去,心中笃定是能够骑在马背上的,谁知道那透骨龙蓦地里向前一冲,时间配合得十分精准,孙二娘屁股落下却是坐了个空。 “大家敬请肃静!且听我说一句话!”新兽帝一边朗声出口,一边双臂微压,整个大帐内立刻再度沉静下来。 顾安白搂住千晚,严宇趁机将埋伏的人都清扫干净,那警察在那一枪之后就跑了,还让严宇恨得牙痒痒。 一时之间,分散在大堂各处的瞳族生灵,齐刷刷地朝着台榭后方飞去。醉仙楼内的其余食客们,没了瞳族生灵的伺候,也并没有半点怨言。 就在这时,李牧再难以压制内心种种戾绪,发出了一道野兽般的嘶吼,向着黄彦才疾步冲去。 从那姜晏的墓室出来之后,崔封的肌肤就一直为血红色,阎鸱告诉他,这是一个名为“脱胎”的过程,因此,他后来就不再放在心上。 睡着,就率先向前山飞跃而去,其余弟子有些莫名,但都跟着冲了上去,史炎等人有些莫名所以的被带到了后山。整个偌大的炎龙谷中,竟一时紧张不安起来。 “当然有关系,需要您出面去和俄国公使谈判,而且贷款要用于海军建设”陈宁说道。 说罢,转身就离开了这一楼,只是刚才那声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再帅能有你老公我帅吗?”自恋地抚了一把头发,王轩龙瘪了瘪嘴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天花(第2/2页) 在这紧要的关头,史炎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施展着身法躲过了这一刀。九环钢刀因为被司马天赐注入内力的缘故,泛着阴寒且带着血腥味的刀气从史炎的面前劈下,狠辣的刀风刮得他的面庞如刀刮般生疼。 除此之外的装备,虽然没有这两件装备显眼,但也是各有特色。银纹猛虎所爆出来的装备通体银光闪烁,非常耀眼,细致的鳞片层层覆盖,显示出了非同寻常的条理性。 没有给音羽继续反驳的机会,姬子直接转身走回了厨房,留下了在玄关仍一脸懵逼的音羽。 比赛第二节上来篮网队的阿伦来到场上,对方用麦克罗伯茨换下了鲍威尔。 而促使球队一直低迷了整一个赛季的原因不单单是球队的薪资分配问题的不平等,还有发挥不怎么样的球员无法和球队中自己的队友形成一个不错的配合。这就更不要说什么强的默契配合加成了。 而至于他们这些被夹在了中间的酒庄,那就非常的悲剧了,他们的产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是市场上销量下滑最严重的酒庄了。 狗仔们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疯狂开始打了电话,通知自己在奥克兰那边的同事赶紧去机场抓拍娜塔莉波特曼。 他不管林全的理想,志向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年轻人脑子一热就来了,但是这个东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这里的事情,他们三个自己交谈就好了,毕竟有很多事情并不适合外人听到。 浓郁的黑色魔力紧紧贴合在夜斗神破损的头颅表面,以魔力的塑成性和滋养性来维持其形态的变化,反正魔力这玩意对于天人这样的超凡者来说不过是可以随意浪费的能量而已,多用一点他也不心疼。 说是男生作弊,可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因为那男生没钱补课。 直到黎老家主去世,黎璟才在众大爵的反对下娶了第四位夫人,也就是黎雨的母亲。 慕容若说道:“有,我大致拟定了一份名单,你来看一下。”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卷起来的宣纸,扔向了即墨。 “无事。嫌脏,洗洗。”楚云韬看也没看她一眼,冷淡说完,大步穿过厅门,珠玉帘幕打过他的脸,又飘飘荡荡打在随后跟来的李德妃脸上。 第81章 种痘 第81章种痘(第1/2页) 同偏将杜宇的兴奋不同,铁狼将军杜堇的面色却是在杜宇走后再度陷入了凝重。 噶尔·钦陵乃是吐蕃军神,其智其谋均是非常了得,即便是向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唐名将薛仁贵,也在大非川之役中败在了钦陵的手下,可见其人的厉害。 福威也跟瓦西里说了自己在重刑犯监狱的生活,瓦西里非常关心福威,他跟福威保证,等演练结束了,一定会来看望福威。 杂技王是骗中高手,他的古董架子上,今天三真七假,明天七假三真。 被一个不知来路胡吹大气的邪神附身,怎么想怎么不自在,现在她连洗澡和上厕所都感觉很不舒服,虽然那家伙再三保证已经屏蔽了自己的六感。 可福威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立即组织全部舰队武力,仓促应战,试图抵挡住奎克工业联合舰队的进攻,只要能扼守住星门要害,一切就不算不可挽回。 薛宁一伙人要进山围剿巨狼山寨,那商队的首领老头却想着就此带人离开。那薛宁如何会放任其离开。若是这些人走后泄露了自己等人的行踪,招致了大皇子的军队围剿。那可便是大大的不善。 可游戏中,包括人设、背景在内的一切cg,都非常优秀,以至于顶着超无聊的剧情,桐乃依旧玩得如痴如醉。 摘月偷偷瞪了采星好几眼,可是采星哪有功夫看她,只顾着和身边的姑娘说香甜话。 有的时候,雨落也分不清铃屋什造到底是什造的人格还是铃的人格在主导。 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凝聚出法相,对于鬼心来说也是极大的冲击。但只要将法相凝聚出来就等于胜券在握了。 言下之意是,你难道以为梁师兄还对付不了赵家那个只有八重修为的赵无双么? “帮主,您说这山名叫花果山,怎么这山上无花也无果呢?”悟空故作惊讶地问道。 背后似乎传来了巨大的原力爆炸,那爆炸阻拦了火甲猴王,趁这个机会,阿紫跳进了空间门,再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空旷大厅里。 透过缕缕香烟,只见屋内山墙上,悬挂着一幅栩栩如生的中堂神像。那神像目光炯炯,正气凛然,头戴帅子盔,身披黄金甲,右手捋着胸前飘洒的五绺长髯,左手上托着个玲珑剔透的如意黄金宝塔。 要说他是铁公鸡,那都是好话。这个家伙活脱脱就是一个糖公鸡,不仅一毛不拔,临走还得沾一身的毛走。这还是堂堂的八路军团级干部吗?跟街头上的那些地痞和无赖一比,根本就没有好到哪里去。 眼下东面的平津战场战事正浓,已经入关的四大野战军中装备最精良,也是兵力最多的东北野战军,正与华北军区主力两个兵团配合,对平津之敌发起大举进攻。南边集中两大野战军主力发起的淮海战役,眼下战事正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种痘(第2/2页) 丁争还真的说对了,在他们这些卫兵眼里,除了廖凡不是货物,其他一切受保护的目标都是货物,只要不死,他们怎么搞都行。 阎柳白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身影连退数步,而傅残则是稳稳站在地上,淡淡地看着前方。 “胡杏儿,怎么是你?你不是随着李管家一起去蓬莱仙岛了吗?这修罗刹怎会是你的姑姑?”魔礼红心中疑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程夏刚想抬头说话,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凌风捂住了嘴,她不服气的瞪大了眼睛,这男人想干什么?不会是强迫吧?这么没品? “我不是废物“飞虎一轱辘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怔怔的坐着,没想到自己做了一个这样的梦,汗水打湿了他的枕头,飞虎让自己慢慢平静了一下,一看表,天哪!要不是这个梦,飞虎还醒不来。 曾有一次做梦,梦里有个声音对她说,回家,,那个叫魔境幻海的地方。 摆完景观回來的吴达善,也终于被几个熟人认了出來,还沒走到我们这边,就被那些武将拉着,让他讲讲是怎么把‘蒙’古人打败的。 王强也是摸不着头脑,为毛轮空会落到自己头上,难道真的是运气好。 “咳……”紫鸢的呼吸一下子缓了过来,眼睛还是紧闭着,却感觉到冷地蜷起了身子,浑身抖得厉害。 飞虎在床头一阵摸索,叭嗒一声按着了屋内的灯,呵!这么高档的装修和布置,不是别墅还能是哪里,柔软宽大的思梦思床,屋内的沙发电视,一应俱全,更让感到舒适的是,屋间内还单独配了洗手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强大的精神力透特而出,甚至延伸出了机甲外面。 我知道他说的这些话,确实是对的,可是皇上的心思谁能猜的透,就是我想去抱人家的大腿,人家还不一定能让我抱。官场上没有什么事是真的,都是在互相利用而已。 就在双方战斗无比焦灼的时候,忽然间,却是有人诡异的浮现出了身形,直接就出现在了天元尊者的身后。这人一出现,立刻就用了犀利狠毒手段朝着天元尊者打了过去。 “我是色,可某人就是喜欢,还不止一次喊要呢。”风离喃喃自语,脸色尽是得意之色。 最后我还是花了两包烟钱在一个二流子那里得到了那个房东的消息,我就朝他家里走了过去。房东起初见到陌生人找他还很热情的样子,问我租不租房子。我差点没忍住抽他那两巴掌,闹鬼的房子,你也敢出租? 撼天式一击,威力无比强悍,那些冲上来的魔兵全部被拍飞了出去,在空中整个身体爆裂开来,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中布满了一层层血雾。 第82章 海防 第82章海防(第1/2页) 天家有喜的年份都会大赦天下,这一次取妻,他也准备大赦天下。 江天道扭头看看罗烈,朝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留在原地接应他。 进入到他的职业领域,杜先宇就很健谈,他笑着说道:“这个其实很好判断,我们现在采用的两种方式,它制造出组织和器官,是按照人的器官相关资料来研发。 麦格尼继续骄傲的介绍到。而一旁的瓦莉拉则对阿瑞斯再次投来了崇敬的目光。只是阿瑞斯并没有注意,他专心听麦格尼解说,同时思考着南下暴风城需要的其他准备事项。 乘务长虽然不知道,这个一上飞机就开始睡觉,跟刘璃长得很像的人是谁。 实际上是她听尹平说,萧桓好像找到了刺杀他的凶手,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太好。还说,建康城那边来了密旨,要岁贡不要割城,萧桓不同意,想说服朝廷改变主意,他的幕僚这几天全都在忙这件事。 如果姨母真的疼爱自己的话,自然不会让自己顶着这张脸嫁给其他人,特别是那些达官贵人,那样的话自己嫁过去不是享福,肯定是遭罪,就算对方看在宋大人的面子上,不会明面上为难自己,但是也不会有丝毫的幸福可言。 可她的能力实在是太弱了,凭她一己之力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她的劝解丝毫无用。 白米饭的热量,把已经有些冻住的牛肉融化了,里面鲜甜的油脂和焦香的酱汁混合在一起,让闻到香气的人食指大动。 他们的驻地附近,还有引力锚板碎片,一些星际战舰碎片也在宇宙中飘荡。 她见典风没下手,便猜测,典风不杀他们,多半是还打着一些想法。 “嗡隆隆——”大宇宙神罚落下,典风开始了他的第十一次渡劫。 可是后来,我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条短信,我也看见了那些黑衣人的异样。 她把我抓住,反正我已经动手了,那就撕吧,动手了以后,无论怎么忍受,都不可能让娟娟原谅我、算不上过失的失手。 随后更加阴戾的阴气从他那边压来,我依旧气定神闲的用自己的阴气抵挡着,许久之后他的阴气没有占到丝毫的上风。 听到这里,陈肖然那张脸没了任何的表情,只是握着刀叉的手微微用力。 陈肖然看了郭颖一眼,看到她展开笑颜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海防(第2/2页) 此刻,观众席上不时传来阵阵议论声,有的人更是显露出幸灾乐祸地神色,毕竟之前对方锋芒毕露,如今虽说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但似乎这份胜利的果实并不是太好吃。 卢汉国率领中将士城内之际,看着眼前一副残破景象、毫无生气地街道,卢汉国眉头紧皱,看来原本城内的居民已是凶多吉少了。 那修罗神域,世界本源开始溢出,已经有人赶到了,其他各方自然不会落后。 不得不说,温傲天为了她的学业真的是操碎了心,连未来规划都做了一个设想。 斯通比瑞恩慢多了,他的爆发力也没法支持瑞恩那么夸张的变向。 所以说他的确修炼了一晚上,但不是醒着修炼的,但不是醒着修炼的,而是睡着修炼的。 上次你缠着我帮你注册图片网站vip的……就是为了买佩德罗切的照片吧? 毕竟那地方又阴森又偏僻,一般大人都找不到,更别说那些孩子了。 兰馨心底想着,正打算开口,对方冷冷的目光横了她一眼,将她打算问出口的话又吓了回去。 结果抬头看向周围的刹那,只见除了他的身躯附近,其他地方全部是黑压压一片。 “你害怕还有机会跑呢,现在就可以。”楼柯知道她不会跑,故意这样讲。 随着他的手挥舞,地面逐渐生成一栋屋子,看样子是准备日后住在这里,屋子并不华丽,更多的是庄严。 不过夜火反正是一点都不担心,反正都是拍卖会结束之后再付钱的,等拍卖会结束了,他还会没钱吗? 徐达看着他脸上的这抹红,当即就知道他没说得出口的这句话,到底是句什么话。 而押运车的目的地,则是青衣化学废物处理中心,那里也是警方专门用来销毁毒品的场所。 也就在叶青打定了这么个主意之时,朱元璋又说起了这套汉朝将军甲,也是说得相当的准确。 刚一见面,他就看到李往矣身上一些因果线,与这座夜下大城,缠绕在了一起。 朱元璋又果断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雁门关驻军关隘,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而那些历史上的善终者,又有哪个没欺上瞒下过,只是他们成功的欺上瞒下了一辈子,还确实干出了一些成绩而已。 第83章 惊喜 第83章惊喜(第1/2页) 将这个剥夺自己血脉,还经常欺负自己的家伙,一个惨痛和深刻的印象。 白微澜从收纳器里面拿出一支高级治愈剂喝下,然后拿出一瓶药水倒在伤口处。 无穷无尽的法则力量,充满了璀璨的光芒,将叶信的全身给照亮了。 叶若棠将脸别到一边去,使劲的想想自己的偶像李清照还有什么词来着。 几十万族人,除掉被秦兵斩杀,俘虏大半之后,还有近七八万人逃出生天。 就算不是一夜升起来的,而是这十几年升起来,那也还是骇人听闻的提升速度。 那血色光箭,迅猛强烈,破碎了无尽的星空,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威能。 之前她还下线给方月打过电话,但是没人接通,然后匆匆上线,也没见方月在游戏里醒来。 “虎统领,这鱼王的尸身,我可以带走么?”周寒指着鱼王问道。 这只动物,两个耳朵尖上生有黑色耸立的簇毛,整张脸呈现出捕猎的状态,看上去极为的吓人。 “开始进行第二期注射!”在一间石窟中个身着金色教袍的喇嘛命令道。 白泽妖圣的实力隐隐之间是比此婴妖圣的实力要强的,以至于紫薇大帝收到了比刚刚更为严重的伤势。 帝羲突然就不说话了,似乎被厉南凰的吐槽刺激到了心里的阴暗面。 现在这只就不一样了,显然是在流浪时受过苦,性子软绵。被提着后脖颈,还会软绵绵的咪咪叫。 罗格用手按住了艾莉嘉的头,艾莉嘉怎么都没办法继续前进一步了。 我一夜没睡,到了五点多才实在熬不住睡了过去,可刚闭眼一会儿功夫,警车就开进了学校。不出意外的话,一定是出事了。 没多久,他就挤了满满当当五袋子牛奶,转身朝着大石头的方向走去。 李大夫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他刚进来的时候看床上那两个血人还以为没救了,不过现在看来有些血好像是沾到别人的,并不是这两人自己流的血。 萧云从的不悦跟车中的范成林不谋而合,只是他看着一脸淡淡微笑的苏繁烟,不敢发作罢了。 车厢外头,玉不休和东方曦月难得的和谐,并没有再吵架掐架,而是静静的看着夕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惊喜(第2/2页) 徐止的事情查了很多天都没有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京城中突然出现了奇怪的传闻,有人说徐止是被太傅李韬买凶杀害的,原因是因为徐止在前几天与李韬发生矛盾,还打了李韬,所以李韬为了报复徐止,所以杀了徐止。 总结下来,这些组织的元素抗性超强,所有自然元素的几乎都免疫,或者反应轻微,只有雷元素让它们微微收缩了一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之前和秦梥的相遇,让她对秦梥彻底失望了。 此刻的夜倾璃并不知道,明珠楼内,不仅仅只有她一人,对着台上的背影露出如狼似虎的眼神,还有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如觅得至宝一般盯着那个背影,势在必得。 “公子,如何?这舞可曾入的您的法眼。”闫淼淼额头挂有微微汗渍,脸有些红扑扑的,此事看着更是诱人,仿若呼吸间都有香气飘过,秀色可餐大抵如此。 西尔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安格,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模样。 方鸿拍拍手,唤来周菱角,以及那些丫鬟们,开始方宅练武场建成之后,第一次集合练武,逐个指点了几句。 之前他一直让黑羽调查沈玥曦落马的事,本来已经有线索了,但是由于他去了瑜洲,所以事情耽搁了。 施倚霄也不能横加阻拦,否则祖父震怒,打板子打的她下不了床。 那个丧尸的脸部,也是青肿青肿的,随即呲了一下牙,露出了凶狠的神情。 作为灵石储备银行的元老之一,李青阳在货币改革中得罪了很多修士。 在扭曲的空间之中,本就阴暗的空间瞬间被一股恐怖的黑色所覆盖,接着庞大的魂力迅速的朝着拓跋希的右掌汇聚,手掌之上也是渐渐散发出一股耀眼的金色光芒。 她虽打出最后的七道丹印,但最后一刻却出了变故,其实算是炼制失败,最后成丹的品质应当与先前那炉半步八品的差不多。 心中暗想,不论他所说是真是假,自己若这般负隅顽抗显然有点不够明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想办法与他周旋一番再做打算。 “老五,慎言!”一开始开口的三长老脸色微变,立即出声制止。 第84章 建军 第84章建军(第1/2页) 齐先生走到我身边,我俩同时用力拉绳子,结果把几十米长的绳索全都拉回来,依然没有旺哥的身影。 老黄话音刚落,我就看到南宫璟瑄手中的武器变成了天子剑的模样,而且居然还有阵阵神威,实在是太神奇了。 苏可儿已经回南都了,她陪了母亲一个暑假,昨天回南都就急冲冲的去学生会报道了。 对方的体质并不特殊,但那黑暗化作了魅惑,就跟传说中的魅魔似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诱惑。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取我们!”然而这些丹药本来像是在沉睡一样,随着宁阳抓取,他们就是苏醒了过来,发出不屈的声音。 “好,那你开始唱吧,我给你伴奏。”孙霞见肖天一再确定,她也不再多说。 下车之后,陆南看到不远处的护城河边,已经搭了几个简易的板房,不少穿着白大褂的人从里面进进出出。 每一个广场上都有好多人在观看排行榜的最新情况,凌耀也挤到了通告处的前面。 张萧模仿关谷的口音和疯狂切腹的动作,看的咖喱酱和陈美嘉哈哈大笑。 陆宁身子一震,耳边,好似又传来尤五娘娇啼“主父、主父”的销魂滋味。 当然,这里头也滋生出了不少妖言惑众的东西,不过无一例外都会被驳斥,如果再亢进一些甚至有身陷牢狱的风险。 咖喱酱,胡一菲,陈美嘉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张萧和大力的眼神,也随之变得犀利。 它们的步伐,整齐而迅猛,它们的气势,摧枯拉朽。它们的奔动,惹得天地震颤,汹涌无比,犹如翻腾的浪潮,好似能将这番天地都吞没。 而和东海公闲谈之时,这东海公思路之广阔见识之渊博更令他大为震动。 其他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天底下没有比那厮更棘手的人了,在西夏的时候他们都不同程度的体验过了。如今……这厮怎么就来了辽国呢!? 果然,那股力量在先天火的灼烤之下,慢慢地开始有了变化,不断的被驱逐到了一个地方,心血开始跟身体其他部分的血脉相通了起来,血液开始了正常的流通,只是依然不是太通畅。 割韭菜现在不急,当年的四大家族现在只剩下徐家还屹立不倒,新四大家族也在陆续成长,等到他们都相对稳定了,宋北云才会出手敲打敲打,让他们知道知道大宋骨子里到底是姓资还是姓社。 “瓦伦泰,林鹏,你们都活下来了!”萧梦楼激动得热泪盈眶,张开双臂大声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建军(第2/2页) 后星谦打着哈哈,说道:“我也先走了,你们呢,慢慢,我一个老头,就不和你们这些姑娘家一起了,免得别人会给我一个怪怪的眼神。”说着,后星谦就潇洒的追着龙天的背影而去了。 一声轻响,房‘门’被人应声推开,辰逸转脸望去,可不正是方柳与刚刚拍卖落樱枪的那人嘛。 云峰目光微冷,背后的银白色长剑在这一刻陡然颤鸣了起来,随着云峰手掌的下握,那银白色长剑入手,这一刻,云峰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寒芒! 听了他的话,史炎抬头看了看天,正是中午时分,之后他对着草药说道:“恩,走吧。”说完他四处看了看,就带着草药,向着接到旁边的一家包子铺走了去。 彭墨身子弱,所以朱大夫留下了养生茶的药方,让她平日多泡来喝,起到滋养身体的作用。 “实在不行,就让老祖……”那红面老者面沉似水,可他话才说到一半,崔封便看到正对着他的屋门,被“嘭”的一声踢开,那红面老者的话语,戛然而止。 不得不说,这座天牢的规模真心庞大,哪怕是上万的妖界大军在里面也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看到大门。 师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是杨林萧看得出来师意心中的痛苦。 这话就是不熟了!不过姚若兰竟然能让彭墨期盼,也是不简单了。 师尊的本意是想让我们在这一路之上好好互相了解一下,这样在对战勾陈之时也能相互配合地更加默契一些。 “世界那么大,咱们又有飞艇,办法总是有的。”王平并不是嘴硬,他是确实有这个打算。 “如果你的妈妈得到了生活保障,也就是说,你妈妈衣食无忧的话,你会去吗?”叶枫奇怪的问道。 “还好,就是想你了,我每天都在计算着日子,还有一个多月你就过来找我了,我很期待!”安妮海瑟薇笑着说道。 “王师兄,你离去的这段时间里,我用阴阳诀反复压制梅师姐的伤势,期间也尝试了不少灵丹妙药。但大部分药物非但没有起到镇压毒性的作用,反而激发了雷土之毒的毒性。 在这条叫做铜雀街的地方,属性就好像它的名字,不仅仅含着古老的韵味,更是在近年的开发中,发展成为新型的一条购物街。这里物品从电器到衣物,从食品到娱乐,几乎一条龙。 两人目光相对,阴散人浅浅一笑,眸光已尽复清明,她的身子也随即没入虚空,若非是李珣指尖留香,还当是刚才做了一场春梦。 第85章 征召 第85章征召(第1/2页) 朱无极赞赏的点了点头,心道孙师侄这份定力果然与众不同。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还能够这样若无其事,问整个神石门,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知道了我的真名,相比你也知道我的事情。”包拯端坐在大堂正中央,开口厉声道。 这是怎么回事?慕容峰很是不解,难道说,这个药水,真的是起作用的? 但面对那二十多名修士,还是负多胜少,这足可知晓那些修士的手段实力强大了。 潘全生顿时是勃然大怒,心道此人居然知道俄潘家的底细,看来是来者不善。 “放心吧,我没事。”杨剑也不知为何,心中冒出了这个想法,不过一向遵从本心的杨剑自然不会去违背。而且杨剑此时正处于融灵境,融于自然,遵从本心,才是最正确的心态。 崔家主冷哼了一声,脸上有些不屑一顾,可紧接着便面色大变,急忙向后退去,原本虚幻的铜钱竟然变得原来越大,震动起来。 “为什么?”常宝儿有些不解,骆兄弟已经得到了金芒纹,应该是尽早离开才对,怎么还敢在这儿逗留。 当他把自己所见的告诉老金后,我清楚的看见老金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机,糟糕!看来老金已经起歹心了。 所以,当雁儿听到婉儿说自己永远不会再到慕容家的时候,雁儿惊呆了,这样一来,大师姐和大师兄就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亦荣亦枯也吓了一跳,往后退开一步,开始打量陈奥。其实他们只是在海县远远地看过陈奥一眼,算不上太熟悉。两人想了半天,似乎才想起从前一点印象。 这三清正是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变化而来,专为戏弄三位国师。 但是,南极仙翁却没有理他,如来很是纳闷,只见仙翁痴痴呆呆地看着金蝉,竟然走向前去,摸了摸金蝉的脸蛋,又捏了捏他的手,双眼已是溢满了泪水。 此外,还有一点就是,没办法通过这个手段消耗鱼人部落的实力。 萧太后一听之下,大惊失色,又气又急。她劈头盖脸地将萧水仙责骂了一顿。但看到萧水仙可怜巴巴的模样,心又软了。这一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萧太后只觉心力交瘁,当即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手按着太阳穴,生着闷气。 端着望远镜观察的老梁不由得擦了擦从面颊上淌下来的冷汗。接着狠狠的抹了一把鼻涕后继续观望。 二郎神没想到,孙悟空此时竟能替自己邀功,又惊又喜,不可思议。 破天想要做出老气横秋的模样,但是无奈口中发出来声音却是稚嫩的童音,将一切的气氛都破坏了。 雅间之内,各大门派大人物们听到问道塔之中的对话时,却是脸色各异。 远方观战神将见吴为被击中,齐齐喝彩。有人好奇猴神祖珂为何没有将手中长棍砸下,也有人推测猴神祖珂无需出手,吴为已经必死无疑。 面对一脸陶醉的东方念儿,顾飞实在是不忍心说出实情的真相,以东方念儿的算术能力和对人民币购买力的认知程度,她能开出让钉子户满意的条件,让他们乖乖离开,顾飞完全没有丝毫的怀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征召(第2/2页) “哎呀,那个家伙不见了!”她突然一声惊呼,打断了康桥遥远落寞的思绪。 不是她不想睡,可一闭眼就是蓝向庭打自己的模样,是刚刚看到的视频的画面,让她如何睡得着? 在南何中了惑心咒慢慢对他没了防备之后,他就开始向她表明自己的想法,透露他想要出去的意思,如他最开始想的那般,南何上钩了,她说出了要带他出去的话。 林夕颜神情呆滞,仿佛他们是不相干的人,很少说话,连眼珠都很少转一下。 龚双燕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准备合上礼物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她有点有点儿纳闷有点儿震惊,细细地回味这句话里的意思。 “这是一个什么世界呀?”徐生海气恼的握紧拳头,重重的打在了汽车上面。 先出手为强,虽然不曾轻视两人,不过步千怀对自己的力道有绝对的信心。 在齐格的指引下,八百名佣兵一齐举枪,对着正北方就是一通乱射。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天空中如镶金边的落日,此时正圆,光芒四射,刺人眼眸如梦似幻,好不真实。最后一丝残阳打在地上与暗淡黄的沙漠融为一体,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傍晚时分,秦清和李晴雪,在太子的陪伴下,来到了北夏使团的行宫。 “对,我喜欢她,喜欢了他好久好久,从前世到今生,我的心从未变过。”龙雪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那神血宫诸多门下,听闻到这鸡冠这般猖狂话语,个个勃然变色,恼怒异常。 “伊娃,你是哪里人?你在家是不是总做家务,你的菜做的很好吃,想不到你一个外国人能把中餐做的这么好。”季思雨对伊娃印象非常好。 有微弱的蓝色火焰在索菲的手臂上燃烧起来,索菲的牙紧紧咬着,脸部连着抽搐几下,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颤抖,空气内更是充满血的味道,血流成河、肢体碎裂,刹那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顷刻化为乌有,人头更是如砍瓜切菜,鲜血瞬间染红了这些战士的面庞。 “把貂穿上,羽绒服装起来吧!”我看着柴嘉茵,贱贱的说了一句。 叶曦做了几次深呼吸,回头看了一眼,兰溪正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她握着的手,依然白皙细嫩。 “陈年往事谁管那个。”袁迟听了也觉得膈应,他倒不是觉得当年的事情无所谓,只是不想听人再拿出来说事。 对于夏至来说,几斤肉、几斤大米还真不算什么,不过在这个时代人的眼中就有些浪费了。 等老板出来的时候,发展杜德伟等人已经离去,把桌子上的钱收好,转身回到了店内。 第86章 火炮 第86章火炮(第1/2页) “明长老,这次行动,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对付一个普通人,抓不回来不说,还死了十二个教徒,这事,你得给个交代。”圣主缓缓开口。 这里面的廊道七拐八弯,的确让人头疼,但对于韩成勋而言,他可不是随处转悠。 但无影剑也是不敢贸然生起事端的。要知道如今,他们神威府和羽王府的在竞争对抗之中,可是一直处于下风的。 然而,黑暗大陆带来的不只是汹涌如潮的怪物们,还有种种负面消息。 将山魈尸首处理之后,楚望舒在周围搜索没有多久,他便根据元气的异常处发现了这只山魈的老巢。 反正这大楼也算是李承介名下的产业,他爱怎么搞就怎么搞,没人能管得着他。 感受着这些信息,严峻发现要炼出清澈见底的原液,不免要带运气成分。 其实它是一种由毒道和气道混合而成的东西,瘴气不仅可以让置身于其中的蛊师昏头转向找不到出路,还能缓慢地使得他们的身体纷纷中毒。 刀割身体的声音一响起,金翅磷尾蛇从陈自在的手脚出切割了过去,随即撞击向他的丹田。 爷爷既然要禁足大姐,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若是让爷爷发现她帮助大姐往外跑,那爷爷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没错,正是你所想的那样,东荒君家与我灵族君家本同出一脉,因为一些事才会去了东荒。”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大长老便看着他出声说道。 此日此时,正是济民第三日的夜深,最后一点赈粮也打了糊糊,可算“完”,过了子时,就该到某千户大人的“再说”了。 三尊之中,摩严太严厉,白子画太冷漠,只有笙箫默最好说话。整个长留莫不以他为偶像,很多长留弟子都喜爱他。 他的身上突然迸发出一道力量,化成了一道屏障,抵挡住了这条龙的龙息。 “既是孤月大师相问,云飞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云飞本就对孤月大师有说不出的好感,而且她还是紫萱的师父,帮对孤月大师颇为尊重。 植入身份为宿主刘辨的武略教习,被先帝封为武安侯。与宿主关系非常亲密。 现在平层大屋的三室都住上了义诚社的员工,以后,如果员工队伍扩张速度再次超出企业的预想……辣就得拼屋拼床先挤一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火炮(第2/2页) “休息一下吧,‘神盟’的计划必定深沉,一些低沉的成员是不可能知道母阵的所在。”苏烟月似乎也看出了萧云带着一点暴躁,不由得出声建议。 江林镇上何老爷最大,就连县令大人有时也是要礼让三分的,所以想要在江林镇立足,就必须去拜会何老爷。 萧姿看见那两颗泪水从脸颊滑落下来,滴在了抱着枕头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果然不愧是最强帝君。”天罡之神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叶默的实力,似乎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如果这一次不能杀死他,那么他们混乱之地,以后恐怕就会有麻烦了。 顾念低着头,看着水槽里清亮的洗碗水,又转脸去看客厅那边,见到那个男人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边,想起了昨天晚上他一身湿透地抱着她说‘别怕有我在’,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能接他天仙一击的,修真者中还真找不出来,至少是四阶以上的散仙才有这能力。 他缓缓地坐起身,也没有看露娜一眼,手指几番弹动,取出二十味药淬炼、融合,炼制解毒丹。 叶默却是恍若未知,手中的杯子,不知道何时掉落在地,玻璃渣在他的脚边碎了一地。 桂丽莎从桌子上抬起脸来,帽檐压得很低,却没有伸手去抹沾在脸颊上的头发,嘟着嘴吐了口气,瞪大了一双美眸,敢情,童尘尘以为她是在为阿琛哥哥而苦恼? “话又说回来,如果我现在不这么摆谱,恐怕暴风雨般的打击将会接踵而至,先不说高家的和马家,就说古家和白家也不会放过我。我也没办法,这么做,纯属自保。”乐凡生气的说道。 而这一切都是其次,真正的原因——修真界是什么?修真界是仙界,鬼界的基础,儿子被人打了,老子能不出来? 今日之变故,跌宕起伏,形势急转而下,忽高忽低,让崇康帝都心情紧张疲惫。 确定东方云阳身体状况,西山红叶目光隐隐有些绝望,这种程度的伤对丈夫东方云阳的身体几乎可以说是近似毁灭性的打击。 窦唯从桌子上拿起一杯红酒,放在嘴边轻轻的品了一口,见保姆车中的人全都朝这边看过来。 第87章 货币 第87章货币(第1/2页) 明净在一边左右为难,既同情明澈,又心疼锦姝,同时也为长生暗暗担心。 当他转到石臼湖前,赫然在一外岩石上发现几个大字,望之触目惊心。任是萧逸已达先天之境,也深觉愕然。 于是,才有了他假作慈悲,并以长者自居,将萧逸的宝刀,骗到手中,然后立即以他数十年的修为,贯力于五指这上,扣住萧逸的右手脉门。 魔门中人,本身就和道门的人谈不到一起去,这么多年他不也活下来了吗,害怕一个区区武当派。 手臂猛地一动,将虚天碾压在地上,一拳将其肉身轰碎,身体向着命运长河踏去。 随后大家在这边吃喝聊着,居然也真的没有人过来打扰。毕竟另外一些人的身份,虽然不能一一探知,可是看到燕敬权的家眷都出面相陪,自然可以知道更深一层的意思。 刘备赞道:“以力破巧,稳妥之策!将军以为何如?”先对陈宫之议表示赞同,再去询问吕布。 孙玉赔笑,只是那笑脸让老头一阵牙疼,学不来人家的谄媚还非得硬学,这笑的,还没这洞里的癞蛤蟆好看。 “怎么回事?妈,你跟我说说!你没事儿吧?伤着吗?”陈子龙一听这个,脸上的嬉皮笑脸全都消失,换上紧张认真的表情。 金侧妃摇摇头:“不是这样,关键是事情很奇怪,他们昨天一直到吃过午饭才回来,回来后我还没见着,你父王就进宫去了,吃过晚饭才回来。 “别急,让我下去看看。”说着,我向下落去,贱男也赶忙跟我一起落了下去。 “四块。”那菜摊老板可能是外地来的,操着一口很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不知道为何,赵朔不声不响的离开,甚至于都没有交代一声,她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一下子,好像没人管她了,反倒有些不自在。 徐艳被带到山上的第一瞬间,江军就对徐艳怒喝,要求她立刻认罪。 赵朔蹙眉,怎觉得她们两个是天生的一对,反倒自己是多余的那个? 说完他就低头摆弄起手机来了,说实话,这不痛不痒的一番提议倒是弄得我有点毛骨悚然。 我一怔忽然意识到嬴政说的话比我想的要深奥,我借嬴政帝血封闻卓和叶轻语,是怕闻卓为了成全叶轻语真羽化三界外,可现在我有些不是那么肯定。 王风自然也想象得到,安排那一出的,定然是傲世封玉这妖精所为。 随后半月里,续千岁和百里狂风之后,刘少卿,夜逍遥,柳笙相续在午后听经时睡着,又过三天,连阿九也开始端坐入睡,整个东殿就只剩下了垂眉讲经的玄阳子和强忍睡意努力睁眼的莫问。 走廊里,脚步声迅速由远及近,方坤的手下追了过来,但在门口看到萧扬手上的人质,无不色变停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货币(第2/2页) 这时前方空间微微一颤,一双眼睛突然凝缩,萧浪和轩辕天尊身子同时一震,看到那双眼睛,两人似乎看到了一片星辰大海,看到了整个混沌世界。 杨天风自己当然也能组装电台,可既然有现成的,他还是习惯于伸手要,因为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外人或许不清楚,身边人却知道杨天风基本上每天都工作到很晚。 装甲营营长袁刚,不等石破山他们分配任务,直接就按照萧四明的命令,鼓捣开了那崭新的13辆坦克、20辆装甲车了。 试刀石没有了,龙华云看到夺命宫五大高手目光锁定自己,眼睛一眯后,背上长剑突然飞出,直接杀向五大高手中的老三。 对于这个黄种人,原本百官的态度是不一的,可是当他们了解了这个黄种人的到来给国家带来的巨变后,也都统一了意见。这才有了大殿上公开给黄炎直接封爵而无反对声音的一幕。 当初蓝家出事,蓝少祺失踪,刘羽霖也同时经历了一场生死劫数,所以他很晚才知道这些事情。 萧扬大吃一惊,回头张望时,刚好看到巫历从河水中抬起的脸,心中登时一震。 “做什么?塔吉克大人,我要上任状。陛下已经委命沙田郡于我,到你这里却百般推诿,塔吉克大人,你要做什么?你想要什么?”说着,黄炎手上发力。 至于川岛芳子保险柜里的零散资金,没有多少钱,也不过万把块钱左右,萧四明直接装进了自己的背囊,准备回去后交给后勤上。 即将撞击在树木枝条上时,虞井将全身肉体扭转绷劲,避免被尖锐的树枝穿透身体。 这时,一道枪声贯穿寂静的黑夜,枪声正是从相隔一千多米的大电厂内传来。 张原陵还想再确认一下,毕竟这件事儿的性质实在太恶劣了,后果也是十分的严重,由不得他不谨慎。 “是谁?”竟然有人靠这么近他们才发现,两名雾忍大惊失色,毫不犹豫的向后攻击。 一直走到洗手间后,渐渐的,终于又一个“笨笨的想法”在她脑海中衍生了。 一个弱弱的声音,解答了众人的疑惑,让人恍然,也随之反应过来。 大厅内有几位英俊不凡的男性想要上前搭讪阿萱时,突然被阿萱回眸一盯,一股骚臭味立即从裤裆间传出,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扶也扶不动。 当即,顾玙尽量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遍。妹子自幼生在深山,最远就是到石门,对外界知之甚少,何况还是这等秘闻。 虽然因为血脉,再加上晋级元素之身的缘故,莫林此时的肉身强度,堪比最强悍的十星魔兽,甚至能堪比一般的一阶魔兽。 第88章 捕鲸人 第88章捕鲸人(第1/2页) 四彩蜈蚣已死,剩下的妖兽早已四散而逃,名叫陆离的青年此时从林霄的震撼中回过神,眼睛里充满着羡慕及钦佩,走上前抱拳说道。 既然夏侯霸没死,战局未定,那么现在撤退就是为时尚早。夏侯霸的副将们立即大喊,命令所有士兵停止撤退,重整军阵。 然而北冥鲲鳄不愧为以肉身强大而著称,一掌之后,并未能将它杀死彻底杀死。 “回来吧!”皓正准备再化白玉猩猩作战,背后传来飑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立刻让皓冷静下来,狠狠的看了四兄弟一眼后转身走到了飑的身后。 空气震荡,拳印如一堵气墙,完全将血影罩住,血影的速度顿时减慢了一丝,抓住机会田钟迅速后退,立刻与血影拉开了距离。 回头一看,正对上黑色人影似笑非笑的狰狞面容和已然刺到原本所在位置的黑色剑臂,子辛心中一阵后怕,但凡是些许犹豫,恐怕此刻不死也要重创。 染乐坊里面的衣服有的是独一无二的,而染乐坊每次都会先放出衣服的样板,然后继续叫价,价高者得。 洗刷了一下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我这才神采奕奕的走进客厅。 她感觉最近总是会重复做着同一个梦,但她却每次都不能完整的记住梦境,只记得一些画面或是片段,如果仔细回想却又连这些片段都记不得了。 “希望之子!你是说神皇传承!”沉雄惊讶的瞪大眼睛一股寒意瞬间升起。 闹了一会儿,发财就陪着许朝暮看电视了,外面的雨下得再大,家里都是很温馨的。 沐浅歌借着月光以及自己黑暗中极好的视力,在这森林之中寻到了她所要寻的草药,只是还差了一味莲花。 红色的衣袍,穿在他的身上,虽不及沐浅歌那么好看,但无可代替的,他也很适合红衣。 巨鸟身形极速旋转,煽动呼呼大风,霎时,苍幽犹如困在巨大暴风中,四周浑噩不清。 铁衣只感觉浑身骤然疼痛无比,从她的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无数的紫色的羽毛,瞬间那些羽毛就化成一件流光溢彩的紫色凤锦七玲纱,铁衣额头上的紫色天星此时显得更加夺目耀眼。 窥天宝镜早在铁衣进来这无名城中,就显示这城中有精灵一族,只是让铁衣很是意外,精灵一族还和天目鱼鬼影鱼有关系。 “虚骨”只见一位身穿青衫的瘦高男子冷冷的看着雪云蔚吐出两个字,雪云蔚也不理会他,而是直接就开始用精神力优雅的将那些花一朵朵的放到树上,那位叫虚骨的修士见此也不生气,也用精神力开始了接花活动大比拼。 荣振烨脸上一点阴郁之色闪过,他根本就没想过让老婆见夏宇晗,现在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很容易被情敌趁虚而入的。 皇上一听雅思琦这话头是要先行撤退,哪里肯轻易答应?他每天都是日理万机、马不停蹄,好不容易专门腾出来功夫责问雪薇与湘筠受责罚之事,再找功夫可是要猴年马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捕鲸人(第2/2页) 皇上碍于雅思琦是皇后的身份不能轻易动手,而何全是个奴才,又是主动送死上门,他岂有放过的道理?正好可以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这件事他从未想瞒他,也了解她知道后不会一下子就与他相认,但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个时候让他知道。 “住口!”青龙脸色终于变了,他刚才确实是一时失言,忘了孤绝山中那人才是真正的魔王。 话音落时,一股轻松地感觉突然环绕在了卡尔德身旁,仿佛身上有千斤重的桎梏突然除掉,那感觉清爽无比。卡尔德知道,是艾尔开始施法了。 上官饰玉歪着头,又想了一下,“说出来也可以,但他却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上官饰玉指着路公子说道。 以手指为剑,用力猛然朝着河面一划,九黎泉水溅得四处都是,李天佑张开嘴猛然一吸,散落在空中的泉水很多都被吞入腹中。 他们的确是疯狂的,当他们看到那辆马车开来的时候,他们二话不说,便杀了起来,一时间整个马车的车棚瞬间被砍的粉碎,可当马车啪的一声破碎的时候,马车内却无一人。 德莫斯和卡蕾忒先后对诺亚问候完,便上楼简单冲澡,更换了衣服。略作休整后,才回到一楼的客厅,坐到沙发上听诺亚汇报近两日的工作。 林媚娩低着头,不知道在什么,连云墨离开都不知道。他说的自己又何曾不知道呢,但还是想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林媚娩大手一挥,立即将出来作祟的鬼魂飞灰湮灭,冥山不由清明很多。 “可是目前还没有找到方法把他拖出来。”楚昭南有隐隐的察觉到,但是他一点也不想现在离开顾陵歌,所以只能皱着眉头淡淡的答应着。目前的样子他基本上没有办法。 “好!要的就是他们这么做。”死婴的脸上露出一抹有些渗人的诡笑,如果艾尔在这里,他一定会觉着这种诡笑似曾相识。 一个正常的人是不会频繁的梦魇,更不会在精神完全清楚的状态下梦魇。 “同行的人?”逍无忌剑眉一皱,幽深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凝沉的模样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对面的胖子带着手下,等到大哥来了之后,纷纷的表示自己的敬意。 虽然不理解自家老板这是抽哪门子疯,魏恒在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这点职业修养还是应该有的。 无论罗刹城主的脾气多么古怪,面子问题他还是看重的,既然陆玄都提到通天路了,他若再犹豫岂不丢脸。 银发很从容地过来,侧身往我腿上一坐,伸出雪白健壮的双臂揽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吻了一下。 第89章 “绿玉” 第89章“绿玉”(第1/2页) 与来时不同,刘孝竑离开武营时颇为风光,武大定甚至亲自出营依送别老友的规格送他出十里方归。刘孝竑脸上淡笑,心里实则对武大定的为人着实鄙夷,在武大定转马驰离后,他如释重负长吁了一口气。 因为刀妹被晕住,人马的大招加e技能很容易就将刀妹撞了回去,而打野螳螂跳向了人马,但是火男直接交出了自己的大招。 兄妹俩的父母见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两兄妹都是他们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又能说什么呢? 奴隶的命是主人的,奴隶没有良田,奴隶的儿子也仍是奴隶,这样一代代地传下去。 朱九带着展翼,还有一队兵卒,离开守备将军府时,楚家老宅的管事的,正好到了守备将军府门前。 “你以为若是能走,我会为了你留下?”凤惊羽猛地将一个刺客砍杀,红色衣袍上沾了血,带着暗色的痕迹。 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me战队这边,换上这个辅助,还真的是因为她很强。而不是其他什么原来辅助身体的原因。 扪心自问,黄龙其实并不想充当张一川的爪牙来挖赵当世的墙角。可是,有些时候,事不由人,为了自己能够继续生存下去,他也不得不昧着本心,来找刘维明沟通。 赵当世目送他远去,转回堂上,看着刘孝竑座椅下还残留的点点血渍,出神无语。 哪怕万年后,魂导器昌盛崛起,丹药药物的研究依然算不得多深,所以这四年时间,沈楠能找到的增加体感的药物少之又少,而且对他的人道控制增益可有可无。 王鹏愣了愣,不知道宁枫为什么要这么介绍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拜托了!”白泽和宁哲一起对苍渊说,不是他们不愿意留下来,只是他们的灵力消耗太多,留下来也是送死。 杯酒下肚的李南,陡然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嘴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嗝来,酒腥非常。 “这是我们之前的私人储藏,而今天是我们合作的第一天,我们应该拿出点诚意的!”李南给狗子成了一碗饭,而狗子在片刻的扭捏之后,倒是放开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吃着热乎的米饭。 “有一个很强的灵魂寄居在那里。”洛千寒低头说,很强,就像是在之墓遇到的那些怨灵,至少他现在一点对抗那个不知名灵魂的能力也没有。 李飞扬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狂热的凡人士兵,这些不要命的卑贱草民,居然毫不吝惜自己的生命,甚至不管两名主母的死活,上来就是同归于尽的套路。 “你难道吃干抹净了就打算不认帐吗?你当时还逼迫我答应以后不再阻挡你开泡妞,我要不是不堪受辱早就,早就……”宋洛水见王凝曦抛砖引玉,当然痛打落水狗,这个谎编的可真是有点让人不敢相信。 “好!不愧是我左家男儿!”左醉天真的很满意左白,况且真的有危险了,他一定会护着他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绿玉”(第2/2页) 更何况,云梦真人的师父天机子曾经放言江湖上,其天机门的所有传人都不得参与天朝朝政,如今云梦真人来到天朝皇宫,跟他说出这么一般话,已经违反了天机子当初的话。 我给大家讲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上个月,山田先生飞到申城谈生意,梁姨在医院里照顾生病的母亲,区家大少见势不妙,找了个借口到下面县市分公司视察去了,结果家里就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我和佛爷。 其他人自然不能这样,叶黑子一票人,他们的请帖内容是诚挚邀请参加,礼物不礼物的随意。 在戴淳的对面位置,进行3d虚拟投影,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样貌精瘦的中年人,他的眸光很亮,面色严肃。 “有本座在,即使这方世界的最强者也发现不了你的灵魂。”杨伦完全不介意吹嘘一番自己的牛叉实力。 口中嘟囔着,却并没有厌恶的推开他的怀抱,两条人影相依相伴的望着满园的秋色,却抵不过二人之间的浓情蜜意。 林潇潇则继续面试其他学生,最终成功地忽悠二十来名学生答应假期在她公司实习。 “结束了。”他缓缓闭上眼睛,余光已经能够看到……那头宇宙级血螳锋利如战刀的前肢劈向他的头颅。 既然电视台没有正式宣布过接档剧,那么他们怎么调档,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马上就要到上课时间,林潇潇先去食堂吃了早餐,准时赶到教室上课。 沈怀宁想要出面,却被容隐挡下来,他挑眉看着容玄,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的狞笑正一点一滴的消散。 随着黑木和桧佐木修兵同住一间房,蟹泽萤也慢慢了解这位大家口中的天才。 侯剑西原本就在怀疑有妖孽作怪,等旋风刮起,他更加确定天上的声音就是妖孽所发。只可惜他的修为太浅,若是师父在,顺着旋风一剑刺去,妖孽必被当场斩杀。 “你这个蝼蚁,简直该死!我要把你碎尸万段!”韩灵儿勃然大怒。 第七号发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第三号不是因为灵石数的太爽才笑的。 “下官浑城县令成辉,县丞任熊拜见关将军。”两人战战兢兢地拜道。 他修为这么强,万一遇到了什么机关他来不及躲,正义龙也能够躲过去。 一行五人,兵分俩路,从各自的窗口飞了出去,而后各显本事,消失在了莫宅之中。 剩下的山贼要么就是之前负责放哨的山贼,要么就是这座山寨之中真正的精英,也就是拥有查克拉的山贼。 伊悠千言听到之后顿时有些怂了,这个姐姐应该不会是弟控吧!? 第一道雷轰然劈下,苏清妍瞪大了双眼紧张地看着人不知所云的楚菡。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郑晓的性格有多要强,即便被甘道民擒住,她也没有辩解一句。 第90章 一个大明郎中的心态渐变 第90章一个大明郎中的心态渐变(第1/2页) 铁诚踉跄退出了十数步,方才站定脚跟。眨眼间,鲜血已将他身上的衣袍染红,他嘶声道:“楚飞,你……你这是为何?!”他的眼中写满了惊疑。 黑衣人脸色苍白,明显是受了重伤,但见他提着剑站在朱盈盈身边。两人距离之近,只要黑衣人稍稍一挥手,郡主就可能躺下去。 “还有点骨气的嘛,那这次就饶了你,到了破魔军团,还得请你多多照顾呐~”陈默眉头一挑,轻笑着说。 “那可不一定,学姐,我回川西要去的地方,可不一定能覆盖手机信号。”张黎生楞了一下,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声音幽幽的说道。 “卉儿,你就答应我的求婚吧,我喜欢你我父亲也很喜欢你。”皮进跪在孟卉的办公室外面一边敲门一边说道。 忙完了之后已经是正午时分了,肚子有些饿,冰箱里面肯定是没有吃的东西的,程凌芝饿得不想动,根本就不想出门,司徒浩宇只好打电话叫了外卖。 别说孟卉了,就是那些和她一起来的警察,听了之后除了震惊的看向英俊之外,也在怀疑他们的话的准确性,并且他们都下意识的看向,夏天那还用布条和木棍绑着的手臂。 星月堡主闻声甫自抬起头,便听呼地一声,眼前闪过一道金色的人影,定睛看时,只见一个金袍大汉使一个“风卷残云”,虚空中再次发掌击来。此人双掌甫一递出,便是狂风大作,四下里飞沙走石,气势磅礴且锐不可当。 程凌芝只是说责任医师,并没有说是要像保姆一样照顾他的生活起居,韦主任他们都是好人,现在木已成舟,还是不要再让他们多操心了才好。 “不行,既然收了钱,我们就一定要完成任务,不然以后传出去还有什么脸面?”老哥沉吟了一会说道。 邢晶晶她们看的也都很开心,钱如怀虽然觉得很无聊,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陪着邢晶晶她们在娱乐场里面这里走到哪里,那里走到这里,反正基本上哪里好玩去哪里。 一声巨响,巨响丧尸巨大的脚落地,使得地面震动不已,唐牧本人在躲过这一劫之后,额头冷汗直冒,不过他知道危险还没有过去。 设置陷阱的人不但可得到进入星殒神界“斜月三星洞”的方法,还成功钓鱼上钩,让破阵之人暴露身份。 感受到一阶圆满到二阶的瓶颈,唐牧顿时很是不爽,他决定直接冲击二阶,这也是他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一个大明郎中的心态渐变(第2/2页) 至于那个被张越替换的白绝则换了个身份继续张越派发给他的任务,要知道对于这些白绝来说仅仅一两个身份可不够他们用的,他们之中最少的那个都有着四个常用身份,最多的甚至有着七个。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秋日的阳光并不炽热,暖洋洋地照在身上。 这是因为东海内发生了战斗,所以引发了各种天变,各种异象,这些异象都已经笼罩了东海的大一片地方。 核子可乐的产量一年最多几十万箱,李周全的提议是合情合理的。 除了安其拉,可可等人都不明白在这环境下为什么可以开始拉家常。但是当那兜帽被摘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了。 星空当中,驾驶员们互相进行通讯连接,谈论着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炸弹”,此时,距离爆炸时间,只剩下5分钟了。 “靠!谁他吗这个时候敲门!”浴火冲头,陆长风当即怒骂出声,有心不去理会外面的敲门声,可偏偏那敲门声就是一直延续个不停。 李慎靠在门边,看着换了一身整齐衣服走出来的陈珂,微微笑了笑。 河对岸的会稽兵马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情况有变,慢慢变得安分起来。 李林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不急不缓的射出了第二枪,这一枪在飞碟落地之前便射出了,但遗憾的是他还是没能击中。 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非要让他这样做呢?有没有人强迫他,他为何要如此,孙思邈看了很多次,一直也都弄不明白。 那些纨绔子弟,就是东路军的各营武官。再加上周胤、孙匡都在我手里,整个东路军其实已经瘫痪了。 郝俊上一次排队等候坐电梯的时候,曾经开启手眼观天进行探测和揣摩,发现那庞然大物不是矗立在与自己持平的地面上,而是矗立在一个硕大的坑里。 闹世乞儿已经癫狂,她本来是一个美艳的姑娘,此刻却狰狞的像鬼。 “要得,等两日,就开始安排将士们怎么使用枪支,现在不需要他们熟练,只需要他们能够知道怎么开枪即可,今天的事情你看到了,里面有不少突厥人在里面,朕估计现在太上皇人现在就在突厥。”李慎微微有些冷声说道。 只见这名男子的额头之上,长有两支犄角,赫然便与古史之中,所描述的太古龙族之人相同。 第91章 “求同”,还是“存异”? 第91章“求同”,还是“存异”?(第1/2页) 袁东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有些痛,昨天晚上喝了太多的酒,现在终于觉得有些难受了。坐起身,眼睛扫到旁边还有一个躺着的人,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看到对方光洁的后背,卷曲的头发,就知道昨夜自己也没有闲着。 “喂,袁东。”满佳想要挣扎,可是这样就真的成为焦点了,有些无奈地跟着他出去,也不知道他要带着自己去什么地方。走了好久,看起来是一个广场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本来安排的穆珍跟满佳住在一起,陈子默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的,但是现在陈子默就坐在卧室的床上,眼睛有些发直,一动不动的盯着满佳,也不说话。 眉心越拧越紧。季秋将手搭在腹前。单膝跪倒在地。“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语罢。静静等待着太后发话。 “嘁!”一个连空间戒指都可以随手送人的人,会是穷人就见鬼了!苏泠风白了墨问尘一眼,警告似的说:“不帮算了,不过请不要来坏我的事。”之后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看着面前界面上的领取按钮,他微微的吸了口气,缓缓的按了下去。 可是,不代表她的心里就已经不压抑,不担心了,他的极力解释仿佛是在为他的行为做掩饰。 唯一让他觉得安慰的,就是那只鸟的翅膀似乎因为它决绝般的撞击受伤了,这会,正像弹簧一样,在楚卿的面前,可怜兮兮的跳来跳去。 萧采芙只觉得难过。男人的背影在眼中慢慢的消失而去。她忽然看的一阵心疼。睁开眼睛。她看到的就是景莫瞻的脸。他之于她。就是唯一的依靠。而他给她的。也早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她可以想象得到的范围。 以此类推,到了第十层,里面的亡魂,前世就是没做过什么善事,但也做什么坏事的亡魂。 而且就算是遇到那些实力弱的蛮兽,与之战斗之下,久久不能将这身上刺鼻至极的血腥味去除,那么战斗厮杀或许就会变得无止境起来。 不知为何,其他人的眼神颇为怪异,来回打量在王跃和冷冷身上,轻咳个不停。 “等到了,大概是我。”毛乐言微微笑道,心内却有些发恨,这就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想取笑人家,却给自己挖了个陷阱。 门口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顿时让林远眼前一亮。他们一身铁血正气,刚直不阿,气势可比唐家兄弟强大太多了。 该死,怎么会好不容易姐姐来一趟,偏偏就被季零给打搅了,季零可是标准的说一不二,今天非要陪着他,他该怎么推脱呢? 身为白家的少主,自己还从来没有干过偷看别人的事情,这次第一次偷看就直接被当事人给抓到了,极度的尴尬。 齐云有些失望,苏如绘却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就在这时,柔淑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求同”,还是“存异”?(第2/2页) “我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放过我……那夏家,随你处置吧。”夏安安索性不做任何反抗的躺在在床上,一副任君处置的姿态。 许三生听到系统的回答,感觉眼前一片昏暗。难道我来到这个世界,居然会因为钱而失败吗?感觉自己估计是穿越者中最为丢人的一位了。 次日,吴彩鸾和众人道别,便携着行囊,往城外高岳的田庄而去。 他们实在无法继续留在这里,便带领着各自家族的年轻一代,在众人有些同情的目光之中,无比失落的离开了寒临城。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苏衡的动作更是行云流水。这就得益于苏衡在寒星木林中一个月多月以来,不断的与凶兽战斗。战斗经验得到极大的提升。加上修为提升,寒冰指威力大涨。 “咻。”三只火狼飞腾而起,各为一处,化为三道猛烈的火焰滚滚而来,以身体为形,赫然往那黑导蜈蚣的身上击打过去。 而随着周围黑光滔天,一块块巨石迅速的凝聚而出,只是数息之间,在苏衡的头顶上空便凝聚出了一百块相同的黑色巨石。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期,一个能力只能拥有一个使用者,这是圣经力量的唯一性。成为圣经能力者,你就是真正的唯一。”叶轻眠知道叶离的想法,因为她根本没有隐藏,所以这或许让她安心的一种方式。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座山林,万米高空之上,无数纯白色南明离火剑从天而降,万剑飞舞,火光惊天。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他们,管你哔哔什么,我就是不同意,上面没有具体的条例出来,你说的有什么用? “别胡闹了,必须剖腹产!”医生说完,白了梁辰一眼之后,就走出了产房。 曲岳满心后悔,她的性格,他又不是不知道,只有顺着她的毛摸,才能把她哄好,刚才是他操之过急了,或许换种说话方式,她就妥协了。 除了洛尧和凝烟,谁也不知道青灵早就跟淳于琰相识,只道他俩今夜是第一次见面。 龙昊之所以没有出手,镇杀唐晨等人,不是惧怕唐晨,也不是惧怕皇阎族的破古第一境,他真正担心的是,皇阎族内,是否存在着破古第三境,甚至是宇宙修炼者。 简易的大厅内,几张桌椅摆放在了哪里,大厅没有房门的两边,摆放着两个翠绿的万年青,已经是冬季了,万年青丝毫没有干枯,依旧露出翠绿的叶子。 聂天目光变得复杂起来,青衣男子是一名杀手,同时又是百里封尘的弟子。 现在确实也留给他们了!但他们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中的百味陈杂,根本无法言喻。 慕辰见青灵就要撞入自己的火莲阵中,连忙撤去了神力,夜空中璀璨的莲花,朵朵急速黯淡下去。 第92章 新洲华夏 第92章新洲华夏(第1/2页) 严嬷嬷说完,锐利的视线,又从她的腿转移到了她的手,继续挑剔。 在拜别官家,又与使臣和同仁客套一番后,顾辰逸同众兄弟一道跟在父亲顾烨身后,带着三分倦意走出大殿。 这个安排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危险——分发赐食,无疑增加了与太多不必要的人的接触,还大大提升了被发现的几率。 她猛地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躺在男人的大腿上,颊边还有点湿意,她伸手抹了一把,眨眨眼睛。 “岂敢,辰逸惶恐。”孙仲景的语调极为轻佻,顾辰逸压下心里的火气道。 不远处,橘黄色的身影若即若远,喵九眼里只瞅着冲霄而出的宝光,殿门都被照亮了。 他很是辉煌,人皇体大开间,天地都为此一刹,天气都似在变化,这是他最后一招,是现在所有的汇集,长枪之上,有各种法的痕迹,四道合一,一步间,伴着轰鸣而起。 江父猛地大吼一声,脸上显示出痛苦之色,心底疯狂闪烁着恨意。 赵鑫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智障加眼瞎,这双眼睛不就是陈晨的眼睛,难怪看到第一眼就觉得熟悉,不过也不能怪赵鑫,那时候陈晨天天包的跟个粽子似的,想一眼认出那也得过人的本事。 “今日上午,叶子启会安排顾将军出狱养病,我会借着要为你们这些大夫探路的理由去查探和协助他。另外,顾将军的兄弟与他有过密切接触,可以用这个理由将另一位将军也放出来。”阿楚道。 “路以北真的是你名字吗?”这个问题是一直被压在纳兰心底,她并不是怀疑他,只是她深知名字中不会出现不符合尝试的以字,很明显是临时编出来的名字。 “既然出来了,只管尽兴便是,府里让人跟妈妈说一声便是,有我在,她不会担心的。”霍泰楠宽慰道。 “哇,父皇,您要替我做主呀…”不等夏沫的话说出来,慕容衡那更高一波的嗓音嘹亮的在正厅里飘散开来。 顾氏随后指了个事让林妈妈随她进了里间,而冬雪则被留在了外间跪着。 待到进了李公子的院子,府里的下人早已经收拾好了房间,恭恭敬敬地站在房间门口,等着至善和花未落的到来。 失禁的兔子看起来就不会好吃,风华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看见了一旁网子里非常胖的兔子,虽然毛色灰突突的丑了点儿,耳朵短了点儿,胖的根本看不见腿。 官红颜气的想要找嬴隐单挑,可他还没有亮出武器,嬴隐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只是奇怪,太学院你来干嘛?当太傅吗?”乔颖说起太傅就想起了秦老头,坏坏的笑了笑,把秦太傅和祁晨对比了一下,不敢想象,用力的甩甩头,把脑海不纯洁的画面拿走。 这个时候,谷星月一阵的语塞,她忽然不知道,该去说一些什么来。 夏凌云嘴唇动了动,真恨不得把父亲踹到一旁去,只可惜,当今皇帝在此,皇权大过天,就算他有心再想说些什么,也只能闭紧自己的嘴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新洲华夏(第2/2页) 李家赟脸上突然露出了羞涩的神情,看着李家赟已经很是发红的耳朵,葛君琍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袭红衣这话很明显,怀疑是林凡在玄冥剑派那边吃了大亏,心有不甘,专门用这样的话来骗红叶谷去救人。 如今再次看到自己,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尴尬吧,也不知道这家伙会如何处理。 杨正对比也不多加评论,如今圣上也就是上官崇池哥哥--上官崇明可谓是内忧外患,虽有一身本领,却没有足够的自主权,杨正也不禁有些感慨。 早在霜华从幻境中脱困来到凌倾城身边时,霜华就已经从凌倾城处得知了唐柔同意了自己与江天之间的婚事。不仅如此,霜华更是从凌倾城的口中知道了唐柔的良苦用心。 甚至有时候都让林凡有些质疑,难道真正的仙果在这些人手中,自己手中的三颗仙果是假的? “行吧,你记好了。”嫣红叹了口气也没在多说,当下只好把解除红尘幻境的咒语传给了江天。 他本以为一拳能打碎李天命的手臂,可是这一次交锋,他的拳头扎在了李天命的兽爪上。 这让郭德海师兄大失所望,既失去了让宗主高看一眼的机会,又败给了才练气初期的师弟,在同门师兄弟之间的名声一下子跌落了低谷,更是白白心痛失去150点奖励点。 “我见了他一面。”刀美娜声音幽幽的,眼光仿佛穿透阳顶天的身体,不知看到了哪里。 乔天直接将张微拥入自己的怀中,感受到怀中的人在不停的挣扎着,其瘦弱的身子也因为生气的原因不停的发斗。 为华夏老百姓提供了更多样的选择,为华夏解决了一些就业问题,也为华夏增加了许多税收,这对林毅晨来说,完全可以接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傅骁微微一愣,显然还没有理解为何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王铁汉突然会变得这么严肃。不过早在李茂功哪里傅骁也听说过军队风貌,所以对王铁汉的突然变脸傅骁只是意外,并没有不解。 先是给钱让对方自己放弃,若是不成的话就言语威胁,最后还是不成,就干脆找人帮忙。 “李氏的事情解决了,咱们是不是就可以放心去探归墟了?”火云始终最关心这件事。 晚上,范昭回到府中,泡进大澡盆子里。红儿和月香在外屋侍候。 释放出这些火花的,是一架架东瀛人十分熟悉的战斗机,美国人的f35!这些地球上最强大的战斗机,正如同死亡天使,在他们的头顶上播种死亡的花朵。 张如明一听,高兴的让李建山上他的车撵,把段琅赶了出去。张如明还是喜欢跟李建山聊天,有些龌蹉的想法,两人总能一拍即合。 第93章 少年学兵 第93章少年学兵(第1/2页) 由于老者在这里突破了永恒境,使得这个不起眼的星系得到了升华,灵气氤氲,瑞彩千条,宛如圣土。 陆峰在韩国队左侧禁区边缘停好球后,右脚在皮球左侧和右侧虚晃一下,似乎想以此骗开曹秉局的重心。 沈光所部一路杀到中军,等冲入中军大帐,这才发现,帐中无人。此时有些后知后觉的沈光才有些警醒,这时有人来报,周围军帐之中皆无人。 老话常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现在的黄明远就属于不要命的,还是那种我就不要命了你能奈我何的。 第三层回旋声响使他全身的战甲覆盖面立马就变为最坚硬的铁质层,不过外看战甲护层就如一锻纤细透明、丝滑顺手的布料般朦美。 随后,boss终于落地了,落地的位置刚好上迪亚贝尔的身后,在迪亚贝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用力的向迪亚比尔的身后一砍。 他闭了闭眼睛,稳住情绪,迈步往里走,他先要见到她,至少要知道现在她好不好,有没有被吓到。 这些西突厥人是遏索山一战被隋军俘虏的,已经在西州做苦力两年。期间很多人身死,能活下来的,无论意志力还是能力,都很不错。当然,这些人因为长期劳作,体力很差,需要莫贺咄带着他们休养,那就不关隋军的事了。 对足球如此痴情的高地人,在这一天给被纽卡斯尔俱乐部主席谢泼德誉为“高地银河战将”的新英雄带来一场最为隆重的欢迎典礼。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将丁勉问的哑口无言,这些问题其中部分他们确实没考虑到,还有些是查不到,正不知该如何作答时,管家长叹一声。 宋熙铭和关宸极才进丽岛酒店,还没来得及询问,就看见了g城报业集团的总裁朝着咖啡厅走去,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不算太高大,但是却显得极为儒雅的男人。 这年轻人留着清爽的短发,镜片的厚度显示这人眼睛近视程度至少接近800度,这个度数已经没法使用超薄镜片。他的身材中等,看上去稍显瘦弱。 不过,顾恋之所以来见吉大鹏,也是经过考虑的。先不说她和吉大鹏之间的交情,对于范雪冰迫不及待想让葛枫和自己谈话的事情,她觉得应该又是范雪冰对自己的一次试探,想叫葛枫多探探自己的底细。 赵福昕不想过去,可这是去账房的必经之路,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了。 凌素目光看着不远处的拐角,随后手中以石头为暗器,再次丢向了那些护卫。都是凌家的人,凌素并未下狠手,只不过这石头夹杂着力道打在身上,也会让人疼上一阵,就当是给他们的惩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少年学兵(第2/2页) 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当护卫反应过来这等调虎离山之计的时候,却早已为时已晚。 不过在他看来,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在叶依依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正如冷月所想,当她从太医院一路走回九华宫的时候,还是同样的地点,近在眼前的九华宫似乎已经在对着她招手,偏偏此时有人与她狭路相逢。 看的出,关宸极通宵在此的时候,关衍棋也不断的在奔‘波’,并没休息下去。这更让关宸极显得愧疚不已。 两人一路到了宫门前下马,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高官大臣,毕竟皇帝什么时候开宴那是规制问题,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什么时候来,那就是态度问题了。 徐知木和陈炜进了鸡院里,那只公鸡此刻昂首挺胸的要保护自己的……二奶? 萨仁雅埋头呜咽中,突然探身一窜,香肩一展,抱住包元乾的脖子,钻入他的怀中。 斡耳朵就是宫殿宫帐的意思,当年成吉思汗设置四大斡耳朵作为行宫,而这哈木图特回斡耳朵也在战火纷飞中保留了下来,不过却失去了当年行宫的职能,而是逐渐演化成了和林的前哨滞留接待之地。 怪不得她在自己院子的时候,总能似有似无的闻到这亲切的味道。 为了体验并融入节日氛围,相川雨生决定穿这件浴衣,接过袋子,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包元乾听罢深知此是死生之地,朱棣神色不改最为可怖,看不透他的喜怒哀乐,稍有不慎便会落得惨淡收场。 林封听到声响,也是缓缓地抬起脑袋,一双兽瞳向着雪珂所在的方向投射而去。 薛槐序目光流转,她的注意力已经回到锅内,他提步走上前,伸手端起她放在灶台边的盘子。 贝里托拍了拍自己的心脏,表示自己有被吓到,还装得一副成熟的样子开始教训起大人来。 一点通话音一落,服务员微微一愣,显然全家桶这般奢侈之物鲜有顾客购买,周围购买丹药的人纷纷侧过头惊诧地望向这边。 李雨大吼一声,星圣吞噬大法,给我吞!星兽虎王受创,兽丹里面的星空灵元液竟然被吸了出来,形成了一个星空灵元液漩涡,涌向李雨。 第94章 大胆的行为 第94章大胆的行为(第1/2页) 我回了一趟家,和爸妈待了几天,我给他们做了一顿饭菜,虽然由于手艺生疏烧得不太满意,但爸妈还是开心地吃完了。 秦东虽然是和龙升一起来的,但是他是战豹的成员,代表的是战豹。 这时候,已经踏入先天境的李强和柳梦琪敏锐地察觉到了地面传来有规律的震动,两人嘴角同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咦,囡囡没说过吗?作为游荡在人间的鬼,不接受囡囡的超度,最终会魂飞魄散的!”詹氏挑了挑眉头,说道。 三人听罢楞了一下,那种事情她们根本想都不敢想,没想到翔龙却说了出来。她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想着暂时在这儿住下,等那家伙外出的时候,她们在伺机逃跑。 看在他是罗思德先生的儿子,以及是叶塔莎丽娃哥哥的份上,自己对他一再忍让,可是他不但没有领情,还诸多刁难。 廖婉秋觉得这里距离云家比较近,可以随时请教权胜男,索性跟着一起搬来住。 全家上下都齐齐上阵,越哄他,他哭得越厉害,吵着闹着要姐姐。 阿信发动雷暴九天不停地闪避急奔,接近音速的身体令大多数正在观战的人无法捕捉到他的行动。 翔龙见状倒也没什么介意,他看着二人的背影笑了笑,随后回房休息去了。 她发出一声哭腔,身体往前,紧贴了聿修白的胸膛,泪水汹涌落下。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李越似乎没有了笑意,这一刻神色漠然。 为了弥补我与叶非情那几年的空缺,我让唐钰给了我一些假记忆,那些记忆就像是梦一样留在我的脑海深处,一点都不真实,我明明学的是记者,却又什么东西都没有学会,让我一度以为那段时间我肯定是打酱油了。 我猛然受惊,诧异又愤怒地抬头,就见宋城的目光一直盯着外面。 在他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立刻折返,杀掉刘紫萝,以永绝后患。 沈裕要我给我们一个机会,私心里,我也想给我和傅九一次机会。 江叔没在家里举办订婚宴,司机把我带到酒店时,我才知道参加宴会的人很多!多到远远超过我的预料,好像没比参加周瑾婚宴的人少多少。 温佑恒给她接连打了两个电话,简以筠这才从不正常中反应过来。 张伍的父亲冬季会进山狩猎,所以肉食之类的并不会短缺,艾巧巧这边手里多有积蓄,她存下的钱就算买足一年的粮食都不成问题。 又是两天后,虞罡秋派人前来请郭拙诚过去谈工作。虽然没有明说,但郭拙诚知道这是上任前的正式组织谈话了,虞副总理代表的是上级组织、代表的是最高首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大胆的行为(第2/2页) 相反,“圣胡安”号核潜艇从基地出发时就肩负在中印之间煽风点火的任务,就是要挑起他们两国的战争。 来到了舱里,只见窗边置了一张茶几,地下铺了草席,一如寻常居家陈设,大内良臣晓得逸海上人身份极高,便屈膝跪姿。坐不动身。逸海上人则如寻常僧侣一般,自管盘膝打坐。 经此一役,羊皮筏子名扬天下,以至于千年以后的黄河上,依旧有它的身影,摆渡着来来往往的黄河人。 所谓神契,指的是有神识印刻在内的契约。如果违背契约,签订契约的修真者印刻在契约内的神识就会遭到损害。 秦邦业曾有些忧虑地向梁丰建言,是不是等抓到元凶后再作处置?现在光听一面之词,虽说那厮十恶不赦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但只怕他走通门路,到时候反咬一口,麻烦可就大了。 两万战士,八万民夫奴隶,短短的四个时辰之内,被屠了三分之二。所有的战士都被挑出来杀掉了,一个没留。最后的俘虏只剩下了包括之前俘虏的那些,一共三万五千强壮者。 本来数千少年门下已然昏倒,雄霸已省下不少挑拣工夫,可是,眼前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刚刚进门的时候,他已经通过未来望远镜发现,原来炸弹还有钴60放射源都储存在游泳池的另外一端。 “你没上过船?还是没有码头去过?这是油污,舰艇被炸后一般都有油污浮在海面上。”一个“聪明”的人回答。 顿时,只见混沌银蛟和飞天虎立刻纵身一跃,向着九龙空间中的深山内疾驰而去。 他年轻时痴迷武学,寻了几位师父,但大多都武艺平平,带他入门之后一身武艺都是自己琢磨,青出于蓝,也算是中上好手。 孙悟空立即把金箍棒伸下井底,将猪八戒和乌鸡国王的尸体轻轻地提将出来。猪八戒将尸体放下,捞过衣服穿了。孙悟空看那皇帝,但见容颜依旧,似生时未改分毫。 张晓枫在听完黑暗法师一族的族长瓦特的讲解后,顿时心中一阵得意地暗暗想道。 四道亡灵手臂从地下钻出,完美预判了方锦落地的位置,将他困在其中。 “哇——”满楼的人都沸腾了,李浩一鸣惊人,太让人激动了,现在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因为他们看出来了,李浩是个高手,很有希望赢魏王。 第95章 走私贸易的扩大 第95章走私贸易的扩大(第1/2页) 等木子云睁开眼,已经是第二日的晌午,他意识很清醒,身体不仅恢复原样,竟然还变得比原来健硕了些,此刻躺在块长着青苔的石头上面。 “呵呵,哪里,哪里?老夫若不是惊于少侠的侠气之风,我找就夺酒而逃了!”老乞丐言必,添了添干裂的嘴唇。 “你没发现他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吗?”二长老苏宇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是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黑魔也入阵来到了我身边,我俩背靠在一起,各自放招。 这可难倒了众人,因为朵皿拉克好像是长在这里的,没有任何生灵能够将其挪动,正待众人难过之时,方天慕却冷道:“等我三日。”说罢,便飞了出去。众人也毫无头绪,只能原地等待。 国家税赋居然出卖给商人,这样一来包税商肯定要重重盘剥,百姓定然苦不堪言。江安义暗喜,如果西域各国都采取包税的方法,不用十年西域各国定会民不聊生,社会动荡,到时候不用打其国自败。 “……”哈尤米没有回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看他那样子应该不是很轻松。 还有,无尽的天空之飞妖,乎聚集了万劫谷第六层几所有的妖魔飞妖,这些妖魔飞妖个个修为不弱。 “哼,他敢不客气吗!您可是开阳巅峰的强者。”秦萌不相信的说道。 “云大哥,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拉着云尘,来到了熟悉的步行街,沈思雨忽然仰起头,定定的看着云尘,语气带着些期待的说道。 不过,他心中虽作如此之想,但毕竟当着经略使大人的面也不好明说,当下他与汤山劭略略寒暄了几句之后,起身正待告辞出门,不料汤山劭却忽然把他叫住。 “为什么?”夏树刚说完,就看到面前的人把荔枝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 上一次发出死亡威胁后,秦宝珠还有一丝担忧,但见拂衣一路“客客气气”,她心中畏惧就已烟消云散。 鸾清河使劲想了想,可是记忆里除了一身黑,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蒙面人散去土人招呼牢头过去,此时的牢头瑟瑟发抖的蹲在墙角一动不动。 自己的行动最晚落实在三天后,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的要求,并非什么特殊情况的设定。 袁天罡年纪虽才五十有二,然满头长发都已斑白,加之容颜苍硬、满脸皲纹,一身道服、衣袂飘飘,伫立于徐府后园之中,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 苏籽月突然想起前几天韩叔叔给她打电话,让她国庆一起吃饭,不会就是韩默奶奶生日的事情吧。 老人在村子最深处的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这相较于外头的那些房子,明显要有人气了许多。 拂衣感觉到的邪气绝非邪修路过残留下的气息,与屠杀后的血煞之气有些相仿,她谨慎地化尘消失在空中,朝着前方羊庄缓缓飘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走私贸易的扩大(第2/2页) “我这儿有千年蛇胆一枚!”一个浑身腐烂、长有三只眼睛的恶鬼站起来说。 藿蓝听到容清纾几不可闻的声音,又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 浥尘和掬霜二人之后,便呕出一口鲜血,虽然还未昏迷,但也无力挣扎起身护主。 他们走到了夏末等人身边,把那几个大袋子交给了夏末和石贤淑。 就在邪魔之主要动手的时候,苏木只是一抬手,全部邪魔仿佛被时间定格。 因修炼练体之术的原因,这些年方仙儿的身体有了很大的变化,不仅身材高了许多,而且也壮实了许多。 不过后台人声嘈杂,有些话也不太好多说,只能等到演出结束后,再出来与林恩汇合。 话说,瑶姬落入凡间之后,被一山神所救,虽然法力尽失,可在山神的帮助下,又过了一千年,历经重重磨难,瑶姬再次修炼成仙,而且法力比原来更胜一筹。 待容清纾将御颜熠的伤势处理好,又穿好衣服后,她已是满头大汗。 耳畔回荡着温柔缱绻的话语,让她的心猛得慢了半拍,双颊染上一层酡红,瞬间蔓延至耳根。 他们就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餐厅,经理要了一个包厢,点菜的时候一个劲的要简煜点,简煜只是说随意就好。 乍仑举着石头,扑了好几次,均是落空,早已累得体力不支。可是他仍旧没有喊人的打算,而正在挖坑的坏孩子们正在兴奋地议论着菲莉的胸部和大腿,甚至连她臀部的形状,他们也在绘声绘色地描述。 莫北坐在焦阳后院的草地上,背靠着坚硬冰冷的墙,两只手掌紧紧地抓着头发。 在那大戟始一出现的时候,它身周的灵气仿佛都是被抽空了一般。 “真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猫!难驯!”萧易钦嘀咕了一声,缓缓地坐下来,缓解身下的伤痛。 夏秋点了点头,记忆之中,那段时间,父亲经常会骂母亲,母亲只是默默忍受,从不反口,所以,他总觉得是父亲父亲暴虐,才导致母亲郁郁寡欢。 谢雅琴从美容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看了看时间五点半了,急忙驱车朝着和靳烨华约好的餐厅开去。 伴着他的声音,一个暖暖软软的东西就覆上她的背——是热毛巾。 “靳家宝藏的钥匙,这份聘礼够不够?”靳越重声落地,眼底透着一股深意。 倪叶心有点懵,心说自己不过是说着玩玩的,不会真的戳到了点上罢。 孟千也注意到了宋逸,尤其是宋逸在课堂上,痴痴的看着戚冉的眼神。 李妍望着手中的莲花灯,灯火映照灯面,十分好看,只是摊主太过热情,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不一会儿她另外一只手也拎了一盏。 而且,这个冀州鼎,贼大,李昊怀疑自己是不是要使出法天象天来炼丹才行? 第96章 美洲“新秩序” 第96章美洲“新秩序”(第1/2页) 无法为死去的亲人,还有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收尸,这让姐弟三人越发的痛苦。 看清楚来人,罗权的态度顿时一变,欠了欠身子,言语带着恭敬,脸上堆满了笑容。 归惮心中冷笑,同时也对自己的金龟壳禁异常自信,又想以金龟遁海环再次伤了苏望的右拳,于是原本想要迎向天相星剑的金龟遁海环,方向陡转,却是旋斩急速切向了苏望的右拳。 “三位,刚才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杨长老虽然脾气暴躁,但是不是傻子,两次进攻失败之后,就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这层楼的格局设计比较复杂,她担心凌尘又误闯其他房间。说着,她越过凌尘,在前面带路。 “就你最不要脸,让你的老婆给你作证。”太上老君笑着指着邵逸天说道。 跳跃性强大至极的言论,瞬间将懵圈的其他人集体强行扯回了神。 犬妖点点头沿着湖边的密林离开,龙青庭看着那几个岛,沉吟了起来。 那么大猩猩教员他们,怎么敢带着如此庞大数量的年青见习猎手,大摇大摆进入零三七内。 “我不知道。”我用力地摇摇头,护身符还挂在我胸口,我用手紧紧地握着它,感觉着它带给我的安宁和平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团恐怖的雷光充斥在他和云秦皇帝之间,他的身体,往后被震飞出了数米,跌落在地上。 不过在大夫人劝说之下,百里承辉心情也松软了些,怎么说崔莺莺是正妻,自然要给脸面的,他也不可能跟崔莺莺闹的太没脸了。 先前仙一学院最凶猛的巨浪击都无法冲得开的魔焰锁链牢笼,被这些剑气却是撑得往外膨胀开来。 可是这话一出,玄烨脸色瞬间就黑了三分,一甩袖子,愤愤走了。 因为这个孩子,我的宠爱在上一层楼,次年十月,我再育一子,也就是我的福慧,皇上给福慧也按照大清皇子的排辈,取名为弘昞,齿序第七,是七阿哥。 “呵呵,这你就不用管,明天你同我一起去给张老弟摇旗呐威。”云天笑着说道。 一听孙伟说出‘张若然’三字,郜林原本有些笑意的面容顿时一僵,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交流会举行的地方,就在拍卖场。唐峥他们到拍卖场的时候,里面诸多的人都窃窃私语。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他们都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情看起来非常愉悦。 对于夏天宇來说,此刻的残骸墓地完全就是为了让他变强而存在的,不但可以磨练游戏技巧,还能锻炼幽瞳,要知道从进入开始到现在,夏天宇几乎沒有关闭幽瞳,也因为这样,隐隐间幽瞳的使用时间,已经在逐渐的加长。 “敢问张大人。若是杨勇继位,前朝能有如此多的功绩么?”宋璟大声质问。 田丰低头盘算了好一会,这才领命去了。战争的齿轮,似乎因为吕布的决定,又开始了转动。 “那就留下来想子洛哥哥的时候用传送门进流光天吧。”叶子洛替他做了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美洲“新秩序”(第2/2页) 唐劲听她笑起来的声音很抚媚隐隐有一种荡人心魄的感觉猜想这个王睿的年纪应该在25、6岁左右不知道是哪个大公司的老总大华公司好像要与她合作? 战车阵地战,拥有极强的冲击力。但是面对秦人游荡的骑兵,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办法。战争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在成长等级被追上后,种族等级也被追上后,那林辰还剩下什么。 也难怪她不晓得,近日来正道各派的高手,陆续闻讯抵达雾灵山脉,于搜索过程中不免与魔道中人产生纠葛。 看着曾经慈爱的父亲如此无情的脸孔,雨柔忽然觉得他好陌生,陌生得犹若从来不曾见过面,陌生得恰似隔膜着几个世纪。 装备铁炮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精铁的产量虽然有了很大的提高,但还不足以维持海军的开销。为了节省开支,除了先进的战舰和远洋水师外,其余的部队只能使用笨重的铁炮了。 张、邓二人当即披挂上马。点集城精锐善战者五千余众,出门应战。 上一周的奖励还没有结算,那就趁机选一位队长作为地影妖君洞窟的统领。 “不好意思,我钱氏并不需要外来的战力,钱氏的高层战力完全可以面对任何势力,钱氏只有钱姓之人可以执掌权利,外姓之人,无法入内。”钱如怀淡淡的道。 这时候,巡逻船上的佛郎机士兵也发现了情况不妙,那么多船肯定不是商船。 “好,我自裁,只是希望你放过我的家人。”男子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假谌寂话落,手腕一翻,手中多了一把匕首,俯身揪住了祁宁远的衣领,伸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拖到了真谌寂的面前。 何吾驺望着摆放在桌上的布袋,一时间愣住了,竟然真的有,可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从哪里搞来的试卷? 这次出战的皆是晋王麾下的将士,邓贤还是比较期待的,得到的消息是严颜的手中有着上万的兵马,而此时吕布手中只有三千余名将士,凭借三千余名将士,若是能够抵挡得住严颜率领的大军的话,将会是何等的厉害。 壮汉察觉不对,想要拨开张幕的拳头,将张幕先行拿下,可当接触之时,竟然挡不住。 我还要再说出来让大家再尴尬一遍?本来你不记得,那就是最好的了,我还怕你醒来有记忆呢。 明天,就是前往华夏大学报道的日子,张幕没有丝毫的心绪波动,对他来说,大学只是另外一个平台,一个更广阔的天地。 来人很高,却是麻杆身材,瘦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这是穆妍的师兄之一,名叫岑默。人如其名,一向很沉默。 李青衫才出了门口,发现钢爪没有跟出来,立即回头,一看之下,不由莞尔一笑。 “求之不得。”陈天秀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纵身一跳,跃上了擂台。 第97章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第97章“你愿意加入我们吗?”(第1/2页) 邱阳微微一笑,戴上了面具,伪装成这个模样,你们应该都认不出我吧? 他也是有魄力的人,生死一刻,容不得犹豫。活着总比死了好,留着一条命,迟早还有崛起的希望。 而林沛筠此时也心有所感,同时看向身后的店面牌子,果然同样写着“沛筠婚介所”。 不过似乎是因为身体上的疼痛,激发出了纳吉尼身为蛇类生物血脉中的记仇天性,它看起来丝毫没有逃走的打算。 甚至在本土不少力量体系的高等级传承中,异位面的知识都是必须了解的一部分内容。 罗辰的周身,只是片刻间便像是被抹上了染料般,涂成了一片绿。 但在大荒上,这些没有经过驯化的野牛,脾气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 历来主持央视春晚的都是央视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谁能想到邱阳一个外人居然也能主持央视春晚? “你就不怕将来被洛氏和尉迟氏的后人们诅咒怨毒吗?!”尉迟氏大长老断了一臂,靠在墙边怒声问道。 他曾听道无涯说过,修真界,有一些法宝,具备灵性,威力比之寻常法器,要强悍不少……尤其是,其中一些具备幻化之力的法器,更是罕见。 黑十三不清楚剑鬼现在心中所想,但是自己每一句说出的话都会让剑鬼有所反应。 【见过……就是说……】多娜四百年没有面世,说是见过也就是说,萝莉外表的翠碧丝至少也有400岁了吗?……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也是和多娜一样是个可怜人,独自守着一个地方数百年。 “每个菜系都有其自己的优点,但刀工这点是基础。”袁州语气淡然的说道。 唐贝贝心中焦急万分,可精神力并没有理顺好,唐贝贝加大循环的速度,伊凡不由自主的加大输出的功率。 “那怎么办?难道让他们这样下去?”作为一起成长,说是上下级,实为兄弟的夏哲,张逸还是很关心他的事情,更何况夏家就夏哲一条独苗苗,他和他爷爷一样,都希望夏哲能够开枝散叶。 “谢谢了,哥。”曹天娇非常感激地说道,能得到结果她已经很知足了。 可惜不管是程招妹还是曹之蜀他们都对于所谓的好条件不为所动,先不说其他的,就是厨艺他们都觉得还没有学完师傅身上的本事呢,哪里就有脸面跑到国外去开店,还是要先多多学习一下师傅的厨艺再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你愿意加入我们吗?”(第2/2页) 因为胡博飞碟内部的那些家具都固定了,现在他没有开启重力模式,如果开启重力模式,那么他们就飞不起来了,到了太空,不飞一下,那还到什么地方去飞了。 星空图上,以第四行星为中心,有一个暗红色的大球,那是行星上卫星轨道炮的攻击威力范围,必须将高阶摩西战舰引出这个范围,才可以避免同时遭到卫星轨道炮的攻击。 “我说乌琳你够了,说了不回去就不回去。”乌海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妹妹在那里砸东西,砸的都是他心爱的东西。 这下,考生还剩下一半不到,这一半的人,除了孙不悟和牧凡之外,剩下的几个,都是一脸的惶恐,其中包括方越。 叶萧赶紧追了上去,终于在电梯前追上了她,随即将她压在电梯里面一阵强吻。 不过算了,一万年之前,你在心绝谷等了我大半年,现在就当是我还你的吧。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离奇之处,手电光芒所照的地方,只是有些温馨的普通房间。 孙不悟看到这么多人都投降了,十分的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些人都投降了,接下来只要针对几个强者就行了。 雨虽然下的不大,但是长时间积累,也会积少成多,这么冷的天,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感冒。 韩尘和白岚对视一眼,难道季久儿喜欢的是萧止?所以这是一个三角恋的关系?想到这韩尘一阵懊恼,早就知道就把萧止一起支开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拼一把。第一次背叛的时候,他们心中自然是心虚的难受的。可是随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背叛的成功,他们心中已经习以为常了。 哪知季久儿丝毫不将千若安峰的话放在心上,只道:“允许我爱你。”说着直接脱了外套,里面穿着白色毛衣,径自走到中间的台上,拿着麦克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萧止,那么的明亮宛若璀璨的星辰。 这时,夏侯走到了王权霸业身旁,伸手在王权霸业的肩膀一拍,顿时,王权霸业虽还无法动弹,却能够开口说话了。 第98章 阿拉莫伯家族的势起 第98章阿拉莫伯家族的势起(第1/2页) 三十年避世不出的护龙一族九长老居然真的来到了四北城,他能不高兴吗? 先前之时,他还对云羽手段实力大有怀疑,曾经想多邀请几人同行。但经历过血藤城比斗场之事后,二人已经打消了此念。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看法,叶拙一时间才没有将自己被拦住的原因往这方面去想。偏偏眼下就是如此,而且拦住自己的居然是相里一族族地的那棵大榕树,一时间,叶拙也想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引起这样的变化了。 听房门打开了,接着又听进门的人分别叫了声四叔与四爷,从声音便知道是老金和二憨子。 常宝儿听到骆天的话,有些生气,来者是客,骆兄弟怎么能如此怠慢。却是没有发觉他也早把自己当成了“朝一楼”的主人。 这一次,诺琪高一招灭掉了鬼手海盗团的千百万大军,百万圣域,以及上万的神级。 “一间靠窗的雅间,然后再来一壶清茶。”夏鸣风还不知道该怎么说呢,就听姬暮雨幽幽的声音响起。 此时赵铭已经练成三幻九雷劫的第三重,修为达到开元境八重,这样的修炼速度,在幕阳峰只有雷亮可以与之媲美。 不说不透,沐飞说开,两人再回想片刻便知道沐飞的推测很有可能是事实,若非领悟到了‘势’,以叶拙满打满算也只有炼气二层的境界,那一式‘破浪’绝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威能,竟然直接笼罩了整座擂台。 携带自己的新作重新归来,这是一本五万字左右的中篇,将会分三期连载。 更何况能否击中对方还是一个巨大的问题,毕竟之前的经验告诉他,想要击中这些宇宙战机是相当困难的,要不然直到现在他们怎么会没有命中一架。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能正常的赶上明天下午的颁奖典礼。 “这怎么会呢?夫人把整个约克家族都托付给了主人……”纳尔森憨憨笑道。 让齐季比较惊讶的是,敌方居然有两个萝莉皇,而且还没有打起来,这也太犯规了吧? 那七人自然也是发现了挡在前面的付生,当距离不到十米时,七人当即停住了脚步。 吃完饭,沐沐就有点累了,趴在他妈妈怀里,有点发困,而盼盼看起来精力还很充沛。 “嘿嘿。”谁知道刀客冷笑一声,手握三根钢管,瞬间就将刺来的软剑挡住,飞身一脚,重重揣在莱茵斯胸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阿拉莫伯家族的势起(第2/2页) 正在闲谈的人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讨论了半天,都没有发现咸鱼出来。 眼看着妖界就要攻破蜀山,一统人界了,秦方还不出现,邪灵至尊的脸色已经黑的可以滴出水了。 “那么好的资源,你不进入演艺圈,真是可惜了。”廖晓梅说道。 黄河两岸的冰雪已经融尽,南北两边屯垦的军人和农人,已经开始了春耕播种。 一个一定要给,一个打死也不要,瞬间让现场的人风中凌乱了起来,这个叶无道不是说没有固定的工作吗?怎么会突然间变成了一名神医呢? “呵呵,我粗人一个,千行医馆眼下也是缺人手,我帮一下忙也是应该的!”独远解释道。 “我以前曾经听过一个瞎子拉的曲子,我觉得他拉的很有江湖的气息,不过我对音乐不熟悉,我看看能不能把他那种味道给弄出来。”叶无道对她说道。 “呵呵,林医生,我看您挺正常的呀,不像受惊的样子。”司徒冬梅笑道。 “回大师兄,莫航师兄他们已经是被困在了里面,我们退守在这里,等大师兄你们前来!”国武回答道。莫行师兄是除了霍彬在龙云峰排位第二的弟子,霍彬只要不在现场,一切事情都是莫航师兄处理。 “别跟我说你对我多好,我不需要!而且你送的那些东西,我都存放在我那里,你要是想要,随时可以还给你!”岩溪怒气冲冲地道。 今天,她邀请林飞来,一是想再努力一下,希望林飞能够留在华安兽医院,如果林飞去意已决,那就退而求其次,再想其他的办法,至少也要让林飞帮着,跟养殖场那边签订长期合作的合同。 在这样源源不断的能量灌注之下,萧炎的气息,也是飞速提升,体内的气旋空间,更是在那庞大斗气的不断注入之下逐渐扩张。 感觉到自己的三观有些受到冲击,丁千夜喘了一口气,在衣领的对讲机上说道。 华龙将先是一愣,随后双目之中精光一闪,他明白了秦风的意思,不过还是佯装不知道,淡淡的说道。 “我们正在超越自己!”独孤求败竟然破天荒的对舒断水眨了眨眼睛,笑道。 第99章 寻迹 第99章寻迹(第1/2页) 舒苒在听到她说的那一句“先生、太太”时,脸“轰”一声炸红了般,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少圣主身形开始模糊,那浓烈的杀气让这里变得昏暗浑浊,遮住了视线,可少圣主却可以通过杀气,牢牢的锁定住修罗尊者的位置。 “警官先生他们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你也视而不见吗?你就不怕我出去后告发你吗?”闽雯无招了她想到了林宇这个伪警察。 “我给你买瓶水。”他扶着她坐进车里,她苍白的脸色并没有好转的迹象,幸好不再冒冷汗。 这些都还是其次,让他不解的是,这些看起来就不是实体的幽灵怎么会对车子造成这种类似实体的冲击? 他掀起被子起床,苏蕴也不想继续睡了,伸了个懒腰跟在他后面钻进浴室,然后再和他一起下去吃早饭。 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幸灾乐祸一下,竟然敢欺负君溪,现在的你就是活该呀。 苏子君转头望去,就见一辆表面陈旧甚至有不少地方都掉漆生锈的白色箱式货车在距离自己不足十米远的路边停了下来,只不过透过前挡风玻璃,他只看到两名上半身都被武装到只剩双眼的人。 “是吗?听这话的意思,老爷子他们还冷落了你,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他们对你挺好的。”沈玉心不以为意的说。 “我觉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决定权甚至选择权都不在我手里!”苏子君看着滚地龙回答道。 相比分别的那一丝丝不舍。紫月心中更多的。还是对即将到来的身体检查的忐忑,和对未来的憧憬。 可苏寅政紧紧地咬着牙,一声也不吭,在苏老爷子的逼视下,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思哲大概已经睡了,她把门关了,走到靠近阳台的地方,以防吹风筒的声音太大吵醒了思哲。 家中只有独子一枚,为人憨厚,孙儿虽然聪慧,如果无人扶持,最终也会淹没于庸庸众生中,自己大不了还活二十年,拼得的是儿孙两辈子的富贵。 真正有钱了之后,他倒是办了个全球通的卡,手机是双卡双待,只是这个全球通的卡极少用到而已,平日里,他一般都是用以前的卡打电话。 “她去服侍主子换药了,我索性也无事便替她跑一趟。”顾谚昭说着,眼神便望向了杏儿,可杏儿却低着头,只定定地瞧着那蝶桃花酥,说不出是什么神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寻迹(第2/2页) “去看看就知道了。”弘历道,说完便向街头走去,素依只得跟了上去。 穆青青回到屋内,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翘着腿,看着迈步进屋的烟雨。 邓忠涛一听,心中大喜,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是跑完了马拉松之后松一口气一般。 恐怕第一个不愿意的,反倒就是他们的国家了!因为丽人集团旗下的那些产品,可都是国家广大民众需要的东西。 方醒拱了拱手径自离去,太子将面上的尴尬之色褪去,转而在想是否又因为叶如烟惹到了方醒,只他不知,他越是提起叶如烟,方醒越是打心眼里正视于他。 唯独只有苏婉溪,似乎情绪依然不是很高。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淡不说话。 我在武馆停留了一会儿,眼看着天色晚了,因为还要去修车,所以我这才和徐洁提前离开。 林雁一见到莫辰,连最后那一分厮斗的胆气也没有了,抄起地下的剑,一头便扎进门外头夜色里。 “谢谢老大。”米尔萨普一脸认真地模样,感谢道,他跟喜爱嬉笑的霍华德不同,一直都是很严肃认真的模样,尤其是现在他只是一个二轮秀的身份,不像霍华德已经成名,他还没有谈笑风生的资本。 现在的他们还有些后怕,如果晚跑一会儿是不是今晚就得交代在那里了呢? “反正蔡一鸣等人还没到,你先让你的人给他们录一份口供吧。”叶洪波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冲马顺树挥挥手道。 “都过去了!”夏云杰上前一步,轻轻抹去顾倩琳脸上的泪水,柔声道。 而且出乎意料的,这狗犊子也不知,是不是真如同别人传说的那样邪乎,被那老道士用四年心血改了命格。 风雨轮回的实力是比以前强大了很多,但是现在它的敌人又多了一个,那就是目前中国区实力排名第一的傲世帝国,再加上恋战、铁血盟、冒险岛和横行霸道这样的“老朋友”,风雨轮回仍旧处于劣势。 “本王还是信得过王大人的,否则这几年来,皇上也不会一直视大人为心腹,就连本王都被瞒在了鼓里!”司马道子平定了下情绪,开口说道。 第100章 袭来 第100章袭来(第1/2页) “好好好,好得很。王昊,怎么样,你今日来了,就跟我再比试下,当年我年少,力有不怠才输给你。这些年我苦练枪术武艺,气力大增,绝对要打败你。”项羽说道。 唐匪计算了一下卡里的余额,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膨胀起来的欲望。 经过几分钟行程,那个和尚竟然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山洞之外,山洞极其幽深,似乎在那里头,随时都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在赤霞城主城中还留有那位太乙境的赤霞仙子所布的阵法,这也是赤霞宗能够守住基业的最主要原因。 造化塔聚天地造化,集三界灵气,正是三清掌控诸天万界的至尊法宝。 原来那个家伙也学聪明了,知道韩雪依能够通过声音判断他的位置,这时候他就干脆,弄出声响干扰韩雪依的听觉,如今能够打飞韩雪依,也正是他的计谋得逞? 这一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凡又不平淡的晚上,不论是对于连云城,还是对于玉卿来说都是一样。 原本封林觉得这些完全是无稽之谈,现在想想还真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封林吓了一跳,现在他发觉了一件事,之前自己一直往老人的方面想。 但是,随着星元的流失,他忽地感觉,一切,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发生在这种偏僻商道上的战斗,除了商队和劫匪之间的战斗,还能有什么? 我愣在那里,揉了揉眼睛,摸了一下后脑勺,真不知道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是真是假,难道是我瞌睡得厉害产生了幻觉? 既然是做了土匪那就证明是当了坏人了,为什么他们总是喜欢做了婊子又要立牌坊呢? 是,后来他又搞忘情水给你喝,这是他的错,但是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他还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做的吗? 可真正见到大古以后,纪明却发现,奥特曼石像只是一个载体,迪迦真正的力量,绝大部分都在大古本人体内——如果大古懂得修行的话,体内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就算不变身奥特曼,也可以飞天遁地,翻山倒海。 巴萨人都说是卓杨坏了他们的两次好事,却没人还记得亨利最好的两次机会也是被卓杨浇灭的。巴萨人庆幸卓杨如今成了队友,亨利在庆幸中却有些凄凉。 他旦藤老鬼子要的是杀死他徒弟的真凶。要是深究起来的话,他石原莞尔的话完全可以说是一派胡言,毫无根据的胡编乱造出来的谎言。 纪明此时已经加入了胜利队,不过不是正规加入,而是黑掉总部的电脑,强行把自己加了进来。 漩涡鸣人一脸真诚,这种东西就算说出来,雏田也不一定会相信吧。 吃过之后,两人一起来到了街上——张飞来找关羽,而纪明,则是视察自己旗下的店铺,同时……看热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袭来(第2/2页) 随着苏雅婷一脚刹车,我才看清楚,这是一面理石碑一样的东西,介绍酒店的大致情况,边缘处有一圈很粗的边框。 叶苜苜把纸张投放过去后,等了十分钟左右,把卷闸门关上,花瓶立在中央。 希格斯抱着自己的手吹了口热气,仅有的一丝温暖并不能驱散空气中的严寒。 “一处是魏王府,昨日参加过卢护悼礼到魏王参军房遗爱,夜宿魏王府。”常何面色凝重的拱手。 然后,唐婉闭上眼睛,联系四周无处不在的蓝银草,借助它们在一棵大树上看到了唐昊的身影。 陈武拿着一匣子珠宝,有金钗、步摇、耳环、手镯……每个首饰纯金打造,做工精细,雕琢完美。 更过分的是,距离城墙外那桌,有一个士兵端着一个搪瓷盆,装蒸煮的白米饭。 雪月剑仙可是他现在最大的依仗,要是连雪月剑仙都离他而去,他真的会彻底疯掉的。 可能确实是漏水的原因,房间里面的墙壁,长时间被水浸淫着,一片片漆黑发霉,斑驳不堪的,比走廊里还要严重很多。 在他们几个在海岸上开着沙滩车穿着泳装玩耍之余,也不知道舒马赫从哪里弄来的水桶和抹布,当场就给老叶的沙滩车来了个海水浴。 圆圆曾经有过被多人欺负过的历史,所以杨菲儿才会这么一问。而且,那个萧竹的确对圆圆心存幻想。 “卡诺里、米盖尔,你们两个给我滚回第三排发车!其他的由罗马里奥你自己定!”皮耶尔首先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腾的坐起來。楚务田來了。真是的。今天是我上课吗。我都忘记了。。。 景田懒得理会,急忙穿好高跟鞋,朝拐角处跑去。而这时,阿牛也跑了出来,出现在她面前。他们停下,相互望了一眼。 “这事是我亲耳听郭家郭亭云和周家周谦所说的,我敢保证这事属实。”季莫道。 正当士兵们觉得齐塔瑞大军即将进入视线的时候,地面的震动骤然停止。 看着闪着寒光的砍刀狠狠的砍进吧台后发出沉闷的噗哧声,李添秀的脑中顿时是一片空白。 宪兵长官先让人确认证物,以及目击证人的画押,然后将本子内容公开,虽然寥寥数语,但是依然想象得出来,珂卡夫的几个保镖,用刀子威胁着宋谦和他和几个同窗。 那表情,挺有韵味的,好像是不论徐茂先提出任何条件,两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包括暖床这样的要求。 辰锋听到了他的声音,张灵没有张嘴,说明他说话靠的是一种水中传音的功夫。不过这些已经无所谓了,冥海神功发动,张灵水性再好,扑腾几下之后终归卷入漩涡之中。 第101章 试探 第101章试探(第1/2页) 这样外面的人看到她,也不过觉得她进屋去了或者从屋里出来了。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冬日天黑得早,亮的晚。报晓的晨鼓先于朝日破开长安寂静的天幕,永宁坊里达官贵人们家中仆役纷纷开启门户,将点起的灯笼挂上门楣。 我清了清喉,“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玄十天的目光闪动了下,知道我是最真的有话要说,那紧张的黑眸,立即锐利的眯了一下,然后乖乖的竖起了耳朵,调整好了一个习惯倾听的姿态,望着我。 但这样一来,莫日根很可能会被强大的能量烧死,而且对安禄山还无济于事。由李景珑去,则是最好的结果。 这两名骑坐在马背上面的侍卫也都是不禁被各自骑坐的马匹给摔到了地上去了。 眼下难民足有十余万众,又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人,混个五千名奸细进来,根本发现不了。 “先生,请您冷静!”一名机场工作人员上前英语提醒着林宇浩。 地脉法阵前,原先的法宝存放之处空空如也,青雄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 “你还年幼,不要着急,让太医帮你调养好身子,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迎春说道。她觉得贵妃没有怀孕确实是自己将自己的身体糟蹋了,为今之计,只能是好好调养身子。 “法师,灵儿都死了一年多,你说她的尸体还没有腐烂,这这么可能?你不会在玩我们吧?”一个瘦瘦的中年人问道。 待自己回山之后就发现师叔已经走了,而且师傅声称自己得了风寒,不敢见风,从此一个多月里一直闭门不出,也很少下床,自己除了送饭送水到师傅的房间后,还要按照师傅给的药方每天熬药给师傅送过去。 尤其她是寒冰体质,而火神大仙是火阳体质,她虽然很气愤,但是在他暖烘烘的怀里,却觉得很舒服。这种感觉她是第一次感受到,况且自己的姑姑外出办事,如今这山中就只有她一个。 看着姜沐淩慌张地将自己关上的门猛地打开,几乎是飞逃似的跑了出去,叶尘只是笑着站到了门口,并没有再继续往外追,心道是这兔子急了也咬人,自己还是要把握好尺度才行。 高松痛苦的捂住了脸,此刻的他真希望自己从未对高杉说起过一开始那件事。 端木清等y鬼宗的绝世高手们,看着这一幕,全都露出难以置信、甚至无比惊恐的表情。 野营房的地上全是垃圾,他没有地方可躲藏。他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仓皇钻进了这个野营房里,原以为这里已经够偏了,不会被警察找到,可是情况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试探(第2/2页) 黑莲业火劲瞬间勃发,直接将黄天虎发的火球术吞噬,连渣都不剩。 成功集齐四张羊皮古卷后,进入归藏秘境,得到上古地仙传承,实力大增,除了秘境之后,被天下玄门势力围剿,陆晨连灭八极门、形意门、天师道、青城剑派等大玄门,无敌于天下,被誉为天下至圣。 钟南只需要纷纷动念,二叔和堂兄表哥们,便会被森然的剑阵绞杀成虚无。 匆匆起身,毕恭毕敬站到一旁,冲刘姑父使眼色,刘姑父得了示下,赶忙作揖,殷勤备至。 “我看这其中误会颇多,章举人你倒是替自己分辨一二。”冯大人道。 像一些法力低微的散修,手中的法宝无非是用凡火锻造的飞剑,妖刀一类的,这些法宝是最低级的,在法力高强的人眼里这些东西连废铁都不如。 “这不是章家妹妹吗。这衣裳颜色真好看,衬的妹妹格外明艳可人,论容貌在京中,妹妹若说第二,恐怕无人敢称第一了。”说完瞥了眼上首的唐婉,掩嘴一笑。 在胸口在进入冷气管道拐弯的道口时,双壁伸入,两只手像上下两侧一扒,狼爪直接插入了双壁,紧接着双臂猛然用力,同时在身体进入左拐的冷气管道时,身体蜷缩,双脚用力一登下方的冷气管道。 只不过,我现在已经忍不住想要换一个地方,好好的睡一觉,当然,今天日落之前,你可以好好游览一下这座别墅。即使将来有一天你将别墅卖掉,也会感觉到,自己亏损的钱物有所值! 只有少数一些眼尖脑子好使的一部分人跟着那些知晓虚实之墓的人入了实墓之中。 碧画半眯着眼看那桃花树,因为开得灿烂,映得这里四处都是一片粉嫩。 但元正并没有直接将十二天狼带到灵州安顿下来,任命一事,还需从长计议,总得先来一次云端上城才行。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白嘉平给摁住了,紧接着沈莹一个躲闪不及跌落在他的怀里。 眼前的二大爷实在是太无耻了,要不是刘光福对自己还算尊重的话,一大爷此时都想把人丢还给二大爷让他自己去给刘光福安排住所,安排吃住,安排工作去了。 “也是。”秦朝朝刚要说话,就看见下面的钟易烟领着崔二过来了。 因为有些人在他离开州府去游历之时,已经老了,会换人也很正常。 徐菁眨了眨眼,有些难堪地低下头。所幸江沚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她回答与否,注意力放在饼上呢。 第102章 稀垮的炮台 第102章稀垮的炮台(第1/2页) 萧师兄就是萧逸然,抓了莫凡之后那个真传弟子就离开了,莫凡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不过正好,那个家伙自己可能不是对手。 项月娥担心孩子受到影响,也不想与母亲多纠缠,就抱着孩子离开了。 李通天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苏锦川话语里的意思,毕竟都是千年老狐狸了,谁还不懂谁的心思呢。 她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这么的倒霉,一下子竟然被桑达武给盯上了。 帝之气实体化包裹拳头,右拳与三尖两刃戟碰撞在一起,两人的气势瞬间逼得所有人开始退后。 以前穿衣,大家的要求是结实耐穿就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流行衣品。 云颜是剧组里最得罪不起的人,比云铮还重要,至少一个助理还开罪不起。 三生根本没有在意千炼的攻击,反倒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天青蛟幼崽。 白芷的院子几乎空了,但凡值点钱的玩意全部都被搬走,莫芊桃要仔细着找,也不需要花多才时间。 直到众人挥着手朝它告别之后法夫纳才依依不舍的离去了,当然夏白完全相信这不是因为什么友情,而是因为法夫纳自己完全不会烤肉吃,它自己的龙息只会把肉烤成碳。 话说主神在对战服务上面做的很到位,也不需要什么虚拟影像,完全是真实对战,主神可以确保你死不了,而且哪怕是死了主神也可以把你复活,所以众人也没什么顾忌了。 6月的盐湖城气温很高,但这对于两个正在房间里打游戏的“宅男”来说,却并不煎熬。 如今乍一听到周凤尘的孩子出现了,还很有可能是他遗腹子的孩子,大家是什么感觉? 没有心机的东珠轻易的就被孙享福哄骗了,这时,上妆换衣准备了半个时辰的李香蝶等人终于可以出场了,戏剧院舞台的大幕也被拉开。 帕西瓦尔一用力将大门完全打开,借着身后的阳光两人可以看见地上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一副很久都已经没有居住过的样子,同理,可以看见的家具也都是破旧不堪。 “没用的。”江东任由那些巨刺射向身体,大手一挥,直接拍向老者。 湖人队看准局势,又开始了他们“打劫式交易”的熟悉套路。这一次没有联盟的阻挠,不知道湖人队的打劫究竟能否成功呢? 这一场大火,只是烧死了四千多唐军,却烧死了高句丽近十万生灵,其中有多少是他们的战友,同宗兄弟,已经无法计算的清楚,然而,他们却知道,这些人,本可以不用死的。 熊武的手直接从刘媛的胸襟里滑了进去,然后感受着滑腻和坚挺的手感。 “姐姐,我只是猜测,也许祖母是在什么地方捡到的这木匣。”壶壶避开居居追问的视线,低低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稀垮的炮台(第2/2页) 夏秋就不明白了,陆庭修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次为什么就如此坚定要左右出击,执意将铸坊跟私兵同时拿下来呢。 李岚此时也在看着陈煜,她和白鸽一样,也在想着陈煜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张放本来就不善言辞,又生性绵软,不喜与人发生争端,今日也是被逼急了,他一大声,倒是让那些癞子们一愣,不过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在收到王麻子的示意眼神后,就又开始敲锣骂骂咧咧了。 其实夏秋自己也说不明白。华锋宠溺儿子是出了名的,不过从华挺对他爹的事一无所知来看,华锋是对儿子是真的好,不想他这趟浑水。 李惠心中一酸,王宋这一出门便是几个月,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哎,以后怕是也很难经常看到。 现在是下午时间,杰克与卡布达已经参观了大半个会场了,此刻两人已经完全呈现疲惫状态。 忍无可忍的芹妹子,再也经受不了火热的煎熬,一把扯开庄大总的被窝,两人双双躺到了被窝里。 但是阿柯你是怎么掉进这个关卡的,这个关卡的闯关规则是说那么?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乐声听来,就像是从天上传下来的仙乐。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与此时的关晓军无关,关晓军最迫在眉睫的是要解决眼前河水污染的问题。 那件事杀人的事情,黄春光自己都已经潜意识的进行了遗忘,有时候偶尔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时,自己都不敢肯定到底有没有杀过人,好像当初的那件事只是一场遥远的梦境,现实中并没有发生过。 混元老祖眼中闪闪,虽然有心思再问,但看到月灵仙子已经闭口不言,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论起来,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他在几人中都是最低的,现在只要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也难怪这里向来被外界之人视为绝地,刚一进来二话不说便是一大堆剑气伺候,哪怕是元婴期修士,恐怕也很难从这万剑归宗的恐怖袭击中幸存下来。 “父王对我和老十比较喜爱,对太子却是比较严苛,至于其他王子吗,多数并不是特别在意,你的意思是?”达斯汀不知楚骁问这些到底是何意图。 混乱的厮杀之中,两方不断于血坑和尸堆之中反复冲杀着的骑兵队伍中正在不断的来回反冲中靠激烈的厮杀在消耗着对方和自己的力量。 当然,林迪修改游戏并不是因为“社会责任感”,只是因为他知道玩家要的是什么游戏。 “谨遵天师之令。”闻言,因为汉军骑兵冲杀进来,本就准备厮杀的黄巾力士当即全都怒吼着整齐军阵,列阵朝着外面踏步走了过去。 第103章 捕获 第103章捕获(第1/2页) 他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氏集团,包括他林谦桦,和他的家人,都与她简桑榆十分的友好,那些轻视她简桑榆的人,以后都得掂量掂量着来了。 唐欢感受着腿上刺股的疼痛,只觉得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她的腿。 顾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精彩,简桑榆不愧是简桑榆,总是有办法无时无地的将他气的想将她拎下床丢出门去。 这黄沙铜葫芦乃是一件上品法宝,一百年前黄元为了得到此宝,差点儿连命都搭上了,当时黄业就在黄元身边,他是最清楚的。 “我之前在你们家定了一个房间。”苏木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有考虑过,这样做会不会太过残忍,但是没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好吧,是她误会了,那个男人锁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有人进来吧? 连氏成婚了,入宫的次数比起过去就更少了,蒋氏离开了京城,一时间,后宫里似乎少了几分热闹。 仁心药行有玄离、老雷,还有西门凤凌和西门凤雪,倒是不用她太操心。 方喻离开的那一年,虽然他也很可怕,但都不如现在这一刻的可怕。 若是有着原因,那简直细思极恐——属性异能唯独选中了一座正在孕育、已经诞生灵智的宇宙类星族!是达特宇宙的吸引,还是属性异能的抉择? 尤其是“切肤之痛”的气劲是落在她脚边,从下往上飞舞的,最先划破的便是她的开叉长裙。 未几,所有人都进到了里面,就连修炼的蓝冰也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池,这水池的上空有许多的乳白色的石头,滴答滴答的向池子之中滴着水,那水池里面的水就好像牛奶一样浓郁。 强行敲碎之后,里面的魔-宠-化成一缕轻烟,就算是勉勉强强留下来的,也是不久过世了。 他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外面明媚的光线倾斜在他的身上,笼罩成淡金色的光晕。也不知面具下美目的视线,是落在谁的身上。 蓦然一个男人闯进了她的视线,芊芊警惕地向着那个男人,防备地停住步子并想转身离开,却被他上前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些七彩光芒像顽皮孩童一般,随着萧然的一抓,纷纷向他靠拢,围绕在他身边,仍由他来抓,却始终抓不住。 内政是汉人,但外面的打仗被鲜卑人给包圆了。慕容泫按功行赏,土地爵位,从来都不吝啬,那些鲜卑贵族们个个眉开眼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捕获(第2/2页) 果然,路明川放开了她,眼底的情绪已经被他收好,林微然瞪了她一眼,做到了一边的会客沙发上,不多时,他们继续探讨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谁要做给他吃,我这是做给自己吃的。”如意声若蚊蝇,嘴角却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祁安落唔了一声,他已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她。顾西东其实并没有喝多少酒,一瓶红酒还剩了大半。 一路上,雷楚羲和雷楚阳被颠的七上八下的,等到了东道村村口,已经是正午。 路过一间包厢,肖潇眼尖,一眼就从门缝里看到了洛迟衡的面具,立刻拉着林微微靠在了墙边。 冯远生真诚地说完了这番话就离开了,林微然把门关上,坐在客厅里认真地想了许久,直到林微微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蹙起了眉头。 沐风沉寂在自己的阵法中,冷苒可以感觉他很辛苦,可惜她帮不上忙了。 胡归腹诽看上去英勇的将军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糊涂愚笨的同乡,拉着安达木就往那边走了。 “价钱也不错!”朱珠也觉得满意”价格虽然有些贵”还在她承受能力之内。带着购物票,拉上老公去付款,她才绕过柱子”瞄了一眼收款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随即,但见凌云脸上露出思索之色,然后继续说道:“而且,前些日子,魔教确实有异常,其教主无天修为大进,有所行动也是情理之中。”说着,凌云便自低头沉思起来。 同一种腔调,同一种语气。两人吵嘴的时候,还真是天底下最美的绝配。 “他是不是韩剧看多了,以为自己是情圣了?连自己都养不活靠着父母接济度日的混蛋,还……。”真是无言以对了。 帮陈一刀换药好了后,秋境和她的同时立马落荒而逃,她们不敢在呆下去了,如果再呆下去她们就真被萧傲他们说成是陈一刀的老婆了。 现在我的生命很简单,就是三样,游戏里席卷天下,现实世界里帮助凝霜拿下紫色神话,再就是我的娇儿和凝霜。 季商南再一次看向洛瑾诗,她还是满脸的悲伤的坐在墓碑的旁边。还在继续着她的难过。 这次与以往不痛,没出现任何声音,只看到天空中慢慢凝聚着一片乌云,接着乌云中开始凝聚着雷电。 “男猪脚,你什么时候到?”血浪化为白光,心中暗恨,他方才被神秘玩家团团包围已经挂掉一次,刚才为了使得上千牧师顺利回城再次挂掉一次,这次被围歼而死,他就真正该掉级了。 第104章 形势评估 第104章形势评估(第1/2页) 到了峡谷所在的位置,我看到这里竟然是已经围着十多道身影,这些人大多都是在一气凝婴境的实力,还有一个二气凝婴境的修士,此人倒是面生,之前应该并没有见过。 这两个月,周维一直在锻炼自己的肌肉,相比于一个月前,他现在更加壮实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已经趋近于完美身材了,不过这些都是表象,只是身体轮廓而已,要想真正的把力气给练出来,二个月还是远远不够的。 “沉住气,努力提高自保能力,当务之急先得把万人血弄到手再说!”林奕渐渐稳住了心神。 核武器打击失败,上帝之杖打击失败,将这些令人无法接受,却又是现实的事情全部向世界报告完之后,序列说完这话,便关闭了频道。 “谨慎,是因为身兼重任,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任何的脾气。”胖子看了一眼孙连城道。 这时,林奕冷漠的声音在阳顶天耳边响起:林某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与你废话。 但为什么学生时代的美好爱情很少,因为当双方在一起之后,这种盼头就会逐渐减少。 有这个能抗耐操的老哥在前面顶着,我就没必要上去当出头鸟了。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感觉卓玛老太抓着我的手的力气消失了,那安详的笑容也定格在了卓玛老太的脸上,喇嘛们走了过来,想从柳青瓷的手里拉过老太太,可是柳青瓷却一直把老太太的遗体抱的很紧。 从她架势便看得出这一拳用了她的全力,拳头打在白光石上同样没有声音。 “刚才谁给我打的电话?!”单元楼下的门被打开,一个谢顶的中年男子扯着嗓子问道。 因为它本身就含有丰富高浓度的营养能量,但是以上这些,其实都是天然的力粮。 三个阴府子弟脱离青铜古车,朝着珏青子离开的方向而去。而青铜古车依然还是朝着神邸遗址的方向奔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转身,才恍然想起她好像说要告诉老公一个好消息的。 “朱帝哥!”看到朱帝持球,庚浩世飞奔至对方篮下,高高跃起。 此战刘协投入三万,袁绍投入五万兵马,一场大战,互有损伤,但刘协最终以三万败五万,算起来,这第一阵还是袁绍败了。 这种事情,刘协也是想想而已,不可能真的如此顺利,曹操、刘备哪个不是人精,怎会任人宰割,其余诸侯也不是省油的灯,真逼急了,哪个直接称帝的话,那乐子就大了,这个苗头,刘协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这些魔法基础,就足够让一个对魔法热爱的的人闭嘴了。很多法师喜欢在学院修行,不是没道理的,资源丰富,资料众多,可以没日没夜的学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形势评估(第2/2页) 恶风一见义妹不高兴,他连连对她说:“不说了!再不说了!”旁边的无极老祖见自己这个桀骜不驯的徒弟,竟对新结拜的义妹服服帖帖的,禁不住心里暗暗发笑。 修明的心思,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修臣实力强大,让修明吃了个哑巴亏,想要让他做马前卒去消耗一下修臣的实力。 “两位,要什么?”老板是一个中年男子,此时用一口流利的棒子语出声说道。 可能真的是很久没有出手这么多次了,斯普利特的心态一时间没有调整过来,但是被秦焱鼓励之后,似乎是找回了状态,篮下连着两个球打成,而且还都是爆扣,顿时让现场的球迷欢呼雀跃。 盟友毕竟只是盟友,木叶和雾忍各有各的任务,可以合作,但是相互抢戏,还是要谨慎。 “少说废话,我就站在你面前,想怎么样说吧!”潘多拉一边说话一边脱掉政府军的军服,露出里面凯撒的军装,丝毫没把周围上百条枪放在眼里,好像被抓的不是她似的。 “难道林修真的来了……”林雅婷还有点疑惑的自言自语说道的通过,安筱雨看着不远处的情景,倒是震惊了起来。 如此全身心地施展五行真龙环,对孙成体内的真元,还有精神力,亦或者意志,都是一次极大的挑战,完全达到了他的极限。 孙成毕竟是灵武境的高手,他若是有心,梦氏武馆的守卫又怎么可能能发现得了他的身影。 听到那老者的话语,此时那两个男子顿时停止住了话语,都收回了自己充满火药味一般的眼神。 “那这是什么?”vv指着床上自己看着都脸红的黑色镂空妹子。 在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周边的犯人惊恐的看到,一大块连着皮的肉被喷在了木门上。 不是林一凡少见多怪,这种杀人方式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而是……这里可是无限都市,马琳可以动手杀人? “糟糕,莫非我们要死在这了吗?”蛇青儿长发飘飞,第一次感到了生死危机,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和恐慌,她究竟能不能冲出重围,该怎么脱险而出呢? 莫秋兰终于安静了下来,不过她看着那些穷里吧唧的村中人就是一肚子火气。 基地除了哨兵带枪外,刚刚吃完饭的自卫队队员完全没有拿任何武器。 不过,不管怎么说,认识那位段大哥,都是她这一生最高兴的事。 只是这位富商的话还没说完,却看见李风猛地一把拉开了窗帘,外面金灿灿的阳出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正好洒在荣立三的身上。 第105章 纵火船 第105章纵火船(第1/2页)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条岔路上的山坳里又发现了三具余府护卫的尸体以及余良志的玉佩。 乔怜依当然不愿意,她可是好不容易跟秦白出去吃饭,她要借着这次的机会,让秦白彻底成为她裙下之臣。 在她眼里,谢慕白除了长的好看点出身不错,貌似再没什么优点了。 他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失去了应有的光泽,瞳孔里闪烁着死寂和绝望。 随着苏曜带领的赤云骑士再次发起冲锋,乌桓大军开始逐渐崩溃。 有些事情看似不可能,那并非是真的不可能,只是自己限于修为、能力、见识不够,所以认为它不可能而已。 这次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相信赫连家绝对不会轻易派他出来的。 他哪里知道这些侍卫们如此没用,看不懂图纸也罢,竟连如何下手都不知道。 其他流犯们却没这种待遇了,他们的伙食依旧是那难以下咽的窝窝头。 午饭都没吃呢,一众侍卫们都饿的前胸贴后背,哪里还有力气盖房子? 如今披戴了一身光,面孔俊美,神色庄严如神祗,仿佛神祗在俯视众生。 虽说阴魔界毁灭,但却亦有一些当年的漏网之鱼躲在不知何地,图谋着共举上古阴魔界盛世,这阿耶识,便算是打头阵的先锋。 夜枭天帝有些不解,但当他观察看慕陈生双手有些细微颤抖时,他知道十六大异象同时横空对于慕陈生来说,也是透支了。 鼻子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耳朵听着方圆千米内的东京,赵耀的超人五感一刻不停地搜集着四周围的信息,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正当西凉意欲蜂拥而上的时候,却见司空府沉重的朱红漆大门缓缓打开,数百名虬髯大汉鱼贯而出,而后两名老者缓缓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赫然是当朝司空袁逢、司徒袁隗。 “将军,不如鸣金收兵吧。”一抹清冷之声,于胡軫儿耳畔骤然响起。 张扬越是态度谦卑,刘辩心里越是没谱,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此人可是上党郡名副其实的土皇帝,如今又是送钱又是送粮,若说无所求,任谁也不信。 他并不知晓,苦苦冥思不得其解,遂即他凝重的瞧了瞧沉睡的巨兽,沿着巨兽的身侧,紧张的向前方移步过去。 只见墙角后阿瑞斯、路西法、风神、罗刹四只超能猫的游戏人物,几乎一模一样,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听到这狂妄的宣言,唐柠觉得有点反胃。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他这样不要脸还没有自知之明的。 蓝夜冥放在南宫云腰间的手略微紧了一下。眸子闪过光芒,说出的话语也略带低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纵火船(第2/2页) 百官心中极度纳闷。虽然这蝗灾未,可是三省六部的官员难道就没有告诉皇帝这事儿该怎么办么?非要兴师动众搞一次大朝会,到头来还不就是说这些话。 强化麻醉箭起效时间和冷却时间都缩短了1秒,但作用时间没变,除非能搞到更加强力的麻醉箭道具。但技能整体却更加灵活了,终于可以像老闫那样直接拿着箭扎人,或者直接把箭近距离甩出去了。 不过,她该说的都说了,至于怎么选择,便是秦氏和萧子岚的事情。她根本不会插手……也懒得再插手。 其实也不用她干什么,一日三餐钟淼娘家的阿姨都会送过来,保证健康有营养,其他事情可以叫护士,她就负责安抚钟淼的情绪,说说话唠唠嗑。 众人闻言眼睛眨了眨。蓝夜冥却有些不满,旁若无人的冲着南宫云开口,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哀怨。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弄出这么大阵仗,放出许多狠话,就这么退缩了? 没有推荐!没有宣传!就靠着新歌的那点可怜的保护制度就获得如斯恐怖的人气。 衣服也裂了,钗环散落;额上破了,血流了半张脸;指甲断了,指尖也是血。 短短的时间内,事情的一再变化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冲着夏天南来的刺客,怎么又去刺杀魏国公了? 后退了一大步后,才赶紧抬头觑了一眼唐拓的脸,发现这位客人竟然周身的气息如同一把冰山内出鞘了的寒剑一样,锋锐又犀利无比。 虽然心里很郁闷,但是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只能接受江尘风的安排,我没精打采的答应了他一声,这事情就算是暂时这样了。江乐站在旁边一直都保持着沉默,这让我微微有些不满。 那家伙自从逃走之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应该是虚圈吧,但是现在的情况和原著中有了许多的不同。 正国夫此时脸上的神情如同冰山雕塑一般,阴冷得怕人,只是淡淡地说:“很好!那你回去吧!我看你的胃肠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下个月的典礼,干脆也不要来了吧!”他城府极深,能说出这样的气话,已经是极重了。 好在最后还是因为米拉杰和温蒂两人的极力干扰,这才没有让艾露莎三人实行那个到底是谁让鸣人先缴械投降的比赛。 那是赵皓生平做得最好的一次菜,哪怕多年以后,他的厨艺已经满技能到特级,却依旧怀念那一天,在十里桃花林之后的茅舍里,做的那一次菜。 “只要魔力都强,再单调的攻击都可以打败对手!”莉亚丝不服的反驳了一句。 经过一个漫长的黑夜的煎熬的沈烈,已经等不及唐拓回答,顿时就飞身腾空就直接上到鹰背来了。 第106章 民心士气 第106章民心士气(第1/2页) 琪琪格眼里露出欢喜的神色,她虽然贵为公主,但却是边外之地,还从未看到过如此大的珍珠,真情流露。 “梦儿,真的是你,哈哈哈,你总算是回来了!”苍云边说边给了林语梦一个熊抱。 曹良锦被送入婚房,宾客四下散去,整个大堂只剩下叶禄欢和叶禄生兄弟二人。 宝藏院流枪术是日本古武道中著名的枪术流派同样也是日本忍者刺杀的基础技能手段之一。 王夫人无心搭理其他,但此刻也不能失了礼数,便又坐了,笑着点头。 这一刻,墨凡好似在照镜子,没错,这可不就是自己的姿态?自己哪次遇事不是智珠在握,‘胸’有成竹,对方不管是敌人还是伙伴,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淡笑。 “为我什么?”孟凡嗤笑,对两个老家伙意见很大,之前还觉得王老爷子人不错呢,现在可没什么好印象了。 什么是“道”?“道”就在那里,道很简单,就看你,怎么认识它,用什么方法认识它。很多人,都是以人的角度看世间万物,用人的角度去探索和了解“道”,这是错误的。 就连单连城严肃的脸在听到她的话后,也微微有了一丝异样。朝她看过来的眼神别有深刻。 孟凡笑笑,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相由心生,殊不知语言才是心声的表达方式。心有所感,即使刻意去掩饰,说得多了迟早还是会将心理的表象体现出来。 莫宇那不屑和鄙夷的眼眸让上官皓焱本就焦虑的心变得狂躁起来,他怎能允许被另一个男人如此的轻视和怒喝? 百里闻香嘿嘿一笑,趴在楚璕的耳边将攻受讲了一遍,然后说洛雅是怎样yy他们的攻受属性的。 在花园里,她看到了一脸失魂落魄的陈默菡,后者一见到她,立即扑上来搂住她的脖子放声大哭。 我想到上次也是在这个包厢,因为他想要找纳斯达的麻烦,我喝得醉成狗了,谢存辉还能直接把我给‘弄’到酒店去,还能把张明朗喊过来,闹出一堆堆的幺蛾子。 这次,器破天真正的感受到了死神的来临,长剑破体而入鲜血与生命似乎都在缓缓的流逝,一切都将结束了。 回到秦家,秦落凡下了车后,一手拎着袋子,一手强行牵着陈默菡的手,两人途经花园,直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漆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身后飘摇,细瓷般的肤质上,五官清楚分明,黑曜石般的眸子璀璨,殷红的唇一勾,便是叫天下震颤的美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民心士气(第2/2页) 天亮的时候,陈默菡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缩在某人的怀里,脸还贴着他的颈窝,而她的一只手抱着他的脖子。 紧握住刀柄的手有些颤抖,颜倾城有些无奈的看向了依旧深不见底的山崖,话说,她一直都没有数数,这么久大概应该到1000秒了吧? 只是可惜,他在这里并没有见到众人的身影,不过却在这里看到了大批人马经过的痕迹,而且看样子这些人马还是刚刚离开没有多久的时间。 就在血染疆土想要金盆洗手,安安心心地玩游戏时,不明情况的血染霸枪与豹哥等人却在暗中拉起一票弟兄,想要把血染疆土从大哥的位子上拉下来。 让周易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是,这位男演员是老朋友、老熟人了,可不就是和他共抗洪水、得他帮助打通灵武关的王栋王大哥麽? “什么东西这么臭?”我正满脑子的金币闪烁,艺鸣惊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不停的抽搭子鼻子。 “没用的东西!看我的!”冯四彪瞪子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听到了朱祁镇这话,所有人仿佛都像是让那晴空霹雳给狠狠地抽了一下脑门,抽得外焦里嫩呆若木鸡,旋及不由得一片哗然,就如那往鸡窝里边扔了两只黄鼠狼似的,一下子就炸了窝。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这猎户老李回答得倒也干脆,一摆手说道,而眼光则冲我空空的双手一瞥,似乎还有未尽之言。 依韵自然知道沙所说的是实情,但是心中终究觉得若是这样欠沙的人情更是难以偿还。 双手用力,从那卧榻之上站起了身来,可是想了想之后,朱祁钰还是有些犹豫地斜靠回了那卧榻上闭上了眼睛。渐渐地,脚步声越来越近,而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大人的谈笑声也已然传了过来。 肖乐天的计划非常务实,他说华族的终极目标是英国,并不是一时的狂妄自大,当大家听到肖乐天详细的解释之后,这才释然,脸上的表情也渐渐缓和。 正好此时冰龙已经到达了地心火眼的入口,随着几条冰龙的毁灭。地心火眼那被压抑了万年的冲力全部爆发了出来。一股无以伦比的力量从地底涌了上来。而那团黑色的焰火,也被这股力量冲了上来。 等他走后,李野到网上一看,才知道威尔逊之所以这么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米国的老百姓不愿意了。 “这位先生,这辆车,它不能上车滴。”负责解说的是名rb人,听到李野的声音后,立刻鞠躬回答道。 第107章 军备 第107章军备(第1/2页) 宏伟的城楼上传来一片大喝声,那些士兵举起了长戟、铁戈等,冷视下方。 赵立国三人一开院子门,就看到当头的两个监察员跟王春兰,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 他追求柳蓝心这么久,柳蓝心对他不假辞色,这脑残废物凭什么让柳蓝心如此上心? 但是想归想,夏几孔却毫不松懈,突然卖出一个破绽,程武见状就一掌劈来。 想要报复自己这个庶兄,说实话,自从楚向琬回来之后,这个庶兄倒还真是没碍着他。 “尊兄可是纪氏少东纪元修?”赵子诚连忙将背篓放在地上,抱拳问询。 天空之中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再度响起,阴云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朝着下放压落。 “不是赵虎,是习绍,没想到他身手也很好!”萧宇并不瞒她,毕竟是早就说过了的。 “两位不要误会,我现在已经不是药师的徒弟,已经被他逐出师门了”满无煞解释道。 那时一个长方形的东西,看着像一个盒子,上面雕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刻着千幻两个字。 看来白桦寮被攻击事件就是格鲁乌干的了。可是白桦寮并不是他在电报里向组织汇报的地点。日本事事馆现在并不在那里。毛病是举动职员造成的,板子却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张太白见艾伯特教授没多问,也轻松了些,正当他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眼睛微微一眯,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他们二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这才导致逆煞对昭和因爱生恨,昭和也不肯原谅逆煞,相互倔强着,宁愿二人相伴一同堕入鬼籍,也不愿放下过去,亦不肯放过彼此。 对……就是那天,我看到了他开着超跑载着沈紫嫣,却仿佛完全忘记了我一样。 不一会厨房里就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应该是常大姑开始做饭了。 “不喊你名字,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唐雅头低了下来,不知道为何脸红了一下,声音也低的像蚊子一样。 就在卡尔所在的航天部分局重归原状之后,美国航空局却迅速动作了起来。 眉间尺没有握住干将剑,干将剑脱手而出,不过干将剑竟自己飞回了眉间尺手里。 陈静怡没想到一回到别墅,就遇到这样晴天霹雳的事情。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燕京的。一来那里不是她熟悉的地方,二来她也看不见林锋和刘金雅了。 “河,晔。我们也去走一遭吧!”说完,三人身子一闪也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她的声音,也十分的甜美。可惜的是,他的头上,却带着一顶斗笠,上面还垂着帘子,将她的脸给挡了下来,看不清她的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看着阿妙再次全去的背影,玄均瑶的心中,不知怎么得,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可又解释不出来。唉,还是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军备(第2/2页) “师傅知道百里然枫想要做什么吗?”看师傅的样子,他也未必有任何的办法,毕竟她们现在已经是这副形态,还有什么资本去和百里然枫叫板,更何况她也没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这一切都是百里然枫的错。 “你……”动了杀机的阎王正要说着什么,就听见身后门被踹开的声响给吸引了主意力。 殿外,管夫人身后跟着婵心,风很大,婵心过来为管夫人披了披风袍,二人在台阶下冒着寒风等候。 在数落完了那些兽人之后,他又撇了撇远方,他的眼睛里面,好像又看到了那些已经离开了的那些圣地的武者。 “我、我不饿……”不知为什么,只要凌翼辰连名带姓的叫她,她总能乖乖的听话。 午凌莉来过一次,所以服务员肯定是误会了凌莉和自己的关系,只是唐枫没有想到凌莉会用这个借口。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化境级别的高手,这般被人近身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简直细思极恐。 正常而言,这些妖兽的尸体也都极为珍贵,在修界这可都是兽王的尸体,一头兽王的尸体,至少百万起步。 施润本来以为至少开了个好场,不过现实很残酷,段老头和这几个老板谈天侃地,完全不给她一丝插话的机会。 好不容易,总算换了一套干衣裳,虽然头发还滴着水,但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屏风后出来,想要好好看看他们四人。 据闻此等存在神出鬼没,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行事也十分怪异自我,却没有想到会出现在归墟的埋骨地。 不过这都无关大局了,光是当天加入的这十二家武林门派就足以让李斌一手建立的和胜盟实力迅速跃居九州武林前三的地位了,可以与九州武林数一数二的大的联盟势力武林盟和五岳剑派有得一拼了。 这一日,李碧刚把讲武堂三家武林门派的掌门人礼送下山,返山途中便接到门派山下值更的弟子急报。 纯阳气囊部分仅仅是初具雏形,仅具备个大概模样而已,而纯阴气囊部分不仅形态饱满,而且气囊表面还泛着一层纯白的光芒。 伤口没有了那种灼烧的疼痛之后,周一白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他的脸已经没有了一丝的血‘色’,身全是虚汗,眼睛都变得呆泻,可见刚才吴谦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面涅将军将刀一横,一个直冲,直扫来将脖颈,那敌将也不示弱,矮身藏于马侧,面涅将军扫个空,错过马头,敌将回身一枪直刺面涅将军后心。 “燕国动荡,赵国并未乘胜追击,反攻于魏国。”麃公站了出来,沉声汇报道。 他看着钱青扬,没有立刻就上前说出钱在野的嘱托,而是将银蛇龙抵在钱青扬面前。 当岩石的箱子盖,被林天然这不经意的一脚踹开。箱子侧翻下去,露出了角落的一条缝。 第108章 谋岛 第108章谋岛(第1/2页) 她能说其实她挺想直接干掉她们的么?可是自己面前这位好歹和那两人是亲戚,她多少得顾着点儿于洋的意思。 这些话显然是在安抚他体内的不知名存在,说话时,周不易神识波动剧烈,身上魔气也莫名高涨几分。 凌夕末并不担心兰姨听不懂,虽然兰姨没有灵要无法修炼,但是沐府中有灵根的人都修炼了,所以她能从那些人口中知道许多事,包括一些修炼的事情。 她们迅速收手,皆是轻盈的落在自己人的前方数步外,坤萱儿收起长枪的一刻,烛子琦手中的金蛇剑同样消失不见。 众人从没有见过杨浩的这种状况,看着他吐血也只能干着急,可是发现他依旧在吸收玄力,担忧便少了些,谁也不会想到杨浩刚才的荒唐之举。 “谢谢沐仙子,我会好好干的。”龙明月这回真激动了,像打了鸡血似的,并决心一辈子绝不背叛沐秋。沐秋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心中十分满意,这个龙明月虽然二了点,但是心思比较纯正,并且贪婪之人。 墨刹再次出手,把一份写有和步非离给瑶光的那一份制作方法一模一样的纸张拿了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没有别的事情,少玩一会就回家。”欧阳鸣此时站起身来说道。 黑石擂台上,叶泷冷厉的身姿站立良久,直到尽情享受到同族弟子,好一阵的欢呼后,这才将目光朝着某个方向,露出一抹冷笑,随后便缓缓退下擂台。 暗三灰溜溜的退下,嘴里苦哈哈的像是吃了黄连。他又没问错,再说了,哪有人咒自己伤势严重的。 太皇太后瞅着寍舞不解的神情,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立即怒意横生。 他几步进了上房,简薇果然悄无声息的躺着,一个黑胡子中年人正皱着眉头给她把脉,一边把脉一边不住的摇头叹气。 抬眼凝视着眼前宛如魔鬼般的他,只见他高抬手臂,紧随着“啪”又是一例狠狠的巴掌大上寍舞早已红肿的脸颊。 “是的,董事长……”员工关出了门,直奔去孙总经理办公室里。敲打了无数次的门,都没有见里面有回应,他自己打开门看了看,结果,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下楼去吃饭吧,我等你。”隔着厚厚的被子,段承煜的声音还是渗了进来。 “恩。”鄢博躺在那里,看着杨希若嘴角微扬,有些幸福的感觉。 九月三日,韩馥集结大军完毕,四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常山进发,而乐安第一军和乐安第二军则开始进行交替掩护向后退。 苏暖暖心里乐了,难道是自己一夜之间人品爆发了,让段承煜来了个巨变? 熙宗不甘心的又问了一次,他没有裴满后那样丰富的联想力,这样突然诡异的情景,只让他有点云里雾里。 但是历史没有说的是,完颜雍就算活着,会不会受什么伤,会受多重的伤,会不会有后遗症和残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谋岛(第2/2页) 王不归体内释放出强大灵力,让整片教堂都颤动了一下。教堂内的人全都被吓得不敢说话,却无人敢出来。 他们好歹也是虚境强者,实力强横无比,可以说是世间的顶尖力量层次,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吓到。 “额,大师可以开始。非丹师,你还不赶紧给大师准备。”葛长老一咬牙冲着费天吼道。 他变幻了自身的形貌,化为一个络腮胡子大汉,很容易地便进入了圣城之中。 钱沓没想到,徐天低阶圣尊修为,竟然能够这样抵挡住严碧珍的攻击,他的内心都是震撼,神色变得更加复杂。 岂料这时,只见地面的山川竟倒将过来,随即眼前一黑,竟像是掉进了无底的黑洞。 玄天圣道剑乃是万剑之祖,当有剑类兵器与其碰撞时,将有几率直接摧毁该兵器,若对方剑类兵器孕有剑灵,则大幅度消弱其灵性,同等级剑类兵器无法生效。 岑蓝蓝顿时翻了翻白眼,明明知道少年就是在那里装模作样,却偏偏狠不下心来继续针对他。 恰巧石延枫举办年考,竟然拿出了三个进入地火炎池的名额,这让林霄有了进入火炎山的借口。 我看了一眼,炼丹室的环境,也没有让葛天离开,直接,将炼丹炉拿了出来,灵魂领域展开,随手一招,剑尾叶龙灵根,火灵根曲灵草依次自己飞了进去。每一份都是刚刚好。 夏启在身后面沉如水,速度催发到了极致,但是却依然有多不如,最终无奈放弃,速度缓慢下来,朝着柳丹离去的方向追击而去。 加上明火散人,一共十名修士,其中明火散人更是金丹期二层的高手,如此阵容,伏击一位筑基期巅峰的修士,所有人都信心十足。 陈曲绝不会让陆尘去死,但他有千百种办法折磨陆尘,只要想到办法将黑火与陆尘的联系切断掉,陈曲就会再次占据主动。 “肯定是的!”莫柔说道,随后就开始遐想起如何收拾陈钞票了。 到得现在,云瑙还觉得自己身为梦幻当中,刚刚那一下子的闪离,让她根本无法相信,自己在一眨眼的功夫穿过了两个空间的束缚。那是一件空间法宝,绝对的仙器。 卓大少显然也很气愤,但是,他可不像莫无邪那般狂妄,他还不敢惹三皇子,只能坐在那里闷闷地看着大厅。 到了离七十六号不远处的地方,元剑锋吩咐司机把车停下,看了看不远处已经漆黑一片的家属区,自己的灯火早已经熄灭了,看着那熟悉的楼房,元剑锋忽然涌上一股愁绪,这么多天了,不知道夏之萍过得怎么样。 语毕此怪物再次发狂昂天狂啸然后昏暗天空突然漆黑如墨阵阵热浪袭来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王夫人听的几欲昏厥过去。王吕、王浩可是这里的主心骨儿,没了他们让这对孤儿寡母怎么活。 第109章 对马海峡 第109章对马海峡(第1/2页) 梁善一听这才计上心来。自己虽然不清楚江南地面的事。但朱朱淑贞作为仁怀城主可以说是江南地面上最大的地头蛇了。江南市的一举一动就忘难不过她手下的耳目。 “霸王殿,战神殿的人都跟过了,我们也去看看?”身侧,林若雨问。 窦然电话里的呼吸有些沉重,这头向忆的沉默,让他不断的饱受着煎熬。 尤其是那光芒就好像赋予了她一种别样的色彩,而那种色彩叫做死亡弥留之际。 许靳乔没有回头,冷淡一句便下车换到了驾驶席,并没有给她替他上药的机会。 接着碎裂的剑花全都被星光一个吞吐就吸收了。接着这道星光去势不减,直接击向那矮个子修士存身之处。 落幕的残阳之下,在若平道与兰亭路的那条十字路口之间,一道窈窕的身影安静地矗立在这里,安静地看着那散落在地的诛神巨剑与灭天神弓,以及地面上正在安详沉睡着的那个男人。 三日后,叶枫如约来到了妖族海域,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海妖,李天凡粗略的数了一下,竟然不下五千海妖。 老实说,我挺感动的。可是,感动归感动,咱不是还要过日子吗? 颜无味这一身黑色难看死了跟乌鸦一样,哪有他这一身白衣有品位。说的话也无聊得很,哪有他幽默? “我们是来请您出山,一同打败环狗,拯救三城人民的。”子芪上前一步,全然没有看到苏枭的眼神,自如地说道。 睡在天机境内的灵昏昏沉沉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望向那个身影。猛地,她警惕起来,眼睛敏锐地打量着他。 不久后,容琅和席湛的结婚现场照流出,两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相望着交换戒指,落日余晖中竟然美的夺人呼吸。 四五个保安相互看了一眼,分成几波,分别去“保护”李云柔、常母、李父和李母等人。 柳飞带着韩颖回到水池旁后,他连忙将出口堵死,防止毒气蔓延,然后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韩颖,完全没顾自己的状态,伸手就扒了她的衣服,将五行之气聚集于手掌之上帮她驱毒。 爬了五层的楼梯,他们终于在自家的门前停了下来,这个时候刘忻突然间不害怕了,后背上湿湿黏黏的沾着汗水,她突然有股强烈的好奇,想知道在这扇铁门的后面究竟是什么。 罗丽仔细看着。真的,那就是一块有很多突起的大石头,只要他不动,即使从他身边经过,也不会发现他。 由于她穿着的是一袭白色的长裙,所以每次她突然闪躲的时候,总是能够带起一阵香风不说,而且裙摆就像是盛开的荷花一般,非常撩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对马海峡(第2/2页) 香巧顿时慌张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好,正要跪下行礼,却发现凌剪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窜了出去。 记者的腹诽俩人当然听不见,进了大厅便开始找角落猫着,主人还没到,大厅的人又不怎么熟悉,所以也没有上去打招呼。 “看什么看?滚!”夏长天一声怒吼,声震八方,想看好戏的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过了几天,沈君实在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太热,其实,刚醒时就不想在这里呆下去,苦于老婆婆救了自己,又传给自己刀法不好意思提出来。 他愤怒,他不爽,他天生带有那种“我要证明给全世界看”的斗志,这点,孙卓赢不了他,也压不住他,因为你越比他强,他越会想证明自己不比你差。 “能!”一声干脆的回答,石头剧烈晃荡了两下,然后神行无忌咬着牙关,皱着眉头,使劲控制石头往上爬。 黑色骷髅和无冥老鬼都是异域修士中的高高手,没人知道在那件事里面究竟是谁对谁错,但是对他们现在的这般死磕却是习以为常。 说到这里,孙卓就停了下来,将话筒放下来,全场也立刻响起掌声。 金崇岳等人,已将赵皓当做自己人,见得赵皓这般平静,倒是先急了。 “那我能先去医院看看我妈吗?”能缓一刻是一刻,她真是怕了他经久不衰的耐力。 叶拂在打败四级魂塔灵的时候开启狂战模式的,不过那时候的叶拂修为到了圣婴境一转。若是在场的这些人知道齐鸣的修为仅仅在金丹境,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没事,只是暂时看不见了。”齐鸣回应道,他心里感觉有些温暖,不管云烟当时做过什么,她都那他当朋友的。 开场第八分钟,“罗纳尔迪尼奥”突然前插,压着不莱梅的越位线往前跑,这已经有后来瓜迪奥拉时代巴塞罗那的影子了,突然的前插和精妙的传球。 可惜吕布却更信任曹性,因为高顺的能力太强了。【陷阵营】几乎攻无不克,每一次攻城高顺都是身先士卒,他在军中的威望很大。 然而,某位阴险的旁观者绝不会坐以待毙让深海巨人之王得偿所愿。 拳头贴着他脸颊刹那间打过,打在空气上,拳头上带动的劲风将他衣服压得紧紧贴在身上,看起来很凶猛,但实际上这一拳算是空了。 相同的是,双方都是从空气中,提取不同属性的能量,化为己用。 在火光的照耀下,李无常再一次观察了一番这个房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第110章 对马海峡(续) 第110章对马海峡(续)(第1/2页) 墨翰羽顿时被吓得往后一推,一头埋在了周莺莺的后背,不敢再抬头了。 因此傍晚时分,徐一醒来后,除了发现他那竹管儿凭空消失、还有些奇怪的头疼之外,倒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反过来,现实生活之中的她,倒是处处被生活折磨,很多事情都跟自己的能力有直接的关联。 qwe三个技能必须全部命中,而其中qw又都非常容易走位躲掉,极其考验技能准确度,很需要冰杖或者队友的控制为技能命中提供帮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恶魔在狩猎人类的同时,也在规避被狩猎的风险。 今天苏北也没急着回去,还帮贵子打水,给楚悠南洗漱更衣,然后就等着贵子拿冰激凌回来。 那上面没盖着红布,是一摞子布料,净是些薄荷绿、浅豆绿、苹果绿、墨绿,这并不是莫氏喜爱的颜色,作为正室,她最钟情的,莫过于正红色了。 至于【哪吒闹海】的剧本……哪吒已经不需要受到剧本的约束了,至少这个“哪吒”并不同于那个真正的哪吒,他不跋扈,也不滥杀。 这一击犹如千斤压顶,曦禾的胸口隐有钝痛,她朝周身甩了个护体结界,痛感顿消。 虽然上的高度依旧显示是一串“0”,让夏伊有些怀疑它是不是坏了,但指示时间的指针还是在正常走动着的。 不容自己多想,许阳对老人行礼之后,最起码人家放了自己,给自己一个面子放了唐老,许阳拿着檀木盒,顺着那条路离开了。 一阵极致的铅云犹若密布一般迅速聚涌在了拍卖会的上空。游龙走蛇般的闪电急速闪耀而起一个悄然的停顿。两股水桶粗细的闪电在天空上划过了一道诡异的弧线仿佛撕裂了天空一般骤然轰砸而下。 云天扬面色大变,迅速的右手抡起战刀,朝向那巨大的骨矛格挡而去。 我手心里也全是汗,说我不紧张,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既然下了赌注,就得听天由命,毕竟人家那一下确实躲了过去,如果自己这一下没躲过去,那就是自己的命。 黎明时分,凯撒睁开了眼睛,他先是取出一枚金币,用火焰将其熔化,然后凝视着它。过了片刻,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闪着紫光的漩涡,将熔化的金子卷了进去。当漩涡消失时,金币已经恢复了原状。 虽然猿魔退场了,但他和宇智波斑的纠缠也为其他人创造了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对马海峡(续)(第2/2页) 后者回过神来,身形化作一缕狂风,携卷着极寒之力,迅速切入剑齿虎身前。长剑刺入对方喉咙,从后颈探出!鲜血,如同泉涌喷出。 “过奖,只是你们生化幽灵不太会说话罢了。”孙言勾起嘴角微微一笑,开口反驳道。 此时寂殊寒忽然凑了过去,一双邪魅的丹凤眼不要钱似的冲曲清染放电。 甚至,疯狂的劈砍之下,那足以媲美五阶宝器的鬼头刀,甚至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裂纹。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那人轻轻落在地上冷冷的看着远处的沈炼。 蓝多也不向谷志冬逼防过去,而是扎稳马步站在原地,向谷志冬勾了勾手指,面带挑衅地笑了笑。 这时地面飘起百十块土沙融合成的尖锥直奔潘彪悍攻来,潘彪悍手中融火飞剑旋转变大,冒着黑烟徐徐上升。 牛柳的话立刻让众人紧张了起来。大家立即闭口不动,不再发出任何声响。同时,还四下寻找着可以自卫的武器,做好了博斗的准备。 在种纬儿时的记忆里,一身戎装的种连胜才是最威风和最让他崇敬的,完全不似如今转业之后的萎顿模样。他更希望将来的自己也能像当初军营里的父亲那样,一身戎装,积极向上。 对于耳旁这些嘈杂的声音,戚蓝夜是充耳不闻,他冷静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张若飞,从他的身上寻找合适的突破口。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问题了,指导员黄磊非常客气的请唐村长等一众村干部回避。等他们这些人离开以后,黄指导员、国排长和肖排长,以及几个班长和种纬等几个骨干商量了一下。 “滚,要当你当去,要是真当了魔宠,那我以后还要不要抬起头做人了!”无名不满的说道。 两人闲聊片刻,飞近之前王凌探查之力被打散的地方,一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脸型方正,虎目怒眉;穿着附带开具的黑色长衫中年男子站立虚空。 陈斌将一份资料交给轩辕朗,打开一看竟然是沈炼,轩辕朗做梦都没想到一直跟他作对的家伙,竟然是龙刺的龙王,难怪敢这么嚣张。 不过,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月,黄沙洞府似在一股冥冥力量的牵引下脱离了湮灭沙暴,按照凌陨所言,进入了浮沙河底部不知多深的地底,往外望去,尽是一片昏暗。 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筑梦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华夏最大直播平台。 第111章 临海堡的发展 第111章临海堡的发展(第1/2页) “我本就是他人阴暗的一面,如不分化自己,你觉得太一会让我安然活着吗?”萧戾向姬晨问道。 翠绿灵光爆盛,耀眼刺目。及至灵光消散,剑杖皆是不见,一柄翠绿晶剑浮现空中,剑身一面嵌有天命两字,一面嵌有护佑两字。 “我随时奉陪,就怕到时候死的人是你,走了。”说完之后,我瞅了一眼越聚越多的玩家们,直接施展化蝠技能朝远处飞了过去。 “所以,如果太一不出现,炎舞是必死无疑咯。”凤瑶厌恶的看了荡魔大帝一眼。 “拿着,我不习惯欠别人的也不想欠。”阎云又把月光石推进他怀里。 熊熊火焰直接将由基拉笼罩着,在烈火中燃烧着的由基拉痛苦的叫着,不知不觉中使出了噪音,一圈圈声波顿时就击散了火焰,朝着闪光喷火龙冲去,被噪音侵扰的真嗣和闪光喷火龙都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你说他在修练场摆擂台嘛?怎么样,结果如何。。”金雅开口问道。 “见者有份,喜欢多少就拿多少吧。”温玉蔻将盒子朝她们推了推,除了华月,都又惊又喜,不过没人敢动,除了夕月——她拿了二十两。 而随着那奇异光线的照射,那衍火丹散发出的火红能量,顺着光线流入掌心的毛孔。 “炎舞,我有急事许处理一下,你且在这里好生待着。”心火仙对炎舞道。 “皮卡,皮卡,皮卡丘。”皮卡丘大突然大笑了起来,搞得众人一阵莫名其妙。 霍锋搂着她一起坐在椅子上,rua着她的毛发,晚风微微吹拂,他搂着怀里的人,心渐渐就安定了下来。 不过和朱竹清组合也有好处,朱竹清的敏攻系可以干扰到敌人,并且以之前获得试验期使用的金色闪光医疗术来看,凌风升到四十级之后,所获得的魂技或许是以辅助为主,帮助队友增加属性。 沉慕的口中毫不留情地说出了一番伤人的话,这些话如同一把匕首,直直地插进了殷落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身体中,搅碎了最后一块完整的,留给沉慕的地方。 缓解心魔的症状说白了就是让自己开心,饿了这么久的时间能吃到美味的食物确实能一定程度缓解他弟子们的心境症状。 自来也站在砂隐村操场上器宇轩昂的向着有些紧张的下忍们吼道,鼓舞考前士气相当的重要。 动物变异,攻击性更强,防御更强;有些变异的动物,热武器对它们基本无用,到这时,就需要修炼者用合适的冷兵器来对付它们。 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横向的巨大犄角分外霸气,骷髅的身体构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一身琉璃彩的珠宝道具将其衬托的分外华丽,说不出的高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临海堡的发展(第2/2页) 掌门人的脸色很阴郁,阴无邪当真是魔道的天才,一出手就不比他们这些长老差了。 殷落咬了咬嘴唇,心中咚咚打鼓,纠结了片刻,眼看着沉慕帅气的背影就要消失在门口。 吴斯年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降临】玩家初进医院时,那道声音会告诉他们:这间医院只服务于受伤的亡灵。 白云间门风与其他仙门有所不同,就算当面怨怼仙首亦不算稀奇,平日里的相处方式根本辨不出上下级的区别,可一旦仙首下令,便必须遵从。 韩梓含下意识地撇了一眼,才发现整个酒肆的一楼已经不能看了。 凌家炼魂使的实力究竟如何,武良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顶尖的大妖魔。 居然能够靠一点点痕迹,推测地势,摸索找到有可能出现金矿矿脉的地点和岩层。 当符咒掉落,它可能会机械性的返回自己的地盘休眠,暂时停止工作。 苏轩回到屋里,盘坐在床上,继续打坐修炼,接引气机入体,冲击身体,让挨过捶炼的身体更加坚韧。 充能抢的声音沉闷的在四楼响起,赵先生像是被猎人追赶的袍子,四处跳跃躲避。 不过节目组的“刁难”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呢,所以他们顺畅走了没多久,就碰到了一段坑坑洼洼的路。 如果继续任由拾荒团成长的话,那么总有一天熊家会被拾荒团如碾蝼蚁一般给碾死的。 套用一张车牌,倒并非难事,可为什么整个嫌疑人要在当时跟踪宗泉? 戚冥想着,最近的驿馆离这里也需得在行半日的路程,这人的警惕性能有这般的高么? 两人回到抢救室后,曹鹏辉也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他们去上海那么久,陈美熙总共只去过两次,而且两次都是待两天就走了,以至于联系都是靠手机视频通话还有微信。 陈美熙此时的表情很震惊,而震惊中又带着一丝迷茫,她看了眼身边的徐子枫,又看了看台阶下面,站在车旁的胖子。 男人和男鬼果然不同的,男人的气息是热的,喷在皮肤上就好似在点燃你体内的火。而男鬼根本就没有气息,所以如果是以前的景容亲吻,我应该不至于这样失态。 不过,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因为实际上已经发生了,所以假设了也没意义。 “恩。”两人合力将床推了过去,堵在房门的地方才开始睡觉。事实证明她们还真的没有多想,半夜的时候,的确有人想要进来的。 第112章 倭船 第112章倭船(第1/2页) 整个天地崩碎开来,空间像是镜面一般,呈现蜘蛛网状的碎纹瞬间密布天际。 “但这里实在太危险了,你还是回去的好。”朔试图继续劝说,但不知道悠是怎么想的,就是不回去,我们就只好与她一同前进。 韩旭只看了个开头就放不下了,把手里的稿纸都交给种纬,然后拿着种纬写的东西就看了起来。 林坤见他进了一处院子,也不见他关门,便轻声跟了进去,然后顺势将院门合上,这是廖三手才反应过来,当他准备反抗的时候,已经被佛姐一掌打晕。 虽然无名只是随便选了一天,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但是前来测试的人依然足足有上百人之多,如果是那些特殊的日子之中,翻几倍都是很正常的。 瑾瑜:我说带你去看,你说不用我带。叫你去看医生,你一天忙不停。 听了天莫的解释,无名顿时脸色难看,但是这个时候无名还有别的选择么? 除了标语横幅之外,人堆里还有一个老人的遗像,而他的尸体就这么躺在担架上,周围摆满了花圈。 “你累了的话,就休息吧。”朔也没有多说话,躺在了悠的一边。 当初叶伤寒受王印沙和陈烟媚的迫害,一无所有地离开燕北时,可不就是这样的想法? 新的7号机搭载的弹药更为强大,可以搭载空对空导弹,空对地导弹,还可以发射鱼雷,攻击水下的潜艇。 财政局的报告被王鹏直接退了回去,张佑炳拎着报告又冲进了王鹏的办公室。 邱强与仇卫国坐在后座也沒有任何交流,各自透过反光镜都在观察王鹏的表情,但王鹏一路上都似乎在打瞌睡,让他们心里都难免有一种失望。 有的只是勇往直前的信念,保卫家园的意志,所以不管如何他们不惧,不惧者不畏,不畏者无恃,无恃者无敌。 一步跨进食堂,薛云如王者俯视乞丐般看着王单,而其他人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怒天狂鲨惨叫着倒在水中,海面上被血液染红了一片,并且渐渐向四周蔓延过去。 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耍宝,看来这句话宋若水是坚持不下去了,听到这一番话她就被逗笑了。 韩水儿瞪着眼睛看着景墨轩,她使劲推开景墨轩,轻轻用手背贴着双唇。 从舷梯上下来的,是一位戴着墨镜、腆着大肚子、叼着雪茄、戴着一星钢盔的美国将军。 所以说,就没有任何这样的心思,他知道这些妹妹是怎么死的,所以说,对这个男人的心中是又爱又恨。 再者说了,梅哲哥国政府的高层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被齐越三言两语糊弄住。 “她冷冰冰的看着你的时候,是不是茶几上没有吃的了?”多多。 不说沙僧,单是那刚刚出现的二人便是气势不凡,任何一个都不在自己之下,如果真要拼个你死我活,说不好今日要陨落于此,所以他搬出整个蛟龙一族,想要罢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倭船(第2/2页) “火星的星际精灵,你有完没完,我们没时间在这儿跟你耗着。”叮当。 “艾,我……”占了便宜的珩二少还没来得及道歉呢,后续着他心里还在嘀咕着“唉,时间太短了,要是再来一支舞,我一定……嘿嘿,更浪漫更长久些”。没舞伴了,只好到处找吃找喝的了。 前方是一团迷雾,艾利斯与李三郎双方,在通过河道的第一时间,就直接闯入迷雾之中,根本没有回头。 武修的走火入魔,非同凡响!基本都是一不注意便会灰飞烟灭,而且这种情况也最难处理,刚刚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根本就无从下手,只有等待着中走火入魔的情况进一步发展之后才能找出方法控制。 暴喝一声,郑狂楚的举起的手掌瞬间化拳,对着眼前的金甲龙人的脑袋轰杀而去。随即便是无数的元力似是潮水一般凶猛的自他的拳头中涌现而出,就连周围空气中蕴含的元力也是瞬间诶调动起来。 听到滑子说这是个圈套,本来还志得意满的陈虎也瞬间冷静下来,同时一股浓浓的阴霾笼罩在心头,就像被数名狙击手锁定了一般,直感觉如芒在背。 帝朝使者惊恐交加的喊道,他没有想到来人会下如此的狠手,而且如此的凌厉,只是一剑,便将自己的手臂斩下,毫不拖泥带水。 最重要的是,只要他愿意,可以一念之间就解开这种变化,彻底把自身力量发挥出来,所以倒也不用担心遇到危险一类。 再加上老道这个曾经的朱雀掌旗使,那男子在阳间的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对方恐怕就是当初被众多强者围攻,神秘失踪的耳帮帮助,至此,一切算是真相大白。 他说:“锦瑟,把匕首给我。”锦瑟听到她的话,想要张开手,但她发现自己的手僵住了,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仍然死死的攥着。 “第二个,今后晓组织不管有任何的举动,你都不得干预,你是神,但是这个世界是凡人的世界,就算你是神,也不能过多的干预!”天道佩恩又道。 “呵呵,果然不是。”大祭司这时反而更加确定,只是微微摇头,却没有把理由解释给他听。 御林军人多势众,层层叠叠,密集如网,轩辕睿又怕伤人,不准侍卫动用刀剑,因此很难冲出去,双方再次对垒在离墓园不远处的山路上。 常威想要躲闪,可他比起牧易来毕竟相差太远,仅仅只是一个二流高手,甚至连巅峰都没有达到,甚至一开始冲锋的那些江湖高手比他强的也不在少数,他的才能在指挥上面,而不是战斗。 龙珠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巴达克强,所以他可以命令幻魔人。 “毛三他们擅离职守去喝酒了。”这人一开口就让人一惊,正是花岛百合。 第113章 沃川 第113章沃川(第1/2页) 木易轻轻一皱眉,这些两个家伙实在是太墨迹了,抬头望了对面两人一眼。 宿尧以为安安还会像以前一样,不给他任何回应,像是在思考一样,可他却也没有想到,安安居然正面回答他了,不是拒绝,是好。。 话音未落,凌离沉凝的眸子忽然一厉,二话不说转过身并指刺向二楼,一缕指风化作剑芒穿过门窗刺入,房中响起一声闷哼,妖媚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俩说话全不避人,台上一众都听个真着。可以说除了凌旭、澹台清溟之外,其余都恨不得举双手赞成。 魔气森然,纹理鲜明,蕴含拔山填海之威的巨大掌印向着下方狠狠一压,虽然不如前者花里胡哨,蕴含诸多武学智慧,但其以气为先,以力称雄的专研姿态,同样是非同一般。 庭院沉寂了不久,一道身穿黑袍的苍老人影推开门扉,走到苏漓面前,恭敬的神色比起一年之前,多了一分真心实意。 “我不仅想过,而且还经历过,但我依然认为战争完全必要。”团藏说道。 当飞机落在衡杨机场的时候,整个衡杨机场已经完全处于戒严状态。 当然,以林歌现在的心境,戋戋一个皇子的身份底子不入他的高眼。 淳于瑾与王溪的较量戛然而止,同时飞向两边,然后各自回到大船。 帝国海军和皇家海军,第三帝国与日不落帝国,作为现在欧洲四极中最闪耀的两极,终于在挪威这个第三方国家的近海里,展开了首次初具规模的交锋。 吕长姁闻言,这才又打量王昊几眼,出了英俊些,看不出什么名堂。 那浪人身子摇晃了两下倒地气绝。旁观的众人看到我打败那浪人时,忍不住齐声叫好了起来,孙菲一脸的喜悦,正望着我呵呵的傻笑。 直到被抓的人的家人实在看不过去了,乖乖把钱粮交了,人才放回去。 一阵闲聊来安稳心神过后,剑侠客和鬼谷道士继续的朝着地狱迷宫的二层走了进去。 封林皱紧眉头,感受着这种疼痛对自己的刺激,自从离开了魂器世界,好久没有将自己逼到极限了。 “以前老孙寻不着机会,也不愿那般娇态,今日应景,老孙也矫情一回,敬师父一杯。”孙悟空起身说道。 任凭来到阴曹地府森罗殿的魂魄生前是多么大奸大恶,甚至多么会偷奸耍滑,都是没有用处的。 “诸位叔叔,爹爹已经身死。但是害死爹爹的罪魁祸首不仅仅是申宝,欧阳霸,更是杀虎帮所有人。 就算是在摄像头里面,她的容颜也显得格外清晰,更不要说是记者们的摄像头了。 连着这么多天,冬儿几乎天天晚饭后,都会去四艺院,齐十三娘那里溜达一趟。 见到这一幕,莫声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这麒麟都已经死了,竟然还有如此威势,这一刻莫声谷有些后怕,如果这股气势释放在他的身上,恐怕瞬间就会被轰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沃川(第2/2页) 梅阮仪和傅容月对视一眼,梅阮仪是奇怪,傅容月却是叹了口气。 王嫂子笑道:“哪有那么娇贵,这是六……,咱们怕把姑娘晒到,才赶早启程,要是就我们这些粗人,什么时候走路都行。”还好反应的及时,没把六爷说出来。 “你给我住,又给我钱,我现在已经开始找工作了。”毛晓晓紧紧地握住了苏安暖的手。 “跟我来,”秦老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将有点变形的双手背在后面向一楼的一个房间里走去。 “方众,不知对于方生的事情你有何解释?”道衍凝视着方众问道,此时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杀意。 赢绯走过去坐在床头的椅子上从被子里掏出景行的手来将自己右手的二指轻轻搭在景行的脉上。 宁蒙还年轻,热血而富有激情,当然也难免有些冲动。对于看不惯的事物,肯定是说不理就不理了,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云枫,你是要去……”另一边,韦相业却是知道事情的经过,听到云枫这话,韦相业一脸凝重地看着云枫,说道。 她是个圣域强者,飞行起来,早把这些剑士们甩在了后面。眨眼间,她便已上了长阶,直往圣言大殿内扑去。 “我们发现里面有一处银矿,还有一处钻石矿,其他几个佣兵团也发现了,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我们还在里面发现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其中几种正是门派任务之中要求的。”戴兵说着,已经激动了起来。 正如包龙图所说,煞气再强再盛,也最多是向四周扩散,影响周围的环境。但是风水福址的情况,明确是针对性的打击。就好像有人拿着弓箭,故意瞄准了风水福址穴位射去一样。这样的情况,就有些奇怪了。 她隐隐的明白,造成柯亚现在这样,自己或许也有责任。但她也没有办法,只好愧疚中,越来越纵容宠爱着他。 阿历克脚上吃痛,又不敢大声惨叫,只好哭丧着脸,忙蹲下去抚自己的脚面。朱迪见安妮拿自己的同伴出气,顿时乐得捂着嘴呵呵直笑。柯亚也是好笑地看着他们,心里开心已极。 其他盟军高层,有的沉默不语,他们是军事素质过硬的统帅,隐隐觉得这一套不妥,但一时却找不出好的办法。有的则是默认,只是因为此时的情况,实在无法让人踊跃表示赞同。 “没有想到,异能竟然还有这样的妙用。那么我以后,岂不是千杯不醉,酒桌无敌了。”王观惊喜交集,心花怒放。 柯亚一笑,心想您是堂堂皇后,怎么这点事也要您这么操心吗?不过我同样也困极了,刚才在马车上只打了个盹,根本没睡够呢。 韩彪很无奈的道:“…要不这次也不会把我送到你们这来学习了。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伪星位’战士,‘准星位’战士什么的。”对于韩彪的无知,领导者有些发愣,这样的家伙怎么会被送到灵能战队里来的? 第114章 对马岛走私贸易 第114章对马岛走私贸易(第1/2页) 甚至还有很多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跑到顾凡的宿舍里去质问。 看着黄玲那通红的脸,沈东也明白了黄玲的想法,不由得笑出了声。 不过北金国的国力虽然强大,但人口数量却并不多,只有几百万人。 当然,张军也不会让他们白白付出,在研究方面,也会给他们一些方向。 不过,杏杏方才去驿站的灶房煎药,顺便把那多的那味药藏了些在袖子里,剩下的,正好就是一副滋补良方。 片刻功夫,偌大的空间,仅剩下急促喘气的凌白和呆楞的常霜卿,以及一位年轻山匪。 不过我还是忍住了,将朱清清松开,然后很是疑惑又充满歉意的问道。 禅海一直在房外敬候,突然感应到四周的天地之力疯狂的朝房间涌入,不由一愣。 他有个爱慕虚荣的妻子,一直嫌他没用,这段时间吵着闹着要离婚。 也许,离彻底端掉薛氏走私集团的那天已经不远了,艾漠雪很期待这一天的早日到来,毕竟,她已经为此付出了很多很多。 【冰风刺】:以冰风属性的能量注入兵器对目标造成巨大伤害并可减慢其移动速度。 “随便你,如果不想死的话最好呆在这边不要乱跑!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沉吟了一下,罗德回头交代了一句之后转身就朝着森林内部跑去。 叶枫手一抓,黄金钢落入他的手中,还没等目老反映过来,叶枫直接把黄金钢装到空间中,立刻闪人。 “拼了!”听取轩辕意见,放弃对外界黑暗元素的阻挡任凭它们疯狂的涌入自己的体内,罗德权利将经脉内的斗气朝着丹田催发而去,不管是什么斗气,都已经顾不上了。 现在陈嘉丽哪还有精神,刚才精神一直处于崩玄的状态下,猛然放松下来之后早就没有什么精神了,躺在床床上睡的极为甘甜。 李想苦笑了一下,刚刚出现雨之意就被神雷给劈回来了,不过第一次进去就能感觉并掌握风之意已经很满足了,看来自己的灵魂之力还是太单薄了,经受不住雨之意或者雷之意的考验。 这边的战斗自己早就知道了,要不是因为艾琳和族内老家伙们的阻止,自己早就带人来到这边帮助罗德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颤抖的双臂支撑起自己,靠在墙上赵飞神情平静。一个月以来,赵飞除了刚刚苏醒时说了一句话,以后便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成不变,平静的可怕,平静的吓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对马岛走私贸易(第2/2页) 头顶上凌雪一剑劈落在城门上“哼哼”笑了声我和飞火同时胆寒。 朱子健连说不敢不敢,低着头,弯着腰,一步步退出到林馨家客厅‘门’口,才敢转身离开。 在韩服中,其实我们的打法是非常凶狠的,甚至是带领着每一场游戏的节奏,但是在这一局,我们完全失去了韩服中的强悍,反而变得猥琐了起来,这很一大部分原因是心理因素造成的。 简凝的心里扑通扑通乱跳,也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她抬起手按住了他放在她脸上的大手,与此同时,仰起头来颤巍巍地吻住了顾景臣的薄唇。 血是镇压了一批人类,却也点燃其他人类,他们将矛头指向了妖,理由很简单,明明是谁都有错的事,为什么只有人类付出了血的教训。他们丧失了理智,任由情感控制自己,拉开了一场本不该发起的战争。 “这是我朋友。”杨天含笑道,脚步往后面走了几步,相互介绍起来。 这会在毛斌有意算无意,又是好烟好酒好话一起招呼。就是这会有人问他们姓甚名谁也许他们都不知道了。那里还会在乎去帮忙教训一个名见经传的中学生。 萧仙子满心以为自己可以一走了之,在这种幻想之下,她步伐缓慢,为的是展现自己不畏惧,坚毅的心。从陆敏的角度看过去是,萧仙子根本不想走,一切不过是假象。 曹兵处心积虑的让债务慢慢的积累,就是为了周梅手中的那两套房。现在又拉走机器,彻底断了周梅的经济来源,只要时间一长,早晚会让曹兵得手。尤其是前面的店面,曹兵是势在必得。 各国国王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就会死,答应了就是叛国,那不如自杀。这个决定成了很多国王的决定,少数几个没死成的,是因为对自己下手太轻,还没死透就给救了回来。 李凌此刻,心中只有仇恨与愤怒,只有用敌人的血,才能洗刷自己的耻辱,才能平复自己那颗疯狂的心。曾几何时,独孤鸣这个李凌最崇拜的人,如今却成了自己仇恨的根源,正是因为自己的天真与犹豫,才害了云可心。 虽然力量体系不同,但随手斩出的五六十丈剑气破坏力却不逊分毫,如果不是这一片的建筑已经被两人给拆成渣渣了,估计能见识到建筑切片的场景。 要想让夜国完全安稳下来,没个一年半载是做不到的事,她也没把支援的希望放在他身上,怎想他竟短短两个月就解决了。 第115章 见习教师 第115章见习教师(第1/2页) 让灵魂都沉醉的香味瞬间侵袭了夜影。下一瞬夜影已经关上了门。抱起科琳·蒂斯往那粉色的大床扑了过去。 “身为一县父母官,只知道求神拜佛,却不知道在大旱之年,多派劳役疏通河道、寻找水源,你这县令当的可真舒服”,李烨冷笑道。 至于在大行城建立船厂,更是因为李烨看中了长白山丰富的木材资源,将长白山丰富的木材资源运到新城根本就不划算,李烨已经让新城王海派人来大行城来考察建船厂的可能‘性’了。 本来实力退居二线的他们并不被其他人所看好,但lpl季前赛的积分赛里,他们前两场的连续获胜也让原本不看好他们的人,重新对他们关注了起来。 那件事情自己虽然错了,可实际上并没有出现什么违反原则性的问题。这也是欣欣为什么一直还对王修念念不忘的原因。 转过身,巴达克没有理会鸣人的话,直接一个真·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花花之所以这样的原因,李元章是知道一些的。虽然战队里的成员大多数都向着花花,但关于这方面的消息,队里的成员还是会如实跟他汇报。 “夜影哥,俺老猪来咯……”一声洪亮的声音划破的风雪的封锁,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一根红色的绳子也是从天而降。 要是谁见到这副场景,绝计还会被对会惊吓个半死,若是普通人,估沙子给直接掩埋了。 王嘉义接过奏章迅速的看了一眼,也是惊得目瞪口呆道:“不可能,这一定是李烨谎报军功,欺骗朝廷和宋相,宋相应该将李烨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徐佐言有些愣,不知道楚亦欣怎么会来自己家了。随即徐诗韵才解释说是她约了楚亦欣来家里的,因为楚亦欣也喜欢做甜点,而徐妈妈就是最好的老师了,所以就过来,‘顺便’给徐佐言教舞。 “不会的,不会有危险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叶凯成笑了笑,解释道。 卓伟明让开座位给严乐,严乐坐下后,开始操作,开始有些生疏,打印了几份后,逐渐熟练起来,他一直打印了三十份出来,然后同卓伟明一起分好,将三十一份都装订了出来。 一抹嘲笑毫不客气的送给尸兽,下一瞬间我就出现在了尸兽的身后,尸兽瞳孔骤然收缩,它甚至连转过身都来不及,就已经被我一刀斩断了一条腿。 “这样吧,过天我和村里几个干部商量商量,在村东村西盖上两个大影壁,以保村里风水,保村农民安康!”祥义说。“行,我看行。”我应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见习教师(第2/2页) 然后赵晓晨坐下来,打开了电视,正好是一场民事纠纷的事件,看了一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种事情真的不好解决,东关村的事件其实也可以拿来直接的套用,不是不管,是没有证据。 这些黑暗是由纯粹的高密度能量的构成,想要击破这些黑暗,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能量对碰能量,在黑暗中炸出一个口子出来。 凛有点难以置信地眨几下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也不是做梦更不是精神病后,他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就蹦出个斗大的字。 虽然九门的战技各有各特点,且对武器的兼容性较大,但要将技能与武器的搭配发挥出1+1大于2的效果,却不容易。 “恩?”我转头,瞬间感觉脑袋让人掏空等在原地。这货怎么在这里?我刚刚跑坏了脑子吗? “呃……”玩家西方不败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寂寞高手只求一败”刚刚打完一场比赛后立即又向自己发出挑战。 尽管只是一个短短的音节,叶风脸上却是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心里的牵挂,莫名地浓厚了一些。 林阳暗松了一口气,心说自己的这个老舅怎么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着。急忙就把当初和燕灵儿说的计策又说了一遍。 为了保证效果,黑山将军让剩下的士兵和两个被抽中的华夏国人轮流守护。 “连想,他们都有了,那我们几个呢!”纪灵着嬉闹的众人,淡淡的微笑道。 王诚是个热血方刚的男人,他实在无法保证自己下一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当男人精虫上脑时,有些时候任何无法理解的事也会发生的。 这时,连想听到了外面的异动,他以闪电的速度收回了自己手,并把蓝心的内裤藏在了怀中。就在连想刚刚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后,浴室的房门被人无情的撞开了。 演武台下的学员都关注着连想,想看看连想会用什么样的神通应对赤无炎的”烈焰狂风”。 凌漆提升力量,连想也跟着提升力量。凌漆用十一星力的力量,连想也用十一星力与他对决。 人都走了,林阳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施施然的走进丹楼,刚一进丹楼就见里面的人全都惊愕的看了看外面,惊疑刚才的人都跑哪里去了。 第116章 “爱国主义教育” 第116章“爱国主义教育”(第1/2页) 温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直,王胡子看到印容玉也习惯性地紧张起来,他连忙起身,满脸堆笑。 完颜阿骨打部下看老者对其首领不留情面,个个义愤填膺。老者扫视一周,轻笑一声。 “破!”蓝影一声怒喝传来,那蓝色的椭圆形光罩,一下子就如同蓝色水幕一般,直接化作了点点蓝色水流,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可没想到,就在他准备想法子行动的时候,主子却突然爆出落入别人的怀抱,这一下,他哪里能够忍受。 璃雾昕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般,忽然问道:“下次见到会是什么时候?”语气中的期待显而易见。 “万一又发烧了,那时你还有力气自己到医院来吗?”顾恋指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梅姨点了点头,生气的说道:“好,打扰你们了,我现在就走。”说完梅姨就准备走,但是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就对着身边说道:“豆豆,我们离开这里吧!”说完她就往门口走去。 本来,这次他们跟随蒙天围攻三思堡,也只是为了让蒙天打出风头,打出威风而已,进攻三思堡,只是这次三族联军齐动的一个借口,蒙天这位魔族新晋魔皇的安危,才是这八千三族联军精锐修士所最为关心的事情。 此行去龙虎山,只因他与张道陵有过一面之缘,算是有交情,有些事情他想要搞清楚,不然很容易困扰心头。 对于他的做法,叶天羽显然非常满意,若是无名稍有犹豫,其实有点犹豫也是正常,但是叶天羽日后对他的照顾,必然会有所减弱。 就是因为,人都是有智慧的。只要见过你使第一次,人家就会去研究这一招的弱点:好,你爪子厉害,那我就尽量避免跟你有双手上的接触。我腿功好,就专门鞭腿伺候你的下三路。 吞噬了如来业火佛焰的青莲天心火已经进化成一种青金色的火焰,霸道无比。 “唉,唉,你别说话了,还是我来吧。”刘福明道长摆摆手,劝阻不急不缓还要继续说下去的释永方大师。 “芳兰妹妹”抬头看了看老头,然后走进屋里,取出了一个事先包好的干粮袋子递给了老者。 这个孩子是勇敢的,他做了笑不悔曾经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而且这类空咒的波动,正是灵儿所说的那种可以在远距离感应对方的空咒。 那些权势卑微的家丁没法,只好一一照办,为了保险起见,个个都用黑布遮住自己的鼻子,只露出嘴巴呼吸。 “米儿她怎么了?”瓷幽下意识询问,结果发现鸢七七有所忌讳的目光落在咪咪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爱国主义教育”(第2/2页) 米儿全程紧紧抿着唇瓣一言不发,什么话都不说的模样让墨敛漂亮的脸上笑意愈发浓重,如同绚丽的油墨画让人惊艳。 闻言,古阳的脸色渐渐变得诡异了起来,他眼神中更是难言震撼之色!他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叶刑居然会提出如此大胆的一个想法。 “不做什么,只是这位方重兄弟是我们赤虎军的人,你想要杀他可需要先过了我们这关才行。”铁甲武士中走出来一人,乃是赤虎军百夫长,名叫刘元,他冲着方重点了点头,心领神会。 “行了,你别说了,以后别再去招惹方家的人,否则如果方重真的要杀你怕是我也保不住。”黄宗磊挥手打断,不再多说,黄岩只能闷闷不乐的闭口,转身灰溜溜的往外面走去。 只不过,为了参加那什么夺剑大会,我们的傲龙先生无耻的将修为压制在了三级天仙的水准。 顿时,所有人都感觉一阵愣神,两件神兵一样强大,这究竟算是谁赢了?难道算是平手不成? 可是如今,威震天受伤,这短时间内,自然无法来抢这火种源了,而这火种源,可是他们种族的延续,尽管答应了卫子青说火种源交给他处理,可是现在,擎天柱还是迟疑了下来。 待这些人退下后,那种看着傲龙的目光,却有着说不出的敬畏与崇拜,既使他们已经是帝级高手,但却不妨碍他们崇拜更加强大的强者。 在傲龙喊出黄琼玉露的同时,却突然感觉酒楼内不管是什么人,目光全都注意到他们这里,那种灼热的眼神几乎将他们二人熔化掉。 数十万丈的恐怖身躯,哪怕是呼吸,都传遍了整个混沌世界,更不用说面对卫子青滔天怒气的邪剑仙了,可是他还是没有被卫子青吓住,他的动作丝毫不缓慢。 这些议论杨坚听不到,不过,有子如此,确实可以让杨坚得意万分,若说天元皇帝在时,杨坚尚不愿儿子锋芒毕露的话,现在刚恨不得让大周所有百姓都知道他杨坚的儿子有多么优秀,为了大周立下多大功劳。 “好啦,哥,带我去你们宿舍吧。”柳诗雨看着自家老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笑,不过还是乖巧的凑到段旭身边,拉着段旭的胳膊说道。 “那么……他这次过来是要杀你的?”雷格纳看了看萨隆,然后问道。 ‘实在不好意思,我是真忘记了,您能告诉我一下具体怎么走吗?’叶天一硬着头皮道,说实话,此时的他紧张无比,不知如何应对这个老奶奶,唯恐一句话应答不对自己就会丢了性命。 第117章 期盼 第117章期盼(第1/2页) 萧靖琳又坐了会儿,才提出告辞。容氏留了任瑶期说话,任瑶期只能先送萧靖琳出门。 在伍乘风看来,秦帅的医术,已经相当的出类拔萃了,秦帅都说后果不堪设想,伍乘风顿时都觉得自己的仕途已经走到头了。 三人、三双眼睛,不同的心思,各自相互揣测着。瞬秒间三人都没有出一点声音,像是处在一个完全真空而压抑的密闭室内。 吧嗒!那条抬起了一定角度的手臂,最终还是颓然的坠落在担架床上。 看看他们不顾一切的都要打通悬空走廊就明白了。清理了幽六,又清理了幽七,最后又打通了悬空走廊。整个东壇域就都呈现在他们的面前了。 见到雷霆族人都已进入十万大山,慕容琦和五伯也不甘落后,一前一后的冲入了十万大山中。 阎屠户死了,香草娘没有感到失落,相反她觉得少了一个纠缠的臭男人。 当志庆和钟奎下到墓穴时,阴森森的寒冷见缝插针的袭来,完全可以用阴风阵阵来描述当时的感觉。 一旁的罗翌看见自己姐姐的表现,心中暗道不妙,他和罗月雨当姐弟有十几年了,自然能够看得出来自己的姐姐现在非常不平静。 夜凡离开大殿,冷雨顿时传讯浊音,让其在花奴血魔城制造混乱,看看花奴血魔城还没有隐藏着的强者没有出动。 他不动,其余几人也都不敢动,南雪钰更是不动声色,淡定地坐着。 “草你吗的”雷刚见状,拎着片刀直奔丁建伟而来。这时丁建伟也发现了雷刚,吐了口吐沫。也迎了上去。 这么一说,其他三人也冷静了下来,江一天和颜言沉默不语,安十一下意识的看向九霄。 江浩说了,要么要沐雨晴准备一百万私了,要么就等着法院的传唤蹲监狱吧。 “谁是丽姐?”此时的天漠仿佛找到了可以摆脱风魂追问自己的机会。 穆励诚吃了穆一珊送来的午饭,在办公室里面将自己给好好的整理了一下,好好认真的工作了一个下午。晚上下班的时候他没有在留在办公室里面,而是准时回了家。 萧凌不知道的是,薄云这次做错的事根本没有害死他们的母亲来得大,而被卫达剔除与她的兄妹感情完全是因为她的缘故。 “怎么,你们这里按摩一定要选择这个服务吗!”赵龙皱了皱眉头道。 南雪钰明白他的心思,心中有数,也不多说,大步进了屋,反手关门,见穆诗凡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放在被子上的手上果然有几处疮面,又红又肿,的确有些像是得了瘟疫的样子。 张公公给他踹的翻了好几个身。顾不上疼。颤颤巍巍跪好。连连叩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心里却道是我要那么说吗。我若不报喜不报忧。大秦又将有一场浩劫。死的还不都是无辜之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期盼(第2/2页) 躲在下面的顾飞瞬间就悲剧了,他没想到,这个床的弹力这么好,人一躺在上面,床铺就大幅度的下压。 “珊瑚爱徒,狠狠地教训他。”乔隐面带喜色,为珊瑚能够悟出刺穴导气法而欣慰。 “呵呵,这可不是普通的通讯络,它有天地密钥传输,通俗地说,它传输的是光粒子,而不是数字。处于量子态的粒子,一旦被复制,原来的粒子也毁了。这保证了信息不可被窃听。 九皇子听着母妃帮自己说的那些好话,心里也是忍不住的就高兴起来,这些时间他一直想要好好的休息,可一想到皇上,还有那没有确定的储君之位,他就是时刻都不愿意停下来。 白天过去,黑夜降临。躁动不安的人们在白天尚且还可以约束自己、压抑自已,但是夜是一个何其神秘而又有神奇的魔力的事物,让人可以发泄自己、放纵自己。 沈如雪在沈容的身边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让沈容更加的心烦意乱了起来,真是希望拿着一根针把她的嘴巴给封起来。 他的脸上破了几处,正在火辣辣的刺痛,俊郎的脸上沾满了灰尘。 决定——珊瑚的命可以留,但是武功不能留,尤其是那个令人又羡又怕的“先天罡气”,必须给破了。否则,若真的被邪派拉拢过去,对整个正派武林将会是灭顶之灾害。 在离开时,依偎在轩辕炽怀中的苏清婉感激的对着盛明珠眨了眨眼睛。 这些事情确实是过去了很久了,她的眼神显得又些暗淡,甚至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想到她马上就要去帝都了,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心里忍不住失落。 “老夫人您客气了,我现在住在萧家,这还得麻烦你们呢,怪不好意思的,而且我也不太懂你们的一些习惯,只能是用这些笨拙的方法去帮助一下你们了!”羌白儿低着头,有点羞涩的说着。 有的精英甚至还不知道该如何打榜发微博询问大家,下面一排评论哈哈哈的。 看着越来越混乱的街道,赵鑫简直不敢置信,在家待的这些日子里,外面的世界竟然已经被毁坏成这个模样。 萧景泽的墨发顺滑,沾上热水后贴在身上,胸口的肌肉若隐若现,韩笙儿差点流鼻血了。 而现在,国家权威判定蜜颜娇定价合理,人家就是珍贵,就是值这个价。 突然赵鑫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就跑到最近的房间,打开屋内电源,没反应。 第118章 印第安人的“叛乱” 第118章印第安人的“叛乱”(第1/2页) 攻城的吕布军顿时乱成一团乱麻,那些还没有攀爬云梯的吓的纷纷退后,谁也不敢靠前,才一会的功夫,地上就摔死了数百人,成廉脑海中天人交战,究竟是继续往上攻?还是马上往回撤? 血斧龙奇睁大眼睛,跪倒在牧元面前,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按说徐晃本领并不弱,可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三国里面,徐晃在颜良的面前,也没撑多少回合,更何况跟吕布打了。 “老班长,副班长,我回来了。”叶飞霖冲到了基地大门,对曹天两人激动地敬了一个军礼,湿润着眼睛大声喊道。 可是这一切突然被戛然而止,伊繁缕清楚的感觉到了不被吴境风和乔雨歌欢迎。 剑芒斩在双叉之上,强大的冲击力,瞬间犹如山洪爆发,呼啸全场。 冰冷的水将姚珍的口鼻全部淹没的时候,她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她还不想死!而孟助理也并不打算弄死她,只不过想要给她一个教训而已。 这是一个善于隐忍擅长韬晦的对手,曹操别看跟刘备打的交道不多,对刘备的评价,却仅次于吕卓。 格肸燕不知此时告诉赵若知真相后,赵若知会作何感想,会有何反应,万一他受不了怎么办?如果不告诉他真相,他很可能会固执不愿帮助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曦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想起与他同来的陈子安,连忙将电话拨了过去。 长乐帮中也多是江南人,不像太湖水匪们这么术业有专攻,却也都熟悉水性,见局势不妙,也都下水“风紧扯呼”,也不知多少能逃得一命。 以生命视觉看去,几人身躯之上的生命力虽然澎湃,但是实在不能给他们造成什么困扰。 严卓甚至改良过m560病毒,让四级丧尸也具有传染病毒的能力。 他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觉醒者越来越多,但每年牺牲的数量依旧不变。就是因为有些人,他们从来没进去过次元空间。 陆婉婷看了含笑望着她的慕容湛,又看了一眼含笑望着彩珠的慕容谦,两人都对着她点了点头,她随即回头对着彩珠说:“好,那我就叫你彩珠了。”不管慕容谦是什么样的人,他的这个义妹还是挺可爱的。 苏凡开口道:“而在京城的金衣捕头,除了蒋龙洛马之外,也就姬瑶花和金九龄。 慕容复捂着脸抬头看了方轻灵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但看到方轻灵不停地向他使着眼色,他明白了母后的意思。 确切的说是苏凡给过对方机会,可惜对方太过于谨慎了,反而是白白浪费了机会。 老铜钱解释道:“虽然他们也是强盗山贼的头,但他们有自己行事的风格,和黑风寨的人不一样。 “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挺好——开盘,组织有力,细节考虑比较周到,一切从客户角度出发——说点别的事情,如果让你去别的分公司支持下项目的营销工作,你有没有想法和顾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印第安人的“叛乱”(第2/2页) 且看钱蜕全身金芒闪动,忽然间,身体慢慢地悬浮上了半空当中。乍看之下,竟有一种佛祖降世,普渡众生的味道。 好吧,现在的豆豆,说起来也是根本就不输于秦天了,只是,他们这样斗嘴,真的好吗?就算是一边的秦政,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丹凤的模样简直像极了当年的花沁雅,所以沈天清才铁了心的非要把她带在身边,也正是因为他无下限的纵宠,才造就出这位绯皇亲封的娴雅公主无法无天的性子,以至于后来连皇位都当玩具般的送给她玩了。 但现在,她食言了,她竟然又怀孕了。所以她很惶恐,然后把这事儿跟莱多夫说了一遍。 “范明,你纵容自己的侄子在学院里惹是生非,还特意将强化剂私自给你侄子使用,你可知罪?”凝香看着不断流汗的范明,拿着麦克风大声质问道。 自然神之印章是有自主的选择意识的,所以,现在白也根本不知道,这个印章进入了自己的体内,是否会在最后消失。 哥哥,你最疼爱的妹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只可惜没办法把妹夫带给你看,但你放心,他对我很好的。 匹匹昵润复番讲母这话一喊出来混乱的会场反倒安静了,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胖子,不少人甚至在摇头,在他们看来这胖子是疯了,而还有些心眼多的看出来胖子是在害和他拼价格的人。 第二天一早,来接花凌钰和洛水漪面圣的轿子就停在了东宫门口。 紫涵从床上起来,声音略带沙哑地说:“我可能带一些风寒,你去帮我把药箱拿来,再倒一杯水吧!”紫涵自己明白,她是带一些贫血,看来得大补特补几天了。 凌一航刚把车停下,准备穿梭通过墙壁,大厅的铁门却是哗啦一下打开一条缝。 刚才沈易的行为,不只是让钟晚颜看明白了他的意图,比人精还精明的萧濯自然也早就知道了,如此也好,他倒也不用再费心隐瞒了。 之后就感觉一抹香甜涌入口腔,同时涌入口腔的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三人闻言,纷纷抬头。之间夏萌萌巧笑嫣然的站在时辰的身边,一脸羞怯的问道。 这么一闹,拍摄现场瞬间闹起来,王慕辰这边他们也拉着王慕辰开始想狠话。 而这些人,都是武天照的心腹之人,做起事情来干净利落,不会留下什么手尾。 办公室里的人瞄了几眼,见裴煜枫扶着夏梓瑶往前走,就放心的回工位放松一下了,可谁知这不过两分钟的功夫,夏梓瑶就回来了,站在门口感觉要原地爆炸,一时间有些懵,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第119章 练兵? 第119章练兵?(第1/2页) 袭击不成的他们很是不甘心,在明知道这块悬崖上方的地面能支撑他们已经很不容易了,还十分惬意的撞击着,加速它的坍塌。 林香久呆呆的,她觉得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为什么孩子会对爷爷奶奶有怨气? “不知死活的东西!”宋枕凉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道怨毒之色。 便如如今还是南省驻军司令的张大佛,封万里看中的就是他身上那股不要命的拼劲。 最后还是林老头儿看看时间不早了,才喝止住几个孩子,让他们先回来吃饭,吃了饭再出去玩。 “好个杨威,西北军,大破敌!”武后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把手中信报递给上官君月。 老叟眯眼一观,却见一道虚影逼向出刀之人,另一道虚影杀他而来。 “卓不凡在岛屿三天三夜了?他到底在干嘛?”肖殿双手合十,皱着眉头,有些狐疑的问道。 “齐兄大意了,战王爷确实很强,多年前就冠绝年轻一代了,靠我们三个还真挡不住。”欧阳童说道,他话音刚落。又有几道身影出现在空中。 正常来说,一个地方,修炼者的平均修为越高,其科技程度应该就越低。 但是,吴斌不相信这个传言,他觉得林晨还活着,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等我出去,我一定废了那个老妖婆,敢把我困在这里一百多年!”林晨愤懑,看到夕云山,他就忍不住想起仙宫宫主。 只不过上天给他们的一切都是相等的,如果不封印了修为,就算是在打上几千年,都不会有任何的结果,而这样原始的方法,却是最好的。 自从他受命雷石东,成为百事达史上第二位ceo以来,一直奉行着雷石东大刀阔斧、闻风丧胆的扩张路线。 叶摇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人,他发现虽然对方说话看起来疯疯癫癫,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若是仔细对其进行观察,就会发现老人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提前出些许大家的格调。 “慢点说青麟他怎么了?”叶瑶就是如此,无论发生什么,始终都能够坦然以对,从容不迫,镇静自若,因为他知道越是危急的情况,如果表现出慌乱,反而会适得其反。 然后,别说搭上话,就是看都没看几眼,动也没怎么动,一直喝水。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也没说什么,抱着孩子跑进了急诊室。 姜九笙有点怀疑了,她的酒品并不是太好,她是知道的,更何况,她还有心觊觎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练兵?(第2/2页) 但10级生命等级所对应的相关超凡领域的全部功能,是极为庞杂的。 签完协议之后,冷曦瑶便起身和叶泠泠握了握手,亲切的搭上了她的肩膀,送她出了门,临出门之前冷曦瑶还不忘说句“放心,两年之内此事必有结果”来安慰一下她。 他慢慢的走过去,靠近阮九幽的房门的时候,听到了金钟妍夸张而刻意奉迎的笑声和喘息声。 大伯娘和二伯娘闻言都抱紧了各自怀里的宝贝儿子,再看看老三家的那一堆,大伯母和二伯娘就对视一眼。 问了老板之后得知这是名为“珍玉”的动物身上的五花肉,口感要比猪五花好上一大截,无论是肉的香味还是弹牙度,都是上品的食材,而且据老板说,长期食用还可以增强体质,45点数才能买一斤。 “没错,如果是您的话,只需要这样就好!”其他的人也连连点头。 张雨乔重新把萱萱放进婴儿背带里,任由她东看西看,时不时帮她擦一下口水,省的流进脖子里生红疹子。 张雪娇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盼着来个外星人啥的,把她劫持走算了。 李家这风风火火的干起来,第二天李家柒就得去夫子家,只能将家里的事交给大姐和二姐帮忙把关。 方才他这一招,足足耗尽自己七成命力,现在的他,非常虚弱,但同样的,他感觉到自己可以靠这一招,去挑战一下那老和尚说的第一典的存在了。 实际上,他此刻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别的,因为这一击给他带来的伤害太大了。给他造成巨大伤害的其实并不是巨人的攻击,而是来自空间。 高洋和秦少爷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他们二人均不是善于巧辞奉承的人,故而不太说话,倒是与宁王站一块的福永郡王时不时跟宁王指着骑射场上的将士说笑。 “我们先看看!”张凡闻言点了点头道,而夏东闻言放下茶杯,也把注意力放回到拍卖上。 老沙虽然是个凶徒,但是不代表他没脑子,而且,他明显感受到了杜风手下留情。 叶云来临破空铸星舰的上方,手中的斩仙宇宙锋立刻就展现出来璀璨的剑光,散发出极为凌厉的剑气,冲荡星空,极为磅礴震撼。 “叶洛,我……可以跟你一起吗?”夏琪睁着美目,楚楚的看着叶洛,在这个世界,只有叶洛是她的依靠,她害怕那种没有叶洛的感觉。 第120章 失船 第120章失船(第1/2页) 大半天的时间,韩映梦和周静怡以及牛飞马跳还有叶枫,都已经混的很熟了。她们是蓝萌萌的闺蜜,现在大家也是熟人了,那自然也算是朋友了。 “就算我嫁给了他,他也别想骑到我的头上意图左右我,徐妈妈,将这字帖裱一裱送去睿王府,一定要亲自交到睿王殿下的手上!”杜依依还是觉得不解气,卷起字帖就交给了徐妈妈。 疾风豹的数量在不断的增加,直到有三十只左右的时候,刻灵石粉碎消散了。 宁致远大声高喊,用尽全身力气的嘶喊,脸颊充血面红耳赤的叫喊着。 对元素极为敏感的安波第一时间辨认出了欧安里奥斯所施放的法术种类,脸上不禁满是震惊与赞叹之色,在萨满法术体系中也有类似的,他也能够施展,然而效果同欧安里奥斯所施展的绝对是天地之差。 有谁会知道,正是这无微不至的一个又一个温馨,才会化作日后数不清的利刃,包绕着你,裹缠着你,让你避无可避,只要碰上一碰,便会鲜血淋漓。 不由得放下心,堂屋里肯定是有杨家的人在守灵,同时避免有老鼠什么的会啃咬尸体。 “我也知道,只是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于心不忍罢了,怎么说大家都一个村子的,平时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张母很感慨。 叶枫的姑父在杨家是老二,他也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了,经过一夜的忙活,把他大哥的事儿处理好之后,就找叶枫聊了起来。 当海威恒看到那巨大的爪子,也是惊悚无比,整个心都提了起来,仿佛被老虎盯上的兔子似的,浑身毛发竖立如针。 清晨,明艳的阳光,通过厚厚的窗帘的间隙,折射进卧房的床上。 “今天母妃太开心了,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迎春说道,其实更多的是感动。 后来入夜之后,她们都离开了,白凝夕独自一人在后花园里吹奏起骨魄笛来,夜深人静的,她倒是可以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要计划夺取渡笙镜的事情了,如今她身单力薄,硬抢肯定是不行的,眼下以她的情况,只能智取。 吴谦将手中的绳子一放,杨怀四脚一蹬,便向九尾玲珑扑了过去。转眼间,杨怀便和九尾玲珑厮打起来。 “柳伯父,慕雪怎么样了?”吴谨见柳怀永的脸色几度变幻,于是赶紧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失船(第2/2页) 大颠国皇上见状,没有威胁到太子,他也是不禁一愣,望着那万金宝使了使眼色。 万金宝手下的侍卫们见状,也就都随即收起了手中的刀,不敢妄动了。 范青伸手推了推门,发现里面竟然反锁了,心急之下,抬起一脚直接将门踹开,等看清楚屋中的景象时,二人的脸色分外难看。 七月看着这一副话是沐亲王预订的,心里只想着要抢过来,谁让上次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无视自己,还妄想用两千两银子就羞辱自己,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是想要这一副字吗?她就偏偏不让他如愿以偿。 “储凝,你来了!”方维珍看到储凝后,赶紧迎了上来,眼里有着心疼与愧疚。 不过不管什么身份,都不是他或者他背后的势力能够惹得起的,老者此时都有些后悔阻挡血啼去路了。 极玄真人好不尴尬,看了王辰一眼。见他也是面无表情,只好一摆手,说了声:“告辞!”便是转身离开。 青蛙人说着“借一步说话”,然后我们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他就递给我一张工作委托单。 左贤王更是仔细认真的观察着大厅内的每一位高手,这些人都是他的门客,都在为他效劳,可是究竟谁是真心臣服于这个王府,谁又是另有所谋,他心里也在猜测着。 本来磊哥想在蓝蟒说出事情真相之前就将他结果了,但是看了一眼潘妮络,又觉得一生让她在糊涂中度过,把自己的灭族仇人当做神一样供奉有些于心不忍,就将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让蓝蟒继续说完。 燕真现在扮演的身份是五景杀中的无形杀,听到这个消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乌龙茶,这才飞奔向四楼半的杀手殿,燕真也想看看,这一次到底闹的是什么风,什么云。 “找死!”法老王感觉到了这股能量流的诡异,只能暂时放弃与叶殇的对战,一个转身消减光暗属‘性’能量的同时,凭空出现一个狮身人面像的土属‘性’幻影,硬生生地向着叶飞砸了过去。 陡然变得僵直的身躯,在老旧不变的视界内找到二楼那位白色的家伙后,更是涌出了无穷的力量。 第121章 公祭 第121章公祭(第1/2页) 我说没什么,就是问我妈,赵梅杰这几天一直都昏迷的吗?为什么大伯都不让我去见她? 而叶盛阳之所以刚刚能够用出类似脚踏虚空这般的方式,在乔安然看来,应该是跟他自己的源兽有关。 说着,他一招手,喊了声,后面的人就哗啦啦的像潮水一般,山呼海啸的冲了过来,瞬间前面就乱成一团了,叫骂声,棍棒碰撞的金属声,全都混杂在了一起。 说出来,自己的心先是一阵难受。当时那撕心裂肺的感觉还记忆犹新。想想都觉得不能忍受。 大伯一张国字脸,枣红面膛,浓眉大眼,身躯也是腰圆体阔,孔武有力。 大家都屏息凝神,以为梦奇就要开始用法术叫醒乔心月了,没有想到梦境突然不动了。 听见这句话,杨娅眼中闪过一丝红色,裂开一个恶劣的笑容说:“没错!”伴随着尾音庄稼汉身形慢慢变的虚无起来,灵体直接消失了。 柔顺乌黑的头发半披在身后,头上只简单的挽着灵蛇鬓,上面插了一支淡紫色的流苏发簪。 从周五星被定性为刑事罪之后,他就猜到何宸风是为了某个他很在乎的人才会这样做,如今既然知道对方要来,自然早早过来分局大院候着。 杨娅围着坍塌的祖宅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痕迹,只是松香味越来越浓。她直接打开了天眼,一股乳白色气缠绕那些残骸之上。 话到此处,葛婉秋才发现陋屋旁不知何时多出一棵两丈有余的桃树,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盯着墨子柒差异道。 “哼!区区孤魂野鬼之流,也敢在佛爷我的面前放肆。”听到顾教授的恭维,鲁彪立刻挺起了胸膛,面露不屑之色。 只见挂在高秋官脖子上的那口玉棺正在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忽闪忽闪,若隐若现,在漆黑的夜晚,却显得格外的夺目。 “玲珑姐姐你回来了!”苏婉儿一边将碗筷放到燕玲珑的面前,一边说道。 罗本在与那不勒斯的比赛中状态恢复不错,不仅多次威胁对方防线,还有一个进球,一次助攻。 如果放在以前那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年代,就算给高老爷子再三个胆他都不敢做,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这样一来,战场上也只有那条火焰巨蛇能够被称作是威胁了,可若是把所有人的力量都集结在一起,想要解决它,也不要太过简单。 一时间,现场官兵与两位将领无不皱眉,刚准备将郑将军押下去,却不料墨子柒竟然抬了抬手,希望让郑将军继续说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公祭(第2/2页) 卫冕冠军多特蒙德同样取得了大胜,客场四比一完胜了弗赖堡,没有让拜仁进一步拉开分差。 刹那间,台阶上那八柄神兵就是一颤,腾地腾空而起,除了三尖两刃刀之外,其余七柄兵刃,尽数朝着覆海飞去。 眼下离万灵仙池只有不到一里的距离,即使队伍中有人有着其他心思,这时候都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打算好好配合齐宝。 “我是说,那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失败,绝不会动摇他要灭掉阳灵族的决心。”林浩道。 就在齐宝陷入感慨之中时,一旁的仙滢滢突然发现了什么,指给齐宝看。 当下,吴越脸色尴尬,呼喝几声,将猴头唤回,随即不住向毕步凡道歉。 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发现了令他非常难过的事实——当战争的拉锯点在白水关时,他拥有优势。 “白族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连我们都不可以过去吗?”其中有好几个到了掌控境界的任还不死心,又接着问道,白胜举越是这样,越是说明前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漫天星子,皓朗天气。睡到中夜,江密雨突然醒了,耳畔蛐蛐儿声不绝。微微一动,只觉得穴道已经冲开,她向旁一瞧,不由得哑然怔住,自己还靠在殷正澧肩上,可是身旁人却一动不动,好像睡熟了。 这对于一向珍视弟子的断愁来说,实在不算一件好事,就连江云飞都拧紧拳头满是懊恼,垂首不语,脸上的兴奋惊喜之色荡然无存。 沈坚靠坐在运输车上,他们所在的这辆运输车,是之前被其他军队所遗落在沼泽地上的。 “他真的在北蛮?”纪莞尔还有些不相信,“可是……那我为什么找不到他呢?”她缓缓的垂下了眼眸,神情有些失落。 因此见徐阳客客气气地行礼,霍阿伊以为他心中有愧,自然没给他好脸色看。 “你真的……真的知道他是谁?”生怕有诈,她还是多问了一句才肯放心。 “老师,真的可以吗?”林宇瀚从于教授关切的眼神里,深深体会到他的真诚,这位睿智的老人,他什么都不问,但是却似先知一样早已洞悉一切。 云秀出生就没了娘,虽有个爹却也跟没有似的,确实不大能体味令狐十七的感受。 纪莞尔正扶着南空浅从结界之中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南空浅身后还跟着海遥,白凝夕扭头看了寒烟尘一眼,发现他一动不动,眉头紧蹙,而她心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南空浅,为何会出现在此? 第122章 富贵险中求? 第122章富贵险中求?(第1/2页) 而皇天让自己头疼的地方,是因为他根本掌握不了他体内的负面力量。 说完,封源没等道老回复什么,便开口说道:“道老,我不久前跨入了创造自身功法的门槛,而这两个月,又有所得,差不多知道该往什么方向创建自身的功法了。 而幽明是真正的强大,他亲自感受过,亲眼看着幽明每天在斗场上大杀四方,战无不胜,从默默无闻一举冲上斗场筑基期排行榜第一。 “他们神经病,你也跟着胡闹。”夏时光试图挣脱顾琛抓在她胳膊上的手。 阳光下,两个年轻的身影对着墓碑深深的鞠躬。然后一起拉着手,越过一片墓地,往外面走去。 乔巧在一旁急得不行,几次想要说话,却一直找不到一个好的话题。 现在夏时光正是最脆弱最敏感的时候,她不应该再提以前的事情。 次卧床上干干净净,就只有一床叠好的杯子,次卧里也没什么东西,但是主卧床上被子只是随便折了一下,而且床头衣架上还挂着一件衣服,一看就是秦阳的衣服。 虽然魔力还没有从不久前的战斗中完全恢复过来,但此刻她感触更多的,还是怅然。 一听这话,对面两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努力的压制了一下脾气。 陈奇一剑挑在了异兽断核的心口,将那明亮至极的一团银光挑出,再看异兽断核的尸体,就真正的变成了一副尸体。 如果那么容易开辟的话,那怎么可能只有108个异兽空间节点? 我要月票也没啥用,但既然有红包,那就得为各位付费的老板争取一下,日更15000+更十天,我拼了,成功与否就看我键盘能不能挺住了。 沈随心洗完澡回到床上坐下,点开ipad想找部电影看,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以为是自己的电话,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就拿起来接听。 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总算了解清楚原因。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婆婆不在。 石头也是一脸的激动,三天之后行动。如果,一旦那些人有什么举动,他们的机会就来了,往后的辉煌腾达不是梦。 月初这边自然是舒坦得很,温尚隔三差五地进山打猎,而那山谷种下的菜,到第七天的时候就可以采摘了,这对于月初来说无疑是震惊又兴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富贵险中求?(第2/2页) 林枫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不用说也知道白沐雪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 钟大将军出战,不是因为他比秦恪强,而是,他不相信秦恪会比他强。 但是她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她和苏宇的关系,永远都只会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 这赤红漩涡凝聚着浩瀚的位面力量,是九阴九阳之力,是通往九阴九阳神域的通道所在。而除了他们四人外,还存在着许多的势力,无数人马,比薛昊预料的还要多,最起码有上千人,个个都是武道顶尖强者。 吞天老祖将薛昊列入到他要炼化的名单之中,洛千秋一点都不意外,但是这第三人,他就充满了疑惑,有些不确定。 静和突然起了个玩笑的念头,早知道当初给梁若琳和宋昀做媒的事直接让母亲来做好了。 或许是出于医者的良心,或者是被静和鼓动,又或许是出于好奇,周定芳没有再次回绝,这在静和看来就是同意了。 不知道那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存活着,若是还有的话,叶宇觉得那人应该是那个方姓男子,因为叶宇感觉他并不简单。 “玄铁神印开启了?好子,你敢玩儿我?给我死!”百里冥怒喝一声,旋即一掌暴轰而来。 “是我。”周秉然点头。这里有人能认出他并不奇怪,如今的江湖,不知道周秉然身份的,恐怕是少之又少。 不然,要是任由这个召唤术继续下去的话,将军越吸收这些厉鬼的能量,这个召唤术也就会越来越厉害,然后就再继续吸引更多的厉鬼过去。 “……我也没必要搞明白,只要知道他不干这一行,不和我抢生意了就行……至于他们哥俩以后还要祸祸谁,那就与我无关了……”实在的马哥总结道。 但是我知道这里面的情况,这个店铺主要是刘金红在经营,而冯万全呢除了吃喝嫖赌之外就是弄石头,他们家也没多少钱。 他突地大声说,没必要,不会的。你好自为之,不要再痴傻了。谁痴傻了,艾雯悲悯了好一会,赶紧问,你知道逗逗的吗? 第123章 主动出击 第123章主动出击(第1/2页) 在他的脚边,有一头黑色略带少许白花的大狗,无精打彩地趴着,吐着舌头哈气。 一阵风,忽然在这句话过后从他的面前轻柔的刮过,好像在回应着慕云刚刚说过的那一句话似的。 “会疼的,会疼的!尤其是胳膊上和‘腿’上的位置,怕多常常都会因为这个睡不着觉的。”乌拉双眼放光,在这一刻,她简直就把姜逸当成了自己的神明。 莫云尘的突然打断,让慕云在一瞬间回到了现实,回到了这个他无法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任何事情的世界。 “羽微,这里又黑又冷又湿,我们不如先把火生起来吧。”姜逸提议道,果然没有光亮还是不行的。 赵舒匆匆用些早餐,叫上于禁,桓易,马谡又往关羽府中来。糜芳,傅士仁两人都是严加看管,这两人自知罪大,倒也老实。 子鱼这方压力骤然加大的同时,在刚刚香离那天外飞仙一般的一炮轰击的地方,海水一阵波动,上百个脑袋从海水中冒了出来。 六魔帝魋微微的表现出一副非常惋惜的表情,当然,那表情只是转瞬即逝。 关兴摇了摇头,道:“没有看清楚,只是觉得颇为熟悉,而且一身盔甲,长的白净,不象是五溪蛮子。”赵舒微微点头,才与关兴,李韦二人收兵回营。 我坚决说,事情你们都没调查清楚,我不会听你们胡乱通知的。法警按捺不住拍地说,不签也行。 拜仁慕尼黑球迷们有些失望,他们希望看到对手更加坚决的进攻,然而这场比赛对方却不是这样,十分钟的情况也告诉了热情的拜仁慕尼黑球员们,真正想要防守的特拉帕尼也并不是好对付的主儿。 留意到邱穆往他这边投来的视线,李杰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却还没来得及做出居高临下的神情来,便见对方又淡淡地转回了头去,看起来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中场设置了双后腰,自从贝尔萨成为特拉帕尼的教练之后,意甲联赛很多球队都在研究对付特拉帕尼的办法,德卡罗既然带队来到了意甲的赛场上自然免不了要细细的研究特拉帕尼一番。 雨果确实顿生了再次要让泽曼滚蛋的想法,可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决定再等等看看,泽曼如果真的能让特拉帕尼胜利,出线,雨果不排除忍了这口气,让他继续待着。 辛莫拉的笑容,辛莫拉的声音,辛莫拉的身子,配上斯鲁德的语气实在是令人不舒服。伊米尔刚恢复平静的心又焦躁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主动出击(第2/2页) 纵是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与君初相见。一阙长歌,奈何清曲只应天。凭栏望断,只愿君心归似箭。 身边这个大兄弟的补兵技术到现在依旧让他感到刻骨铭心,这一局他既然选择了赏金,怎么舍得看到那么大把大把的兵线直接浪费,与其肉疼地看着经济流失,倒不如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lpl联盟里的每一支队伍,除了几大公认的强队之外,最不愿意碰上的,也正是v战队了。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指着地上的软趴趴的已经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的克尔苏加德。 临安守备王焕听闻朝中好友送达的信息后,慌忙换上官服,带上三两伴便往临安知府奔去,方羽以晚辈自居,他却是万万不能托大,要惹恼了这位国公,说不得便被发配去哪个穷乡僻壤“教化生民”去了。 所以萧过虽然得到了百劫天尊的传承,但并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但能够到了这一种地步,也算是高手了,现在他要释放禁术六封,那简直是信手拈來,如同是吃饭睡觉这么简单的事情一样。 阿莲只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微哑,便再什么都没说,没有求他救她,也没有哭闹,只是轻抿着唇瓣,眸光粼粼地看着他,有些倔强,有些可怜,似是在隐忍,又似是在强自镇定。 半晌之后,吴昊,美男子两人都是抬起了头,会心的相视一笑,对着红胡老者肯定的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原本那脸色木然的红胡,都是在此刻有着些许的笑容浮现,老脸上写满了欣慰之色。 “不会吧?别这么戏剧化,到底是谁?”陆天翔这个时候已经呆了,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么多了,如今他只是想知道从时空通道中走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就是你们的下场,现在还说不说!”乌特雷德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凯恩几人。 约莫半柱香之后,光海之上,那金色光芒大放的巨眼才是缓缓的消失而去,那漫天近乎沸腾的天地能量随着巨眼的消散,此刻也是慢慢的平息了下来。 林紫阳见状而不改色,法力与量力狂放爆出随之举剑全力剌出,冰芒万丈,剌人眼球。 闻言在场的高手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是什么人敢这么大胆来龙卫的所控制的地盘来闹事? 荣叔还有白岩两人的怪异的举动,都让秋玄感到傻眼,自己什么时候爆发了强横的气势了?让两人一致以为自己突破到了天级?秋玄疑惑的看着白岩,他实在是想不出这是什么原因。 第124章 黑鲨岛 第124章黑鲨岛(第1/2页) 不料,顾玲儿刚走出了一步,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今日一早的一幕:那些丫鬟看到了自己跟看到了“瘟神”似的表情,惊愕、惶恐?还说什么龙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就是因为自己被大少爷赶出了龙府? 猫的脚步非常轻盈,只要他们想,走路的时候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 这么说来还真让赵星河一屁呲准了,尼玛龙门的人果然找自己来了。 不仅尚峰惊住,桌上的几人都是呆了呆,他们觉得这里的菜肴已经很好吃了。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所有这边的情报人员你全部给我派出去打听,这也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切不可疏忽,三心二意。”薛冰说道。 不过,双方纠缠的时间越久,这位秦国公府的剑客就越不耐烦了。尤其是何智竟然硬抗他的剑招,还分心掷出石块袭杀了挑衅逍遥派的“侯爷”,更是让秦国公府的主将感觉自身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尹尚无恨,无怒,嘴角的鲜血淌出的时刻,他咧嘴笑了笑,眼里已经没有焦距地望着蓝天,伸手想要触摸,但抬起半高,就跌落在地。 这当然是玩笑话,郝仁相信就凭邱道长和郝老头的交情也绝对不会害自己的。郝老头子本事在道盟中算不上最好,可朋友确实多的很。 赵星河代表的可是麻衣门,麻衣门居然提前买下了那块地,这又是让修行界的人不禁感叹,这件事越来越棘手了,有了赵家的干涉,至少在明面上是不可能大规模的爆发战争的。 任由凉风吹动,章笑靠在栏杆上,俯瞰而去,奥克兰整个城市也映入眼中,看到了著名的天空塔;还有自己走过的海港大桥;繁忙的港口,多钟风格的建筑的交融在一起,色彩斑斓,很有特色。 那个被林夏划了一刀的海盗也吓了一跳,本来是要他们下水去和那些特雷克家族的水鬼们搏斗的,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 “枫领,你要找的人已经来了。”斯基贝尼在门口报告,他自觉的在帘子前面就停住了脚步。 其实我从来都不吝啬于承认自己的爱,爱恨分明,如今却是我最欣赏的。 他忽然无意中看到檀嫚媛的眼睛居然有点红红的,这让杨夙枫微微有点诧异,也许,檀嫚媛的内心里,也有自己的伤心往事? 尽管这样,众人脸上还是带着惊讶的表情,他们早就听说过林枫两次在董洁店门口和狼帮帮众交手的过程,但毕竟那是口口相传的东西,心中自然存了一丝怀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黑鲨岛(第2/2页) 果然,当零零散散的瓦拉人骑兵出现在炮弹封锁线的时候,唐冲的脸色有点犹豫了。敌人的队列很分散,每一颗炮弹也许能够炸倒一两个敌人,但是什么都炸不到地可能性更大。勉强射击的话。似乎是在浪费炮弹。 苏菲采薇微微一笑,笑容似乎有些高深莫测,但是又似乎没有任何的暗藏的意思,只不过是职业性的微笑,她没有回答,姿态轻盈的转了个身,然后消失在门外。 服务员重复了一遍我们点的东西,确认无误之后收了餐牌下去了。 “那就谢谢主人的慷慨了!”巴特等的就是林夏这句话,连忙跪了下来,林夏将巴特扶起,巴特将自己的戒指打开,在桌子上出现了一堆的魔法装备。 当跃出那压抑至极的森林之后,王杰深深地出了一口气,仔细的对着眼前的景象打量而去。 沒有让柳墨言久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进來,柳墨言觉得有些眼熟,心底恍然,这位确实也是个熟人了,上回在京城门口代替段锦睿送给他玉玦的人不就是他吗? 黑猫敏捷的冲出去,柔软的身子轻巧的上了屋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王府岂可没规没距,闹得这般无法无天。”王爷的话一出口没有收回的道理。 回去的路上竟然沒有碰到一个巡逻的侍卫。我也沒想那么多。。然后又命令他们不许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曼汀……”,自己最要好的兄弟,一起并肩杀敌,一起喝酒吃‘肉’,刚才还在与自己一起驰骋。眼前的一幕让希巴不能接受,自己最好的兄弟倒在了血泊中,只有几十步的距离,希巴想用手接住曼汀,将他抱在怀里。 我微眯着眼睛,看着他紧抿的嘴唇,越来越好奇那张面具下遮住的容颜,手已经不自觉的慢慢抬起,冰冷的手指触到同样冰冷的下巴,有的只是粗糙。 “用,用不着你多事!我在不在乎悟饭,那是我自己的事!”比克对于拉蒂兹的恐惧远远没有乐乐那么多,所以面对拉蒂兹时,他的口气也大了一些。 全部承接下这些攻击之后,明字辈的弟子的攻击再次袭來,而此时,一方冰晶王座横空出世,直接于夜影身后出现。 张天成可是知道五百名骑兵是从什么地方招募来的,这些骑兵可都是辽东半岛的‘精’兵强将,以后回去少说也是一个队正,李烨把他们从辽东半岛偷偷送到登州,为的就是让他们有锻炼的机会,以后好在辽东半岛一显身手。 第125章 西班牙人的窘境 第125章西班牙人的窘境(第1/2页) 五位忍者没有说话,甚至他们没有做出半点惧怕的动作。唯一暴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好像杀人机器般的淡定,深邃。 若是告诉他,保不准的他就会透露到皇室那里去。若是被狼族皇室的人知道有吸血鬼族人擅自闯入狼族领地,还是十二位殿下的家里。怎么可能会放过吸血鬼族,怎么可能会放过慕容晨曦和星耀他们两个。 而倭军知道,这次的战役关键就是先锋军的海军了,于是他们特意在天津、山东这两个地方布置了这次参加战斗接近一半的海军力量,包括4艘航母为主的庞大力量,准备与先锋军死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天蓝色的火焰从旁边飞了出来,狠狠地打击在了撒旦的左手上,顿时撒旦的左手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坚冰,寒气逼人。 穆豹重伤。手臂,肩膀,大腿都中了箭,好在未曾伤及要害,由花绝语等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没,没,没撬动?”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眸看着李妍昕,弱弱的说道。 鱼就在他脚边游来游去,就是已有一条鱼上钩。三胖子急眼了,抄起铲子,对准一条鱼的脑袋用力砸去。 马惠兰说: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刚刚还好好的,眨眼功夫就吵吵闹闹。 可哪怕就算是身体回到了常人的水平,陈天宇依旧不是那个大汉的对手,对方乃是在末世中混迹已久的老油条,各方面水平比起军人都高了整整数个档次,解决一个凡人自然是再简单不过。 投影仪嗒嗒嗒嗒的工作着,先是红光接着是白光从投影仪里射出。 随后,洛宇天和风见骏二人便跟着它悄然进到了那间房间里。他们二人从外面进来这古墓之中,便没有进去过这里的任何一间房间。但是,他们这次进来的时候,去感觉有一种强大的能量波动。 看到了安月如此时难过的神情,楚铭心里轻叹了一下,他自己也感觉到有些愧疚。 “兵大爷,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去别家问问吧。”房里传出惊恐的声音。 “现在到东郊,到达时候联系我!”王玮开车出城,是按照对方的要求来到北郊,可他刚到达北郊,对方的电话就来了,让他到东郊去,对此王玮很无奈,可人质在对方手上,他只能听。 一个超级家族的嫡系,想要和一个普通人成婚,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可能性微乎其微。 “哈哈哈哈,说说吧,你和那个是个服务员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你?你该不会是把人家始乱终弃了吧!”笑了一路的张瑶终于在走去阳城百货后止住了笑声,问起刘斌与那个服务员之间的事情。 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现在的楚宇城,还是有几分虚弱,面色也有几分惨白。 这是七星龙渊的特殊之处,发现七星的人,激活七星之后,可以把七星龙渊当做飞剑使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西班牙人的窘境(第2/2页) “是那个买了荣馨花园房子承诺多少年之后以多少钱回购的那个活动吗?”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母这时也开口询问起来。 “该死……”陈乾一直在长鼻雪貂后面跟着,可等他发现王玮出手的时候,想阻止就已经晚了。 它猛地腾空而起,四肢有力的蹬踏地面,离开了山道,顺着山道旁的密林向着东边追去,同时不断的发出高亢的犬吠声。 远志这才注意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雨势渐渐变大,不由往里靠了靠。 对于夏山,秦可颂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态度——能滚多远滚多远。 “您怎么突然之间问这样的问题呢”?听到了越寒香,问到这样的话之后,高汐更加的紧张了,他还在想着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越寒香起了疑心呢。 这些下来的rb人,果然一个个身穿工作服,还顶着红色的安全帽,欧着嘴唇,不知道是严肃,还是傲慢,不过微仰着头,目光略微朝下的打量现场人。 “工作是简单,可是,老员工太少,向心力不足,没有凝聚力,战斗力不强,一盘散沙”阮东生说道。 因为现在的蕴含像内心当中非常的清楚,如果说面对着自己感觉到陌生不懂的东西,那么只要不吱声就是一个最好的回答,因为只要你说的越多就会出越多的纰漏,这一点他是非常的清楚的。 一路上,顾慕枝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那气鼓鼓的样子出卖了她。 阮东生看着这个rb人的后脑勺,黑发中穿插着一根根银丝,因为带过安全帽的原因,发型变成了圆球,紧紧盖在头顶。 刘一飞嘿嘿一笑,然后拿出了一个,在林淼偷偷的注视之下稍显“笨拙”的把那套上戴上。 “按照曾镇北这十年来的用兵策略来看,我有八分把握是如此了!”慕容恪答道。 前几日,大家商议好决定出兵关中,车胤死活要跟着大军北上。原本要留他在汉中的曾华无法,只好改拜他为镇北将军长史,让他跟在身边。 可惜,现在他们只能发出滔天的怨气和诅咒。没有任何的作用。无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即便是以高位神巅峰的实力,尚且打不破两尊神主共同布置下的禁锢,又何谈逃走? 无数的怪人,皆是在这一刻,迅速的朝向着陈寒涌现而来。只是看见,他们犹若扑火的飞蛾一般,一层一层,又一层,竟是瞬间,仿若将陈寒给活活埋在了那奇怪的躯体之中。 就在这时,地上的达摩老祖也有反应,睁开双眼的达摩老祖,第一感觉就是痛,也难怪,胸口还有一道巨大的伤口。 这人面蜘蛛猛地一滞,后背上的那张人脸缓缓转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而那一头,大嘴张开,即将要将陈寒头颅给完全咬入其中的饕餮凶兽,在这巨大的金光之中,猛地被劈砍成了两半。 第126章 “解放”的印第安人 第126章“解放”的印第安人(第1/2页) 徐鸿看了看,却是没有再出手,他不想在自己重伤的时候,引人猜忌。 菲尔德连忙侧身后退,而这时,卫风强化速度爆发了出来,经过五倍重力压强化刮练之后的强化速度让卫风瞬间追上了菲尔德,直接一拳轰向了菲尔德‘胸’膛。 “暗黑组织与凌氏家族迫使你们家族‘交’出不夜街中10的资产,这仅仅是第一步的侵占行动而已,这也赤‘裸’‘裸’的表‘露’出了暗黑组织与凌氏家族对你们家族的野心。”卫风说道。 如果这十余头红色巨龙能够加入自己的国家恐怕自己想要称霸大半个休斯敦大陆都不是梦想了。 “你们想干什么,当我们不存在吗?”徐玄苍和徐天琅闪身而出,挡在徐鸿身前。 大老鼠只是惨叫了几声后,又开始融化了,看来,每一次被王平击败,它都在进化中,趁着这个机会,长毛男果断的让野猫把气压门打开,自己带着天狼星跑了出去,将大老鼠锁在休息区里。 多罗此行并没有把岩浆毁灭者罗尼奥带走,毕竟现在多罗城堡算是自己的根据地了,如果没有强者的镇守,很难说会在什么时候成为别人窥视的目标。 他清楚烈虎的实力,也见识过不少死在烈虎手下的人,那些人无一例外的都是身体被轰爆焚焦,而这会他却是问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这让他顿感不安。 等到沐云欣的筷子将所有的菜色都尝了个遍的时候,才想起对面坐的应该算得上是她的敌人吧。这才姿势微僵。 虽然刚才的撞击非常重,不过好在吴凯当初买车的时候选择是越野车,由于车子的高度,四轮朝天的兰博基尼盖拉多只是撞在保时捷凯宴的前防护栏上,并未给车子带来机械上的损伤。 第三轮,比赛已经呈现白热化的地步,有三个擂台出现了选手死亡的情况。 这时巨树好像感觉到了天赐的怒意,也直接亮了起来。天赐知道此树已有3世轮回者的道行,让他到了4世轮回者的道行的话,他就有了攻击的能力,还好现在它只会防守。 雪华一下子抢过去,生怕他会反悔一般,宝贝似地抓在手里看了又看,喜欢得不得了。 江辞云洗完碗丢给我一张银行卡,和我说头还是痛要早点去睡。我毫无困意,又怕待在卧室吵醒她就窝在客厅拿看视频。大概到了凌晨十二点半,我的又一次响了,沈茵的新号让正值精彩的视频画面戛然而止。 画廊不只是靠着卖画挣钱,还有就是得到那些买画的客户资源,可以卖给他们其他的高端产品,画廊无非就是一个媒介罢了。 回到雅竹轩,墨子离念了个心诀,二人身上立即便干了,只是宫千竹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墨子离随手拿一条毛巾过来,盖在她脑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解放”的印第安人(第2/2页) “这一点,恕我不能告诉你们。但是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我没有做昧对良心的事情。”我淡淡地说道。 结合太虚的前后反应,以及两人名字的相似,还有这个世界的他未知的身世,张太白有理由相信太虚的前后变化与此有关。 而是直接把唐母送去z市和自己的母亲袁红住在一起,这样平时她俩也有个照应,还能有个伴。 因此不管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做,林枫都会毫不犹豫的放下,去苏然那里比什么都要重要的多。 赵皓几人走了进去,发现这里乃是一个巨大的钢铁空间,四周都由钢铁所造,是个不错的封闭空间。 于皓有点无语,能让和商隐齐名的杨少晨这样说,可见376班怎样了。 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子弟被杀害,只能咬牙忍着,实在太窝囊、太憋屈了。 只要是被这样的子弹,给打在脑袋之上,暗绝对是整个脑袋,都会爆开的。 不过,这比试嘛,自然是有输有赢的。只要是来参加的人,此时都回到酒会安排的房间去休息去了。 夏侯霸往前谨慎追了一段,发现沿途都是敌人遗弃的盾牌和火把。 稍稍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她,何况蝴蝶这么一个大活人从床上起来,再和他亲热。 “你的刀也不错,那现在你出刀吧!”许天看着已经蓄势待发的吴天说道。 四人走进包厢里面,此刻里面的服务员已经在开始上菜了。一道道香气迷人的菜肴端上桌,让人情不自禁的咽口水。 但这对柳如烟来说已经足够让她吃惊的了,在此以前,顶多也就能举起一百二十斤左右。 常年坐在办公室缺乏锻炼的虚胖中年人一只手根本拦不住出栏的野猪般的我,来不及惊讶于我在言语方面对他的顶撞,马上挺起松散的身躯,举起双手,用全身气力抵抗我物理意义上的顶撞。 知道懦弱的自己装不出稳操胜券的帝王一样的真正的强硬,我便利用“强项”,装作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模样,用濒临绝望的表情和语气试图感化大叔的内心。 时剑沉默半晌,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他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手中光剑和他之间那一丝血脉相连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正是灵器认主的标志。 东方晓大吃一惊,而那些一直都表现很淡然的也露出了惊讶之色,如此庞大的学院竟然还只是一个分院,这也有些太可怕了。 一连数月,杭州城却是没有任何动静,这日董一撞报来,全军只剩三日的粮草。 第127章 军事指导 第127章军事指导(第1/2页) “呵呵!是你方法不对而已,用你的神念,带动武元力,直接从外边包围,强力吸收。”说完红锦便是再次沉寂了下来。 “星际精灵,国王陛下命我们协助你。我们当然会时时刻刻的注意你的动向了。”叮当说着,坐在沙发上,吃着餐盘里的苹果。 可疯狂的忏悔,怀里的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就如同吻着一副躯壳一般,冷到至极,迷离的离开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双唇,凝视着那双对她淡漠的眼神,她现在连对他挣扎一下的表情,好像都不想给了。 “你是你,我是我。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你也不应该认识我。”多多。 至于其他的地方,像是围墙上面、营地里面也有不少士兵,不过这些人早就被无人机和车载重机枪吓得不敢抬头了,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一下子,老者就直接慌神,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动作,直接抱头鼠窜而逃。 转身往客厅里走去,不想在和他们这样的纠缠了,现在,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儿子。 “不行,已经吃了三粒了。再说,玉露丸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叮咚。 “你妈b的,不知道团长现在心里难受吗?那壶不开提哪壶!”龙涛大怒,直接对着蓝天相就是一脚。 对此,陆游倒是很坦然,神色懒散陪着大家伙闲逛着,实在是他如今真的什么宝贝也不缺,亦或者看不上这里的宝物。 他知道除了我没有人有这个能力,虽然不甘心也答应了,同时也相信我现在只为钱。 “丁姑娘走好!”阿玉在她身后娇滴滴的嘱咐道,就好像她是这里刚刚走出去的顾客。 “可不就是为了送死嘛……”司徒老板接了一句,把这药房老板噎得够呛。 彦青立即明白这捕头的意思——用那张地图来换取丁雨萌的安全。也罢,那张图早已被他们俩个丢弃,虽然看起来像是“前明遗脉”,但毕竟是假的,还是趁早说明情况,免得对方想入非非,就此讹上他们。 李浩然一下愣住了,手来回地在光团之上摆动,却都从光团之上穿过。 那个男人牵着自己的娘亲从远方而来,凌衍伸手去抓,可一切都是虚幻,一行眼泪毫无征兆的划过脸颊。 即便她心里没有他,他也有一生的时间去一点点地走进她的内心。 当看到自己身后的情形时,李朝晖的脸顿时黑沉下来,黑如锅底。 既然这么决定了,柴安安要把眼前最需要做的事情做好——那就是今天的学习任务。 “我教出来的孩子肯定会和我们吃早餐。”欧阳依梦还是看着穆楠那幢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军事指导(第2/2页) “好了,下船吧。”秋晨拉了拉脸上没有丝毫困意的家伙,心里忍不住连连称奇。 “科德林,你的意思呢?”迈克把询问的目光转向在一旁一直沉思不语的科德林,他知道科德林是他们之中最傲慢的一个,因为他够聪明。 吴宇看到此处,也是心生不忍,渡劫期修为,在修仙界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此时却命如纸薄,如此脆弱不堪,一朝梦想化为乌有。 当吴忧说出沙丘之变和二世昏庸的话后,李斯的脸色变了变,显露出一丝不悦。 不是要吵架吗?不是要挑衅吗?谁不会呢?今天,反正舆论的事情也解决了,现在蓝陌影觉得自己也蛮空的,他爱怎么闹,她就奉陪到底。 秋晨心里正在复杂的挣扎着今天的这起事件到底跟宁晓飞有没有关系,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这么关心起宁晓飞来了,可是现在她就是管不住自己,她的心里就是这样想,怎么也忍不住。 “你现在将我昨天教你的剑法再演练一番,虽然只有三剑,却是需要你不断地练习揣摩。”老家伙意味深长的教导。 “石磊,战斗结束了,把死了的匈奴人都丢到坑里来!”项烨双手放在嘴边向对面的石磊喊道。 宁晓飞等人清楚的感觉到秋晨的最后三个字带着重音,似乎是故意的。 “我能干什么?我就是将手直接贴了上去,想‘摸’‘摸’而已,可是当我贴上去的时候,却发现也感觉不到,我当时还以为是我雷火熊王的神经太不发达的闹的呢,可是没想到那珠子却是不见了……”羽辰不禁无奈的说道。 吴邪勉强抓住了椅子,在他手下那个马尾辫男子的搀扶之下,这才没摔倒。 时间和预料中差不多,李尘在原地等了会儿,一个身影也在朵朵光彩中现身,正是糖醋奶茶。 燃烧寿元,固然是狠了一点,但燃烧的是这具身体的寿元,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城堡很大,庄园更大,正因为如此,这里又显得很是空旷、孤独。 何况,他父亲秦云峰也是伏羲门弟子,他对伏羲门自然有感情,而且,他心中许多疑问,只怕要见了伏羲门的太和太上长老,才能解开疑惑。 他的手臂上藏着一把袖箭,一旦敌人走进自己,黑煞只需要扣动手腕上的装置,即可发射箭弩,瞬间贯穿敌人头颅。 大胡车儿二人瞬间会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大步走上前去。 迟家主话音刚落,在外乱嚎的楚渊被操纵着不得不再次飞回幽深洞穴,还是如刚才一样摆动,试图将攸宁和匡堰压死。 第128章 谋算 第128章谋算(第1/2页) “你不是怀疑我吗?不用等到明晚了,现在就检验一下吧。”景墨轩邪邪一笑,伸手要去解自己的皮带。 他眼睛放远甚至也看到的变异的树林,不似这里的枯木毫无生机,而是张牙舞爪的。 “我刚得到消息,蔡光良的事已经转送司法审查了,他是真回不来了。”柴荣拖了把凳子坐到王鹏身边说。 于是从1906年1月份开始,德军就开始悄悄结集大部队,准备攻击凡尔登要塞,同时,德国陆军明目张胆地向香贝尼大量增兵,这主要是麻痹英法联军,让他们以为德军要在香贝尼地区发动大规模攻势。 说着与刘锡北一起与桑毅等人握了握手,为给他们增添的麻烦表示抱歉之余,感谢他们给予的帮助。 随着所有人开始行动,与此同时一路狂奔的铁血帮在无赖的带领下也终于来到了坐标2349,这里地形复杂,身处石壁之下,周围是漫无天际的蔓藤,以及无数苍天的大树。 他却没有怠慢,有时候人还是低调些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它们好好说话自己也没有必要针锋相对。 京城回來后,正逢市里召开援藏干部座谈会,大家交流了援藏的心得体会,更多的当然是摆出困难希望市里的各级政府部门都能多多扶持。 邱少泽没有避闪,刚才老人接下了三剑,他当然也要接下对方的三剑,以剑对剑,空中响起了“叮叮”的翠响。 “保重!”在众人的声声呼唤下,我带着这台核弹定位器离开了基地,我把飞行的速度催到了极致,蓝天中我成了一抹灰影,流星般往巨鹿三城的方向去了。 “漂亮的进球!美妙的进球!我简直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形容此时此刻这个美妙的时刻,让我们一起高呼吧!莱昂内尔……………梅西!”阿戈斯蒂诺在现场直播间激动不已。 这也是一辆国产七座商务车,品相还是比较新的,看得张昭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羡慕不已。似乎国产车的质量,在末日后才被完全体现出来,其他进口车系,往往到最后都被人遗弃,只有国产车依旧奔驰在们末日之路上。 就在向阳就要发射体内的宇宙火箭的时候,却是感觉过山车轰的一下停了下来。 但是这只是个幌子,青铜象身上的负重零件纷纷弹射出去,青铜象变得更加轻盈,又一次朝着二人攻击过去。 托比和扎克,同时也用冰冷的目光望过来,无声地支持着戴佩妮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谋算(第2/2页) “你要是喜欢的话,尽管去做吧﹗”向阳回过头来,只是冷眼看了他一下。 欧阳飞凰说了一半儿,突然发现杜玉娇居然也在房间内。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立刻将手中的两个黑色药球给塞进了怀里,生怕杜玉娇看到。 领土的人说话很有意思,还将自己的长刀比划了一下,让对方闭嘴。 罗丽在这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总躲着也不是事,这次躲过了,下次呢?总不能再也不去吧。想了一会儿,罗丽又鼓起勇气,再次来到大市场。 她们主仆二人去了东村,在不断询问下,终于找到了王家婆婆的住址。 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哪一个天华境的身上,感受过那种几近碾压蝼蚁一般的恐怖气势。 但是他的吞噬祖符却是因为吞噬了由天地杀机凝聚成的无数远古,终于成功的成长为真正的吞噬祖符。 竞争的几人都有意拉拢他,想得到他的支持,可是这样的风气,却恰恰是他最厌恶的。 “我以前和他说过,他弟弟就是被维德道沙重创,估计现在都没完全好,他当时还说一定要为他弟弟报仇的,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有这想法。”刘纷微笑道。 这一切的变故也就是须臾间的事情,等不远处的龙傲狼和那道人还有一众周镇长的手下明白过来时,那周镇长嘴里已经大口往外喷着鲜血了。 想到这里,郑凯峰的神魂,不由得想当然的狂喜不已,神魂激荡。 如此考虑之下,所以才导致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万年,都没有出现根本的改变。 洛尘扬睁着眼睛说谎,这当然不是什么营养药,而是促进怀孕的药。 疾掠之中,辰年反手将背后箭桶中的羽箭尽数取出,折断箭羽,以暗器手法向那敌兵打去。就听得惊呼阵阵,许多敌兵被她射中,跌落马下。 封君扬说他的人要等到明日才能赶到,那应该不是云西那边的人,更别说若是封君扬的手下,应该像郑纶那样老实呆板的才是,绝不会像这人一样不着调。 他当时是唯一一个注意到落下的雾气是金黄色而不是黑色,他抬起了头,扬起了脸,因此他的脸好像蛇蜕皮一样,一层皮都脱落了下来,脸上黑气缭绕的,显得更加阴森恐怖,异常诡异。 第129章 忠诚与背叛 第129章忠诚与背叛(第1/2页)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场,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狼狈地往外面逃去。 特种兵出身的,都喜欢被称代号或者外号,哪怕是这种重要的场合上。 保安队长接到柳仁志的愤怒的目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柳副院长干什么生气。 难道在此期间,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导致如此奇异的天庭诞生? “张三爷,是他,就是他!”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脚下响了起来,我吓得差点跪在了地上。 “不错,宋公子果然实力高强,连我们这么隐蔽的阵法都能够发现。”常老赞赏地看了宋铭一眼,说道。 看到赵家那些强者的下场,周勇毅心中大感胆寒,同时也是庆幸不已。 像齐天大圣的如意金箍棒、哪吒的混天绫、风火轮、二郎神的三叉戟、太上老君的金刚镯、姜子牙的打神鞭等等,都是让张易无比的眼热。 卫阶的态度少有的强硬,这让端木和心中清楚,卫阶心中只怕是早就有了如何处置端木和的打算,多说无益之下,端木和默然转身离开。 林逸上下扫看她一眼,见她没事,扬嘴一笑,“没事了,我们走吧。”他将她身子放倒,一把横抱起来。 让一个谦逊守礼的人,去装扮成一个狂悖无礼之人,这也是难为他了,至少到了此时,他已经觉得差不多了。 王辰的手里压根就没有多余的举动,两只手甚至都相互交叉在胸前位置,瞧着二郎腿目视正前下方水面上的浮标,大概过了十几秒,水面上的浮标又动了,一下子就直接沉入了水下。 王辰之前一直在里面专心给莫白疗伤,所以他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知道他杀的光少是蛮荒宗一个大人物的儿子,更加不清楚他现在算是引火上了身。 “死老头,看你嘴巴硬,还是本主宰的火力硬。”说着丫丫纤手一伸,一团火焰从她掌心一下喷冲出来。 与此同时,宿州城中,关于是不是要北上接应史仁遇却引起了淮南众将的争论。 如今朱友珪虽然表面上稳住了局势,但真正明眼人却知道,如中朝局依旧没有安稳,暗地里依旧有动乱之险,而这根源或许就在朱友贞这里。 黑墨镜看着就不像是一个善茬,下手一个“黑”字了得,原来他刚才是把超子刚刚缝合的伤口又重新撕开了,那般疼痛让昏迷中的人也痛得醒过来,乌黑的血再次浸湿了一大片肌肤。 看眼被他医治得完全活过来的师姐,她又看林逸,在这一秒,龙蝶飞发现自己不再那么憎恨他了。 那里原本站着数百人的,可不过眨眼间的控风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季君月和秦澜雪这两个王孤零零的站在那空旷之地,那画面,看起来很是奇异,却没有人去嘲笑,反而有种不能言语的震撼和动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忠诚与背叛(第2/2页) 这厮!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无聊!柔姬妩媚的白了他一眼,到底还是迅速在闭眼等待的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红着脸儿转过了娇躯。 傲月帝国的帝王傲乾则是一直冷着个脸,不苟言笑,即便是对着长眉战圣也是这个样子,从这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相当果断、冷血的人,是一个优秀的帝王之材。 这样想来,虫虫心里舒服多了。白沉香还算有点良心,没把她当废物、当吸引敌人目光的白痴看,终于把她当成真正的八剑弟子,终于把她和其他七个师兄弟一视同仁了。 四位尊者直感觉自己的气势如同陷入了沼泽,有种力气无处使的感觉,即便是他们没有出全力。 “外面有那么多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何必凑这热闹。”莫西北轻声说。 “你别乱动。一会就好了!”容墨风也不顾水媚的挣扎,自顾自的给她将皮毛中的药汁全部在中漂洗干净,这才将她从水中拎起,放到水池边上,一双大手,从水媚的头开始,经过她的脖子,后背,一直撸到她的尾巴梢。 骑兵天黑不能行动,虽然听到了动静,但吴佳辉一看,山路上黑灯下火的跑过来一串卡车,也分不清楚谁是谁,本来骑兵对卡车就没法出击,更何况天还没有亮。 西贝微笑,美形地脸上没有一点灰尘,不像虫虫其他的师兄弟似的,好像丐帮的不入流弟子一样。“人家有老大,为什么我救?这不是喧宾夺主吗?”西贝说着,一指半空。 “看见被关押的我们幻月门同门了吗?”雀灵希也知道从这坏人嘴里敲不出不利于他的话儿,赶紧的问出心里焦急的事儿。 林知夏之所以主动去挽李辞的胳膊,其实是她想早点逃离张帆看她自己的眼神,虽说现在她已经结婚了,打算放下过去,可一时之间她还是没办法把他当普通人一样,心无旁骛的去面对他。 陆瑾和杨帆谈论了一下当前的局势,随后杨帆便匆匆忙忙的,回南州复命去了。 当然,在座众人之中,也只有许天清楚,徐妙音身上的光环,都是被包装出来的。 当然,这种只靠夏侯泰加成的治安士兵,他们的实力,是远远不及转化人的。 等以后粮食多到吃不完的时候,就可以按照这价格拿出来卖了,也好有个参照。 记忆之地如果不是他们给了那个手持令牌的年轻人喘息的机会,之后又怎么会忍受那种奇耻大辱? 瓶口炸开,残存的红色墨水也洒在第二个变异体身上,让它无法遁形。 虽然刚刚宁宝没听懂自家大师兄和异族鬼的谈话,但从她师兄的情绪波动可以看出,她师兄刚刚非常非常的生气。 第130章 忠诚与背叛(续) 第130章忠诚与背叛(续)(第1/2页) “可儿,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的,只要你一直要我,我就默默的陪着你。 “怎么了?老大!”看着张凡一脸惊容,还没看资料的周玥和白阳都走了过来。 在“我承认”三个字讲出来之后,张凯再也无法控制情绪,手掌一力,匕猛地就割了出去。 再想起今日被他无意中抱在怀里,苏玉衡忽然觉得自己腰间又在发烫,她再一次吸了一口气,逼迫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 尽管他认定巨兽不会飞,可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巨兽的一双前腿突然同时抬起来,后腿猛地一蹬,巨大的身体就离开了地面。 二十岁的上校,开挂的人生,逆天的智商,哪一样,都足以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耀眼的存在。 这一天,叶云登临太素雷帝之位,傲视天地,掌控着太素雷城,正式踏上前往仙道巅峰的道路。 这郭爷,果然不是等闲之辈,若是一般人,在听到宋晨宇以及十几个古武高手的死亡后,定然会大惊失色。 想到可能是神兽追过来,尉迟静柔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隐隐地有些兴奋,她的心头更是生出了浓浓的战意。 原本在天上的玉藻前也缓缓地从天空落下,落在了贺茂保宪的身边,又重新幻化成了人形,她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贺茂保宪。 温初柳缩在一个角落的沙发上睡着,不显眼,所以君奕汝也没有注意到她。 “你们反应怎么这么大?难道以前从来没有人说过么?”在谢清歌看来这好像并不是什么难以医治的疑难杂症。 顾思明摆了摆手,他把剑已出鞘的手下按住,这大才子也是有勇有谋。 说着,爬到床的另一边去,开始在白意染的胳膊上,腿上来回的揉捏着。 kaven在地府里就只是打杂而已,但是他每天都会遇到不一样的亡灵,从这些亡灵的生平他可以领会到很多不一样的感受。 他此刻正在通过自己的那种可以控制植物的能力,为自己制作着新的身体! 林夕瑶双手缩成空心拳,相互揪了揪,眼珠子又转了几圈,头也微微摇摆了几下,这世上真有这么傻的人?不行,我的去看看。 至于那些什么火岩巨人?早就已经在这些岩浆之中挣扎着融化了。 林风眠愤怒的扬起手机狠狠的砸在地上,手机立刻碎成了渣渣,溅起来的碎片正好划过林风眠的脸,立刻露出一道血痕。 然后他下山的时候习惯性的就往山下一跳。。。然后他飞了起来,应该说是跳的太高,像飞了起来一样,直接跳到了山底下,人倒是没什么事,就是脚有点动不了了,主要是插在土里不好动。 楚蓁蓁拿着簪子的手一顿,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她心中欢喜,便忘了这一层了。 “说是自杀,但奴婢听到有人说,她面色发黑,疑似被什么东西咬了然后中毒而死,可是老夫人让大夫来查了,大夫只说可能是院子里的毒虫咬了。”春枝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忠诚与背叛(续)(第2/2页) 安妮也不敢再耽误时间,迅速出了房间,她出去后,我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当一回事,吃完饭后,躺在床上翻了下杂志,因为觉得有些累了,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是。”楚姒应了声,她今日出来本就穿的素淡,不过却需要回去换上缟素。 “你们都来了,进来坐吧!”琳达和萧凡他们进去后,先知就睁开了眼睛朝着他们说道。 云颂伊早就让人订好了花船,楚姒和两个丫头的,加上李潇和严霁甫和她的,刚好六百两。 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眼角有着清晰的两行泪落了下来,在屋内水晶灯的照射下,格外的闪烁。 “呵呵,要有仇也是和你有仇,谁让你发布这种搞事任务的?”阮萌也是呵呵了。 “不……我才不要出去呢。”软妹子摇头,直接在阮萌的旁边坐了下来,一副你绝对赶不走我的模样。 “哎。”不知从哪儿发出一声叹息,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只不过并没有人去理会而已。 “能做的多了,就比如今天的基因融合就离不开本人肉体的基因,正好我和你讲下基因融合的效果。”说着,吴润发招呼大家都坐下。 听到夜风的话,乵修带着两人走到一个传送阵前,直接传送到金族星舰销售中心附近。 没有秘器防御,陈再生竟然连血蝠都抵挡不了,瞬间被血蝠包围了。他虽然不断地挥舞着双臂驱赶血蝠,但是血蝠毕竟太多了,而且也不怕他。 八位元婴长老专心守护灵脉只有偶尔才会询问门内之事,得到的也只有一切平静以后,便也没人在关心其他。 “加油努力,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非常好的厨师。”曹魏鼓励道。 其中以烈焰剑刃锋芒最是盛,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微微震荡。 一直粘着顽皮弹霸主等其崩溃倒也是一种破解办法,但问题有三,他不了解地形,粘不住不说可能还得吃大亏,第二,速度上有差距,第三,他要承受住顽皮弹霸主巅峰滚动的攻击。 合着这是什么收获也没有,还仗着修为逃了回来,这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叶孤元弘抽出一条丝绢想要帮她包扎,苏若水拿过丝绢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好好的一条金色丝绢变成了红色。 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王崇,赵久冲和乌延,缩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眼眸中的震惊,怎么也不能掩盖。 “没事,就是两张票,比起你帮我母亲和妹妹以及她的几个同学来说,这个不值一提。大栓,今天晚上我去接你,晚上加班就算了,到时候我请你喝酒吃饭。”郎刑天发出邀请。 从原材料的采购到菜品的制作,再到传膳直至摆在主子面前,这其中有监督、检查、品尝等等许多人把关。 “几为前辈神目如电,晚辈佩服。晚辈的肉身,是修炼了不灭邪皇的三大外篇绝学,才有所成就的。”徐鸿不轻不阶地拍了个马匹。 第131章 辽海 第131章辽海(第1/2页) 翌日,清晨。 一艘小船缓缓靠上哭娘岛岸边,一名身罩青布甲、内衬缎布的东江镇军将跳了下来,蹚着齐膝的海水,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岸上。 广鹿岛游击孙永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约一百多米的当道位置竖了座木寨,一根根碗口粗的木头和大量夯土将整个寨子粗粗围了一圈。 寨子左右两侧各有两个高耸的箭塔,其 这都是在消耗他自己的神识力量,可见他的灵魂现在进化的多么完美。 现在的李云牧要强过任何一个他曾经所挑中的那些宿主,只是最终经过深思熟虑还是选择了李云牧。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他的眼睛也没有一丝的闪躲,他依旧是那样的冷冷的,因为他早就把自己当做是一个死人了。 直到一场战斗之后,骑士团一个标准大队,五百人的规模,算上机械骑士,战斗单位才达到一千五,正面冲击了一支大概六万人的重装部队。 “你们先走吧。”凌骏微微地侧过了视线对安若说着,眼见着的萧琪很容易就明白了什么是惊奇的意味,要是再让她看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了,没有一点逃避的能力的很费力才存在。 渐渐的,大家都感觉那封锁越来越严,连蓝色的月光都彻底隔绝了。 消息从战舰上传递回奈瑟魔网,奈瑟那边,立刻有着一个海面的战舰编队出发,冲着这个浮岛开动。 野元城也跑在第二位,他只拉后刘详一米,可在跨过第一个栏架后,两人的距离立刻超过两米。 甚至还远超过了李云牧一身的绝对防御,两者不同的是,李云牧一身的绝对防御是永远属于自己的。 看着安若已经坐在椅子上了,成云在一边说着,一边咧开嘴笑了笑,表示了一种愉悦的心情来了,而正是在这个时候却是隐约地看见了从身旁射出来的一道异样的目光来了。 “110警务中心传来的消息!”郝馨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赵成就往外走,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有信号源就对了,发射了那么多的卫星在天上,要是一点信号源都没有,那这里肯定不会是地球。 国泰集团高层卷款潜逃的事情顿时震惊了淮南市,一瞬间席卷了g省,甚至传遍了全国。 看到廖毅光和廖诗南对她的冷漠后,廖卿不再阻拦张雪咒骂许桃儿。 令叶枫没有想到的是,魔神,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叶家跟九府有仇,甚至,之前陈安的死,九府也很可能会怀疑是他做的。 言木木的嘴角突然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她已经想到要怎么惩治,这个可恶的偷车贼了。 “强哥,我看咱们还是帮他打电话报警吧,否则那家伙肯定会被打死的!”王嘉树还以为吴虎臣是在记恨上次的事情,这才不去帮孙志伟,但是瞧见孙志伟被人连续打了近十来分钟,忍不住喊了起来。 因为蹲久了,觉得腿有些麻,夏青杉放下手中的树枝,围着火堆走了起来,一边活动活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辽海(第2/2页) “巫溪,你没事吧。”夏青杉想到她昏迷前见到巫溪的状态,不由得有些担心。 两人走到门边,卓芊芸透过猫眼看了一下,门外的人赫然是吴怀仁。 “罗,我觉得认错也不过如此了,多弗朗明哥毕竟也是柯拉松的哥哥,他杀掉自己的亲弟弟,他的心里的难受也并不会比你少!”麦克劝说道。 但那开水淋头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唐菲雪抬头一看,只见对方举起水壶手被死死地抓住了。 “是呀老二,你把英子弄去和丰,她不高兴了不找你发脾气呀。你就由她们去,大不了我们在派人去暗中保护得了。不用这么紧张。”徐邦国也马上帮着打圆场。他知道英子不在他的眼皮子低下,他是不放心的。 这边是他们口中的一家人么?苏青环低垂着眼睛,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沈府受到牵连不是什么大事,可将沈玉娇送到牢房,李承焕他是真的做不到。 “麦克,你把我们辛辛苦苦从空岛带来的黄金给了强纳森,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幻梦道。 画面一闪而过,转向了寒潭蛟龙,他将狼形的香兽紧紧的缠住,巨大的压迫力让这只香兽爆碎于空中,一阵香气飘散开来,天与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真传弟子一般都在闭关修炼或者外出历练,忙碌的很,为了提升修为而奋斗,哪有闲情雅致来盛阳大殿,要来便是有事。 距离太近,季灵川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乌黑卷翘,轻轻颤抖。她闭眼的动作就像一个信号,他心念一动,低头吻住了她。 古剑尘和包王对视一眼,宁哥太帅了,就的这样,在马国,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你也变黑了吗?”宁沉央问道,现在他心里十分焦急,他怕许浅他们有事。 金灵瑶说着,拖着长裙,赤着玉足,却一尘不染,慢步走上殿阶,一直走到秦御身前。 这些由诸神战刃摩擦空间凝聚而出的诸神火焰是天地神火,是超越仙人,可以焚烧世界一切终极黑暗的无上永恒烈火。 其实有些时候我也是在苦中作乐,不过,我并没放弃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面对附近人投来各色目光,岳墨尘毫不在意,因为在这些人当中还没有可以危险到自己的存在。 现在不只是这些人了,其他人也都开始是议论纷纷,对杨皓轩指指点点,完全就将他当成了一个笑柄。 将其镇压又不重伤,无非就是想要告诉对方你连被我重伤的资格都没有。 “好。”轩辕景扬点头,对于顾思芩的话,基本上就是有求必应。 过份宽敞的卧室,色调是简单的黑白灰,因为恰当的装饰并不显的闷,反而彰显出卧室主人的冷静,有条理和好品味。 tracy心里叹息,给了你最后的机会,你不知悔改非要去破坏琛哥的幸福,那就别怪我了。 神屠云天的视线再搜寻不到她,甚至因为那风雪过厚,而让他无法感应到她的气息时,他只能是微微轻呼了一口气。 第132章 坏了规矩 第132章坏了规矩(第1/2页) “你当真要与我们一意作对?”孙永怀见这位年轻的主事人根本没带任何犹豫,就一口回绝了他的“劝降”,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莫不是真的以为有几门火炮、几十杆火铳,就能挡得住我们数千大军的倾力一击? “这位将军……”钟明辉很是真诚地看着他,“你们作反叛乱,想要割据登莱、谋占辽海诸岛,乃至旅顺等地 怀空果然如同西门秦所料的那般,为了报仇离开了无双城之后,就前往天门了。 跟重要的是赵不光的带兵能力和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那才是廖海风觉得最为重要的地方,这个世界上能打仗的人多的是,可会打仗的人就那么几个,遇到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他能不好好的得意一番吗? “就是!五百楼的那个就是个傻叉!你凭什么看不起赵谦?人家才出道几天,连续全网热搜第一,你见过哪个一线明星刚刚出道的时候有这么火热的吗? 冥河说的非常淡然,但却是让东皇太一目瞪口呆,傻傻的看着冥河,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句话竟然从冥河口中说出。 说实话。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托尼是不想和白胡子翻脸的。 “到此为止了吗?”一瞬间被废掉手臂和双脚,传来的剧痛并没有让布德惨叫,而是定定的看着上方的天花板。 随即一道道混沌气流涌出,刹那间,整个识海消失不见了,只有一片广阔的混沌空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凌天散发出的气息突然缓缓的增强了起来,但是增长的势头和幅度明显没有上次炼化风雷怒焰时那么恐怖了。 当罗翠莲完全消失在大门内,用道术开启的大门渐渐的关上,下一秒便在崩坏的空间里消失了。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东瀛的上下级分别,比中原大陆还要严格,这些忍者早就被训练的失去了自己的意志,只是遵照着绝无神的命令行事,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另外两名天尊境五重武者,本来正准备看戏,但是见那名魔族强者被楚少阳一掌轰入地底后,便冲了过来。 吴敌懒得和他争辩,知道这个抠唆的男人,自然又是担心他那点可笑的收益。 在夏国,乐坛不景气,真正能赚钱的,也无非是那几个天皇巨星的演唱会。 吴敌手中的那块蓝宝石猫眼,如果换做了是他去切割的话,绝对切割不出来,绝对做不到那么完美无双的切割水平。 可是再看他的人,只见头发已经被烧了一大半,此刻乱七八糟的正冒着黑烟。衣服被烧烂,脸上更是被烧得魅黑。更可笑是,耳朵里、嘴里、鼻孔里,也都冒着青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坏了规矩(第2/2页) 是夜,冬日的寒风呼呼刮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整个洛阳都城。 说着洛美操控着我的身体,举起右手反手一转,手上就抓住了一团绿莹莹发光的物体。 感受着这一幕,楚少阳将储物戒指收起来后,便按照剑尖指引的方向走去。 进入魔族境内后,楚少阳几人在两名长老的带领下,飞行了一个时辰,最后在一座山峰上停了下来。 望着这些金色花朵,楚少阳二话不说,直接采走五株,然后朝着不远处飞去。 她披着一身鹅黄色轻纱,在灯光之下微微透明。胸前有一片粉红色的抹胸,胸上一片雪白分外诱人,她穿着绿色下衣,踩着一双绣花鞋。双臂一振,一曲歌舞完毕了。香汗淋漓,更是美丽动人。 欧阳明知道林然的心情,一定是非常生气,如果一个团队在合作的话,谁也不信任对方,出现了危险的事情,他也不会帮忙的。 王胜也算老奸巨猾,知道雨凡经过上次那件事后,肯定不愿意轻易去包厢。所以才有前边那几句话的引蛇出洞,抛砖引玉。 唐王李君炎,李唐的中兴之主,自有唐字王旗以来,唯一做到了开疆扩土的君王。 “艹!”宋奇贤不甘心地骂了一句,不过他也明白,经纪人说地是真话,他自己都不看好自己了。 拍摄场上的侯路指挥若定,声威很重,使人很难想象的出刚才那个抹眼泪下跪的人会是他。 听到眼前的这个孩子说出来这样的话,他却仍旧表现出来一副从容不迫的态度,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样行为有何不妥。 所以继续搜查也不过是例行谨慎,他们不认为除了他还会有别人在这山林里。 喊得虽凶林茂川却并不拼命,然而卫兵和林家那些武士却不知情。再次一拥而上,都打出了真火。 走出实验室,在夜色掩护下,沐云腾飞而起,宛如一束流星般消失在远方天际。 裴言峤闻言皱起眉,“不是抽出一整天的时间吗?下午不去上班了,我们看一场电影去。”,也不等蔚惟一答应,裴言峤发动车子往电影院驶去。 孙燕妮泡咖啡的手艺和安雅有的一拼,两人都能泡出他喜欢的口味。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离各个部族的王子前来觐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近几日,不少部族的王子也都纷纷来到宫内,然而夜凌寒的心不在这些远道而来的人身上,反而在琢磨着如何去一趟波斯,找石散回来。 第133章 尚可喜 第133章尚可喜(第1/2页) 1632年5月9日,下午四时许,在哭娘岛西北方海域刚刚爆发了一场不甚激烈的海战,蔚蓝的海面上,漂浮了大量的旗帜、衣甲、木桶,以及尚未沉入海底的尸体,随着海浪的冲刷,起起伏伏,随波逐流。 打着“毛”字帅旗的数十艘战船明显不愿恋战,在稍稍脱离战斗接触后,很快便往长山岛方向遁去。 片刻之后,便 如果不是为了要跟李南辉的经纪人严飞通一通电话,他早已经要离开这里,去他的秘密老窝了。 “你也猜到了?”身旁,乾巧喘着粗气站了起来,目光中尽是担忧。 黑甲们闻言,眼神也开始纠结起来,他们其实还没有收到要处死邪王等人的命令,否则现在根本就不会犹豫。 “这老匹夫当真是目中无人,真以为这苍澜大陆无人能动他杨家不成?”赵瑜也一脸怒意的附和道。 她侧眸,只见吴虎等人抬着顾肖,从大楼内冲了出来,眼睛四处张望。 “怎么?你们这是准备?”李涛笑了笑,眸子里面产生一丝的恐惧感。 因为他发现这首歌的旋律非常不错,歌词非常有意境,就像是一首音乐诗词一般。 滨海码头是滨海酒店的私人码头,一般不走商船,所以此时周围静悄悄的,一个外人都没有。 看着这些图片,银菱没发火,南司穆气的俊美无俦的脸整个扭曲。 吕鹏池与阎羽擦肩而过,挑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就被神音与赵箐箐吸引。 孟凡作为剑冢的负责人,对现场的情况比较了解,剑冢中的剑有近八万把灵剑,弟子只有三万不到。 周围有不少弟子一下就看见了这黑烟,先是一怔,随后皆愤怒到了极点,爆发出了一阵阵咆哮的声音。 仿佛间,孟凡冥冥中能够听到有人在颂念他的名字,在虔诚的感谢他。 “新秀弟子也是剑宗弟子,只要在剑宗,门规就要遵守,师叔,您说呢?”石龙笑道。 说来这都是救命之恩,他再不知道好歹,也知道对着救命恩人,不能再耍脾气性子了。 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孟凡也经常在脑海中呼叫系统爸爸,没想到过了十天才到。 当然这两种大道和剑道之间并没有对立,若是修炼剑道也不影响。 好奇观战的人都不敢再凑近,强大的剑主之威,让仙阳城的百姓们,瑟瑟发抖。 话音刚落,两只妖猴便直接扑向凌寒,凌寒回过头对顾岚说了声先躲好,随即抽出长棍直接硬接两只妖猴的攻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尚可喜(第2/2页) 看着陷入混沌杀阵之中,剧烈抵抗的撩狼们,以及在杀阵之外,疯狂骚扰的各族尊者,孟凡嘴角上扬,裂开了一个嗜血的弧度。 最后他说道“们失败了,不意味着我也会失败!人和人是不同的”他坚定了信念,不想放弃,中途溃逃。 沈云鹏不禁浓眉一皱,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紫薇姑娘那双灵秀的眼睛狠狠瞪了一记,便猛地闭上了嘴。 他可以感受到华东赛区代表队几人和之前相比已经截然不同的气势,还有那份信心与决心,这才是一支强队该有的特质。 伴随着这一声不甘心的嘶吼,狂狮终究是趴在了地上,在没了丝毫的生息,有的只是那不断从伤口处溢出来的鲜血,渐渐的将大地都染红。 陆元瞬间影帝附体,投影的脸庞上掠过一抹哀伤,有些苦涩的说了一句。 这不是李少凡危言耸听,这就是事实,他现在完全有能力跟太一这样的老一辈的高手正面一战,加上身上的诸多法宝,一般人想要伤到他这真不是什么太简单的事情。 因为化作人身了,智慧潜力都会开发得更加迅速,大有好处,不至于和妖兽时一样,仅有蛮力。 杨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看了看一边吴俊,慢慢悠悠的说道。 杨钺贪婪侵略的眸光,肆无忌惮在她玉容扫过,似饥饿的恶狼,怕要把她大口吞下去。 看着无一人生还的郑家,陆元淡漠的转身,走出了郑家大院,离开了这里。 高木尚仁也见到几个医院的熟人和自己打招呼,他也招手回应,本来他打算就坐在这里的,但是大蛇丸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况此刻,在她的刻意推动下,沈家林家关系破裂,沈家天然就与林皇后和三皇子有了罅隙,想来,也不会再去投靠三皇子了,不会参与夺嫡。 而高木尚仁则整理医疗箱,说实话,他更担心晴生的问题,晴生的病情似乎不是简单的骨质增生,长的位置实在是太蹊跷了。 按他的要求,所有宿营帐篷顶部都铺上了厚实的毛毡。而大营附近最好有大片的树林或者城镇,这样万一受到轰炸,大军可以立即分散躲入林中、屋内,以尽量减少损失。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我伪音伪装得那么好。”温初柳噘着嘴,表示她的不悦。 邀请苗凤本就是顺带的,身为合作对象的苍昭才是他的真正客人。 “你想怎样?”苏果没有问日记里的内容,反而是问出了这么一句话,黄子萄知道,她看过了日记。 第134章 莫名其妙 第134章莫名其妙(第1/2页) “你是尚可喜?” 尚可喜一行人被领进木寨后,七绕八拐,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里,终于见到了岛上的主事之人。 让他颇为意外的是,这人竟然如此年轻,还没有蓄须,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而且身材甚是高大,罩着一身皮甲,显得孔武有力。 不过,此人却是将脑袋上的头发给剃了,虽然不是建奴那般金钱鼠尾的 这一波真的是吴刚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甚至张天生也没有想过元气绳索会是这样子的移动方式。 在太玄看来,对方简直是天真的可以,莫说对方未必是仙府的主人,哪怕他就是仙府的主人,但已经被自己得手的东西,对方只凭区区两句话,便想让他还回去,这岂不是可笑吗? “好吧,那本姑娘就看在你这份信任上,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可以通过我对你的考核,兴许我会改变主意,把炼魂盅借你用一用。”钟晓瑶将炼魂盅瓶盖阖上,对叶修说道。 这一下,真火尊神彻底的变色了,祂原本无喜无悲极为冷漠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玄天机跟他亦是同一个想法,眼见出尘子谦让,他也没有客气,径直向着那宝旗飞去。 马龙冷笑,松手就把绝丢在了半空中。绝的动作还没落下,马龙已经转过了身,右腿高高抬起,对着绝还没落地的脑袋就是一个劈腿。 李含玄掐着草叶试了试韧度,满意的点了点头,拔了几把抱回到了石室中,正要将这些青草用秘法烘干,准备用它们来编织成蒲团,心神微微一动,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涌上了心头。 艰难的从地板上爬起来,揉着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云昊心中郁闷的想着。 雪家老祖在雪家有无上威严,他的话就是圣旨,众人不敢耽误陆陆续续的散去只留下苏晨和雪冬婵两人。 这些死焱军苏晨早就注意到了,不论是刚开始还是现在,他们脸上始终没有任何畏惧和惊慌之色。 秦正隐约觉得西子的话里好像透出一种……他不宜知道的事。不过他还是点点头,侧身推门而入。 吴磊虽然用了全力,可上万里范围的金沙都微微一震,根本没能拽动。 老天真的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原来一直感恩和敬佩的人,却是最恨的人。在我想找他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在我不想找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狄梦雨现在已经是这里的领导,大家都知道她跟吴忧的关系,而且狄梦雨人也非常的聪明,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 “那不如让你惠额娘来办,她有经验,你看老十、老十一多壮实。”良妃能想到的就是交给能干人去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莫名其妙(第2/2页) 她皱着眉头的视线让他有些不安,怕她发现什么,脸上还保持着神色不动。 吴敌全身力量迸发出来,加上无量步法加持下,也只能勉强避开。 流民口音重,李元化辨不清,心想那调调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瞠目喝道:“大声点说”所有人吓得浑身一抖。 原来吴敌刚才不过是做做样子,他体内的能量早已经形成了生生不息的元素法阵,能量可以说是用之不竭,现在限制他的就是他使用能量的效率,而不是能量本身。 “若是满州姑娘呢?”策凌想想,满州姑奶奶虽不如蒙族姑娘那么豪爽,也应该不遑多让了。 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阴影爆裂开来,四周围烟尘缭绕。 白川也是完全没有想到楚风连话都不说就直接出手,令他的脸色蓦然一变。 钱老气咻咻的很想再给他来一脚,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看到自己孙子脸上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他就浑身发痒,不活动一下就不得劲。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被后世誉为大夏开创之君的皇帝,一生没有娶妻纳妾。 下一秒,林浩羽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转移到了数十公里外的船只附近。 “我哪里认识,只是自己平日里爱钓鱼,喜欢钓鱼都知道这帮人,你找他们不学钓鱼还能干啥?”那人又问。 沐寒万万没想到会撞上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心神荡漾。 在两人的配合下,一条大约有四五斤左右的鲤鱼被抄上了岸,有着艳红颜色的鲤鱼一直在不停的挣扎着,显得很有劲道。 这湖水的来历,他大致可以可以猜到,当年阴冥珠碎裂,便掉入这易水冰湖,水质发生了一些改变也属情理之中。 “突破了吗?”易水寒眼中露出思索的表情,自己在闭关之前,便告诉白敬松让他突破金丹,就出发去找明王塚。想来他突破就应该是已经走了。 而凌九天直接无语,他让凌乾谈条件主要是为此事添个完美的句号,没想到凌乾狮子大张口,要的比凌九天还要厉害万分。 “哎呀,碰上一个多管闲事的,知道这是什么吗?”说话间手臂向外一伸,匕首冲着王子豪的胸口去了,他也只是想着吓吓他。 终于,李峰的大脑因为缺氧而渐渐失去意识,但是李峰在失去意识之前,心里面都没有放弃。 怎么会这这样?黄金境巅峰状态不是已经是武道巅峰了吗?方尘内心一阵气血翻滚,他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第135章 借兵 第135章借兵(第1/2页) 1632年6月11日,旅顺口,西官山(今白玉山)。 东江镇总兵黄龙驻足于山巅,手搭凉棚,翘首眺望着南方,似乎想要透过茫茫海波,看到对岸的登州城具体情形。 他的母亲、妻妾,还有几个幼子,怕是已经在登州城化为尸骨,湮没于尘土之中。 数月前,孔、耿二人曾取了母亲头上金簪来皮岛诱降于他。 亚米拉身为法师,她的攻击方式自然是法术攻击,只见,亚米拉举起手中的法杖,顿时,一颗能量球迅速的凝聚起来。这颗能量球就是法师最基本的法术,魔力飞弹,属于每一个法师都会的技能。 就在这一刻,恶之魄斩下沧龙剑。一道青色光华,接连天地,在沧龙剑剑体的一劈之下,分开了两个空间。第三次剑开天门。 转过视线,只见蒂娜不高兴地眯着眼说声:“失礼了。”然而将目光转回帐篷中央。 看到王慎狰狞的表情,严曰孟背心全是冷汗。他知道王慎最喜豪杰,最喜有风骨之人。若今天自己下跪求饶,只怕日后再不能受他重用了。 只不过现在的佐助不知道的是,就算复仇了。或者说就算鼬真的是坏的,那之后也肯定不会觉得解脱。因为一旦你的人生只有一个目标的话,那在其达成之后,就会陷入无穷的空虚之中。 “好的,史塔克先生。”青年不卑不亢的接过名片,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过度兴奋。 这些诸子世家的高手,虽然死伤惨重,而且各个命数被斩一刀,身受重伤。 两个时辰之后,把镇里的教徒清除完的宓珠来到这里,看了看那地上的黑灰,再看了看四周,脸上显出一丝落魄,低声说道:“天玄真的是你吗?为何感觉如此相似?天玄”说完眼泪止不住地流出。 本来他还期待着这件事闹大,只有将事情闹大,才能让审判所所长下台,他才能坐上审判所所长的位置。 白雪公主拒绝了加斯子爵,隐藏在王城中的探子第二天就开始作乱,四处放火,并且手拿刀剑向王宫冲,王城混乱之下,加斯王子也带兵围城,无奈之下白雪公主只能是带着忠于自己的大臣和士兵们逃离了王城。 你莱因哈特会真的不知道实情?龙德施泰德就算再老实,对于打了这么久交道的元首,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姚人北身形一晃,花千夜的手爪落在躺椅上,“呼”地燃起青烟,“喀喇”碎裂。 两人都是中等身材的中年人,一个满脸红光,穿着像似天天饮酒的醉老头;一个脸色白的吓人,穿着像似一个破衣烂衫的叫花子。 可车外那名少尉,一听汉斯说完,顿时额头上就冒起了雨滴一般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的从额头上留了下来。 “嘭!嘭!嘭!”就在康拉德通过通讯频道的对话时间里,几发炮弹已经落在了前卫坦克位置的右侧。 不错,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战例也有不少。可那要么是依靠先进的武器,要么是有着睿智刚毅的指挥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借兵(第2/2页) “难道那些,都是演戏吗?包括他对我的爱!”北宫灵雨脸色苍白,低声喃喃道。 天若昭昭,必有杆秤量公平。地若皆皆,也有容我夫妻之所。可这天在何处,地又在何方。如今我夫妻二人生活在此,却仍被骚扰,这当真是我夫妻宿命。 天命之人帮众收齐定魂珠、夜光珠、金刚石、避水珠、龙鳞5样宝贝后,可以找傲来国偷偷怪换取特赦令。将特赦令交给地府迷宫的无名野鬼,就可以超度一个地狱冤魂,野鬼会用一张稀世藏宝图作交换。 而海上花最大的亮点是这里拥有华东地区最顶尖的赌场,无论是荷官、赌具、安全性、公正性、名气都在华东鼎鼎有名。 至于船从何来,那自然是唐太宗他老人家发挥三寸不烂之舌,从扬州知州那里‘借’来的。 前后不过一瞬,吴制没来得及反应,只感到斩魄刀上传来一阵怪力,将自己牵引,重重的甩向陈转。 可惜这个是温泉,根本无法给她降温,她前世虽然没有经历过人事。 与此同时,麦田之上走出了一位老头的身影,与前面五个老头相似,相比便是木惊了。 随后,龙海有些疑惑的看了眼那座山下某个精灵村落中的一道黄衣身影。 坦白说,这世界,亲眼见过皇帝的还真没几个,即便是就住在天子脚下,而但凡元宵佳节的上元灯会,宋徽宗也最喜欢宣德门的城楼上去看汴京的繁华夜景、与民同乐。 “就是你们当街杀了人?”近百位金色衣服的港口士兵,将两人围堵在石头桥上。 见海龙王龙海的表情,是个傻子都想到了它们的王是想见一见这个风无情了。 “这帮人也不觉得麻烦。”白宏图撇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做的跟牛皮糖一样,扯都扯不断。 “你怎么能拿苍海洲的那些庸医跟我比?我说我能银针续命,金针渡魂,你信么?”。 几座简单的青瓦房屋,几座优雅的别致庭院就是这名震天下的四大古武门派之一玲珑谷的主要建筑。雅致别院里当然少不了几座水榭亭台,暗合奇门玄甲之阵法的庭院亭台,将这并不宽敞的谷底装饰得别有一番韵味。 花婉儿噗的失笑出声,她并不笨,自然明白那些男人为何帮衬自己,早就被那些肆无忌惮的目光盯得有点发怵了,现在虽然生意冷清了,但却觉得很是心安踏实。 致无瑕如阳春白雪般的脸庞,最后他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是了,如此看来,老佘确实没有害人之心,可也没有了任何的欲望。 龙阳还想问问自己父亲龙少云是怎么到靳村的,可看见靳山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就压住问题,没再继续让靳山继续回忆往事。 龚都率领几千霹雳护卫上前防御。曹军发起誓死冲击,龚都只一交手,就被满宠斩下马来。霹雳车护卫顿时大乱,曹军残兵趁机冲进阵中,抱住霹雳护卫同归于尽。 第136章 东江乱事 第136章东江乱事(第1/2页) “听说,你们送了黄龙一门火炮?”东江镇右协参将沈志祥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抬头看着钟明辉,终于还是没耐住心中郁结的火气,面色微沉地问道。 “没错。”钟明辉大喇喇地承认道:“黄龙他们所部五千余兵马要强攻叛军所据的旅顺坚垒,手里没多少趁手的家伙,我便送了他们一门。” “你们倒是大方得紧!”沈志祥 “任何行动计划都无法保证万无一失,到时候我们只能随机应变,行动吧。”申屠浩龙谈谈的说道。 霍毅没开腔,只是示意我自己看最后一页,眼刀仍是层层的剐着我。 我犹豫半晌,还是进去,心里却在纳闷,皇天为什么要在生位种一片鬼林? “咱们先去亚利桑那州,到了那里在做打算,还有咱们的衣服身份必须换好。”金道元看了一眼地图后道。 因为仍在病痛中,陈诗诗九点多就让我回到房间里去睡觉。我躺了一会,陈诗诗就端着热水和药丸走进来。 不多时,入口处开过来一辆宝蓝色的捷豹f-pace,霍继都母亲才停了攀谈的节奏,转而和车子里的人打招呼。 稀奇稀奇真稀奇,麻雀踩死老母鸡,蚂蚁身长三尺六,金多瑜还会开滴滴。 “哎哟,这是怎么了?我身上怎么这么疼呢?”李科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腰,一副难受的模样。 那几年我的村里的山都已经退耕还林了,山上不许种粮食,同时山上的树也不能乱砍,被发现是要罚钱的。 毕竟,林浩算是偷袭的全力一击,都被五十名魂王境界的强者给同时格挡下来了,接下来林浩的攻击,对五十名魂王强者来说,也无法构成威胁。 不仅是吴狂他们知道地灵花马上就要成熟,林中不少人都知道,而且都在朝地灵花所在的玄峰崖赶了过去。 廖世杰依然是用那种古怪的眼神望着她,并不言语,临风又拿出自己的那把折扇不停地向着自己的面上扇着风。 承受了融合异火的痛楚,吴狂对于疼痛的抗性已经到了极高的地步,在痛能有融合异火,体内每块骨头被火焰灼烧那么痛? “王爷,夏茉说的没错,你的伤口尚未愈合,不宜去收集花粉,万一那花粉落入伤口,就麻烦了。”古仲上前一步说道。 “哼,她就是个骗子!”皇甫类的嘴角带着一地冷笑,上来就把郁紫诺呛了个大红脸。 这两个腹黑的家伙呢?要想以后有比较好的果子吃,他只能委屈求全,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东江乱事(第2/2页) 善雅是带着微笑进入夜店的,走进去她才发现,喧闹的声响响彻整个夜店,她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动感的音乐下弥漫的是腐烂青春。 季维扶着妙玄走在树林里走着,借着月色突然发现前方是一处破庙。两人踉跄着进了破庙,扶妙玄坐下后,季维去外里找了一些柴火进来。不一会儿,温暖传遍了两人的身。 张德帅口中所说的别有用心的人,大家都知道是谁,除了张德义之外,谁还敢跟他抢门主之外? “订什么机票!一切有我!”凌雪儿挽着郭念菲的胳膊,一脸不相信的看着郭念菲!“师傅~”郭念菲站在路口拦了一辆的士。 “终于相见了!那你肯定见过我妹妹了吧!”冥皇起身,现在的自己已经恢复了不少!“你妹妹?是谁?”子翔有些懵,冥皇是魔族的魔尊,可是没听说过哪一位魔尊有过妹妹呀? “你们代表着什么?““我们代表着中国!”虽然这些话,大家再熟悉不过,但是这毕竟可以增长士兵的士气。 不过,当他知道前者的做法,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这不是始乱终弃吗? 迪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步跨了进去。在他跨进去的那一瞬间,一股透明的黑色的能量,从迪恩眉心的地方迸发而出,包住了迪恩。 众高徒听到此话后,便将飞虎神君保护起来,施展一身本领将这些下山的虎兽妖全部打回妖山,解救出来了飞虎神君。 “唔……”睡在石床上的盖亚,突然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就睁开了眼睛。 恐牛兽王凭借自己硕大的身躯直接冲向了青牛大圣,而这青牛大圣也毫不示弱,双方都利用头顶的一双尖角,施展出来了一身力气,都想置敌人于死地。他们拼杀的是难解难分,漫天卷起了尘沙。 战神联盟和迪恩都没有说话,但眼中闪烁着的坚定却告诉了战斯拉克,他们都不会因困难而退缩,更不会放弃。 像是李家、齐家、赵家和陆家这种,都有自己的商业后盾。而刘家没有这些,刘家和高家算是合作,高家需要在官面上有这么一种支撑。而刘家也需要有这种财富的支援,可谓是相互相存的状态。 他需要用一个下午时间和这些人把一些问题交流清楚,所以,他需要余友泰带着他拜会各个码头。 简单说了下此行的目的,机器猫甜甜一笑,便详细的跟众人介绍起来。 同时,他动作上的迟缓证明他还有自己的思考,只是这种思考被压制,所以他只能执行命令。 第137章 袭登州 第137章袭登州(第1/2页) 1632年7月18日,登州。 大明洪武九年,为了保卫作为海路枢纽的登州城,免遭当时较为活跃的倭寇和高丽海盗袭击,便在前宋时期供水师战船停泊的刀鱼寨基础上,建造了一座设施更为完备的要塞,是为登州水城,又名为备倭城。 万历二十年,日本入侵朝鲜,出于防范日本可能从海上发动的大规模入侵,当时大明 他看得出来,诗雪云比起之前要憔悴了些,很明显日夜操劳多了,看起来便是憔悴了几分。 倒是白骨鬼王没有丢了厉害通天灵宝的颜面,一声凄厉的鬼哭狼嚎,双拳交叉过顶,迎向太乙混沌青光。 她仰望着外面的月亮,像是银盘一样落下来,月色这样的美,可是吴媚儿却没心欣赏这无比美妙的夜色。 见到来宾都是高官显贵,排场如此之大,礼物如此贵重,他们一个个都被震慑住了。 林师峰带着周彤的化身玄盈进攻器灵族,他们有两个强行进阶大乘的大乘期修士,林师峰和玄盈的战力也是不弱,正好对付。 “是的,前辈!前辈的金色戒指是所有身份戒指中最高级的存在,凭借此戒指,前辈可以在参加城内任何官方举办的活动、拍卖会等。”还是之前那个修士解释道。 “不可能,她被禁锢在流云峰,不得外出,离我们赤霄峰那么远,怎么可能发动攻击!”闻心不相信李沁有那样大本事。 狮子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躲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冰的大招,最后却被寒冰给活活a死了。 “章星飞,既然你这么急着求死,本护法这就送你上路。”龙项天脸皮阵阵抽动,显然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滔天的杀气从天而起。 “算了,先办正事要紧。”林奕从包里拿出三炷香,点燃插在地上。 一颗雷落在她脚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冲出去。她迅速躲到树后,丝血反杀掉一队人,紧张得手都有些发抖。 从胸罩里,传出一股股暖流,正运达到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 “可是,就tm的,在香港火不起来,也是鬼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如果拍摄类似的,会不会也是自己作死,找坑跌呢……?”这么一想,贺子龙突然间有点后悔起来。 那位被抢劫的大妈找到了,她说那男人带着帽子和口罩,没有看清楚具体样子,也不明白为什么那男人突然抢劫她,她的包里面其实没有多少钱,一千都还不到,但是包里面有她的一些证件,她才开口喊抢劫。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总感觉脸上痒痒的。抬手一摸,满手都是粘糊糊的东西。 “离开这吧,一会就会有其他人来这。”霓烟看着周飞的动作,在一旁劝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袭登州(第2/2页) 如果贷款三千万给你还去空手套白狼炒地皮,真当银行和政府是傻子? 他的皇后明月去的早,在她五十岁的时候,便红颜消逝,此后后宫便一直都悬空这,世人都说王对他的明月皇后深爱至斯,真乃是一段人间佳话。 筱筱不明所以,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关于叶竞天的其他事情了,她只能摇摇头。 于是在离开剑宗不过五年就已经把身上的灵石用完,修为却也已经无声无息间涨到金丹初期巅峰的玄渊表示:该想个好办法赚取灵石了。 反正,到时候自己注意力全都在拍摄上,也不会和他有过多接触,也不会觉得太过于尴尬。 刹那间,机甲就被分解殆尽了。连同里面的生命一起,不留半分痕迹。 在这些人中,辰昊和白凡可谓是两个另类,因为进入他们体内的红色丝线,并不是太多,没有其余三人那么夸张。二人一脸冷静若有所思,而后尝试着暗自运转真元。 耳畔回荡着陆轩不可一世的话语,望着那寒气闪烁的黑色巨剑,无情公子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陆轩跪在地上,痛苦的哭泣着,一滴滴的热泪从陆轩的眼眶里流了下来,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没有人能够知道。 后者用毛巾擦了擦汗,接着边灌饮料,一边冲着高介“呜呜呜”地打了几个手势。 最后,陛下也被冻住了。跟随的士兵的幸存者们将陛下抬了回来,可是那冰块却始终化不开,他们尝试了火焰,也尝试了敲砸,都无济于事。 我和傲天师弟,曾经都是北寒之地寒冰帝国之人,相约修元,便一同来到了冰极门。原本冰极门只有七峰六脉,这万药峰乃是我与师弟一同创立。 只是好在高介之后又跟她将事情的经过都讲了一遍,让她好歹了解了过程。不知道为什么,这之后她就生不起来气了。 张大麻子有了钱,发现盗墓是个发财的好行当,他养的那只猞猁会找墓,于是乎这一人一猫是一拍即合。一个负责探坑,一个负责开棺,王大麻子只管拿里头的陪葬品,只要把尸骨留给那只猞猁便好。 黑墨镜一扫之前的轻松,猫着步子,手拿白蛇,不时抬头和侧视着周围的一切,这种地方看似安静,可谁都知道远处深藏着太多的危机。 当一个男人已经下定了决心的时候,让人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的给他加油,目送着他走向战场。 等到傍晚,连海平终于又见到了云霄子老道,付红菊二话不说就抢上去给老道跪下了,苦苦的哀求。 第138章 大明还有救吗? 第138章大明还有救吗?(第1/2页) “我们这算不算改变了历史?” 7月20日,傍晚九时,在南长山岛西侧的港湾内,密密麻麻地停驻了数十艘东江镇水师战船,以躲避海上骤起的风暴。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沙船里,有五艘身形巨大的三桅帆船鹤立于其中。 三天前,船队横跨辽海,突然进袭至登州,随即便向位于海边的登州水城发起进攻。 至于一旁的宁浩,更是脸色阴沉到说不出话来了,看着那一旁的那几个俨然已经死去的忍者,还有他们手上的银色针管,宁浩立刻便是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直到看到王大爷之后,我这才想起来,寄存店铺其实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暂时的代理人而已。 再加上,我已经将寄存店铺当做一个家来看待了,所以还是有恋家的感觉。 林青侯现在怀疑猥琐叔叔是搞传/销的始祖,给她们洗了脑,或者是给她们偷偷进行了军训。 剑舞者只死过一次,对付鬼王的伤害依旧不变,黎世高虽然凭借着装备的优势勉强能应付和控制,但是等级差距太大,一次五雷轰顶符现在八级可以劈四下,结果出现四次都是miss,让人有些无语。 从这件事上,王凡认识到了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之处,看来有必要学习一些与阵法有关的知识了。 要是乔雨霏留在他身边的话,的确是非常危险,哪怕她是乔家的人也一样,在大家族之中,这些外系子弟的命运基本不归自己掌管,都捏在上层人的手里,她们自己却是一点人权都没有。 杨沥歌还发脾气,债主直接找了上来。刚刚扯淡说帮李子诺抱作业去了,现在好了,正主来找麻烦了,就看该如何收场了。 除了可以住自己亲人烧的之外,其他的也可以自己去建造。那种烧下来的,因为不太结实,所以也是住不了多久。基本上如果在冥府这边常住的鬼差,那自然还是自己去起个房子比较好。 并且道士看完之后,还发现,这两个魂魄,都是有着残缺,就是不是一个完整的灵魂。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紫魔真人竟然同时恼怒了天命大陆的十家终极世家,这两者之间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决战,那次决战是在死亡山脉进行。 到了地面。暮雪凄惨的呜呜了几声。它冲着正要去啄它的金乌白了一个紫眼儿。然后面现凶恶的模样。狠狠的摇动脑袋将金乌摔在了地上。 吴磊无声地笑了。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双双走出房门。只见吴辰非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到了石桌旁,正等着两人出来一起吃饭。吴家家教很严,父母没上桌,吴辰非不敢动筷子。看到爸妈出来,连忙招手。 东侧的朱果和南侧的伏龙果现在全部都成了水桶一般粗细的参天大树,这就是古辰这些天魔怔后所带来的收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大明还有救吗?(第2/2页) 情意绵绵,两身相贴,伊云时在吻住夏侯幻的期间,同样的也动了手,虽然他还会挣扎,但是他的回应道明了他的心,这些完全是助长了歪风之象,让伊云时更是肆意妄为。 “这个老怪物,怎么也来了!”骆少东这时,眉头一皱,望着远处道。 似乎,它在告诉众人,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那一个永远只是那一个,它不会再有。就算别的美人更美,可她们不再是她。 有些话,你越是执扭的解释,其实,就越是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胡明倒是好一些,或许是因为她早就认清楚了形势,又或许是他隐藏得更加深沉,至少他人无法从表面上看出他的喜怒哀乐悲。 “桀桀桀”,王虎狞笑着,“没搞错,杀了你们本城主就能到红日国任大将军了”。 常氏兵人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冲了上来,更多刀剑如雨斩落,也有人在后方祭运元气,抛出了如同飞剑的飞矛攻击。 她轻轻掩去眸中暗光,朝着一旁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靠近那人耳边,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诡异的笑容。 不过此时此刻回想起安岚那张牙尖嘴利的红唇,似乎……也没那么抵触。 宁易朦成功过关之后,回到化妆间里都是全身心放松的,甚至连看张灵琼反转演出的时候都是带了些欣赏意味在。 游三一到魔方迷宫,还没来得及对周围迥异于铠都的特异风情表示惊奇,就被甲士傀儡绑了起来,强行架往手术台。 “只怕什么?”另外两个金牌长老中的一个满脸大麻子的问道,这大麻子本名邓先河,是个传奇境中期的修士。他可以说是个最好的听众,总能在你有意停顿等人捧哏的时候忍不住接口,大家都很喜欢他。 “撤!”收拾赶紧战场,两名骑士搀着索隆,迅速朝坚石要塞的方向跑去。 外界也迅速注意到了这么一批物化天国子民的存在,同为傀儡师,这些降神者的装备实在太精良,条件实在太优渥了。 包天看到那些黑甲兵就猜到了这个鱼市幕后的商会应该是跟自己有合作联系的那个,他也认识不少人,只是未必是信得过的。好在这里是映雪在负责,包天成了他乡遇故知的喜事了。否则免不了大开杀戒,杀出这鱼市去。 夜里下起了大雨,外面是电闪又雷鸣,酒店内,房间里,一场隔年大战就在雷雨声中激烈地进行。 刘芸纠结得把头低下了,“我没有给他写过信,不知道该怎么写。 不得不说,这一套说辞说下来,最起码费蒂格少侠是真的相信了。 如今鞋子虽然虚弱了很多,也没有被转化,但是鞋子也算是诡/诡器,按照这个世界的划分,也就是,他的绣花鞋,属于“鬼新娘”性质诡的一种拼图。 第139章 连锁反应 第139章连锁反应(第1/2页) 8月12日,夜,静海。 随着夜幕的降临,让人难耐的暑热已经慢慢消退,丝丝微风吹来,拂动些许凉意。 位于河湾处的一座临时大营里却不断传来阵阵喧闹和嘈杂,一些营帐中,甚至还隐隐有妇人低泣声和哭告声,以及男人肆意的淫笑声和喘息声。 一队静海县派来劳军的夫子将米粮酒肉交付于军中后,便逃也似 少顷之后,庄言终究还是扛不住了,他颤巍巍的身躯同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却犹自在不停地发着抖。 刚才道魂和肉身争抢能量之时,莫嵩就感觉到了,他的肉身力量,开始不断增加。 白天行自然有底气应对,但是吕子慕就有些慌了,他发现白天行也赞同自己的想法,再想到可能的结局,顿时大慌:“剑主,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否则我俩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 每一次皇朝大比,每个王朝参加修者的人数是绝对固定的!皇朝大比,每个王朝都只允许派出五十名修者。所以其名额可谓非常珍贵。 若非在最后关头龙行以三道千山压魂符使巨猴的灵魂短暂受到了压力。恐怕此刻的龙行早已步了先前那些修者后尘。 戴宗是两天前回来的,以戴宗的脚程,就算马邑在草原当中,也用不了太长时间,当戴宗回来的时候,张秋明便向戴宗禀告了李元芳的情况,张秋明认为李元芳实力出众,且行事缜密,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非常适合拱卫司。 “发生了什么?”楚战遥遥问莫嵩一声,毕竟他的视力是绝对足够看到那紫色邪蝎的,而这颜色的不同,犹如在那紫色邪蝎的脸上写了大大的“我是特殊的邪蝎”几个字。 不过有的时候,一些工作还是必须要人手工来完成,比如淬火之类的更精细的加工,这个时候就需要哥布林工匠们登场了,这些精加工的活计只能交给他们来做,那些又粗又笨的机器可做不来这样的活。 公孙起的放箭如同是一个信号,其余白马义从将士也纷纷放箭,又有几十名敌军被射下马去,受伤的人数更多。 此时此刻,梦云无泪感受到了一种束缚,让她都有一种恍惚,死不是很痛苦的吗?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有事改天再议。”大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这都是那些老臣逼迫他这么做的,他也是无比的无奈。 斩魄刀一瞬间凝聚在张烨的手上,脚下略微一退,同时双手持剑一声低喝,蓦然一剑挥下。 死亡与疾风在这一刻真正的结合!林飞死亡骑士皮肤的力量,让林飞元素化,化作了一尊死神。 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难道只能这样等死?这是他认为最有可能得救的一个方法。 “皎月教派,你们的祭品我收到了!!”雷鸣的声音从月神湖底传出。 刚刚他使用见闻色感受了一下蛤蟆们所居住的地方,不由得叹了口气,在那么恐怖的落雷攻击下,妙木山也只是村子周围被损坏了一些,其它的落雷都被消灭的一干二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连锁反应(第2/2页) 只见这头地魁猩霸主的身体一分为二,身体向左右两边飞弹而开。 从苏曦口中,叶幻知道叶依琳是联合国对始祖战争中的重要人物,也是知道始祖最多的人类。叶幻只有找到她,就能知道所有始祖的所在地了。 吸血鬼侯爵看傻了!虽然知道中华藏龙卧虎,但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不死,早已经隐居大山,足不出户,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年轻的强者!更可气得是,对方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居然拿他们在教徒弟? 白川总是算是死了,这次危机也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至于血观音这个心狠手辣的大美人,能不能弄到手估计是有难度,但杜变起码有把握自己不会被她弄死。 他甚至都能够预料到今日之后,自己在那些暗卫面前,肯定要失去威严了。 一声轻响,曾柔软糯的手掌被徐川一把握住,美妙的触感让徐川掀了掀眉,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赵明月满脸委屈,眼泪汪汪的看着徐川,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殷沉渊让温焕之在房中等,温焕之还真的就乖乖的坐在房里头等。 现在面前突然有一张紫金卡送到他手里,掌柜的实在是有些眼馋。 “哥,你太冲动了,拿回自己的胜利品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为什么一定要现在?”温卿尘隐约觉得温焕之确实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即便这个六魔主现在没有杀她,并且还三番两次的让她,可一旦知道她对魔人界有什么举动呢?真的会袖手旁观? 现在既然有了门路,大胡子自然是非常高兴啦。他甚至没有详加考虑太监喵的意图。 双手托腮,整副心神都挂在君诺的身上,这才刚分开一会儿,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这四名亲卫身上散发出浓郁的杀气,让张玄之吓得胆战心惊。张玄之不是没才,他曾从师江左棋艺第一的周闵学习棋艺,因心焦虑输给了风流丞相谢安。此时看一到这一幕,心里已经不能淡定了。 眼看着老者身后的骷髅法相升起之时,绿色雾气所过,周遭花草树木尽皆枯萎,徐云铮忍不住怒喝一声。 林昭庆眼前一亮,原本还有些沉重的神情,在看了一眼八娘后,也露出了笑。 “琉球这边短时间里没有继续作为的余地了,哥哥我想派支队伍去琼州那边摸摸底,见识见识!”颜思齐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随着这些时日在远洋航线上步步受挫,他总归还是想要在根基上有所发展。 心里面的疑惑越来越多,越来越重,陈大志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刘主任!”楚语看到来人,目光中稍稍闪了一下,也是朝着来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明明知道她不是紫心,可还是忍不住要拿她去和紫心做比较,紫心如果见到此时的她,定会俏目含泪,心痛得无以复加,但只能躲在暗处,咬紧自己的红唇,默默的哭泣吧。 第140章 撵人 第140章撵人(第1/2页) 9月2日,旅顺口。 大明洪武四年(1371年),明军将领马云、叶旺率军从登州乘船跨海登陆辽东半岛,因海上旅途一帆风顺,遂将登陆点改名为旅顺口,取“旅途平顺”之意。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包括旅顺在内的辽东半岛便被纳入燕国势力范围之内。 是时,旅顺被称之为将军山。至秦汉时又称为沓渚,魏晋 深情款款的样子看起来实在痴情,说出来的话又是那么的真诚,寒烟看着他,感动的笑了笑。 这个声音不断的冲击着罂粟,让她觉得很难受,闭上了眼睛。南宫漠见她迟迟未动,又闭上眼睛,以为她是在向自己索吻,便俯下身吻上她娇艳的红唇。 “窈窕,最近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郝凇以为郝窈窕是因为进宫的事情愁的。 维特鲁威依然被血肉巨汉以强大的巨力灌注全身,摔向地面,只不过维特鲁威终于可以在半空中调整姿势,以背部着地。 晋王下令,全程开始行动,一支支天衣卫的队伍四散开去,开始寻找那些人的踪迹。 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该和他说着什么话,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先思考。 “算你聪明。”谷誉卿见伯衍并未还口,冷笑一声,也不再说话。 话落,一鞭子猛力甩出,白里才狼牙棒横扫而出,然而并没有挡下对方攻击,而且还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虽然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但他记住了,这次,他就满足她这个愿望。 一瞬间,他们所有人共同的信仰轰然间倒塌,往西那个只能在大会上才有幸看到了的狼王的儿子,就那么被人斩去了头颅。 苏格兰敲了一句话,刚想发过去又改变主意。他把那句话删掉。第二个十字路口的绿灯又已亮起。 “立马去冯家,挡住冯东来,为大皇子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萧然早就想好了。 因为那扎在他后背的折梅,此刻竟受到一股外力,这股外力虽谈不上巨大,但却让原本止步不前的利刃,硬生生又前进了十寸。 萧权已经紧紧捏住了劳宫里的盾牌了,可在千钧一发的时机,一道看不清影子的身影挡在萧权面前。 “连孩子都没有,就考虑这么远的问题,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萧然反问。 武考结束到现在才三天时间,他虽然回来之后就进了医院,但该考虑的,他都已经考虑了。 计若挥剑斩下,一道高昂且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引得所有人剑心震颤不已,一些剑心稍弱的家伙,甚至因为这声剑吟而出现了损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撵人(第2/2页) 萧然在天牢吃过早饭,顺手帮一名狱卒送一头妖魔上路,收了十两银子。 被围攻的龙签岚,还有围攻他的六阶职业者都懵了,虽然“正义陨星”依旧没有杀死他们,但也让他们失去大部分手下。 整个现场立刻就变得一片安静,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死寂下来了才对。 没有使用战技,苗叶阳的攻击依然是那样的直接,同样的是举着盾牌就砸了下来。 这只三目四耳猛虎强大无比,仅仅是散发出的威压都让这片大坑再度下沉,周围的土壁更是不断坍塌。 帮红姐把心脏安上之后,我沉默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后,我拿起客厅里的座机,按照记忆拨出了一个号码。 “黄泉,我想你的主人并不是让你阻止他,而是让你帮助他,把这轮回之力的本源送给他,然后把神族所有都交给他管理。”上古天河之水平静的说道。 不过仅仅是这样,作为邢家第二把交椅的邢立言立马就做出决定最好不要得罪这个少年,而且最好能够与其交好。不然的话,单凭金胖子单独将其留下的这层关系,要是他们将其得罪了的话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周天龙依然沒有说话。也是将酒喝完。然后目不转睛地看着秦旭。 管龙飞的应变能力的确很强,唯一让他自己没有想到的,就是左臂刚刚把动作做到一半就不听使唤。 无边的雷云萦绕在天空之上,犹如一度坚实的墙壁一般,压的人喘不上气来。 就在许科长准备赶我回去继续潜伏时,我突然想起当下非常棘手的事。 “谢谢你。”黎清发自肺腑的感谢顾向晚,但是顾向晚想要的,她不能给。所以不管未来怎么样,顾向晚最后孤独终老也好,她虽有责任,却也只能埋在心底。 看来姬樱雪不仅清楚自己拥有空间泡,还知道空间泡的局限性,才让他们分散开。 着地后,那怪物退后几步,趴伏在地,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猎物,居然能够伤它。 原定后天到的,不知为何提前两天来,一时间店家恐怕腾不出房间。他没想过要责怪李璇突然改变主意,更没有埋怨她来之前,为何不跟他打一声招呼。 他没有说话,双手一扬,“嗖,嗖”的两声,两颗金丹飞向石制棺椁。 要不是她现在有目的,不然谁要摊上这种日子,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沈子璐把今天报道的事事无巨细的说一遍,直到送她回学校,她妈在车里叮嘱她的话。 第141章 渐变 第141章渐变(第1/2页) 自大明建立以来,在辽东只设卫所,不设州县,试图通过这种模式将这块边疆地区缓缓纳入到王朝的版图之中。 当卫所制度崩溃之后,而该地区又陷入到无穷无尽的战争泥潭之中时,用兵的耗费只能全部仰仗朝廷供养。 而经过洪武、永乐两个时期,中央集权得到空前的加强,这就是使得任何一点微小的边疆危机,都必须要 他在成吉思汗世界历经了如此多的战斗,在开辟了四处此世间战场,完成了成劫的第六环任务之后,就决定先退出副本世界,稍稍休息一段时日,再回来继续完成任务。 “三长老,你刚刚问我,我的炼丹术,是否是师父教我的,这说明你知道我师父会炼丹,这更说明。你肯定认识我师父,否则你怎么知道他会炼丹?”叶乐说道。 站在最前面的队长武馨,见到叶乐摔倒后,她也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几分不悦。 蓦然睁大眼睛,她这会儿才发现,那些人不是自己傻到忘了动,而是根本没法动,他们和红娘之间,维系着一种浅浅的红光,而那光才是压制着他们不能起身的缘故。 至于关掉那传送门的办法,既然神盾局那边依靠‘技’已经做不到的话,现在就得依靠‘人’了。 大山中,下午的风带着些许的凉意,山风吹着山上的树木,不知道睡了多久的秦予希,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坐起身来,双手撑在石头上,昂头,任凭山风卷着她的长发。 这杆长枪是他义父梦玄笙请了高手匠人,仿了自己的丈八火乾枪所锻造,虽然还不及丈八火乾枪,但也是天下少有的神兵利器。 她有些心累的回了自己房间,刚刚换好衣服,拿出剧本来,准备仔细看一看这个剧,就接到了祁子涵的电话。 “不知道,而且是不是因为地气我都不知道”许正木有些纠结的说了一句。 “我的命是四师弟的!如果四师弟要,我现在马上给他!”楚朝固执地说道。 蛇婆的实力虽然只是魂帝级别,但在这外围也是足够,带着孟依然开始逐渐往往里面的地带深入,只要不进入其中的中心地带,碰到那些数万连的魂兽,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热度第四:问个问题,这是我穿越了,还是咱们整个世界都穿越了。谁能告诉我,这是科技世界,还是玄幻世界? “而且是命师家族,我那天看到叶灵打算推算了”许正木说道,他也是想提醒六叔一句,命师家族,最好不要沾染清河村。 夏方媛只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只是一天的时间,她似乎突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渐变(第2/2页) 现在一下子绷开,夏方媛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疲倦像是洪水猛兽一般的像自己袭来。 疏影看到了这光景,眸光微微一闪,废话看到那只簪子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她实在是有些好奇,废后此时在开心什么? 不过相比较米迦勒给人带来的强烈压迫感,她给人的感觉却有些似真似幻,显然并非真身降临。 电梯门打开了,欧阳爽直接拉着雨韵走出电梯。雨韵无奈,只能跟着欧阳爽前往化妆品专柜。 “这上面哪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事儿只怕是难喽。”听了我的主意,志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辰星被抓走的时候,她完全就不会想到,林浩会来救自己,毕竟她也知道黑市力量是有多么的强大,林浩就算有实力,也不敢和整个黑市做对,更加不会来救自己。 这一战,惊动了整个原始世界的武道界,更是彻底震慑住了他们。 当然,并不否认谢利医生有其他的缺点,八卦,唠叨,爱钻牛角尖,但这些并不能掩饰他身上的闪光点。 与风轻云淡缠斗了几分钟,断情躺尸,随机爆出一件包裹里的物品。雨韵查看了一下包裹,肯定掉出来的只是一张装备制造图纸后,便立刻下线离开。 “我不会象棋。”雨韵苦着脸。五子棋围棋她也就会玩一玩,什么招式方法都没有,更别说这象棋,从来没有接触过。 换句话说,梁风等人在林浩面前,就是蝼蚁,死了就死了,根本不足挂齿,御兽门管都不会管他们的死活,更加不会为他们讨回公道,而去得罪整个万剑门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特别想听他的声音,摸出手机,正要给秦墨打电话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而且还是秦墨打来的。 “柏导师,这是你的学生?挺优秀的吧?”有个老师路过打招呼。 就在两位解说认为秦时的梦魇要无所事事一会的时候,秦时却选择直接从中路线上过去,直奔上半野区。 每次一有饕餮惹出了事端,他们就会往桑榆那里跑,因为只要有桑榆在,景池给他们的惩罚就会轻一些。 廖冰完全搞不清楚情况,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开门,看见是季少涵,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笑好还是哭好。 长毛:“最怕就是他们现在因为劣势太大,都不说话了,那这把就真的毫无机会了。 好在这个常规赛ig势不可挡,大家才把这个拖后腿改成了躺,或者说是混。虽然还是不好听,但总好过于拖后腿。 第142章 沃川大开发 第142章沃川大开发(第1/2页) “……军兴以来,援卒之欺凌诟谇,残辽无宁宇,辽人为一恨。” “军夫之破产卖儿,贻累车牛,辽人为再恨。” “至逐娼妓而并及张、刘、田三大族,拔二百年难动之室家,辽人为益恨。” “至收降夷而杂处民庐,令其淫污妻女,侵夺饮食,辽人为愈恨。” “有此四恨,而冀其为我守乎?” “ 卓羽为了避免被实力强大人突袭,不再施展影化神通了,这样也能让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有足够的时间影化逃离,这时他还放出了百来只灵燕,分别在几个方向监视着,卓羽给他们的命令就是有会动的东西就要像他汇报。 “这一届新学员实力还不错,但是这吹牛的本事,却是更强。”内院的修炼者嘲讽林旭道。 苏寒烟在风彦怀里挣扎,看男人抓着她不放,心想着他准是为了那条关于白露的新闻。 天玄大陆几次危机,都是那个青年一人解决,这让他们也清楚明白,林旭对于天玄的重要xing。 黑齐国帝都中心广场那巨大的石台上已经是汇聚了不少人,他们都是要去往百炼门,这里的虚空隧道并不能传送到西北大陆中心区域,因为林旭也唯有先到百炼门,然后再去中心区域。 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她早就明白了应该如何生存下去。更何况,她在失去意识之前,亲眼看见自己父亲被几道攻击法力轰在身上。 几乎所有修炼者都对丹药十分推崇,所以炼丹师的地位是很高的,也几乎没有人敢找炼丹师协会的麻烦,以至于炼丹师协会外没有一个守卫。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所有上报纸的照片我们都会存档的。我这就让人去找。”主编起身要出去。 这样的事情换了谁都要不高兴的,更何况涵儿这个称呼,之前大概是算得上非剑的专属。自己也算是看见董清源有那么点危机感,毕竟势均力敌的对手就是让人没信心的。 “问我?”他心里一动,低头看着她那白里透红、双眼氤氲的样子,自得而又满意地轻笑了起来。问他,是表示她的心里还是在意他的。 而通过这次的省区比赛后,安良和林梦瑶两人的关注度,也会迎来一个量的飞跃。 这样就不用同时登陆两个q聊那么麻烦,有消息也能在第一时间进行回复。 三人在尚景星耳边不停地七嘴八舌的说着,影墨蝶表情极其复杂的看着他们三人,随后默默的将脸转到一旁,双肩微微颤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沃川大开发(第2/2页) “大坏蛋,你乱说什么呀?”杨婵脸色通红,捧着巨大的骨锤用力敲唐曾的光头。 那集美集团曹家军的指挥官居然还向天心军团的战地记者诉说着威廉中将死后,艾斯塔尔联邦如何军心涣散,将士毫无斗志,出现了大规模的溃逃。 随着他击杀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修士不再那么冲动,跟在后面远远观望,逐渐达超过万之数,绝大多数都只有固元境的修为,还有百余人是返液境初中阶层次。 那么,征服,纳入管理,招收炮灰冲锋陷阵,这都是某些人脑海里的yy想法,谁让这个时代的日本,确实有这种潜质呢,不过,突然,在还没有搞定天朝本土的时刻,来了一个那么的右卫门,大家肯定是有想法的。 在这种程度的进化中,刘青山的身体,未必能支持太多,但他不敢说出来,这样更让人担心。 就连落在后方的两名太上长老,在这一刻也被震慑住了,生生止步。 唐僧瞥了道德天尊一眼,那家伙跟太上老君倒是有几分相似,估计太上老君就是那家伙的分身。 同是年前的一次侍寝,丽贵姬一朝侍寝,就怀了龙胎,而她呢,皇上只在她的倾颜殿睡了一晚,连碰都没有碰她,这就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了。 秦纮轻拍她的背,“那就要看他到底有多大决心。”谢知敏感觉得不对,正想抬头问秦纮,但她眼睛被秦纮遮住,“阿菀再睡一会。”有些事秦纮不想让她知道,免得她事后自责。 宫明跟着叶盈笙进了她的房间,叶盈笙关上房门前,她对门的门开了,走出来的是叶盈芝。 在那浓黑的云雾中,隐隐能看见迟奸所化的青龙在里面穿梭着,时而时现。 一想到孩子可能不好,她简直忧心如焚,且极度自责,自责于未能呵护好胎儿。 雨势从一开始的熹微单薄,转瞬间倾盆而下,仿佛带着雄浑的怒意,想要淹没了这南荒仙山。 白廉单手背负,淡漠的望着比自己大上几十倍的巨灵神,面色平静。 “见过长老。”那人一惊,紧忙神情惶恐的躬身道,余光不经意间瞄眼静立在一旁的迟奸。 脑中想起龙骨山的惨状,令突然感到一阵后怕。她想要扑上前去阻止,但是不知为何,心中的另一个声音,一直拉住想要扑上前去制止王灵韵的自己。那个声音告诉自己:相信她,应该相信她。 第143章 “我们一起做生意吧” 第143章“我们一起做生意吧”(第1/2页) 村上扫部左卫门甫一登上岸来,便看到了前方那座规模颇大的木寨,立时就楞在了当场。 这种堡寨可不是虾夷人所能建造出来的! 果然如我们猜想中的一样。 整个寨墙由粗大圆木构成,小半截深埋于地下,四角设有木制瞭望塔,用于观察和射击,塔上隐隐有武装护卫驻守。 寨墙上设有射击孔,供守军的弓 大军在休整,而每天都成千的士兵过来,外围是骑兵在保护,方圆几十里没有冀州的大军,现在冀州方面也是分割好几个方面,算是给了张凡一点喘气的机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今天的宁教授看着他,不过是想到了两年前自己给周鸿生助理做手术的场景,想到了两年前他跟米初妍的艰涩,想到了今天他们的美好。 “我想做什么?你觉得我想做什么?林靖深,我已经问过你了,是你自己没给我一个真实的回答,你叫我怎么办?”我没有让林靖深说完,便大声喝道。 “爸,鼎盛捐了一个亿,但是他们一个亿却没有半点效果,反而我们多了十万,我们达到了我们想要的效果。”当初捐出去,苏惋惜就想好了怎么说了。 但若宁静知道宋剑一开始心中那句暖床的想法,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把宋剑当做是世外高人了。 不过死的大部分都是那些魔族,毕竟魔族的一些功法太过霸道,也太过不讲究人性。修炼魔族功法之人心性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家上百修士,已经缓缓的围拢了过来,无声的把陈白包围在了中间,而陈白背着手,始终面无表情,甚至闭着眼睛,在陈白身前,两道恐怖的结丹气息冲天而起。 我一再坚持,傅远东看不下去了,只能将岑溪带走,林远也拉着橙子离开,嘱咐我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他们。 我不但要活着回来,我还要进入北苍大陆,去看一看那风云的世界。 变异森林的树木,便开始疯狂抽动着,形成一波绿色的浪潮,迎着黑色的龙虾潮而去。 六姨娘和四姨娘都是打了这个主意,这才在邢珅爹死了以后,旁的姨娘收拾东西各自散了之后,还留在邢家。 这是她在前世就习得的经验,在危急时刻,怎样才能将伤害减低到最轻。 灭了李家的基地,现在将梵蒂冈城夷为平地,等于变相的灭了教廷。 孙婵虽然厌恶她到了极点,可是也不至于就让她死在方光辉手上,也就没反对。 至于张昌盛的父亲为何在年富力强之际,主动退下来,其中的原因就不用他解释了。 哪怕是变成废人,他也想陪伴着妻儿们,跟他们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趴在石栏杆上的刘莎莎,摆正了身子,冲安然和赵茹挤了挤眼睛,安然便偏过头看去,所谓怪人,就是三个男人,年纪大约在30至40岁之间。 更不要说郭斌救下了近五十万黄巾军的性命,虽然将他们移居塞外筑城,却实实在在是他坚强的支撑力量。因此丁原心里清楚,别看这个郭斌未到加冠的年纪,其手中所能掌控的力量却是极为可怕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我们一起做生意吧”(第2/2页) 白芳兰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出了问题,可是她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去想。 可担心顾恩妍等的久,她无奈的抿抿唇,转身回屋,准备换衣服。 最终在店员的带领下来到食堂区域吃了个简便的午餐,没有刚才信誓旦旦的丰盛保证,这当然是安抚的借口,结果不言而喻,对食物失望透顶的内森絮絮叨叨的抱怨个没完。 “可是杜雷,我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弥赛亚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这种事情还用说吗?将他们一起干掉!”带头的黑衣人恨恨的瞪了杜雷和温莉一眼以后,挥手下令。 大概两个月以前,它的人柱力老紫,被然冰用超大大大玉螺旋丸给轰死了,然后它自己也死了。 接着,林少更与阎森手持神龙光剑和九龙古鞭,重新变成青龙战神体与半神之体,经过二次凤凰涅槃金身之火的重生,两人的半神之体均呈现出一点金身光泽。 乘坐大鹏金雕花了一个时辰便抵达子午城外,随即,林少更一行人走到城门口,然而确发现进城百姓与修真武者正排队一个个交进城税的进城。 无惧千军万马冲入下面港湾,贾恩多勇猛无比,可是朝白胡子出手当真是愚蠢之极。 林梦稀这边眼神闪烁,不过林若却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进到餐厅里面,幸好现在时间还早,里面没有多少人,不用排队。 “喂,这件事你是怎么办的?你该不会是搞错了,拿到了错误的水晶吧,不然怎么会这样?”夏洛特质问旁边的男学生,刚才正是他偷偷摸摸的过去将魔能水晶给换了,目的就是要把杜雷给彻底搞垮。 只见叶封天正抱着胳膊,看着大兵们的操练,摇头笑着,很不屑的样子。 他修为只是中位虚境,又没有越境界作战的能力,只能在下方看着了。 接过阿罗手中的包裹,康纳斯、艾薇琳撑开一个护罩游了进去,这一次只有他们二人鱼。 于是他就这样在街道上穿行着,流浪着,他眼睛四处张望,观察有没有一些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垃圾桶,他实在饿得不行了。 春茶很想说,你一个公主都没这么娇贵,刚才还不是大口大口的咬? “你可以试着让我收收性子,这就得看你的能耐了。”费清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吴顺,一句话让电话那头的吴顺心里蹭地窜起一股火气。 尽管如此,他们唯恐招惹许多祸端,所以这个学堂来上学的人很少。 可能在清理的时候,自己也不再积极了,因为没有动力,动力来自哪里呢?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不在家里面好生修炼,跑出来瞎搞什么?”化儒要气疯了。 这种打黑拳的,基本和嫩模明星一样,都是大老板手中的玩物,经过残酷的淘汰和训练之后,用来满足主人的猎奇和攀比心,如果在拳赛中输给别人,一般会被主人以极残酷的方式处死。 第144章 北探 第144章北探(第1/2页) “队长,这些倭人在返回福山城后,会不会反悔,然后带着人过来打我们?” 刘平顺看着三艘松前藩所属的小船依次驶离码头,掉头朝西南方而去,显见是要径直返回位于渡岛半岛上的福山城,连原定的勘探虾夷地任务也置之不顾,随即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松前藩才几个人,哪来的胆子打我们?”卫仲龙笑着说道。 警察们用手猛推青年人戴帽子的脑袋,表达不满与气愤,青年人却不在意,依旧兴奋地向沙威叫喊。 换成汤普森冲锋枪就没有问题了,异界有着大量的此种手枪弹,价格相对便宜。 它来到弧形空间外面,却十分犹豫是否要进来,后来不知道想到什么,才勉勉强强的飞进了弧形空间里。 苏音音呆呆的,元瑾尘拿她没办法,用一块干净的布垫着,把盘子拿出来。又把帘子拿出来放在一旁。 之前纳兰嫣然碰到他之后就中毒的场景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特么不管任何地方,这校园经济都是搞的不错呀。’南木如是想。 元瑾尘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没敢再说话。这一路上,碰见不少熟人,万一被人听了去,会被笑话的。 尽管问完了这个问题,齐妈妈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齐星雨总觉得她好似在等着宋楠培过来,说一些不会告诉她的事情。 一手在罗盘之上,一手在罗盘之下,双手正反一扭,当弗雷双手拉开之时,在他手上的不再是一个平板的罗盘。 终于,在两人的不间断攻击下,大树扭动的动作变慢了,席沐言趁机几道雷电下去,大树就不动了。 我急忙接过电脑,天幻城的冠军是一个名叫xxx的公会拿到的,其中领队的赫然就是天幻城等级最高的伊影,这天幻城里已经是他们一家独大了,想到这我就有些蛋疼了,怎么雷光城就这么难搞呢? 由此,秦扬在招商办与柳堡乡的地位更为的稳固了,万宝顺与祁步凡也更为的尽力了,秦扬也将此二人视为了左膀右臂,这就不用多说了。 “这么说你有信心让不是氏族族长级别的玩家也能去龙城了?”王棋见吴杰显得很自信,不由将信将疑地问。 有心算无心下,就算阴暗地行龙们的攻击犀利,只是给人的感觉就像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毫无受力之处。 里奥瑞克所说五座神殿都是大陆最庞大,并且有过神迹降临的神殿,虽然全知神殿此时已经有些没落,中央神殿的大主教也才刚刚牺牲,不过里奥瑞克还是谨慎地将它们都列入了目标之中。 赖皮儿露出淡淡的笑意看着陈宇的背影,不过脚步没有跟上去,他在思考。以前他看到黄宝发这虚伪的样子,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可看到陈宇这样,不但不会反感,反而觉得陈宇很有智慧,而且演戏的技巧更是高超。 可是在和周道五指接触的一刹那中年人脸色就开始变了,只感觉一股股吸引之力从对方五指上传来,自己的发出的掌力竟然被缓缓吸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北探(第2/2页) “出了擂台从今之后昌西肯定会加强人手保护米洛克,我没有势力肯定很难杀死米洛克!!”萧羽心中暗想。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多了,两人再次同床共枕。中途除了亲热,时间就在倾诉各自在这段ri子里发生的事及睡眠中溜走。 当然,吴杰既然早就打定主意要击垮敌对两大氏族玩家们的信心,没有强大的实力做保证,他也不会自信到可以给予断桥流水充足的准备时间。 但这么想又不对,因为就在去年,那些古代巫师幻影用它们的魔力变形,给霍法上了印象极深的一堂课,那可是实打实的伤害。 刮起的狂风直接将树叶风沙卷起,其他筑基修士自觉地远离这战斗。武威如同风之子一般,在风中声威更盛。 想到这里,炎邵林的心情大好,正巧,他带着笑意的俊颜迎上了桂雅兰的凤目,看着他黑亮的眸子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决心,那耀眼的光芒迷惑了她的心。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罢了,毕竟,身边的家族长辈已经不止一次在告诉自己,造化境界实在是太过的难走。 夏雨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少不得又笑话了他一番,凭心而论,二师兄因做的很好了,但跟大师兄比就差了那么一点点,真要是比,不带偏见的说,二师兄一定输。 话一出口,妺儿就后悔了,连乐瑶和管娃也都用责备的眼神睇着她,而曼彤的脸色更是骇人,吓得她后退了一步。 反倒是被祖父送来法国的泰拉尔修道院之后,她才罕见的体会到了家的温暖,这里所有人都对她很好,并非是表面上的尊敬和爱护。 就比如说三年之前跟他说三年之后是现在的光景,他绝对是不相信的。 纽特·吉赛乐自从被挖到邵氏集团之后就经常被邵丽雯训得和孙子似的,现在也根本不敢反口,被怼了一句之后就灰溜溜的走了。 当时,在场的人还活着的,就只有席唯一,席天御,还有我干爹。 自她懂事起,便没有见过这位名正言顺能够继承王位的兄长,他这位哥哥,在楚国做了那么多年质子,一朝回国,却仿佛与这深宫内院有什么仇恨似的。 就这样,叶祁然成为了绍封钰的司机,当贺慕蓝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由得大跌眼镜。 “若我想让姑娘做的不是明妆楼的老板,而是楚国所有风月场的主人呢?”云舒轻轻望向她,目光浅的如一片羽毛,仿佛正说着无关紧要的事。 郑西河眨了眨眼,拿起来一份报纸,看到报纸上面的照片,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正是贺昭远被拍到的窘态。 知道荣妃定罪的消息后,他们必然会来找自己,但云舒没有想到,除了她三哥云淨和妹妹乐平,连王妃乔氏和她尚在襁褓的长子云逸也一起跑了过来。 第145章 新洲新气象 第145章新洲新气象(第1/2页) 1632年12月19日,小雪。 在今年四月间,云栖山谷(今温哥华岛科莫克斯山谷)突然闯入了一群外来人。 他们乘坐三艘平底小船,从桂溪河(今苏洛姆河)入海口逆流而上,进抵了与回龙河(今庞特莱吉河)交汇处,遂登陆上岸,开始筑城建堡,设立定居点。 周边的印第安人部落闻讯后,怀着好奇,又带 在叶刑的印象中,金如玉便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背叛一切道德和原则的人。 唯独香港的情况还算及时。英国驻军已经在和日本人接洽如何体面的结束战斗,号称能坚守半年的防线只撑了二十天不到,大英帝国的战斗力并没有他们自己想象的那么强。 “我没打算要杀你。”说着,沈晟墨的开始伸出来,放到她耳朵后面。 就这样,付麟和众人都是吃了些野味之后,就在关晓月的带领下,众人又继续,向这个介山里面走去。 看着眼前的佳人有发疯的朕兆,于飞只能在一边讪笑,丝毫搭不上话。 看到童辛雅脸上挂着泪珠,她是梦到什么人了吗?还能让她哭?是她刚才叫的名字?既然她心里有心上人,为何又要缠着他不放?真要逼着他娶她? 算了,得罪就得罪吧,掀桌子走人,这些人反正说不通,也不知哪来的自信,干脆一次过绝了她念想。 柳依打开了别墅的大门,也就她一个做正事的,别墅里并没有灰尘之类的,实际上整个庄园都是出自夜王的超能力,哪来的什么灰尘? 宋段怎么也没想到她回如实回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那些手帕在她脸上开始抹,怕她痛,宋段一边抹着,一边还轻轻的吹气。 原因无他,只因叶刑结合自身的经历为穆可馨深刻地上了一课,而且这极有可能会在未来的日子里,给后者带来生命的保障。 还没有等到童乖乖的回来,云泽就苍茫逃走了,走到二楼的浴室,洗了一个冷水澡,这才吧把身上的那一团的热气洗散。 白雅扭过头来撇了他一眼,被他此时的样子逗乐了,本来想一口拒绝的,但是现在却只是开口轻笑,没有回话。 姬发死活想不起这个名字,可是听到密须门的时候又是吃了一惊。 在山上的平台之上,二人又在此聊了许久。郁风将这两日的新闻告诉了尹欣,其中便包括了灵心城的事。 “老竹子肯定是最大的,我们要抗一根大竹子回去吗,老公?”赫连紫云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新洲新气象(第2/2页) “剩下的人,将这里收拾一下,也自行回营疗养休息吧。我在此稍作逗留,随后便会回营。”祁盛忠再次下令。众将士得令,开始清理周围的战场,伤员则是被率先护送回营。 跟随逸朝英巡视的手下正是与他一同从东鲁返回的人,自然也在门口处见过郁风,他回应一声,转身走开了。 就在这些狼牙卫迟疑的霎那,云翼部铁骑的重剑霍然斩下,强弩也对着空中的狼牙卫开火了,片刻之间,一百多名狼牙卫丧生于重剑与弩箭之下。 其他村民都走了,只有黑脸矮汉仍站在边上一声不吭,满脑门子的汗水。 徐雅然觉得她和南宫美宁也不是特别的熟悉,所以就只有委屈求全。没有打算找南宫美宁帮忙,而且她觉得南宫美宁和李益岚之间的关系一定不会太简单,让她去找南宫美宁,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自投罗网。 强大到极致的力量从这个身穿暗青色战铠的男人手中绽放释放,只见其左臂前伸蔓延,右臂如蓄力的弹簧一般勾缩在胸后,清晰可见的肌肉轮廓在向他的对手彰显着视觉上最为直观的震撼。 自然张昆是没有办法抵抗镜域的力量的,他意念一动闭上了双眼,抿了抿嘴唇,心中略有些忐忑,每一次的生死考核对他来说都不轻松。 “来来来!莫谈那些扫兴的事情,大家只管开怀畅饮,也许明日便能收到陛下统一汉中的好消息!”杨宏撇嘴说道。 邢羽心中思索,总觉得宋玉那天的言论极有道理。中原修士太少,但对世俗的影响太大。或许修士们真的应该离开世俗。 剑气宛如奔流一般轰然袭来,肖璐却是不慌不忙的一笑。她从容不迫的样子像极了很久之前在楼上的叶音符。 大概一点左右,陈飞从冲凉房里出来,穿好睡衣之后,就直奔苏挽月的房间,只是在门口的时候,依然听到里面有声音。 光照进了山洞里边,众人才发现,岂止是山洞的石门湿了,连里头的地板也是湿的,想必是大水过境的时候留下来的,因为石门的阻挡,所以只有少量的水进了山洞。再看砖瓦房内的情形,简直是惨不忍睹。 “如果泼出来的是情呢?”赵专金终于大胆地说道,话里不仅带着挑逗,更带着暧昧。 马天鑫的话,让吴一楠和洪峰深深地吸了口气,现在初步可以确定,天鑫公司有洗钱的嫌疑。 第146章 文明的冲突 第146章文明的冲突(第1/2页) 三年前,分州堡设立。 是时,移民们与周边的印第安部落相处还算融洽,更是通过彼此之间简单的易物贸易、互通有无的形式,建立了较为亲密的关系。 然而,随着近年来新华移民的逐渐增多和一个又一个屯殖村寨的建立,以及双方贸易交换的频繁,也在不经意间让原始落后的原住民部落制度发生了重大改变,甚至有的走 入眼一片血红,外加空气中那刺鼻的血腥味,致使林彦斌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也唰得一下变了样子。 察觉到萧飞靠近,张敏洁的呼吸不禁凌乱起来,自从萧飞去参加全国特种兵比武大赛之后,张敏洁就没有跟萧飞在一起。 我和唐叔一看事不宜迟,马上就准备朝着那个地方出发,到了那片棚户区之后,我们二人分开进行搜索,找到那辆吉普车在进行会合。 陈七鞭带来的完整的建筑团队,就在村对面的南坡荒地,已经安营扎在。 可就在此时,陆羽手指一转,原本下降的曲线,再一次升了起来,超过了最高处,往更高的地方进发。 科技的爆炸,工农业的巨大发展,一个重大变革,就会让世界重新洗牌。 赵勋索性松了手,顾若离一见他不扶着自己,就不得不抱着了他的脖子,两人脸对脸,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我还有信物。”张邵氏说着,就从腰里去翻,李妈妈就打算上前去抢,只要把荷包抢过来,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不过由于叶飞“神通广大”喊来记者当场做了直播,成效肯定是有的。 唐叔看到这种情况,马上拿出了自己的银针,在李刀匠伤口的旁边刺了几针,才阻止了他伤口继续的恶化。 再看通天丹,已经进入对方手中,那如水晶一般的丹药反射光芒,煞是诱人。 “哎,这排队剃头有啥好看的,咱们还去那靶场练练枪吧。”王二狗觉得这里实在没什么西洋景好看了。 也知道,忆莎现在的心情一定是很担心,焦虑的,有太多太多,太多方面需要她担心,所以,自己必须表现出镇定,表现出一副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好的样子。 王鲸再打一拳,李海峰直觉眼冒金星,再看他的脸,已经没有了一块正常的地方,一张嘴说话,便掉出几颗混着血沫的牙齿。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兽神岛上的那些圣阶魔兽不受风天澈的支配外,还有一种兽类不受风天澈管制。 这次能将太阴命星中大门激发出来,还知道了是幽都之门,对杨毅云来说就是好事。 殷香琴也就不闹了,她知道夏新是想托她下,但……不能用其她方法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文明的冲突(第2/2页) 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压制那些玄光境圣主们,而只要自己不在齐家堡,依靠齐家堡三位太上长老的能力,相信也可以保护住齐家。 历史上,只有人皇血脉曾经击败过一次血炼族的血神体,但人皇血脉也是差点流干。 这天中午吃过饭,王鲸独自一人在宿舍休息,鼬鼠教官又拿着一叠资料来找他。 就在这个时候,三枚十几米长的中程导弹从远处飞来,向着城隍庙轰了过去。 对于黎曜天的仇恨,不日在叫嚣着。也是为了断去从前,她才改了名字,代号墨莲。而她所做的一切,不管是训练还是其他,都是为了找黎曜天报仇。 “你看看,你们还真是父子,一个模样”赵母娇咛一声的看向丈夫。 沈梦瑶望着冰湖上,几乎被冻成巨大冰坨的蛇尸,瞪圆了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顾依然打量过四周的地形。。四周都堆满木材。唯独中间这么一块地方空旷得紧。确实非常适合打斗。 尹冷彻微微一愣,看着面部应疼痛而扭曲的脸庞,他触电般的松开了那双掐着白彤脖子的手。 安瑞祺一眼便认出信封上“莫念聪大人敬启”七字出自宁风之手,道了句“失礼!”后便急忙拆开一目十行。 “说。你都听到了些什么”连若叶走近夏月。有意无意的玩弄着手中的枫叶镖。 联邦之中的最强者,也不过是九星控卡师,还是许久未曾出世,只有传闻流传,就算联邦因为他杀了罗元基父子和几个执法队员,大动干戈要来杀他,那又如何? 事实上,心腹听到的仅是寥寥数句,落到旁人耳中自是不明就里,可以嵘王爷之智,却能从中猜出七八分来。顿时,嵘王爷面色灰白,双眼通红,手中杯盏裂成碎片。 尤少君和夏百合想明白倒是有几分感动,其实哪用夏家父子这么来求着,他们自然是会照顾夏若薇的,都是一家人嘛。 米晴和夏尔再才松了一口气得以回到石屋中休息,夏尔清洗了手后开始给米晴做饭,塞巴斯蒂安也是清洗了手后坐在客厅中休息。 此时聂志远的老娘张氏正在门的另一边给她的宝贝儿子补衣服,她虽然听到了拍门声,但是她不想理。 “是下面人不懂事,三妹妹是说了的,要三片生姜一勺红糖,下面人没给记住。”傅老太医摆明在以师兄的身份护住夏百合,尤氏自然要解释清了。 昨夜风吹了一夜,庭院里的落叶到处都是,颇有几分萧瑟荒凉的味道。 第147章 工业路径 第147章工业路径(第1/2页) 在很长的历史时期内,木器一直都是人类主要的甚至唯一的物质基础。 比如,中国古代兵器中的“殳”、“梃”和“杵”,其实都是木头棒子,武王伐纣据说“血流漂杵”。 直到春秋战国时代,木棍和削尖的木矛仍然是主要的武器装备。 秦末时期,陈胜吴广起义亦是“斩木为兵,揭竿为旗”。 青铜和铁器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瞪了雯雯一眼。那个帅哥都被她给吓跑了。 结果,就那一次,这个最强人出手了,他以化魂初期的实力跟那个化魂中期的强者打得天昏地暗,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将岛国那个强者给斩杀掉了。 他来到了墙壁,轻轻地敲了敲,却连一点响声都没有,他不由皱起了眉头来。 许阳深吸一口气,而此时九天魔狼的狼眸中充满了期待,他死死的盯着蓝‘色’冰珠和狼爪,视线不肯移开半步。 不过这样的行为,很明显是在挑衅!水树使用擒拿术,一把夺过他的苦无,非常彪悍的放在嘴里,然后咔嚓的一声咬断。 可是攻击刚打出的时候,月夜猫晃动手中的铃铛,没想到竟然躲过技能的攻击,这个倒是令水树没想到,锁定的技能会被躲开? 因为眼睛的疼痛,一时之间都有点真不开眼,不得已拿出纱布挡住右眼,挡住阳光能让自己的眼睛多少好受一些。 就在电视台网络媒体纷纷焦头烂额的寻找可用的第一手资料的时候,智脑进行了一次更新,这一次的更新,使得大家刚刚被张扬打击的心脏,再次的揪了起来。 “月神殿下,能与我一起战斗么?”我望着云林身后黑压压的一片,说道。 在卫朔没来之前,司马曜觉得谢混年轻有美誉,又出身名门,算是个不错人选。 凡是和两人错身而过的,都是身上腰部和胸口多出一道道血口和窟窿。 “你恼怒于他,也于事无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应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对。”黑衣观音走上前来,低声对那白玉京道。 铮的一声,花玉奴身体骤然出现在它身后,一剑刺去。剑尖点在虫人背心,居然发出清脆交击,他面色微变。身体游鱼一样往左侧一让。 光明元首有些惊讶,难道四名武帝与轮回天帝抗衡,都无法取得上风么? “给他压制错金反噬。”赵羽说完就拉起华商君,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华商君一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工业路径(第2/2页) 周围数十里范围都能感觉到空间一紧。狂风肆掠,无数彩色流星带着无与伦比的尖锐气息,狠狠砸在白金色光带上。 “环境使然,在很多地球人的眼里,尊卑贵贱,早已经就是过时的东西了!”唐飞笑道。 “我是绝对不可能交出来的,他们是玉浩的救命恩人,我们生苗一族的人是不可能做出这种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事情的!”玉玲珑道。 而且,方俊也听唐笑笑说过,秘境之中,有四名华夏龙组的先天级高手,估计他们就是其中的两名。 玉位上,精装紫帽男人反倒显得很平静,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刑官生命微弱程度,但真正确定刑官生死还是要看黑魔殿内魂枢的黑魔印记是否湮灭。 火狼已经一转圆满,拥有的法则之力强出老朱一大截,无需吝惜,竟然早早地就以法则之力对付他。接下里,老朱必须撑过去。 朱清倒飞在空中,阎虎等几位堂主,同时运功,将她和黑星从天上拦了下来。 这一把逃遁符纸是方逸先前没事的时候练得,他怕逃不出去,所以干脆抓了一大把出来,对于方逸来说,只要材料管够,再多的符纸他都能练出来。 然而,天河水军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惊动了无数的神仙,一朵朵厚实的云团又聚集过来,停驻在天河南岸的高空之上。 原来,黑山有三十妖王,一大妖尊,但妖王在各种大战中已战死了二十一个,只剩下九个妖王,除此之外,还有数万妖兵。 如今飘香庄园中的黑衣人,多半是悟道会故意掺的沙子,身上的迭空香气味肯定是悟道会给弄上去的。 神灭级,意思是黑暗世界的神级人物都得冒着性命去接,存活率可谓是九死一生。 眼见老者竟然如此不敬,就连司徒青云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神色。 看着傅天龙的动作,傅羲微微点了点头,这万兽谷的谷主确实是个武学奇才,就目前来看,他已经将万兽诀里面的狂狮诀修习地炉火纯青,他仅凭着这狂狮诀就能冲到化境,也着实不简单。 日不落之城在边荒战场,方逸一直都未曾听说过什么边荒战场,借此机会,他想要去看看。 墨子清一杯茶放在口边,停滞了一会,见丁九溪已经离去,将茶一饮而尽。 宁仟低着头,扣着自己的手指。高战知道,宁仟在很难过很无助的时候才会这样。 第148章 军事工业的推动作用 第148章军事工业的推动作用(第1/2页) 2月17日,癸酉年正月初八,谷日节。 下午十四时,阴天。 在始兴城外一片荒芜的试验场,白雪皑皑,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着。 远处,一道简易的石砌堡垒静静地矗立在风中,堡垒周围散落着几堆沙袋和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一门短管火炮安放在石垒后,炮身厚重,炮口微微上扬,指向 在卓一航手下控制的所有黑市拳手中,只有黑虎拥有自己的必杀技。因此黑虎才有挑战顶级拳手的资格。 在国内,就算是拿两家带头大哥级别的国企,可都还没有这样的设备呢,更别说什么诚意了? 有道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被压制了那么多年,李瑛心中对李隆基的怨恨早已到达了极点。 “洪易也未必是名正言顺,听说今天在玉亲王登基之后,会下旨意,处决叛逆,武温侯府之中的人都会被斩,洪易他逼父杀兄,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好路一”就在这时,姬常天身后的一今年轻人冷冷道。 就在洪易心中想着的时候,突然之间,那夜叉王等五大魔神,全部睁开了眼睛,变得鲜活无比!与此同时,那尊战神相,也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眼睛死死的盯着禅银纱。 “苟局长对吧?我是省城医科大学的临床医学博士,罗智。请你放心,我拥有很丰富的抢救经验。我一定会帮助你的。”罗智走到苟局长身前,义正言辞的说道。 他脸上的笑容里充满了嘲讽的味道,这让王青山感觉很难受,同时他也知道,这下子恐怕是要糟糕了。 刚才在会议室苏淳风就想过,这个会长的最佳人选,应该是白行庸,吕伟阳此人笑里藏刀太阴险,且野心太大。 教室里,紧张的学习气氛似乎在这一刻被打破,难得地轻松了许多。 出了东丹市和兴城市的领导在观望之外,而银州市和南楼岛市的领导,现在看样子,好像全都投入到靳祥云的怀抱了。 李威已经从刚才的震撼和恐惧之中恢复了过来,耐心的给秦四解释道。 只是,目前的修真界,想要追求清静无为还真有点不现实,除非你根本不想做修士,否则你必将会为了那可怜的资源去拼搏,为此付出风险。 韩冥正巴拉巴拉的说着,冷若一打断:“安全怎么保证?”显然,冷若一是没那么多耐心听些显而易见的东西。 心知老人定是有要事找她,否则不会一次次上门求见,滢乐已经打定主意,甭管什么事,能帮忙的,她一定不会推辞。 谁知道,等了这么几天,没有等到朱莉把自己带走,却等来了朱莉死了的消息。 至于你方才那些说给我听的话,我答应了,便就真的答应了,绝不会因为自己一己私欲便再回这蜀中来。 恰好慧娘正揉面,嘴里还叨叨,“欺负我,剁了你!欺负我,杀了你!欺负我,宰了你!”又一手操起旁边的菜刀,笃笃笃剁起面团子。 赶紧转头,另一面,是长江边岸的背景,她垂着头还是流泪,他绝望地闭着眼睛流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军事工业的推动作用(第2/2页) 苏老太太的话简直就是往人肺管子上戳,可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的许香如也没精力还嘴。 然后给凌栗讲完之后,这孩子居然哈喇子都流出来了,问了之后发现这孩子满脑子想的都是东海下头的海鲜,为了这个转天凌老太太还特地做了红烧草鱼给他。 而在两个和尚的对面,是一个通体由金漆粉刷的佛龛,内中摆放一尊宝相庄严,手捏自在拳印的玉质古佛,高有三尺,尊贵而慈悲,乃是天佛寺供奉的毗舍浮佛。 但新附军在突如其来的连续爆炸下已然呈现溃乱之势,甚至连督战队都压根稳不住了。 其实赵志敬除了心胸狭窄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影响到了他,这个原因就是全真教的内部架构所致。 不过莫名其妙归莫名其妙,他还是慢慢的走了过来,用眼睛一扫,便看到了其中一位精神饱满,隐隐散发出强大实力的老人,于是直接走了过来。 听到这话,四人脸上表情各一,这个年轻人,手段相当了得,这报复心,简直也没谁了。 虽然戴着国际剑术大师的头衔,可明月琉花却清楚,自己外公明月武藏在媒体前抛头露面时,所公开的表演无非就是用武士刀一气呵成同时挥断六道竹桩。 “还好意思在这里说我,你还不是一样,为什么我不看你你就不来看我呢?那好几天晚上我都在家里等你,希望你来看看我可你就是不来。”彭月说道。 斯兰的身体上闪起了淡淡的光芒,已然破烂的斗篷无风飘扬。几秒之后,他一声大吼,手中的剑举过头顶,跃向了中年人。 不管是多么庞大的飞梭,只需要一块源晶,就能够永远的不用补充能量,就算是飞梭毁了,源晶也会安然无恙。 “当时的沙尘暴铺天盖地,骆驼棚子都被吹飞了,沙子都埋了三尺高,非常凶险,但是我却在一股冥冥中的感应下,拿起我的吃饭家伙就走出了沙洲集。”乌木合说着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柳叶刀。 枫如雪得到颜殇的应允,心里激动万分,果然颜殇哥哥对她是有一点不同的,自己更要好好表现,抓住他的心。 实在是太不好遇到了,最起码他开店这么多年,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现在她再不为她儿子打算,她还真的怕事情发生之后,到时候她哭都没有地方哭,所以即便是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样的,她也是不计后果的。 场内所有的修士都凝神静气关注着上空的争斗,他们本来以为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争斗,没想到的是紫言竟然能硬生生的抵挡薛潘。 夏子轩对自己说,夏子轩不要这么没出息,就当做普通朋友,不要失落,不要逃避,你可以穿越来的人,不能这么丢人。 夏子轩不敢骑,只能这么牵着徒步往回走,结果刚刚两个打的不可开交的人,突然闪现在她身边,一左一右拉住她的胳膊。 第149章 人心 第149章人心(第1/2页) 元宵节过后,喧闹一时的始兴城变得稍稍安静了下来。 百货铺里人头攒动的场景没有了,曾忙得手不停脚不歇的女店员员终于可以围坐在火炉旁,抽空纳个鞋底或者缝补一下孩子的衣物了。 人声鼎沸的食肆店和酒家也恢复了昔日的冷清,大厨和伙计们趴在餐桌上,百无聊赖地扯着闲话。 而城中那些工厂作坊则开始 “轩儿呢?”天绝一边问一边往里边走去,当看到那虚弱的人的时候,他赶紧来到他的身边查看他的身体情况。 宋沁被宋楚玉的一句话,雷得外焦里嫩!只能呆滞地看着他们上车。 大乔的坐席与孙策成斜对角,大乔抬起眼,恰对上孙策投来的目光。不同于旁人爱慕或艳羡的神情,孙策的目光冷冷的,还透着几分掠夺之意。大乔的心蓦然一惊,赶忙偏过头去。 知道自己有了这个想法的穆青青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了,就马上掏出手机给自己老公席熠然传了个简讯。 苏妍汐觉得这个店的老板还挺厉害的,会做人而且菜做的也好吃,难怪卿瑶这样的大吃货都会来那么多次。 对于自己跟陆景行的关系,叶灵犀虽然不想瞒着夏衍,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 自顾自说话的人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看那急切的样子,飞奔的方向,估摸是又忘记什么东西在阎殿了。 近日,她想起的事情是越来越多,也想起了他当初在冥界的时候的所有的事情,还有炎魔界的时候的一些事情,每一件事情都是他在保护她,都是他给的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可是,她似乎从来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果然,孙尚香听了这话,赶忙钻回了帘内。及至军营,孙权兴奋地四处参观,孙尚香则悄悄爬上孙策的背,笑得十分娇憨。 还没说完公孙翎就一松手,萧祈煜趴在城上一看,那人落地后白茫茫的雪地上多出了一大片血迹,而雨瞳也一动不动了。 春天的早晨,带着一点点薄薄的雾气,她早早的就起来了,楼下的卖豆浆油条的老阿姨竟然还记得她,喝豆浆的时候特地给她加了半勺糖。 我心肝脾肺肾都颤抖了起来,放眼看去,一条条碗粗的‘鬼藤’触手,密密麻麻,遮掩了眼前整个空间。 “那是因为他们给不起孩子想要的东西。”陆希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让司漪骇然的话。 顾居霆自然是隐隐感觉出来了,却什么也没说,再加上两老人老了都要面子,谁也不肯低头,就成了如今唯一不和谐的局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人心(第2/2页) 超恶心的怪物刘去似乎听懂人言,见我这么一说,分成三瓣的嘴突然对着我尖叫起来,黏糊糊的东西挂在他嘴边,显得恶心又恐怖。 他陪她,不论生与死,赢了,便是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输了,大不了一起命丧黄泉,这一生遇见她,已经足够。 还能为什么?这些个有权势有本事又闲得没事干的男人将她调查了个祖坟朝天都没发现此种诡秘之事,那就是典型的穿越后遗症咯。 陆凝冷笑,丝毫不惧李冀的怒气,简直就是个傻子,被陆筱音耍的团团转不说,还一心一意呵护陆筱音。 我点了点头,活动活动了胳膊,抡起旋风铲,便开挖,但毛疯子不会出错,不然的话,不是自己把自己埋了,就是氧气罩耗尽,窒息而亡。 “我要跟你谈一件交换,等价交换。”叶宁迅速的擦干了眼睛,残酷的事实不相信眼泪,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但是却坚定无比。 “这就是超级赛亚人吗?”悟空与拉蒂兹看傻了眼,只不过他们更惊讶的是父亲强大到如此地步,竟然被眼前这个外星人攻击到。 玄冥的母亲听到他的哭泣,仿佛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但她还是强忍住自己泪水,不让它流出来。 玄冥的想法也是这样么?他不能对锦瑟好,于是也打算过几年给锦瑟寻一个好人家?为什么会这样?仅仅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还是因为这样有今日无明日的生活?这也算是理由? “亲爱的我们继续,别管他们。”叶枫顺势说了一句,又惹得门口众人一个白眼。 “不行!我还没逼到这种地步。还有别的方法么?”叶枫直接将目光看向了其他三人。 我知道今晚自己的话太多了,索性闭嘴。沈钰也不再纠缠,他转身又开始了刚才酒色生活。 张天成转身离开,根本留意身后发生了什么,男孩的声音虽然大,但是周围的噪音很大。人来人往的脚步声、说话声,牛羊马匹的鸣叫声,夹杂着男孩的喊叫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传入到张天成的耳朵里。 “这好像是大型传送阵!”一个胖胖的修士,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但是经过此次的事情之后,王杰久久已经没有任何动静的境界,出现了一丝丝松动,虽然只是一点松动,但对于王杰来说这已足够了。 “你是故意的!”我也不再顾虑什么,没等那人退下已经恶狠狠的质问他。 第150章 人心(续) 第150章人心(续)(第1/2页) 3月13日,青龙节 二月二,龙抬头,亦称青龙节。 “龙”指的是二十八宿中的东方苍龙七宿星象,每岁仲春卯月(斗指正东)之初,“龙角星”就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故称“龙抬头”。 另外,这一天,也为土地诞辰,民间习俗拜土地公,祈求一年农业丰收和地方平安。 节日时,华夏神州也普遍将许多 南永城中的人比之前更是多了数倍,云华原以为这个大城就是云和那种大城的概念,现在发现远不是那么回事。 刚才还在为难宁夏的青年心下噔地一下,他貌似找了个不大好招惹的对象。 苏纤绾闻言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这胡仙如是眼见讨好她不成,赶着去讨好纪幽冉了。 巨力之下,修鱼看似粉嫩的拳头却好像是钢铁铸成,狠狠击在了他的拳头上。 可惜,这种挣扎只是徒劳而已,黑云扩散出旅馆,却被一股清光所阻碍,清光在消磨黑云,逐步扩散。 所以不知道该说宁夏幸运还是倒霉,幸运地在开始抽取生命力的当头,聚灵阵成型了,没有抽取她体内的生命力。 她要是早发现秘境地图的话,她就跟青风约个地方了,也不至于现在失散,还不知道他如何了。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话回去再说。”孙轻舟说完便伸手拉住夏如倾的手,然后就朝外走。 “你说,不要让我离开,还有,对我好一点,不要动不动就冷战,”墨离城说道。 这个世界筑基金丹算是是中流力量,大部分修士都差不多一辈子滞留在这个层次左右。在他们眼中,或许金丹便是一辈子了。 “不是,我是担心你身上的寒毒还没有解,要是在这里遇到什么情况怎么办?”季子璃眼里有着担忧。 张陵泉如此大方……或者说是好心的样子,着实是让人惊讶不已的。而李云天则是淡淡一笑将其收入自己的玉龙仙宝之中。 昨晚就是这只黑猫将她带进林子的,指不定跟着它就能找到了,若离没再犹豫,便跟着黑猫的踪迹尾随而去。 “等了这么多年,我以为我和将军需要的只是时间,可你的出现我方才知道,我没输给时间,是输给了他-----我输给了他的痴情。”林蝶雨说。 “恩。”白焰淡淡的答了一声,有几分厌恶的将爬到脚下的老鼠踢到一侧,姬焱将手中的火把插到一旁的架子上,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楚笙的百折扇挡住了长剑的每一次攻击,然而在接下最后的一道攻击之后,他手中的百折扇传来了细微破裂开的声音,而后瞬间化为了粉末。 对于他们来说,赫拉特里队长能够亲自来到前线视察工作,一方面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另一方面,这更是对于他们的一种巨大的鼓舞,因此,他们看上去都显得非常的激动和兴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人心(续)(第2/2页) 季子璃本来想继续住在墨然院的,但是墨宇惊尘坚持非要让她住到明月居,让她住到王妃的院子里她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我们才到了肃城,在见到高跃口中的师父后,我十分确定她被骗了。 他说着,伸手对着前面一抓,裂魂刃回到他的手里,同时院子的门被撞开,杨敏带头冲了出来。 我每天懒得说话,脾气越来越不好,经常跟瘸子顶嘴,对齐阳也没有了之前的礼貌。 “樊虎,你在废话,我可就动手了,我没有时间和的废话。”鹰哥怒视着樊虎吼道。 江光光就闭了闭眼睛,说:“不知道,应该没有。”但他那样子,不像是有什么打算的。 被养父堂而皇之的拿出来做武器,攻击完了就要舍弃的工具,穆骞眼中不是没有隐忍伤痛的。 挂断电话,墨以深慵懒靠着真皮座椅,指尖轻点桌面,莫名的,唇角染上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啪!”的一声脆响,忍者被雷的上勾拳出其不意地打的离地三尺多高,高高的昂着脑袋向后飞去,手里抓着的战刀也松了手“当啷啷……”的掉落在地板上。 到餐厅之后。容晋言和商安一个劲儿地让他和洛嫣然坐在一起,容南城没得选择,只能照做。 想起来是挺简单的,但真正的做起来却是琐琐碎碎的。事儿也挺多的,得忙上一天。 骨枪枪尖的灰色光芒,经过几秒钟的汇聚之后,已经有了一个“光球”的模样。 “村长!猞安的安排很好!我没有异议!”赵雪雅声音很平和,脸上也并无明显变化。 特米尔拍卖场,隶属于加玛帝国当中最富有的家族,特米尔家族。在加玛帝国数百年的历史当中,特米尔家族富得流油,据传与加玛帝国的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林尘浑身沐浴一层黑色铠甲,这铠甲覆盖时,让他宛如战神一般,这铠甲的主要作用就是防御。 他对黄志诚藏扑克的把戏,早已是心知肚明。这次不愿意上钩,索性就直接拒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青囊法决,可是仙界的法决,又怎么可能连个普通的咽喉炎都治不好呢。 在等待猞安的到来期间,马六已经从村子赶了回来,并且提来了两个木桶,外加一根,充当扁担的木棍。 李少泽在把早餐吃完后,并没有急着前去跟周sir报到,而是拿出手机,拨通林怀乐的手机号码。 在他看来,倪永孝亲自交易的机会很少。不过现在刚刚接管倪家,倒不是全无可能。 闻言,慕容沁儿也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能看见一个洞口,应该就是花殃带他们进来的地方。 而后,在战国、卡普来不及反应之前,他便跳过去,一拳轰碎了恶魔之树。 第151章 毛纺业 第151章毛纺业(第1/2页) 暮春的薄雾漫过浓密的森林,飘过山坡的草甸,将一群牛羊笼罩在其中。 羊群像一团融化的云絮铺满了山坡的空地,蹄尖拨开缀满露珠的青草,晨光顺着它们卷曲的绒毛滑落,在草尖上摔碎成细小的彩虹。 一只领头的公羊最先撞碎寂静,它踩着累日重复的蹄印走向草丛,下颌有节奏地碾磨新生的嫩叶,沾着松脂的尾巴扫过 “江翌,周总,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旁边的卢映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这个草包富二代显然是在找茬。 在这五人还没现身的时候,江翌就已经看到了他们。他运转“他心通”,将那黑袍人心里的秘密探清的一清二楚。 孔丹不屑的冲着王奶奶的背影撇撇嘴,心说这老太太傻,放着送上门的钱还不要。 第二道钟鸣声响起,一层虚无透明的气劲传荡而出,将整座道观与世隔绝。 这就是战士的威力,看来虽然没有魔法师那样的夸张,但还是很厉害的。 “听你的意思,今天又想逃课了?”重阳和君泽玉并肩从院落之外而来。 铜铃发出一串急促清脆的响声,一圈圈金色波纹荡漾在虚空中,迅速向远处传去。 他的目光望向前面的北郊三院的方向,眼眸之中露出了一抹狠厉和狰狞的神色。 尹诗琪身处手指微微点在张天的额头,然后便是闭上了眼睛,而张天也是在对方碰触自己额头的一瞬间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了尹诗琪的影子。 秦无泪看到城下兽人已经攻势缓慢,并无实质性攻击,想来今天主攻的城门并不是此处,也就抽点了一部分人前去西门支援,顿时这里人少了一些,但并无大碍。 齐原看着椅子旁边,瘫软着坐在地上,神情木讷无神的少年,眉头微蹙。 空气中的温度已经下降到零度以下,二级木屋也不能阻挡如此寒冷的气温。 多了一位超凡级巅峰的强者,整个母星的实力也提升了不少,对于接下来的战斗和逃亡,齐原也有了更大的信心。 石棺的四个角,各自延伸出一条粗壮的铁链,紧紧缠绕在石棺的边缘。 目前来看,就让他们自行管理,如果出现问题,齐原再出面解决。 “许知颜你就是故意的。”许温语脸色青紫的看着跟前的人,痛恨的说道。 陆瑶图省事的仅取虾尾肉,依旧剁成泥,加入番薯汁水淀粉,做成虾滑。 他这般说着,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拽过神色还有些怔愣的夏清洛走了出去。 凤紫菱回到了天山道人那,林羽则去第二峰,只是没想到一路上会听到这样的消息。 阿波菲斯依旧沉默,只是他的沉默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反思。 眼前这家咖啡店装潢不错,像是新开业的。白依刚进门,鼻尖就闻到了阵阵咖啡的香味。进到最里面,果然有不少的咖啡豆和面粉等食材,又挑了几个崭新的料理机之后才走出了门。 “难道传说是真的??”温雅看到苏易右肩的虚影的一刹那,有了些许的失神,而后声音恍惚的说道。 只见他双手金芒闪动,直接以金炼之术将手上一根铁棒炼制成带着铁圈的长枪,再将刚刚弄出来的蛛丝绑在铁圈上,就成了一件投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毛纺业(第2/2页) 看到这时,苏易还是觉得很无奈,自己打败了苏琴,竟然还排在苏琴的后面?? 加雷斯·贝尔知道他必须要立即传球了,否则埃布埃这家伙就收回来了。 傅希希都要疯了,她十几年的基业,在圈子里这么好的名气,难道就要损失一旦吗? 直到二十名到三十名之间,挑战开始突然激烈了起来,打的如火如荼。 面对如此一幕,我心里感慨万千。想当年我还怀疑过她,而当她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她却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我。这种反差,既让我心里很感动,也让我很内疚。 张增洲坐镇总公司,温玲玉在省城,大胖在全州市,其他兄弟已经继续混去了,不可能再过来帮我打理公司,派谁去接管呢? 他知道我们在英国,不过没时间过来,所以就给我们送来了这个“惊喜”吗? 但林谦不这么认为。他说方静竹像颗荔枝,外表又苦又色,跟密集恐惧症似的。剥开来,真是嫩的吹弹得破。 “当时判了三年,后来上诉减刑一年,差不多就这个月出狱。”高斌说。 趁着夜色,我潜伏回七星滩,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似得,海风吹的呜呜叫,寒气早早的侵袭了整个海滩。 这一刻我是真想不管不顾的冲上台,给兄弟一个熊抱,告诉他,我一直都在,可是看看狼狗似的守在门口的雷少军一行人,我强忍着没有动身。 “那你打个电话试试看。”唐康坐在沙发那边,对着我点了点头。 “要么不得罪,得罪了就往死里得罪!今天晚上让我和毛毛搞定那个什么魂,康子你和大勇子就老老实实呆在学校,到时候就算报警,也有学校给你们证明!”这是王行走进房间以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干不干?康子!”林残气喘吁吁的指向对面王飞洋的马仔高吼道,情势瞬间逆转。我们顿时变成了有利的一方。 巴托米·熊领军的本事只能说是平常,但是因为自己的战士等级较高所以才被巴克·纳什派到了这里暂时充当主帅的职业,此时的熊心中无时无刻不再期待着援军,不过援军到底能够有多少才足以抵挡着山洪一般的敌人。 弹头和空气摩擦,带来巨大的高温,表面也开始烧蚀,与此同时,内部的装置,也进入了最后的关头。 钟离散还没讲话,莫云庭就忍不住插嘴了,“等等我们就要走了”,说完还一脸委屈样。 长槊尖头乃精铁打造,状如短剑,两刃锋利,末端尖锐如针,刺在没穿盔甲的皇帝身上,将如热铁触冰。 观看李雪健主演的电影焦裕禄,听说这个演员李雪健还成为建国以来唯一同时获得百花和金鸡男主角的双奖演员。 另一头,大殿里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昨晚招神仪式的痕迹,只有孤零零的宝座还留在原处。 段夜寒接过电话,拨通段美夕的号码。对于张东脸上那伤心的表情,段夜寒没有过多的表示,他怕自己会带给张东压力,更怕张东知道,自已经开始对他内疚。 第152章 硝田 第152章硝田(第1/2页) “我们这是要沤肥吗?” 几个移民将一车牛粪拉到了一座浅坑前,随即便持着铁锹把这些腌臜物费力地卸了下来,堆积在大坑里。 此时,已是四月下旬,气温也随之升高,整个大坑里散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恶臭味。 尽管他们几人用布巾遮掩了口鼻,但呛人的气味,仍不断袭来,吸入后,让人几欲作呕。 这座 他既这样说,不管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辰年都不好再问。她简单吃过些饭,又将鲁嵘峰等几个寨子头领找了过来,大伙凑在灯下,商量流民渡江安置之事。 “我会觉得可笑,我从來都不奢望,你上官傲会多爱我一点,或者说,我从來都不相信,你会对我有爱。”杨诗敏用力的挣扎开上官傲的身子说道。 这样的举动,风险实在太大,以黎洛薇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外人去冒这个险的。 秦欢见索性有傅承爵这个劳动力在,她指着上头的那个袋子,出声道,“要那个牌子的”。 封君扬听话地闭上嘴,唇角却止不住地扬了起来,眼睛里也不自觉地带了笑意。 “你!”见唐梦没事,唐夫人骤然一惊,并不知道唐梦早已偷偷试过上面所有的毒了。 人证物证再加上三个证人的证词,尤其重要的是在“捕蛇行动”中所“截获”的东西根本就不是du品,已经可以彻底证明李陆飞的清白了。 “就怕遇到毒兽,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否谙熟毒道。”老船夫说到。 洛尘扬一下子就沉默起来,她能从他的手劲上感受到他的愤怒,他的霸道、他的不许。 就在我准备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时,我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动作也不禁变慢了些许。 “我亲眼看到她跟那个学生亲在一起了,我陈国民要是说谎,就让我下地狱。”陈国民脸红脖子粗,一脸激动的吼道。 眨眼间,数十招过去了,整个办公室被两人弄得一片狼藉,张彪越打就越觉得陈默邪门。 如果我离开了沙身者的力量,要不了多久,我就得让旧教的那帮龟儿子扒了皮。 众多地下世界的强者顿时一愣,没想到徐辰竟也是个强者,有近乎宗师的实力。 因为他们这个朋友圈的人,都知道他对陆清月有意思,而且陆清月的表哥王凯也有意凑合他和陆清月,所以这次过生日,都是他们年轻人自己出来,一个长辈都没有。 徐有声看了一眼朱三乐,对姜瓖正色说道:“卫大人平生公正廉洁,清如水明如镜,是难得一见的清官。”姜瓖连忙点头:“是,那我该注意什么呢? 所以,她对陈默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关于上古战场的事情。 秦庄此时看着广场上刀光剑影交接,打得如火如荼的林归一和秦齐瀚,脸上浮现出了几丝愉悦之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硝田(第2/2页) 也许是因为有冤孽出没的缘故,原本就有些泛黑的海水,此时更显得黑暗。 陈浮生咂咂舌,有些可惜,虽然勉强找到了一条道路,但却并不容易。 林卿尘的声音让云若颜获得了一丝的清明,随即就停下了斩杀的动作。 更何况她可是要急死了,结果她哭完跟个没事人一样,居然还有心情笑,灵灵忍不住腹诽。 草草吃过早饭,灵灵想起昨天带回来的黑衣人,貌似晾的已经够久了,该去看看他们了。 “你把话说完。”云若颜一边急问一边被卫海拉到了洞口边,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席琳不知道的是,在她安静下来的时候,焰一的内心也同时安静了下来。他从席琳在被关住的时候,就一直守在门口,准备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及时赶进去。 东方慎得悉,沉默良久才说了一句“都散了吧”,起身回自己静修的道观;众长老级的人皆退出正殿。 而基地的大门外面还有不少的帐篷,应该是那些无法入城的难民,谁让他们不能入城,可是在他们外面还有一堵比较矮的墙头可以抵挡一下危机,在帐篷间隔的区域里可以看见他们种出来的青菜。 巨牛内丹被毁已然气绝,眼睛却是睁的老大,直接映出了云若颜和卓义峰的身影。 十三年前,曾大夫游方到此,看见云府贴出了告示说云家少奶奶得了疾病向城中寻求神医。 但,这一切都是士兵的本能罢了,如何应对这头龙,其实他们一点没底。 纳伦武托里指着旁边一面巨大的墙壁。在墙壁上挂着许多足足有一人手臂的大铁钩子。足足有一百米的墙壁之上挂着数不胜数的铁钩。 这已经算少了,对应中国区那庞大的人口基数,这些人能通过通天塔第五层,也算是正常的行列。而且这些家伙在未来的国战中,绝对是主力选手。 与霸天虎星球联盟不同,在汽车人星球联盟这边。他们的首领擎天柱却有着自己独特思考的方式。 不知道为什么,紧抱着妞妞的时候,青木有了一种预感,在不久之后,他就要迎来一个劫。 他们可不是人鱼皇族,自然不好去议论公主此时所作所为,更不能多说什么,唯有的只是把该看到的都忘掉,不该看的则是闭上了眼睛。 白色的圣光照耀出了一道刺目的屏障,在黑暗中照耀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 虽然赵杰没有预料到角木蛟在受到级混合物的浇灌后会立刻从眩晕中醒来,但是那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如果你们真地想找死,那我也不拦着你们!”听到此言的申屠飞再不说话,一张脸简直冷到了极点。 第153章 铁火 第153章铁火(第1/2页) “拉风箱!……快!“ “不要停!” 穆顺安的吼声在炼铁坊里回荡,铁炉旁边的几名匠人闻言,立时扑向那座一人高的木制风箱,换下两名已是气喘吁吁的匠人,伸出厚厚老茧的手掌,抓住风箱的把手,使劲地推拉起来。 铁炉里的火焰随着风箱的不断鼓风,变得忽明忽暗,炽热的气流扑面而来,一众匠人们皆汗流 处于交通要道的萨迈拉,从一开始经济就不错,周围还有数个油井,是目前伊拉克政府重要的石油开采城市。 杜安一点头,端起茶盏正要碰杯,突然室外传来嘈杂声和一个脚步声。 天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在天空之中,响彻着鬼哭狼嚎般的吼叫声,一道巨大的乌金sè虚影,也就那么地凭空浮现在了黄金狐狸的身后。 【雷霆之矛】技能伤害本来就高,自带穿透效果,和【雷霆之牢】一起使用还有额外加成,伤害还是颇为可观的,就是冷却时间过长,要20秒才能扔一次。 刘鸿和刘青的母亲都看傻了,目瞪口呆,脸色古怪。刘鸿都不敢多说了,一向皮厚的孙子,居然哭得泪如雨下,这是受到了多大的委屈? “杨灿,感谢你的大力支持,可是这妖核,你买了怕是没什么用处。”南宫断直言不讳地道。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纳兰妃也感叹道,虽然因为苏璟不愿卖给她曲子,对苏璟有那么点怨气,不过现在,却对苏璟的驯兽能力,不得不服。 整个炼丹房,都弥漫着浓郁的新鲜药香,让他们单是闻到,就觉得力量大增。 张乐以往的电影投资数目都已经让其他电影公司望其项背,这部电影的投资自然更恐怖。但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影片还没有上映,甚至还没有开拍,就已经收回了成本。 这一棒,带着无边的气势,化成一道乌光,只在转眼之间,就到了妖龟面前。 北冥雪作为他的大弟子,他不可能就这么撒手不管,至少得等此事结束之后,他才会离开。 在这位罗刹族皇者逃窜之后,有金乌族、天眼族、血藤族等仅存的一些皇者,纷纷逃窜。 碧霞宫虽然还剩下十位筑基修士,但此时都被苏子墨的手段震慑住,哪还敢出手。 令人震惊的在后面,只见,随着江林的震剑,一念空间直接被江林施展而出。再然后,就看到上空的大量雷劫,竟然就被江林所释放的领域全都包裹住了。 其实,不仅仅是妹子,有些男生看到这一幕,想起从前的x战队,也会忍不住的唏嘘。 余青还没想出合适的解决办法,核心组成员就再次不得不召开紧急会议了。被排除在核心会议之外的大乐和李英俊已经丧失了人权。 看着这么大的阵仗,尤其是五行门,几乎整个宗门都出动了,林枫暗暗咂舌,感慨的同时又替山本光默哀,恐怕一个五行门门主出手,都能把山本光带来的那些忍者团灭,这么多人一起来,摆明了是要以多欺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铁火(第2/2页) 日本鬼子突袭奉先县城,对榴弹炮团进行了毒杀。韩行早有算计,救人又救炮,挽救了榴弹炮团,并对进攻的敌人进行了重创。 九夜对此消息的反应表示很淡定,只是跟身边的无常知会了一声,就再没有其他动作了。反正自己现在也不在现场,再加上孩子他那边的消息一直没回,他就是想激动也激动不起来。 召唤出七杀之火包裹住黑金月,荆堂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不断的攀升。 “你没有告诉他们不要进来吗?怎么……”我对马静问道,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很七上八下的。 这些人气息沉稳,有的人叶天甚至感受不到人家的实力,看来,这其中也是有二级斗气的高手存在。这怪异的场景,便说是叶天跟年展柜,甚至是阿奎都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走在路上,叶天皱着眉头,心中总觉的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电梯到达了地下室后,他匆匆奔向了他停靠在地下室的车子里,按下了车钥匙,车门打开了。他赶紧坐了进去,将车开出了这家高级酒店。 这个认为沈飞飞是上神的风潮才在r国社会暗中传播,没有彻底爆发出来。 沈飞飞憧憬的和萧逸共同生活,白头偕老的画面根本不可能存在。 “没有。”他并不是害怕别人会来打扰他们。只是,他心里在挂念着呆在家里为他担心竭虑的老婆。不知这会儿,她在做什么了?今天晚上,他又对她撒谎说要应酬公事了。心里总觉得很对不起她,也很过意不去。 “怎么了二哥,冷吗?”可能是我这轻轻一抖,把薇薇给弄醒了,她便睁开了双眼盯住我。 见姬深目光渐渐灼热,牧碧微不敢与他对视,目光低垂下来之时看见他垂在身侧的袖摆沾了几处水迹,恍然方才是谁为自己加了热水,更是头也抬不起来。 我瞬间就想到了,自己被玩了,刚才那条信息,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陈瑜手机发的,就是为了骗我回来。 而且学员们有了低姿匍匐动作做基础,再加上天气刚晴,草地还很松软,学员们的手臂和膝盖与之摩擦,也感觉不到多少疼痛,所以下午的训练,大家都很轻松。 躺下之后的感觉却更难受,思绪纷纷扰扰,仿如乱麻,带给她无量的悲苦和烦恼。卧不安席,碾转反侧,一夜未眠。 而且因为她拥有宿神之体,更是一路顺利地突破到了中神境后期。 狰狞的肉刺根根直立,铠甲压缩身体,突出了被肥肉掩盖了的流线型肌肉。 若有武道修为在身,这一路就不会如此狼狈,还牵连那么多无辜者卷入这场深不见底的斗争漩涡。 第154章 宣战 第154章宣战(第1/2页) 在每个人们的内心世界里,都或多或少有建设和破坏的双重冲动,不幸的是,传统历史也常常将暴力政治--冲突和战争,摧残和破坏--视为主旋律。 历史往往书写的是一些人对另外一些人的征服和杀戮,而很少描述人们在破除愚昧无知和伟大建设方面的成就。 几千年来,人类在暴力争斗中所消耗的财富和精力,若是铸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我猛的回过头,指着那老师就够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的担心好像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心中一种莫名的感觉浮现了出来。 “贱货,看我不掐死你!”她的两双细长的手又抓又捏又揉,我抓着她的头发,疼的厉害,就狠狠的抽她。 而且,收银妹子的那一双水汪汪大眼睛还在不断的朝着我这边看。 愣了许久,魔影也哭了,内心的激动,根本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原来是尸毒,不过倒也对,我之前是碰过那东西……”马大牛皱眉道,点了点头,脸上有了些明悟。 罗昊速度再度一提,想要挣脱后方那头四臂螳螂地纠chan,奈何对方宛如跗骨之蛆,根本无法抽出身来帮助彩仙儿,顿时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长dao斩向彩仙儿的娇躯。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被子是又一次动了动,同时从胡晓燕的方向,也是慢慢的伸进来一只手到了我的被子里面,并且也是将手搭在了我大腿的位置。 说完之后,张强也不知道从那里捡来一根木棍,然后就怒气冲冲的走上前来,也没有说话,他上来就是一棍子朝着我的头打了下来。 这大鹏妖王果然厉害,一眼便看出我的实力,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级别的阴阳师,那大鹏妖说是天级那就是天级吧,不知道神级阴阳师会有怎样的实力。 我坐在相同的位置,背朝那面,头顶那双眼是江燕不肯离去的灵魂之眼,她要看我如何走这个轮回,她要我承受生离死别之痛。 我将两手放在他的脸颊两侧,这触感,就好像摸到了枯树的树皮一样,既不温暖,也算不上冰冷,但也绝对不是人类皮肤该有的状态。 “哗啦、哗啦……”一行人趟着积水向地下室深处走去,听到了趟水的声音,黑暗中传来一阵铁链晃动的声音,一点火光忽然出现在幽暗的空间里。 还是纳若丝眼尖,她忽然激动地叫了起来:“赢了!赢了!萨温赢了!”一向冷静到面无表情的纳若丝还是第一次这样激动,她兴奋地原地蹦起,两只眼睛不受控制地流下了泪水。 “四哥……”两个字还没吐出口,反踹上门致其关上的霍雪桐就给了她一个法式深吻。 我开始向孙琳慢慢走去,孙琳也看到了我眼中的杀气,显得有些害怕起来。 “有人冒充了战豹的人在攻击其他的佣兵团的基地,还杀了人。”黑豹语气严肃道。 他们只好戴着帽子,用围巾裹着脸,跟做贼似的买些东西回来果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宣战(第2/2页) 代格价国定昵心许定量摇功量价逗许灵气更是无从下手,四面的灵气,要放入阵法之内,更是要使灵气做成网,与压阵之物相互传递。 单于一路上跟李陵部战斗,目睹了李陵的胆识和勇敢,自己虽然赔上了三万多骑兵,可他很佩服他。他命令手下定要活的李陵,特意让使臣来劝说他的。 苏武一下子觉得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告辞说:“你们聊我告辞了!”走进了驿馆。 自踏入萧族伊始,为萧玄的所有忍让,当在今日,尽数散了,所谓亲族,不要也罢。 虽然宋天齐不会道术,但是他懂得一些道术上的事情,得知了叶无道被困在了弥留之地里面后,让他吓了一大跳的。 人们都在自己的院子里,给月婆婆摆上祭品,各种秋季水果,新鲜秋粮做的象征着团圆的各种圆形食品,拜月赏月,庆贺秋天的丰收,祈祷明年好收成,话着平安团圆。 瞎子打开,里面有一块某种动物皮制作的卷轴,历经无数年,并未腐朽的症状。 自从天眼开启后,跳出了余秋荻等人数名通神巅峰,还有余笙这样的强大存在,以及杀进天眼中的李玮锋。 只不过那位四星上将约瑟夫,在离开陈浩的房间前,还是以强硬的语气威胁了一番陈浩。 李陵给苏武说了匈奴王庭的各方情形,谈了自己的想法,说他如今已经请假回坚昆回避之事。 “叮铃铃……”刚上出租车,林飞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林飞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事黄晓月的号码。 刚刚他们见陆飞大喊了一声“覆地印”,还以为陆飞肯定又要施展出什么大招呢!没曾想,陆飞竟秘密的传音给他们,让他们赶紧离开此地? 十人来到大乾皇家学院大门口的时候,发现这里聚集了数百人,赫然是其他中等学院推荐的杰出弟子,每个中等学院都有十个推荐名额,几十个中等学院加起来,自然就是数百人。 但是和运输车队不同,地下实验室防备森严,尤其是史崔克将军制造的专门针对变种人的武器也有很多,我们必须有周密的计划。 “李斌,你还敢来江都捣乱,上次本国师已经放你一马了。真是不知死活!”大周国师江尘一袭蓝袍,在众人簇拥下威风凛凛。神气活现地高声斥责李斌说道。 也就是说,今年春末夏初这一趟延后一个多月,夏末秋初那一趟直接取消了。 周全也很有把握,家里肯定不会安静,恶蛟岛上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迎来真正的混世魔王大部队。周全可以肯定,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地方。 中年男子信心十足的说道,同时递给了林涛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试管。 望着苦苦哀求的张璐涵,一时间,陆飞的心情也不由跌落到了谷底,赶紧又对着慧通大师问道。 第155章 收你们来了! 第155章收你们来了!(第1/2页) 西班牙人磨磨蹭蹭两年时间,始终没有派兵来攻启明岛岛,除了“琐事缠身”腾不出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认为这群“海盗”对墨西哥当局来说,不过是疥疮之患,无足轻重,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不过,在数月前,素来保持淡定的西班牙人终是被新华的几个小动作给刺激到了。 去年(1632年)一月,一伙海盗 阿治的担忧变成了现实,村子里虽然还是有卖面包跟蔬菜,但是数量已经锐减,看样子卡比兽,也就是阿治此行的目标,已经开始影响这个村庄日常的生活了。 谢磊杀红了眼,动作越来越激烈,像是狂风骤雨一般,仿佛要把身下的杜滟滟彻底毁灭。 两人抵不过眼前这个光头佬,无奈的施展了一次,众人也算是大开眼界,圣级的狼人,还真是不好见到。 “庞哥,是不是嫌少?你直接给兄弟说!”实在想不出对方拒绝的理由,江庆元只能得出这个结论,心切之下,还是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也不管唐突与否。 看着之前还好好的,转眼间,就被秦天活劈了一个死士,剩余那些死士脸色波澜不惊,但他们攻向秦天的声势,却越发的凶残和激烈了。 “我想不仅是我父亲,整个共和国都很开心。”利奥在马鞍上答复说。 然后,他感到脚下迅速地抖动起来,这是郎吉士的躯体在抖,一种剧烈的痉挛,卡拉比斯顿时警觉到,这是中毒的症状,他大惊失色,急忙用斗篷缠住手,蹲下来扶住了郎吉士,把他给翻了过来。 “这!你还是自己看吧,我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我说不出来了。”爷爷拍了拍胸膛,生怕心脏给蹦出来了似的。 袁世凯并不知道其在安徽的密探被策反了,反而得到了的消息是杨庆作为中间人出面联络可能投效中央的将领,至于张大喜,袁世凯给予了特别关照,要求继续渗透,借机把杨洪森给做了。 “我还饿着肚子呢,懒得跟你打。”带狗少年摇了摇头,继续朝前慢悠悠走去。 魔堡,今日敞开大门,欢迎仙族包括灵界的各大势力,就是为了让各族共同见证安澜作为下一任魔皇登基。 明明模样看上去不过三岁不到,偏偏那气势就是能够将冥北牙成功震慑在原地。 战场上的死人会一直积累下来,没人会在交战激烈的时候考虑收尸的问题。 夏惜缘眼尖的看到他随行的人当中竟然还有一个记者,要不是他低头刷刷刷写着什么,恐怕夏惜缘都没有发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收你们来了!(第2/2页) 这个魔法足够让一个普通人睡个一天一夜,但是对付她,也就睡了不到几分钟而已。 “大长老本身的阵法造诣就很高,号称神土第一阵法师也不为过。”帝宸出言,带着一丝嘲讽。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陌时笙还是她陌时笙,可祁沐潇今晚说的那些话让陌时笙感觉她就是一个替身。 唯有南洲之修,一个个激动无比,甚至很多人都欢呼起来了,猜想一定是五大圣地或者是南洲的顶级道统出手了。 竟然是圣雪宫赐予三十位道婴期每人一道灵符,只是有五人被黑白双煞迅速镇杀了,灵符也被黑白双煞所得。 就那么厉害了,那么寒龙给我的bb呢?我虽然不敢确定到后期可不可以比得过世界10大boss,但是我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 我们暂且把这个任务甩在一边,毕竟上面要求升级到80级,反正到80级直接就知道了,现在烦恼有啥用呢?不过我们走了不知道过了多少分钟了,还是没见到boss。 “那好,我们明天过去,一个挨着一个的屠村,我想你们肯定也喜欢这样做吧?”说罢,邪木云便冷笑起来。接着,命令两人为自己把风,将那罐子打开。 看到士兵手中的激光枪,卡特不由得暗暗叫苦,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那把激光枪是用特殊金钢研制而成,又岂是人能够扭断的? 可是现在,罗平竟然要封印他们的丹田和经脉,并且在他们的身躯之中布下禁制,这就让他们非常的担心和抗拒了。 即便是强如象国,现在国内也不过有十八州而已,此地的宝藏财富,已经是他们全国财富的将近两倍了。 赵静真的没有让楚风失望,他找到了第一次的打,他高兴的向楚风笑笑,一把搂住了楚风的脖子,楚风一愣,有笑笑,楚风看着赵静,等着他接着往下进行,期待这下一刻的到来。 “不错!”正在帝关正门前盘膝而坐的那个老人目光瞥向萧岳,心中暗暗点头。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龙空拥有神器光神剑,这个大家都是知道的。不想这铁木云村长竟然拥有神器雷神锤,晨谷主更是拥有神器风神翼!看来龙空今天要吃大亏了!”见此,冷齐天喃喃说道。 看了看所以的技能有什么能逃出他们的攻击呢?就在此时,魔龙战血公会的十几个玩家全部冲了过来。我一不留神,又被砍掉了500滴血。 第156章 应战 第156章应战(第1/2页) 尽管,西班牙的入侵大军尚未抵达,只是派来了一个使者,然后趾高气扬地向新华宣之以战,但这个消息却像风一样,很快便传到了整个东平县,使得居民们对此议论纷纷。 战争的阴云立时笼罩在这片土地上。 决策委员会在西班牙使者离开后,立即召开了全体代表(穿越众)大会。 除了职在外地的代表未能参加外 宫长诀睁眼,灶中的柴火正在灶口摇摇欲坠,火光就映在她面上。 好早以前秦梦妮就在那自顾自的说要是能进恒实银行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天天和阿莞一起吃工作餐,一起上班下班。没想到还真给她说中了。 从一年多前兴忠山寨建立,到今天壮大,有了五千人的兵力。最初多亏了这几里地的农田和孤村村民。他们与村庄立下协议,只需要交出农田的四分之一土地,他们会帮助孤村村民耕种,并且应付官府的赋税。 唐澜澜见来人是他,含在嘴里的那口水咽下去的有点急,呛了一下,咳嗽了半分钟。 顾历南拉着她的手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洗手液的香味,再无其他。 “行了行了,我看是烟柳姑娘你嘴巴上抹了蜜吧。口说无凭,敢带我去看看美人们都是怎么修炼功法的吗?”夏繁星双眼放光,在这种时候,他却似乎是真动了色心,侯樱眼中不经意地闪过一丝怒意。 毕竟,对待什么人用什么话,这个母亲的所作所为不值得林云觉尊敬。 对于为什么崔兴福有嫌疑,杨正还并不清楚,就问了一旁的那个于医生。 元帝闻宫韫言,却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辩驳,宫韫没有明指对象是谁,他就不能为自己开脱,否则,便是默认了宫韫之言是在说自己。 谈到这里,李江也终于是松了口气,天武大陆是他的家乡大陆,不论是位面吞噬者还是死界亦或者是其它大陆的进攻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阮春儿美丽的大眼睛,顿时萌出雾水,顷刻间形成了水滴,落了下来。 叛军见状方寸大乱,康渊也是神色剧变,他万万没料想到王宫中会埋伏着重甲兵士,心知今日举事事机已泄。 原来交趾国皇帝李公蕴亲自统领大军入侵大宋,由太子李佛玛统率三万大军担任先锋,绕过钦州和廉州,直抵邕州城外,李公蕴自己则统领七万大军随后策应。 这萧无天显然也修炼过丁彩荷那些诡异的武学,毕竟丁彩荷接受过万骨道人的传承,其中很多武学都是极为令人心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应战(第2/2页) 四僧施展出的正是四谛剑阵“为集式”,四谛之中苦为果,集是因,由苦集二谛成为世间生死因果。此门四谛剑阵,最为讲究心意相通,全心相信同伴。如此一来好似一人在施展阵法,攻守之间,皆是心有灵犀,如臂使指。 我赞许地笑了,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你晕了,林森才会不过问所有的事情,只盼你早日醒来。”后面的半句我没有说出来,把你囚在了林府,还怕黑怪不来救你? 场上的局势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一面倒的进攻者这时换了个主角,丁耀祖此刻除了拼了命的防守之外,哪还有一丝反击的余力。 而一脸淫·笑的许校长,这时举起了手中的皮带,顺着贾菲菲的脸颊慢慢的摩挲着,一寸一寸的品尝着她青春的肉·体,自她的玉颈又缓缓的滑落到了她的香肩。 可是,回了地府,寻找夫君的事怎么办?失去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我和他,还有重逢的一天吗? “落儿,我们走吧。”没等他说完,青荇对着孤落一招手,神色冷淡道。这明显就是跟掌柜说——我不高兴,不买了。 军人先给李虎敬了个礼,然后说到“李市长,接到上级命令,高安市进入战备状态,需要将市民撤离,这是命令,请您过目”说完从夹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虎。 “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大树的枝干上,站着一个精灵。冰蓝色的斗篷遮住了全身,唯一能看见的,只有他冰蓝色的双眼。 波拉比的这段话,让刚刚感到高兴的两人一头黑线,这威严满满的话和波拉比那可爱萝莉的长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不仅没有让两人觉得生气,反而有种很搞笑的感觉。 “这……”卡修斯皱了皱眉:动起手来没有有胜算,不可以动手,可是不动手……难不成要坐以待毙吗? 或许他拿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了也说不一定呢,毕竟本质上架,梦魇之王也只是一个比较强大的梦魇领主罢了,梦魇宇宙这么大,梦魇领主的梦魇空间的位置又是不固定的,他又怎么能够找到自己呢。 那鲜血落在地上,迸发出黑色的火焰,火焰中浮现出一个环形术式,将我紧紧包裹,动弹不得。 测灵殿外,此时已经是围了不少人,显然是被先前的动静所惊动,前来一探究竟,却看见肖远山携带着紫菱和庄坚破空而出,缓缓落于大殿之外。 第157章 进击 第157章进击(第1/2页) 六月初夏,正值启明岛最为舒适的季节,阳光变得温暖而明亮起来,再有一阵柔和的海风吹来,更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惬意和懒散。 坐落在启明岛西海岸的长平堡(今温哥华岛托菲诺小镇),被太平洋的壮丽景色和茂密雨林所环绕。 傍晚时分,薄雾从海面缓缓升起,落日的霞光透过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空气中弥漫 蒋怡没有说话,但是她的心中也是认同何夕的说法,毕竟沐毅的进步有目共睹。 天羽灵院的慧根测试地点在陵城的正中心,那里有一座巍峨壮观的祭坛,传说是很久以前,一位实力达到遮天境的人留下的,只是后来不晓得什么原因离开了,只留下了这座壮观的祭坛,让陵城的人还能记起他。 温将军连夜请了大夫,给温家姐弟治伤,但人却只在温承郢那儿停留,并没来看温玉蔻。温玉蔻心中发苦,故作若无其事。 这近四个月的丛林历练,让得周天的神经和反应速度都是极为的敏锐。 甚至有点感激,若不是对方他还没看清吴家人秉性、没准哪天就会让自己被牵连到,别说未来连工作都保不住。 与此同时,晏苍岚与云颢正在进行一场没有血腥的博弈,明明是父子,却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从元灵答应他条件的一刻起,便被他死死牵住了鼻子,再也挣不脱。 不解的是:为何不允许纹身,不过此疑惑在秦江无边威势以及前边消息冲击下完全被他们抛之脑后皆满口答应下来。 楚笃意外,看向晏苍岚,心想,莫非陛下已经告知了皇后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现在他在听到仙儿的名字之后,拼命的想要寻找仙儿,他想要看着她,拥抱她,把她狠狠的抱在怀里,用力的抱在怀里,不让她离开自己。 不过,梳理了一遍,万红壮依旧没有想明白,或者想不通,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酒桶上可都有名字,自己喝自己的,金币足够他们天天喝的酒。这里酒比矮人王国还便宜一些,绝对没有掺水。比矮人酒馆的黑心矮人实在多了,还矮人呢!连人类都不如。 李秀芬一听宝贝儿子都把自己搬出来了哪里还会说一句不字,容发财也是个聪明人,秋宓虽被嫌弃,但仍旧担心直言医者仁心,支持秋宓。 三人一狗并驾齐驱,然而在看到半精灵部落的时候,肥狗一狗当先,把三人甩的远远的,一路草皮泥土飞溅,肥狗闻到食物的味道了。 叶柔的嘴角也是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向秦天明的眼神,有些无奈。 一个亡灵法师,两个邪恶炼金师被法师们禁锢起来,他们将被公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进击(第2/2页) 意思是总领所有南直隶军事,算得上是大权在握,高坐所有南京官员之上。 “人家的是雷,你的是电花,新年放鞭炮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哈哈哈~”云洛笙大笑道。 一时间夏初瑶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左顾右盼着,然后按照云洛笙所说,将水放在了桌子上,但是她却不太敢扶起云洛笙。 得到命令后,月童瞬间转守为攻,一根根触须顶端化为了最锋利的砍刀,延伸百米在对方庞大的身躯上化成了一道道痕迹。 如果王后不在,王不必还冒充自己有那种神秘血液,引来人间魔王追杀,还引来天使界的压迫。 “开炮!本军舰直接开炮轰了他们所在的军舰!”那一名提督通过电话虫叫嚣着。 看着闻人颌有点狼狈的背影,筱冧偷偷一笑,上次见到闻人颌的时候,她还以为这家伙是高冷型,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可爱,而且似乎他跟她一样大吧? 王为什么要去找伊莎?这个模样分明是他和后城见到的伊莎。瓦沙克忽然想到,王下这个命令的时候,是王后进入到生命之树的那晚,王从沉睡中醒来,发布的命令。 夏云笙在厨房里炖烫,程延之最喜欢吃她做的东西了,他品味刁钻得很,别人做的东西他总是挑三拣四,却只对她做的东西,一点都不挑剔。 穹苍之上,米迦勒一身白衣金发垂尾,他身后是拉斐尔与加百列,率领灵魂界、自然界、水晶天九大天使军团立于两侧,手持法器寒光凛冽。天使冷冷看着脚下蝼蚁,扇动翅膀从云端跳下,首当其冲便是人界魔王。 然而这并不能让巴基停下手下,毕竟远水解不了近火,巴基完全能够在对方赶来之前砍下路飞的头颅。 终于,那少年被看着无奈“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那少年满眼无奈的看着眼前人。 想起君帝邪现在还身受阴阳蛊的伤害,冷墨雨就恨不得马不停蹄的跑到君帝邪的面前,给他治病。 当时萧遥刚出生,就没了父亲,皇上对萧家非常愧疚,一直担心以后萧遥无人照顾。 他只知道,那个叫“谢右”的少年曾经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唾弃着目空一切的鄙夷,将他的骄傲和自尊踩在脚下。 詹东的妈妈在听到护士的声音后,像是瞬间被打入了地狱,身体轻颤了两下,便倒回了床上,又恢复之前的状态,一脸空洞的靠在病床上。 而我则是成天有事没事就跟在她们姐妹屁股后面到处去市里逛着玩,而关之诺也还是保持着她之前的那个习惯,在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一人溜到附近的公园,这个公园平时也没什么人,所以一大早更是清静。 第158章 拖沓的西班牙人 第158章拖沓的西班牙人(第1/2页) 1633年7月18日,阿卡普尔科港。 作为连接菲律宾和美洲贸易往来的关键枢纽,阿卡普尔科港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便迎来了它的黄金发展时期。 每年(有时是隔一年),都会有一艘或多艘满载东方商品的马尼拉大帆船从菲律宾出发,横跨太平洋,进抵阿卡普尔科港。 这些船只运来了明国的丝绸、瓷器、香料 时间慢慢流淌,千雪子一动不动,内心充满了恐惧,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千雪子身上的汗水将内衣浸湿,鬼缠身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盆子,里面蠕动着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虫子。 狐生九尾,天地色变,从上古至今,能拦住九尾妖狐的人也不过双手之数。所以叶狸说的话没有人会怀疑,既然她说自己是太玄境,那便是太玄境了。 空羽也是非常的害怕,她在进入了里世界的那一刻,也是顿时发现了周围无处不再的鬼气,这弥漫的鬼气,让空羽也是无比的胆寒。 感谢的话还没有在心里说完,陈琳就听到了雨凡的第二句,于是她的腿动了,毫无症兆的就踢向了雨凡。 欧阳明叙述的话没有任何的隐藏,显然是在故意激起林然的愤怒。 哪吒很认真的说道。回想在冥界时候墨雪的表现,哪吒并不觉得刚才那个看似凶悍却临阵脱逃的对手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这人一愣,想要给她一个巴掌想要好好的教训一下。可是这时候身后的两个光头却先后的怕在地上不断的惨叫着,眼里面全都是鲜血,耳朵,嘴唇也有血迹,七窍流血,嘴唇青紫,显然是中毒了。 天公作美,在正德回到京城之外的时候,风雪也停了,晴空万里,正是一个十足的好天气。 在韩世瑛毫无保留的把许诗焱事情全部交代完以后,那些男生还很热情的把韩世瑛送回了家。 “顾历南,我想喝酒。”迟莞哭过之后的声音特别哑,听着让男人心里特别不舒服。 只是迟宁久久不能释怀,等到哪一天她心里真正的放下顾历南了,也许才能真正接受迟莞成为顾历南妻子的事实。 所以,此时的姚芷筠等于是一无所知,一切回到了解放前,唯一能够让自己重新回到从前的希望,就是杨正了。 很明显是对段枭刚才的那句话反感,不过段枭一点也不在乎。总之,只要能让这家伙不舒服,他心里就舒服了。 “好本事!”摄人心魂的声音响起,随着声音的响起,在茅正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漆黑衣衫的邪灵。 午后漆黑的卧室内,衣服胡乱扔了一地,吴锦悦安安静静靠在男人精瘦却坚硬的胸膛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主持师兄,今天就这么多了,再多这个屋子就无法再容纳了。等那五人回去报信或者天亮以后您出手懵逼了他们的感官以后我以这些稻谷施法一次。”王霖把储物手镯给海慧递过去,有点遗憾的道。 但今时不同往事,还不能避着,工作在身,她不能那么分不清楚好赖。 这是从明他们在离开天空之城的时候告诉金静的事,本来从明想要直接告诉海逆的,但是怕他担心和露出马脚而没有直接说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拖沓的西班牙人(第2/2页) 旁边本来正在看热闹的红孩儿看到王虎突然发飙,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一闪出现在铁扇公主身前,警惕的看着王虎。 想想也对,武神达到极限之后,下一步的目标,也只能是成仙了。 而乱星岛这个大阵,是比天空之城那个更加高级的大阵。李恒轩和敖英的玄气,不过是撬动大阵之力的杠杆而已。 这样一来,就等于招惹到极强的势力了,显然不是这宝楼所想见到的事情。可事到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该如何是好?”一位臣子说出的消息,让这位年轻的皇帝慌乱了起来。 西天极乐的各种佛陀,将法相投影到这里,脚踏金莲,悬浮各处,一个个法相庄严,慈眉善目。 这两天,他接到了上面传达的一个命令,让他这段时间不要离开破甲军,留在刀锋营待命,即将有个重要的军事任务交给他去办。 要不然就算是天赋比不少人高,威望不够强的话,根本不会让她坐上这个位置。 多丽丝被她这么宝贝的对待一番,起码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消了不少。 最地地仇独技技术星酷陌恨学孤影准备拿出黑暗殿堂之内封存的一把上古神兵,如若康谷刀尊,同意与黑暗殿堂一方对付敌手,此上古神兵,更是会让康谷刀尊如虎添翼,在之后的对战之中,取得更多的胜利。 任务描述:龙之帝国和黑暗帝国的竞争由来已久,如果能带领自己的公会成为前三个建立领地的公会将获得丰厚的奖励,名次越高奖励越丰富。 这个问题不仅是凯伊斯维德感到好奇,蕾尼希雅和凯瑟琳也都觉得奇怪,萨温为什么要提出这样一个几乎不可能通过的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李强忽然下蹲准备起跳投三分。没错,黎天戈和广腾早知道他是假突破真三分,即使你后仰我们也要改掉。李强两眼都被遮住,天上也冒起了另两只大手,天罗地网的盖帽。 我曾听光头他们提到过这个宝藏,似乎是在某个道观之下,我当时还怀疑那个道观就是太一观。 我跟在月的身后。一直走到了那棵树前面我这才发现,这棵树是整个时间界的支柱,是整个时间界的核心,似乎整个世界是依附在这棵树的根支上面的,这里,便是时间界最开始的地方,也是时间最开始的地方。 独鳞的笑容滞住,带着这种寻死觉悟来入局的人,绝不是为了钱财和赌瘾的赌徒。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萨温正一脸迷惑地看着大家,身上的水珠还在不停地滴落。 有竹剑尊在此处,少延也不用担心是否会有敌手来寻少延的麻烦,安略已经被上峰老道带走,少延此刻只要注重自身的修行便可。 她当年确实被夜宸尧送去了迷月楼,在那度过了生不如死的几个月,可最后被师父救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顶多算是失踪,怎么会是死了? 其实她俩都不高,实在是真的不红,属于十八线演员,否则起码翻十倍。 第159章 猜想 第159章猜想(第1/2页) “你们说,西班牙人发现黑鲨岛(今墨西哥瓜达卢佩岛)的存在没?”海军见习军官孙顺安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小岛轮廓,低声询问道。 海风拂过他的脸庞,带来一丝咸湿的气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显得有些不安。 “西班牙人早在数十年前就发现了这座小岛了。”同为见习军官的刘平柱站在他身旁,双手抱胸,语气轻松 这里是冰江的一个江心岛,与其它的江心岛不同,这里早已经被划成了军管区,就连当地的政府部门都没办法涉足。 与此同时,李明忠骑着马,率领着麾下三千士兵,正在接近桂王府的路上。 这云天湛,明显是要和他,也就是和白家杠上。气势上,他不能输。 伊利丹和自己不同,说难听点自己就是黑户。而伊利丹是加入了卡拉赞阵营,和泰兰德并不是敌人。 原本霍福成也是担心,他们退而求其次,绑了杨广,能不能起到作用。 风领主奥拉基尔正在对抗加尔鲁什的风刃,由于莫德雷本身的精神力勉强达标,肉体也不够强。 李明忠事败的消息传到桂林后,蔡进德就知道大事不好了,这一打听,得知二弟蔡宝德满门抄斩的消息,当即晕了过去。 “就算是三个随从也无所谓。”尼古拉瞥了一眼自己身上消失的数据流,露娜拉的伤害也同步到了他身上。 一只手被他握着,江宓连一丝挣扎都没有,满眼满脸的信赖,迟疑着,又问了一句。 铸星铁精用来铸造剑胚与而后构造剑身,苍源木心则是用来融入到剑胚中使之在拥有着坚韧力量的同时更具可塑『性』,而亚龙逆鳞则是所有的武器都所最为需要的用来大幅度提高武器韧『性』的材料。 战争原本已经打的够久了,继续下去的话,岩隐的形势会很不乐观。 蘅芜也被江庭礼说的有些情绪低落了,她也想见见凌亦瑶,问问她到底是有什么苦衷。 面对这样的“萍姥姥”,“芙宁娜”她还能像刚刚之前那样,游刃有余、轻描淡写的对待吗? “傻吖头,哥哥怎么会欺负萱儿的朋友呢!”上官晨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眼神之中明显有一丝淡淡的敌意。 尹黎在之前观看宗门大比的时候就发现江眠的忍痛能力似乎要比一般人强上许多,为了训练有效果,她直接将强度调整到了中等级别。 本章内容字数过少,其他网站可能还在更新中,后续会自动修复。 艮马时常传回的有关长门的情报中说,长门的整体实力是处在上忍阶段,且天分极高。 所以你们是把我当成从未发现的邪物种类,打算抓来研究一下对吗?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绝对的平静和淡漠,不包含任何一丝杂质的情感吗? 沐正廷忍不住脑补,然后看到裴教授的表情变化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完全是正确的。 弓着腰,几乎不发出点滴声响,悄悄入阵的邵真见状,口中泛起一抹苦涩,心中疯狂咒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猜想(第2/2页) 以他的境界,能够吸引他的东西,已然不多,这诗歌,勾引起了他的好奇之心。 四下顿时瞬时一静,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战斗刚开始,这就完了? 林景弋走到正街中央,看着两侧的众人,举起手臂,伸了个懒腰,似乎是有些困乏之意。 知道了两人的顾虑之后,周明飞不由得哈哈大笑,同时开始对张伟杰和李凡华进行压制,寻找着机会杀死两人。 凌峰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好不容易接受鬼魂出来害人的事情,现在又出来梦周公也可以死人的说法。 心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让进吗!还是有意刁难呢,估计是后者居多。既然都到这里了,也不再多想,三四百斤对于自己来讲还不再话下。 “多谢!”谢童诚恳道。这下两边政策一样了,盟友可真够意思。 防御技能还是有人会的,五方这时终于露出了他可靠的一面。土黄色斗气从双掌冒出,被他直接贯向地面。土属性和金属性的防御力是最强的,从他这招斗技上就可以看出。 听到这个声音,龙阳的鸡皮疙瘩立刻冒出全身,三魂已经走了其二。这不是那天吓走山猫的狗叫声吗?这不是狗娃学的狗叫声吗?这青天白日,日头中上,怎么还会出现? “好吧,”一咬牙,真姬无视了课堂上所有人奇怪的目光,忽然从座位上直接跑了出去。 王学谦在美国是被科研霸王,一个一直怂恿自己唯一的侄子回国去抗击英国侵略者的老教授蹂躏过无数遍的研究僧,当时的苦,足够他一辈子回味。 此刻的杨轩还不敢肯定那是哪里,可是他却知道,这是这一次是否能成功的关键,所以,不管现在是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杨轩都好像是感受不到了一般,只是固执地去找寻那个他感受到的气息。 “子昭,你一来倒好,把我的牌友都给赶走了。这下半夜,可难过了。”盛恩颐抱怨道。 这里是地狱,这里也是天堂。只不过对大多数人而言,拉斯维加斯的繁荣意味着无数人的血泪,这一点和现实中的那座同名城市并无不同。 李福梦想了想,展沐霖那个狄仁杰剧本,按照自己的记忆,总体投资大概需要一亿三千万左右,这个绣梦还是要占大头,王传奇这边,五千万应该是比较合适的融资额度。 马上士是军士中为数不多有老婆的人,他这个老婆和他一样,也是疍家出身。十几岁就成婚了。所以马上士年龄不大,家里头孩子已经有了三四个了。当初来当兵还是为了多挣几个钱养家。 说的就是王学谦,他从出现在民国政坛,到真正的拥有一方势力,成为民国几大派系之中不可忽视的大人物,只不过用了几年的时间。想一想民国其他的大人物,几年时间够干嘛? 况且作为79年自卫反击战的前线指挥官,郭青山更是亲身感受过这款火箭炮的巨大威力,当时负责掩护的后卫部队刚刚撤离阵地,越南刚刚抵达前线的两个bm—21“冰雹”式122mm火箭炮营便发动急袭射击。 第160章 去打脸! 第160章去打脸!(第1/2页) “班德拉斯谷(今巴亚尔塔港)?” 数日前,破袭舰队进抵黑鲨岛,立时受到了一百余驻守人员的热烈欢迎。 万万没想到,在西班牙人行将大举进攻我启明岛本土之际,我们新华竟然没有采取一味的保守防御策略,反而组织了这么一支分舰队,南下墨西哥,向西班牙人发起军事打击。 这说明什么? 咱们新 想到这里,顾恋不由一声轻轻的叹息,之前的愤怒也平静下来。罢了,不管他能走多久,自己会尽力试一试,能托他一把就一把,哪怕……他不识好歹也罢,就当自己是求个心安吧。 “龙哥,昨天晚上,乐哥出事了。”邢朋苦闷地说,对于叶天羽特意安排来的长乐,邢朋还是比较尊敬的。 “诸位!”她大声喊道,顿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许多人发现了她,不由得议论起来。 这其中的不乏反抗激烈的魔族被杀死,而至于其余的,大部分都被丢到了弦神岛的特殊收容设施之中了。 一句玩笑话,顿时封凌霄愣了。就连冉钰和沈落依也微怔后抿嘴偷笑。正厅内察觉不到任何大战来袭的紧张感,片刻的愉悦气氛,扫空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只是随便的逛了一会儿,阿蕾西亚便是发现眼前的这个阿尔法斯教国和着她心中所想的那一个实在是相差的太远了。 宋依依夹了一块鹿肉,抬眼看向对面的萧清城,这厮好生烦人,不时朝她看过来。 连昕最拒绝不了的食物就是茶点,自然是答应了。下完课三点多,刚好是下午茶时间。 反正不能让那东西被萧清城那家伙把玩,光是想着就仿佛吞了只苍蝇一般的恶心了。 叮,系统提示:齐天大圣孙悟空受精武堂总舵主霍向空的邀请,正式加入:天庭中立阵营。 感受到林佳倩下面的湿润了,霍向空火气又大了几分,正想将手指伸进裤裤里面放肆一番,门却突然被推开。 邝美美旁边一闪,“袁总,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不会是骗美美的吧!”邝美美心中暗自高兴,这个袁总身家资产达三十多个亿呢,虽然在东海市不是最富的,但也是富豪榜上的人物,如果把他钱财据为己有,那也是不错的。 大家的收藏很给力,贝壳当然也给力,加更一章,只要每天的新增收藏或推荐票任意一项超过一百,贝壳肯定加更。 吴雅姿爱上了江帆,不想看到江帆最后与父亲成敌对,也不下看到江帆受伤害,又不敢表明真实身份很苦恼,怕一表明江帆会弃她而去。 一直以来银河都是为了防止自己身体里装的零碎东西掉在外面,因为归零的时候,能不能保住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心里没底。 值班经理抹了抹头上的汗珠,丝毫不敢质疑温柔所说的话,慌忙前去安排。 “江施主,你我也算有缘,你和佛法也算有缘,我今传你奇门遁甲之术,足可对付血煞道人的邪恶阵法,请伸出右掌!”智圆禅师严肃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去打脸!(第2/2页) 第一次目睹了浮空之城壮丽辉煌景象的苏菲菲,哇哇的发出了尖叫声,所幸这儿只是主世界的投影世界,压根没有人会跑过来表示自己忍不了苏菲菲的怪叫声。 “我靠!你怎么知道的?你个妖孽,你不是偷偷的给我搜魂了吧?”林峰惊恐的看向谢军,双手抓住自己的衣领,仿佛担心自己被人扒光。 “既然李大姐你开口了,那我这边也没有问题。”宋天佑点了点头。 可是越看杨怡燕的表情就越是凝重,最后嘴角竟然泛起冰冷的光芒。起身走向隔壁杨嘉轩的房中,将信件交给杨嘉轩。 她下意识地将八音盒拿起,打开,伴随着弹簧的转动,及时已经过去了多年,声音却仍旧的清脆悦耳。 在这么严密的管控之下,宋神宗当然就没办法到德妃娘娘的屋里来探望。他不来,其他人更不会来。皇宫里人心惶惶,几乎所有的娘娘王爷都各自在自己的寝宫之中,一般也不许外人到自己宫中来。 阮彩云也不知道杨仙茅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把一根管子插到这姑娘的羞处,所以她也闹了个大红脸。但是,她也知道杨仙茅这样做肯定有理由,也不敢多问,只是杨仙茅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既然难以攻破,我们要如何攻起?乔安月任凭叫骂都不肯露面,我们又不能飞行,难道就干巴巴地看着?”宁卓雄开口。 不过,若是换做自己的话,就算不相信,也肯定会试探一番,毕竟,若不是自己亲自试探出来结果的话,是没有相信的价值的。 不少知情的驭兽宗高层都不能相信,驭兽宗的支柱居然陨落了,没有了太上长老的坐镇,哪怕是打退了魔道六派,驭兽宗想要在越国内存在都难。 神木王鼎的作用可不仅仅是为了吸引毒虫,还有另一个作用,那就是让毒物在神木王鼎内争斗,然后进化出毒蛊出来。 身子被顾陌成压在身下,黎筱寒反而放弃了挣扎,淡淡的朝着顾陌成说道:“顾陌成,怎么不继续了。等你上完,我直接报警强暴!”她语气不带一丝的温度。 秦长风左手一拂,握住权杖陡然冲天而起,直接飘落到了雕像头顶。 到头来,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同类,就是她那位素来嗤之以鼻的母亲。 于是,杜九一下就扑到李世民的怀里,哭了出来,杜九为了让自己哭的真实些,就翻一翻脑海里那些痛苦的回忆。 鲜红色的。粘稠的。飘洒的水滴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凉意溅到他的脸上。韩越的眼睛忽然瞪得很大,在炽热的阳光下猛地打了个激灵。 起诉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当天就要开庭审理,林封要脱身都难。苏时倒也不意外,心不在焉地收拾好行李,正准备给助理打电话,走廊里却忽然传来了隐约的喧闹声。 抬手解开风纪扣,始终存在胸口的担忧终于释然,苏时抻了两下肩膀,唇角挑起些许弧度。 最后,这恶人还是由李世民来做的,契苾何力杖二十,薛万钧杖五十。 第161章 破袭 第161章破袭(第1/2页) 8月3日,傍晚七时许,一支由三艘小型武装船组成的舰队悄然进抵班德拉斯湾,依如八年前那般,在夜幕尚未降临之前,缓缓地摸向港口。 借助着昏暗的暮光,班德拉斯谷的轮廓逐渐清晰,小镇上零星亮起的的灯光,在傍晚的夜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码头停泊着几艘小渔船,随着波浪的冲击,上下起伏。 岸上, 凶猛的火浪冲击在无形的墙壁上,立即卷起几丈高的熊熊烈火,径直轰穿屋顶,腾空而上。 “吼”的一声,陈-云腰上被傀儡狠狠的砍了一刀,刀口异常至深,鲜血直流,要不是有着血气的防御,估计这一刀下去就把他砍成两节了。 雷泽前来看望过陈云,但发现陈云在还没有起来,就告诉了夏幽等人,比武大会奖品明日发放,让陈云明日到主殿去一趟。 一阵脚步声传来。白茵茵瞬间警惕了起来。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身上穿着的还是之前那条湿透了的白色裙子。害怕被人看光,她只能用毛巾紧紧裹着自己。想着周玥婷此刻应该正在她的新卧室里舒舒服服地泡着热水澡,越发衬出她的狼狈。 刘佳涵见没人理会她,也觉得尴尬。看大家都吃完之后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她上辈子根本就没见过这东西,现在脑子里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烧火这个活儿,更讲究实际操作。 “这…”旁边的狐家和灰家还有一旁的清风欧阳三见到陈云突然用处极其浓郁的魔雾之后,脸色尤其震惊,那一震压迫之感极其危险,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临到晚饭之时,客栈上下使出了浑身解数,拿出了压箱底的珍馐美味,好酒好菜,盛情款待。 黄坤的车祸事件最后虽然定性为交通事故,但是外面却一直都认为是白家和黄家动的手脚,白家老爷子更认为是白秋刚下的手,最令人难受的还是白家和黄家自此之后成了死敌,那黄士军不时的就会动力量针对白家进行打击。 坎帕尼亚军团横挡在敌军退路之前,本都人想通行只有杀出一条血路。于是又一回合的战斗展开,两车发起对攻。 当然,他们心中再怎么看不起萧寒也不敢明面说出来,毕竟现在萧寒可是天皓宗的客人,对待客人自然要有对待客人的礼节。 这些人影戳散了煞神之后,或是对着针线人摇头,怒其不争,又或是做嘲笑状,还有的摊手,总是没有一个一样的。 菲尔见状哈哈一笑,当五大家族反包围冷傲的时候,他就直接告诉金手指。 “要是别人我也不信,但是现在凤来寺的背后是那位飞云观主,他说有仙丹,就绝不会差到哪里去。”风道诚言辞凿凿的说道。 弗兰妮语气冰冷,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纸张,随后睁开了眼睛再次把纸张打开。 “才不好呢,我也要发朋友圈!”唐浅瑜撒娇地笑着凑到严墨风面前拍照,她也吻严墨风的脸。然后发朋友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破袭(第2/2页) 每次出门,总觉得哪哪都是一样的,东南西北她更是没有办法辨别。 又过了几天,期间陈旭发现沈梦这家伙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不对,那一丝贪婪怎么也掩饰不住。 林妍瞬间委屈了,莲姐姐也真是的,帮其他人不帮她自己,真是讨厌的莲姐姐。 这个时候琴音还在继续,周围的叫唤声也是此起彼伏,简直宛若农村夏夜时分,处处都是蛙叫虫鸣的景象,让我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 不过,如果妖兽另有机缘可以化为人形或灵智打开的话,也能被称为是妖族,否则你永远只能野兽一样是个畜生。 自从踏上聚谷星的土地开始,唐云便过上了一个同龄年轻人该过的生活。虽然依旧有诸多的不如意,但毕竟是正常人的生活,没有生死边缘的挣扎,没有天启中那些莫名其妙的痛苦,他便很是满意。 没有多久,他就发觉到,就算无数道剑影轰击,依然无法阻挡银甲巫虫前进,顶多只是将巫虫前进的速度。给减缓到极致而已。 王苍黄早年虚丹有成,创下王氏家业,在金州也算是一方豪俊。只可惜他境界到虚丹七色之后便一直被卡住在虚丹圆满境,始终不得紫府。 他口腔里充满了血,所以喃喃而言所发出的只不过一阵蠕蠕的声音。 这可是一只成年之后能够媲美普通黄昏战士的生物,别说是在大陆上那种黄昏战士几乎就能横着走的地方,就算在放逐之地,虽然黄昏战士级别的强者多,但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达到的。 还处在阴影之中的狂三分身们纷纷发出惊叫,之后便随着阴影一起消失了。 正在站马步的唐云尴尬的挤出一点笑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被人夸奖,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看似有些憨傻。 “那恐怕你这辈子看不到了。”李察手指一动,无数条锁链直接将他捆住。困的严严实实的,在宝石中清晰可见。 温格和球员们的底气来自于什么地方,就是来自于主场他们没有让对手拿到客场进球,使得他们在心态上颇为放松,温格的战术需要体能,但也充分的释放了大家的进攻天赋。 训练大厅的每一寸对他而言都是这样的熟悉,熟悉地让他愈发不舍于离开。 话音刚落,包围芙蕾雅的士兵就都调转枪头攻击李察,早有准备的狄璐卡爆发神力,使这些被迷惑的士兵恢复正常。但就在这一瞬间,芙蕾雅带着她的几名陪同消失了,李察已经找不到她们的踪迹。 “反正也没什么事,你再睡会吧,呐!”张昭把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笑了笑就走了。 “枉费我耗尽了家族之力才把你培育起来,想不到你是这般的废物!赶紧想办法将这个东西给解决掉!”安土元一盯着王靳,把其当成下人一般的使唤。 方羽觉得奇怪,简直是莫名其妙。尽管已很有些生气,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干脆帮忙就帮到底,跪下身来帮老头将鞋子穿上了。 第162章 远征 第162章远征(第1/2页) 1633年8月11日,西班牙特遣舰队司令、海军中将胡安比森特戈麦斯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目光凝重地眺望着港口方向。 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武装商船正缓缓驶入港口,帆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喃喃地说道:“我们该出发了……” “将军,我们现在还未做好出发的准备。” 吸力越来越大,柳毅几人渐渐的变得寸步难行,甚至在后退,也亏的拿裂缝是横向延长的,要不然这个时候柳毅他们已经被吞噬进去了。 当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个男人前面的那个大汉,现在正露出一脸满足的微笑。 龙飞闻言怒视庞昱,他已经竭尽全力掩饰了,却被揭穿。往回走的脚步不免踉跄起来,包拯与公孙策连忙一左一右驾着他返回府衙。 “赶紧算一下,这些可以用多久!要是不够的话,骂我再加就是了!”催促的说道。 起身离开‘床’榻,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想要看看外面的风景,眼前触及的却是一片模糊。 阿尔娃直接不说一句话,就是眼色迷离的望着陈城,那种感觉,就像是想要将陈城马上给吃了似地。 林成月寻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距离有些远,所以她也只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因为下了雪,那漫山都是白皑皑的一片,所以那颜色便成了亮点。 秦雨无奈的轻笑,还以为这五年来,秋若稳重了,想不到,一出山,就又变成了老样子。 最后就剩下了欣欣没有,因为欣欣十分想要一只龙猫,可是转盘上没有。 现场的大屏幕上首先放出每一期歌王揭晓的画面,逐个的歌王一个一个呈现在大家面前。 更何况娇妹已经嫁给了玄心造化,这娇妹偷人不说还背了人伦,要是被玄心造化知道绝对会宰了他们,如此重大的机密,难怪这茜婳会要离开。 而吕树这次是真的过瘾了,在外面听着咔咔声就觉得乐呵,而且刚才实验发现,这葫芦只要在自己身上,哪怕不拿在手中也一样可以使用的。 江萧拿着时空之晶凝神扫视一下,果如江陵所言,这里面充斥着有关时空的无数法则,单凭这个晶石,起码算得上至强宝物了。 所以宁修根本不想去争,也知道不可能争得过。只要最后进士及第,授一个实官便足矣。 然后,一个旅者出场了,他的肌肤像大理石一样洁白,眼眸像火焰一样灼热,漫长旅途虽然使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天生热情洋溢的性格让他更加光辉,更加耀眼。 要是听别的,那傅贵宝非要反驳不可,但听说是官家人三个字,他立刻就正经起来,把面孔一板,用他认为最严肃的表情,开始庄重起来。 “要飞你飞,我可飞不动!”张明宇没好气地扔下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就往山下飞掠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远征(第2/2页) 看网友这么说,我这才想起来,选定好直播地点之后也只是跟西瓜还有敏兰说了,却忘记跟网友们提起。 “你多虑了!我想要去酒吧,还真没人拦过我!”郑熙晨说的是实话,他本就长的成熟一些,是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了,完全没有十六岁男孩的青涩和稚嫩。 由于和苗疆中人并肩作战过的关系,独尊堡大军中的士兵深知蛊虫的厉害,看见这一幕一个个脸色发白,甚至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军之中一股尿骚味渐渐弥漫开来。 “那他们可能也投靠岛国人了,不然他们不会这么早知道消息,也不敢过来跟我们抢地盘。我听兵玉说,疏散的时候根本没见到坏市长那伙的人,估计早就被岛国人救走了。”冯征征说。 而柏绮灵除了对员工外一向对男人不假辞色,其实这也好理解毕竟到酒吧猎艳的客人又有几个是正经人。而现在她却对眼前的男人如此上心,谢琴顿时恍然大悟,自以为明白了什么。 薛宁此时实力已经达到26级后期,横良的实力有28级后期,可就即便这样,两方人还是被地宫内涌出的巨大铁索拉入地宫深处,毫无还手之力。 当蛮荒祖地出现神皇国、道庭和净土时,他们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这就是形势不如人,诸天万界,不出那几位老祖之手。 因此,当刘佳宁他想清楚了这样的情况之后的话,此时此刻的刘佳宁他自己这边的话,也是说他明白自己这里必须要尽一切的可能来努力,那么自己这边才能够成功。 这下子不仅仅是胖子,其他的公会会长们也坐不住了,纷纷询问瘦子这是怎么回事。 西木野真姬骤然抬起头,那双紫绀色眼眸望了过去,有些不敢相信地。 陆菲这下也没话说了,老爷子这几年修身养性,写写字,养养鸟,逗弄逗弄花草树木,看起来慈眉善目的,没想到脾气还这么大。 实际上,参加夏ic并不需要门票,只是需要排队入场,不过要是有了内部社团的门票,就能直接从侧门进来更为省事。 说着话,林枫在夏之上肩膀一拍,一缕法力渗入进去,直接把夏之腿里面的子弹逼了出来。 他的一生都在捕杀,永无休止的捕杀不但给了人间带来了正义、和平,也给自己戴上了神捕的称号,这是他最大的光荣、辉煌、享受,但又有谁知道,他的痛苦也很深,深的无法面对、忍受,简直随时都会发疯、崩溃。 一想到这里面的几具人皮竟然活过来了,她心里就不免一阵发凉。 解沐还亲自去动力系统那里看了一眼,里面是用蒸汽作为推动力,以此来催动hd系械术,让整个轮船产生前进的动力。 第163章 艰难的行程 第163章艰难的行程(第1/2页) “8月14日,清晨八时,特遣舰队在众多官员和居民的欢送下,驶离阿卡普尔科港,踏上了征剿北方海盗的行程。” “港口上空,海鸥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仿佛在为舰队送行。码头上,妇女们挥舞着手帕,孩子们踮起脚尖,试图看清远去的船只。” “舰队司令戈麦斯将军站在旗舰“萨尔蒂号”的甲板上,神情肃穆, 丹心圣尊、碧落上人、龙海等各大洲主们,都感慨苏尘的运气如此之好,居然能在界战爆发之前,寻找到界主令。 卧房内,床上,躺着清甜公主,她睁着双眼,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摸还好,一摸,至高王立马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他的意识瞬间就进入了一个狭长的隧道内,墙壁上就像是通讯水晶的影像一样在播着他看不懂的画面,但大致都是以第一视角在行动,每隔五米一个画面,从未重复。 可就算是北方大世家出身的元婴老祖,也不可能大动干戈,亲自出手动他这位同盟的副盟主。 穿着稀稀拉拉的大鞋子,怕摔倒的金卡卡拽着朗末臣的衣服下地了。 随后骨龙疾边是跟叶剑说些什么,边是拉着大帝战车穿过已经消散的时空,追向燕战等人。 “对!只要他敢出来就给他好看!”宋锐的狗腿子们闻言异口同声地附和道。 片刻从山上呼呼啦啦下来百十来号人,为首的一人手中拿着一根碗口粗细的镔铁大棍,王越便知道此人便是癞头虎王茂的哥哥,登鼓山大寨主巡山虎王猛。 裴清溪那迷茫的眸子闪着疑惑的光芒,在那个漂亮的签名上来来回回看。 然而,她的话并没有起到明显作用,倒是让舒念晨,更加担心了起来。 “叶叔,帮我等着谛听回来。”也不知道两只苍猊何时候能玩够,追也追不上,抢也抢不了,还不如等着玩够了再回来。 顾涵看着敖芊芊气急的脸,表示万分同情,在气死人不偿命这一方面,绿龙算是尽得东方真人真传。 彩云渡西边,一艘宽肚渔船上,载着一老一少两人,易初道人施展法术,走了不到半日,便看见了这繁忙无比的彩云渡。宽肚渔船船头悠悠荡荡的摇摆,朝着这拥挤繁忙的渡口带着一双好奇的闪亮眼睛缓缓而来。 所谓制造行为反差,就是他现在表现的越不像平常的林千雪,反差值也就越高。 也正是如此,李子礼哪怕知道他会被千间降代害死,也没有插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艰难的行程(第2/2页) 056现在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自己是要开心目标对象马上要黑化了,虞凉任务马上要失败了,还是要担心任务失败后,虞凉会怎么整治它。 开始宁辞不知道虞凉带她来这里干什么,直到看到夏芳芳带着她的男朋友出现。 司禹耳朵很红,脸更红,他有些不太敢看虞凉的眼睛,刚刚两人在秘境里……她怎么还能这么淡定的跟他说话。 为了今天,她已经暗地里偷偷模仿虞凉的画画风格很长时间了,她敢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此时,只见远方的房顶上亮起一道火光,是对方的狙击手早已等候多时了。 难道这还算是捡漏吗?洛丝丝顺手拿起压在铺在地上那块布一个脚的石头。随即便愣住了。 他远远的将八卦刀瞄准了岳登峰的心脏,用力一掷,正中心脏!鲜红的鲜血在岳登峰的胸口开出了一朵血色的花,血慢慢地流了一地。 那个刚刚统治了加时赛,并砍下36分13次助攻6个篮板和2次抢断的超级控卫,仅仅是坐在长桌的最边缘,带着不易被察觉的微笑,看着自己的队友们在一旁狂欢。 “也不知道,我离开之后,究竟是谁赢了,是沈禹长老,还是那条蛟龙?”张亮望着熟悉的红河,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总感觉那三个月神教的人,会半途折返。 “郑谷主,再下建议老谷主的葬礼最好秘密进行,中州强派林立,没有高手坐镇会非常危险。”江东想了想,终于还是没忍住,好心提醒道。 “你觉得我们的世界是由什么构成的呢?”先生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 作为一个游走全图的角色,打野承担着盘活全场的一个重要人物,尤其是盲僧这种前期非常强势的肉食打野就更是如此,比起一些草食打野而言,玩一个盲僧所要承担的压力将会更大。 “滚!”张念祖扔开他的手,抱着赵玫儿进了房间,回身把门踹上了。 “今天你赢了,伙计。但我们之间还没完呢!到了nba之后,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击败你!”布拉德利看着大肆庆祝的亦阳握紧双拳,亦阳还没有登陆联盟,就已经碰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呢。 京都四少,一下有两个齐聚在金玉满堂门外,吸引了街上不少过往的京都百姓。 月子尘一愣,他顺着帝天漓的目光看去,观天镜上的画面,让他震惊。 第164章 风起 第164章风起(第1/2页) 赵栓柱左手牵着缰绳,右手轻轻地抚摸着马鬃,看着是在安抚马儿的焦躁情绪,实则在掩饰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回荡。 西夷终于来了! 这个等待已久的时刻,也终于到来了。 一个小时前,随着军营中响起悠远而又激昂的号角声,打破了午后喧嚣的训练场。 可是没有打到任何东西,他自己放到被再次出现流光击中,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撞飞出去几百米,不得不说他的体质确实超凡入圣。 全美媒体几乎都对热火队的顺利晋级做出了报道,虽然没有4:0横扫,但只付出一场失利的代价就淘汰了实力出众的华盛顿奇才队,这依旧让不少人重新认识了热火队的强大。 “有心事?”唐东洲问,他端起一缸子红茶,轻轻地晃了晃,这是他多年养成的喝茶习惯,即便这么晃一晃并不一定能够产生什么效果。 这顿饭居然安排在牛屎街的土鸡火锅店,这让陈天宇二人相视一笑,好家伙,又被“遣送回原籍”了。 宣传什么的交给凝雪和凝月吧,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漫画画好。 “诶,凝雪、凝月你们怎么了。”陆璐伸手在凝雪和凝月的眼前晃了晃,疑惑的问道。 令人惊奇的是,其中还有很多体型庞大的老鹰,竟然没有攻击捕捉其他的鸟类,反而相安无事,真是相当奇怪。 陈天宇很清楚,警方的调查只能证明和季倬最后见面的人是丁佳宜,这只是嫌疑,并没有杀人的证据,不过确实值得去追查,但他并不清楚此人身在何方,季菁则又提供了自己的一个调查结果。 对于煤矿被破坏还有军列被劫,木村兵太郎尽管有些生气,却也远不到动怒的地步。只是面对八路军在枣庄搞破坏,他同样清楚这事必须尽早处理干净。 所有人都认真看着,生怕错过任何一点。蓝海辰也不由得暗暗心惊,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又要和圣骑士斗上一回。 “唉~凡尘俗世的眼光就令你心神晃动,修爲还是不够深呐!”胖和尚老神自在的说到。 “当然不是了,能够被源赖光喜欢,我很开心,我也很喜欢源赖光。”此时此刻,林默只能硬着头皮说些情话,稳住精神状态恶化的源赖光,万一黑化,那乐子就大了。 在见到这样的情况,我不由自主的嘴角带着笑意,然后缓缓的松开了他的手。 “真的?”紫研闻言蹲就是顾不得生闷气了,眼睛一亮,下一刻便是出现在了凌天身边,双眼放光的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风起(第2/2页) “唔~~”听到萨菲罗斯的话,暴蝾螈又一瞬间从天堂跌入了地狱,垂头丧气的低下头去,看着连卡米兹蕾都觉得有些好笑。 ,无疑让玖辛亲很难受。不过玖辛奈心里也如明镇,知遭这是唯一的方法。否则宇智波与漩涡一族的结合。是任何木叶高层都不愿息见到的。 “不仅如此,明年,我还要带你和步惊云去屠龙,那帝释天曾经喝过凤血,犹如不死之身,不死不灭,根本无法抗横,只有龙元才能够增强你们的功力,让你们有足够的力量杀了帝释天!”西门秦看着聂风,认真的道。 林默搞懂英灵座的运行原理,再联系上眼前看到的,推测出了英灵座的来历,同时他自己也相当的惊讶。 “斗皇,”是那般的高高在上,他想都不敢想,没想到跟了凌天仅仅两年,就突破了斗皇,这让若琳有一种置身梦幻的感觉。 “这样吧,我去给你找块黑布,你给捂住眼睛怎么样?”张一然提议到。 他说完就十分淳朴地跑去帮霍明提东西了,根本不带一点敷衍的。 血兽惊慌的躲避攻击,这一拳没有被攻击到头颅,但是大半的身体已经被轰碎,它能活着只是吊着一口气。 赵可心见‘门’卫没有人,心里一阵狂喜,觉得今天的运气不错,老天爷都帮她,心情瞬间雀跃起来,沿着路往里走。 “第二……”江毅髯又发声了,许昌涨红了脸颊,看着他,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顾晟没有去救其他人,因为船上的水手们动了,只见他们各自抓着一条绳子跳下大海,以惊人的游泳速度,接近了那些呼救的人。 但是,由于何太后的母亲舞阳君与何进的弟弟何苗多次受到宦官贿赂,因此从中作梗,多方阻挠;也由于何进素无决断,犹犹豫豫,所以仍然没有结果。 初入楼道,迎面扑来一股发霉的味道,两人急忙掩住口鼻,楼道内很乱,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连自行车都堆放在楼道。 待太后在宫人簇拥下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君玄夜才走至她的身侧坐下。 “不要?你确定?”凰云羽表情立马变了,看着苏熙翎还挑一下眉毛。 他下了床,动作迅速又优雅地把衣服穿好,离开前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呵,看你笑容满面,想必你也分了一杯羹吧。”栖蝶冷笑着说。 第165章 风动(一) 第165章风动(一)(第1/2页) 随着西班牙特遣舰队司令戈麦斯的命令下达,正在奋力与港口炮台对轰的各艘战船立时调转船头,忙不迭地朝港湾外驶去。 海面上弥漫着硝烟和火药的气味,炮声震耳欲聋,水手们的呼喊声和伤者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惨烈的战斗画面。 这仗还真没法打下去了,根本不是人家岸防炮台的对手! 对方的火炮 “怎么回事?”洛云冬一脸的奇怪,怎么一个说一千斤,一个说五六千斤,差别怎会如此之大。 在场所有人能够非常清楚的感觉到这股血雾之中蕴涵着一股极为庞大的能量。 方晨再度闭上了双眼,蜷缩在床头,任凭张楠怎么盘问也一句话都不说了,房间里只剩下愤怒的张楠在不停质问的声音。 首当其冲的卓凡见到如此声势,都不禁皱了皱眉头,“篷!”一声,他体外立时便冲腾起璀璨的护体罡气,而后直接冲进了前面着仿佛箭雨一般激射而至的无数碎片当中。 尤其是如今,自己即将远行,爸爸,总还是要人照料,也总还是,寂寞。 出身如此显赫免不了年少轻狂加上慕容二少的上头还有一个优秀的大哥压着于是便变得不务正业起来成了苏杭有名的公子哥儿。 周壹点了点头,笑了笑,心里倒是非常高兴。有个这样美丽清纯的妹妹,倒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虽然家里依然有个可爱的妹妹,但作为男人,不!做为男孩子,多几个妹妹也不是什么坏事。 “没事,放心吧,姜老师。我保证不耽误我的学习。如果期末考试因为我练习乐器而没有拿到第一,我自愿不去参加这个乐器比赛,行不行?”周壹也知道姜黎的一片好心,所以他向姜黎保证道。 “咋了这是?”林茜茜看到周壹缩回被窝一脸失望的样子,奇怪地问道。 “终于碰到一个值得我出手的人了!已经进阶十年,竟然连一个刚刚进阶的人都杀不了,还把自己的命给搭上,看来,当初我对他的评价一点不错!废物终究是废物,就算是进入天阶,也还是废物!”那人冷冷的说道。 脚下的地面泥土开始翻滚,就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钻来钻去一样。 王波打着哈欠叫醒了还正处于熟睡当中的蓝御,这一晚上一夜好眠的只有吴腾与蓝御二人。 朴素妍怔了怔,脑袋慢慢离开了男人的肩膀,然后面对着他,看着他满脸认真,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我说过要超过你!便要说到做到!”曾经的三十一班第一名唐婉如此说道。 祝齐云之间降服铁甲尸胆敢在阵中恢复,那是因为双方的关系比较微妙,就算不是盟友,却也并非敌对,如今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 “这么说吴大伯也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啦。”秦天只觉眼前一亮,听到流云家族招收需要这么高的条件,自然开始佩服起为流云家族办事的吴庆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风动(一)(第2/2页) 唐凝雅有些错愕,似乎没有想到这条和秦天关系密切的神龙居然还不知秦天的底细,如此一来她当众拆穿秦天的身份似乎有欠妥当。 杨廷喝了一口面条汤,一整碗面条吃了个干净,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两人在退出来的时候,顾林柄注意到了他们的rank分数,他们打野有着600多的胜点,而中单更是高达八百胜点!这放到很多lpl职业选手之中,都是非常高的存在了。 就这么走了一圈儿下来之后,我突然在其中一家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那人皱着眉头看着我的方向,脸上透着疑惑,好似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开什么玩笑?他们的生死,掌握在方辰手中,后者拥有诛天剑,而他们身受重伤,根本无力抵挡,只要后者发怒,他们必死无疑。 听我父亲这么说,我虽然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心里是一阵的酸楚。 现在,方辰唯一的办法就是,参悟第五种本源,然后一举修复内脏伤痕,恢复修为,只有这样,才有希望在死之涯活下来。 “真的吗?真的吗?你们真的愿意要我?”刀妹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在edg战队中野陷入劣势,被压制得很厉害的情况之下,koro1似乎要做他在s5春季赛经常所做的事情一般,他要站出来,把队伍抗在自己的肩膀上前行。 云蓝挑眉,这京城之内,有什么是历堰爵这个男人不知道的吗?从墨令的事情就知道了。 等晁思洁收拾好后,已经八点多了,三人匆匆买了些吃的,就坐公交去了市区,在商场内逛游着。 两个跟随也不说话,就等着两位领导说怎么办,本来已经入睡,被喊叫起来,叫谁也不会满意。 据作者考证,可能御枫身处幸福笼罩之境,一时没有迷瞪过来,也说不定。作者也不是在这一情景中人,也不好说,只有身处其境的当事者,御枫自己解决。 “你这身衣服哪里来的,你说回去过了是什么意思?”饶是一向淡定无比的阿诺,此刻也有点“花容失色”。 “不是饿,是秦姐姐你做的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餐。”付炎嘴里包着满满的三明治,咀嚼着,幸福感满满的说道。 “我没事,师父怎么样了?他醒了吗?师兄师姐呢?”音铃强忍着疼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他的动作更是非常优美,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瑕疵,可以说是非常的强大,更加的让我们感到了惊叹。 “天呐,那家伙是个土生土长的华夏人?”正在收集资料的黑人青年惊呼了一声,资料上很明确的显示到,丁卫东,华夏辽东省人。 “记得千万别被发现了,一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闵昱又低声嘱咐,确认没有人留意这边,匆匆上了李明的车,大摇大摆的离开了闵家别墅。 第166章 风动(二) 第166章风动(二)(第1/2页) “西班牙登陆部队人数在1300-1400人上下,有火枪兵和长矛兵,还有五门火炮,不过对方没有骑兵。他们上岸后,第一时间便砍伐了许多树木,建立了一道简易的防线,以掩护登陆场……”骑兵小队副队长邓坤一边汇报,一边用手指在一副简易的地图上比划着,试图将西班牙人的情况能清晰地展现出来。 “他们的火枪兵 她睡得正熟,忽然感觉脸上痒痒的,她伸手抓了一把,却摸到了一团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她心里一惊,醒了过来。 琼枝愕然,以高世曼的脾气,这会儿不是要慷慨解囊,助映红一助吗?怎么她反倒要打两人手板子了? 剑光掠过李谭的脖子,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还在空中看到了一具无头尸体,鲜血喷涌。 她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删除通话记录。把手机放回原处,事情不是第一次做,动作便就镇定了许多,等傅慎行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躺到了床上,似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一般。 火焰再次从石开的手中燃起,控制好温度之后一株龙血草又被石开丢到了火焰之内。 “我是肯定要离开的,但是不是现在,我要等萧峻出关以后,而且众强的坟冢遭到了破坏,我要修缮那些坟冢”石开微笑着说道。 丁宁点点头,也在田埂上坐下来,扯了一片青菜叶,放在嘴里嚼着。 御风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虽然这个笑有些僵硬。厢房里的人都举起了杯子,大家将杯子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婉瑜扫了一眼几位姨娘和沈婉晴几人。才微微勾起嘴角安抚着。 在南都禁地的最中央,一座巍峨山峰耸立在天地间,一眼望过去,不知其高,只能看到层层云雾缭绕。 “我就说我早上围着院落跑了跑,红了脸不也正常?”墨纪说着冲夜凰笑了下,便往妆台前去束发。 这些人聚过来,一是认识认识几个新人,二来也想着相互‘交’换些消息,正好有两名名望高修为也高的修士在场,大家先心里有个底。 目暮十三疑惑的看了看自封袋里的半截香烟,但还是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而当他们将与前一颗星球的传送阵相连的星球完全掌控时,陆飞与彭冲二人已经到达了云魔星,并完成了交易。 没有多久,众人就已经感到了车站,王晨看了看表还只有8:30分,离九点还只有半个多钟头,于是王晨他们就在一旁静静的等候了。 阿兽一听,微微一愣,怎么好端端的龙狮说到了这个问题上,可是看着龙狮的表情似乎很是认真,阿兽只能回想了一下,却没有结果的摇摇头。 只是韩凝和韩烟本是双生姐妹,除了皇城的人,根本无人能分辩得出来,杀错了人,并不奇怪。 “什么?续弦?”夜凰惊讶万分,惊讶的一把松了墨纪的衣服,人就往后退了几步。 为了赶时间,席琴依依不舍地放弃了那些战利品,他们只‘花’了来时一半的时间便重新回到入口处。 雪非果然是心细,想得周道。或许也存了些感‘激’他们照顾他弟弟的情份在里头,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夕言仍是大大满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风动(二)(第2/2页) 第五,如果长空市有我们圣芙蕾雅的分校,那么贵国还需要担心崩坏事件吗? “谢谢,感觉这套装甲非常完美,如果有威武的头盔那么就更加合适了。”姬子高兴的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装甲,并且提出了自己唯一的建议。 下一刻,那微微的热度突然消失,鬼气如风一样旋起,绕着冬晨风与刘璃二人飞舞不息,雾气尘埃纷纷被弹开拒之在外。 道祖鸿钧的身影在光轮内时隐时现,而处在洪荒世界内的生灵,都有一种天地更加圆满的感觉。 “心理准备?你到底要让我去干啥?”庄重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不逼她马上就做出决定,也不奢望她现在就告诉自己,她已经相信和原谅他了。 “什么资料?”琪亚娜好奇的瞄了瞄芽衣的手,手上什么都没有。 我撇了撇嘴,不能直接告诉我?有什么隐秘的?这些老家伙总是喜欢这样玩。 说完,庄重的身影就像是化作了一团风一般,骤然间消失在了原地,就像风过无痕一样,什么也没有留下。 我和二奎搜索了几天,终于确定了一个大致的位置,觉得这一片区域可以找到具有五行的特殊地方,于是我们便分开去找,等到天黑汇合,这几天一直如此,谁能想到今天二奎居然会惹出这种东西? 实际上,他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乐凡的反应如此之大。 “兔崽子,有种,你说,老子听着你,不仅仅听着,老子还永远记在心中!”连凌抚气愤的咆哮道。 睡梦中的韩魏感应到床在抖动,紧接着听到了机器的轰鸣声,韩魏想到了什么,突然翻身而起,直奔祖坟而去。 其实不用孙雅茹作证,季敏也知道眼前这青年没说实话,闻言她只是不屑地看了眼平头哥,绕过他竟然向电梯走去。 但是,这个打击如果还不够,接下耒的那块橙‘色’霞光,竟然被人以一百五十万的高价拍走,西‘门’金莲再次后悔得想要杀人。 坐在座位上的人正是乐婷,梁善原本还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乐婷能够直接求到唐明硕那里,倒也不感到奇怪。 经过这场较量,众妖都明白自己换了主人,但梁善的实力已经征服了他们,在这弱肉强食的灵界,有个法力无边的大能当后台也能让人安心,便也默认了这个事情。甚至有些心思灵通的还在暗暗窃喜。 薛长老迷茫,赶忙转过头望想手中的梦梵安,却不曾想,梦梵安的身影竟然不断的淡化,淡化到最后竟然凭空的消失。 凯撒安保部其实没有多少人,多半都是靠金箍棒大东哥的名气镇着。 “给我吧。~”某人在边上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才动手把酒瓶抢过来,咔咔咔就给开了。 且不说陈思成回去如何抓内鬼,张千钧看着电脑上陈思成发来的电子档剧本陷入了思索。 就在这个时候,萧天的一双眼睛看向了对方,嘴角的笑意仿佛是在述说着什么。 第167章 风动(三) 第167章风动(三)(第1/2页) 1633年10月6日,正午十四时,晴,微风。 就在西班牙远征舰队于始兴港遭到岸防炮台强力阻击,狼狈不堪地退出港湾时,一支小型舰队光顾了墨西哥阿卡普尔科港。 这支舰队有两艘外形细长的小船和一艘三桅帆船组成,行动迅捷且毫无预兆。 它们先是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阿卡普尔科湾外的海域,随后那两艘 他慢慢的在周围走过,山洞并不大,周围也只有一百多平的空地,可就是这不大的地方却充满了和老妖度过的美好时光,每走一步都会回忆着一些记忆,这也让猿灵将这不大的地方足足逛了两个时辰。 上课的时候老师也说过,偶尔刺激一下脚板的穴位对身体大有好处。 依惠元之言,颖生毅然弃仕途,愿与素婉归云台山修炼。二人收拾妥当,踏上至云台山之路。 老翁乃虚谷山人也,彼日,奇画被贾祐盗,虚谷寻迹索画,追踪至豫王府。其潜入王府后花园密室,耳闻目睹豫王之所为,知豫王欲弑君篡位,遂将计就计而对之。 冷月上前一步,挡在慕容晴莞身前,傲视着他,“皇上还想如何,真相已然大白,您不是应该带着这一大票的人离开了吗?”话锋里的尖酸讥讽不加掩饰,她向来厌恶皇宫里的一切。 雷军她是不敢质问,谁叫雷军是队长,是她的上司。医生,她是不敢惹,蝎子太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所以哪咤就倒霉了。 “朱妍儿可能身负真灵之血,对碧波师姐的体质有所帮助。月前我们一同将她从迷雾妖城带了回來。”凌羽道。 这时,膀胱括约肌感觉酸胀,提醒她应该干点什么了。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下床进了卫生间。 眼看着徐天这么狠戾的斩杀对方,很多人的内心都暗暗忌惮,他们也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招惹徐天。 它将百变召唤出来,飞到空中围绕着古堡不停转圈,最后静静的落在了城墙上,传承中有提过这样的地方一般会设有强大的结界,所以从空中无法进入,所以猿灵并没有选择落入古堡内,而是在城墙上降落下来。 林泰一个巴掌打在她的左脸,然后又是右脸,还有身上,尤其是后背,被他踢得生疼。 他说的很诚恳,从情绪波动可以探测出这些句句都是实话。我的心情很复杂,拒绝还是沉默?最后,我选择了沉默,因为我无权利去拒绝,他的爱由他做主,是自由的。 万志伟别有深意的看高婷婷一眼,没有说话的离开,云茉雨往前走去的时候,高婷婷心里犹如冒火一样,怎么办好呢? 片刻,男子拿起了两把剑,后退几步,便直直朝着前面射去,片刻传来清脆两声,那剑都入了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风动(三)(第2/2页) “随时恭候!”陆无涯无所谓的笑道,等这些人离开后,在临仙学院内,柳毅安全的很,至少没有老辈高手能对他出手。 “只要你能够让我出去,让我心甘情愿的出去,那我就送你一滴精血那又怎么样?完全的没有问题!”骨龙最后突然说道。 因为爱,所以魅轻离眼中冒火,血丝弥漫,因为深爱,所以,姬北凰,溃不成军。 中午的时候,大家一起进了动漫餐厅,吃到了冯爷爷和陈奶奶亲手烹调的食物。 而且陈城自己的这粒沙子不知道与她们的相不相同,反正她们刚刚都没有说,会有这样的功能,或者特性。 陈振辉有些无奈,这种事情的发生真的是让他焦头烂额,也只能是点头答应下来。 雄浑的气息,自场中席卷开来,暗红色的魂力,将张鹫的身体包裹而进,一股无形的压迫,让得一些实力稍弱者,竟是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话都变了脸,苏若雪这信口开河污蔑人的本事还真让人吐血。 如果让四皇子领兵上阵,万一有个好歹,连个血脉都没有……从这一点而言,确实该让四皇子留下。 好,那我就带你们击刹兵出去,你们要和兵士说清楚,出去了很可能就回不来了,愿意留在秘境中生活的不勉强。 一头青丝来不及梳起,随意披散。如水的月华洒落在乌黑的长发上,闪出一丝丝光。冷凝的眉眼,也比白日柔和了许多。 林正也是无语,心想这丫头也是一个爱闹的主,见她和自己同一战线,也没有多言,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徐掌柜抬手掀开山水画,当他走进通道后,石门自动关闭,在外面看不出一丝端倪。 漫天血雨中,一柄弯刀径直朝黑袍人斩下。黑袍人避无可避,格挡时晚了一步,半截手臂被弯刀斩飞了出去。 诀远开始一个一个念众人捐赠的物资,光是念完就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期间还因为口干舌燥喝了两大杯水。 景易安对他耸耸肩表示无奈,只能接受现在的环境,毕竟要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她现在说不了话,也是爱莫能助。 回程的路显得平静而又恬谈。任务结束后,赵志同教官伙同一帮兄弟在船上聊得热火朝天。 天地变化,一个新的时代来临,许多灵山洞府被天地隐藏的也不再严密,更容易促进生灵的重新繁荣。 就在金彬在脑海中山寨着眼前的列车防空高炮系统时,斟酌着向朝鲜领袖汇报的说辞,耳畔便冷不丁的传来一句问话,金彬想也不想便随口应了一句,可这话一出口,金彬便心下懊悔。 第168章 风动(四) 第168章风动(四)(第1/2页) 10月12日,傍晚7时20分,广丰城(今萨尼奇市)东北五公里。 埃里克·加西亚·马特雷特上校看着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面色不由发紧,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内心深处涌起的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使劲拉扯着他的神经。 他隐隐感觉到,海盗很可能在为他们设下一个可怕的陷阱! 大家没有闲着,也没有分歧,而是开始扎木筏。因为天气较冷,他们穿得不厚,所以分成了两拨人,第一拨由飞柯带队,第二拨由星则渊掌管。他们交替干活,一队上午,一队下午,但星则渊和飞柯一天都要忙碌。 略显慌乱的声音不断从客厅里传进来,张伟一个骨碌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一切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三个萨满簇拥作一团,不断商量着什么,而周围的野猪人们虽然愤怒,但是却在萨满的控制下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凌云燕不单不肯放过她这棵方便保险的摇钱树,竟然还在电话里狮子大开口,全然不顾她能否做到,让她在短时间内提供五个肾脏一副肝脏,说罗伯特那边急需,要求她一定要完成。 见证了附魔师格局大变的众人心事重重地离开,大部分人都是一副神色复杂难明的模样。加里的彻底失败,就像是终于去掉了心头的一座大山,令众人多少感觉松了口气,但同时却也让他们有些茫然。 九转金身决虽然是问天宗最基础的武学,但是练到极深处却是能够不断的增强自己的肉体力量。 乌鸦和海子听到爬行声又响了起来,也听到杨子呼喊米珍珠的声音,他们猜想米珍珠的同伙肯定要爬过来救她,所以他们保持着射击的姿势,准备等米珍珠的同伙靠近时,从下面向上面射击。 这种人,就像是网上的杠精与人渣,眼中永远就只有对自己有利,以及自己认为会存在的东西。 无名剑见洛夏还是没有改变以前用刀的习惯,便是在他识海之中出声提醒道。 风老先生劝不成,等华山弟子们知晓金盆洗手的消息后,却都兴奋不已。 乔简直气的七窍生烟,咬牙切齿的低吼一声,愤然起身就要离开。 “醒酒汤?她喝醒酒汤作甚?”柳如烟并不知道昨夜菡萏院发生的那些事情。 本来他的想法是追回石坚后,再去南洋那边除掉圣一组织顺便带回清山道长就回来了。 杨家三妹杨玉荷今日也来了,她从第一次见面打马球到现在,对秦若时的好感度那是噌噌噌的往上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风动(四)(第2/2页) 霎时间,云丞身后浮现出一尊青鸾虚影,它展翅欲飞,仿佛携带着无尽的力量与威严,散发出一股震撼人心的气势。 相反,如果能够拿出足以让众人信服的证据,今日一战,就算在这些人心里还没有奠定他权威的形象,想必距离那一天也不甚遥远了。 这老板大概四十来岁,穿了一身新中式的粗布棉服,手中还拿着一串佛珠。 “哼!这里是我的地盘,就算是大儒境强者来了也是死路一条!”苏逾尘狂妄地大笑,仿佛掌握了生死的权杖,他猛地掐出一道指诀,指尖灵力瞬间涌动,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璀璨而耀眼。 一个个魂魄在油锅里不断挣扎,沸腾的热油顺着他们喉咙进入食道。 她不愿意说,男人也不能去逼迫什么,但是这样进行下去,真的是她想要的么? “哼!”胡大发咧着嘴,看着前方笑了笑。初夏,傍晚,说热不热,说凉不凉,空调开着浪费,打开车窗换换空气,倒是正当时。 这样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是不是就能白头到老?是不是就可以有缘有份? “普通的问安信?谢远行到底想干什么?”李青慕闭上双眸,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来到学校门口,我不想进去。害怕看见遇见熟人,我的突然离开,没有告诉任何人。 常歌行看了一眼盘中的菜品,从用料到做法都称的上考究,可见宋家还是用了心的。 如此反复几次,隐兽就像是逗杨吹雪玩似的,把他当成玩具随意的抛,随意的摔。 若说是皇子,仿佛她在恨秦皇后去死一般。可若说是公主,岂不是在说建宁帝福薄,没有诞下皇子的命? 目光看向厨房男人的方向,抑制不住的悸动,她抿着嘴巴想要一个露出笑容。 三年前的蓝娴舒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个男人的怀抱应该是她的专属她的独家定制才是,不需要记住感觉,知道记得味道就好。 胡梅热情迎接着,完全把张灵钧的事情撇到一边,邀请着齐怀南,亲自给他引路。 五十米开外,萧尘不得不运转元神之力,推动剑意,保护己身,消耗非常的严重,但萧尘却苦苦支撑。 而王海,作为这场音乐盛宴的唯一观众兼评委,他的角色变得尤为特殊。他不仅要认真聆听每一句歌词,感受每一个音符背后的情感,还要在点评中给予姐妹们最真挚的反馈,成为连接她们情感的桥梁。 第169章 暴风(一) 第169章暴风(一)(第1/2页) 在登陆大部队向海盗巢穴进发后,位于海岸边的西班牙临时营地便只剩下了一百多名士兵留守。 其中,包括四十多名身体健康出现严重问题的士兵。 整个营地靠海岸边不到一百米,用简陋的木栅栏围成一道防线,十余顶帐篷散落在中央,篝火在暮色中摇曳,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而营地外,密林深处,一群身穿 莎莉本想问候,可望着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嘴巴刚一张开,便哽咽的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亲眼目睹了麦琳瑟拉一招秒杀所有对手的情景,所以也知道对方有多可怕。不过目光转回来,她更害怕的却是眼前“陌生”的罗迪。 等了没多久,那蓝衣中年出现在楚轩的身旁,在他手中,还捧着要给楚轩的宝物。 实际上之前他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对于赵昊这个大老板来说,他们可是满意的很。 无论这些村民认识不认识,兽人的行为都等于是在向人类发起了挑衅——他不禁在想…如果自己视若罔闻的沉默离开,下一个身首异处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除了屁气之外,也可能有少量的氧气,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了。”老神道。 做为在英超赛场上征战多年的老将,基恩自然知道此刻该怎么做。顿时伸出左手,挡在杰拉德的前面,想要死死把杰拉德卡在自己的身后。 “咱们应该找一找看有没有后洞穿山甲打洞都知道开一个前门、开一今后门,没有后门的山洞是很危险的。”农民道。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苏楠挽着侧鬓的发丝,记忆中的那一抹男性形象全然消失了。 “我也看到了,好象还不只一个呢,天哪,它们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是鬼魂?”大头也骇得叫了起来。 法术的本质,其实就是以自身灵力操纵天地之力爆发出雷霆之威。 太古之时,先天灵根多多,先天灵气充足,便是混沌之气也有不少。 洛神不由皱了皱眉。洛河一脉的降水向来是她负责的,便是天庭要行雨也不会不与当地水神打招呼。而且看那乌云中隐隐有妖气透露。绝非天雨降临才是。 而当他们催动各自元符神纹时,顿时现,整个界面大阵之力,都好像受到他们的调动一般,轻易的就能与他们心神相合,更好的守护此界了。 后来上古之时,太一等三皇再度将大罗天作为九天之首。重新祭练之后,掌控密法三皇自然晓得。 谁也不想原本看到了生还的希望,结果在下一瞬就陷入毁灭的绝望。 果不其然,陈易一坐定后,李勣就将看起来有点憨厚的李敬猷支了出去,只留下陈易在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暴风(一)(第2/2页) 以前他在国都光顾着和姜氏针锋相对,倒是忽略了国都也是有强者的,只不过年龄大了一点。不过年龄方面,谁和他比起来都大,像东方白、秦楚比他年长几岁,却完全不是对手。 又有一人能够生火,巨人更欢喜,他们把父亲也关进了端木大叔所在的洞里,又扔进了鱼肉和饮水,没多久,最后个船老板和个水手也同样送了进来,这俩家伙也学着样把火给升了起来。 今天下午外出有事,后天才能回来,所有章节预先设定自动发布! 想法是极好的,但是他们根本没有命去实施,因为他们已经被五号特工组盯上了。 这足以说明,十天的特训,已经让黑崎一护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三年内,赵颖又得到了诸多奇遇,但是也只是达到了天罗第八境,天罗第九境如同天堑一样阻拦着她。 陈言说着,双手的印已经结完了,蹲下来,双手在白色的空间里一按。 几乎就在火遁·大炎弹消失的一瞬间,陈言就消失在了原地,黄色的闪过过后,陈言出现在了宇智波带土的异空间之中,下一秒,陈言再一次使用飞雷神之术回到了现实的世界中,不过陈言的脸上已经带着微笑了。 他确实是有些担忧,毕竟自己手下的这二三十个幸存者,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光是每天的消耗就不少。 等到他再次飞出,黑暗巴尔坦再次出现在他的去路,又是一钳子。 而那道身影,随手一挥,贝利亚发射出的威力强大的光线,竟直接被甩在一旁。 “有几天没看到我师父了,想我师父了,所以过来看看”游植培嬉皮笑脸的对我说道,当何师叔听到游植培说的这句话,他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叫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明月大爷终于是明白了。 “那最好不过了。”府尹暗暗地松了口气,瞧着这凌云这般淡定,他当然明白,倘若真的是凌家所为,何必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 这杜牧才刚到,一点情况都不了解,就让自己回到后方休息,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只瞧见一男子,身着锦袍,面如冠玉,俊朗不凡地缓步入了大殿。 “我来主攻,你从旁牵制!”伊斯力当然不让的充当了战场指挥。 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可以与君主和解,但等待骑士的却是无情的暗害。 现在炼化刚刚进行了一半,若是中途出去的话,动静太大,难免会引起旁人的关注,到时候平添无数麻烦。 第170章 暴风(二) 第170章暴风(二)(第1/2页) 10月13日,清晨八时,小雨。 广丰城,东北约两公里,第六屯殖生产队。 一队又一队陆战队官兵和民兵从临时营地里鱼贯而出,然后排成十余个方队,静静地矗立在空旷的原野上。 细雨蒙蒙,轻轻洒在士兵们的肩头,浸湿了他们的衣甲,却浇不灭他们眼中的战意。 经过数日的兵力调度,新华几乎所有 握手的时间,可能连三秒都没有,尹诗就迅速抽出了手,然后不漏痕迹的接过佣人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又接过甜品,笑着道谢。 “这一道血气我融进了刚掌握的震字诀。”林墨辰同样停下了剑招,看着阿大。 十分钟后,苏宣和望舒都整理好了衣服,望舒的脸还是很红,不敢再看苏宣。 有了第一波人动,后续人也蜂拥而上,甚至连外援者也混入其中。 不等唐钊数到一,只见林子聪竟然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噗通一声直直的跪了下来,这一幕,顿时引起了现场意中人的嘘声,就脸他倒在地上的一些同伴也不禁眼神露出了鄙夷之色。 “你为什么偷东西?以你的机灵劲儿干点什么不行。”林墨辰终于还是按奈不住内心的那许善意。 林兮知道这件事很难,现在距离走秀时间不到一个星期,要找到一个这样的设计师真的很不容易。 此刻场中,经过刚刚那一脚,其他觉醒者的表情也发生了改变,不在如之前那般戏弄,隐隐都多出了一丝凝重。 我感觉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撒娇,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最后杰哥也拿我没有办法,只好一只手拉着我,一只手穿好衣服。 尹云双绝对不可能被其他人给抢去,尽管是要在祁御痕手中夺走。 原本只要花点钱就能解决的事,最后闹到又是搭人情,又是报警,又耽误剧组档期,很不划算。 而在众人给陆非凡留言之前,大家就已经在电话或者微信里和陆非凡联系过了。微博上是怎么回事,不仅陆非凡清楚,大家也都清楚。 没想到一个晚上的修炼,气池内的元气也是十分充裕,隐约有些达到十分之二的势头,不过太古秘境里的元气,已经变得很稀薄了。 楼道里,唐悦拿着那张b超检测结果看了又看,即使她不是医生,也能看明白上面的意思。 慕筱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她之前收到上家“啤酒炸鸡”给介绍的兼职影楼修图的工作,经常修一些婚纱照,这样一套婚纱照让她印象十分深刻,有一个原因便是……照片中的男士,是欧聿夜的兄弟傅南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暴风(二)(第2/2页) “东方野望的尸体被抢走了!”枭城的语气很沉,听得出来的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若是不能体会,不如真心一并承受下来,沐灵曦望着欧阳千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而欧阳千珑就在心情逐渐沉溢的那时,自己也终于在儿时的嫉妒和不爽中,安静了下来。 男人夹着香烟的手指揉着眉心,缠上来的手臂很软,温凉,带着股奶味幽香,他没抽出自己的右臂。 两人说话间客厅的门铃响了起来,唐悦转身出了厨房,以为是戚晓艾和欧阳子俊回来,看也不看的按下了门铃。 墨修宸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大脑空白耳边有什么嗡嗡作响,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恐惧过,到地是他太大意,修国强临死都想办的事,如今除了除去穆程欢,还能有什么其他的。 虽然心中百个不愿意,但叶凡又那敢表露出来,苦着脸,装着很无辜很认真的样子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四周。 闹了这么一出,晚宴在压抑的氛围下草草收场。结束之后,参赛队员们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硕大无比的眼睛,盯着上空正在急速扩大的十几道黑影,虽然还有数公里远,但弥漫的杀气依旧令它胆战心惊。 沉默突然降临,被人一再拒绝,周明兰若说心里没半点触动,那是不可能的。 重新盖上茶盖,风遗墨接着娓娓道来。在风震和风落羽的印象中,风遗墨还从来没有这么健谈过。 之前,望月皇家学院的实战训练的时候,他曾经也是来过这里的。住了大概三天左右,没想到,当他再次跨进这里的大门的时候,这里的最高统帅,已经是自己的老爹了。 石生摇头叹息,瞧瞧那二人,同为皇子差别却是如此的大,倒是大皇子心底竟这般善良。 她提起脚步,在众人地盯视中,不但没有入殿,反而迎向了王弘。 随着第一天比赛的落幕,花十一这个队伍的名声瞬间大噪了起来。 一支老牌雄师,一队初生猛虎,相较而言,wz除了江林能勉力抗衡外,其他位置都处于绝对下风。 杰斯对船长,现在还保持着战斗力压制,沙漠皇帝稍惨一些,也慢慢将装备补了起来,法外狂徒格雷福斯更不用说,刷野节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接近单人路的补刀数据底气十足。 第171章 暴风(三) 第171章暴风(三)(第1/2页) “这阴雨天对我们骑兵可不怎么有利呀!”赵栓柱牵着马儿的缰绳,抬头看了看细细的雨幕,嘴里喃喃地说道。 雨水顺着他的盔檐滴落,打湿了他的肩甲。 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忧虑,甩了甩鬃毛,蹄子在泥泞的地面上轻轻刨动。 雨水和雾气不仅会遮挡他们骑兵的视线,而且湿滑的地面还会降低马匹的奔跑速度 “我记得这里有片树林。”彭程也有些懵了,他记得树林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 “你说过的,你不会再离开我。”凌云霄板着一张脸,严肃地盯着夏夕颜。 慢慢地,夏夕阳将霍先生压在了床上,坐在霍先生的腹部对身下的人灌酒,她似乎很喜欢这项运动,媚眼含着笑意。 杨牧吓一跳,抱起正睡着的香妃离开了房间,出去后就见整个巨大的山峰倒塌了,山头跌入云中,消失不见。 众人为难了一下终究还是答应,那祷过山的异兽极其多,若是他们贸然前去一定是有来无回,可是现在苏茹姑娘那么虚弱将其扔到祷过山不是找死吗?昆锦的命令也不敢违背,她的脾气是真的害怕。 水盆里钓鱼也好,壁画中取龙肝也罢,都还能说是魔术。但是一壶酒,一块肉几百人吃不完,除了法术,真没法用其他的方式解释。 一方面是因为太热,另一方面杨牧也不敢喝太多,他要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否有所改变,免得被人下了药。 渐渐的她发现,酒与男人都是一种毒,而她已经中了他们的毒,怕是再也无法摆脱,而且她也不想要摆脱,她觉得这一切才是自我。 平日听惯阿谀奉承,对于反话或者暗话就会不敏感,甚至会飘飘然。宁日阳根本听不出李正其实很明显在偏袒柳隐,而不是帮助宁家。 身为男人,当然要很慷慨的当一下肉垫子,秦大少就是这么做的。 在路上夏紫墨给汪阳打了个电话,汪阳让他们来,她跟紫轩已经在医院了。 再听那姑娘仍是在欢笑,仿佛不曾察觉司湛那浑身冰冷的气势一般,更是忍不住在心底里叹了一句,果真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池氏也不生气,走过来轻声对上官爱说:“二叔似乎想放琪儿出来。”细不可闻。 “不能,我根本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怎么给你保证,你直接就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是关于顾念的吗?”温心下意识的说道。 而当有记者问到,是谁出售重型加农炮给革命党光复军时。记者招待会已经结束了。谁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记者有机会问出如此尖锐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暴风(三)(第2/2页) “没事了!刚才已经醒了,正自己调理身体,只要再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问题了!老弟,你也累了吧,回去休息一会儿。我这个徒弟可是给咱们找了个好活儿,一会儿你再来换我!”胡老也怕姜天魁体力跟不上,劝道。 宁乔乔伸手接过,低下头看着手里的a4纸,这是一份检查报告,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一行字:亲子鉴定报告。 “是么,可是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燕南雁不大喜欢她,所以说话便也算不上柔和。 上官爱一瞬觉得有什么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见翡翠在锅里倒了油,然后把肉下锅,一瞬间刺啦一声,惊了她的眸子。 学院里充满活力。将成为夜会舞台的广场已经设置完毕,现在正架设典礼用的幕布和裁判的帐篷。学生们忙里忙外,跑进跑出。 关宸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淡淡的扬起了一抹笑,至少偶尔,那眼眸落在此刻已经没人的凤心慈的房间‘门’口时,关宸极的笑意又黯淡了下来。 离开了baby的住所,刘天豪看了看天色,打开车门,开车朝着脑海中那个教堂的位置驶去。 赵福昕将欧阳枫交与护卫照看,欧阳枫已经昏迷,嘴角流着鲜血。望着手中黄花梨所制的精美剑匣,他真的不舍,不仅因为此剑关乎着他的性命。 对于这样一个机会倪元可不会放过。他当下便也轻轻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感受着天元真人的心盘的运转规律。 印容玉可以采用其他的方式通过外围去关心于佑嘉的一些事,可当于佑嘉保持沉默的时候,他从没想过要用涉及于佑嘉自身隐私的方式,来知道好友的私事。 她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都是因为她。若不是为了她,东哥根本不会来这个地方,自然就不会现在发生的事情。 仿佛只为杀戮而生的人偶这么冰冷冷的回应着自己的主人,旋即整个身子一阵变幻,化为了一柄巨大的钢铁之剑。 看到他确实没事,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但众人并没有因为他自认的幽默而笑,而都是一脸情深的望着他。眼中有幽怨,但却更多的是温柔。 “哎……怎么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赤瞳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玛茵。 “云大哥,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拉着云尘,来到了熟悉的步行街,沈思雨忽然仰起头,定定的看着云尘,语气带着些期待的说道。 “不行。”水无月树月何尝不知道依洛娜的脾气,就是一个熊孩子,这真要给了她时间暂停的能力,她还不得把地球给拆了。 第172章 暴风(四) 第172章暴风(四)(第1/2页) “砰!砰!砰!……” 新华军在距离西班牙人约八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随即在军官的口令下,将手中的火枪稳稳地举了起来。 军官将手中的指挥刀猛地向下一挥,嘴里暴喝一声“开火”。 瞬间,前后两排四百余支火枪瞬间打出了一轮的齐射,火光与硝烟交织成一片。 尽管,有超过三成的火枪因为各种问 当说话之人走进众人的视野之时,所有人都很诧异眼前这人究竟是谁,唯独吴智博百感交集的看着他。 “殿下,我有两个建议,不知殿下要先听哪一个?”孟尽孝卖关子的说道。 “得到手记纯属天意,只要勤去给瑾蓉夫人上香祭拜,谁都能发现。至于欢灵,她一直都知道,但是她不想认你,她也不想要少境主的身份,她只想……只想和我安稳度日。”说到这里,白彦不禁哽咽。 因为之前有一次他上楼的时候,正好撞到了这两人做那苟且之事。 刘元深深地看了刘月一眼,心中已经暗忖楚默到底给了什么宝物,竟然让刘月如此失态。 “不可能,在那种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你?装了这个逼之后,现在反倒是过来找你了?这不是开玩笑吗?”何冰冰满脸不信。 “呼呼呼!”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大,而且是旋转向的朝一个中心吹去。 苏忠昌进来就开始汇报情况,而且是边说边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赵山河给膈应够呛。 一路上低声喃喃着“给自己机会,也给别人机会”,炎风来到了教室之中,可才一脚踏进来,全班的目光却是全落到了他身上。 钟祖德足足让这声浪持续了一分钟,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压了压手,示意大家静下来。 “他没受什么伤,x急着逃跑根本不会伤害到人质,只不过他好像被吓得不轻。”柯南替风间打着掩护,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到医务室里面。 众人一阵左右张望却没看见人,刘副官露出了笑容,指了指山腰处。 白云飞施展了乾坤移位之后,速度已经达到了音爆的程度,但是奇怪的是,在这阴属性弥漫的区域,虽说有着巨大的风声,但是音爆的声响,却是始终没有响起来。 进入了这个山洞一天后,木无锋四人身上都已出现了许多伤口,留着鲜血,令他们感到剧痛无比,可他们仍旧死死地咬着牙,坚持吸收聚灵果中的精纯剑气。 但是更让她在意的是,经过这次突发事件她意识到剧组里面肯定还有受不了诱惑的人,不然余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出现在剧组而手下都没有察觉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暴风(四)(第2/2页) 这些的密密麻麻的东西,好似是从地下的圆盘之中长出来的一般。 若不是那个学生会会长跟班长大大关系好,恐怕量化分都被扣光了。 ”一个时辰?我在幻境中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久,但是现实中怎么才过了一个时辰?“沈凡不解的问道。 白云飞的眼中有着寒光一闪,这两名男子的实力不简单,竟然都是御空境初期,而且还是阳属性的御空境,白云飞倒是从未遇到过。 整个怪人协会在大蛇单方面的打斗下,已经岌岌可危,这让周一不得不用土灵珠稳定住这里的地形框架,不然会发生坍塌,怪人协会建立在整个z市的下方,如果怪人协会坍塌,整个z市也就被毁了。 再说到现在的南疆。两年前,南宫一族扶持秋露霜称帝失败后,先后南宫凛等多名族中元老遭到其他部落暗杀,而后又遭到朝廷的大力打击,十五万南疆守军被朝廷派来的官员、将领瓜分管理,南宫一族就此衰弱。 黑雾当中发出了兽吼,而后一道黑线,就在楚枫目力的尽头出现。 “嘶”其中一位个头高点的夜行者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明知道发出求救信号的人都是情况十分危急的,但是亲眼所见,他也被对方的惨况吓了一跳,眼前这位还能算活人吗? 行李袋里面,乌漆墨黑,她就抱着一个手电筒,她以为自己可以为了爱坚持下去。 阿强刷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就是刚才皮衣用的匕首,然后对准皮衣的喉咙。 要不是少主穷追不舍,怕人家少夫人早就已经给别人结婚生孩子了。 如今这个机会摆在帝国面前,亚德思的心里不由生出了一个想法,那个开拓者既然愿意将联邦大学的入学指标以这种形式送给帝国,肯定是看帝国很顺眼,既然这样,帝国为何不借机抱上这条大腿呢? “咦,刚才是什么声音?”傅双双缩躲到了墙边的软垫上,细细聆听外界的声音。 只可惜,朱八戒的底蕴比起风逸还是差了不少,数刻钟之后,风逸一声怒吼,一拳直接轰在了朱八戒的身体之上,将其身体轰的剩下了半边。 当姬莲终于听到皇上的声音时,她的脸已经火辣辣的疼,又麻刺刺的痒,似乎有火焰在舔着她的脸一般。 第173章 风歇 第173章风歇(第1/2页) “西夷登陆部队被我新华军击败,毙伤三百五十余,俘虏六百余,剩下不足百人逃入丛林。” “我新华获得空前大胜!” “新华万胜!” “我们赢了!” “……” 西班牙登陆部队几乎被全歼的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东平县每一个角落,立时引得所有民众欣喜若狂。 曾笼罩在他们心头上那片 九歌喃喃自语,没有耽搁,让赤阳进入漩涡,离开这里,告别宝藏世界。 白云飞到了一家酒肆之中,看了看爆满的程度,眼中却是有着无奈之色。 人潮再次为之而涌动,光芒凝聚,只瞧见虚空上硕大字体骤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龙雀老祖为了温养受到重创的灵魂本源只能一头扎进其中汲取这万年之中被他猎杀的人族与妖兽的生魂来弥补。 出发后的第二天上午辰时刚过没多久,一骑探哨就从南边飞奔而来。 逃出百丈之外,那火焰却是逐渐消失了,巨蛋本来光洁的表面,却是浮现了数不清的密纹,无数的骨兽从其中化形而出。 三人都是无语,都是骗人的,刘展更无奈,赶紧的离开另外两人了,害怕一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就尴尬了。 伴随着苏峰一声轻吟,整个冰雪的世界彻底崩溃,冰霜巨人迅速地冰消雪融。 “掉头,撤!”拓跋诘汾脸色大变,勒住战马大喝一声就立即打马掉头从侧面向山坡下飞奔而去。 送走陈主管,慕夏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内线,财务的状况她似乎只能找杰森这个大老板了,不然以公司现在的状况很难再挤出多余的钱来筹备年会。 但是,脚下还是止不住地跟着出去,看着她坐上马车,看着秦阳抱拳跟他说放心吧陛下,看着那几辆马车吱吱呀呀地,就这么消失在了宫道尽头。 “对了外公,卓飞雪就是法尊?”赵欢本来想要挂电话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这件事,连忙问道。 “嘿嘿,好像有点过头了!九儿,没吓着你吧!”看着陈九儿这样,云海似乎感觉自己太残忍了,急忙走了上去。 韩子矶趴在桌上听着外面的你来我往,艰难地起身往床上蹭,身下热了一阵,又是该换裤子了,可是他还不能随意换,换下来的东西,总要找地方处理。 岑馥雪走过傅锦兮身边的时候,对着她眨了眨眼,傅锦兮轻笑,便也跟着走过去了。 南风也这样希望,可是他还有不明白,如果褚默梵被人带走了,是谁带走他的而带走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句话倒是真的,梁少我在无上神的时候就有过了解,当时还一直想着能和他好好的战一场,他的人品我还是能信得过的,只是在冰羽之后,我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加入雄狮之城这样的渣渣行会了。 风起:风起则云涌,可掌握规则之力,无风似有风,有风似无风。 “李艺,我应该走了,要是再不走的话回家就得晚了。”林可儿说到。 李云阳阴毒道,算计他人,向来是他的骄傲,上次不行,这一次,怎么也不想放过机会,对付一个有勇无谋的夜凉月,比对付夜家其他人轻松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风歇(第2/2页) “我也希望我们和好如初呢,不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苏暖暖的语气里带着沮丧。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了……人家亲手煮了那么多的好菜。”今晚能够看到他的身影,真是太高兴了。心里的压抑终于释怀了。 “他大爷的,鬼知道这酒吧里面半个正常人都没有,就连客人都是敌人伪装的……你处在敌人的老窝中试试,看看你爽不爽!”李少杰一脸的郁闷,大骂了句道。 “不许带她走。”开玩笑她怎么可能让南宫瑾把宁宝贝带回去,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和宝贝在一起的。 崔斌也没敲门,直接推开了爷爷的房门,紧跟在后面的罗如烟也走了进来。 他虽然未达大尊境,但是,寻常的大尊境想要拿他怎么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魏三儿,报警吧。把门关上,我们继续喝酒。”叶天坐在酒桌上,气定神闲的抱着膀子冲魏三吩咐道。 看到翻牌页面上闪闪发光的金牌,果果瑞拉和斯卡萨高兴的抱成一团,长裙下细长龙尾兴奋的左右拍打,震得地盘啪啪作响。 如果一个不慎被击穿了头骨,那么,不管你是光环盖天还是立马服下十颗元丹,这便当都肯定吐不出来了。 唯一的铁门上有个横划的开口,门外,有两盏昏暗的油灯,光线透过那狭长的开口洒入屋中,是夜里唯一的光源了。 这是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因为用刀的是真的勇士,他们看不上用枪的。 灵魂星光砰然运转,韩东背后升腾看不清星图,渺渺然纯正金红,昭显星河奇景之壮观瑰丽。 这条路很长,而更重要的是,这条路上除了他们这班车外,并没有第二辆。很明显,沈石这是在告诉鼠妖他的存在--有什么手段就来吧。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但是,这样一来,跟我们合作的第三方……他们也都不过才刚上手16位主机的游戏研发,现在就开始32位主机,如果他们没跟上,估计会有很大的意见吧?”孟浩难得一次说那么多话。 “既然我们不能把哈德森推向我们的友商,现在又不是合作的时宜,那么,我们就分两步走。”穆梦琪看到大家的眼光看过来,于是说出了她的想法。 他娘心里还一直想送东西给李家,只是家里的银子没经过他娘的手,而他娘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找他们要银子。 哪怕是一起颤抖过的关系,这种事还是有点尴尬,要是换成其他献菊人士来,可能会好很多。 所以,只是把自己目前的情况说了下,让父母放心,他已经长大了。 马大婶上次被她男人点醒了,早就没有这个想法了,心情格外的舒服。 再联系到自己如今做的钻石游戏平台,陈风的脑子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念头。 他们两个熟络,还总是能一起谈谈虫洞什么的别人听不懂的东西,也很少有人说什么。 袁朗接过了叶飞的行李说:“那怎么可能,我的中队长同志,这不是让你的从军经历更丰富,路走的更远吗,走我给你接风洗尘”。 第174章 浪起(一) 第174章浪起(一)(第1/2页) 正当新华上下对取得尽歼西班牙登陆部队之事而欢呼雀跃之时,而位于始兴港外的西班牙特遣舰队却陷入到一股莫名的恐慌之中。 10月15日,傍晚7时许,刚刚从登陆点赶来的“玫瑰圣母号”给所有人带回了一个令人惊愕的消息。 他们的登陆部队在内陆腹地遭遇了一场可怕的失利! 一千二百余官兵尽数覆灭, 魔鬼城罕见的风和日丽,没有常年不断的风沙,城东最大的一座酒楼,二楼雅坐之上。 正是因为身份和实力的原因,月神以前是那么的高高在上,其掌控的神族之内,根本没人敢接近她,连与她说话都得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现在,他只希望云晓不要回来,走的越远越好,不然云晓也只有死路一条。 在一处相对面积较大的屋子里,两位庭主和三位司命在这里落脚,感应到姜陵的到来,几人都走出屋子来迎接。 这个正值青春的少年被淘汰出局了,这个双目几乎失明的年轻人失去了亲手赢下比赛为自己疗伤的资格。 喝声一落,城门口处十数位守门卫兵已经全部集结,领头的卫兵身着一套银色盔甲,迈动着沉重的脚步,凶神恶煞的朝这边行了过来。 迷惘愤怒的少年在呼啸的寒风中愤怒地咆哮,想要将自己心中所有不甘和委屈都发泄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秦俊熙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他们这个时候好像不是在真正的鬼吹灯的世界,这有可能是一部电影的世界里面。 深吸一口气,柳羿拿起族长放在桌子上的那枚戒指,取出了那张羊皮纸和那件信物。 她再也淡定不了了,忍不住甩了甩尾巴,整条蛇都在他肩头乱动。 这个陌师希知道,当时给桓容星上药时除了摩擦刮蹭的伤最重的就是他左肩上深深的一道血痕。 祁旭出来后,第一眼就找到了她变化的位置,开心地冲到她的面前,说出之前想说的话。 他担心的,是她独自待在一个地方时,会想些什么,会不会因为什么产生动摇的想法。 “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带着音音回天之巅了。”轩辕覆眸中生出摸无奈,不知不觉间,这次来人界已经五天了,身上带的药,已经都用光了。 林天擎一眼就看出叶城只有半帝的境界,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男人所拥有的力量层次,极为可怕,否则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于是一通商量后,白衣和云音音,外加蓝月红日一起踏上了回大洲的路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浪起(一)(第2/2页) 胤承同样一身黑色玄衣,脸色暗沉。而他身后跟着的阿朵珠,一身白衣似谪仙,美得不可方物。 梳完头发,脑中的成语含量被压榨干净,心里的郁气也被抒发干净。 “你们想要阻我?还是说你们以为我不会杀人!”叶城无视了慕家强者,他的肉身无匹,根本不怕围攻,谁敢惹他,他会让对方明白什么是死亡。 “这种天气完全不想思考。”他嘟囔一句,懒洋洋地缩在沙发上。 于是又抬起头,入目的又是那厮优美挺拔身姿,他额头上的汗水随着他舞动没入雪中,浑身散发着男子浑然天成的阳刚之气,让人目光无法移开。可叹偏偏云九哲也在那边,她不得不往那边看。 “找借口你也不知道找一个好一点的,你一个布娃娃,为什么还要出来透口气?”关亦反问道。 每每坐在这里他久会想起,每次像是无数具天狼的尸首伴着他每一次高座,而每次鱼贯而入脸上挂着崇敬和虚伪笑意的众人,又是在生生提醒天狼一族当初是多么的可笑,这些人又是多么的该死。 其实这种临时增加力量的东西是很多的,只不过程处默有点不太能够接受而已。 商祈见她娇俏的脸皱成了一团,心里莫名感觉心疼,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准备伸手摸她的头安慰她,云九姬疑惑眸子对上他心疼的眸子,两目相交分外尴尬。 林淼淼进入这里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李延和的郡王府的牌匾被换下来了,林淼淼抬头看着这里的城墙。 詹雪莹讪讪一笑,心里知道她这是在敷衍自己,也就不再多问下去。 她用素布裹着凌霄,将凌霄抱出了屋子,然后她就这样敲开了荆延的房门。 那美男瞟了她一眼,嘴角一扯,分明带着不屑,嘲讽!这眼神落在云九姬眼里真是欠抽之极。 他就是几日之后,要办百岁大寿的老唐皇唐凌!现任唐皇的父亲。 豆腐在洗澡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心态一定要放轻松,就用好朋友的状态和明远相处,实在没有必要太紧绷。 她没那么伟大,平时帮助太子也只是为了避免殉葬,轻微的剧透惩罚她也尚且能够承受。 立刻是联系好了北河联邦,通知星球政府准备好援助贷款,同时准备好重建资源和工人劳动力。 可是这玩意儿似乎是有着基本的智能一样,将钻头抬起挡在了自己的身体前面。 她学着大家,把顾君时的黑色伞打开,放了下去,然后就引来了一片围观。 第175章 浪起(二) 第175章浪起(二)(第1/2页) “我们要上去单挑他们吗?”张春雷转头看向舰长魏应滨。 “呵呵……”魏应滨笑了笑,将望远镜放了下来,摇头说道:“咱们破浪号虽说皮糙肉厚,至少能抗得住对方十几轮的炮击,但咱们可损失不起太多的人。” “所以,我打算还是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先带着西班牙人遛一遛,不使他们专心攻打始兴港!” 胖哥不确定地说道,主要有很多收益都是最近产生的,要到账的话起码都得下个月了。 三米宽的实木圆床上,沈南厌探手揉了揉眉心,宿醉的后遗症让记忆迟缓归来。 天道殿做为上古界的定海神针,是三千大道的意志,对大冰冻术这种东西,只会排斥。 想要秘籍,夏远直接从全禅玉的记忆里翻找就好,不只有法门,还有修行的经验。 可舒家兄妹偶然带着同学们来烧烤店聚餐,她的这份工作也做到头了。 雷鬼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它张开那巨大的嘴巴,露出满嘴恶心粘稠的唾液和锋利的黑色獠牙,发出震天的怒吼。 虽然已经在翰林院翻了好几个晚上的古籍,榨干了脑海里几乎所有的墨水。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没想到这次战斗还会牵扯到其他域界。 美食赌场大厅十分宽敞,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赌博游戏设备,已经有不少人在进行豪赌。 同时他也知晓了人族为何不宣扬此事了,这两位都是人族万古独一的人物,若是公开,必然有不少崇拜二人者不顾死活地想要闯入炼魔秘境,效仿二人的壮举。若是如此,人族又不知该多多少人死于其中。 站在南宫洛璟身后的婉姑始终看着她的身影,她知道这些事只有她自己想要去面对才可以,外人无论怎么说,对她而言都是沒有用的,什么也做不了的她只能看着南宫洛璟与南王僵持不下的场面。 由于在速度上占据优势地位,所以这场排位赛从第二阶段便可以得出结论,杆位将会在两位法拉利车手之间产生。 她不敢想,真的不敢想,可是不想不代表事情不存在,她矛盾,她踟躇,她已经不知所措了,谁能告诉她要怎么办,到底谁能告诉她。 不然谁能无声无息间,连他都没有能察觉的,就将姜夏给重伤?甚至连玉净瓶都突然间消失不见。 南宫洛璟还未开口便已然听到了身后的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而这个声音落下之后,这一室便忽地多了几分凉意,那样的冷意是那样的熟悉,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陌生。 上一次旧伤还没有完全治愈,如今再遭重创,他的右手已经来到残废的边缘了,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 如果他们分开逃,或许能逃得了几个,可是死掉这么多人,真的得不偿失,尤其是那些年少的师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浪起(二)(第2/2页) “是谁私自闯入本王的房内”隔着有些距离便看到房内点着烛火的蓝凌绪恼声道。 老仆真的很想说出口,但他又不敢,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不在说话。 他的身体周围也从红色的光芒慢慢地变成了橙色,又接着变成了黄色。 “…没有,西莉亚只是…也想和岳父您聊天而已。”神宫和也只能尴尬地笑笑。 二皇子这波操作原本是想博得一个好,却不想待易院判给他的回复,却得到的消息是三公主的病他是无能力为,便是徐院首应当也是医治不好。 苏清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个激灵,那不就是诈尸了吗,恐怖片里经常演的。 苏清歌见布料里头居然有天青和银灰这种一看就是属于男子的颜色,便觉得有些惊讶。 罗尘出了新手村,打算先到那迷雾之地,完成药店老板交代的任务再说。 现在,凡是远峰提议的,几乎是全票通过。即便像郑晓海这样的人,心里十分反对,却不敢拿到明面上来。 花泗水给身边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弟子接收到他的信号,不动声色的后退,悄无声息的脱离了橙花楼的队伍。 最起码,网上的反应不错,明天收视率肯定很高,对红迷们、观众们、领导们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漫天雨珠被化为坚韧的钢珠尽数砸向柳如纭,又被挡在剑阵外,这些雨珠所造成的威力丝毫不逊于万箭齐发。 马球队里,富临嫣套上了十公主准备的队服,和头巾,牵过刚才的马,四下查看了一圈,马的周身,并没有异常。 而这时候,和平饭店高手,武媚娘与左慈也同时出来,援助孔雀。 苏涵随叶俊轩坐到中间排的侧面,这里是全场的vip贵宾席,只有重量级人物才能坐到这里。 “蓝电龙,你也不用呈口舌之利,想打的话就放马过来,我可是不怕你!”火龙王大声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你们这些人想要将我的力量吸收的话,那么这自然是没有可能的,我现在既然都是来了,那么你又何必躲躲藏藏,直接是出来和我一战!”无支祁面对这一片虚空淡淡的说道。 九颗星体猛烈震动,犹如浩瀚星河般的恐怖剑气,瞬间将林辰笼罩。 “这是我的秘密基地。”吴冰得意地望着天花板。他似乎对今年这里的布置很是满意。 裕仁也觉得奇怪,自己的气为什么这么大,是手下的人沒本事要自己上,还是为自己的实力不够,只能采取这种丢人的方式。 突然脑子里闪过幻姬的身影,立马推开李英娜。略显尴尬的看着她。 第176章 浪起(三) 第176章浪起(三)(第1/2页) 西班牙远征特遣舰队司令戈麦斯将军紧紧的攥着单筒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望远镜的镜头中,那艘海盗大船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脸色难看至极,心中的愤怒更是无以复加。 十几天前,他们在海盗港口外发现了这艘海盗大船,随即便蜂拥冲了过去,试图要将其这只猎物捕获,以挽回一点远征失利的颜面。 如此,纷争更是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人为了几块饼干挣个你死我活,时间才过去一半,大家的生活水平和精神状态都不算好。 圣洁的气息,普照虚空,高高在上的金色身影,如同真正的天神,俯视人间。 昨天晚上他们还专门看了一眼,一个夜晚过去双方人数下降了将近200,这是相当恐怖的一个数据。 李道尘思忖道:“素闻金鹏鸟一族,传自古老时代,金鹏翅大鹏鸟。 在这方面就很是容易了,汽油那东西要进行开采提炼之类的事情,天地间的能量就完全不同了,只要存在于这天地之间,能量就会源源不断。 河对岸郁郁葱葱,与几乎开采完的另一边不同,显然这里的植物更多,同时这里面积更大。 看来矿洞的作用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的多,三个榜单决定了游戏最后的排名,矿洞是所有人升级之后就能过获得的固定建筑,自己能想到别人未尝不能。 “汝可知罪?”雄厚的嗓音传来,李自成坐在帅位上,目光严厉的盯着李炎,开口喝问道。 如今的他,已经到了合道顶峰,虽然这天之力不够他登仙,却也能精进一些。 那屋顶正趴着两个蒙着脸的黑衣人,他们似乎在观察着城卫府总院的情况。 许贯忠回道“根据各部来报,战将之后,花雕不知所踪,据说是被栾廷玉所俘,军士之中,伤亡超过三四百人,敌军被我军斩杀过千,俘获七百余。 叶晨祭出镇凶鼎,不惧不怕,盯着四位神庭境大能,神色冷漠,而后又看向悟道城,寻思着如何脱身,进入凡间。 原本武闻对佑敬言还有些不满,可就是因为佑敬言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那不满的情绪竟然消失得无隐无踪,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这火气到底什么时候消失的。 鬼王赶紧拿出他的大刀挡了一下,妖王的剑“当”的一声,就刺在了鬼王的大刀的,周围顿时发出“嗡”的一声。妖王抽回剑,从一边又刺了过去。 而且这件护手的外表造型也是不错,深沉的赤红色,半指手套,虽然红色与黑色并不是很配,不过整体看上去,再加上白森长得不差,看上去居然有一种意外的协调感。 听着众人无一不对王保正示好,韩亭林心中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众人手里的黄豆唯一可以吃下的也就宜家油坊了,而且宜家油坊的价格也会是最高的。 只见那天空之中,一位身穿玄色古风长袍的俊美男子,缓缓从虚空降落。 两人默契的一番对话,包拯虽然没有听明白是是什么事儿,但是他也不回去问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浪起(三)(第2/2页) 火山中的男子大口吐血,踉跄倒退,身子差点横飞出去,他勃然变色,震怒无比,满头浓密的长发都飞舞起来,气冲九霄。 看着这片荒芜却生机勃勃的土地,厌倦了钢筋水泥森林的幸存者们都觉得要为她做点什么,为将来可能发生的战争做点什么。只是亚弗斯这个家伙竟然抱的美人归,这让所有男人对他都是一阵嫉妒不已。 “呵呵……!”哈里斯金听见这句话,咧嘴笑了笑,这句话很对这个矮人博学士学徒的胃口。 围观众人却没有发出任何惋惜愤怒的声音,只剩下一双双疲惫猩红的眼睛,无声地凝视着。过去一天一夜的不停演算,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激情。更何况,在他们的心中,对这道禁招难题,何尝抱有希望。 依据列宁的概念,所谓帝国主义即垄断资本主义,是资本主义的垄断阶段,也是资本主义发展的最高阶级和最后阶段。 老师宣布下课后,a班学生出奇没有如往日般冲向食堂,都坐等看闻锋两人的反应,一边窃窃私语着。 “收到……好久没施展一下身手,身上都要生锈了。电磁网!”龙渊张开了双臂,一道无形的电磁场将另外三人包围了,接着龙渊化作一道闪电,带着他们向远方飞去。 成千之上所有人无不震惊,虽然之前猜测肯定会胜,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仅仅只是一招便杀死巨蟒,而且还是粉碎性的,巨蟒的躯体已经变为一片片的蛇皮,漫天的血雨以及清晰可见的肉末。 萨拉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夏树也是点了点头,毕竟用一个下午就学会飞行,两天就能进行高速突击,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实在太有效了。 这里毫无疑问有人进入,而且比起阿斯瓦德来说,更可能是习惯操使奴兽的修巴鲁兹人来到这里。 所有武者差点跪在地上,在郑牛的一声怒吼之下,硬生生平推了过去。 听到回答,李永乐紧张的整理一下衣装,随着开门的秦明走了进去。 “是。”何林抱拳领命,起身走到那三人面前,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轻描淡写的提起将醉酒的三人扔了出去。 由于惯性的缘故,已经褪去警服的凌紫,尖叫一声就俯冲了过来。 以他的打算,这项计划三两年之内很难见到多少成效,即便是见成效,以他的计划来运作,主打的产品多数还是国产,至于外国产品他会严格控制,但他自己产业的商品却除外。 西门狂还真的是凶多吉少,要知道一个堂主的诱惑力可是很大的。 李清风右脚猛然踹出,狠狠踹在周大富的肚子,把他远远的踹飞四五米远,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区区守护灵,在狂团的狂枪之下,没有人可以活下来,即便是轮回都有可能被阻止。 而柔姐的身姿不退反进,已经再次欺身上前,冲秦力施展着狠辣的拳头,招招攻击着秦力的要害。 第177章 浪起(四) 第177章浪起(四)(第1/2页) 佟永祥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额头上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面前这位新华将爷,却见对方眉头微皱,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他心里顿时一紧,心下不免惴惴。 难道他识的我? 我不过是个小人物,怎么这里一报出名字,他便这般眼神瞧着自己? 两骑朝着荆州飞驰,一个是三十岁的儒雅之士,脸容沉郁,有点萎靡不振的味道。另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大姑娘,脸容丰满俊秀。 在这一人一猪离开许久之后,这十一人才从死亡的恐惧中走了出来,自此以后剩下的十一人从来都没有再见过此人,只是因为天道只见的联系,其他十一人一直能感受到子夜的生命特征。 姬如欢还在打量着瘫坐在地上的监牢官,似乎想观察这监牢官是真吓傻了还是装吓傻了。 “龙跃,你看看这件衣服如何。”苏涵带着龙跃东转西转,来到一家青少年的男装店。帮龙跃拿了一件很潮流的衣服。 蓝青想要隐瞒她,但是这么些年的好朋友,白晶晶一眼就看出了她在犹疑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着老爸的样子,李月自知自己过于随便了,对着爸爸说道:“爸,你没事吧,我也只是猜测,我只是看他长得跟你挺像的,而且看到他非常亲切,也不一定是真的。你先别激动。”李月赶忙解释道,希望老爸平静一下。 “挑战冰清,你还没有那个资格,我让你一只手,只要你能接住我一招,就算你赢”说到着,又飘了冰清一眼,好像是在炫耀自己似的。 海水上映着夕阳的影子,波光潋滟竟然是如此美好,连海风都变得缠绵而美好。 李月赶忙说道:“那边,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一个地方应该比较安全。”李月扶着孟然,孟然拉着唐佳誉跟着李月走。幸好,李月早就让多多观察好了一个没人安全的地方。 “诗茵……”宁敏悦叫她的时候,她情不自禁的就张开双臂拥向她。 似乎因为这次沈源跟几座学院的关系比较好,两座学院并没有合并对抗史莱克的想法。 其实,阮芜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以魂体的状态俯瞰这个世界的一切。 “好!”钱七听到掌柜的吩咐,立刻就往客栈里跑,没一会儿,就抱着杨娘子点名要的东西跑来了。 但是于天河星土著的眼中,他们就是实打实的入侵者,是口中的天外邪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浪起(四)(第2/2页) “行了,都少说两句,出去看看什么情况!”这种事,秦昌川一个大男人不好出面,就由秦婶子带着秦筱筱几人过去。 密道的最深处是几间囚牢似的石室,猫王撞开了第一间的铁门,一头就扑了进去。 “为什么起风了就要到处找?”王进没听出来秦筱筱话里的意思,还傻愣愣问了一句。 “你没事儿跟一个孩子较什么真?”巫泠鸢扯了一下封廷寒的袖子,让别乱吃飞醋。 只不过身边确实再没有可以用的人,而一开始也认为行动并不会困难,所以才让苏常入伙。 他们的脸上充斥着绝对的疯狂,人形的面庞告诉所有人他们曾经的身份。 沉默片刻,石昊大笑起来,他倒是有些期待,洪万道打开空间戒指,看着里面空空如也时,会是怎样的纠结。 “部落到了联盟得地图,你们也是蓝名字。不用管那几个部落,估计是来刷墓地的吧,直接往里面走。”张明这时也看到集合石旁边像是准备拉人的几个30,29的部落。 下方,亿万神界强者组成的战阵瑟瑟发抖,每一位强者皆是艰难的抵挡着威压。 只是这股恐怖的威压,转瞬即逝,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了,让人只感觉刚才的压力,只是一种幻觉。 杨云霄和孙道言也是分别表示,回家看看,再去大通帝都,他们被困时间太长,的确该回家看看了。 “所以,这两兄妹五天之后都是死人,你居然浪费陨龙草救他们,还不如给我呢!”老者笑道,没有半怜悯。 宋朝只要如此回复,除非耶律真宗不想做皇帝了,不然肯定心有顾虑。或许可能滋生的事端自然就也轻易化解了。 纵然这个高本立是破空境,在雷乾的眼中,也根本不是林谦的对手。 我们打听了一番,姚远并没有离开,天已然黑,也不着急立刻前去找寻,而是留下来打听情况。 张欣顿时吓得脸都白了,此时一把把我推开,要不是我早有准备,此时肯定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琳奥依然举着武气巨盾拦截巨箭的攻击,而博岚却单手强力拉动刚刚完成的奴亚舟。奥拓就那样傻子似的跟在其后面。当他们来到湖边时,博岚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体,可他却没有出一声呻‘吟’。 没有时间让叶勇思考问题,加藤次郎的又一击强劲的斗气斩迎头劈下,叶勇再次双手抓起长矛往斗气斩挡去。 第178章 浪起(五) 第178章浪起(五)(第1/2页) 11月5日,圣迭戈堡。 当数艘西班牙战船陆续驶入圣迭戈湾时,闻讯赶来迎接的居民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它们的船帆千疮百孔,桅杆歪斜,船身上还布满了弹痕和焦黑的灼烧痕迹,仿佛刚从地狱中逃出来一般。 两个多月前,这些战舰路过圣迭戈堡时,还是那么的威风凛凛,气势昂扬,船艉楼上的雕刻装饰在 “你要是想让她死,尽管让人动手,如果不想让她死,你就和她一起滚过来,给我还有我徒弟磕头道歉。”林峰十分冰冷的说道。 其中柳擎天感应到秦洛的视线,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用口型缓缓说出“好外孙”三个字,秦洛被他刺激的血压“噌”一下就上来了,拳头紧捏的“噼啪”作响。 如果那时秦洛拿出这样的战力,自己一开始就会被他摁在浴池边缘电的直翻白眼了,而不是他先被自己打的飞来飞去,后面出于自保,才不得已把自己摁住电。 熊倜慢慢挪过去,手指在他鼻下一试,顿时大吃一惊,那疯子被他一掌打中,竟然倒地身亡,没有了一丝呼吸。 自从他脑海中多了记忆之后,任何与医学方面有关的,他都能看得非常透彻。 一个虎扑,阎罗向着阎无双的方向冲了过去,不要误会,他只是落在了阎无双的身旁。 就凭周家集团屡次上市失败,董事会三分之二都是亲戚的现状,留在内部迟早要被气死。 听到娅雪这两个字,夜枫眼中掠过一抹忧愤,脸色变得沉然起来。 江湖中的高手,无外乎内家高手或者外家高手,内家注重练气,外家则侧重于力,所以在内行看来,一眼便知其分别,但熊倜虽看出这老和尚不凡,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的底细。 只见四人对视了一眼,双目都闪烁出狠辣的光芒,手握长刀的右手,一道血芒闪现,猩红的鲜血顺着长刀流淌,那长刀血芒一闪,竟将那鲜血吞噬而空。 柳倾城撇撇嘴,白了几眼凌云,随即跟着林秋燕她们去浴室去了,满心欢喜的样子。 除了众生劫,还有不少雷劫落下,全部在击落无上妖莲,而这无上妖莲凭借体型,承包了天道的怒火,保全了神界。 这一瞬间,很多画面疯狂刷过,但脑海里却是浮现着谢聪的那句话。 昨天唯一让林辰心里不落实的是当他说到血芝是在湘西边家时,李俊和李英的神色有些不对。难道他们知道边家的情况? 徐平安抬起右手,艾琳很自觉的一抬头,让徐平安的右手过去,绕过自己的脖子,同时拿起酒杯,递给了徐平安一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浪起(五)(第2/2页) 接下来的工作是检查篱笆的坚固性,他戴着手套,提着工具箱巡视四周的篱笆。 莫林睁开眼睛,说道:“命运裁决之定位。”一条红线凭空出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莫林紧跟其后。 白契心情突然轻松起来,他左看右看,看中了一个在自己右前方的木雕马驹。那马驹的肌肉纹理和神情姿态都雕刻得栩栩如生,也经过了打磨,他估计如果直接拿去卖的话,那木雕马驹大概是最值钱的了。 幸免遇难的某些人,吓的直接退出罗格废墟,结果出了外面又是满天的打斗,三龙大战黑衣人还在继续。 被这种纹路缠住,姬天骇然发现,自己一身法力被全部封印了,丝毫动用不得,甚至连神识都被封印,只有肉身大力还能动用。 虽然速度慢得着实惊人,但两人总算是在羞耻心与体力的双重考验下来到了家门前。陈禹刚打算掏钥匙,防盗门就被人从内侧气势十足地打开了。 如果单凭着装,陈青帝没必要关注,之所以好奇,无外乎此人呼吸间,气息绵长,敦厚,好像身体中盘绕着一头真龙。 这洞渊子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明明脑袋都爆了,却身化黑洞旋转之间变得丝毫无损,端的奇异。 只要陈青帝假以时日能光明正大的挑翻陈青郎,成功上位,那么陈青帝登顶一刻,才是众望所归,人心所向。 酒店是柳清清早已经在网上预定好的,虽然不是最好的房间,但是也并不是普通的房间。 “雷导临时接到电话,说舞台那边有事情找他,所以他没有时间给你打招呼就先走了。”董梅兰解释道。 。。。。。。,好吧,所有人此刻的思维都异常跳跃,只有荒和龙王还保持着冷静。龙王也默不作声,闷声看戏,反正不论谁能笑道最后,他都是赢家,毕竟两边他手上都有筹码。 “没事没事。”他连连摆手,其实对会长的说法,他本身并没有太多感触,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进行打断。 一道极为刺耳的骨骼断裂声,让现场诸人忍不住倒吸凉气,这一脚力道之重,怕是周岩这身子骨,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可惜,在这片时,因为王慎的横空出世,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楚衅的身体如同洒水壶一般哗哗喷出鲜血,依旧有十几颗子弹射入楚衅的身体,几乎打碎了他全身所有的骨胳,搅烂了他的内脏。 第179章 浪起(六) 第179章浪起(六)(第1/2页) 巴拿马城作为连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重要枢纽,是西班牙王国从秘鲁运输黄金和白银的关键中转站,因此便一直成为海盗们觊觎的目标。 1572年,赫赫有名的英格兰海盗德雷克曾率领两艘小船和七十余名船员,悄悄潜入巴拿马地峡,准备拦截从秘鲁运来的黄金和白银。 他们在巴拿马地峡的茂密丛林中埋伏了数月,忍受 从六耳猕猴身上能够明显感觉到那属于武修特有的气息,这六耳猕猴应该是利用了自己的天赋学习了一些武术,至于法术,以陈堪的观察,六耳猕猴应该只会一两手最简单的法术,基本上等于不会。 肯定是有的,只是诸君初学剑法还没有这么细致的心去体味内里的不同。首先我们来看第一种握剑的方法——正握法。 再加上有刚刚姚洁的那件事,他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连环套。从自己决定对滕翰动手,就开始不断倒霉,到现在为止简直是控制不住了。 这个问题,他与陈平也曾商量过,分而治之,是他们总结下来,最为稳妥的方法。 虐了那么久的菜,姬铭心情一阵舒畅,余光看了下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正好他也差不多玩够了,而且明天还要上学,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 那是真的很棘手!不使用灵术辅助的话,便是以他的肉身体质,也一样根不上这些短尾风狼的速度。 看着自己面前的显示器和药浆,墨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己终于又可以开始一点点的变强了。 待到滕翰走进饭店的时候,正看到哈士奇把一个鸡腿已经吃完了,陈雨柠笑着,又把一个鸡腿递给了它,然后温柔的笑起来。 霞之丘诗羽见姬铭似乎有些不服的样子,上下扫了姬铭一圈,眼神故意带着让人火大的轻蔑,言不由衷的毒舌道。 自己的武器仅仅只能停留在那梭型保护罩的外围,任由自己使出了吃圣母奶水的力量都不能撼动分毫。 “你抱吧,就当做是在演戏好了,趁我现在还没有后悔,你抓紧时间。”沈语西大义凛然地开口。 刑房较之外面的牢房,更是潮湿阴森,地上还淌着血水,刺鼻的血腥味,还有腐烂味让人几欲做呕。 “没有,南辞并没有和秦大哥上来,他是为了我上来的。”江蔓音本来不想说这么煽情的话,可靳南辞这么告诉她原因的,她转述了一下而已。 方济东心里咯噔一声,沈语西大概觉得他在骗她,指不定已经生气了,怪不得今天连早餐都没有。 “行!我倒是要看看,今天上午会来一个何方神圣!”时琳翘了翘嘴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已经报警了?”大哥实在没有想到周妈妈做事那么绝,居然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就把警察给惊动了。 痨病村以后的规划和打算,以及皇上要将这地方当做封地赐给白鹤染的决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浪起(六)(第2/2页) 没有人怀疑叶斗的强大,从这种毁灭气息来看,毫无疑问,对方是真正的强者。 毕竟她也教训过来纪一芸,现在还缠着不放不好。现在不是就应该要索要赔偿的阶段了吧。 点到这份上,孤落若是还不开窍那就是傻了,当下一拍脑袋瓜子。 似乎被那个受父皇喜爱的二弟要走了,据说不到两天,那只兔子便被二弟玩死了,二弟还把它剥了皮挂在了树上。记忆太过久远,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是那种被人欺压的心情,却还记得很清楚。 忽然,大长公主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明亮的双眼也缓缓闭上,她含笑睡过去了,只是永远不会再醒来。 刘范很吃惊,说道:“什么?我竟然有这么多黄金?!”刘范从来没想到他能有超过十万斤的黄金过,汉朝的一斤就是后世千克的四分之一,所以这十二万两千斤黄金就等于三十吨零五百千克。 “雪薇,今天你就研究白鸽吧。”好吧,这只是不安的源头,无聊的猃狁。 这么不想好好过日子,成安侯就算是难得的君子,又能忍她几时? 说完,不等雷伊他们反应过来,便一挥手,将雷伊他们送回了房间中,却留下了蓝诺莱斯。 季无忧完全是看在不想委屈浅卿所以才点头答应的,季无忧忍了这么多年,日日看着浅卿在眼前晃来晃去,实在憋的厉害,恨不得早点给娶回家。 可是在别人面前,她总是故作坚强,就是不让那些男生接近自己,甚至为了甩开这些男生,她把自己的课余时间用来练习最不喜欢的音乐,不过玩起吉他来,甩开专业的两顿海鲜的量。 古煞龙见到敌军全部杀向他自己,而自己根本没有援军。一时之间拿不下张霖的头颅,只好放弃这次行动,飞回了妖山驻地。 顾北不再奢望什么,独自一人从山窑上冲出去,李雨笙和田恬紧紧跟着他,冒着瓢泼似的暴雨,踏崖溜洼地往沟底跑去,跑到怒吼的洪水边,顾北身上浸透了泥水,头和脸也被泥糊得五麻六道。 这四位长老就连凌天见了他们都要毕恭毕敬,这四个老不死的地位十分的尊崇,除了鬼王凌天与四大护法之外,没人知道有他们的存在。 其实……对她而言,是不是海边,是不是城市,这都无所谓的,因为只要在陆羽身边,那就是风景。 他想把这些该死的记忆甩出脑袋,他想彻底忘掉田恬重新生活,但是他发现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呀!田恬就像一个带着天使面孔的恶魔,在他的脑海里颦笑着,在他的每一个日日夜夜相随着。 “很多次?”华老三人闻言,脸色变得有些沉重,这不可能来很多次吧,这虽然是深山内,但是不可能如此多,即便他们造就了很多僵尸。 若用来燃烧,就会产生大量的烟雾,别说取暖了,怕是直接被呛死。 第180章 浪起(七) 第180章浪起(七)(第1/2页) 韩剑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面前这位英格兰人,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知在想着什么,久久未语,搞得对方很是不自在。 要不要合作,你倒是给句话呀! 这般盯着自己,很是不礼貌的好不好。 “我们可以与你们合作,但我们要分得七成缴获。”韩剑笑了笑,开口说道:“如果你们同意的话,那我们立刻展 “而且,此番我来,我并不是为了请求伯父帮忙。”乐羽微微一笑。 苏墨目光沉沉的看着温馨,直接揪住她的衣领带着她就往外边走,也不顾她腿上是不是打着石膏。 涟漪点点头,“以燕歌的天赋,她稍微努力一些,想突破是十分轻松的。此番若不是听闻主人有难,需要她尽心尽力,她也未必会如此老实的闭关吧?”说完,涟漪自己都觉得好笑,但更多的是无奈。 秒点有些懵的点点头,这事主人不是早就知道,怎么还特意问自己? 待得房间里只剩陈枫一人,他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低阶的妃嫔,连出宫的权利都很难获得,她们真的就只能对着冷冰冰的宫墙,守到老,守到死,可能都见不到皇帝几次。 龙祁世抿着唇,对于顾珏清一再拒绝李贵妃,似乎是有些不悦了。 “别多想,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历经磨难走到今天,可不是为了给他们当踏板的,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南宫玄把云歌搂进怀里安抚道。 “呵!明天三皇子,柔皇妃也在,你确定要去?”说完,苏锦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隐隐不安,却没抓住那不安的根源是什么? 晏锦洲吸了吸鼻子,把目前自己脑中对家对妈妈的思绪暂且压制。 林凡拿着手机随便的刷了刷,几乎满世界都在讨论着,鹰酱的机械臂。 “我不想知道你的财务状况,你也不用换着电话号码打给我。”景秋娴揉着太阳穴。 可一看计数单位是火山币,哪还能不清楚,这账就压根没想过让黄龙还。 这般想着,吴涛直接祭出飞行法器,踏上飞行法器,离开镇魔岛。 “夫人,夫人。”王婆子低声唤了两句,才把晏锦洲从幻想中拉出来。 「俞道友莫要为难,难不成我的身份比化神神君还要尊贵不成。」吴涛笑着说道。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竟然和冠军侯还有交集,怪不得瞧不上那些人。“柯洁暗道。 当李威已经反应过来,画面中的环境,有可能就是研究所墙外的时候。 听到对方自曝身份,吴涛恍然,他当时选择的碧星岛,与四个岛屿相邻,其中两方岛屿还未开荒,东面的奕星岛却是有主。 一路之上,姜云想到了修校虽然如今他觉醒了意志,但是,若是想要踏入入道境,首先必须将意志之力提升到极高的层次,以他目前的意志之力,还不足以演化出一副本源道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浪起(七)(第2/2页) 而其他的灵兽则遭殃了,又是十几只灵兽被树根插中吸干了血肉。 由于商人都关注粮食买卖,反倒是这些正常的供需品,南丰城却是很好搞到。 陆晨星觉得既然无法彻底断绝这些道境强者的不轨之念,那倒不如采取坚守的策略,以图自己能够支持更久。 秋远在梦里见到还在演戏的梁雪娴感觉挺奇妙的,毕竟在不久前秋远还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呢。 “有个重要的事情,我必须抓紧时间告诉你!”永远发脸色凝重,严肃认真,我不知道他说的这是什么事?让他如此的重视。 如今赵易阳依旧亏欠这巨额的灵金币,只不过龙妃怡也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但是,那头像就黑在那儿,毫无疑义地没有任何反应。我不由地奇怪:她怎么了? 姬魅月看着眼前一片空荡荡的虚空,不由得有些羞恼,我姬魅月在你陆晨星眼里就如此不堪吗?你竟然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对我避之唯恐不及。 说了什么呢?刺史不会知道,就连丫环大概也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自己就更不可能知道了。他匆匆起身,赶去都濡县印证夫人的第二次遇险。 这十七人点了下头,随后,他们这里也都是直接消失在了这里了。 意淫的张远也没听队友们的讨论,而是想想自己真上场了怎么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能选择突破,他没有别的招,如果像本泽马踢得那样死板他一样会没戏。 “这个,我不是想……”任行游顿时哑口,毕竟是自己理亏,现在说什么也都没有用了。 正所谓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尝过苦的味道,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才是甜? 不过这场周中的比赛却非常有意义,上个赛季切尔西在夺冠的情况下,在斯坦福桥和利物浦相遇,当时利物浦给了卫冕冠军很大的一个难看,搞砸了切尔西的夺冠庆典,导致他们连个平局都没拿到。 “师兄!你这是准备惹它大发脾气?要是这个洞窟被它震塌了,宝物没了不说,连我们都有危险。”月乘风拂去一头的白毛汗,向已经从大石头上下来的宫有明说。 “赵信,我相信你一定能办的漂漂亮亮的……”这个时候姒萌萌居然攥紧了秀拳,给赵信鼓劲加油。 高峻看她只有二十左右岁的年纪,是个普通的乡村姑娘,他怕自己会吓到她,便让柳玉如说明来意。 那气息十分古怪,就像是一股正在燃烧的火炉,再一看李雨柔的神情,确实很不对劲,担心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蹲下身去,说道:李雨柔,你没事吧? 第181章 浪起(八) 第181章浪起(八)(第1/2页) “冲上去!”佟永祥将手中的长刀向前一指,低声呼喝道。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仿佛一把利刃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一队队瓜伊米耶人战士扛着一架架木梯,迅速地从林中钻了出来,像一群无声的幽灵,朝着前方黑乎乎的城墙方向疾奔而去。 他们的脚步轻盈而迅捷,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几乎没有发出太大 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下了楼梯!我则是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我才推门走了进去。 下面的一些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夏冬冬看着众人的神情,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接下来就让我们请上第一个拍卖物品,太乙阴阳剑。“此言一出,在场一片哗然。我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可就是在知道王辰身份的前提下,对方还这般开口呼喝,自然是有点冲着王辰打脸的意思,只可惜她是选错了对象,至少目前为止,想要打王辰脸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她自然也不例外。 官兵们迅速将冷春兰的人马包围了,洁兰公主哈哈大笑,笑声震动整个山谷,听起来那么令人心惊胆寒,朗旗格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论是谁,现在也顾不得他了,咱们赶紧联系各大门派,请老祖出山吧!不然这尸魁真的做出杀生之事,可就真的罪过了!”道非严肃的说道。 左贤王当即喊道:“来人,屋顶有贼!”他的话刚出口,王府内的武林高手就已经跃上了房顶,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离开酒店,叶浩川便往出租房去,正好,韩雪儿这时下班归来,遇上他,好不高兴。 钱九二人遵从薛定之吩咐,返回安定城途中,心中却是有些想法,遂找了一个理由,在一个三叉路口处暂停休息一番。 金角星地下基地,阙神宫众人足不出户监视太玄一切,大的运筹帷幄之感,那位活动在仙武星栽赃嫁祸的谷神大修露脸,骆英侠一眼认出,桑弘沛。 但是他相信,这辆超级跑车,总有一天会驶上高速公路,发挥它超优异的性能,展现他的超级速度,又好像潜龙在渊,只要坚持不懈,总会有入海一天,那时自然就可以一飞冲天。 杜氏和赵氏的耳朵立刻就竖起来了——郑氏大张旗鼓的去云秀那儿发了一通脾气,她们当然都听说了。正苦于不明白缘由,好奇得很。 “本王倒是想要了解了解你,希望你给本王一个机会。”鬼王冥刑一边说,一边拉住了我的手。 前两人,年纪不大,太阳穴鼓起,一身的肃杀之气掩饰都掩饰不住,显然是内功高深,平日里杀伐果断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浪起(八)(第2/2页) 周定义从怀中摸出一个用丝帕包着的东西,交给了陈昂,陈昂便将此物给贾正义递了上去,贾正义打开丝帕,只见里面有一块玉佩,玉佩上还有一个柳字,显然这玉佩是那柳怀永之物。 凯杨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兀的响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凯杨在听完电话后的脸色变得有些深沉。 最后一句话,他将视线落在了苏卿的身上,眼里似乎渴望着他能点头给一个肯定的回答,可苏卿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句‘希望如此吧’脱口而出后,便转身离开了。 “联手!?哈哈哈”武修阳大笑起来,然后不屑地说道:“就算再来两个你们,我也不会把你们放在眼里。”这一句话,又让尹沧坤泄了气。 “佳瑜坐我的车,你们自己解决吧!”说完依然牵着佳瑜往外走了。 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若是招惹了这帮子叫花子,怕是以后都没好日子过了。 皱起眉头警惕的观察四周,找到一处阴暗角逐角落遮住身体,迅速隐去身形。 她此时偶尔向郑云投去敬仰的目光,不过看到郑云的样子,也想大笑,心想这个郑老板就坐在这,却没人认识他,反而都在讲他的故事。 许云卿一时是哭笑不得,真想看看她的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这里没有过多的监控设备,巡逻的官方人员,一到晚上也都不见人影。 但是还面临一个很为难的问题,就算有资金了,如果双方形成价格竞争,势必使得化妆品成本大增,不提高售价,利润大减,提高售价,销量会有很大影响。 桌上的光源一点一点熄灭,但凯莉的眼睛依旧没有挪动,她看着堕入空间的碎片,巨大的裂隙和旋涡,凝视着那最深邃的黑暗。 这种豪车不能只有一个司机,为保证安全,还需要一个副驾驶,另外关键的时候也可两班倒。 那阿速吉这才哈哈大笑,他似乎比之之前又黑了几分,壮了几分,就连胡子,都比何绵儿走之前,是浓密了许多。 “什么好戏?”灵琼恹恹的神情被八卦热情取代,清透的眸子仿佛有光。 坛外的脚步声如雷鸣,傀儡大军纷纷亮出武器,开始排列出古老的阵法。 “你怎么这么晚还跑出来?”顾仰辰的声音似乎永远没有任何起伏,但是钟瑶已经习惯。 第182章 浪起(九) 第182章浪起(九)(第1/2页) 海上的火炮声逐渐停歇了,整个港口陷入到死一般的沉寂,仿佛刚才的战斗就未曾发生过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海风轻轻吹拂,却吹不散人们心头的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喧嚣沸盈的巴拿马城。 在漆黑的夜色中,城中不断升腾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震天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天子前朝事忙,虽然他与太后母子连心,为天下至孝,似乎也有些怕了太后的脾气,后宫的事都是能避则避,由着太后向皇后、妃嫔和宫人使性子。 这次升级使他的力量上升的不仅仅是一个等级那么简单,九级兽成为巅峰兽,那是一个质的飞跃,他的战斗力是之前的几倍甚至十几倍,虽然对付狸追很难,但是他敢保证对付这个兽世的其他兽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虽然毕诗夜刚刚表现的是真的不知道的样子,但是……秦漠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心情一下子愉悦的秦九。 至于天道为何降临,恐怕就是因为帝魂的出现,以及欧阳少恭的涅槃成功。 “银光!”她和傻大个虽然算不上什么身后的友情,但毕竟自己救了他三个弟弟,而他有事知恩图报的,所以简杨在这里,只要有他做靠山,会稳妥许多。 天神大人之所以沉睡不醒,定是因为初入大地,被污浊之气侵入了体内。 未来还没有来,他们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考虑现在,什么时候该考虑未来。 说着,叶飞来到马翠花身前,伸出双臂将她抱在了怀里面,可是刚刚将马翠花抱住,叶飞就感觉自己的心口部位疼了一下,赶忙低头看,就见在自己的胸口部位插着一把刀。 结果伊丝莉尔竟然不要,理由是外形太丑了,香织也凑过来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用一只手指挑起了简杨的下巴,眼神阴邪,完全不像是刚刚那个满身光芒的圣灵王。 而与此同时,正在制作奥特签名翻译机的珈琉身边不知道何时来了一个蓝族的奥特曼。 “我怕什么怕!我是你们的领主!我的超能力还没发挥出来呢!就算真是鬼我也不虚它!只是想起来太恶心了!”头可断,血可流,男人的面子可不能丢。 允珍接受他的提议,前往霉国待产,随性有李可可代为照顾,她也安排铁腕的人负责安全问题。 可以说,李振宇不仅达到此行的目的,并超额完成来此之前所设定的计划。 说完,他便出手,将祝道极包裹在了一片柔和的灵风之中,将他带了出去。 紧接着,一道黄色的身影跑了过来,看其神色,似乎还带着几分人性化地担忧。 第二天去公司我就把仪器采购清单交给了叶灵纹,正式开始组建实验室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浪起(九)(第2/2页) 身后的茶馆内走出一身穿藏蓝细布袄的男人,看这打扮像是这家茶馆的老板。 唐锐眯着眼睛想了想,貌似没啥机会,除非他去地球外太空,帮他们检查一下飞船的情况。 这么多年,他在平波候府受到的那些区别对待,那些冷遇,一直让他心底深处空落落的,并且阴寒彻骨。 双脚在岩石上用力一蹬,人剑合一般带出长长尾芒,在夜幕下仿佛流星划破天空,甚是耀眼。 “呵呵,我等修道之人一起立誓,不能参与世间纷争,故而寻找传人以救天下苍生。”看了看张毅面相的变化,摸了摸胡须的于吉继续说道。 如果不是长生诀和许木相当匹配,他就算能够进入灵台空灵的修炼状态,如今也没有如此修为。 粘着岩浆的赤红羽翼落入胡泊,瞬间云雾升腾,刹那间湖水的中心竟然被烧穿了一个洞! 他们都知道发了疯的家伙是跳蚤,对这个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跳蚤所有人都开始摇头。 在以前,赵昊的武力值,要是加上气海里面的力量,绝对不低于十亿武力值。 在场除了主宰之外,还有外域的至尊王者,可谓是风云齐聚洪荒边关,一个个目光杀意渐浓,只要主宰出手劈开那道城墙,他们将会第一时间杀进去。 特殊奖励大礼包,这可是完美涅槃劫渡过后的大礼包,可以想象,里面开出来的东西,绝逼不同凡响。 “无知,真以为我们不能叩关吗?也罢,既然你们要承受怒火,那就让整个洪荒颤抖吧。”洪荒一位通天至尊王开口。 叶天睁开双眸向着四周扫去,只见一位位曾经参与竞争的天骄、均围坐在四周,上空中、一座巨大的“空中岛屿”上,端坐着许多道身影。 诸葛亮折腾完了贾诩还不罢休,接着让手下的士兵人人都在自己胸前后背写了一个“萌”字。 杨八万挠了挠后脑勺,看了一眼心情烦躁抑郁的罗宝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终究没在说什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耗子可回来了?”传学看着燕子道,这还是传学回来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但是如今的情况却是颠覆了这个兔妖的认知,原来护卫是会死人的。风叶部族和平了近百年,这第一次杀戮让他赶上了,使他有些不知所措。 望着还处在波动中的爆炸空间,宋清竹显然也很以外,但那张微微惊错的面庞片刻之后便被不屑所取代。下一秒,气息随着爆射而出的身体骤然变幻,一层层灰色流光渐渐弥漫。 车上,洪展不停的挣扎,可是一个半大孩子,力气本来就比不过成年人,更何况老昌身是c级修者,任凭他怎么挣扎,都不能撼动老昌分毫。 第183章 余波(一) 第183章余波(一)(第1/2页) 墨西哥城的街道上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氛围,既有欧洲殖民者的奢华与威严,也有印第安文化的深厚底蕴,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而迷人的景象。 石板铺就的街道上,马车轮毂碾过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与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教堂的钟声交织在一起,仿佛一首古老的城市交响曲。 整个城市的中心是宏伟的索 我提着桃木剑来到一扇窗户前,外面的世界好像很大。我跨过窗户,到了外面。 “砸,给我把这些城墙全部砸开!”隆多大孔一声,挥动着双臂开始砸墙了!那些休比特战兽也跟着隆多砸起了城墙。有些直接用身体冲撞着城墙!瞬间一阵阵轰轰的响声在台州城外响起。 当年姚云祖父帝熙禅让给帝暮,帝暮觉得自己实力还差了那么一点,帝熙声望又太高,天子之位做得不是太稳当,于是乎,帝暮假戏真做,硬是把姚云便宜父王帝子宣推上天子之位。 “这些年来,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那个司徒老儿也是如此!但是北面那个布拉达一却是越活约有劲头!”天奇老人说道。 “只不过如果现在让你上这种真人秀,你可能会放不开。”韩歌轻声道。 林凡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对面的荒狱高层,其他几个监区长倒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奥兰,在哪里无声咧嘴,一副很幸灾乐祸的样子。 原本韩歌并没有在这吃盒饭的想法了,但看到易水瑶递来的盒饭,他又不好意思不接,只能应下来笑着说了声“谢谢”。 “没错,这条鱼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想它能有个好的结果。”幽梦叹息一声道。 苏锦川抬起右脚,朝着海底的地面跺了一脚,顿时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失实症会消灭记忆当中所有的“活物”,却不会刻意去消灭死物,被污染的梦境当中,建筑物、家具、装饰品,都是存在的。 若是如此的话,一旦引来动静,怕是会直接被吸引来的妖兽当场杀死。 当然,对张铭来说,没什么大问题,想要功勋,贩卖一点垃圾能力就完事了。 从旧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神兽血脉,几乎是超能力的最优解,相当于下围棋总归有最优解,人类顶多摸索了一点皮毛,而神兽血脉,相当于是围棋中的阿尔法狗。 其中便有魏晋南北之时,南天师道教主“天师”孙恩所创“黄天大法”;传闻此法集两汉道法之大成,渊源自黄老,法授天人,可达超凡入圣之境。 直到十年后,大量知青或是通过考试,或是通过其他方式渠道离开,就连黄晓晓和黄平安两人也考上帝都大学。 那父子5个都上来卸货,韩星晖也没拦着,姑且当他们帮忙卸货的。 如果没有心性方面影响,在他看来这枚法种十分不错,甚至很适合自己。 作为版税上亿的世界顶级作家,坎斯通出入都是五星级,极为养尊处优。 就算有红后,星梦等几人的协助,这个审核,依然的难度非常的大。 做为德国的代表,因为贺特的请求,这位德国海军中将才破例来到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余波(一)(第2/2页) 天际出现一丝长鸣,一只三足金乌从远方飞来,落在了神木之上。 妖域并非灵王朝,妖族对于身份和等级的限制让得不同道行的妖仅仅只能守在他们该存在的城池中。因此这一生,无论是苏子良还是珺之,除了清曼和妖音城,他们从未进入过下一座城池,所以对于前路他们也是未知。 “那个……十天后是圣恩节,我邀请你去蓝府做客。”蓝芸居然有些羞涩。 阮成庆是一个头顶微秃,五十出头的微胖男人,腆着的肚子看起来颇有几分气势;丁亦行年龄稍轻,四十来岁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那尖瘦的脸上透出挑剔和孤傲。 “顶级紫魂!没想到杜拜云竟然是紫魂环!”庄邪的望着台上那个魂力不断翻涌暴涨的杜拜云,也是惊讶不已。 要知道那可是古族圣祖的一击,哪怕他反应迅速,提前将自己那只巨钳斩断,本体只是擦到一点,也要承受无量锋芒,他能够活下来就已经是十分不凡了,不可能只是受一点外伤这么简单。 几个千阳宗的弟子则是在一旁静静等着,坐在一套淡金色阵法内,看着缚灵宗等人和闭目金刚拼得你死我活。 “好,十年后咱们就能见到效益!”看着发芽的土地,常林高兴的喊了起来。 “请爷爷放心,人在,固体激光器在,人不在固体激光器我也会把它带回来!”孟铁锤大声回答着,铿锵有力地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丁页子无语,她是真没有想到守财奴的丁柔竟然愿意掏出钱来请丁母出去吃晚饭,她莫不是以为她身边的银两是用不光的?所以也不在意请丁母吃上一两顿饭? 警察没有向南海的警察打招呼就跨市捉人,并且还是把他的儿子捉掉。这些警察胆子真够大的。 “你下去吧,”至德帝几不可见的点头,梁元忻的心胸和气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又或许,自己真的看错了,华阳和自己这个儿子真的只是兄妹之情? 看来昨晚,陈欢带着孙家村的兄弟,足够将城管和工商部门的人放倒的。不过他们没有动手。 有了天幕之后,只要不是被九阶巅峰的鱼人连续多次正面击中,这些异能者抱住性命还是可以的。只要不是被围住,有了天幕的保护,这些异能者就算是打不过,逃还是逃得掉的。 说着匆匆一福,也不叫纪沉鱼,自顾自的疾步而去。留下愕然的梁元恪。 “对了,今天开先来找我了,纪氏跟他打起来了,现在抱了孩子回娘家去了,”梁元忻将罗轻容拉到自己身边跟她讲道。 他的目光如火,死死的盯住对方的每一寸,而鬼那双从面具下显露出来的双目也毫不躲闪的回看他,只是眼中的笑意盎然。 “呃……我昨天喝醉了?”虽然用的是问句,但严绾已经从自己微痛的脑袋和失去了一段的记忆,找到了支持结论的证据。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韩凝抱着绝紫辰,很用力,绝紫辰活了几十万年,从来都是青丝不变,容颜不老,此时虽然容颜未老,却感觉沧桑了许多。 第184章 余波(二) 第184章余波(二)(第1/2页) 12月5日,秘鲁,利马。 “……据阿卡普尔科港传回来的准确消息,新西班牙总督区派遣的远征舰队确实遭遇了一场非常惨重的失利。” “舰队经过一番艰难而又漫长的航行后,未做过多休整,便向海盗港口发起攻击,试图一举击破海盗的防御。但是,舰队遭到海盗岸防炮台的强力阻击,多艘舰船被击伤,‘黎明之光号 卫凭枫立刻发觉情况不对,连忙闪到二人身旁,拉着二人准备离开,却忽然被一道气墙挡回来。 自高空俯视下方的土地,已经基本看不到绿色了,偶尔出现的草木,颜色也大都是枯黄的。 在现实世界她出门都要反复检查门锁,煮完饭总觉得自己没开火,现在她就特别担心自己有遗漏重要物品。 李尧知道李白发新专辑是早晚的事情,所以他几天既然担当煽风点火的角色,不由就吹的大一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被玷污的人应该是那个苏思乔的,可是为什么会变成我? 四周竟奔出许许多多卫士,他们全都手持刀剑,虎视眈眈看着董卓。 真没想到,此人也领悟了冰系三花的‘雾之花’,难怪会约在此等见面。 但他却不知道,大牛根本不认识林义,林义也没见过大牛,只是青青认识而已。 沈呦呦有实力打败它,所持法器上也有她的灵力加持,怎么就没法困住饕餮? 毕竟神王姜太虚误入此山,被一困便是四千年,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甚至于,单单一颗极品的丹药,就已经不是这六套房产所能够比的了。 而金郁莉却适应良好,现在人家就穿着一条长度高好到大腿的黑色贴身短裙,短裙将她娇好的身材完美的显现出来。 见此李知时便不再继续赶人,酒局是这片土地上几千年来约定俗成的最适合交谈的场所,今夜他要和欧阳澈所说的事情对接下来的布局颇为重要,所以他不想让对方有任何防备。 “我走前面,你们愿意去就跟着我,不愿意就在外面等。”聂唯找了一个灯笼,提着灯笼就向前走。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拌嘴,云飞帆忽然看到一个唐装老者迎头走。 “神奇吧?你不是总问我这些视频是怎么拍的吗?我今天就告诉你。”陈最又一伸手,手划过陈旭东的头顶,酒瓶重新握在手里。 陈最又调出了一段苏欢在家的视频,这个自然是索菲用针孔摄像头拍下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余波(二)(第2/2页) 武松用力一扔,官军如同断线的风筝,身体飘荡,落在那奇石必经的途中,他吓得“哇哇”乱叫,地面的上人看来,惊惶万分,可谁敢上前营救。 在林边另外的一侧,随着一片绚丽异常的光线大亮,各人命灵气息暴涨,夹杂着呼喊叱责连声,布兰和亚西早已经疯狂打作一团,而那紫衣老者秦天浩连同一身员外衫的老焦,也正式同暗之末裔夫妻展开了生死搏斗。 周通进内堂换上了披挂,坐在虎皮椅上,等待将武松和鲁达押解上来,羞辱一番,再杀了。 如今的刘琮紧闭着眼睛,沾着许多鲜血的脸孔,如今也是有些发白,而且那支箭矢插在左肩骨之下,离心脏的地方很近很近,要是再下一点,可能如今能够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如今的模样,那里还有着作为齐王的威武霸气的,那里还有着什么的气质可言。 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为了这样的事竟然想死,死的是多没有价值。 大抵都是一个意思,就是想要通过这次的机会把黑暗一网打尽,再次奠定魔法评议院的威能。 “铁头,能跟我们说说你妹妹的事情么?”齐凡忽然想到今天还得去看望大块头的妹妹,所以他也是有些好奇的,于是便是问了这一句。 钢索果然很滑,山风果然很大,人走在上面,就像是风中的残烛。 田家虽然是古武家族,但是现在这个时代,不可能没有科技防护,这里又靠近田家大院,是他们的大本营。 他红着眼仰头想要吞下一滴精血,这是龙九大人给他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心甘情愿的为龙九卖命的原因。 更不用说,还有着袁绍屯集着大量粮草的广平城,也是被他给拿下。 尼玛,都说三日不见,刮目相看,你这也太刮目相看了,你都厉害的没边了。 莫燃听到了唐甜的声音,她猛地看去,却见唐甜手里拿着一根精致的长鞭,也是蓄势待战的模样,而此时她命令的,正是白矖。 那道身影缓缓抬头,赤红的眸子配上那似哭似笑的面具,看上去竟隐隐有一种妖异之感。 可是,等她抱着暹罗猫走近何楚耀的时候,暹罗猫再次开始打起了喷嚏。 因为,肖涛没有斩杀钱峰的意思,钱峰虽然心术不正,处于可杀可不杀,肖涛决定不杀,自然不能让钱峰发现千军之力的秘密,否则就无所谓了。 第185章 余波(三) 第185章余波(三)(第1/2页) 12月20日,黑鲨岛(今墨西哥瓜达卢佩岛)。 当“小猎犬号”船长约翰·斯通踏上这座看似荒凉的小岛后,脸上的惊讶之色愈发显现。 没想到,这么一座荒凉的小岛,竟然还建了这么一座颇具规模的堡垒,还有一百余武装士兵驻守。 他在内心深处不由对这个自称为新洲华夏的“海盗势力”,也更增添了几分浓 这是一件上品玄器级别的宝衣,除非是同等级的飞剑,长矛或者箭矢等这些以穿透力、杀伤力著称的法宝才有可能将其破坏掉。 李凝之所以要找炼丹师来,自然是为了让妖丹更合理的利用其药性。把妖丹儿配上灵草炼成丹药,便能更大程度上提升兵将的体质。 周楚被放在一个病床上,有护士对周楚进行了非常详细的身体检查。 “那可不一定呦。”李大牛邪邪一笑,上前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乐呵呵的抱着头就朝班里走了过去。 “哎呦没想到你长的这么憨,做起事来还这么聪明。”李大牛眼睛一亮,咧嘴笑道。 姜易点了点头,他仔细分析过对战表,自己的运气貌似还不错,前两轮都没有什么尤其强大的对手。 这一通闹剧最终由兰斯挑出来的一件蓝色长裙作为结束,不同与前面的“大海”风格,这一件长裙造型简单,层次也并不复杂,但它的裙衣上完整的绘出了一副凯瑞尼亚的中心城广场像,看起来优雅又不失大方。 马刀这种武器在混战厮杀中是为有利的,尤其擅长对付手持长兵器,转身不便的铁勒骑兵时,是非常有效的。 李逍遥看了迎亲的队伍中的人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的一切!他摇头一叹,一步落下。 这回两人啥话也没说,只是慕红绫冲他走过来。强装镇定的跪在李大牛裆前,替他把那只“大公鸡”塞回了鸡窝。 “吩咐不敢,我这次来确实有事,你们执法堂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去我忘川峰拿人,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长老放在眼里。”周川冷冷说道。 陈翔看着其乐融融的溟河队员什么也没说,但藏在袖子里隐隐颤抖但不手却一再的说明了她的心情并不平静。 既然玩蜀山的条件苛刻,那蜀山就注定是一个阳盛阴衰的门派,所以难得误入个妹砸,必定会形成众星拱月之势,此时的蜀山妹妹就是这种状态,和她走在一起的就是四个蜀山汉子。看样子他们正在做门派任务。 “虽然没用了些,但也有些赤子之心。”端木离的心腹侍从笑着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余波(三)(第2/2页) “我赌在那种手速下他坚持不到十秒!”帅到掉渣躲在一旁听半天了,见寒冰一脸懵懂忍不住凑上来说到。 骗遍天下几人发现不对劲儿连忙向溟殿走来“怎么回事?”寒冰沉声问道。 宋轻云有些怅然若失,她只惦记两个孩子安危,还有张氏,寻遍整个裕县都找不到她的踪影,如今看来,她也许去了清远。 迟夜白悠闲的摇着团扇,安抚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大家不要慌,军爷抓人,枪走火了而已,跟大家没关系。 众人看着秦雨涵那笃定的神色,一个个心里都是稍微松了口气,但是内心,依然无比的紧张与不安。 李非凡和一众的研究人员看着那各种尸体材料,激动得简直不要不要的。 山丘一瞥,手掌轻轻一甩,金鳞就被重重的摔倒地面:“噗。山丘……”金鳞不甘的望着曾经翻手就能杀死的山丘。 “原来是大妖残魂,上次见过,还以为大妖要出世。”常生点头说道。 “彭迪哥哥,你这自言自语些什么?”浮生从思绪中抽身了出来,抬眼见彭迪耸动着一对浓密的眉毛,不禁也笑了笑。 张家宝没想到事情的最后竟然会如此发展,这完全出乎他之前的想象。 此刻她心里好难过,越难过越压抑,越发觉得恶心,似要吐血,不知不觉的,她就晕了过去,倒在了雪地之上。 收下积分后,陆尘丢下一句话,便不再搭理魏铮,果断转身,向威压室行去。 其中两种是树木,第一种的外观就是很普通的盆栽植物,个头也不大,能在花盆里生长,最难得的是,在花盆里生长也不会影响它结出果实。 “我知道,我这四首歌会很受欢迎,但是,我还是低估了大家的热情!”林子涵接着说道。 断古今认真回想了一阵,他就觉得叶家两姐弟身上的这个秘密极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此事在京城闹得很大,几个南征的同伴,一起在樊城里饮酒解闷。 两位毒宗合体期封王强者见到凌红血惨死,顿时眼睛赤红一片,疯狂地朝着苍天杀去。 杨阑一点没有因为王虎的愤怒而感觉到害怕,反而眼睛直直地看着王虎,好象是在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一样。 他们甚至都怀疑,这是不是某位超级强者在玩他们,面对杨戬,他们真的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刚才,杨戬确实是被迷住了,似乎感觉抓到什么,可就是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有随着气息,一探究竟的念头。 第186章 和谈(一) 第186章和谈(一)(第1/2页) 12月28日,一艘海盗船再次光顾了阿卡普尔科港。 不过,与两个月前所不同的是,这艘海盗船并没有向港口施以炮击,也没有做出其他挑衅的举动。 而且,远远望去,这艘船似乎有点像数年前在太平洋海域失踪的“圣多明各号”。 就在西班牙人严阵以待,准备予以强力反击时,却见那艘海盗船放下了一艘小船 武帝身边陪着的是已病得面无人色的德贵妃,她久病床榻,为了让她撑到婚礼之后,魏时可是下了大力气,早些时候就将梅太医从金陵拉了回来,专门在宫中调理德贵妃的身体。 一切却没有结束,风轻灵和风墨季两人死盯着那被虚无裂缝撕扯调一条手臂的金色恶鬼面具客,这样的装扮,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忘。 见他如此,齐鹞眼中尽是疑惑,她微微弯了些头,正欲发问,突然一道呜咽地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他们两个都不见。。。唔唔。。。”那庭根本没有想到前面的穆澶和后面的乌瞳会同时消失不见,一时惊慌不已,他刚开口询问便被一旁的金克言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手腕被紧紧捏着,南何吃痛皱起了眉头,就在江离说完那些话的瞬间,一道术法袭来,直往他面门而去。 这三大重地,也只是古史原林最为出名的地方而已。至于其中到底蕴含了怎样的秘密,暂时还没有人可以说的清楚。 “谢谢,吓死我了。。。”好一会儿,伊冢萌突然开口说话了,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之前关于身体僵硬后赶紧化妆的猜测是正确的,这的确是生路之一。 相比龙鎖,林岚他们虽然稍显轻松,可谁都知道,只要心头血燃尽,他们也将无法活下来。而且在这种灭世的危机下,如果无法寻找到高志,他们情愿就此陨落。 仗着自己是考生不会在考前被杀,他后来又有去过顶楼,不过依旧跟之前其他学生看到的一样,顶楼除了一片雪白的墙壁和一旁的天台以外,什么都没有。 “李大少。”冰冷的语气,似乎还可以听到字句里面暗含的讽刺和仇恨。 “枫哥,刚刚我们好像说错话了,你们可坐好了!青玹,我们还要加速!”葛长弓眼中燃烧着激情的怒火,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对后座的两人道。 并没有直接说出楚泽是邪魔外道这种话,双方都明白现在这种情况下道魔并不重要,真正的魔族到达佛界以后也是与万界势力一样。 不管投球技术和实力如何变化,不管剧情走向和原著里有多大不同,这位励志向上阳光型王牌投手,永远都是这样的光芒四射,令人感受到一股温暖的气息。 嶙峋怪石之间,一个老者端坐,看着走来的叶灵,说道,叶灵看向他,微微一拜,摇头。 马里千将信将疑,不顾旁人见鬼般的目光,犹豫一下后还是将自己的脖子伸了过去,毕竟现在的薛枫对他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和谈(一)(第2/2页) 黑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出好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宅院里面的事情谁能够说得清楚,也不过是凭着人的一面之词。 看不出实力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这人实力比自己高太多,第二种便是这人就是连鬼灵一魂都没有达到的垃圾货色。 能够在国中时期,作为senior队伍的王牌兼任四棒的选手,带领队伍拿下两次全国大赛的准优胜,茂野信不仅仅是体现在潜力上,更是在心态上,完全碾压了丹波和井上前辈。 谁知,秦朗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直接无视了朱孝天。 典战故意出手弄伤秦朗,其实已经触犯了黑市的规矩,这三位会回来,他们心中早就有所猜测。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聚集到了码头。 “老板,你有心事?要不说出来我帮你出出主意。”郑云笑嘻嘻地问着。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的话,这职业的考验未免太lo了一点,他只要干掉眼前这个林韵寒,局面多半就已经破解一半,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只能从已经安装了受感染的in10系统的硬盘启动,除非放弃这块硬盘。 陆陆续续的有学生们,不断进入教室,他们注意到,教室中的桌子都被搬到了两边放着,将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再来!”晶晶又拿起骰盅,潇洒的一个抖腕,啪的一下扣了下去。 很少有人舍得,去请炼丹师来炼制兽宠用的丹药,除非身家富裕的人。 所有人人已经看不清楚他的手,只能看到锅中的豆子在不停地翻滚着。 吴能方才本来在嘘嘘,虽然没有把裤子脱到膝盖以下,但是也露出了半个屁股。 她的眼瞳是紫色的,妖异而可怕,仿佛有一股吸力,只是看上一眼,都觉得灵魂要被吸走。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凤咏突然想到了一个最令人惊悚的事。 白荆发出一阵轻笑,准备给秦正说说兰蒂斯,只见凐从换衣间里走了出来,中断了他和秦正之间的谈话。 离月感受到大地的震颤和响彻天际的吼叫,嘶鸣,以及脚步声,瞳孔微微收缩。 夜凌听到这句话,周身瞬间盛放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寒气,一双漆膜般的眸子带着燃烧的怒意。 “自己心里有数便好,没事还是别出大佛堂了。”康熙轻叹了一声。 其实仔细想想,这件事情中得到惩罚的那些人,谁又能逃出一个因果呢? “?!”莫凡一脸震惊的看着离月,不敢相信刚才离月说了什么。 以往老爷子吃这个时,李德全都是把骨头剔了才给他的,李德全刚想拿银餐刀剔骨时,老爷子又不挥手,他老人家要自己啃骨头。 回过头来看到余温,穿着长裙,背对着月光,脸上一片阴影,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 第187章 和谈(二) 第187章和谈(二)(第1/2页) “首先,我们需要在此着重声明一点。”林阿福站起身来,表情严肃地看着对面三位西班牙谈判代表,语气坚定而有力:“我们不是你们口中所称的海盗团伙,而是一个拥有独立主权的正式国家。……我们的国名叫新洲华夏共和国,你们可以称呼我们为新洲华夏,或者简称为新华。” 他稍作停顿,待通译将他的话语翻译完后,继续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突然就觉醒了,那大家同频共振的感觉真的很好,虽然不是真的在演唱会或见面会的现场,但也有种实现了某些夙愿的感觉。 李子柒的拍摄设备同样是最好的,单反相机,三脚架,应有尽有。不过李子柒确实很能吃苦,跟着摄影老师学习视频制作技巧,对拍摄的画面也要求尽善尽美。 可以说这次出游,真的就是到此一游的感觉,不过也让刘雯坚定了,有时间要多带团子他们出去玩的想法。 感叹了句真是天生劳碌命,谢乾玉决定去楼下买点菜,就算是忙里偷闲了。 树皮上面沾着人的皮肉,证明这玩意是何等的妖邪,充满未知的恐惧。 张子枫在片尾的邪魅一笑也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因为刘昊然饰演的秦风明白,张子枫饰演的思诺才是真正的凶手。 陈阳看着秦软软问道,“软软姐,四年前八月十五那天,我父母突然离开,没有给我留下只字片语,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离开我,又去了哪里。 咋办?刘毅知道这其实是挖坑,说就是姚颖洗想和唐海在一起,不会帮忙。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一些如黎王那样的顽固派。在阿兄试探出这些人的态度之后,就在最后那一两年之中,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了那些人。 他犯了这么大的事情,顾凌虚僭越抓人,或许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但是他自己一定清楚,他想逃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灵儿点头说道,好了,睡觉。随即,叶青大饱眼福的看着灵儿洗了个澡,灵儿便伏在叶青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他说着话,扼住江光光喉咙的手却一点点的收紧了起来。一双眸子借着电筒的光亮冷冷的俯视着江光光,带着隐隐的猩红。 两人不远也不近的坐着,程容简是想找点儿话来说的,奈何江光光的眼睛是盯着电视的,显然是没有说话的打算的。 大抵是咳得太厉害,她眼中的泪花滚落了出来。打落在漆黑一片的地底下。程容简,恐怕是早等着她动手了。 如果有人在这的话,一定会十分惊讶的发现,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天级巅峰的武者。 我俩回到桌子边,我母亲神色依旧半点没有缓和,她直接把筷子搁在碗上。 几人说话之时,倒灌的河水逆流,大都已被那漩涡吞入地底,因而逐渐露出被河水冲刷之后的地面。 而此时,易雨薇才猛然发现,自己这一路之上,竟然是被宁凡给牵着手回来的? 龙易辰的精神力一进入到粉红色空气时,只觉得在自己的面前就好像是开启了另一个世界一般。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和谈(二)(第2/2页) “这……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农场里面掏马粪吗?怎么来到这里?”罗森看着总统,又朝着周围看了看,一脸不解的问道。 他还记得,在第一次摇一摇的时候,自己就是拿一把在地球上根本算不得什么贵重物品的电击枪,换到了那枚地火魔龙蛋。 此言一出,周围好几名核心成员脸上,都露出了焦虑担忧的神色。 肖掌柜看了看吴岩,吴岩也没有再讲话,神念一动,几头妖兽的尸体出现在了房间的地下,便坐下喝起茶来。 跟着孟凡藏在暗处的周雨彤,见张城上父子走了,正要起身跟踪,却被孟凡按住了。 吴岩叛逃的消息,在朝阳宗已经惹起来轩然大波,下面的弟子议论纷纷,有些弟子还被安排出去寻找吴岩的踪迹。 队长和几个死党,甚至想要摘下柳玄心的面具,结果柳玄心亮出防身的二星地仙器,差点把他们几个给吓尿了。 自凌霄踏上天路,登临神界之后,龙寒烟和凌震等人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落落失踪的消息,龙寒烟顿时急了起来。 而向明的父母见到事情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就没有再阻止,毕竟,他们自己刚才已经上去了。 刘建军和老警察客气了几句,后者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上了警车,呼啸而去。 少年胸膛中的郁气少了些,只他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得耳侧传来一声巨响。 夏伟火烧火燎地赶回国土安全局,跟主要领导和负责人会面,把刚刚得到的信息分享给在座各位。 轩辕紫虽然不在乎人言可畏,可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打消了此刻前往神机营的念头。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长相属于上品,身材属于上品,皮肤属于上品,身份背景以及财力都属于人上人。可是你没有男人,你得不到男人的爱。”苏木说道。 “好。”洛可忙点头,接过那个布袋,但她没有马上就缝,而是将那块被扯下来的布拿到湖泊去洗。 “白痴,你们卫家人全被抓了,歹徒找谁要赎金去?”韩宝宝鄙视道,整个南市上流社会都知道,韩宝宝和许娟不合,两人明争暗斗多年,就连发型也弄一样的,比赛谁好看。 清狂微微抿起的嘴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脸上看来没有半点不对劲,反倒是很理所当然一般。 一炷香后,茶喝完了,这五人体内的火毒也被拔除了。五人知晓体内火毒被拔除,立刻盘坐在地上开始恢复修为,不一会儿就睁开双眼,跪在天悲天喜两位道君面前。 “狗屁前辈,那老不要脸的早死了,这座山就是他的坟头。”疾风不会忽悠人。 饭桌上没有一位人说话,气氛十分压抑,除了时不时给人夹菜,添饭。叶南没有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一点东西,不顾德仁的挽留,就和天一回到东京。 第188章 和谈(三) 第188章和谈(三)(第1/2页) 新华代表团在第一天谈判就陷入僵局后,并未真的一甩手就离开阿卡普尔科。 除了载运他们而来的“开远号”早已驶往黑鲨岛而无法第一时间将他们接走外,还有就是西班牙人随后又表示了愿意继续谈下去的意向,对他们进行了挽留。 于是,双方在稍稍停顿了两天后,又重新恢复了谈判。 对于新华建国的事情,西 沈逸晨惊讶的看着她,她跪下的时候,他满是疑惑,鬼使神差的想要将她拉起。门却突然开了,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这个样子像极了哥哥打妹妹,让人不误会真的很难。 “不错,杀伐果断不扭捏,合我的脾气。”同样从销售的手里拿过一张宣传单,翻转过来朝向顾君,车行老板说道:“这里的车行,是我跟几个朋友合伙弄的。 苏瓷微微偏过脑袋,在看到自家叔叔的那一刻,连忙把脸给遮住。 白幽抬起头,白色的瞳孔看上去极为瘆人,只听他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 林艺不知道唐程要带她去哪里,但从今天发生的几件事情来看,唐程肯定不会害她。而且在他身边,她感觉格外地有安全感,便稀里糊涂地收拾好东西,跟着他离开了出租房。 长安城民间的帮派什么的很多,而且这些帮派也形成了一些势力,有时候就是朝廷,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这些大汉虽然敢开枪,但不代表他们敢直面死亡的威胁,看着黑压压的枪口对着自己,他们吓得两腿打颤,甚至还有些更加害怕的,直接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只是摇了摇头的陈恺鸽把手擦干净,就开始仔细的看起顾君编篡的剧本来。 少年微偏着脑袋,桃花眼看了过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微微站直了身体。 身体痛的让他想哭,泪水怎么也忍不住,虽然他已经二十多岁了,可是却一直在哭。泪水是不分年龄的,无论你处于何种年龄段,只要你失去你生命中最宝贵的,那么无论你想怎么隐藏,泪水总是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许贵妃哭哭啼啼间,把心一横,拿起发簪,用簪子尖在太子左肩上刺下“天”字。刺在儿身,痛在娘心,刺完字,许贵妃痛的肝肠寸断。她颤抖着双手给太子挂上块玉佩,那是皇上亲赐的,当今世上,仅此一枚。 闻言,三长老这才反应过来,当下脸色顿时气成猪肝色,胸口更是猛烈地抖动,他居然被这个该死的孽种给耍了。 水伊人正为免费捡了个战斗武器回去沾沾自喜呢!可她没想到的是,有的麻烦沾上了,就再也甩不掉的,特别是说不清的麻烦。 仗着自己是七大星,有无数资源,上头还有帝星护着,就敢这般的为所欲为了? 硬邦邦的吐出这几个字,安嬷嬷发现她竟然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8章和谈(三)(第2/2页) 安妮幽幽的看着她,露出十分委屈的神情,感情她像是杀了人家祖宗十八代似的。 但是在这种种事情面前,区区九纹紫灵丹,根本报答不了白陵绝至今对她付出太多的恩情。 须臾,陆药师兴冲冲的赶来了,她果然不负钟星月的期望,已经连夜将那图深深的刻在了识海里。 事实上,龙雪兰说得没错,妈妈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还真的拜二夫人所赐。 带水伊人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他怀里,同时耳边响起男人压抑的闷哼。 中午的时候,三叔点了个外卖。吃过中午饭后,我便回到房间先补了一觉。 但是,经此一闹,众人本来因为自由联邦发出的通告,说是队长他们私自发射核弹,造成大量人员死亡,而掀起的游行讨伐热潮,却也渐渐的冷却了下来了。 三叔说:那是自然。一般来说,在鬼的世界中,分为六个等级。从低到高依次是灰心残魂,白衫执念,黄页怨鬼,黑影恶鬼,红衣厉鬼,以及摄青鬼王。 其所为的,也不过就是阿尔斯世界的最底层核心规则,也是世界规则的最根本运行逻辑。 刚才洞里一黑,叶天星故技重施自己刺了一剑,伸出来的两只手没有管他,而是伸向卓一竹和原青雨。 此时,因为厉鬼的被封禁,那笼罩整个实验三楼的层层异度空间,早已经崩溃消散,众人所立之处,已经是真正的现实空间了。 腓特烈让人将两幅画像并排拿在一起,他越对比越感到难以理解。 而现实世界的一粒灰尘,却是直接演化为了,一颗无量量星辰,厚重质量更是能够扭曲洪荒时空,甚至是混沌空间的原因。 听到她话语中暗含的深意,祁婷婷的内心被狠狠的触动,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朱长明,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 天色还没暗,皇宫就到了,随着马车的停下,彼得也醒了过来,他没看到伊万诺维奇,只有近卫军守着他,他也不在意,这个特务头子指不定又跑到哪个阴暗的角落去窃听情报了。 一时之间,各方对峙起来,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而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如果他们还活着,楚天泽想当面问清楚,他们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你们先休息一下,调整自己,我来对付这个仙人门徒。”唐夜看向红莲姬说道。 而其他人也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停的四周环顾,这已经算是龙族的丑闻了,要是被其他龙族的人听到他们竟然聚众在这里说这些,能够直接被赶出去都已经算是龙族开恩了。 “今天可是我们大婚之日,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呢?”赵风反问。 第189章 《阿卡普尔科协议》 第189章《阿卡普尔科协议》(第1/2页) “你们觉得西班牙人会在哪些条件上做出适当的让步?” 第二次谈判再次陷入僵局之后,双方宣布休会五天,从而让彼此有时间重新恢复既有的“理智”和“冷静”。 新华方面提出的谈判条件大大超出了西班牙人的心理预期,包括双方之间的疆界划分、贸易往来,以及美洲地区航行自由,任何一条,都深深地刺激到西班牙 纯阳道宫的道友吗?看着指尖逐渐消散的流光,李浩成随手画了一道灵符,按照对方给出的联系方式发给对方。 鹰山退回。又有一勇士上前,神勇百,所说与鹰山一般。月芽儿照旧以前言拒绝。 原来,这枚造化珠乃是一件异宝,只要修炼的时候把珠子含在嘴里,不管是什么灵根的人,它都可以一一对应,释放出同一属性的灵气来,大大提高修炼速度。 上古时代的生灵与现在的生灵有着很大的差别,而人族与那些天澜异族也有着很大的差别。 在阎云眼中他们比几个木桩强不了多少,反而阿华在一旁吓得同李雪晴一样用柜台支撑着身体。 这一击迫使章飞再度松开了手,金鲨已是抱着男爵向一旁退了开来。 又有人大声喝道:“依我说,趁着现在大家伙儿都在,咱们就应该一鼓作气地杀上离火岛去!干嘛让咱们在这里一直干等着,白白地耗费时光?”一时间乱纷纷地嘈杂不休。 夏枫和嫂子等人都听到了貂蝉的哭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有心前去打听,但是,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不方便。 谁也不知道道诚长老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他硬生生从元极剑典当中开辟出一条阴阳轮转剑道,甚至连本命剑胎都演化成焱阳、淼阴两柄本命飞剑。 胖子脸色一白,想到这些老鼠肯定会跑到楼上,那些东西应该也会跟着跑上来。 他们本以为,这一战要持续很久,打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攻破大阵,分出胜负来,可怎么也没想到,两天不到就结束了。 肖海青和陈军一听这话,马上冲过去看向了被救出来的人,正是家里的保姆,此时那保姆已经是醒了过来。 宋晓冬一时语塞,两人已经好些日子避免谈起这个话题,苗轩轩突然提起,还说的这么轻松,让他还真是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魁木峰离他不远,哪里想到就这么一下子,人就不成了。魁木峰挣扎着起身,浑身软绵绵的,艰难走了两步,但显然远水救不了近火。 如此盛装,如此派头,就像是在走国际红毯一样,再次引发了观众们的一阵狂嚎。 第二天清晨,藤江惠辅命人统计了一下战损,当看到战损报告之时也是惊讶不已,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也不得不接受这一残酷的现实,连忙将具体的情况上报给了华北派遣军司令部。 凌典背心发凉,用尽全力往前跳着——前面,巨蛙的巢穴就在不远处,只要再往前跳个百余丈就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阿卡普尔科协议》(第2/2页) 鬼子的炮击刚刚停止,187师的将士们立刻兴冲冲的冲上了阵地,做好了战斗准备。 “你特么知不知道后来那两枪差点就打到我身上了,要不是沈寒落将我推开,我就死在你手上了,谁允许你随便开枪的?”莫溪朝着沈寒落大声质问。 不光有各大公会的隐藏势力,还有各大npc势力的人马!只是,到现在为止,这些东西都在暗中进行,没有流出表面罢了。 外面看到这一幕的玩家,很多都有些不忍了起来。毕竟人类大多数都有一种同情弱者的心态的。而眼下来看,鬼眼便是那个弱者。 可是,破开硬壳,同时感受到一股真正强大的雷电之力,其蕴含的能量简直不敢估量,但它又不像那天空中的雷电那样,具有霸道的威压,能在瞬间释放。 当看着辜战,厉嫣嫣,止戈的时候,就知道了,这是第三部的剧情。 “娘,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苏易安淡淡一笑,却带着凄惨。 “我在医院,我出了车祸”弗丽达大声的喊了一句,电话那边沉默了,弗丽达的眼泪再一次的开始掉起来了。 两人喝着红酒交流着各自的想法,大约有了二十多分钟,徐平安这才离开,马克龙也不能在这里一直待着,身为今天的主角,必须要保持曝光度。 随后,江风虽然竭尽全力,但仍然一次次的被杨晟昊干翻在地。而杨晟昊也没有趁热打铁一口气拿下江风的意思,他似乎要打到江风完全服气了为止。 一时间,关于周凡的身份,他们几乎都不敢揣测了,只从心底窜起一股寒意,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唐甜正在心思极为慌乱,以为要再遭轻薄之时,山山却在接触之前收兵,坐直正色道:“唐姑娘,其实这次是你先惹我的,其它的事都是一场误会,我看我们还是和解了吧!”一下子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脑袋里装了无数多重要事情,你往棉花里塞一粒米不见了方位很正常。”巅亡人笑语。 “阿弥陀佛!”铁萨罗到了跟前,挥袖将她托起,注视片刻,笑道,“赤儿,你长大了。”赤右使听他如此说,刚刚停歇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了出來。 三人随着之前那个传话的盗贼进入凌风正殿后,立刻有一个身披铠甲的光头壮汉起身大笑。 那蓝色的光芒遍布洞穴,这也让他们看清了那只怪兽的庐山真面目,它的外貌十分恐怖,有些像饕餮,却又不像。 除夕夜,来和府过年的人都吃的心满意足,围坐在‘花’厅里一起守岁,直到夜半,楚琏才命下人带他们回厢房歇息。 王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暗忖:以讹传讹也是有可能的,既然坚硬如铁,如何能炖熟?不知盐帮如何处置,是否如欧阳帮主所预料的那样,贡给皇上? 第1章 希望(一) 第1章希望(一)(第1/2页) 1634年3月20日,春天已悄然来临,大自然从冬日的沉睡中慢慢苏醒,展现出勃勃生机。 森林的树木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草地也逐渐从枯黄转为鲜绿,整个大地被一层淡淡的绿意覆盖,充满了温暖和活力,也带来了希望的气息。 在距离东盛堡(今维多利亚以北十二公里的中萨尼奇市镇)附近的一处新辟的定居点, “走,跟我来吧!”佟恬亲切地挽着姜的胳膊往肖国男的办公室走去。 大黑虎黯牙感到自己脚边上的漂亮白虎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微微摇了摇头,也将身子凑到了白虎身边趴下,也同三长老一样,望着秋儿离去的方向,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 三人坐在游艇的一个角落比较安静的位置就坐,服务员为他们斟上红酒,接下来珩少就是品着酒静等他们露主题了。 桌台的四周,围着一圈平铺的几节台阶。而看向侧面,在台阶上坐在一个一身橘色衣装,橘色发丝的少年。他手中摆弄着一个橘红色的激光剑。 就在沐雨橙他喊话的同时,那名操纵飞舟的出窍强者,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立刻就将灵石之中所蕴含着的灵气,疯狂的提取和输入到飞舟的控制法阵之中。 陆游仗着艺高人胆大,倒也不惧,手中周天星辰剑上,阵阵星辰之光闪耀,但凡有幽灵靠近,便被剑上气息所吓得仓惶后退。 一层楼是三米高,七层楼就是足足二十一米,这样的高度,普通人如果跳下去,那也绝对可以摔成肉饼。 “怎么样,秦庄的守卫如何?”坐在车里的赫新打开车窗对手下人问道。 秦士征也不想打击珩的锐气,因为他太了解两个孩子的秉性了,虽然平时对他们要求严格,但看到年轻人的冲劲,他就仿佛看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多的应该是鼓励和指导,批评和打击应该是用在对他们投机取巧的时候。 一掌散去,另一掌又来,陆青云的眉心处,连续斩出十剑,在鼎皇炉周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将所有一切,阻隔在洞府杀戮之剑的外面。 要说恨,她抢走了叶白薇的未婚夫,她才更有憎恨的资格,不是么? 从敖程口中得知玄重身死东海,自觉大患已除的玄天,辞别了药宗众人,急匆匆赶往黑龙岛,他盼这一天盼的太久,掌管黑龙岛的大权马上就要落在自己手里,这怎能让他不兴奋。 凌天干脆神色一横,豁出去了,却有一副与陆青云拼个你死我活的神态,颇为大气凌然。 当然一场战役像足球一样总有他的偶然性,误判,失误是常事,相对来说日军比国军的失误要少,所以国军失败的多,这也体现了军事思想先进与落后的差距,碰上李二这个怪胎也算鬼子倒霉。 李二没过几分钟打开保险箱,招呼狗剩过来看;保险箱内装着满满的黄金白银以及证券,军票,美元,日元等。 我若清醒着,他有时会跟我说邬先生的事情,有时说十三爷在信里让问我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希望(一)(第2/2页) 只可惜,有些人生来就是让人嫉妒的,他就是那种怎么吃都吃不胖的人。 一直这么拼命,拼命抢回这仙药,还为此可能葬送了风的性命,这为的是什么?到底为的是什么? 几个连环下来,范统全身骨节均是脱臼,痛入骨髓的感觉让他叫都没机会叫出一声,就果断地昏死了过去。 “南海……观世音……菩……菩萨……”两大兽王见自己两人耗去如此周折,才将这两人击败,本想再下一成,灭了两人,却在这节骨眼上被人给夺了过去,本想出手结果那人,抬眼一看却见那人真面,心中汗毛倒立。 这差事夏雪不敢不应,更不敢应。这已经是苏浅浅明摆着在向瑞王妃发出警告了,若去了少不得要扒掉自己的一层皮。 他的话说完电梯就停了下来,他的嘴角邪气的勾了勾,拿着车钥匙先走了出去。 于罗兰好像是在哭,又好像没在哭,咬着牙浑身都在发颤,就像是一个鸵鸟一样蜷缩起来,余薇走近了,正可以看到她带血的嘴唇----大概是被她自己咬破的吧? 这次鬼火的事情,她的的确确是什么都没有做。她动过手脚的,都没人能察觉的出来,何况是她根本没做过的,那就是更加的有恃无恐了。 到下午的时候,穆家便来了人,来的人是虞助理跟春儿还有桂嫂,春儿和桂嫂一来到我所在的这间厢房,便扑在我身上大哭着,虞助理在那和王学硕交涉。 经过昨晚的一战,整个佣兵营地只剩下不到二百名佣兵,而且真正拥有战斗力的也就一百余人,所以以纽曼为代表的佣兵团队跟这些佣兵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把这些伤员留下,剩余的人去猎杀亚龙。 老太太这下就问她顾苏都喜欢吃些什么,让顾世安带着她去逛逛,吃点儿好吃的,回来找她报账。 郭美美闪闪地目光在烛光的映照下就如漆黑而亮的宝石,看着孟缺,眼睛一眨不眨,如此十几秒钟过后,她忽地眼泪再次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见状,白冉冉气结,定定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只是嘟着的嘴巴泄漏了她不满的情绪。 慕容夜点头。“是。”以前他虽与南雪钰不熟。但她的懦弱痴傻。他还是有所耳闻的。而且一开始。他还为此怀疑过。后來想着应该是以讹传讹。或者是有人画意中伤。所以并未在意。 虽然今夜无心欢好。东陵孤云却留了下來。陪着端木幽凝一直聊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二愣子瞥了一眼赵敬东,低声嘟囔着,“本来就是嘛……”想了想,竟是自己忍了下去。 知道了这聂美萍已经去了省城,赵敬东的心里,不由得就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嘿嘿,天魔八音虽强,但是却尚未成熟,今天老夫就让你也再次陨落吧!”对面的血德突然对着南宫梦嘿嘿一笑,他身影瞬间朝着这里而来。 第2章 希望(二) 第2章希望(二)(第1/2页) “哟,这些西夷准备押到哪儿去?” 夕阳西下,随着屯长一声“下工了”,田野上正在垦殖的移民们立时松了一口气,扛着农具,满身疲惫地往屯殖点行去。 半路上,一队面如枯槁、蓬头垢面的“丐帮子弟”排着松散的队列,从南边缓缓而来,顿时引起了移民的关注。 这些都是什么人? 屯长韩茂才看了一 于是龙绝明他们背着我把龙家的高手全都带走了,而我却不知情,是灭龙联合的盟主告诉我的,让我知道事实,随后我们一起进入焰圣魔境。 青葫芦娃说完好半天也不见老六蓝葫芦娃接着说下去,穿山甲抬起头好奇的问道。 副将马宝本想来提醒郭嘉这里危险,想劝他回城里呆着,正好瞧见这一幕,马宝急忙把脸侧了过去,心里却是对郭嘉佩服的五体投地。 林火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剑侠客,接了自己一招‘横扫千军’,他竟然看不出来一丝气喘吁吁的样子。难道是自己的实力下降了吗? 在魏国士兵进攻时,马良脸上的神‘色’却无比平静,没有一丝的慌张。他轻摇羽扇,就见军营中,出现了一批一批的弓箭手。 气宇轩昂,宇宙始祖龙护着古风,言语间毫不吝啬的对他进行赞叹,神采飞扬。 他心里嘀咕,她的诗更加写实,更有意境,把战场的凶险和悲凉写的极好,若她是男子,那么自己铁定成不了第一名。 络腮胡子肯定有所察觉,应该正火速朝这边赶。事不宜迟,他迅速服下四颗帝王砂,然后朝药田区域跑去。 叶昔随后跟着左丘旭和一起逛街,她买了一大推东西,让左丘旭和、玄竹、于锦堂给自己提着。 叶昔坐在桌子边,一派慵懒的模样,“这后遗症嘛!说简单点,也就是得了重病后,救活了命,却得了其他的病症,说白了就是救活后所要付出的代价。”她语气平淡,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毫不在意。 “哼,知道又如何?死于他们之手难解我的心头之气,我要亲手杀了他。”慕容铎道。 姬怜舞说一句话,云冲鹤脸上的肌肉就颤动一颤,原承天心中偷笑不已,正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云冲鹤遇到姬怜舞这样的人物,也是一个劫数。 “你刚刚说你的血脉堪比九尾天狐血脉,我没听错吧?”秦天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带着戏虐。 所有来参加本次仙道大会的家族、宗门中唯一拥有六名元神境修为的宗门、家族势力。 不久之后,第二集团军也到来了,在短暂的休整之后,奔赴幽云十六州。 就在这极为危急的关头,两把血红色长匕首无声无息的从契科夫的背后旋转的斩过,正面与洛克控制的残破刀片狠狠的碰撞在一起。空气中瞬间就出现了无数声刺耳的斩击碰撞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希望(二)(第2/2页) 然而让人奇怪的是中原各路诸侯,这次似乎都非常有默契的都在等待着,观望着。可越是这样就越发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感觉。 周云峰虽然不是震宫宫主的弟子。第一时间更新但是却嫡属于震宫。对于周云峰在通城的表现。震宫宫主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并且谷玉泉也就是他派出去的。 秦天双拳一握,不退反进,主动迎向如一座大山一样压来的魔猿。 一夜奋战不睡,可两人却仍是神采奕奕,没有丝毫的疲倦。到了叶开和燕赤霞这种水平,即使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都没有丝毫问题。而且昨晚的战斗,无论是对叶开还是燕赤霞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基本上是单方面的屠杀。 秦夫人的视线从她略宽的喇叭袖上掠过,那里光秃秃的露出的一截皓腕,继而浅笑道:“去把那只手串儿戴上吧。”语气依然温婉却带着几分郑重。 原来是这样的,真的挺感到惋惜的,反正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好人永远没有好命,而坏人永远都是好命。 何朗感觉,这短短十里的长度,向下倾斜的深度至少要超过七、八十米。 原来装有野蜂的袋子都是打了活结,绳索一端系在了青草上,天竺士卒取走青草,袋子口自然就随即打开了,憋屈了不知多少时日的野蜂看到光明,自然报仇第一。 “想必就是公子救下了雨珊,在下这里先谢过公子了。”北宫伯玉朝着王彦行了一礼道。 众臣子心惊胆战地站了起来,无形中已感知到了他们王上强大的气场。 崔乾佑下马,环视营地一周,又盯着地上横陈杂乱的羯族战士及二十余名唐兵的尸身看了一会,忽然皱眉道:“出四十骑,飞奔洛阳,抓住凶手。”无人质疑,整整齐齐自动出了四十名最矫健的骑士,拍马往东南飞奔而去。 “你见过哪个大男人去买这些花花草草的吗?”其实我就是不想动,其实我就是懒。 “粗酿浊酒自然是有。”青玉子对公西晚晚道:“晚晚去命厨房备一桌饭菜,窖中藏酒多取几坛出来。”公西晚晚点头答应,拉着林音跟她一起去了。 但是经过十次禁制的洗礼,这些来到此地的人个个带伤,越是后来到的,受伤越重。 即便是讨回来那千里之外的田产也没有用了,土地又搬不走,跟邹望关系好些的便直接贱卖给邹家,若是关系一般的,也就认了这个哑巴亏了。 齐雨晴看了张钧一眼,发现对方已经躺下了,就没有再打扰到张钧。 原本今天来,他也只是拿钱办事,写上几百字的观后感,然后替电影宣传一下。 圣母娘娘则在这些蛊虫的保护下,寻找机会,一击必杀血甲鞘金蛊。 刑部大堂之中,两班衙役手持水火无情棍分立左右,而在刑部衙门的大门却是紧闭。 第3章 希望(三) 第3章希望(三)(第1/2页) 1634年4月3日,清晨,春寒陡峭,但东方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在东平县田石村外的田野上,农人们早已开始了春耕的忙碌。 尽管,清晨的空气中还带着些许寒意,但大地已从冬日的沉睡中彻底苏醒,泥土的芬芳混合着草根的清香,弥漫在田野间。 陈旺泉站在田埂上,将身上的皮袄松 微微扭了头,西门飘雪正轻轻的手帕子擦着她的长发,动作很揉。 看到一屋子的人,钟启光的脸色不好看,像他这样做贼心虚的人,肯定怕人多。 抬眸,带了几分迷蒙,唐唐就直直对上白墨紫的双眼,她打定主意要与他对战到底的,不能改变,不能手软,也不能心软。 六星集团在内地的投资最多是蓝岛市,一个离高丽很近的沿海城市,其次就是沪东了。 在这不时的发生争斗的地方,谁敢保证自己没有可能受伤,因此的医师的存在自然也是相当的重要的。 吴主任解释完毕后,让身边的教授专家、副主任等等,开始查看病历、数据。 想要投资,可以的,春兰药业的祛疤膏全国总代理项目可以投资的。 “龙族内部有点矛盾了,主要是你这一年忽然不见了,而岛主到现在也还没有出现,所以岛内想要重新寻找新的岛主!”龙一对着盘宇鸿道。 卿鸿随音望去,漆黑的美眸中流光溢彩,嘴角微挑,她倒是没有想到,这星辰国竟然请来了淫欲宫的人前来助阵,看来这次的比试却是没有那么简单了,要不然他国也不会让这个,被世人所不齿的门派众人前来助阵。 众人都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明白,对方是在夸奖克里斯的能力。 虽然只是短暂的,但绝对能够提升在砂隐战场的生存率和攻击力。 空旷的殿宇渐渐暗淡下来,殿门是开着的,日光从阳台未关闭的殿门内透过,照出一片光亮。 周易默默地凝视着底下的池塘,随后手中鱼竿用力一甩,又是一条鱼落在了他的手中。 看着那眉目如画,有着一头迎风飞扬的长发的绝色冷艳美人,朱绝脸色复杂,露出一丝苦涩,然后眼前一黑倒在了草地中。 “吃醋了?”柳湘云突然在唐柔的耳边说了一句,立马将唐柔吓了一跳。 “狱主”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刚刚还能随意支配的奥术之力,骤然间经历了一个巨大的衰弱。 就是不知道那什么天龙武士、嗜杀武士都是什么角色,想来应该不比那什么鬼影差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希望(三)(第2/2页)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没底,就算江云妧如她所愿来了洛京,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 这里面没有猫腻,打死安迪都不相信,这是一次美国布局了很久的剪羊毛计划,从欧盟成立想要抱团取暖,摆脱美帝控制,欧元诞生来抗衡美元,摆脱美元盘剥时,脸上笑呵呵的美帝就准备好了要养肥猪然后宰杀了。 地租如此之低,完全令程雪嫣打消了外租的念头,她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而最终的结局是,马超竭力抵抗了二百余回合,虽然庞德最后留手,以平手告结束,马超却深深的知道,他现在的武艺已经比不上庞德了。 纵然有几位老祖宗同样是八鼎巫尊,但是战斗力绝对比不上自己,他杀了九鼎我尊的分身,还不离开,就是想要通过更加强大的战斗进行突破。 似乎也只能是有钱人才会干这样的事情,无形当中,符洛就成为了一次这样的“有钱人”,貌似他就是个有钱人来着。 无数大山崩裂,天地动荡,所有的山脉都幻化成位五行精气,那些端坐在山峰上的和尚也一个个崩溃。 我话刚说完,本以为即将和刘诗诗发生一段真挚的感情,却不料背上忽然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感觉软软的,暖暖的,我回头一看,妈的,原来是一个男人把手掌放到了我的背上。 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是再一次落到了他安迪史密斯的手中,面对准备举手投降的对手,安迪早已经把刀叉准备好,等待着宰割享用了。 丁霖的武力值只有45点,刘基无法通过系统得知,丁霖是否已经真心向他效忠,不过通过丁霖最近的表现,刘基确实已经把丁霖当成了心腹。 刘飞一听,心中一动,自己为了探查这金乌城的底细,结交金乌城的顶级高手,怎么做最方便?自然是赶上这个赈济灾民了。 郭灵凌看到火凤不动,拿出花神剑,花神剑发出数道粉红剑气打向粗大的铁索。粗大的铁索寸断,火凤得到了自由。青鸾很高兴,飞扑到火凤那儿,和火凤跳着舞。 “雪乔。”翟胤北力道很大,捏住靳雪乔的手一用力,靳雪乔吃痛,自己松开了。 君皓泽很内疚,玥淼不是他的妃子,按礼法是不会和他并肩而立,也不会坐到他的身边。 不知道密室发什么了,但满池的燃烧的强酸水着实厉害。本是打算阻止的,但宋媛放才射出的暗器。诡异得很。 第4章 发展重心 第4章发展重心(第1/2页) “若是没有大量农业剩余的话,社会便没有进步的可能,工业发展也不会随之扩大,整个国家的基础也不会非常稳固!” 新华决策委员会副主任李显清在广丰县(今温哥华岛萨尼奇市)负责人李良的陪同下,站在一片田野旁,望着远处忙碌的农人,语气坚定地说道。 春风拂过,田野间传来阵阵泥土的芬芳,春耕的繁忙景象 本来阿星还以为是什么洋骗子之类的,可是当他看到一大摞绿油油的外币在他眼前晃荡的时候,他就知道发财的机会来了。 楚惜雪在心里委屈的不停骂着楚枫,渐渐感觉眼皮沉重,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往年这个项目举行时,都发生过许多感人至深的肉~戏,呸,是发生过许多感人至深的悲喜剧。 马叮当嘴角留下一丝殷红,带着淡淡的温度滴在将臣手上,他的心也被击打着。 对于自己控制局面,刘章的反应显得很是淡定,同时对于朱元章,那嘴中也是丝毫没有尊重,一下子让朱元章的“内伤”重了几分。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太多,看到另一半为自己留下伤痕的人却太少。 可黎天飞的可不低,还长时间飞行不停歇,着实有些变态。但随即他想到曾经黎天展现出的实力,也变没有再多想什么,这个少年似乎不久前才斩杀了数位s级进化者,他的实力绝对不能用普通人的目光去看待。 听到他的怒吼声,十多个僵尸兵面面相觑,急忙停止开火,低着头不敢看鬼佬僵尸。 事实上并非如此,比如此刻的邬柢却是陷入一重考验之中,不,或者说所有进入到昆仑虚境的大家都在接受着一重考验。这个考验名为轮回考验,唯有经历这个考验,才能舍弃曾经,通往天界。 虽然在龙允儿的嘴中将萧峰称呼做朋友,但是萧峰很明白两人之间身份的巨大差距,更何况龙允儿神秘的身份以及神秘的身手,这些对于萧峰而言都是敬而远之的理由。 周棠为人憨厚,也从来不跟她计较,所以兄妹俩相处的还算凑合。 至于商贸业,自从拿尔来了之后,雷昂家族也求着王劫要入万枢门,王劫便也收纳了,同样还是那一套说辞,做的好便会帮他突破元婴,将来便可成为长老。 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的力量正源源不断的涌上身躯,他在药物的作用下,也已经兽化了。 乌良听此却是十分不屑道:“呵呵,你们人类要是真有这样的本事,何至于混到今天这般地步? 明明是那么平淡的声音,何霖胧却是听出了灵魂上的喜悦――多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了?他叫得是那么地自然,那么地亲切,就好像……自己是他的亲人。 他打开身上黑色卫衣的口袋,从中抓出了一粒丹药放入口中,从他决定今晚上来ktv赴约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与夜凯决一死战。 “这是我父亲给我的涅槃丹,用来保命的,不管什么重伤,只要留有一口气在,服下它虽不能痊愈,却能伤好大半,你一定要收好。”木向晚郑重地为她讲解着丹药的用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发展重心(第2/2页) 他左手成拳,又是熟悉的拔鞘动作,一柄同样有龙吟的白色光剑被他从虚空抽出。 第一日真人大典告一段落,李青云重新回到了仙草坊,期盼着明日揭阳草的到来。 等到绝大部分宾客都坐进了教堂后,从教皇国前来的主教便开始主持天父赐福仪式,同时邀请两位新人步入教堂会场。 “没错,只要杀死了他,其他佣兵肯定会立即溃败!”就在赛琳娜和芬里尔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数十米外的奥兰多时,奥兰多突然捡起了一把长剑,向骑在战马上的芬里尔投掷而来。 老者的话并未完全说完,声音就已经听不见了,像是真的十分虚弱。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杰克大哥的笑容里面有着难以抗拒的强大力量,艾伦不自觉的低下头开始静静的吃东西。 星辰转了过来,天子峰也恢复了正常的脸色,他们两个都知道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了,于是仔细思考着,应该怎么样来叙述自己的比赛过程。 间时守只需要阻止科塔瞬间便可,他抽手而退,而下一个瞬间,间时守三人的脚下光芒万丈,一道璀璨彷佛牢不可破的水晶空间将他们三人笼罩其中。 杜萌眼前一亮,头上的阿柴也是睁开了好奇的眼睛,一起走进洞内,只见洞内异常宽敞,干净得有些不正常,一个身穿黑衣黑裤的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精致的蒲团上,美滋滋地抽着旱烟。 菲德点了点头,然后一个骑士便遵循拉沙德和菲德的吩咐,往马铃薯佣兵团的营帐处叫来阿维、休斯和卢卡。 泽金为什么要作出这样的决定,并没有跟天子峰和星辰说过,却并不代表他没有认真的思考过,只不过它思考的时间仅用了短短的几分钟,并不像其他的战队一样,需要如此长时间的思考和讨论。 “那还不赶紧传给我!”秦川一脸兴奋,丝毫不在乎那样的危险,先渡过眼前再说。 “齐飞宇,韵阳也是你叫的?上次你输给我之后答应的条件没忘吧?”九天道。 当康隆基赶来惜春宫时,惜春宫内的乱战已经平定,穿云卫已经将惜春宫保护的密不透风。 陈歌担任龙头,护陈一派自然没有意见,在他们心里,陈歌才是真正的义天龙头,易家人不过就是一个幌子而已,但有一些人不是这样认为。 只是话还没说完,数十辆轿车已经停在了这名保镖的面前,从车上下来的正是褚云天两大关门弟子,商雀和商豹,以及他们所带来的数十名手下,他们根据保镖的情报,开始在矿洞公园寻找伊十三了。 “在拘境六纹呆了这么久,今天应该就是突破之时了吧。”张扬捏了捏手,感觉里面充满了力量,同时体内也有一股力量如潮水一般在激荡着,这是将要突破的征兆。 第5章 轻工 第5章轻工(第1/2页) “据悉,西班牙本土的工业,呃,准确地说应该是手工业,早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便已陷入衰退,直至凋敝,乃至大规模破产。这就使得西班牙人的工业生产既无法满足自身所需,也不能供给庞大的美洲殖民领地居民之用。” “在这种情势下,墨西哥地区反倒是催生了各种新兴手工业,尤其是大宗消费品--纺织品的兴起,除了应 都说怀上之后,需要有一个好的环境,不能轻易动怒,所以,沉秀经常会观察她的状态。 当然还有在军户之上的宗亲户,但这个就是要靠投胎技术来决定得了。 庞丝露眼眶一红,珠泪滑落,心里难过,也很幽怨。但是,她无法发声,也无法宣泄,因为李翰从事的是特殊职业。狱警出身的庞丝露心里也很明白李翰的处境与不易。 只见罗静腾空,周围皆是气流涌动,乍一看,像是一层层白影环绕,如同朦胧圆月,冷寂无比。 隋凯欣和何修平从大世界歌舞厅回来,向钱怀报告了李开来被人暗杀、轿车被人抢走、李开来尸体被伪警抬走之事,又各自挨了钱怀几记耳光,被打得牙血直流,牙板彻底松了,各自两腮红肿,眼泪汪汪的连声惨叫。 在我离开北平城的前一天,蓝闹儿和蓝太平出现在了燕王府,还带了两个索命门的杀手。 从她找上温泽嘉的那刻,就没想过自己可以完全置身事外,把一切都甩锅出去。 在审讯室录口供时,司维将抢劫的过程详述了一遍,但却自己剥夺异能【意念控制】的事情抛开不谈。 宋长乐一脸不信,沙曼花却是亲身体会过的,脸上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 等她再一次坐在相骞锦对面,不仅两手倒绑脚上加了铁镣铐,还多了两个卫兵看守。 夜殇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舞池中央,众目睽睽之下还真有些害羞。 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不可思议的大喊,梦雪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她怎么可能对抗林吾晚,她怎么可能一拳把林吾晚的身体打飞?? 修复金字塔所需要的时间,在天苍收集完材料后,再次延迟了一些时间。 “虽然很希望他安然无恙,但这似乎有些不现实……”大须陀也是轻轻摇头道。 而凝聚出了血目火虎虚影的周云天,直接带着这浩大虚影,带着无尽燃烧的熊熊火焰,朝着姜瑶就疯狂的俯冲而来。 霍尔点了点头,一挥手,数头大型鹰鸟兽出现在众人面前,登上鹰鸟兽远离这里之后,巴夫利斯这才下达破坏的命令。 “也行,我先给你找个地方睡觉”张志刚还以为苏醒不走了,打着哈且就要去锁车门。 梓杨和老王蹲在路边的树荫下默然不语,梓杨手里捏着苏醒给他的那张纸条仔细端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轻工(第2/2页) 郭达冷冷道:“年尧,念你素有军功,这一次暂且记下你的头颅,许你戴罪立功,还不滚了下去!”年尧满面愧色,叫道:“多谢将军不杀之恩!”叩了三个响头,忙自退下。 万年前太清门那一场大难,天罡炼神符亦自散逸无踪。其实历代祖师中多有将天罡炼神符祭炼为自家法宝的,留在门中得享供奉之神符不过十几枚而已,但这十几枚神符却一夜之间消散,就此杳无音信。 “不,我从没这样想过。”暗暗抽了一口冷气,慕夏语气郑重的说道。 “谁要担心她。”韩子矶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楚越也就乖乖跟在后头。 “你是什么嬷嬷?”司徒秀秀一把将面前的珠帘捞开,看着面前的人问。 我笑道:“大成者也算得上是一个因祸得福了。”再望一眼那个大石像,说不出的,居然不再是那般拒人千里之外,倒是甚为可亲了。 “其实我以为你会迫不及待的过来找我问清楚事实,可惜我竟然想错了,或者你根本就不信我。”他拿起了放在茶几上,还冒着热气的水杯,浅酌了一口,明明只是没有味道的白开水,却让人觉得他像是在喝什么高档次的茶。 这段时间,孙佳瑶常常给打电话,由着我们两月份差不多,共同话题与日俱增,常常各自分享一些怀孕中该注意的事情。 “武少,这位是?”蚂蚱哥也不禁问道。他也是从没有见过司马武对其他人如此热络,忍不住好奇。 “慕夏,我们不管他,你今天就跟着我。”拉住慕夏的手,张岚也喜欢她,肯定愿意照顾她。 那一刻,我只感觉身体完全置身在地心岩浆之中,甚至,仿佛踏足在太阳之上。 龙飞与赵灵儿两人同时都想起这个原因,但是这个话他们都没有说出来。 在林老匠师看来,锻打技艺达到宗师级别的陆青,完全当得起这样的重视。 的确,做鱼如果没有油盐的话,压不住鱼腥味,那还真的不大好吃。 脑子里翻滚着几十年的过往经历,身体却跟刚抽条的新枝般鲜嫩,这感觉很奇怪。 在很多不具备剖宫产手术的欠发达地区或者国家,产钳依然得到广泛应用,从未退出过临床使用。 不过陆青的神情却并不急躁,他从木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拔开塞子,随即往炉子中倒了一滴红色的药液。 她好歹也是气血境圆满的武者,虽然腿是断了,但只要有支撑点,平稳行走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发烧?”晏寻舟看姜七音面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实在不像普通发烧。 多半是看她发的住院费大差不差,由此推断出她去出院结账处办理了出院手续。 第6章 船舶 第6章船舶(第1/2页) 随着大量移民的到来,启明岛的社会生活,乃至自然环境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大明移民的大批涌入,使得沿海大片荒地和森林被开垦为肥沃的农田。 大大小小的屯殖点星罗棋布,特别是在启明岛东南沿海出现了始兴、广丰、新宁等人口较为稠密、经济也得到初步发展的小城镇。 这些城镇不仅是农业生产的中心, 月步这个组合战斗方式,庄周在当初本体的鞋子拥有之后,庄周又是经过了一番铸造,最后是的自己每个形态和分身,都拥有了这种能力。 你厨艺再厉害,雕刻能力在强大,铸造师能力在逆天,你能凭空变出食物来给这些难民吗? 既然如此,那就本体吧!”说道这里,庄周便确认了使用,按照火红睛的使用说明,将这两个如火一般鲜红的眼睛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面。 它瞪着已然是布满血丝的双目,不断的扫向四周。想要寻找那个将自己给轰伤的人类……但,下一刻,它只觉得一阵骇然的风势,不顾一切的从天而降。 “我是不会让你继续伤害村民了。”陆天雨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应付这个突然出现的强敌。 恶人自有恶人磨,很多人都说胖人不只是有一颗肥厚的身躯,同样还有一颗无比强大的猥琐之心。以前许阳不相信,但是看到王胖子之后,许阳很是相信。无法不相信,这个家伙说出的话就能让人气的发狂三天。 拿起来看看,只见上面有四条信息,分别是今天,昨天,前天,大前天的。 刘映珍对这个会说话的,像雪狼一样,但有尾巴分叉的魔兽,十分惊奇。 陆天雨本想对花连锁表示一下歉意,但苦于没有机会。最后看了她一眼,便也回房去了。 那域外妖魔,也没有像副本当中那样,出现庄周那近乎bug一般的存在。当然,在那个时候也是有着无数的强者,只不过,那些横空族的强者,似乎更加强大。 君璃心里霎时恶心得不行,暗自骂道,kao,容渣男,你还敢更渣一点更没有下限一点吗? 十二看着蓬莱双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却时而皱眉,时而叹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前方平‘波’岛溃不成军,完全被寒云谷的弟子碾压了。 没错,浮黎那张淡然几乎从来没有表情的面容上,如今却是闪过了无数复杂的表情,自从那日失去了蓬莱的踪迹,他就一直在寻找,而果老,则说刚好需要去寻找一种逆天的灵草,才与他一同到了云川大陆。 钱晓琥一边说一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但是在场的人谁也没工夫去嘲笑这位不及格的法医助手,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死者廖大同的腹部之上。 “不如将军先发兵驻扎在安定郡城下,到时候将军与我家主人亲自谈,届时将军您已经大军压境,我家主人断然不会因为一万担粮草跟将军撕破脸皮的。”程苛略显谄媚,倒是有一股卖主求荣的架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船舶(第2/2页) “那么河流中呢,那些人极有可能是藏身在了河中,你们看看河面上是不是多了许多芦苇?”蒯良再次叫道。 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人,几时轮到她在这里指手画脚了?若今日真任由她在自己屋里打了自己的人,以后她们主仆岂非人人可欺了? 周瑜面色剧变,下意识的就要跪下。论交情,他们是好友,论尊卑,昔日孙策是他主公,怎能如现在这般为他下跪? 偶尔会吩咐内总管。内总管是个从宫里出来的太监,也是任姑姑教导出来的。 前院放了个马车厢,又有几分菜地,还挖了水井。建了井台。已是没地方了。后院又放了几个木桩子,几乎都成了何父等人工作的地方了。也没法搭棚子,若是把马安在前院也不像。 到时候他会亲自带领着修仙界这些人,捣了魔尊的老巢,取了他的性命,让他再也没有降生的可能。 空云抓住这个机会反攻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在人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就是喜欢江宴哥!”苏子悦很是硬气的道,十分傲娇的撇过头去,依然是十分看不上祁楚楚的样子。 薛娇娇是金丹修为,赑屃掌控之后可以使出自己五分之三的实力。 许今朝离开云城的第十三日,祁楚楚受邀去参加一个舞会,是云城商会会长刘辛举办的。 虞可可抿了抿唇,虽然这一切不是她预期的那样,但她还能怎么办呢。 “对了,一会也给景林量一量,刚好有多出来的布料给他做件外套。”苏姚继续道。 虞可可吓了一跳,她从来没见过段老太太生气,一时手足无措,只好跟着放下了筷子,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亦或者去摩西歌溜达溜达,见见美式居合术,体验黑帮犯罪人生。 “曹操与徐州开展,势必引起很多连锁反应,所以,嘉以为,明年开春回暖,主公应主动征讨袁绍,争取赶在曹操取胜徐州的之前,平定北方!”郭嘉说道。 回到屋里,只见笑颜和韩越正拿着一只做成蝴蝶样式的五彩斑斓的大风筝摆弄得甚为高兴。 只见她双手一抓,那柄灵光黯淡的银月弯刀再度出现在了她手中,这次她没有再甩出弯刀,而是手擎着弯刀,身化一道月光射向了李璟。 这也是上古战场中第二次出现如此可怕的雷劫,第一次就是萧逸风突破,天降雷劫,要将他这个逆天的存在给灭杀。 “怎么可能是她,真是没有想到,虽然平日里我跟她有些恩怨,可也不至于置我于死地?”虽然许诺不敢相信此事,是白雪所为。 我哼了一声,随即把目光转向别处。居然想要用皇帝的淫威来逼迫我,我冯潇潇也不是吃素的,难道还怕你的恫吓? 第7章 北角堡 第7章北角堡(第1/2页) 在青岚半岛(今华盛顿州奥林匹亚半岛)的西北角(今厄尼贝小镇),马卡族印第安人已经在此居住了数千年。 他们以捕鲸、捕鱼和采集为生,过着自然和谐共处的简单生活。 两年前,一群自称来自新华的外来人突然闯入这片宁静的土地。 他们带来了盐巴、小刀以及一些粮食,跟附近马卡族部落换取了一块海边的 她喜欢孙策哥哥那样的男人,不是说孙策哥哥有多厉害,而是羡慕他的那种专情的爱。 看着某个男人,那一脸骚浪贱的表情,楚相思的手中的菜刀,直接无语的掉在了地上。 确定了楚云端的“鬼差身份”后,传送阵顿时挥了效果,楚云端也是十分突兀地在原地消失。 他,一袭宽大的黑袍,衣袂轻扬之间,仿佛地狱魔王张开的死亡翅膀。 来回看着这两件毛衣,加藤惠稍显苦恼地说道。随后她眨了眨眼睛,一抹寻求意见的视线投向了夏悠。 之前她已经给了言远帆面子,当时偏偏言远帆不知进退,非得逼着她。 “毕竟张婶的厨艺那么好,要是你再走了,就更没有人能做得出我喜欢的饭菜。”陆棠棠的思绪从过去抽离,笑着对张婶说。 林暖暖唇角微扬:反正今日不收,改明儿也不会常过来。还有什么了断不了断的。 中年刺客背后中了一支飞来的匕首,要不是他意识到不对劲而提前做出了规避动作,这支匕首就会刺入他的后心,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不过既然已经有幸能够争夺这对联王,那我们现在就来玩一个大的。 席间大家又商量起梯田的事情,今年苗家种地的人口直接少了四分之一,妮妈妈还有些担心。 很明显这箭不想要了秦枫性命,是叫他别多管闲事,否则下一只箭就会穿胸而过。 他可不想这赵二哪天又突发奇想,搞出什么自己承受不了的事情来。 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即使是报答杨澜救若兰的恩情,秦枫也不会对此人有那么多的愧疚。 然而这时候青州军步卒方阵间开始出现了一条条整齐的空隙。不断有青州骑兵从缝隙中奔出。 王麻子犹如坠入地狱,他疯了似的唤着孩子的名字,他们毫无反应;他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连滚带爬地去看妻子,妻子也静静地躺在那里,恬静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王麻子惊疑半晌,才伏在妻子身上失声痛哭起来。 “呀呵!你还知道的真不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不会你早就注意我了吧!可惜你说得都不对!”秦枫玩笑道。 薛逸对着系统发出命令后,眼前出现一个大转盘,还是那八个格子,不过华佗传承换成了机械驾驶。顾名思义,机械驾驶,只要是机械,都可以驾驶。牛气冲天。 杨立民也笑笑,接过孙和平用野草穿起来的鲤鱼,提着一起回去。 “喂,南宫夜华,你这个王八蛋,你又亲我了。”慕容初晴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唇,一手指着南宫夜华。 “燕茹静,你别太过分了。”慕容夫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指着燕茹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北角堡(第2/2页) 她总算是说了一句陆栖川爱听的话,当然这其中也夹杂着不少敷衍的成分,但陆栖川还是哼了一声翘着腿儿没再说什么阻拦她的话。 “你动他试试?我保证你会死的很惨。甚至是佛门,也有可能因此遭劫…”店长冷冽道,杀意透体而出。 魏汉东感觉自己的这一拳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根本附着不了力量。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正在迅速地流逝,仿佛被吸走了。 薛逸也被孙福的出价惊呆了,按照帝王玉计算,这么大的一块玉顶多价值一亿两千万。而孙福给了一亿五千万,薛逸连忙回复他。 眼见这价抬高了整整四十五万,虞姬心下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张良见他的召唤师何泽的眼光看向了他,不用说也知道,这是召唤师何泽不想他继续跟米莱狄为敌,跟米莱狄战斗的意思了。 统计一下英国兵伤亡的数量,居然达到了三百人,骑兵损失了一百五十人,还有二百来骑兵。 “周姐,你先睡吧,我估计还得再等会儿。”云城没有转头,一直看着窗外。 五千吨的风帆战舰和两艘三千吨的蒸汽机战舰组成了战列线,一艘两千吨的风帆战舰和俘获的敌人一千吨的风帆战舰则继续向后逃窜,四千吨的风帆战舰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苍月沪手中直接持着三尺月华光剑,凌空劈向望月,他眼中带着一丝得意。 虽然有些准备,众人仍旧是倒吸了一口气,死一样的沉默了许久后,安装在终端旁的联络器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 望月看去,这个邪铮虽然穿着黑袍,但是脸上却有着病态色的白色,看起来十分的孱弱,不过他那深邃的眼眸,以及桀骜不驯的气质,想来此人也绝不平凡。 “事情就是这样。”看着乱哄哄的课室,莎拉不得不调大了音量“那就祝你们考试顺利,虽然还是中午,但是接下来的时间回宿舍还是在课室就看你们自己了。”说完将讲台的课本轻轻一拾,转身走出课室。 而牢房中的母亲没有了之前那光彩照人的样子,穿着宽大的白色囚服,四条锁链锁住了她的四肢,最重要的是阎狱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一丝生命的气息。 在星域之中,贩卖肉身和贩卖奴隶都是被允许的,甚至人们都习以为常,就和地球上买菜一般被人们所接受,但是霍新晨来自地球,观念之中这样的产业并不能被他接受。 这些都是经历过金华府战火的老兵,加上身后百姓的呐喊声,满清骑兵和蒙古骑兵除了十几骑冲了过去,其他的又掉头往回跑,或者绕过山坡,向两边的树林里面跑。 悄悄的凑近周泽楷的耳边,唐冰玉压低了声音,那带着香甜的酒香就喷在周泽楷的脸上,让周泽楷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醉酒之后不知道自己多么漂亮的唐冰玉。 温少主“观一眼知天命”的绝技,头一次在这里折戟沉沙,心中郁闷至极,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伤得过重,功力大减了。 叶殊将这些蛟血藤也都收入混元珠内的木架上、蛟角玉旁边的那个格子里。 第8章 移民的加速 第8章移民的加速(第1/2页) “既然这里的土著选择服软示弱,那就没有必要造成太大的杀孽了。” “捷运-3号”船长胡明山站在北角堡的寨墙上,看着十余名马卡人捧着几张漂亮的皮毛,恭敬地向一名交涉的新华人示以臣服的样子,轻声说道:“我们已经向他们展示了强大的武力,想必他们也晓得自己的斤两,不敢再生事端了。” “这些土著没有 “天地异象,是宝物出世,而且距离我们很近!”楚元当即露出了大喜之色。 “是,那贫僧就告退了。”杰山云胜知道自己完成任务了,不准备在美浓多留。 李保正说:“天兵到此,镇上的父老乡亲准备了一些东西,给大军改善一下伙食。”李保正一指后面几条猪,十几头羊。 接下来的四十年,是单纯的力量训练,内容也是非常简单——举重。但条件却是自杀式的,只给通幽一年时间的缓冲,接下来,就以一鼎之力的重量,每天增加万分之一。 关馨看见江成有些沉默不语,当下也是轻声说道,“成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关馨一脸期待的看着江成,她现在能够相信的也只有江成而已。只是突然间发生这么多,关馨真的是一头雾水。 “呦呵,看不出来这妞儿技术还挺不错!真是人不可貌相……”虎子望着远去的顷然背影不由得赞道。 “恭子,不哭了。你的舅舅来了。”归蝶在本丸的居室里哄着怀里没有得到过母爱的恭子。 虽然他相信龙星宇的计划的有些成功性的,但是毕竟这计划还不完善,而且太过疯狂了些,青莲剑尊也不得不慎重以待。 武皇强者,的的确确远非武君所能够相比的,那差距犹如天地沟壑。 事不宜迟,他们带着神像之眼出来,事情顺利的让他们都不敢相信。 晚上的时候,黑兰山的土壤,会因为气候与地理位置,变成黑色。 端煜麟听过解释之后,彻底打消了疑虑。各国使团按照东道主的安排,分别住进各自的驿馆之内,皇室成员依然享有留宿皇宫的待遇。 自然,作为三大霸头之一的骆家,有如此大的动作,整个社会,都要跟着晃荡了。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偶然和巧合,但是遇到它们的概率和你去买彩票中大奖的概率几乎无异。 一整条烤鱼,有一大半进入了吴摩西的肚子里,再加上一些水果、蔬菜还有一杯饮料,他难免感到肚子有点撑得慌,所以就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和赵天始开始聊起了天。 好家伙,这散弹枪,经此一枪,居然就打掉了陈秋白一千多点伤害,陈秋白感觉也是有些醉了。 而锦王则是一挥手,众人此时都竖起了耳朵,他们也想知道这件事。 于是,陈秋白一面绕着路基亚跑圈,一面脑中开始想对付路基亚的方法。 眉弯的身后是漫天的烟火,点缀着漆黑的夜空,亮过繁星,比月亮还要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移民的加速(第2/2页) 没办法!在拖了一段时间后,玖辛奈提出的想要水门陪同的要求,猿飞日斩同意了。 然后,宇智波光倒吊在树干上,且抬头看着他的样子映入他的眼中。 “罗利亚的使者,请放心,请回去告诉罗利亚王,,这件事情,我国不会坐视不管的。我国一定会马上出兵援助的!”赫尔特咳了咳说到。 “收到!不要挂断电话。”万淼简洁的回答道,电话中跟着就传出一阵汽车加速的声音。 斧头横飞,三两下铁嘴鳄就被掀翻在地,然后就是开膛破肚,腥臭的内脏流了一地。丝丽这时已经扭过头去,不忍看这血腥的一幕。 要不是阿卡丽前几番攻击频频被防住,此时她早就如同疯狗般去咬住啾啾了,又怎会变得步步为营。 下一刻,水箭射出,不断解放的水箭,露出了水箭的真容。相互缠绕,两条巨大的水龙对着日向两兄弟飞了过去。 “倒是像我紫宸的后人!”紫宸随意挥挥手,便将萨奇与南华子托起。 桃逐虎赳赳武夫哪里能容得了张偃武这般嚣张,听道张偃武这番话后桃逐虎怒目圆瞪,抄家伙就想上前去将张偃武掀翻马下。 所以,已经打定主意将整个六大陆的人类当做养料的杰格又岂会坐视不管。 狼王含?泪?跟他们道别,待他们离开他的视线之后,猥琐的一笑,转身,走进了一间密室。 “死的好。”杨妄轻轻的说道,他把自己的声音控制得很低,仿佛在自言自语,但是这大殿内个个功力高深,哪有听不到他说什么的道理? 谢嘉娇说:甭好日子不过,学流氓,瞎胡闹,听人劝,吃饱饭。哪天母子离家搬走,你就是流浪狗了,谁瞧见都嫌脏,谁都能踢你一脚嘛。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的马下不城,还是让老查理替你吧!有珍妮在一切都没问题!”老兵右手牵马,左手在坐骑脖颈处不断的抚摸,目光温柔如水,面对的像是自己的老情人。 “那个……我刚说的那妹子确实是唐朝人不假,不过人家可是血脉心跳都有,却是真正的活人。”我嘿嘿笑着解释道。 而现在,这个禁断空间竟然消失了,如何能让姜华淡然?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姜华用神念感应自己的异空间,发现剩下的凤凰肉还在,这说明这一切并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杨妄一头雾水,想不大透,到一直回到住处的时候,他还不大清楚。 不过好在这日本兵别的本事没有,但是服从命令这点上做的还是相当的好。 宫喜鹊说:唉,崽不孝,就是媳不贤,弟不恭,就是妻不顺。呸,直从这个黑心肠的是非精,嫁进门,就祸害得全家不得安宁。 特战队员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补枪、有的处理现场,还有的拿出了军用锹进行挖坑。 “便是想与你共饮一杯,聊聊天,想来宁兄不会介意吧?”灵峰笑着说道。 第9章 激进 第9章激进(第1/2页) 1634年6月26日,时隔近一年时间,新华破袭舰队终于返回了始兴港。 港口码头上挤满了闻讯前来迎接的人群,欢呼声此起彼伏。 舰队不仅带回大量劫掠的财物,还押解着数百名西班牙工匠、艺人和平民。 这些俘虏神情疲惫,眼中满是恐惧和迷茫,显然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在始兴城内的执政大 如今温子彦同广源君的胜负已分,原本广源君就是在场通天境排名前五的剑道强者,少有人能够与其抗衡。 难怪一开始前来妖域时,青儿却非要从钩红城天空飞过,原来是要探魔域的虚实。 其他剩余的众人在韩萧风的分配下都去了一些火妖不长侵犯的地方,有吃有喝有玩,也乐个自在。 各种冷兵器交叠,唐家大院顿时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老爷子一马当先一招便废掉一个,鲜血四溅。 全谷五六百人,谁也没有想到,自总坛上蓝光一起,他们在这个世界就只能再呼吸十三口气了。 妖族半圣的不朽圣躯本就比人族来得伟岸,元尘的精神力圣躯更是在壮硕的妖族圣境面前显得有些瘦削。 “世间如果真的遭遇浩劫,不知我们这些世间生灵勾心斗角,谈情说爱,还有何意义?”林雪瑶似是有所顿悟一般发出慨叹,引得莫离也在旁侧唏嘘不已。 “好!”只听咔嚓一声,玉姬一只手伸进肺腑掏出一根血淋淋的肋骨,对雪夜愤恨道:“我甘愿受罚!”她咬牙切齿道。 在得知道地球人的战斗力只有5之后,他们两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云昔见我久久沒吭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既然你已经回來了。我也就安心了。你饿不饿。我去拿点东西给你吃。”说着。就走了出去。 李烨知道金志震的心事,因为事情紧急李烨便开‘门’见山道:“金兄,某马上要去一趟大同江炼铁场,今天过来就是与金兄商量一下大同江炼铁场的事情”。 王杰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然被眼前这个胡搅蛮缠的丫头抓着把柄,自己还不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李烨的话在山中回‘荡’着,准备冲上前的士兵停下了脚步看着刁时。刁时一见不好,向身边的亲卫道:“大家不要听此人妖言‘惑’众,宋威不会放过我们的,将这三人‘乱’刀砍死,我们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超哥跟王修两人其实已经相差了五岁,对于这种完全靠手指以及思路反应的电竞,这个就是两人身体资本上的巨大差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激进(第2/2页) 锦瑟慢慢的从幼年时的她的身体上抽离出来,竟然漂浮在半空中。她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锦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未知让她莫名的感觉到慌乱。 后來。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晕倒的。醒來时屋里一片漆黑。我缓缓爬了起來。被打开的房门依旧敞开着。夜风冷冷的吹了进來。 “青烟呢,你来帮锦瑟处理一下。我和铭龙出去。”玄冥说道,青烟看着他有些发愣,点点头,转身去倒热水。 钟离朔明白婧贵妃的意思,上官鸿认罪,皇后禁足,太子就如同没有了翅膀的老鹰,此时稍稍一点动静就可以令他失了性命,但是又是极为清楚的,这样的事情不能由他出面。 一瞬间,他便抱着谢茜琳出现在了吉隆坡双子塔旁边的一家夜店内。 这个卫平阳看起来冠冕堂皇,头发稀少,可从他的眼神里总闪烁着一股少年得志的神气。 “呵呵!我估计也要去安南城,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还会相见?丫头,不用那么垂头丧气的!开心点!”风千似乎看出了楚心纯的心思,呵呵笑道。 “南王派來使求亲,却不曾指明要谁,抓住这一点,一切就好办了”凤逸辰一脸正色道。 可是,那站在皇城门口正中央的秦焱,却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一般,站立不动。 就像这晴朗的天气一般,叶枫异常平稳地将剩余的比赛跑完!当叶枫出现在最后一圈的最后一个弯角时,所有的车迷都已经站起来由衷地为他送上了掌声。 蓝凤听岳七说出这句话后脸色一变:“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对我的来历这样清楚?”语气中稍稍带有严厉的质问,但同时也承认了岳七话没有说错。 苏暖下意识地步步后退,倏然身后撞倒什么,转身一看,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退到了阳台的边缘,已经退无可退了。 皇上一下子从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一下子沦为逃亡的通缉犯,心里虽然怨恨不已,但却很少表露出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术”吧——喜怒不形于色。 “你这样说不公平,静妃,如果他不去坤宁宫,你怎么会怀孕?要不是你奢侈善妒,他不会这么做。要不是你自作孽,孩子也不会胎死腹中。”孝庄关键时刻还是护着儿子。 第10章 利诱 第10章利诱(第1/2页) “据统计,我们被俘的士兵和军官人数应该在七百二十人左右。可是经过这十几天的实地探访,我们发现,贵方的几处战俘营地所关押的人员数量远远没有这么多,仅有五百六十四人。对此,你们新华人可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新西班牙总督区墨西哥城副议长、新华事务全权代表拉萨罗·德拉·加尔萨满脸严肃地朝面前两位 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凭借那些没脑子的苏格兰人,想必阿尔斯托莉能够与之周旋了吧。 诡异的山壁上,有着一幅幅神秘的刻图,最为吸引人的是一个宝瓶,在那里气象万千,要透壁而出。 不说已经明悟过来并且向凯迪克和汤姆林森道歉的玛纳斯,目光再次集中在我们主角霍尔身上。 李卫刚想劝说阿尔斯托莉改变主意,却发现她一股脑地跑到一个工匠身边,兴高采烈地把她心目中的旗帜说出来。看到阿尔斯托莉那兴致勃勃的样子,李卫也不好意思扫她兴,也就任由她弄下去了。 众人虽然鄙视蓝枫,却也没有办法,只能心中暗道杜月笙死定了。 莫老三凑到龙吟跟前,不易察觉地给他递了个眼神——龙吟没有搭理他,其实他路上早就觉了,这杜家三兄弟身上都带着家伙!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金正太凯并不明白刚刚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却现自己面上有液体流下来,凉浸浸的,于是他就用手去摸那些液体,却现那些液体是红色,凯呆了一下,然后再扫视那个新伙伴一眼,现那个伙伴左肩窝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鲛人王,迷雾星海的真正主人,是整个海族的骄傲,十五岁那年,就敢挑战一代海族之王水麒麟,当时很多人都说他年少轻狂,不知好歹。 望着决斗场上的那道身影,有些人羞愧的低下了头,因为他们明白如果换作是自己,肯定不可能在徐梓冉的手上支撑这么久。 徐枫的车子停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发动,因为他的内心难以平复那一份复杂的心情。 她反握住郁溱川紧张的想要抽回去的手,然后一个用力,把他拉到了离自己只有几公分的地方。 院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房门又突然被敲响了。 被徐枫抱着这种感觉非常的奇怪,她平生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抱。 强烈的压迫感让魏振等人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了,恐惧让他们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折钰带领手下的上千精锐,充当救火员的角色,哪里有战争就往哪里支援,将周围的县城打了一个遍。 在他后面,其它两个海盗也在尖叫,这阵叫声,远远在海上传来,并往‘大胃王’号的方向落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利诱(第2/2页) 已经回娘家那么久了,傅云一通电话都没有。朋友圈里看到公公婆婆出国了,老夫妻很开心的样子。 “是的,确实如此。”紧紧抱住维尔米克妮的佳尔丽也不免皱起了眉头,作为弓箭手的她理应是有极为出众的视觉,而到了这里后却也完全消失了,甚至还有些近视了起来。 门内,水晶大吊灯亮得有些刺目,他眯了眯眼,让从极黑夜里而来的自己有个适应这亮光的时间。 “唐宝,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安瑾将这里打量了一遍,随后问道。 当然,这都得感谢那个法兰斯男爵呢,真不愧是国王陛下认定的人才。 周率婷自闭了一会儿,当她再次睁眼,眼前的场景毫无改变,便只顾冲出门外。 “呃,竖起……耳朵?”利亚一脸懵逼地扯了扯自己的耳朵,很明显她是从字面上理解了阿尔托的话。 她吐了口气,盯着手机屏幕,无声地对着尚清梅的电话号码回答:放心!我也不可能!而后,直接将尚清梅的号码给屏蔽了,再然后,索性将这些人的号码与所有联系方式都给屏蔽了。 虽然处理了这边仙剑门修士,可青怡总觉得宗门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泰塔他体型庞大,宛若一尊巨人,乃是西漠州极为可怕的一个强族天骄,天神族。 不过林凡自己就有搜索神器,他强大的精神力量向周围扩散开来,可以搜索方圆五百米范围内的海底,这样只要他不断地游动,周围有什么东西都躲不过他的精神力扫描。 “道格赌场将会继续营业,一切都不会改变,我能的只有!本赌场诚招技术总监,待遇从优!”郑一凡大声的吼叫着,开心的吼叫。 陈萍萍听着下属们有条不紊地分析,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室内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吉良义时无声的一笑,让宇佐美定满理解为嘲讽的笑容。 怎么办?这是摆在超级龙傲天面前的第一个问题。毫无疑问,手上的这个圆珠绝对不寻常;按照常规思路,超级龙傲天想到了滴血认主。但是咬破手指滴上去的鲜血,很自然的从圆珠上滑落。 卫长风不止一次品尝过猪肉的美味,看到它就好像看到一大坨烤肉冲过来。 看完这些后,各国领导人感慨不已,不过心中再不甘的国家,对于深海集团已经没有了那么的怨恨了,纷纷期待着深海集团即将建设的月球基地。 第11章 好生意 第11章好生意(第1/2页) 在相当长的历史中,传统手工业在某种程度上是完全依靠少数富人生存的。 因为,穷人有时候会自己搞定一切,哪怕所穿的衣物极其简陋,吃的食物极其粗鄙,使用的工具也极其粗苯,但通过自己的双手,多花费一些时间,都能将所获得的“工业原料”加工制作出自己所需要的物品。 而随着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工厂的建立,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阮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然后她忽然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那娇嫩的嘴唇就直接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陈林虽然早就打算,以后都以逃课大王的角色,在江海大学混,但这大学第一天就逃课,也实在是太不给任课的老师面子了,更何况,还要跟新同学打个照面不是? 但是为什么菲雅和六年前一模一样?这六年来菲雅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改变呢? 由于有着苏毅的指点,所以两人没费多少时间便是找到了魂石师组织的驻地,而这个驻地与其他的城市一样,仍然是这座城镇之中最为华丽的建筑,也是人流量最多的建筑。 而在此事一经被曝出来后,本来还在观望的一众朝臣也彻底坐不住了,弹劾周王的奏疏就如雪片般直接飞进了皇宫。纵然皇帝有意保他,对此一直用的是留中之策,可在面对这汹汹之势时,还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程总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黄裳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不是,师父你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能够学习制宝术吗?”柴飞一听立刻精神了起来,原本追逐了数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只剩下期待和希冀。 “你想的太天真了。”大胡子申落摆摆手说道,径直往族中议事堂走去。 “你这是想报仇的作法么?你这么做可看不出半点能把凶手给找出来的可能,只能给他找个替死鬼,让死者更难瞑目而已。”陆缜冷笑地说了一句,却让马德才无话可说。 叶璇完全没想到刘鼎天会如此做,而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刘鼎天的拳头已经打在了金龙魂的身上,从中间直接穿透而过了。 只这一击,莫枫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仿佛已不是自己的一般,强烈的酸麻胀痛纷沓袭来,而整条脊椎骨,更是疼痛欲裂。 惊者平之、悲者恐之这些都是传统医学对症治疗的验方,云芝现在听到声响便害怕的原因是因为以前受到过极度的恐吓、心里形成难以磨灭的阴影所致。 朱厚炜走到他跟前,蹲了下来。马三娘看到这里也走到了朱厚炜旁边,手放到了腰刀上,也开始打量这名男子。 连钢铁都能抓出指痕的手掌,现在却被一只娇嫩的手掌给震得连抬起来的力道都没有。 幽云十六州的各方势力,距离的比较远的人,已经开始准备,动身前往幽州,觐见幽云十六州的主人,各种的事情等着武王府的人去处理,武王爷和武王妃都在山上的别苑,他们在幽州城中真是忙成了狗。 顾玄曦,曾经,他是自己的全部,只是如今,再也不在她的眼里。 “重阳师兄,你,你怎么背这个叶清娆的?还这么暧昧?”澹台镜明一脸伤心和失望的对我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好生意(第2/2页) 玛蒂尔达摩挲着手上的戒指,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默默地摘下亚拉斯托尔寄宿的神器戒指,然后从一旁拎出自己的战斧一通狂劈。 即便如此,也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有了这次奇遇,出了“梦墟境”,他们的实力,在短期内越上几阶完全不在话下,有了这些,在通天的道路上,他们注定会比别人走的更远。 “家主,幽月和亦麟他们一直没来,要不派人去催一下他们吧。”以前的桑家主,现在是大长老说。 元召一直恭敬的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苍老的身影走远,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等候多时的长安官员连忙走过来,以毕恭毕敬的态度禀报道。 黄叙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把马超弄得不明所以。 她微微闭了闭眼睛,感觉到有些眩晕。心中的某个执念,在经过长久的煎熬之后,终于战胜了一切理智和顾虑。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站起身来,一手提剑,一手抱起了仍旧在沉眠中的男子。 “我不知道,但毕竟是他们袭击了进来……”柯南显然有些慌,因为这个行尸走肉目前似乎还生死不明,但下一刻,他的话就被噎在了嘴里。 “你是想问,都屋的事情吗?”户矢彻子看了一眼千羽期待的表情,问道。 穆厳深坐在一旁,对于他来说,电视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他根本就不喜欢看电视,家里之所以装有电视机,也是因为做个摆设,在南锦曦没有搬来这里之前,家里的电视几乎没有人开过。 虽已经想过,但沈深还是做出一副刚听说有点惊讶、要考虑的样子。 “在下只是家中有事要离开了,这还是这三位太过热情,所以——”桃夭夭面露无奈。 原来,自张曼成走后,留了何曼驻守大营。没多久通玄军师便从谷城中返了回来。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站在那里的人收回观望目光,回头对元一笑了笑。老管家蓦然眼前一黑,手中的刀掉到地上都没发觉。光天化日之下,如见鬼魅。 只不过,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妖娆就直接起身,然后坐到了后来登机的王朗身边。 他们本身距离g省还有几百几千里的距离,根本不可能赶到现场。 风弦月微微一笑,说道“那好,咱们就开始吧!”话音一落,风弦月就从楚昊然的面前消失了。 视故事的类型,或许还附带什么‘虎鞭一甩的后宫光环’或者‘虎躯一震的智障光环’。 “沙赞!”闪电落下,一位雄伟的英雄在闪电中诞生,这正是拥有所罗门的智慧,海格力斯的力量,阿特拉斯的耐力,宙斯的神力,阿格硫斯的勇气以及墨丘利速度的魔法战士,远古魔法力量的继承者。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巴布拉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诡异的语气反问道。 此时影片已经播放完毕,灯光亮起来,但是观众却是没有一人站起来离开,全都愣住了。 本来第一次踏足外星的地球科学家正在激动地采集空气土壤样本,现在立刻慌张地朝飞船跑去。 第12章 朝觐(一) 第12章朝觐(一)(第1/2页) 相较于风起云涌的欧亚大陆而言,新华与西属美洲殖民当局爆发的这场战争是那么的不起眼,那么的微不足道,就仿佛一粒小石子投入到碧波无垠的海水中,仅仅溅起一丝涟漪,而未掀起任何波澜。 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在吕岑会战中阵亡后,天主教同盟开始重新取得战场优势,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准备联合西班牙盟军,调集了八万 此时,在陈锋的精神力感知中,空间之力消失了,土系元素也感知不到,如果在这个时候他施展空间魔法和土系魔法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正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的,对于这种人,你跟他讲大道理,那是浪费口水,诚然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这里可是公海,就算叶无道做掉他们两个又如何。 以唐元甲的身份,身边又岂会没有保镖保护他呢,但是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敢动唐元甲的主意,可见他身边的人并不简单。 想起龙皇,陈锋的脑海中不由得出现影龙王的身影,按照传闻,影龙王的实力仅次于龙皇半筹,影龙王是神阶巅峰,如此看来,龙皇确实应该和影龙王是同样的境界。 整个朝堂上鸦雀无声。他们都知道,按照朝廷惯例,大汉也得送回他们的使节。可是匈奴单于狡诈无常,一向出尔反尔。这次说不定又会被扣,生不如死。谁都不敢第一个开头说话,但怕一句话出口,让自己出使匈奴。 就这个时候,冰桥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看到冰桥一下子全部坍塌了下来,看到叶无道在冰桥坍塌的时候,已经一个凌空跳跃向对面飞扑了过去,然后落在了冰壁上面掉挂着。 当陈锋第一眼看向那两位狐族男子之后,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旁边马车顶部的阿狸,心中诧异无比,要知道先前他见到的狼族除了身子和人类相近之外,头部以上几乎就是一颗狼头。 看到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男子,口口声声的说想要拜自己为师,让林飞有一种颇为古怪的感觉。 自己进来的时候明显的感受到了,从那个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陈少校一想,有道理,自己是少校军衔,对面过来的这个加强团副团长虽然比他大一级,但自己是师部直属单位的,比他的加强团地位要高,如果自己迫不及待的主动迎上去,确实有些掉身价的。 现在玩家们都拿着木剑砍怪的情况下,要是能够抢先掌握这样的给力技能,他练级的速度完全都不用担心了。 阿克斯人在最初到达这方世界的时候,哪怕是面对同样拥有光属性的天界,也有着一些莫名的高傲感。这和他们是在宇宙中穿梭的种族有关——基本上看待那些无法离开自身星球的原住民,是以一种看待原始人的眼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朝觐(一)(第2/2页) 既然对方手上没有再度出现那种能凝固成金属板的液体,显然是打算让自己现出原形后再做打算。那么就可以有一些时间来制作出更合适的身躯。 骨龙部队迅速接近城墙,一道道吐息宛如雨点般向城墙之上落下。呲呲声中,庞大无匹的守护法阵,荡漾出阵阵涟漪,轻而易举的挡下了二百多具骨龙的吐息。 资源殖民点的大殿内,都是储存矿石的硕大空间,没必要现在就开始花钱传送。 “现在不是考虑居住环境的时候,你赶紧带我回到住所,我还要抓紧登陆游戏呢。”李旭拿着手机,三两下将电池拆开,把电话卡取出来。 只是魔教每千年才会活跃一段时间,因此平时这个知命楼都是自个顾自个,做些情报买卖,大势力也不会插手,属于完全独立的组织。 脚下生风,风灵步的步法施展开来,瞬间林间的树叶草丛唰唰齐响,越是靠近,慕寒的心里越是紧张,说不出的味道。 虽然骷髅身上的甲胄蒙上了灰尘,无法发出原有的光泽,但是这套盔甲非常完整,除了胸口微微凹陷下去以外,居然没有任何的破损。 一个个问题,犹如利剑直刺三人心扉,一声声呐喊让顾灯明羞愧难当,顾盼风和妻子未想过一向和蔼的老父曾经作下如此罪孽,此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能找什么理由来阻止林荆。 当然,大能方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到达混元圣人这样的程度,世界的生死亦不过是在一念之间,开创宇宙,毁灭宇宙不过是等闲。 冷非与陆沉水周静怡三人会合,陆沉水搭上冷非的肩膀,冷非攥住周静怡的丝带,三人一闪消失在了宋家岛。 然后再想办法让海市的这里进而变成他们的手心肉,掌中物的野心。 “我……”夏希张了张口,面对杨倩的质问,却发现自己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 然而现在,虽然多少也算是有了一点的眉目,可是她却根本就无法找到足够的证据。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这个千雨非富即贵,不是寻常的武林中人,也绝不是因为公主而受到这待遇。 看完了新闻,杨天赐忽然间灵光闪现,想到了一个引杀手来的好办法。 第13章 朝觐(二) 第13章朝觐(二)(第1/2页) “臣黄龙顿首以拜,谨以辽东近日兵情,具疏上闻,伏乞圣鉴……” “……建奴自六月以来,频繁调兵遣将,其一部主力万余甲骑屯于辽阳,隐有大举来犯之意,另遣偏师不断袭扰我东江边哨。” “然,自去岁建奴猖獗,屡犯我境,镇内军民疲于奔命,烽火连天,百姓流离,田地荒芜,实难民屯以养镇军。” “此 今天教会十个词,明天他就忘了九个,气得朱振天等人吹胡子瞪眼、毫无办法。 他知道这一场交锋、他输了,龙骑军连失去理智的百姓都敢打,更别说手拿兵器的官兵了。 听他这么说,我压低眉毛来回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当时井底下的光线昏暗吧,在看到虞柒时,我的确是觉得她挺漂亮的,但是却没有那种惊为天人的感慨。 越想越是生气,可这种事情在朝堂上却又无法发怒,这次是秦超的事情,在房玄龄的提示下李世民和稀泥式的混了过去,下次又会是什么事情?李世民越想越是后怕,心中那份干掉世家的想法也再一次的显现了出来。 悄悄的凑到门前,只听里面有细微的动静,如果不仔细听还听不出来。 面对冲过来的黑哥,石磊面无表情,纹丝不动,而达到攻击距离的黑哥,见到石磊这副模样,以为对方被自己吓住了,顿时狠下了心,将蓄势待发的拳头,加重了力道,如同拳击手一样,一拳打向了石磊的面门。 自由之花酒吧是布鲁克林一个非常著名的消金场所。它的老板是一个神秘的家伙,他掌控着布鲁克林区大半的地下地盘。 虽然说以夸张的肢体语言,来表现人物内心,也是一种喜剧的表现方式。 因为要欢迎诸族的到来,所以的,这段时间,奥林匹斯外的那层能量场是关闭了的。 然而瞅了半天,黑哥也没发现石磊到底有何厉害之处,回想起刚刚挨的那一拳,估摸着一定是石磊偷袭,自己才会中招。 苏全忠现在对陈默极为信任,他立刻下了城楼,骑上战马便带军出城,也不搭话挥舞起长枪便冲向崇侯虎。 罗杰现在还不会考虑其他人,可他在为周末分担着工作,姬斯蒂与盖亚并没有吵闹,起码给这栋别墅提供了一个安静的环境,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有意的、无意的替别人思考。 发出一记沉闷无比的声音,如刺腐革一般,剑气深深的陷入蛛网之内,但却始终没有将蛛网刺破。 陈欣有点调侃的说道,她知道对于留学生的叛逃有点耿耿于怀,这件事情绝对是周全相当郁闷难以释怀的一件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朝觐(二)(第2/2页) 对于战争对于争权夺利对于复国……很早之前他已经腻了只是母后还在诛仙岛属于七七的一切还没有夺回来就算腻了又如何? 周末笑了,恐怕他们俩是整最奇葩的巡警,没有巡逻区不说,一个要重新接受训练、另外一个连自己的辖区都进不去。 秦川板着那张脸,久久不语,众人的眼神,也都有她的身上打转,目光中流露出很是复杂的表情,有的诧异,有的惊讶,有的似乎还有些奇怪。 忽然间军中一名将军策马而来,在他身后上千骑军呼啸跟随,典韦冷冷一笑,手一举两侧忽然出现百多人,各自手一拉道路上便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绊马索。 哪怕是在这样的大雨中,他的马在他的抚摸下依旧很平静,半点没有焦躁。 唯一留下来供装饰用的只有船头的嵌板。这一传统一直被保持了下来,如今的贡多拉也是统一的黑色,只有在特殊场合才会被装饰成花船。 “哈哈哈,死吧死吧死吧……”慕容无涯狂笑一声之后,整个身体‘噗’的一声就化为一团血雾,与此同时,收缩的元婴也压缩到顶点。 骆老的声音冷肃坚决,犹如北风呼啸而过,让谢家人听了一阵冰凉。 在法华老僧的双拳之中,夹杂着浑厚的金sè圣力,冲向了迎面而来的三道攻击。 又是三个石子飞起,他们的肩骨应声断裂,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易水和易凌波也赶了上来,见到此情景,都有些不忍,但是他们知道,辰星做的没错。这些人是应该受到一些惩罚。 “大旋涡?”辰星一愣,他们竟然也知道大旋涡,而且看起来目的地也是大旋涡吗? 却说陆明萱说是回房收拾明日进宫要带的东西,但这种事又哪里需要她亲自动手,早有桑嬷嬷领着一众丫鬟收拾好了,除了明日要穿的衣裳以外,还另备了四身备用的,连同搭配四身备用衣裳的首饰也备了一匣子。 骆志远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却没有插话。他知道克里莫夫不过是顺嘴一说,不可能真正留下来——而如果他没有判断错的话,对于这个项目,霍尔金娜不可能让克里莫夫掌控下去的。 九界石洞天,就是他的宝贝,一直都不离身的宝贝,这年宝贝,燕十三不知道是见过多少次了。 段玉兰并没有坐多久,可以说,只不过一盏茶的机会,她就起身告辞了。而段青茗则淡淡地望着段玉兰,神色也是平静如水。两姐妹的这一次见面,似乎到这里,就算是划上了句号。 第14章 朝觐(三) 第14章朝觐(三)(第1/2页) 大明礼部官署坐落在京师皇城的东南部,靠近御街,与吏部、户部等衙门比邻相接。 作为大明朝廷最为清贵的一个“部委”,礼部衙门拥有一座规模宏大、功能齐全的官署,充分彰显着天朝上国的威严和礼制。 整个建筑采用了中轴对称的传统布局,主要建筑沿南北轴线分布,分为前、中、后三部分。 前部为礼仪和 啪嗒一声鬼哭擦进地面将猎物扔到了张扬的脚下收拢翅膀停在了张扬的身后。 说完这些话,神秘人物望了望身边一头雾水的红色贝雷帽队长,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想,我也该走了!”说完这段轻柔的话,神秘人物的眼睛突然变成红色,盯视着黑人队长。 “你要是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你的下场就像那只蜘蛛一样,或者我会让你死得比它更惨。”上官雄冷声道。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守在前排的肥佬司机,顿时惊恐的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还没有完全从震惊的扭曲中融化,他就看到了一支乌黑的枪管。而枪就拿捏在黑人队长宽厚的手掌里。 然后所有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再次醒来,是一阵剧痛,她记得她拼命地撞击床柱来减缓身子的疼痛,额头上的刺痛提醒着她。 我用力一扽,居然有一种跟大山拔河的感觉,那个暗算我的家伙巍然不动。 索尔眼睛中透出一丝红光,俨然是高级别的鹰眼术,偷窥别人技能属性专用的刺客本领。此刻却用来偷窥俺巨硕的镰刀。信徒从怀中掏出一支精巧的单眼放大镜罩在右眼上,一付地道的奸商模样。 那泽是最了解莫莫心思的人见她喜笑颜开知道她已经过了气头就算还有什么不满也会给他个机会听他解释完再量刑便装作不经意地往莫莫身边靠了靠一脸温柔笑容的去接儿子。 “不会吧,今天场面这么难看,你妈那么好面子的人,怎么还会感觉爽。”吴明不解。 虽然实力大不如前,但是毕竟还是个骆驼,就算瘦死都要比马大上一号。 原来那个万草淬魂仙丹真的很值钱,看来闭关的时候,他错怪系统了。 一桩桩就连宁永年和魏贤志都不知道的隐秘之事借由同舟会二五仔之口传进各个“当事人”官员的耳中,从而威逼利诱后者服下傀儡丹,汇成一股可被自己所用的政治力量。 不过,这一古老的军法用在战俘身上,贾维斯总有一种很不合实际的感觉。 其余人争先恐后地扔下武器,仿佛谁扔得最慢,谁就会承受最可怕的刑罚一般。 “唉!”看着王汉往回走,李老师叹了口气,只能赶紧跟了上去。他也知道,他不还钱的话,黄金是拿不回来了。 休息室里面是有厕所的,他来到了旁边的厕所,尿了起来,尿过之后,又躺在了床上,掀起被子一看,还是那样,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又接着睡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朝觐(三)(第2/2页) “探听到了,是刚到州江的豆大将军,只领了三百兵士前来。”闻言,来禀报的贼人回答道。 若不是为了加深一下柳诗姑娘对自己的印象,这种事其实参不参加都无所谓。 一股如同海洋一般可怖的力量,镇压在北冥哙身上,让他彻底被定身,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 它大吼一声跃起在半空,双拳高高举起,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魏长天连同他身下压着的徐青婉一齐砸成肉泥。 所以,慕容映雪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混蛋没有将打火石收拾好,然后才酿成了这样的悲剧。 “她骗人,她根本不是为了履行承诺,她是想吃我的。”说到这里,狐灵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都微微颤了起来,拽着叶拙衣角的手也抓的更紧了些。 没有天地灵气,然而陈锋身上强大吸力却仍在。于是,他手中那颗妖兽内丹,成为了能量来源,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旺!……吴念”这时幽灵和兰芯见状各自叫出我的外号和名字,幽灵还伸手想拉住我,可是根本就来不及,我与他只是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我便垂直坠落。 “先等一等,静观其变,现在夏海天还未出现,如果夏海天出来之时,我们在动手,将所有人等一网打尽。”李亮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神色说道。 原本他们商量什么不关叶拙事情,但觉察到几人商议几句后,居然纷纷瞟眼朝自己扫了过来,叶拙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说着就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张纸出来,这张纸我一眼就认出是我上次在渡口我无意看见大昌通鬼鬼祟祟看的那张。 淡淡银芒闪烁间,肉眼几乎不见的银色丝线攸地便笼罩在了齐容的身躯之前。 “卧槽,怎么回事,还他娘的打雷了,夏鸣风你他娘的滚出来,到底他娘的搞什么鬼。”夏鸣风此时也是有些纳闷,观察着那道雷电像极了自己原来施展的雷法一般。 那丝隐藏进入阎罗体内的魔气本来沉寂着,当夏鸣风疯狂的催动之时,竟然也在体内转动起来,而且不停地吞噬着体内的黑色魔气。 职业圈内也掀起了一阵风波,现如今,职业选手人人都知道,寒门这个新星俱乐部的存在。 庆王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她一惊,眸光倏然一闪,“那么,这孩子的利用价值就大了。”若他的父亲是镇国王爷,凶手便能以孩子作为筹码,要挟镇国王爷为他所用。 正在此时,九巫师的另一只手再次拿出了那根红色的绳子,嘴里任然开始念叨了起来。 第15章 朝觐(四) 第15章朝觐(四)(第1/2页) 紫禁城,文渊阁。 “阁老,那新华使臣已从礼部返回会同馆。”一名锦衣卫千总跪在地上,低声禀报道。 “嗯,知道了。”大明少师、中极殿大学士温体仁靠坐在软榻上,挥了挥手,随即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来人。”思虑半响,他轻声唤来一名书吏,“去将大司徒(即户部尚书)请来。” “是,阁 屠苏的这下突然发难,还真的有些出乎独孤尚均的意料,措不及防,一下子松开了抓住林鹏的手。 “马校尉,本侯的军队已经不是镇北军了,他们叫做凉州军!”刘范自豪地道。 "唔……"布莱克缓缓地睁开双眼,在迷茫了一瞬间之后,布莱克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已经死了吗?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黑蛇兽王听完了众兄弟的话后,自知想擒住取经人那可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必须想到一个万全之策才行,便让兄弟们一起想办法,看看我们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选。 我怔住了,高高举起的手如同生了锈无法动弹,就在此时鬼魅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立刻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甩到了地面。 青家的丹师基本都是下等丹师,为了炼好丹药,精益求精,大多只钻研一种丹药,因此从废弃的丹药的种类基本就能判定是谁这么败家。 下贱的戏子,我早知正母与母亲的矛盾,却也不曾想她说的这样难听。 紧张不安的气氛,挑动着刘范以及麾下五十多人的心弦。 西蒙眉头微皱,有些不解的看着丹尼尔。在他看来,自己的计划应该天衣无缝才对。 同样的,若是结旋丹的来路被阶段,那青家的结旋强者也会随着减少,只需再过十年,青家就会掉落三大家族的梯队,无法与顾家、黄家抗衡了。 君黎心中暗暗一惊,心道他们找的不是程平又是谁?无意定是知道了此事,特特将程平带走了。程平对自己的手疾似乎从不讳言,义父必定也知晓,不知他要如何作答。 只要他敢,那么十分钟之后源家的保家臣就会带着保镖驾临宾馆,然后恭请少主回家,如果不回恐怕就要被使用强制手段了。 她xing子直,心思浅,尚不能理解这番话的道理,可周秦听了以后却是一愣,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说来也是奇怪,在森林当中的这些魔兽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每一只都是黑色的,无论是什么东西!对于这一点龙傲天自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老a基地的安保力量紧急集合,赶过来的时候,那栋大楼的顶层已经被炮弹炸得千疮百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朝觐(四)(第2/2页) “这不会引起恐慌吧?”老管家跟在端木赐身后,有些忧虑地问。 张三丰入道时也是两鬓斑白的老人,王重阳入道时已近知天命年纪,吕洞宾得道时,也已经年纪一大把,他们都是后知后觉的修行者,但并不代表着他们就在修行上毫无希望。 “难道大阵二层空间也是一个绝地,也无法进入灵仙界?”,浩然惊诧的问道。 “我想,这鬼王仙尊三人肯定在仙界布下了大量的探子,一旦收到这个情报,他们肯定会来找上我,要我和他们结盟,一起对付你们。只要让我进入他们的阵营,他们的藏身之处还怕找不到吗?”万妖仙尊一脸淡笑的说道。 虽然龙傲天还是穿着一身的盔甲,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更加显示出了他那种气息和威严,刀削一般的脸上显示出了别样的感觉,菱角分明使得他更加凸显出了自己所经历过的风霜。 感觉着对方的刀拍在自己的脸上传过来的一阵冰冷的感觉,秦昊的眉头不由的一皱。 毕竟太子和太子妃的身份不是他可以冒犯的,尤其是太子妃娘家背影比温家高出几个档次。 都怪萧王氏哭唧唧的告诉他,她的嫁妆早已吃完了,没办法维持府里的正常生活。 直到持续开火一分钟后,一波弹药消耗完毕,只能花时间再次补充。 刘备点点头,兴农和养殖息息相关,想让大汉所有人有吃食,这两个是不可割舍的,以农为主,提高亩产,养殖为辅,获得油脂。 服用妖兽内丹这条路,已经没有办法走通了,只能依靠吸收纯阴之力。 但现在,这扇门紧闭,里面不仅上了横杠,似乎还用什么东西挡住了。 但是见到桌上都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菜式,他们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秦峥自然也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听到叶丁噹说是她父亲来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反正自己这一次过来就是来解除婚约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要婚约一解除,那什么事都与自己没关系了,也就无所谓。 虽然能够猜到梁树广他们打得算盘,但是要考虑怎么破局,就不是李天养一时半会儿能想出来的了。没有办法,本来还想着让这段时间忙活了这么久的叔伯们出去放松一下,看来只能等到下回了。 “真的吗,我还怕有些奇怪呢!”包薇薇笑着说道,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16章 朝觐(五) 第16章朝觐(五)(第1/2页) 1634年9月19日,紫禁城。 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肃然而立。 殿内,大明天子崇祯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神情肃穆而威严。 他的目光深邃,还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出不容置 可是当几人从城墙上挤下去时,他们又慢慢走了上来,而且所有人都变得哑口无声,而在楼梯上一名老人正在缓缓走上来,他便是威斯汀。 有哮天犬的狗鼻子指引,苏航用了七分钟,就找到了雪石兽的老巢。 接着,梅姨似乎“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双手比划了好一会,最后还指指周亦。 沃沮已经被平定,高句丽现在被公孙康打得喘不过气来,也无暇顾及甘宁这些人。所以他们才得以喘息。 老耿一边说着话,还一边冲在座的人摆出了一个“六”的手势,气的众人一阵牙根痒痒,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虽然这样的举动还抓不到鱼,可是让鱼不害怕他的方法,他是知道了。如果这个时候猛的出手,这些鱼根本来不及防备。 当周亦想认真听清对方说的话时,眼前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似乎有一些奇怪的记忆正在觉醒,但是在记忆的冲击下,周亦一下便昏迷过去。 门外候着的香柳,从婆子手上接过孔雀呢,笑着捧进来跪在地上。 伴随着音乐的前奏声,即将走上部队一线的学长、学姐们正装出现在了全校师生面前。 如果是在一班宿舍,这时候能够听到街道上的鸣笛声和地下呼啸而过的地铁声。 “可若是被主宰知道,那后果绝对不是我们能承受的!”魔星一脉的田蛮,仿若有些担忧的说道。 他还把听来的发生在景区的不少奇闻秩事也搬出来说道说道,以此证明他是地地道道的厚道人,不存在抑这扬那,故意忽悠人的不良行为。 焦黄,变黑,冒烟,紧接着“腾”的一下,干燥的柴草冒出了火苗,随后便“噼噼剥剥”的燃烧了起来,跳动的火焰映红了张望曦那张年轻的脸庞。 当然,下雨这种事情,在痕迹沙漠虽说不常见,可也并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么?!”听到龙杰喊自己殿下,季风辰顿时便不高兴了起来,果然,现在自己有身份了,一些的亲近的人,便全都生分了。 狐狸精是赵家人称呼许烟的称呼,二姨和赵聪赵兰都这么唤许烟。 大婶子话落,便一脸忐忑的看向赵观澜,赵观澜沉着脸把弓箭放下,黑眸直视大婶子,语气冷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朝觐(五)(第2/2页) 这除了那个指挥本身的实力外,还因为信任。他们全心信任着队友,信任着指挥。他自认,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每年都会启动对重启者的筛选,我会把你的名字加进去……”后面的已经不必说了,云沫全明白。 连羿默不作声从飘窗跳了下来,把趴了一桌子的人揪起来,逼着他们组队进去报仇。 “萧将军,大头博士对自己的这个计划相当有信心,他是联邦目前智慧最高的科学家,我们必须信任他这方面的才能。”坐在萧蔚远对面的艾丝美拉达沉声道。 可这会儿,她的疏离,她的冷漠,让他内心生出了一种极大的落差感。 “无论美国贷多少给我们,除了你的两成外,剩下的款项我拿出1/2用于购买战舰”载洵答复道。 幸好还保留了些许真气,他连忙在被斩下的右臂出驭动法阵止住流血,但即使如此,他的意识也已经开始模糊起来。 手里的茶递给了王轩龙,她也不顾周围几人的眼神,直接侧着坐在了他的腿上,这可引得几人被强塞了一嘴狗粮。 说着就四散了开来,各种奇妙的阵法成出不穷。只见红影飞越,一时竟美不胜收。可这样的美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细心观察欣赏的,阵法摆好之后,中炎龙谷弟子就紧张的等着接下来的血战。 “陈,这里确实是军港的不二选择,三面环山,天然的屏障。你看那处湾口很适合建防御要塞”身体状况已经恢复的克虏勃说道。 时间在这一刻飞速的流逝,在白逸辰身上的热量开始越来越高,慢慢的已经不能用烘烤箱来形容他了,用火炉来形容他,或许会更为合适。 “总司令这次要亲自为大校以上军衔的军官授衔,我最低也应该授个大校军衔,将军衔希望不大,据说总司令才是中将,另外一个中将是陈副总”蔡锷回应道。 彭墨感动,自己已经说了会招惹灾祸,可三哥竟然连问都不问,只因自己想要,想到前世三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心中酸疼。 而此刻,我心心念念的的人正在大洋的彼端——美国,对于我现在发生的经历的这一切一无所知。 走廊里,还有几个同样晚归的大一同学。看到了君莙,便客气的跟她打招呼。 “你要不要这样阿!考的好就是考得好。这样子说话,真想让人打你!”林双内心是崩灌的。特么的,真要这么简单,自己怎么会学不会? 看着季敏不悦地转身就走,凯诺摇摇头关上门。他总觉得今天的季敏有些不对劲,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也说不清楚。 第17章 防夷? 第17章防夷?(第1/2页) “哦,你们老师当真如此说吗?” 就在新洲华夏使臣孟胜新前往紫禁城太和殿觐见大明崇祯皇帝时,在会同馆内,钦天监监副李天经正与新华使团中的两名少年讨论程大位所著《直指算法统宗》方面的问题。 当他谈及如何将这本集历代之大成的算筹学说推广至更多的国家和地区,尤其要传至西夷国度时,却遭到对方的委婉 “我拿学生证给你看?”陈朵说着就要往里屋走,结果就被闵素英一把给抓住。 哪怕他对成果的惦记其实没我想的那么多,哪怕他只是岁就说着完,又或者他之前是有那想法但现在已经一点都没有了,总之是我骗他在先。 连关心人都显得冷冰冰的,甚至我怀疑,白芷或许从来都没有笑过吧。 “你,你都看见了?”飞哥有点意外的眼神。这,一般能看穿鬼的人,可是就少的,据说某些天师,阴阳师才看透的。 暂且不论洛羽说的这些的真伪,但是有一点已经肯定了。洛羽知道很多的事情,他接近我就是为了今天? 过了不多长的时间,之前给我开门的那人,就已经将孩子们遣散,然后将大门牢牢的锁了起来。 “放心吧,跑不了的。”宗长说道,别看,他们都和润明距离有点远的,只要发现润明跑,绝对是第一时间可以hi抓回来的。 康熙原以为,鳌拜顶多让苏克萨哈罢官黜巨爵,没有想到鳌拜竟然要斩草除根,将苏克萨哈全族处死,实在过于心狠手辣。 “很好,你今天要练的就是,在我的压力下,你能够躲避我一炷香的时间。”说着蔡郁垒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一炷香,非常潇洒的随意将这一炷香随意的一抛。 我微微一愣,但却没有说话,听着许冲和他爹的对话,当即就确定,阎老三的死,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的话向来富有哲理。他似乎从一开始认识,就在将他所有的智慧都教给她。 我打开灯,回到原来的位子上,所有的人都怔愣在桌前,一言不发。 轰!一艘艘虚无战船迸发可怕的神光,数万道神光铺天盖地的淹没而来。 “危险,你别乱动,我不过去了。”说着,齐睿不敢再往桌子靠过去了,他向老板再买了一罐啤酒,他的俊眉也担心地拧得紧紧的。 “器破天,你可以知足了,为了对付你,加上我一共动用了四个势力的力量。”原本器破天已经很吃惊了,可是听到八鼎强者的话后,他更加惊讶了。 “这是我们和器破天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赶紧给我闭嘴!”丹臣对器破天说道,他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器破天,完全没有将他的话当成一回事。 “下次再一起玩牌吧。”管唯客气地说了一句,然后示意自己先上楼了。 封子川牵着他走到了手术室外,厉泓恺没在,他的助理等在外边。 从那时起,她就知道他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知道他心底的柔软。而昨晚,他回来,鼻子尖的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防夷?(第2/2页) 就在僵尸之主还在极度疑惑的时候,器破天已经再次闪身出现在了器家庄的入口之处。 只是没想到,这东山策竟然看破她的演技,直接一句话将了她的军。 而,打破“门槛“,实现星际旅行,探秘浩瀚的宇宙,正是原晧宸心中坚定不移的理想。 高方平说完摆手,把这些铁匠赶去开脑洞去。首期的奖励规则也定出来了,脑洞失败不处罚,一但被采用则更具等级,奖励五贯至于二十五贯不等。 “我这是为了谁!”曲璎瞪了他一眼,倒是惹得他直接将自己抱入怀里。 这样规模的星际阵仗,可是连过往漫长历史中两次宇宙大混乱时代里最宏大的战争都无法比拟的。 “好吧此点为父也不说你们心黑了。我儿只说关于羊肉的问题,这是在汴京的敏感问题。长时间养成的习惯和思维,可不是随便就能颠覆的。”高俅道。 “那黑洞发动机靠什么作为燃料?”嘉百列脑袋里好像一下就蹦出了十万为什么。 是的,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老刘警觉了后反装忠,主动把银矿上报张叔夜。 李花儿刚要再嘱咐他一两句的平安,却突然听见自家的院子里,隐约传来的喧闹之声。 曲江接到父亲的电话时,听着听着,脸都发白了,没想到他妈这么野蛮,战斗力这般恐怖,连应了几声,挂了后再给大哥打电话,连打了几次打不通,才想到老爷子不还提到他家儿子正跟在一旁。 因为知道了这个伊尔到底是什么人,也是对secret俱乐部做了一些了解了,所以苏乐在通过测试的第三天,又让夜宸送着自己过去了。 她之前还排斥新王妃的到来,如今倒想有位王妃能够在王爷面前吹吹枕头风,毕竟教导世子是王妃的责任,林曦越俎代庖必受新王妃排斥。 最后这句话语气轻,却冷意重,让赵靖宜顿时收了请求,捏紧拳头垂下头。 走过去,带出一名被摄了魂的士兵,诊了下脉搏,唐玥便知道了他们中了什么毒。 下一个弯道是左向缓转弯道,郑枫看了看倒后镜中的法拉利越追越近,便索性提速到220公里来转这个弯。 有刚知道飞羽的新人或许会问——既然俞副队不爱说话,为什么苏队要每次采访都带着他呢?让他在旁边干坐着,不尴尬吗? 随着这两盏灯的安置,沧澜战队这边的野区视野立刻变得无比开阔。 重重的拍了拍郭淮安的胸口,习择就让安赫德将梁因谨绑起来拎走。梁因谨还在那大叫大嚷个没完,习择直接弄了块布子就塞进她的嘴巴里,才让耳根子清净下来。 西园魑赶紧打圆场,“大拇指先生你不要生气,梁先生也是第一次干这个,多少有些紧张。梁先生是不是这样?”习择现在的角色身份就是“人傻钱多落难富二代”,连忙就给大拇指道歉。 至于他自己,不提也罢,赶紧离开向家这个是非之地,他才有安生的日子可以过。 第18章 可怜的大明“打工人” 第18章可怜的大明“打工人”(第1/2页) 田小冬一边在书案上整理着在京收集的书册和情报资料,一边偷眼去瞄窗边看着邸报出神的老师。 孟胜新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中捏着一份邸报,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的天际。他的神情平静,似乎对大明朝廷给予的“赏赐”并未表现出太多的沮丧和失望。 经过半个多月的交涉,大明朝廷对新华所提出的一系列要求并 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医院,冠军今天精神很好,她答应出去买蛋糕给他吃,其实也不过是哄哄彼此,他吃什么东西都几乎会吐。 宝儿发觉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已经渐渐没了力气,她强忍住眼泪,嗓子里如赌了什么一般,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如今斗帝诀的遗失,萧家元老闭关的闭关,陨落的陨落,萧家的实力,也是急速的减弱。 “呵呵,瞧我这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石灵儿听着秦剑的话,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道。 阿雅点头,这时,远处数骑疾驰而来,打头之人,是身着细铠的阿雅,在她身后,是手拿长剑的雅红和蔡羽。 “混蛋!”楚卿脸色一冷,转身就朝着车子的位置大步走了过去。什么时候,他楚卿,受过这样的侮辱? 虽然长兄如父,可家父刘钦去世的早,是叔父刘良一手将刘演兄弟几个拉扯大,故此,刘良在刘演等人心中如同父亲一般,另外,母亲虽然病卧在床,这件事也需要向她禀明。 宝儿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所以他知道仟堇他心里有数,在这里,他们不可管得太多,也管不过来。 萧禹躺在床上,浑身抽搐,脸色苍白,并且头上不断地冒着汗,所有的御医都围在病床前,束手无策。 “青音使,我要是想对你们动手又何必叫醒你?我是来就你们出去的,你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无影担忧地看了一旁昏迷的仟堇,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过天命世界现在的玩家基数比之以前已经少了很多,毕竟现在全世界都在遭受妖兽的威胁,死了很多人,然后还有更多的人连饭都吃不饱,这些人肯定是没机会泡在天命世界里的。 盒中恶魔没有对卡莲的选择带有惊讶,因为她也清楚卡莲就是这样的人。 “命运之所以叫命运,就是不容改变。”大木看着日足,不容置喙地道。 猴儿酒连大圣都能喝醉更别说实力弱的可以的孟凡,才一碗就干倒了,如果系统原本不是四维生物的创造,只怕孟凡这一局开了个好头的游戏就要凉了。 当五通神喊完最后一个字时,五通神的灵魂突然张驰开来,特别是刚刚五通神让给林鸣的位置,更是有一层薄薄的灵体在不断侵蚀和吞噬林鸣的灵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可怜的大明“打工人”(第2/2页) 苏阳离开了内世界,姬如纤竹自然是跟了出来,她打算贴身保护自己男人的安全。 说起来,铁柱大叔还真是厉害,他的铸造术和挖矿术都已经升到了宗师级,目前正在朝着大宗师迈进,苏阳有种预感,铁柱大叔以后很可能成长为神铸师,到了那个时候,他兴许有机会打造出真正的神铸装备。 然而转身的瞬间,她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扫了出去,砸得全身都巨痛起来,接着往下滚去。 言欢发愣,旁边的高渐离捏了下她的手心,她才后知后觉的又坐回了位置上。 夜罪自己也知道自己水平在哪里,想要阻止夜狂,只能靠自己的其它能力。。。 萧天刑是大教主,也是第七位教主,其实从排位上来说,萧天刑并不是排在第七位,而是出现的时间比较晚。 提起蓝逸轩,杨沐沐的浑身颤抖了一下,范筱希握紧她的手,给她坚持的力量。 一路上,吕天明遇上了几名后天武者,并引起了一片惊呼声,但是他也没往心里去,而是速度不减地登上更高点。 陈辉长得不帅,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谁也找不到的类型,但那双眼睛每次看向我,我都能感觉到心情被触动,太纯净了。 范筱希起身,靠着月光和手机微弱的灯光穿好衣服,然后打开门。 我却一点睡意也没有,毕竟心里面有困‘惑’,如果不问出来,我肯定是睡不着觉。 也许,是他们认为江慕宸查不到,也许,是没到最后关头,他们都还抱着侥幸。 冷妃雪溢满泪水的眼看向冷莫笑。“先起来坐着。”冷莫笑说道。 悍马车面前炸开了一个坑,悍马车掉了下去,不过几秒钟,直接就开了起来。 灵光的照耀,让这个“下界”彻底的恢复生机,所有被破坏的情况,迅速的修复,如今“下界”重新恢复生机与和平。 乔倾夏看着梳妆台上的东西,只见是个精致的糕点盒,刚才他的手背在身后没有留意到。 王锦月闻言,脚步生生停了下来,大脑一片空白,满脸不可置信。 闻言,其他暗卫都沉默了,他们都看着之前说话的那个暗卫,在见到那个暗卫没有什么表示的时候他们眼里闪烁的更是坚决。看样子,他们是铁定要违抗命令了。顾清挽心中一堵,眼睛有些酸涩。 这理所当然的姿态,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得唐玥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用“富可敌国”四字形容他再恰当不过,便是福布斯榜第二名到第十名富豪的资产总和加起来,也不及他。 第19章 皮岛的困境 第19章皮岛的困境(第1/2页) 十月,在辽东地区已进入深秋时节,气温开始逐渐走低,寒意渐浓,甚至在更北边的黑龙江流域,某些地方已飘下了第一场雪,进入冰封的初冬季节。 当东江镇右协参将沈志祥乘坐一艘小船进抵苦娘岛(今辽宁海洋岛)时,这里却正值小岛上一年中最为舒适的季节。 该岛与东江诸岛一样,同属温带季风气候,受海洋影响显 虽说是忘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容渊这句的口不对心,还在记恨着呢。 “怕光,你没看他们只袭击我们背后,从来不敢迎着手电筒的方向嘛!”大汉打亮手电,拧大光圈,遭到的攻势瞬间变弱。 刚刚看到南夏的时候,她还以为在见到陆辰皓了,却不想半天了,只看到南夏,而且,她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主人出生那一天,他就能够说话了,他能够看清楚地下的东西,而且他天生神力,能够抓起五百多斤东西呢!”禅机讲述道。 “没……没有!”兰梨连忙摇头,她总不能说,我察觉到你对我的态度好像不一般,绝对不是朋友那种高度,所以我认为,我需要和你保持一点距离,我们做朋友就好,毕竟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收起了自已失落和情绪,撑着身体去了浴室。洗完脸的时才看到了她昨天晚换下来的衣服,衣服面带着斑斑的血迹,她的眸光微暗。 打手们一听,瞳孔猛然一缩,心中震惊无比,一脸不可置信的扫了凌峰一眼。 兰梨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程冽,他一只手夹着烟,偶尔吐出一个优雅的烟圈,明明只是简单地坐在那里,却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矜贵和优雅,像是一只正在打盹的雄狮一样,慵懒又带着一丝冷硬的霸气。 “老祖宗好!”一阵山呼海啸将有些迷糊的人全部惊醒,包括余哲。 日本对驻朝日军发出了备战的命令,同时从国内征召兵源前往朝鲜,在日本国内正弥漫着不安的情绪。日本内部对于是否向朝鲜增兵争论不休。 多宝一张口,无数修行中的精妙法门,运功诀窍不断的自口中讲出,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到了在座的各位耳中,直听的所有人全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深浸在这些妙理玄法之中不能自拨。 韩风周身冰冷,心中绝望,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样来到此处的。只是任由那激荡的水流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的肆意冲刷,似是想要将一身的耻辱冲洗干净。 要不是上面还有那么多的大佬们在看着,场中还有那么多的“外人”存在,秦天这会儿都准备掏出那三枚铜钱来,发动一下先天演卦来观察一下下了,毕竟“招贼”惦记的感觉可不好受。 “师姐,可有男袍?”韩风脸上羞红,此时哭笑不得,只得厚着脸皮,再次讨要。 “别胡说了,我师弟他也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拿酷戮想也不想的就叫吼道。 这死胖子,果然还是选择了这天罡三十六正法,可怜的老罗,有了这天罡三十六法,老罗这下要倒大霉了。哈哈哈哈,我喜欢。哈哈”。 “王兄弟,客气了,咱们守着大家伙一起玩玩,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赵子岳背着手,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架势就像在散步,哪里像是要打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皮岛的困境(第2/2页) 拉着张丹一起进自己的家门,确定了关系之后,张丹也渐渐的敢和王坤一起到他家了,至于别人的议论只是让她害羞而已,还不至于让她吓的在外面什么都不敢做。 他看到巨人施展的神通,顿时进入了顿悟状态,感觉自己是进入了一种很是玄妙的场地。 但在万年后重生,林焱在林家禁院的角落处内的一个铁匣子内找到了这块无极玄玉。 司马龙云很皮,在爆发出最强的实力后,不是急着将林凡弄死,而是用他那超越一切的速度,戏耍着林凡。 凌志远和吴緈瑜在老家待了三天,凌国良和韩桂花将儿媳当国宝一般对待,每天好吃好喝,竭尽所能招待她。 “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和我一起来滑雪了?”高维成拎着两个雪橇,带着宽大的护目镜,轻轻的吐了口哈气。 我怔怔的看着那道熟悉到心灵深处的身影,仿佛喉咙被谁掐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晴水月与慕容言计算了一下距离与速度后,放弃了逃跑的打算,看着不远处能逃掉的黑土,晴水月眼中有着不甘。 而且练无双,秦洛神还有叶昆仑他们,哪里渡劫飞升不是二十来岁? 闻人轻舞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对于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来说都是难以抵挡的诱惑,陈青阳也不例外。 “来了!”侯镇山双手挥动开山石锤,转动不停,一股巨大的龙卷风顿时升起,并且夹带着无数海水,其风势将所有炮弹卷向一旁,爆炸声震耳欲聋。 从天而降的无数火球轰击在依偲雷召出的气之盾上,尽数湮灭,消失不见。 “阿维,你今天特别帅气。”珂丝的衣服款式类似当年萝丝曼德所穿的,不过颜色比较淡,她身上的首饰也非常少,妆容只是简单的淡妆。 “他这是在玩真的??”张坤看了一眼苏易此刻的神情,看上去不似作伪,这样的话,倒是让他心里有点犯嘀咕,莫非,这个苏易还隐藏了他的实力。 原本他就是怕有人嫌弃带活人回基地不方便,会对母子俩下手,然后谎称人已经没了,拿了奖励了事。若真是图财,看在一辆好车和满箱的油的份上,也会把她母子俩平安带回来。 第二天的清晨,暂时驻扎在艾美之乡的马铃薯佣兵团收到了教会骑士团团长萨特南的邀请,希望菲德能作为自己的参谋,进入到多雷特城参与防卫会议。 “用尽自己的全力,完成好这次任务,可以吗?”杨雨柔的语气中竟然有了些许的恳求的语气。 这一撞,痛得叶风连腰都直不起来。然而,最让叶风觉得浑身发冷的是,他感受到自己屁股上,有一团毛绒绒的冰凉事物在活动,隐约还有几声沉闷的尖叫声。 沃尔特在太阳照射下显得温柔无比,他那洁白的牙齿和平民化的穿着都给人一种亲切感。不过学院长都戈尔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个学院幽灵又再次出现在学院楼的楼顶上。 第20章 热心的新华人 第20章热心的新华人(第1/2页) “笑话,我沈某虽然商贾出身,但也知民族大义,岂能因蝇营狗苟之事,而屈身以投建奴?” 沈世魁冷笑一声,将手上的茶杯重重地置于案几上,发出“咚”的一声,惊得旁边伺候的朝鲜婢女打了一个激灵,赶紧将脑袋又垂低了几分,大气也不敢出。 “父亲,新华人委实可恨,如此这般羞辱我们。”沈志祥恨恨地说道:“ 后来想要作诗,拥有一个诗人的头衔,但是看了这位的诗后,自觉才华不够,放弃这个念头。 段可整理好裤子之后,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这才舒了一口气,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你呀···就别想着回去了,现在的久兴可是不太安兴呢!龙羽凌大概现在在战场上吧!”宫琰哲幽幽地抛下一句话,走了。 像这样的条款虽然隐隐有些偏袒中国人,但是没有人会感觉有什么不对的,之后龙冬源更是找齐了领导班子,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进行修改个填补,使现在看起来还真没有出过什么乱子。 紫涵摇摇头:“不是的,那些衣服很漂亮,我要做几件睡衣还有男装。”昕儿奇怪极了,但没有再问,静静地看着紫涵画出的衣服。 听她这样说,黑木城在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这种事情又不是绝对的。 明月当然看得出受到媚功影响的状态和纯粹是好色而带来的表现到底有什么区别,这就令他十分的震惊了。 夜深人静,我突然惊醒,一声轻微的响声传进了我的耳朵,像是枯枝断裂,又像是秋风吹打窗棂的声音。 “红若姐,怎么办?少主找不到主上会怪罪的!”黄依急的团团转。 转眼间五天过去了,周天龙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五天中,司徒风倒是神出鬼没,一到白天就没了踪影,傍晚时分才回到山洞中,带回来一些野果和野味。 官道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随即,在王天的视线中便是有了一匹通体赤红状似烈马的妖兽自王天身前窜出,马蹄飞溅,尘土飞扬。 依旧躺在王霄怀中的凌芙身子狠狠的颤了几颤,随即,已哭的花容失色的风韵脸庞缓缓抬起。 “一次是肯定搬不走了,实在不行,我多搬两次就是了。”林萌萌瞅着李天无所谓的笑着,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容。 他们之所以能够一次次逃出来,就是因为能够事先察觉到异生物的动向,从而在第一时间就能采取相应的行动。可一旦失去了这个能力,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这个最大的利器,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闯入死地而一无所知。 星洛早便知道夜尊,还有扶苏,胡亥,以及霍去病都在楼上看戏,这时候下来,也就只是想维护一下威尔士亲王罢了,毕竟,夜尊当年也是跟威尔士亲王有些渊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热心的新华人(第2/2页) 所有躲在暗处的修士都心神一悸动,这是什么节奏,斩杀道祖?在他们心中道祖是至高无上的,这个李明短短的几年时间就有这样的修为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并不想知道那些,我只想知道前世为什么葫芦道人没有成功?”灭世魔龙轻松的说道。 在鱼人族历史上,完成化形之后接受七彩霞光洗礼的有很多,但是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时辰的!因为鱼人一族化形,最后接受七彩霞光洗礼的时候,可以说是没有丝毫反抗能力!这是卡米尔和莫里丝说的,做不得假。 在看到了韩雪终于点头答应自己之后,林豆蔻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了。 宗泽心中暗呼侥幸,这要不是唐国厉害的话这次真的要十分被动了,就算是他过来也没办法解决,最多只能陪种师中一起死罢了。 而此时那些进入谢丽敏身体内的青色光点,已经来到了她的精神之海中。 当然还有两个东西实在是没人要,就直接流拍了,等待着下一次拍卖会的降价,也可能回头就直接处理出去了。 回天在这种级别的攻击下瞬间破碎,没能抵挡住一击,射线向着宁次的额头冲去。 而现在田虎竟然选择了在众人看来最不可能的选择,可见他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自从跟苏长翊相见后,安静就没有再吃过医院的饭菜了,一日三餐都是专人弄得营养餐,特备丰盛,也特别的好吃。 “谢道友,此话就不对了,我等只不过想离开灵剑宗,云游四方罢了;只不过,你们不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才出手反抗罢了。”秦风眯了眯眼,看着谢姓长老说道。 云拂虽然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却还是隐藏不住她那心痛的眼神。 如果换成别的人格,今天易尘八成是见不到刘嫣的,也是易尘今天的运气不错,尽管车丢了是件倒霉事,但是上帝关上了门,好歹打开了一扇窗。 如今华丽丽登场,平凡的颜值中,居然生出了几分“世外高人”的帅气感。 合成界面上的名称依旧是魔纹核心,但为了方便区分,苏南直接加上了前缀。 虽然严父、严母很客气很热情,可毕竟是第一次到他们家来,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吃饭的时候,温溪低着头认真的吃饭,并没有注意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时不时的看向她。 就在苏阳思索之时,突然就听见天空陡然间传来了一声长鸣,在地洞里面都能听得真真切切的。 第21章 首鼠 第21章首鼠(第1/2页) 李平山有些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几次走到门口,想要出去透透气,但看到守在那里的几名士兵,遂又返回屋内,无奈地继续等待。 来皮岛已逾半月,跟沈世魁也谈了数次,但这个老滑头却没有露出任何口风,只是不停地打着哈哈,极尽敷衍。 距离上次会见也有五日,沈世魁便再未前来商谈投附之事,这让李平 紧紧的搂住怀中的上官凤,轩辕夜的眼睛逐渐恢复了正常颜‘色’。 连齐白岩这种本地医院系统的人,都没办法找熟人在人民医院这里要到一个病房呢。 而安平亦如看到是心惊胆战,如今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他们兄弟二人自相残杀,现在她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份资料的真实性。 听到这里,上官凤也不乏震惊和感动,她没有想到欧阳楚殇竟然那么暴虐,杀光了所有人,那可是几百号人呢,就仅仅因为她被轩辕夜带走了,那不就意味着是她间接害死这里的所有人。 至于封旌,不管他对自己抱着的是什么样的想法,什么样的感觉,当初他又何为帮着她,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如今的身份,封旌如今的身份,还有他们之间因为身份而带来的巨大的沟壑。 远处,九大兽王将冷冷的看着战场上横飞的血肉和肆意的能量流,没有一丝的表情。 陈欢心里就暗想着,哈里杰还挺会弄的,弄得挺神秘的,至少这个时候,陈欢的好奇心被完全提了起来。 坐在地面,路胜心头思绪流转,又忽然想起了自己一直以来最大的依仗,修改器深蓝。 丁页子走后不久,沈姨娘也坐不住了,带着沈燕就先回了自个儿的院子里去。 只是,即便现在有空,二人也缺少了独处的时间,府里上上下下的都在忙着,院子里还搭了一座戏台,请了个戏班不停歇的在上面唱着大戏。 柳梦媱愣了愣,连忙跑到了餐桌上,做好了准备。夏梦幽也将柳梦媱的那份端了出来。 伴随阵阵轰鸣之声,数道剑气在空中碰撞炸响,众人此刻都对着空中指指点点,但却没有一人知道空中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把赵昊当成了陈虹的助理,直到导演继梦介绍他,他们才知道他是演吴刚的演员。 这些年经过无数次的翻新重整,四合院的表面虽仍旧维持着当初的模样,但内里早就随着时代推移而变了模样。 见他说得如此自信,还敢让自己调查他的资金,王中君不觉得他是在说笑,再看看手上的这份评估报告,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按他说的做吧。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柳梦媱轻声回答道。 “剑道充沛,丝丝入体,虽有细微残缺,但却无伤大雅。只可惜老奴未曾握过其他的神剑不知道这其中差别,三少爷以为如何?”洪爷将手中剑再次呈给唐世虎。 然而,随着第一声痛苦的叫喊下意识从嗓子里发出,奇洛却凭借着意志,赶忙随手拿起了刚刚丢在一旁的头巾,不顾其他死命的堵在了嘴里,呜咽的阻止着声音的发出,以防被其他人发现此时的异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首鼠(第2/2页) 面对毒球,王洛却没有继续用太刀进行格挡,而是任它们落到地上。 来纪云见到这块金帛,好奇地问道:“师兄,这张金帛上面刻着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密云洞里?”陆之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金帛,一时半会也回答不上来。 “锦帆二号、三号,甲板不留人,全速前进,目标,布莱希岛港口,碰到拦截撞去,撞击后迅速发动攻击。”段希希冷静地下着命令。 看李毅还是没有把莱斯的事情放心上托尼大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话题一转又开始聊起了一些天兰大陆上的一些奇人轶事,李毅在一旁听着竟也听的有滋有味。 “哼!”孟雄飞鼻中不屑地哼了一声,说话算数地放开了它。从它不甘的语气里他也听得出来这家伙是口服心不服,不过他懒得再多理会这只四不像,也不去管它。不服就打到它服,他反正是不怕。 成伟梁接过报名表,一路看下去,不是把一些报名资料另外抽出。 钱海高声传喝一声,鸿胪寺官接引新科士子徐徐来至殿前,分左右侍立听宣。 没上眼没多大会儿,她便立即陷入了沉睡。身旁有孟雄飞在,她只觉十分安心与有安全感,完全不担什么。睡着没多大会儿,她渐渐头歪地靠到了孟雄飞身上。 在一般的炼器师看来,其出手的作品更多的还是法宝的品阶,能够达到灵宝地步,哪怕只是灵宝的低阶,那都是想都不要想,需要极其逆天的运气以及人品。 一下子,舞厅内都安静下来。本该已经轮到舞池跳舞的时间,可是此刻大家仿佛都忘记了,只想听听这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民间歌唱高手的优美歌声。 他温声嘉勉二将的忠心,也奖赏大提了二将的官街兵权,让二将兴奋感激中越发愿意忠君。 本来不想跟韩详一般见识,前面就是斗斗嘴而已,两人也没有什么大仇,你嘲讽我几句,我刺挠刺挠你。 为了方便管理,如今人类采取的统一安排,每日三餐都是在大食堂解决,所有人,包括决策层都一样。 就算再怎么瞧不起周青,好歹是他们的最高长官,表面尊重一下也好哇。 李颖从一旁的屋顶上跃起,手中的双刀对着赵玺挥动,赵玺可不是一般人,李颖的偷袭在他的眼中无处遁形,之见他立即回枪抵挡李颖的攻击,枪尖和李颖的短刀交汇,巨大的力量把身在半空中的李颖击退。 易传宗随口说了一句,其实他在看这里的装修,虽然外面比较‘豪华’,但是这里面就跟后世没法比了。 “这东西好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用。”秦云将纳里克魔盒收回了背包空间当中。 为了安置他所纳娶的这么多的妾侍,顾煌在福建一省之地修建了十几处的别院,每一处别院都有那么三两名妾侍,他巡视地方的时候,每到一个地方便如同回家了一般。 说完,白发老者也不客气,更没有任何的忌惮,手掌猛地一用力,周玄鸿的身体直接崩溃开来,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第22章 白翎岛 第22章白翎岛(第1/2页) “顺平号”商船缓缓升起风帆,帆布在强劲的西北风中鼓胀如满月,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随着风帆的升起,船身微微一震,随即开始加速,船头破开波浪,溅起白色的水花,朝着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须臾间,皮岛的轮廓在船尾逐渐模糊,最终化作天边一抹淡淡的灰影,消失在茫茫海平面上。 “顺平号”隶属于 “不,毕竟是家族培养了我,萧羽绝对不会忘记家族给予我的一切。”做人不能忘本,没有布莱恩特家族,也没有萧羽的今天,尤其是那一次的洗礼,要是萧羽出生在平凡的家族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燕真缓缓的吞吐着元气,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呼吸越来越绵长,而纯阳真经也在不停的运转着,体内的法力火热灼炎,温烫身体,良久之后燕真才长长的吐了一口火热的气息,练功告一段落。 一刹那,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威从四方八面传来,加上方才中的可怕昏睡脱力药性,让他此时大感难受。 刺眼的金光,从林逸全身冲出,将他一个身子一下笼罩得一片金芒。 这一幕就发生在一瞬间,惊呆了慕容兰,无论从道义上还是从情感上来讲,她都不希望朗旗格死,更不能接受朗旗格生生死在了自己面前,尤其是因为自己,曾经与自己一起离开慕容部族的朗旗格都尉。 “这还不简单,我帮你扎几针刺激一下,让你的两个工具先分泌点东西来应应急。而且我告诉你,这样还能让你增加一些傲人的资本呢!”叶浩川嘿嘿笑道。 可是正当王凯准备在拐角处的时候,突然感到了全身上下都发冷,王凯知道这是自己的护身符在提示周围有不干净的东西。 杨渥于是下令暂时停止攻势,先等广陵任命的四州刺史到任,将地方民政和守备体系建立起来再说。 钱晓晓感觉自己确实有点失态了,遂好言安慰几句,一旁的哥哥钱贵也是过来帮忙一起哄着自己妹妹,薛雪才终于停止了哭泣。 风纪去厨房忙活了,苏煜阳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儿,最后脚步坚定地向凌秒那一桌走去。 “有机会我们一起来。”就算要来,我们也得先回去把事情处理好了再来。 王凯轻笑了一声说道,史蒂夫就是理想主义者,但是他忽视了现实,那么最终的结果只有是撞壁,现在他就已经碰到南墙了。 吉米问道,他也很赞成王凯的选择,在西部那些条件好的牧场早就被占了,剩下的真心性价比不高。 三奶奶吴氏娘家嫂子用心挑选来闪婆子一路不紧不慢,直走到九月中,才赶紧京城姜府。 被叶天单独拎出来说事的米哈伊尔,表情更是精彩,甚至狠狠地瞪了雅科夫两眼,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如果没有杀招的话,就放弃吧,你破不开我的防御的。”林真人摇了摇头劝说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白翎岛(第2/2页) 而站在起跑闸门内的那十二匹赛马,都在不停地打着响鼻,并不停用前蹄刨着地面,恨不能立刻冲出去,直冲终点而去。 唐人街街道上众多同胞的想法,坐在派拉蒙掠夺者车内的叶天自然不可能知道。 他一向温和无比,刚才他打那个男人的时候,那么暴力,他一定是生气了,他在为我生气,他救了我,守住了我的清白。 刘飞翔本来很好很强大,雅典奥运会夺冠,洛桑世锦赛创造世界纪录。但是这两年伤病逐渐增加,严重影响了竞技状态。 白哲调整了一下,立体投影从彩色变为淡蓝,五官变得模糊,整体上只能看清轮廓。 却已经晚了,赖斯发现了母亲的座驾,直接走了过来,敲了敲车玻璃。 凯飒突入禁区,面对塞萨尔,冷静推射近角。塞萨尔扑救不及时,只能目送皮球入网。 阿尔克马尔外松内紧,对外不疾不徐,还是准备联盟杯决赛。队内则紧急召开会议,探讨凯飒的转会问题。 他们行走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是在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一看就是训练精良的骑士团队。 张景云将信符收好又看了看方向,随后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实际上是去追那六个飞贼了。 冠军抽奖盘逐渐发光,显示出香江甲组联赛冠军奖杯的样子,认可了奖杯,才开始出现奖励。 他这话并没说错,五六阶实力放在三大帮,也属于高层的存在,这一连折损三名。 彩蛋抽奖不像签约球队的抽奖,必中!!!只是奖品不一样而已。 远远望去,只见逶迤的城郭之中,有一颗火红的参天巨木耸立于最中央。 甚至天澜、天漠等相邻的几洲,也都在极短的时间内遭到波及并陷落。 虚空一颤,天刀切开宇宙,转眼间近身逍遥天尊,刀身光辉耀世,浓缩了杀伐秘术精华。 就比如像是胖子和美少年那种非要消耗寿命才能发挥出实力的能力,副作用便被完全的稀释掉了,也就是说等他们再次出行以后,就算是想死也困难。 龙冷月道:「这样最好,我是担心一旦我怀孕消息传出去,会让敌人有机可趁的」。 法兰西岛伯爵回头看着他们。他眼神带上了冬天的寒冷、秋天的肃杀,让被扫到的人寒毛直竖。 正所谓疑人勿用,用人勿疑,何况士兵长已经知道了这里的真实情况,如果他真的要是敌方派来的人的话,在得知这一切消息后,就会知道他这里其实已经没什么价值,随即转身离开了。 “我有件事要找你,咱们这边现在有狼族的俘虏吗?”许成业边战边问道。 第23章 孔有德的野望 第23章孔有德的野望(第1/2页) “都元帅,都元帅……” 曹绍中一边急促地拍打着房门,一边高声呼喊着,脸上露出了惶然的表情。 他的手掌拍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每一击都在敲打着他内心的焦虑。 然而,半响屋里却一直没有回应。 曹绍中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的侍卫,对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都元帅正在屋里,而他的 二豹子锁好摩托车,哈哈冻僵的双手,放眼四顾,发现昨天的奥迪车,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也是老夫的想法。虽说他对我星辰古宗开山祖师血帝极其尊崇,但综合来看此子不应该留在四大星辰。”星辰古宗老祖也开口了。 一百多年的积累全部被用完掉了,现在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西秦亭侯府一点也不为过。 那天张银和黄毛想要强上人家王雪兰的时候李二龙并没有对他们下死手,只是一人给他们来了几下就放他们走了,还让他们疼了这么好几天,并且对李二龙感到恐惧了呢。 “二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秦奋觉得二奋的话里有话,感觉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听到顾瑾瑜的话,她并没有怎么吃惊,她又不是个傻子,顾瑾瑜对她的情意,她早就感觉出来了。 两人的身影被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得朦朦胧胧的,看上去要多温馨就有多温馨。 这一系列操作,让人眼花缭乱。方慧作为局内人,依然是看得雾里看花,但知道大家都卖孙不器的面子,并不是自己的能力。 那么,现在不是感受到的,而是,秦宇自己……到达了这个境界,到达了这不可一世,连上天都不放在眼里。 不论如今局势如何,我曾为战俘一事实无论如何也交代不清了,单这一点我已失去身为诺曼贵族所拥有的一切,至于叛国罪,则会交于参议院,最严重的后果,我将会在返回基辅城后被处死。 “什么?聚灵期的身体那么弱,怎么可能承受得丹药的冲刷?”有人质疑道。 “多宝古城!”伍刀的脸色再次一动,抬手一挥,拿出一块玉柬筒,用灵力催动,顿时一张光幕放了出来。 两人跑进大海里面,一阵嬉戏打闹,两人闹着闹着,就吻在了一块,本来挺美好的事情,被另一个男的打断了。 “嘿,老外,别在这用英语唧唧歪歪,ok?”英华篮球部的一名青年,因为家里母亲是米国人的原因,也精通口语,听到汉森嘀咕声,用熟稔的英语怒声呵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孔有德的野望(第2/2页) “行了,听明白了就回去吧,甲板还没擦吧?今天轮到谁了?”卢卡开始往外赶人。 “这斜月三星诀真的管用?不会有什么风险你还没告诉我吧?”易风皱了皱眉头。 赵炎一时之间,无可奈何,倒是知道这些果实服用下去没有坏处,当下也只能大口吞食。 对于秦萱萱的手艺,秦静渊自然了解。以前跟着秦芸时,也没少往秦萱萱那边跑。 因为徐刚打电话只是让朱壕帮个忙,所以他并不知道,坐在他面前这个年轻人,是实打实的数十亿富豪,南方一省名副其实的首富。 王易马上唤进王复,让王复召集一部亲卫,跟着他去往王宫另处。 就如同天雷滚滚一般,一股稠密的浓烟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公里的海面,然后,数百颗黑sè的铁弹,就带着重重的破空声,狠狠的砸在了那艘战舰之上。 “呵呵,称帝。”刘隆摇了摇头,他比谁都清楚,以现在自己的实力,那只会是枪打出头鸟,一枪一个死。 在欧冠决赛上,利兹联队又遭遇了恩里克率领的巴塞罗那,“青年近卫军”在这场恶战中依靠强大的防守能力,付出了五张黄牌的代价,硬是靠反击打了对手一个2:0,朗斯、沙克分别斩获了进球。 他也曾经在李世民面前提过这样的担忧,只是李世民很自信地说,颉利断然不敢有这么大胆的。 这个世界太大了,就算是天才,想让别人都知道你,也需要手段,否则,天才就可能被埋没,而上天一般不会怜悯被埋没的天才,只会笑他笨。 被曼联的球迷公认成为了新“国王”,沙克也是相当惊讶,他可没想过去顶掉好友鲁尼成为曼联的新国王,可事实却是他无意之中就这么做了。 在北嵎,一众奇人异士的保护下,谁敢动他?在杀戮碎岛,碎岛之王的威严之下,谁敢动他?在慈光之塔,第一掌舵者的羽翼下,谁敢动他? 海蟾尊的脸色随着净无幻的微笑而变得更加难看,柳青衣气势避开正一天道的人,是因为天师的那一份香火情,但海蟾尊和他不熟,甚至还有过节,这种报复机会,柳青衣怎能错过? 吕布话说完,就朝着点将台走下,至于怎么比没多说,而是朝着校场不远处摆着一巨大三足青铜鼎走去,此鼎有一人多高,宽需三人怀抱才将此包围。没一千斤重也有七八百斤之重。 “神通!”杨天在心里惊呼,他还是首次接触到这种神技,至于道身剑典,杨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层次的大术。 第24章 孔有德的野望(续) 第24章孔有德的野望(续)(第1/2页) “你想打这一仗?”耿仲明听罢,默然良久,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对孔有德的计划并不完全认同。 “嗯,没错,准备打这一仗。”孔有德见他这副不情愿的模样,心中很是不喜。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不满。 就朝鲜人的战 这妹子是中央戏剧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吗,表情这么生动自然,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在这个世界,自己不再是为了简单活下去,他有着更加重要的东西要去守护。 “可是,我不太习惯这样的形态!我还是喜欢我原本的样子!”彦觉得她的这个样子太怪异,像是黑化的一样,虽然乍一看很惊艳,但是却十分的别扭。 自从离开宫内,胤禵对他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宫内有乌雅氏在,只要从中挑拨兄弟二饶关系,就不再的有回转了。 “你们最少也要一千年才能成神,一千年后地球在不在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守护地球?”怜风反问一句。 “可以。”那青年笑呵呵的应了下来,他不怕红问耍花招,毕竟就红问的实力,他还真的没有多放在眼里。 掌印对拳心,一股股爆炸的灵力四射向周围的空间,此时那些看热闹的修者顿时间都躲闪起来,这等修为之间的战斗,他们若是不躲闪的话,恐怕会祸及己身。 这几日,柳絮和梅香偶尔会与柳香相聚,叮嘱她一定劝说李氏要隐忍,在胤禛的面前福晋做什么都好,因此,李氏若是做的太过了,反而会给别人可趁之机。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当时也没有把范哥当成真正的自己人,一开始只是工作关系,后来发现这个大叔也挺可爱的,不一般的可爱,会围围裙给他们做中餐,会在每一个中国节日为他们布置工作室。 “李卿,太子傅已回邯郸,不知启儿最近如何?”想起了太子启的近况,赵王丹问了问,醉酒的头脑有些混乱。 灵定仰天狂吼,声势惊人无比。此刻胜负虽已分晓,但厅上众人仍是呆呆地看着灵定,心中的骇异实是难以言喻。 夏洛特人甚至都还未能够反映过来,吴大伟就已经是完成了这一系列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动作。 “五行元素区域很大,大约有两百多块,不过我们再经过二十三块区域就应该可以出去了。”林锋对胡一菲说道。 李夸父整了整衣服来到了苏若水的办公室,现在是正常上课期间,李夸父翘课去忙自己的事情也就罢了,毕竟人在上海,随叫随到,但这次是要去江苏,所以请假时很有必要的。 在往下看,这个男子的肩膀上面全都是肌‘肉’,那一身肌‘肉’竟然把衣服都撑破了,‘露’出了里面碧绿‘色’的血管还有疙疙瘩瘩的臂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孔有德的野望(续)(第2/2页) 卡洛德大星上宝物众多,特别是元素圣地,传说中这里遍地都是宝物,战场至宝天命陨石就是在这里产出,另外只有元帅才能提取的元晶在这里也有出没。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没有浓妆艳抹,没有花枝招展,但嫦娥的气质却要将那些精心打扮的庸脂俗给甩出十几里路开外。 这种情况林锋曾在四象丰原上碰到过,当时的生命精灵就是可以直接抽取整个领域内的生命之力,显然在这座大殿之中也是有着生命精灵的存在。 太傅这才明白,他们是下了很多功夫的,相对于其他皇子公主,他们的课业就繁重了许多,难怪皇后娘娘说等他们课业追上方送过来,当初他以为是杨慕白吹牛,没想到,还真让他们做到了。不得不对他们刮目相看。 范佩西脚踝扭伤,这让监督训练的弗格森脸色不好看,皱着眉头跟队医交流一番后低头应该是来了两句骂街的脏话。 说实话,他们两个现在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以及洛琛,几乎没有什么话可以聊。 黎晓岚刚坐上座位,椅子两支脚就“咯吱!啪!”的几声断掉了。 睡了一会,杨慕白还在翻腾,睡不安宁的样子,裴盛远用手轻轻拍她的背,像以前一样,没一会,杨慕白就沉沉睡去。 吕一品看着眼前的牌匾,心中有些发蒙。上一次来的时候,他还不认识这上面的字,可猜想着这上面的字怎么也应该显出比启蒙堂要高级一点才是。这怎么还来了一个风林二字? 云山,只是默默的坐在云德的附近。为其提供一丝温暖之处。与其一起承担心之无限哀伤、人所不能忍之痛。 这也是普通玩家之间常常出现的情况,出招零散,所以无法形成连续的战斗。一旦遇到水平更高的玩家,便常常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三王子心中一顿,不知道父王此言的深意。今日之事,自己在偏殿之中已然有了了解。知道今日之事,八王子有现在的这个下场一点也不为过。 完了,这事没法解释了。她也为皇上付出很多,忍让好多了。让裴盛远在浮夸表演,让秋月都被外部表象迷惑了。 石头很犹豫,没有立即答应,对他来说,在暗夜军团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是兄弟,忠义两难全,让他如何选择。 然而只有在场的这些人才能够感受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从这位身上突然有一股可怕的杀机显现,只是一闪而逝并没有太明显罢了。 天圣大师身形斗转,已然是消逝在了原地,竟是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竟是在所有龙族的轰袭之下,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阴阳诀到了第八层之后,也是这样的,从嗜心祖魔的身上获取的法力不再在甄斐的体内有所增加,自从突破了第七层阴阳诀之后,甄斐的修炼一直停滞不前。 第25章 败师 第25章败师(第1/2页) 1634年12月5日,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是从天上撒下的盐粒,轻盈而稀疏。 它们在空中打着旋儿,时而随风起舞,时而缓缓坠落,仿佛在犹豫是否要降落人间。 雪花一触到地面,便瞬间融化了,似乎大地还带着秋日的余温,不愿让这初冬的寒意停留。 湿润的地面上,零星的水渍映着微弱的天 红荧的马车是有梦天翼专门负责护送,马车的前前后后都是手持着武器的玫瑰骑士。 宋今漓发了条消息,没想到沈心筝那边好像是一直都在等这么一个消息。 “走~”众人当即响应,纷纷收拾东西,一窝蜂地涌出了杂志社。 在微博上看了一下那些热搜,果然她是宋家被领养的一个孩子的身份,就被人给扒出来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过去的,就是历史了,但对于孙卓来说,未必是这样。 和詹姆斯不同的是,加内特这种凶狠的眼神,经常会出现,因为他叫“硬特”,时刻在场上保持着凶狠和紧张度,只是平时没今天这么严重罢了。 赵皓也不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两人相斗,心中却极其惊讶和惊喜。 监斩台上的赵皓等人,纷纷惊诧的抬头望去,却见是高盛在声嘶力竭的哭喊。 那是一位身穿灰衣的男子,他乘着一柄剑,手中拿着一个酒葫芦,醉醺醺的飞来。 曹睿年纪虽然不大,但却历经坎坷,幼年时,因为博闻强识,过目不忘,甚为曹操所喜,甚至定为曹魏第三代的接班人,当时年幼的曹睿,算是受到了无尽恩宠与赞美。 如今只是刚开始,等到了与天傀军厮杀时,情况只会更加险恶,谁也不知道自己哪天就会和地上的尸体一样。 新晋升为暗卫首领的毒蛇楞了一下,却赶紧现身跪地行礼之后迅速撤离。 李助理缴费,傅霆深带着林潇潇做一系列检查,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她怀孕了。 “使用天赋太阳风对目标进行攻击,阻断对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赵琪向天赋神通传承工具命令道。 杜芊芊所给出的星图只标注了海盗圈里的行星位置,至于海盗圈以外的则是一片空白。 可惜却仅仅是他们的幻想,他们倒是很想吃到,可是需要时间呀。 她赶紧将爪子往肚皮底下塞了塞,怕自己控制不住这好奇爱动的本能。 似乎签订了和平协议后,这些有智慧的炼狱生物对人类的第一开始大大减弱。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位保守党党魁,甚至因为震惊眼睛瞪的老大。 “邪神大人,这个蝼蚁怎么能让您费心。”媚邪很想杀了那个‘蝼蚁’可是大人护着,她不敢违背。 但罗莉的疑惑刚刚产生就消失了——准确说不是消失了,而是没有时间去思考——一随着一股浓烈的杀机从自己的身上飘荡而出,罗莉的脸上终于无法保存一直以来的平静,精致完美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败师(第2/2页) “这夜枭老怪论起来也是堂堂一宗之长老,其身份是何等尊贵,没想到却与市井赖没什么两样!”周围的虚神境强者纷纷嗤之以鼻,心中暗骂夜枭长老是个耻的家伙。 太夫人说完在那里抹起泪来,王氏只坐在那里不接话也不劝,白白的太夫人落了泪,竟没有换来一句话,太夫人抹了一会儿泪,得不到王氏的声音,才收了泪。 而且说实在的,这张杭大集团的钻石卡对于当阳那些每天闲得蛋疼的富二代、官衙内来说,可能算是一个很珍贵的宝贝,没事的时候可以在圈子内拿出来显摆一下,以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随即,林风扫视全场,所有人都是看着林风,却是没有继续叫嚣的人了。冷冷的看了一眼郝美丽,然后走向胖东那边。可是当林风走向胖东躺着的地方,林风彻底的无语了。 “先前的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听到这个道士模样的年轻人的话,林风立刻紧张起来,然后急切的问道。 她现在应该睡着了吧,她应该很恨自己吧,自己居然对她做出了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如果自己现在这样进去肯定会让她更加不高兴的吧,那自己还是不要进去了吧。就这样远远的看看她,知道她还好就行了。 那么,钢铁侠是否直接就被轰杀成渣?或者钢铁侠连渣都没剩下,直接在第一时间里面就被气化掉了? 天色微明,锦心与秦炎悰进了城,还未到皇城,就被秦炎恒与秦惜耘堵了。 “不放,放开你,让你去见他吗?将你推到他的身边去吗?”宋启山又问。 当然,在通天峰的压制下,两人都以规则为底线,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也有最近五年,在青牛五郡中脱颖而出的冒尖者,比如夔北郡丞俞纶,夔东郡丞汤友恭等等。 但如果一个懵懂无知的新生儿,接触到的都是错误的处事方法,那成长起来也很难成为好人。 陈奇注意到,参与行动的只有戴夫一名b级超能力者,其他人的超能力等级都没有到b级。 “老爷,”蔡先生也明白自家老爷的心思,在蔡先生看来,他家老爷这是在白操心,这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他家老爷可以插手的余地,不是吗? 恐惧像一个塑料袋紧紧套住了月初的脑袋,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也让她深感绝望。 刹那之间,林萧的石拳推挡而出,与三爪神龙的巨大龙拳撞击在了一起,特殊的石化力量涌动,注入到三爪神龙拳头当中。 虽然是这样说,不过顾宝儿也不生气,明白白鹭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够住的安心一点。 杨老虽然现在已是95岁高龄,但谈起自己熟悉的领域,却依旧是神采飞扬,偶尔提及的几个观点都让吴斌很是受教。 第26章 倒霉的对马藩 第26章倒霉的对马藩(第1/2页) 1635年1月14日,对马岛,栈原城(今对马市严原町栈原)。 “……去岁(1634年)十月中旬,日本德川幕府下令于长崎修筑一座被命名为出岛的人工岛,以此作为外国商人集中交易之地。” “……去岁十月初,幕府将军德川家光指令老中土井利胜和松平信纲开始正式审理对马宗氏有关国书篡改之事。十一月十 牛腩已经先吉梦一步跑到了玻璃罩前,试探着伸了伸手,果然没有了封印,顺利地打开玻璃罩。 老板喝得脸色红润,那老成的脸上才慢慢地泛起难得一见的笑容。 “这个陈双到底想干什么?”皇后自言自语,难道是想让苏风澈与南宫晔两人争夺皇位?“你去将这个陈双叫过来我倒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杨虎拱了拱手然后向皇后的寝宫外走去。杨虎将陈双叫到了皇后的寝宫。 后现场的气氛一时之间降到了一个冷点,谁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去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蟾兔已经冷静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轻笑道。 而想让这种思想持续以恒的贯彻下去,就必须让张心杰能够长期留守在辽东巡抚的位置。像以前那样,用不了五年,最多七八年的就换人了,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大家有归属感? 这种炮舰出远洋时才可能有用,内地是不允许商船配备大炮的。而我还亲自玩过这种大炮呢?那还是在我十六岁时,父亲林镇南带我出海时,乘坐过廖叔叔家的海船,他还让我亲自操作过这种大炮。 陈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河豚有剧毒的事说出来。他相信阿秋凤既然敢把河豚做好端上餐桌,就能够保证美味而且又安全。如果现在说出来这河豚有剧毒,不知道师姐还有没有胆量要品尝这鱼中天下第一美味了。 陈拓也没想到陆景深的事没完没了,不仅仅是孩子被人挖出来,林美也冒出来了。 苏风澈没有想到沈玥梅居然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有那么一些大吃一惊。 两位老人有些舍不得,好多年没有年轻人愿意这么陪他们两个老东西说话了。 目送着楼雪柔进洗手间,顾双双背对着聿娅乐,勾起了一抹邪笑。 他与艾巧巧年纪相差的有些大,虽然他从来都没问过她,不过他心里总是隐隐担心她会嫌弃他太“老”。 慕至君没有握手的意思,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盯着手里的酒杯看得出神。 兄妹相认骨肉亲情,原本该是多么令人热血沸腾的场景,可是因为在慕家,为了以防万一,他们的情绪都只能固定在特定的点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倒霉的对马藩(第2/2页) 既然慕至君是商人,那么多少也要卖她这个当官舅舅的几分面子,可眼瞧着慕至君无动于衷的顾自跟陆不傲说话,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的林倩顿时又尴尬了一回。 把天然呆给轰走后,我独自走在空间里,随意漫步,没有刻意的去想做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就放开了身心,把脑海里的东西全部给抛开。 他都忍不住想伸手戳戳她的酒窝,更别提,坐在那里的聿老爷子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假警察呢。”那老师脑袋真的进水了,我就不知道他这样的拧巴干嘛,话退一步说,就算我们三人与何幻珊没有关系,我们也用不着冒充来骗她吧,主要是没有理由这么来做。 陆五凑过来亲了下她的嘴唇,“是要这样吗?”陆五亲完用温润如玉的声音问到。 叶青看见了忆天派的人,月华微微向他点了点头。叶青也适应的回应了一下。 而温慧晶也和穆子林的目光对上了,她嘴巴张了张,却没说什么,独自和自己的朋友到一边去坐着,但是她眼神出卖了自己,总是瞟过来。穆子林的气息也有些凌乱,但是他还是很稳定的坐在千水水的面前。 我喝完药就和黄兰香打声招呼去了护士站,借电话,得和温姐说说上班的事儿,别耽误了。 接着,我和兄弟们就坐在一起组团打cf。我比较喜欢生化模式,紧张刺激又好玩,所以兄弟们也跟着我一起玩。 我怕余梅有事。跟过去搀扶,头一探出,隔壁病房的员工们也出来了,他们虽然不知我和霍柔在屋里说了什么。但眼前霍柔被强行带走的场景,还是一目了然的。 “不好,有人人偷袭!出击!”山后想起了急促的大喊之声,随后战天等人就听到了激烈的打斗之声。 千巧巧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低声下气去求人,公司有起有落不是正常? “我刚刚看伯母戳你脑袋了,你惹她生气了?”莫云旗额前有个红印。 他和叶凝领证属于临时决定,但婚礼必须精心准备,且要在叶凝父母的见证下举行,然后再要孩子。 到是有些妖怪、仙人,会偶尔注意到,其中有个长得相当俊逸的白衣少年,以及一个奇怪的,拿着扫帚到处走的少年,但是,马上就会忘记,不覆山脚下,哪个也不认识哪个,典型的乌合之众。 燃灯正欲飞回西天灵山,却是在起身之际,突然瞥见宋军大营中一道红色身影闪过,而那大宋丞相张百忍与先锋元帅岳飞竟然出辕相迎。燃灯微一沉吟,便知道了此人乃是玄木岛门下亲传第七弟子,法家之祖韩非。 第27章 宗氏的应对 第27章宗氏的应对(第1/2页) 就在幕府使者一行加紧调查对马藩篡改国书和违反锁国令的同时,宗氏家主宗义成正在藩厅内焦急地来回踱步,思索着应对之策。 自幕府使者抵达对马岛栈原城后,他的心情就没有一刻平静过。 篡改国书的罪行一旦坐实,宗氏或将面临灭顶之灾。 尽管,他一再声称,对于修改朝鲜和幕府双方之间的国书之事毫不知 理论上讲,骑士的美德道路既然来自于誓约魔法,那法师们就应该有办法通过誓约魔法来模仿骑士的力量,法师们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艾莉西娅的到来,仿佛来自皇冠冰原的冷风一般,将弥漫的在所有人心灵上的迷雾所吹散。 像今天遇到的这个事情,除非是亲眼看到当场的情况,否则,光听两方面吵架的话,是极难作出准确判断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她的呼吸一样,轻飘飘的像根羽毛刷过耳畔。 他把苏倩家人介绍给父母知道,父母虽惊讶他如此大胆,但是也没责怪他半句。 起身来到内室,脱下了熙晨硬要他穿上的西装衬衣,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长款风衣,随手拨了一下零碎飘逸的黑发,一身桀然冷厉的走出公司。 那些冒险者虽然不太清楚南宫云遥想要干嘛,但他们也看到了玉萧等人正在准备烤架,又看到了一旁的那几只四级妖兽,自然也是明白了过来,只是还不太习惯,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至此过。 从江萧的感应来看,当这个大混沌世界形成时这个元灵就已经出现,而所谓混沌意志还在后面诞生,元灵的作用就是将世界构成的基础全部记录别无它用。 说罢他将一道灵力传入了玉石当中,而这道灵力中所记载的信息,便就是南宫云遥所说的位置了。 祖先受到赞誉,大蹲三人皆感到脸上无尽的荣光,各自的脸上都漾开了笑容。 当然了,萧铁也知道,这种存在,能够让其掉落一枚鳞片的伤害必然不是因为撞击之类的,所以很可能这枚鳞片根本不在这儿。 最近三天许阳可以说无所是事,当然这是在别人眼中,这三天来许阳一直在家里,陪着自己的父母,陪着五叔七婶,陪着自己的老婆,大有要隐居归田的意思,只有许阳自己了解,他现在是想躲几天。 “绝对是堪比道轮级的混沌兽!”萧铁立刻有了判断,因为这声音,居然连他都受到了影响,冥冥中一股压力让他身躯有些僵硬,更别说大妖了,此时大妖,早已经浑身瑟瑟发抖。 老忝子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根本没有发现,此时的九婴藤和祸桑两者,早已经绝望。 在背后很多秦时集团的股东已经对他心生不爽,但是碍于秦长胥的雷霆手段,不得不忍气吞声,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出手了给了股东一个反击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宗氏的应对(第2/2页) 万剑一给的有关于这四个叛徒的资料中,其中有记载,有一个叛徒主修蛊惑人心的灵魂之术。 严新月只好继续低头忙碌,不过手脚明显要比平时更加慌乱,因为平常都是老彭做饭的。 玉蛇,这些孩子们包括沙飞虹都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此刻他们倒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凤姑娘,发生了什么事?”与此同时,一直跟在马车外的慕容靖童也朗声问道。 “真的吗?老大你真的想到了对付魔王虚影的方法了?”一笑奈何此时惊喜的说到。 贼神冰枫的话,让很多观战的玩家们都是听的云里雾里的,没有争夺最后那至高荣耀的资格,鬼府公会没有成为霸主的资格?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飞行员把两人直接送到超神学院的门口,然后就直接控制飞机起飞。 在创界山供奉叶玄的命牌,依旧是那般明亮,所以星神知道,叶玄没有死。 愕然听到薛辰的话后,沈雪凝身体微微一颤,对于这事她还真的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 暂且压下对千沫儿的怀疑,她出声问道:“皇帝表哥,皇后姐姐,我们这是在哪儿?”一脸惊恐又无辜的表情。 “师弟!”看见千鹤向后山跑去四目担心千鹤的安全连忙跟着跑了过去。 然她终究是忘了,无论是独孤山庄,还是她的父亲,都是她所抵抗不了的。 “你们居然敢这样欺负沉香,我杀了你们。”无双瞪着眼睛,手中的长剑眼见就要刺穿一个大汉的喉咙了,可那个大汉却连一丝害怕都没有,只是笑着看着无双。 但是当龙安澜准备开口时,她的眼神却真的冰冷了下来;只因她说的是承渊。 到了这个地步,在场中的大多数人简直就要疯了,莫说这是上品玉晶,便是下品玉晶,这数量也能把人砸死,这是哪个大宗门的掌权人物?来这里血拼。 精灵巫师们未成一个圆形,在他们的正中间,则是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魔法阵。魔法阵闪耀着幽绿色的柔和光芒,一个圆形的深绿色光斑,在五芒星阵上不断游移。 “冰雪天地”维姆低‘吟’了一声道。一股冰冷的气息开始从维姆的身上朝着四处散发了出去,开始不停的朝着周围的地面上方蔓延起来。 如果不是指挥部所在建筑拥有最高安全级别,防火、防水、防核、防声波,恐怕uac新亚洲星系方面军指挥部的高级军官们早就死绝了。可是一般的建筑物就没那么幸运了,根本挡不住穿透力极强的次声波,可谓死伤无数。 第28章 建昌 第28章建昌(第1/2页) 1635年2月17日,乙亥年,新年。 北瀛岛,建昌堡(今北海道小樽市)。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在粗木搭建的寨墙外呼啸盘旋。 新削的木栅栏上结了一层晶莹的冰壳,在暮色中泛着清冷的光。 新拓的堡寨内,四十余间木屋错落分布,屋顶压着厚厚的茅草和积雪,远远望去,如同一个个雪白 宋律师一时间不明白谷雅南的意图,但律师的职业敏感性让他下意识地拒绝透露委托人和委托人相关人员的任何消息。 此言一出,苏安希他们大吃一惊,难道说……胡杨这车,是偷来的? 林浅墨刚回完消息,手机又振动了一下,却原来是银行财务到账的短信。 寒光不在前,不在后,不在左,不在右,好像从未惊起,又好像原本就在那里。 帝辛也是真忍不住想亲自动手,可惜被商青君拉着,两人打扮成老夫老妻,妲己则扮成妻妹,反正都是土不拉几的,也是让几人都新奇不已。 就跟赌博一样,融合之前你永远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有可能1+1=10也有可能二者相加得出负数。 看张貉这模样,分明所言非虚,难道他们中真的有人背叛了太子爷,想要吞并会内其他势力,独成一统?三大天王不由心生疑窦,他们互相之间本来就不太融洽,经过了封九这番说辞后,隔阂变得越来越深。 霍雨浩、和菜头对视一眼,这么晚了,谁会来?外面的天色可是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再过一会儿,除了实验室那边以外,宿舍都要熄灯了。 身后那四个摩拳擦掌的肌肉男,再也忍不住了,如猛兽扑食般扑向胡杨。 可更不想,两人竟然比袁洪还恭敬,直接俯伏跪拜大商王后商青君。 前段时间,叶藏锋刺杀了一名裘家的子弟。导致一路被追杀,甚至裘家出动了四位高位界尊强者,目的就是一定要将叶藏锋杀死。 林枫慢慢走到艾札特的身边,这时候艾札特刚好结束了一局,看他春风得意的样子,应该是在这些家伙身上赢了不少,可能已经把刚才的支出给赢回来了,真没有想到艾札特在赌博方面还有这样的实力,真是要让人佩服。 经,一般被认为是佛说过的话的汇编,它是佛教教义的基本依据。 红色的保时捷一路飞驰,一座座高楼大厦,一盏盏的路灯从车窗外飞掠而过。 我现出了身形,伸手抓在了老板娘的脑袋上,将恶鬼直接脱出了体外,老板娘的身体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恐怕也就半月天有这个实力了。因此,此时半月天目光扫了四件宝物一眼,当下静静的走向了那枚破帝丹。 进城之后,李明边走边看,转了一圈,他看到了前面一间最大的商铺。走了进去。 张明宇何等人物,黄毛一说,他就立马猜到上官明远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动静。也猜到黄毛来这里,不仅仅是想来跟自己道歉,还抱着一丝希望自己替上官家出头的念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建昌(第2/2页) 我一听众人的话,我那个郁闷了,这要是把铁良的雇佣兵整醒了就惨了。 周玉芬点了点头!顾玲儿眼中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委屈的走到了娘亲身边,一把抱住了娘亲。仿佛这一刻,只有娘亲的怀抱才能给她一点点的安慰。孰不知,娘亲接下来的话倒是惊到了顾玲儿。 那九级奇兽的爪子停在了人类强者头顶上方几公分处,看了一眼熊王,这才收回爪子,与其它奇兽一起退了回来。 但这些人打扮得都流里流气的,不像是好货色,杨母有点担心这是在进行什么非法的勾当。 距离决战还有两日,风离倒也不急,抓来几只灵鸡,清理干净之后架在火堆上烧烤。他留念人间烟火的味道。 南宫楚与灭绝老怪各显神通,仿佛将两人附近的空间都轰碎了,形成了一个吞噬天地精气的黑洞,无尽的天地精气融入到两人的身上,而后又被两人操纵着向着对方亡命轰杀。 金色气劲从他们的穴道之上注入,等于是数十位高手各出真力,同时按摩挤逼他们周身数十处穴道,使他们内内外外真气激荡,身上数十处玄关正自一一冲破。每冲破一处玄关,他们便会舒服一分。 “你说的卡里兰船长还是洁西卡船长?”那个海盗有点傻头傻脑的问道。 看台上,蓝乌瞧得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想不到李斯居然能和昆虫半兽人战成僵持局面,不禁想到宛修对李斯的那种笃定的信任,若有所思。 这方德年纪虽轻,性情却开朗,虽然很多人不赞同他,但却也乐得不去面对现实,纷纷附和。 死气不同于杀气,身上带有死气之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具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却是不惜杀亲杀友甚至杀己。这类人是世上最可怖的敌人,最可怖的杀手。 表姐新找的这个表姐夫看起来还挺好,虽然是闪婚,但更能证明是相信了爱情。 马脸汉子见余庆不过人仙修为,哪里放在眼里,驾马持剑杀来,余庆提枪迎了上去,下一刻双方战在一起,你来我往,一时间倒也热闹。 突然,简司辰想起什么,睁开眼睛,顺着她的肩胛骨又吻了上去,落在她右边肩膀处。 有警察负责审问他,左开宇没办法,他只能一一交代,再次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出来。 就好像在黑暗里行走了几天几夜,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一点点亮光。 林云晓有些失望,但想着二姐姐说和亲的事如今没有问题,还算安心。 丰陶的尸体被简单的遮挡,落在王仲眼中无限悲凉,同时又关心伯康他们三人,不知三人和众亲卫去了哪里,不是都中毒无法动弹么? 左开宇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有话直接言明,直勾勾的盯着沈南星,让沈南星把话说明白。 可即便是这样,眼前这种状况他的辩驳都显得极为无力,因为周围那些员工看他的眼神分明已经不太对劲了。 第29章 “对我们的伙伴要好一点” 第29章“对我们的伙伴要好一点”(第1/2页) 建昌堡官厅内的炭盆烧得通红,松木燃烧的噼啪声与屋外呼啸的寒风交织。 墙上悬挂的北瀛岛地图被热汽熏得微微卷边,墨线勾勒的松前藩据点旁,密密麻麻钉着代表新华势力的赤色木楔。 四下的角落里,几盏鲸油灯忽明忽暗,将与会者的影子投在粗粝的松木墙上,如同蛰伏的猛兽。 霍兴尧看了看在坐的人员,手 复慈终将还是收了灵气,不再对慕羲再次出手,只是却依然不改主意。 一想到那只鸟趾高气扬的样子,噬夜气不打一处来,看着眼前的老者杀心顿起。 比如说费尔奇似乎发现了有学生在夜游,又比如说有学生似乎闯入了四楼的禁区,与此同时,还有学生举报老师什么的。 贵为南方火神的雏鸟瞪着一双圆咕噜的大眼睛,仰起脑袋、白喙大张,如饥似渴地接引着雨丝。 那就是……她迟迟没有联系到薛红绫,准确来说,是自从薛红绫被薛家暗卫带走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出现过。 尹载镐因为这边姜暮云的同意成功和esther李在一起了,而那头尹灿荣疯狂的追求李宝娜求复合,似乎也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沈娴连忙点头,阿兄说得对,再怎么样也不能因为一个男人不吃饭吧? 这么多的银子对于早不如从前的宁国公府来说只有卖房卖地,败祖宗基业才能换来了。 姜暮云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不可侵犯的上位者的威严,让她们唰的一下,脑袋全都埋得低低的。 但是不要忘记一点就是,七星剑拥有灵智,但是鹰翅人像也是拥有灵智,而且它也是器灵。 其实,就算上官瑾不来风州,陆辰也会遣使入青,而今天的朝议,众多大臣也替他问了上官瑾一些问题。陆辰心里明白,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臣来求见他表示反对此事。 看到虎符,申义不由眼前一亮,接着朝自己的侍从微微扬了扬头,侍从会意,立即上前接过,交到了申义手中。 就这样,原本沉重的事情,淑宁三言两语的,就让唐锦年放宽了心。 只不过,他现在即便是愤怒,也不敢在唐易的面前表露出来,因为一旦表露出来,唐易很有可能当场就将他杀掉。 而孙胜见状,还以为大王这是要为此事亲自出面呢,他不由激动不已,引着陆辰,一路向县府行去。 在周围人惊悚的眼光之中,只听得“轰”的一声,那庞大的足足有百米庞大的脚印顿时就是坠落了下来。 谢筱暖的表情尽是无奈,自己的肚子此时也“咕咕”叫了起来,没办法,老妈做的饭菜太有诱惑力。 车稳稳的停在我们跟前,驾驶室的门一打开,跟着就下来了个光头彪形大汉,只见他二话不说,扬手扔过来车钥匙,扭头就离开了。 长刀余灰脱手而出,漆黑电浆喷射流转,如同一根巨大的雷霆之柱一般,直接钉入地面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对我们的伙伴要好一点”(第2/2页) 于是,他们二人便被大祭司下令捉了起来,由于放走的莫辰二人是奥林匹斯神裔。 “省省吧,你以为我会信吗!”巴斯一脸嘲讽,而且不光是他,就是有点蠢萌的卡姆都面色不善。 当时秦阳就发誓,等以后他的境界足够强大了,要让黑皇白帝苏醒过来。 秦阳看着眼前的生灵,忽然觉得他很像刚出现时的末日,只是身上的气息不同而已。 这个龙族有些不敢相信,在晋升之后,他自身的力量明明提升了这么多,为何还是无法摆脱这该死的束缚? 一时间,台下陷下了冷场状态,有皱眉思量的,也有用眼神交换着意见的,总之,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花沐容伸手指了一下玻璃窗下方,金圣哲已没有时间思考,迅翻过沙蹲下来。其他人也都躲在玻璃窗下面或者离墙面比较近的沙后面。 在“坟包”的正前方,有着一个洞口,洞口周围有被人工打磨过的痕迹,在洞口边上立着一块石碑,石碑的表面模糊一片,看的出,曾经上面是有字的。只是年深日久,风吹日晒,以至于现如今已经无法辨认上面的字迹。 能够将无比坚硬的青铜,融为沸腾的铜水,那该是怎样一种恐怖的威力? “前辈说笑了,我也只是得到几分机遇而已,算不得什么,再说,我和王老哥一见如故,帮点忙没什么。”杨逸嗮然一笑,开口道。 毕竟看这两个神仙的谈话就可以知道,都是两个历久经年,长期开撸,撸的也相当频繁的超级老司机。 就这样,在荒族族长不满的情况下,荒族大长老和大护法再次爆发,朝着唐易进行猛攻,让唐易的压力瞬间大增。 耳机里不断传来的声音让胖子开始凝神关注眼前的屏幕,切换了几个屏幕后,转到了一个前方旋翼无人机拍摄出来的画面。 说话间,视线之中终于出现了第一个弯道,这个弯道的弧度并不大,但也是超车甚至甩掉对手的好机会。 此时,唐易敢公然坐在上位,最不满的、最先跳出来指责的,当然就是七长老。 “重塑肉身,父亲成功了,父亲”宋铭内心激动,眼中的喜色再也不能抑制,他飞身一跃,直接来到了半空之中,将宋浩天牢牢拥抱。 今天他就能够充分的感觉到,有一个静静在,他就不再是孤军奋战。 这四人须发皆白,气息如山岳沉沦,竟然是四尊达到造物十二重的盖世强者。 “多说无益,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徐雪寒言罢,浑身气势陡然一提,战舰之上隐隐有特殊的能量流转。 可是偏偏没想到根本不需要项羽亲自出手,这两个他看不起的家伙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这,这个是?”四糸乃感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不断地向着自己的手环涌去。 这股强大的灵力威压,并不是方才,萧战那没有释放灵力,仅仅只是盯着所造成的威压,能够相提并论的。 第30章 小川氏的转变 第30章小川氏的转变(第1/2页) 1635年3月17日,沃川,新辽城今北海道带广市。 在大明的许多地方已经进入早春,万物也在逐渐苏醒之时,位于北瀛岛东南方的沃川虽然气温也在缓慢回升,但整个地区仍旧积雪皑皑,到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拓殖队负责人齐永泽乘坐着一架狗拉爬犁,在数十名护卫队的簇拥下,迅疾地驶出新辽城,朝海边的夏津堡今大津港町而去。 “小川,你如何看待对马藩宗氏篡改朝日国书一事?”齐永泽裹着厚厚的皮裘,舒服地靠坐在爬犁上,眼睛微微眯着。 刺目的阳光映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主君,宗氏篡改朝日国书一事,虽然看起来很严重,其实对宗氏而言,可能并不会受到将军大人实质性的惩罚。”小川诚平略作沉吟,恭敬地说道。 “哦,为何?”齐永泽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追问道:“宗氏此举,要是搁在大明来说的话,无异于欺君罔上,是要满门抄斩的。就算你们日本政治体制与大明截然不同,但这种恶意欺骗主君的行为,那也是相当恶劣的。难道幕府将军不会因此动怒,继而重惩对马宗氏?” “主君……”小川诚平迟疑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说道:“宗氏篡改朝日国书之事,若是由将军大人亲自发现,那么对马藩宗氏必会施以严厉的惩处。轻则,会被削去藩国,贬斥为平民,重则,很有可能会被处死,以警示天下。” “可问题是,此番重大事件却是由宗氏家臣检举揭发才被暴露出来。那么,如此一来,整个事情就会变得非常微妙,其结果也会出现截然相反的情况。” “哦,愿闻其详。”齐永泽顿时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主君。”小川诚平继续娓娓说道:“自东照神君即德川家康统一天下后,于江户开幕,创立江户幕藩体制。在这种体制下,主从制也被正式确立,要求所有人都必须严格遵行。” “幕府不仅要求国内诸藩大名臣服于将军大人,而且也要求各藩大名的家臣、武士亦要顺从其主家大名。嗯,大名家臣对主家大名的挑战,就恰如藩国大名对幕府将军的挑战,是绝对不容许的。” “宗氏篡改国书一事,是由其家臣柳川揭发检举,是严重背离将军大人所倡导的主从体制,更是一种“以下克上”的违逆行为,是犯了整个日本国的大忌。故而,下臣以为,将军大人为了维护体统,强化主家的权威,一定会将此事淡化处理,并对检举人柳川予以一定程度上的处罚。” “嗯,有道理。”齐永泽点点头,认可了他的分析。 从不同渠道获得的信息表明,德川幕府的统治策略是始终如一地强化幕府中央的权力,同时,作为大名统制的方针,亦要坚持遵循强化大名权力的方向。 那么,这样一来,德川幕府就要坚决肃清战国时代所遗留的“下克上”之恶劣风气,对大名的“御家骚动”就必须一贯采取严惩家臣的做法。 那个宗氏家臣为了脱离对马藩,获得幕府直属旗本的地位,居然“大逆不道”地将自己的家主违法之事给检举出来,自是遭到上至幕府将军,下至普通武士的唾弃。 这种事情在国内诸藩大名的眼里,是万万不被认可的。 一旦宗氏因此遭到贬斥,或者被施以严厉的惩罚,会让其他藩国大名人人自危,从而引发整个幕藩体制的信任危机。 在这个时期,任何一个藩国大名的屁股底下或多或少都有几件不干净或者违规的事情。 这要是纵容家臣大胆检举,那国内诸藩恐怕就没法过日子了。 所以,为了维护整个幕藩体制的权威,德川氏就算对宗氏篡改国书一事感到不满,甚至是愤怒,但也只能捏着鼻子将此事尽可能地淡化处理,并对宗氏的“违逆行为”轻轻揭过。 说实话,北瀛岛拓殖队还是极为重视与对马藩之间的贸易往来,正是因为它和松前藩的存在,才让新华人成功地避开了日本幕府极为严格的贸易限制措施,将转口走私贸易做得风生水起,每年获利超过三十万两白银,为北瀛岛的移民转运工作提供了强有力的资金支持。 当闻知对马藩因国书篡改之事陷入巨大的麻烦中时,北瀛岛拓殖队便生出了几分忧虑,并对这个合作伙伴报以深切地“关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小川氏的转变(第2/2页) 要是宗氏被处理,对马岛易主,拓殖队可就立时抓瞎了,每年至少损失十数万两白银的贸易收入,更是丢了这么一处最为关键的海上补给点。 是的,随着数年的经营,北瀛岛拓殖队已经开辟了一条较为成熟的移民和物资转运航线,对马岛便是其中一座极为重要的中途补给点。 要不是囿于实力有限,以及从中可获取丰厚的走私贸易利润,北瀛岛拓殖队甚至在某个时候还动了将其夺下的念头。 小川诚平见齐永泽陷入了思索当中,不再向他发问,也适时保持了沉默,看着空旷的原野,怔怔出神。 三年多前,他跟另外一名幕府使者前往对马岛调查宗氏篡改国书一事,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提出往朝鲜走一遭,偷偷探查一番朝鲜人是否获悉国书篡改的事情,以此作为将军大人判决的重要参考。 在船只刚刚驶离对马岛未久,他们便撞上了几艘途径该海域的新华移民船。 初时,看到这么几艘疑似西洋夷船,出于对“南蛮人”的厌憎,他当即不顾众人的反对,下令船上仅有的两门火炮朝对方开火,以警告对方迅速离开此地,勿要“侵入”日本领地。 结果,他们的鲁莽行径遭到了对方坚决而有力的反击。 新华人那艘巨舰立即朝他们扑了过来,然后经过一番激烈地追逐,将他们所乘坐的两艘关船悉数俘获,所有人便成为了他们的俘虏。 那些对马藩宗氏的人仅被关押了不到半年,便连人带船都被释放了回去,随即他们双方就开始愉快地做起了走私生意。 而他跟另外几名幕府方面的使者和随从却遭到无情地扣押,每日像奴隶一般做着各种活计,伐木、耕地、建房、修路……,苦不堪言。 身为一名骄傲的武士,何曾经历过如此折磨和羞辱! 在做苦力的日子里,他曾试图自杀过,从而结束这种没完没了的繁重劳役。 但很不幸,呃,或者,应该很庆幸,他的自杀行为被监视的新华人发现并阻止,然后被狠狠地抽了一顿鞭子,随即便被丢进了柴草屋里,反省自躬。 在新华人眼里,就算是一条狗,在未被压榨出最后一丝价值前,也不能随意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两年前,他的转机终于来了。 新华人采买了一批日本女子,为了方便跟她们进行沟通交流,粗通汉话的他被新华人从伐木场提了出来,用来教导这些日本女子学习一些简单的汉话,以便能快速地融入当地生活环境。 据说,这些买来的日本女子都要被当做“奖品”,发放给那些屯殖工作中表现出色的大明移民,从而使他们更加死心塌地地效忠新华人。 到去年,随着采买而来的日本女子被陆续婚配,他的工作也随之结束,不过新华人并未将他重新打发到伐木场,去干那些又苦又累的活计,反而被安排至一个被叫做归化处的部门,跟周边的阿依努人打交道,“劝导”和“说服”更多的原住民部落投附和归顺新华人治下。 后来,可能是自己出身于江户幕府,对幕府的体系和各项事务比较熟悉,新华人便经常将他唤去,当做政治顾问一般,不断询问有关幕府的事情,甚至在虾夷地拓殖和走私贸易的问题上,也会不时地咨询他的意见。 德川氏会否将目光投向虾夷地。 德川氏是否会对愈发扩大的走私贸易予以关注。 德川氏对日本领地遭到侵占或袭击,会持什么态度。 德川氏对白银的大量流出,会不会采取更为激进的贸易限制措施。 …… 对于新华人的“咨询”,小川诚平从最初的抗拒和隐瞒,到含糊以对,最后慢慢地变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有时候还非常尽心地替新华人通盘考虑某项事务的方方面面,务必做到严实无缝,不出任何纰漏。 既来之,则安之。 以他这般情形,新华人肯定不会放他离去,返回江户只能是一个遥遥无期的梦。 如此,不妨本着随遇而安的心态,老老实实地改从新华人吧。 —— (本章完) 第31章 北瀛岛的农业调整 第31章北瀛岛的农业调整(第1/2页) 其实,在北瀛岛内,寒冷的冬季反而是最利于出行的时节。 当积雪覆盖了沼泽与沟壑,冻硬的雪面便成了天然的驰道。 三五条健硕的雪橇狗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它们拖拽着桦木制成的爬犁在雪原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这种由当地阿依努人改良过的运输工具,配上新华人设计出的挽具系法,便能在雪地上迅疾如飞地奔驰,每小时速度可达1520公里,一日便可行驶4060公里考虑到犬只体力、雪况和道路,远远比夏季河道中行船的速度快多了。 当然,前提就是你能耐受得了凛冽的寒风和酷冷的温度。 齐永泽选择此时出行,气温倒没有冬时那般特别寒冷,在将自己的身上裹了厚厚几层皮裘后,乘坐爬犁还是勉强抵御得住寒风。 至正午时分,一行人抵达临邑堡今丰顷町后,暂歇片刻,吃了一顿热乎乎的汤锅后,继续出发。 至傍晚六时许,便顺利进抵了夏津堡今大津港町。 按照拓殖队管理层之间的分工,卫仲龙主要负责新川地区今石狩川平原的开拓,以及对外东北沿海地区进行探索,并择机在该处建立若干据点,将新华的势力朝乌苏里江流域延伸。 而他则负责对临海、沃川今十胜川平原、瀛北即北海道北部等地区的深度拓殖和地区势力原住民整合,并主持对库页岛、长岭半岛今勘察加半岛、雾岛群岛今千岛群岛等“新领地”地探索和开发,将新华的势力扩张至鄂霍次克海。 经过五年多的发展,北瀛岛拓殖队辖下所控制的人口数量已超过三万五千余人其中汉人移民两万四千余,几与新洲本土人口相若。 虽然,这么点人口,放在大明境内,甚至不及一个沿海普通县份所拥的人口规模。 但是,这三万多人在地广人稀的北瀛岛、库页岛、勘察加,甚至外东北地区,绝对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势力存在。 沙俄殖民头子哈巴罗夫仅凭七十多人的探险队,便从雅库茨克一路杀到了黑龙江流域,并在雅克萨修筑了一座殖民据点,广控周边数百里范围内的土著部落。 因而,在两年前,北瀛岛拓殖队于库页岛南端和赤焰岛今国后岛分别设立了一处据点,用于收集当地皮毛资源后,随着手中的人口逐渐“富余”起来,拥有强烈占有欲的两位拓殖队负责人便开始进行疯狂地跑马圈地活动。 继库页岛南端的抚顺堡今科尔萨科夫市外,北瀛岛拓殖队又在该岛的西侧沿海地区设立了北宁堡今涅韦尔斯克市和靖安堡今霍尔姆斯克港两处据点,在东侧沿海设立柳河堡今波罗奈斯克市一处木寨。 在赤焰岛设立了东安堡今国后岛南库里尔斯克。 在雾隐岛今择捉岛设立了安平堡今库里尔斯克镇。 上述几个据点,人数并不多,除了抚顺堡有六十多人外,其余堡寨皆只有二三十人,以收集当地皮毛为主,兼顾招揽附近土著,尽可能地将其统统纳入新华治下。 当然,此举也有宣示主权的意味,刻碑立界,将所占之地尽皆印上“自古以来”的记号。 拓殖队也不是提供不了更多的移民,而是担心粮食物资的供应会存在严重不足。 尽管,北瀛岛拓殖队已开发建设五年之久,但仍未真正意义上实现粮食自给,每年都需要从外部输入大量稻米和谷物,以供日益增多的移民人口。 说来也是唏嘘不已,北瀛岛的沃川平原和新川平原,河流纵横,土地肥沃,看上去都是农业条件极为优越的风水宝地。 若是加以深度开发,说不定能养数百万人口,在后世,上述两地便是北海道最为主要的粮食产区。 但实际上,困扰北瀛岛农业生产最大的问题是全年的积温不足,以至于农作物生长速度减缓,进而使其无法成熟。 像水稻,需要大于10度以上的年积温在20003000度,方能正常生长,若积温不足,则会延迟抽穗,灌浆期遇到低温更是会大范围减产。 像玉米,年积温要求在18002600度,若积温少200度,则籽粒含水率会升高30%,品质和产量也会急剧下降。 大明北方所爆发的大规模饥荒问题,除了人祸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天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北瀛岛的农业调整(第2/2页) 在小冰河的影响下,整个北方地区爆发各种极端灾害天气的同时,年积温也足足减少了200300度,导致小麦种植北界南移数百公里,继而引发了大范围的粮食减产,并最终导致大面积的饥荒。 尽管,北瀛岛受海洋环境影响,气温较同维度地区的吉林、黑龙江稍高一点,但年积温仍未超过2000度,大概在16001800度左右,这就导致当地的农业生产面临极为严峻的挑战。 在拓殖初期的两三年时间,北瀛岛的粮食产量是非常低的,即使以产量巨大著称的土豆和玉米,收获情况也很糟糕。 对农业生产不甚熟悉的拓殖队管理层还以为,开垦的土地皆为林地沼泽,肥力不足,所以才会导致农业收成较低。 然而,在对土壤较为肥沃的沃川地区进行大规模开发后,发现粮食产量依旧不甚理想,顿时就觉得此种情况极为反常。 待从大明、朝鲜搜罗了一批经营丰富的老农后为了减少移民过程中的损耗,此前挑选移民的标准皆以青壮年为主,拓殖队管理层方才醒悟过来。 土豆、玉米等高产作物,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适合种植! 后世,北海道作为日本的大粮仓,水稻、小麦、土豆和玉米等农作物可都是经过数十年的培育和改良,被转化为早产和耐寒品种生长期缩短,耐低温更低,故而才能实现大范围的丰产、增长现象。 后来,跟松前藩接触时间多了后,拓殖队管理层又获悉,人家松前氏早在数十年前就曾在福山城周边尝试种植水稻,而且还使用的是本州带来的“早生”品种。 但受限于年均气温仅67度比本州低34度,使得稻穗空壳率高达70%,亩产不足一石。 而且,不时遭遇严寒侵袭,导致辛苦建立的试验田全军覆没。 至于小麦,松前藩也曾于1624年从津轻藩引入冬小麦,在连续三年绝收后便就此彻底放弃。 到了现在,松前藩只能老老实实地种植较为耐寒的大麦作物,不再作他想。 搞清楚农作物发展的原理后,卫、齐二人遂遵从老农的建议,不再一味依赖外来高产作物所起的作用,并对因地制宜的农业生产方式予以高度重视。 根据北瀛岛所处的气候环境,在逐步改良和培育各种耐寒、早生农作物的同时,还积极引入大麦、黑麦以及荞麦等耐寒作物,对于当地土著所栽种的根茎类芋头、菊芋、谷物类稗、粟、豆类小豆以及芜菁等原生作物也不可轻忽,适当地进行扩展和推广。 另外,松前藩所栽种的大麻也可以借鉴,利用它的纤维制作渔网和绳索。 据说,他们还将大麻纤维作为贡品,每年送往江户,敬献给将军大人,每年约200束1束接近于10公斤。 同时,在大量使用火山灰肥田过程中,也可以向那些土著原住民学习,将此前随意丢弃的鲱鱼内脏埋入农田,以此进一步增加土壤肥力提升土壤含磷量 也就是说,北瀛岛的农业发展在走过了几年的弯路后,从两年前开始进行全面调整和转变,曾被寄予厚望的土豆、玉米、小麦等作物除了保留一定规模的试验田外,其余的农田里全面改种各种耐寒作物,以适应当地积温较低的气候环境。 在粮食尚不足以满足自身需求的情况下,拓殖队虽有强烈的扩张欲望,但也只能采取目前这种小规模的屯殖方式,于新拓之地沿海或者河流入海口附近设立贸易栈,修一座简易的土木寨子,派驻少量人员,通过铁器、盐巴、布帛,来换取当地土著手中的皮毛、砂金等商品,然后汇集于北瀛岛,转手倒卖至大明。 待逐步收拢商栈附近的土著后,便可顺势在该地建立正式的移民定居点,将周边地盘纳入新华统治秩序下。 是夜,齐永泽在油灯下给卫仲龙写信:“.故殖民之道,不在急攻,而在缓进。今以皮毛养军民,以贸易换粮秣,待寒稻育成之日,即是我等席卷北境之时“ 殖民,终究是一个艰难而又漫长的过程。 —— (本章完) 第32章 向东 第32章向东(第1/2页) 1635年4月23日,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北瀛海今鄂霍次克海的湿冷,掠过赤焰岛今国后岛嶙峋的火山岩海岸。 远处的神火山顶今国后岛爷爷岳仍覆盖着皑皑积雪,山脚下却已渗出几缕硫磺味的蒸汽——这座活火山正从冬眠中苏醒。 天色刚蒙蒙亮,十余名汉子便裹紧了鹿皮袄子,拉着几架爬犁,踩着冻硬的苔原,向数里外的土著部落行去。 领头的丁老二腰间别着一把铁斧和几柄锋利的短刀,这是他们最硬的通货。 岛上的那些阿依努人宁可不要粮食,也要求取一把能劈开兽骨的铁制锋利锐器。 “@@……#¥!……” 刚抵达部落营地,一个满脸刺青的阿依努酋长便迎了出来,热情地抓着丁老二的手,拽着他朝营地深处走去。 来到一座型制较大的半掩式茅草屋前,伸手指了指堆在旁边草棚下的皮毛:海獭皮油光水滑,紫貂皮轻软如云,还有几张罕见的白熊皮。 那名酋长还献宝似的地将一张兽皮包裹递了过来,笑吟吟地示意他打开看看。 丁老二将兽皮包裹揭开后,眼睛顿时为之一亮。 金子! 他捏起一撮砂金粒在掌心掂了掂,将其摊开,在阳光的照射下,一粒粒砂金发出诱人的金色。 这应该是他们从岛西的河床里淘来的黄金! “两把斧头,换这些!”他比划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巴。 这玩意,在身上随便藏一点,待返回北瀛岛后,定能换取不少有用的物什! 酋长略作思索,立即摇了摇头。 他从这些外来人的贪婪眼神中,看出手中的砂金似乎比较“值钱”,应该可以多换点东西。 他伸手指了指他腰间别的几把短刀,眼睛又瞄向另一个移民所携带的盐包,手上不停地比划着。 “娘的,这些土人一点都不傻!”丁老二有些恼恨自己在看到砂金时没有及时收敛表情,让这个聪明的土人酋长很快意识到其价值要远远高于皮毛。 “再加一把短刀和一罐盐巴。”丁老二将腰间的短刀拔了出来,递给他,然后伸手示意旁边的同伴将盐罐取来,“不能再多了,就这些东西了。……你们要是不换,那便作罢!” 随后,他便故作镇定地蹲下来,翻检着那堆皮毛。 嘿,就冲这五十多张皮毛,此次交易也是赚翻了! 听说,一张上等海獭皮在长崎便值10两银子,要是运到大明,价格会更高。 啧啧,咱们北瀛岛拓殖队每年仅通过皮毛贸易,怕是就能赚好几万两银子吧。 偷眼瞄了一下那土人酋长,见他此时的表情很是纠结,估计心中在盘算其中得失,不知道在应许新华人交换后,会不会被他们给坑了。 被坑,那是一定的! 但,那又怎样? 在这座荒岛上,除了我们新华人,哪里还有其他交易对象? 要知道,在他们登上这座岛屿前,土人们大多都过着类似茹毛饮血般的日子,铁器倒是有一些,但数量极少。 除了“富裕”的酋长和部落长老拥有寥寥几件铁器外,大部分普通土著仍以石器黑曜石刀、骨器海兽骨鱼叉为主。 这些土人在岛上繁衍生活数千年,至今仍未发展出炼铁技术,目前所获得的少量铁器还都是此前松前藩商人零星输入。 而这些铁制工具磨损废弃后,他们也无力进行修复。 曾经,松前藩商人以铁器作为控制岛上阿依努部落的经济筹码,从他们手中换取大量的毛皮。 在缺乏铁器的情况下,这些阿依努人便只能用火山玻璃即黑曜石制作切割工具,用海象牙雕刻锥子、骨针,日子过得那是相当苦逼。 去年,北瀛岛拓殖队派出二十多名移民入驻该岛,埋设界碑,建贸易货栈,名为东安堡今南库里尔斯克镇,并堂而皇之地宣布这座岛屿为新洲华夏共和国治下领土,从而将任何企图染指此地的殖民势力排除在外。 不过,岛上的阿依努人也不是完全封闭的愚昧之辈,倒是晓得大致的交换“价格”,让去年初登岛屿的新华人试图血赚一笔的愿望不期落空。 根据最早来到岛上的松前藩商人的“报价”,一柄铁斧,大概可以换两到三张海獭皮,一把锋利的小刀和两罐粗盐,可以换一张水滑的海豹皮,一小袋粮食则可以换几桶鳕鱼。 为了在岛上站稳脚跟,也为了建立必要的交易秩序,新华人倒也没有破坏以往的交易标准,很是愉快地跟这些阿依努人展开贸易往来。 几个月前,丁老二等人在跟这个部落交易时,意外地发现部落酋长屋里竟然有几粒砂金,大的如蚕豆般,小的则如米粒,随即便以一柄短刀将之尽数换走,并嘱咐他继续去淘这种漂亮的“石头”,下次还能用来交易。 没想到,隔了一个冬天,这些土人居然真的又弄来许多砂金。 虽然,其中有半数的石头颗粒一眼就能看出来并不是金子,但剩下的砂金数量也足有十几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向东(第2/2页) 经过一番精洗炼制后,最少也能弄出十两金子来。 啧啧,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丁老二将那包砂金用兽皮包裹好,交给随行的商栈账房,然后便开始挑拣地上的皮毛。 他的动作异常轻快,脸上的笑意也始终无法掩去,嘴角也一直咧着。 七八粒砂金在交易时,他便以极快的速度将其揣入怀中,贴身藏好。 虽然,这些私藏的金子在岛上根本买不来任何东西,但它与生俱来的诱惑力,还是让人忍不住要将其占为己有。 甚至,不惜冒着被发现后遭到严惩的风险。 —— 傍晚,惨淡的夕阳将木堡的瞭望塔染成了血色。 这座被命名为东安堡的寨子,四周围着一圈削尖的桦木桩,里面散落着七八栋半地穴式窝棚,墙壁用木板或桦树皮加固,这样会使得房屋既防风又保温。 炊烟袅袅升起,食堂的铁锅里煮着咸鱼干混野生蒜的糊粥,另一口大锅里炖着大块大块的鹿肉,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砂金,约五十两。” “海獭皮,一百三十张。” “海豹皮,四十二张。” “狐皮,三十五张。” “鹿皮,两百三十六张。” “紫貂皮,十八张。” “熊皮,三张。” “……” 在木寨的库房里,倪少勇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粗木桌前,在账本上划着歪歪扭扭的字。 “吁……”待写下最后几个字后,他不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将账本轻轻合上,锁入一个木匣中。 “秀才,弄完了?”丁老二见倪少勇走了出来,连忙热情地招呼道:“赶紧去吃饭,灶台上的肉汤还是热乎的呢!” “丁二哥,你……你莫要再喊我秀才。”倪少勇面色微赧,苦笑一声,“我这般粗通文笔的人,哪里比得上秀才!” “呵,咱们这些人里面,就属你会认字,可不是秀才嘛!”丁老二心情极好,看着这位后生仔,不免促狭打趣道。 “丁老二说得是!”另一名汉子蹲在食堂门口,握着根大骨头,使劲啃着上面的肉丝,整个脸上也被糊得尽是油腻,“老子现在还记得,两年前被派驻这座荒岛时,主事大人曾千叮咛万嘱咐咱们,就算所有人都死绝了,也要保你这位秀才平安无事!” “你说说,咱们北瀛岛几万口子,会读书认字的怕是没几个,可不能轻易折损了。他奶奶的,等以后我有了儿子,也要送他去读书,可不能这般睁眼瞎,啥都不懂,啥也不知道!” “孙头,你想要有个儿子,那得先寻摸个婆姨才是要紧的事!”丁老二笑着说道。 “嗤!寻个婆姨又不是多难的事。”东安堡负责人孙铁栓不以为意地说道:“你们信不信,老子只要拿一小罐香料,就能从土人那里弄来一个漂亮的女人!” “土人部落里还有漂亮女人?” “呃……”孙铁栓怔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说道:“甭管土人女子是否漂亮,只要能给我生个儿子出来就行!反正,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到,漂不漂亮,也没什么打紧。” “哈哈哈……”众人听罢,顿时大笑起来。 “哎,秀才,咱们寨子里从去年秋天到现在,积存的皮子差不多有五六百张了吧?”孙铁栓将啃得干干净净的大骨头丢了出去,朝他不停摇动尾巴的黑狗立时扑了过去,开心地叼起骨头,然后趴在墙角,使劲地啃咬起来。 “嗯,有六百多张了。”倪少勇回道:“估摸着,等北瀛岛的船过来时,应该可以再攒几百张。” “哦,那得等到七八月份了。”孙铁栓脸上显现出一丝期待。 “去年不是五月份来的船吗?”丁老二惊讶地问道。 “你知道个啥!”孙铁栓白了他一眼,“去年,老张离去时曾提了一嘴,说今年出航会延迟至七八月份。那个时候,海上风浪会小很多,暴风雨天气也少。” “而且呀,他们好似要往东北方向摸过去探探情况,为以后将更多的岛屿和陆地占下来做前期准备。” “咱们有必要占那么多地吗?” “上头的大人们认为有必要,那咱们下面的人就必须要去做,置啄个什么劲!” “这些荒岛上除了皮子和……,几乎啥都没有,天冷的要命,连粮食都打不出来,占了有啥用呢?”丁老二叹了一口气。 “……”孙铁栓没理他,转身进了食堂。 上头筹划的事情,岂是我等小人物所能揣测的? 海风送来一阵腥咸,吃饱饭的汉子们不知谁轻轻地哼起了小调。 “七月里来枣儿红” “小妹子提篮上树丛” “哥哥你莫要偷懒哟” “打下枣儿好过冬。“ “……” 调子是北方流行的《打枣竿,在这冰雪未消的异乡岛上,竟然听得人鼻腔发酸。 (本章完) 第33章 向北(一) 第33章向北(一)(第1/2页) “咱们这是遭到了土人的入侵?” 1635年5月21日,位于启明岛北端的北屯堡今温哥华岛哈迪港港外,海雾尚未散尽,十余艘漆黑如巨鲸的大型独木舟已悄然逼近港湾,黑压压的一片,围聚在海面上。 每艘独木舟的船头高耸着狰狞的图腾雷鸟赤红眼珠在晨光中灼灼逼人。 船舷两侧布满了手持木矛和木盾的土人,在船只甫一冲至海滩,便不顾海水的冰冷,蜂拥跳下,然后朝着岸上便扑了过来。 “呜……呜……” 示警的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寨子里的二十余名汉子持着火枪和短刀,从木屋里迅速钻了出来,于寨墙后面列阵而立。 北屯堡负责人甘大全站在瞭望塔上看着不断欺近的土人,瞪大了眼睛,好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 这他娘的倒反天罡了! 居然有土人敢主动来打我们新华人的主意,他们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屯长,他们好像不是附近的土人。”陈德扒在栏杆上看了一阵,转头朝甘大全说道。 “老子也瞧出来了。”甘大全舔了舔嘴唇,狞声说道:“这番模样,应是一群外面来的土人海盗!……娘老子的,居然抢到咱们头上了。” 那些独木舟比附近海岸部落的船大出整整两倍,船身雕刻着盘曲的海蛇纹,吃水线附近还挂着风干的头颅。 话说,这周边海域的土人部落有做海盗营生的吗? 北屯堡是于去年五月才设立的,整个寨子只是粗粗围了一圈木栅栏,在防御上显得异常单薄。 而且,堡寨内只有二十六个移民,其中十余人还是去年新到的移民,接受的民兵训练时间也不长,战斗力相当有限。 此时,他们端着火枪,架在木栅栏上,哆哆嗦嗦地瞄向外面,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恐惧。 老天爷嘞,不是说到了新洲大陆,就能吃饱穿暖,还可以过上安宁祥和的日子吗? 怎么,这还要跟土人打生打死! 那些登陆上岸的土人并未第一时间向木寨发起进攻,而是在一名首领模样的土人呼喝下,将乱糟糟的队伍整理成形,并布置着进攻战术。 他们似乎对这种上岸劫掠行为很是轻车熟路,组织度也相当得高,约莫一百八十人的队伍在首领的组织下,很快便排成战斗队形,朝北屯堡缓缓逼近。 “怂包!”甘大全从瞭望塔上下来后,瞥了一眼寨墙边几个战战兢兢的新移民,伸手点了点他们,“你们几个滚到后面去,给老子好生在后面装填火枪弹药。他娘的,一会儿打起来了,一个个都不要怂,打起精神来,跟着咱爷们与外面的土人拼命。” “哼,所有人不要想着逃命,更不要生出投降的念头。外面的土人可都是一群吃人的生番,落到他们手里,怕不是挨上一刀那么简单的事!说不得,就要被他们给活活剥了皮,吃到肚子里去!” “所以,咱们只有拼死反抗一条道。打退了土人,咱们都能活,继续吃肉喝酒。要是让土人破了寨子,杀了进来,那咱们全他妈的去喂土人!” “放心好了,屯长!咱们虽然没有火炮,但就凭这十几杆火枪,照样将土人挡在外面!”一名身材矮小,但体格却极为敦实的汉子满不在乎地举起火枪挥动了几下,“他们要是胆敢不要命地冲过来,定要将他射成马蜂窝!” “尽他娘的瞎扯!”甘大全笑骂一句,“又不是火炮发射霰弹,如何将人打成马蜂窝?马老五,待会打起来,你且好生照顾这一面寨墙,勿要让土人冲进来。” “你就瞧好吧!”马老五说着,将火枪架在木栅栏上,眼睛死死盯着外面土人的动向,“唉,早知道要跟土人干仗,咱们就该向上头申领一批板甲运过来,套在身上就不怕他们的骨箭和木矛了!” “少他娘的事后诸葛亮!”甘大全啐了一口,端着火枪朝另一面寨墙走去。 “阿贵,你带着火枪上到瞭望塔支援陈德。” “孔盛,你带几个人将库房里的几十颗铁蒺藜搬出来,给我抛到寨子外面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向北(一)(第2/2页) “……” 就在木寨中的新华人匆忙地布置防御之时,登陆入侵的土人已经逼近至一百步的位置,开始做最后的冲锋准备。 一名土人首领挥舞着一柄短刀,大声呼喝着,声音异常高亢而洪亮,似乎在做战斗动员,鼓舞士气。 “吼!吼!……”土人战士们举起木矛和木盾,大声地应和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睛赤红地盯着前方的木寨。 “一群土贼!”甘大全摸了摸右边残缺的耳朵,轻蔑地说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待会给我狠狠地干他娘的!”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射击!” 曾经作为一名辽镇老卒,这几百人的战斗不过是小打小闹,哪里会放在他眼里。 想当年,锦州之围时,建奴的数万甲骑铺天盖地地冲过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那才叫大阵仗。 嗯,也就是那一仗,他的右耳被一名建奴骑兵削掉了大半个。 若不是自己躲得快,怕是脑袋就被人家给砍了下来。 不过,最后自己还是被建奴给俘虏了过去,剃了发,当了几年奴兵,差点没被折磨死。 后来,他便寻机跟着几名同伴趁隙逃了出来,一口气跑到了盖州,躲到了黄总兵的地盘。 然而,东江镇对他们这些从建奴逃来的降兵根本不信任,直接打发到杂役营中做苦力,并在有战斗时充当第一线的炮灰。 两年前,新华人找到黄总兵,说新洲本土要跟西夷干仗,需要一批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战兵。 于是,他便跟着一群炮灰被送给了新华人,然后坐船辗转来到新洲大陆。 却不想,待他们来到这里时,人家新华人已经击败了西夷,结束了战争。 不打仗也好,自己也能安生过几年平静日子。 不过,去年新华政府要在启明岛北端设立一处据点,征召相应的移民前往。 听说,所有应征前去的新移民服务期会被缩短一年,绩效评定也比待在那些开发成熟地区要高出一成以上,甘大全当即主动报名参加。 当主持该事务的拓殖部官员闻知他曾为辽镇老卒,还做过总旗的职事,便任命他为新拓据点的屯长,给他配了一名书记员,带着二十多个移民来到此处。 初时,不论是建立堡寨,还是在周边土人部落收购毛皮皆是一切顺利,他们这些外来者尽管跟当地原住民偶尔发生过零星的小摩擦,但并未引发严重的武装冲突,相处还算是和谐。 根据政府的规划,他们所在的北屯堡将是新华向北扩张的前哨基地,更是毛皮贸易重要的中转点,具有那个什么极高的战略价值地位。 到了今年五六月份,天气转暖后,政府移民拓殖部在向他们北屯堡输送物资补给的同时,还会再送来二十多名移民,从而进一步充实这里的人力。 却未曾想到,补给物资和移民尚未送来,倒先引来了一群不知来自何方的土人海盗的袭击。 想来,这些土人海盗一定是通过附近部落获悉了他们的存在,随即便心生歹意,想要过来做一票无本的买卖。 小刀、斧头、工具、酒水,乃至谷物粮食,恐怕都是这些土人觊觎的目标。 他奶奶的,居然被土人给欺上门了! “准备!”甘大全透过木栅栏的缝隙,默默算着对方的距离,已经接近六十步了。 举枪的移民听到命令,心神顿时为之一凛,手指轻轻地放在了扳机上。 五十步! 土人狰狞的面孔已是隐约可见,几把短刀,在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四十步! “放!”甘大全爆喝一声,并率先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砰!砰!砰!……” 十余杆火枪次第打响,一股股烟雾立时升腾起来,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 (本章完) 第34章 向北(二) 第34章向北(二)(第1/2页) 四十步! 土人战士的吼声如潮水般涌来,木盾与长矛撞击的闷响在空气中回荡,仿佛野兽的低吼。 “砰!砰!砰!……” 随着甘大全的命令下达,寨子里的十几杆火枪次第打响,硝烟瞬间在木栅栏前炸开。 一颗颗铅弹呼啸着穿过晨雾,狠狠地砸进土人的冲锋队伍里。 “噗!嗤!……”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土人战士猛地一颤,或胸口,或脖颈,或面门,立时炸开血,踉跄着一头栽倒在地。 还有数人被击中腿部,惨嚎着翻滚在地,随即被后面快速奔跑的同伴踩踏而过。 “装弹!装弹!……快!” 甘大全将手中的火枪扔给身后一个移民,并快速地从他手中接过装填好弹药的火枪,朝着蜂拥而来的土人再次扣动扳机。 那名移民脸色煞白,接过射空弹丸的火枪后,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摸出火药袋,将定装的药包咬开,塞入枪管,轻敲几下使火药尽量沉底,随即又取出一颗弹丸塞入枪口,抽出通条,将弹丸和火药用力捅到底部,确保紧密贴合。 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军训时间太短,动作生疏,导致他这一系列步骤足足了近三十秒,急的甘大全吼声连连。 经过连续两轮火枪射击,土人的冲锋之势为之一顿,但在阵中首领的振臂呼号声中,他们又以更加疯狂的势头扑了上来。 他们竟然在面对火器的打击下,未曾立即崩溃,让寨子里的新华人顿时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难道,这些土人海盗曾经面对过火器的打击? 在首领的呼喝下,十余名土人战士举起了手中的木盾,以期能挡住寨子里的喷射出来的弹丸,并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嗖!嗖!嗖!……” 几支骨箭从土人阵中射出,钉在木栅栏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支箭擦着马老五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娘的!”马老五被吓得怔了怔,随即咒骂一声,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迹,猛地从身后移民手中接过火枪,架在栅栏上,对准几个刚冲进二十多步的土人战士扣动扳机。 “碰!” 一名土人胸口爆开一团血雾,仰面栽倒。 但更多的战士已经冲了上来,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挥舞着石斧和木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嗖!嗖!嗖!……” 又是一轮箭雨抛射而来。 “噗嗤!”一支骨箭狠狠扎进一名新移民的肩膀,引得他一声惨叫,踉跄着后退,手中正在装填的火枪也掉落在地。 “不要乱动!……继续装填弹药!” 见几名新移民慌乱地就要作势朝后退去,甘大全厉声呵止,同时顺手抄起一把短刀,一刀劈断插在木栅栏上的一支骨箭。 土人已经冲到二十步内,他们狰狞的面孔清晰可见——涂满红黑油彩的脸,尖锐的骨饰从鼻翼和耳垂穿出,赤红的眼珠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 只听到土人阵中传来一声暴喝,随即便看到十几名土人战士立在当场,身体微微后倾,一只手举起木矛,腰背发力,猛地将其投掷出去,木矛呼啸着朝寨墙飞来。 “投矛!……躲避!”甘大全厉喝一声,迅疾地矮下身子,避在一根粗大的木桩后。 “噗!噗!噗!……” 木矛狠狠地扎进木栅栏,有几支穿透缝隙,刺中了后面的人。 一名倒霉的移民被木矛贯穿腹部,惨嚎着跪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双手无力地张开着。 “啊!……救我!” 他挣扎着,抬头望着同伴,眼睛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狗日的!” 马老五怒吼一声,一把从地上捡起了他丢下的火枪,低头看了一眼枪管,似乎已经装填好了弹药,便立时朝着一名飞奔而来的土人战士扣动扳机。 “砰!” 激射而出的弹丸打中了他的大腿,令他立即扑倒在地,凄厉地惨呼不停。 此时,土人已接近十余步,几无再装填弹药的机会,马老五随即便抽出刺刀,迅速地拧在枪头,然后遥遥地对着寨墙,准备进行短兵相接。 “喝!”马老五腰身猛地向前一挺,举起刺刀,朝着一个贴近栅栏的土人扎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向北(二)(第2/2页) 刺刀狠狠地捅入对方的小腹,鲜血喷溅而出,那土人惨叫着摔了下去。 但更多的土人已经冲到栅栏前,他们用石斧猛砸木桩,还有些人直接攀爬上来,试图翻越。 “顶住!别让他们冲进来!” 甘大全挥动钢刀,将一个刚刚爬到栅栏顶上的土人划破了喉咙,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腥臭味直冲鼻腔。 随着土人冲至栅栏前,战斗进入白刃阶段,凶猛的土人或者用石斧,或者用身体,奋力撞击着栅栏,木桩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战斗彻底进入白刃阶段。 栅栏也在土人的冲击下摇摇欲坠,木桩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寨子里的枪声也是时断时续。 “砰!砰!” 只有高高的瞭望塔上,仍旧不断响起火枪射击声。驻守在上面的两个移民不停的装弹、射击,再装弹、再射击。 无需瞄准,下面尽是密密麻麻的土人脑袋。 几乎每一枪响起,便会掀起一团血雾,继而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轰!” 突然,一段栅栏被撞塌,五六个土人战士咆哮着冲了进来。 “杀!”甘大全厉吼一声,挥刀便扑了过去。 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一个土人战士趁着甘大全收势不及,抡起石斧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在电光石火之间,他拧身一让,斧头擦着他的耳朵劈空,他反手一刀捅进对方的肚子,再狠狠一搅。 那土人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缓缓跪倒。 马老五手中火枪上的刺刀已经折弯变形,索性直接将其当做烧火棍抡了起来,像头疯虎一样左右横扫。 一个土人被他砸烂了半张脸,鲜血飞溅,软软地倒在地上。 但下一秒,一支木矛猛地刺进他的大腿,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 那土人战士见势,挺着木矛便要继续捅刺,以期将他杀死在当场。 “砰!” 马老五身后的一名新移民扣动了手中的火枪,一颗弹丸击中了土人的肩膀,吃痛之下,连退数步。 马老五见状,咬着牙,强忍腿部疼痛,上前两步,猛地挥起火枪,使劲地砸向他的脑袋,立时脑浆迸裂。 “砰!” 瞭望塔上的火枪又一次打响,陈德站在高处,瞄准下面一个手持短刀、头上还插着无数鲜艳羽毛的首领模样的土人射出了弹丸。 随着枪声响起,那名打扮“骚包”的土人首领一头栽倒在地,引得周围的土人战士纷纷扑来相救。 而这一枪,似乎也改变了整个战斗的走势。 当那名土人首领被火枪射杀后,土人的攻势顿时出现一丝慌乱,再加上寨墙附近遭到新华人的强力阻击,人员死伤惨重,终是出现了些许动摇。 “杀!杀回去!……别让他们喘气!”甘大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挥舞着钢刀,大声嘶吼着。 剩下的十几个移民在他的带动下,鼓起最后的勇气,怒吼着冲了上去,火枪、短刀、斧头疯狂劈砍挥砸,硬生生将冲进来的土人尽数逼了出去。 “呼……”甘大全喘着粗气,浑身浴血,手里的短刀已经砍出了缺口,用力过度,使得手腕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望着退去的敌人,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咱们这是打赢了?……”马老五一只手扶着栅栏木桩,脸上惨然笑着。 “赢了!”甘大全关切地看了一下他的伤腿,整个裤脚已被鲜血染红,一直浸至鹿皮靴子上,看着甚是触目。 回头又望向寨子里,心不由沉了下去。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土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血水浸透了泥土,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还能喘气的,大多带伤。 娘的,这怕是折了三成的人手。 “加固栅栏,整理武器!”他嘶哑着嗓子说道:“……狗日的土人可能还会再攻寨子。” 远处,海雾仍未散尽,土人的舟船依稀可见。 遭受重大伤亡的土人簇聚在岸边,似乎心有不甘,不断地朝寨子方向投以怨毒的目光。 这些土人海盗,到底来自何方? (本章完) 第35章 向北(三) 第35章向北(三)(第1/2页) “他们应该是来自青霭群岛今夏洛特皇后群岛的海达人。” 一年前参加过北上探索行动的船长赵铁山从甘大全手中接过一枚战场上遗落的骨雕图腾,那是一只变形夸张的雷鸟,喙部染着干涸的血渍。 他曾在青霭群岛某个毛皮集市上见过类似物件,当地的海达战士总爱将它们挂在兽皮战甲上,据说能获得祖灵的庇护。 6月6日,在北屯堡遭袭半个月后,运送物资补给和移民的“顺运7号”运输船方才姗姗赶来,让这些劫后余生移民们顿时喜极而泣。 那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虽然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但却给北屯堡造成了惨重的损失。 五座新起的坟头坐落在堡寨东侧一块风水宝地,死者中最年长的张大福是被投矛穿透小腹,痛苦挣扎了数小时后,悲惨的死去。 最年轻的李幺儿才十八岁,脖颈被木矛捅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未留下一句话语,便倒在了这片陌生而又荒凉的土地上,年轻的面庞上凝固着惊恐与不甘。 十七名伤者中,有两人持续高烧说胡话,伤口也腐烂严重,瞧着状态似乎不大好。 不过,凭借着他们的顽强反击,土人海盗们也付出了极为沉重代价,战场遗尸至少有四十余,几乎占了来袭土人数量的两成之多。 而且,他们的带队的首领似乎在战斗中也被火枪射杀,更是在撤退中,丢弃了大量武器,可谓大败亏输。 在坚守待援的煎熬日子里,幸存者们把护墙进行了一番紧急加固,用渔网和铁蒺藜还在外围做了几处简易陷阱。 每当夜幕降临,移民们则攥着火枪轮流守夜。 有次深夜,在瞭望塔上负责警戒的陈德突然开枪,立时惊动了所有人。 后来,发现只是觅食的棕熊。 但没人责怪他,每一次的谨慎和小心,都是极为必要的。 所有人谨守寨子,日夜警惕,须臾不敢掉以轻心,唯恐遭到土人海盗的再次攻击。 可能是首领身死,导致群龙无首,也可能是忌惮于寨子强悍的反击,土人海盗们在岸边盘桓停驻数日后,于某个雾气弥漫的清晨驾船离去,就如同他们来时那般,神秘而果决。 土人海盗们在离去前,曾在海滩上将战死的同伴尸体堆成柴垛进行焚烧。 他们围成一圈,口中哼唱着音调古怪、如泣如诉的哀歌,那歌声仿若穿越时空,带着远古的神秘与哀愁,在海风的吹拂下飘散开来。 当火焰腾起时,有个戴羽冠的老萨满突然转向寨子的方向,举起一根挂满人指骨的木杖,遥遥指了过来。 有移民隐隐约约听见那个老萨满嘴里喊着:“复仇,复仇!” 当然,他的话语遭到甘大全的嗤笑。 那些土人愚昧而野蛮,如何会说汉话!? 再说了,这场战斗的爆发,分明就是土人海盗主动来袭,而我们北屯堡则是被动反击,保护自己的家园。 要说复仇的话,那也应该是我们新华人来实施吧。 “其实吧……”顺运7号船长赵铁山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神情,“那些海达人攻击你们北屯堡,可能真的是出于复仇的原因。” “啊?”甘大全愕然地看着他,“……为啥呀?” “去岁九月,我新华一艘探查北方航线的武装船返航途径青霭群岛时,在与当地的海达人交易皮毛起了冲突,打杀了对方十余人,还撞沉了他们数艘独木舟。” “所以,当他们获悉我们北屯堡的存在后,便不惜远道而来报复我们?” 赵铁山指尖划过图腾脖颈处的一道砍痕,声音突然压低:“他们管这个叫'血债图腾',每杀一个仇人,就要在护符上刻一道。“ “当然,你们北屯堡中积存的各种物资也是他们发动袭击的重要原因之一……” “狗日的!”甘大全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针对入侵的海达人,还是搞事的探索船。 屋内突然安静得可怕,只剩油灯偶尔爆出的灯声。 甘大全瞪着墙上那柄缴获的海达战斧,斧刃上还沾着李幺儿的血。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土著要不远千里来袭击——就像大明境内的地方宗族械斗,仇恨从来不需要太多理由。 那些土著不远千里来袭击他们北屯堡,还真特么的是来复仇的。 而且,这种仇恨就像野火,一粒火星就能燎原。 “既然海达人主动挑起战端,那我们新华政府怕是要据此做出强势反应了。”赵铁山若有所思地说道:“而你们北屯堡多半要作为征讨大军的前沿基地,说不得就要获得大量人员和物资补充。甘屯长,你怕是要因此得以大用了!” “怎么,上头的大人还能将咱给招入军中?”甘大全不以为然地说道。 “呵呵……”赵铁山晒然一笑,“甘屯长来新洲时日尚短,不晓得我新华官员体系构成。即使,不在军中效用,也能以地方屯殖长官的名义,征召和组织地方武装民兵行开疆扩土之举,继而成就一番大业。” “嗤!”甘大全自嘲地笑了笑,“老赵,你莫要诓我!咱虽然来新华不到两年,但也晓得想要往上爬,那也得会识文断字,可不是一个粗鄙丘八便能轻易坐上高位的。咱现在能坐稳这个屯长,怕是就已经到头了!” “甘屯长,你估摸还不知道我新华有一座专事培养在职官员的干部管理学院吧?” “咋的,我一个粗坯还能去进学,然后还能升官?”甘大全瞪大了眼睛。 “有何不可?”赵铁山笑着说道:“我新华诸多地方屯殖官员便是如你这般粗……无甚学识的人员担任,经过数月速成培训考核后,便可就任地方父母之职。此后累功升至高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甘大全闻言,呆立半响,嘴里喃喃地说道;“咱们新华用人这般不拘出身吗?” “啥出身?”赵铁山摇头说道:“咱们既然到了这新洲大陆,每个人的来历和出身不都一样的吗?” 甘大全眼中露出了希冀之光,就连身上所受的几处创伤,似乎也没那么疼痛了。 —— 6月26日,坪山堡今北温哥华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向北(三)(第2/2页) 潮湿的海风裹挟着松木的清香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新华陆战队第三连指挥官侯望川中尉的办公桌上,那份刚刚送达的调令正在风中微微颤动。他粗糙的手指划过印有“新华军务部“火漆印的纸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锋利的弧度。 “终于不用在山林里抓野人了!“ 迅速地浏览完,脸上顿时闪出兴奋的表情,他猛地一拍桌案,腾地站了起来,军靴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正在整理“物资清单”的书记官梁中民被惊得笔尖一抖,墨汁在《铁砂岛劳工征调表上洇开一团黑斑。 他无奈地抬起头来望着侯望川,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中尉肩章的金色穗线上跳出一串耀眼的光点。 “怎么,我们要被调走了吗?”他小心地将羽毛笔搁在砚台上。 “嗯,准备去北边打土人。”侯望川将调令递给他,语气轻松地说道:“稍后,向部队所有官兵下达命令,整理器械和行装,在运输船抵达后便即可出发。” 梁中民接住调令时,注意到他左手拇指上那道泛白的疤痕——那是一个月前在附近丛林中围捕斯阔米什人时,被石斧刮伤的痕迹。 他展开调令,瞳孔突然收缩:“北屯堡遇袭?这些海达人竟敢跨海数百里来犯?“ “是呀,土人还真有胆色!”侯望川冷笑一声,从铁皮柜中取出一卷海图,摊在桌案上,手指慢慢地移动至北方一片群岛位置,“而且,他们还是长途奔袭数百公里,从青霭群岛跨海而来,然后便发起了登陆攻击行动。嗯,是个不错的练兵对象,总比整天追着那些只会钻山沟的土人斯阔米什人强。” “咱们从这里撤出后,那铁砂岛今特克赛达岛所需的劳工‘征调’行动该如何进行?”梁中民将那份调令重新折好,然后放入文件夹中。 “多半是在农闲之时,从合江今温哥华岛考特尼市那里抽调民兵过来继续搜捡土人,然后送往铁砂岛以供挖矿所用。”侯望川说着,笑了笑,“这些事情,咱们就不用太过操心了。上头既然发来调令,那定是有后续相应安排。” 铁砂岛,顾名思义,岛上拥有储量极为丰富的磁铁矿。 据探矿的资深匠人言及,这座岛上的矿石品位超过40%,位于岛屿北边的部分矿脉,品位甚至可以达到60%65%,比广丰今萨尼奇市镇那座铁矿优越得多。 更不消说,广丰铁矿仅仅是一座规模极小的矿场,储量最多在万吨左右,而且随着开采力度的加大,开发难度也随之增加,矿石品位也逐渐降低。 可以预见,这座小矿最多再经过十数年的开采,便会慢慢趋于枯竭,难堪再用。 为长远计,新华政府早在三年前便派出数支探矿队,于启明本岛及周边小岛探查矿脉,寻找后续铁矿资源。 在结束了与西班牙人之间的战争后,曾一度中断的探矿活动又重新启动,而且队伍更是增加了两倍,以期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一座可以取代广丰铁矿的矿场。 尽管,穿越众知道他们所在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在后世便为加拿大主要铁矿产地之一,但具体的矿脉在何处却不甚清楚,只能派出更多的人手四下寻找。 除了启明岛及周边小岛外,金沙河地区今温哥华市及周边、新华湾今西雅图为核心的皮吉特湾等几个方向也都派出了几支探矿队,以广撒网方式扩大寻找范围。 去年八月,一支探矿队根据合江地区反馈,说附近的一座岛屿可能存在铁矿资源,便立即赶了过来。 该岛上的土人在前往合江贸易时,曾提及那里许多山岭中有呈现黑色和深褐色的岩石,似乎与矿业部所发布的铁矿特征极为相像。 当探矿队登上这座面积颇大的狭长岛屿后,经过一番探查,果然发现大量磁铁矿,而且储量极为丰富。 粗略估算,这座面积数百平方公里的小岛,铁矿蕴藏范围极广,储量规模可达万万吨,或者还要高实际储量为2亿多吨。 新华决策委员收到报告后,当即调动大量资源,开始对该岛进行开发。 修堡寨,建码头,圈矿场,输入各种开采设备和工具。 同时,“征召”大量挖矿劳工运往岛上。 有鉴于人力的极度短缺,新华政府索性出动部分无所事事的陆战队官兵,于附近岛屿和临近大陆地区去搜捡原住民部落,“劝导”他们走出山林,从事艰苦的挖矿工作。 预备第三连是今年四月才增建的部队,原为架子连队,仅有部分军官和资深士官,人数不到四十人,在补充了五十余名新兵后,便被拉到坪山堡,展开对地方原住民部落的“搜捡”行动,并将这些世居此地的土人转移到更需要他们的铁砂岛。 这种军事行动烈度极低,连治安战都算不上,除了不断钻山沟,练练腿力外,其实对于部队整体战斗力的提升并无太大作用。 至于实战,更是几近于无。 官兵们全副武装进抵土人部落后,仅需放上几枪,亮出明晃晃的刺刀,便能对土人构成致命的威慑,然后便乖乖地随同新华人来到坪山堡,等待船只转运。 这样的战斗,委实让人提不起兴趣。 但是,拔剑四顾心茫然,我新华周边似乎还真的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对手。 土人的发展水平极为低下,也没什么组织力,连基本的铁器都没几件,在普通民兵跟前都走不了几个回合,更遑论面对武装到牙齿的新华正规军。 正当他们“百无聊赖”地在坪山堡周边执行征调土人行动之时,却不想能接到军部的调令,转而去剿杀那些敢于主动来犯的海达人。 这些海达人能组织起数百人的武装,还能跨越数百公里海路,长途奔袭北屯堡,如何不会引起新华政府的高度警觉。 这般有效的组织力,这般强悍的战斗力,还有这般极具攻击性,而且还通过辗转几手的贸易渠道获得了不少铁器,假以时日,说不定就能成长为一个实力不俗的部落联盟,构成对新华的威胁,进而阻碍北方皮毛贸易的正常进行。 对这种具有潜在实力且又扼守北方关键航线的土著部落,必须要予以遏制,乃至强行打压,不使其有一丝冒头的机会。 —— (本章完) 第36章 向北(四) 第36章向北(四)(第1/2页) 七月二日,正值盛夏,合江湾的海风裹挟着咸湿气息拂过码头,午后的阳光穿过云杉林梢,洋洋洒洒地倾落,和煦而温暖,晒得人浑身发软,不免心生倦意。 在合江今温哥华考特尼市码头上,一道新修的水泥栈桥直直的延伸进海湾,正被潮水轻轻地舔舐着。 那艘悬挂着“顺运3号”旗幡的运输船静静停泊在旁边,随着波浪微微起伏,甲板上传来水手们用桐油保养缆绳时哼唱的闽南小调。 码头西侧的荫凉处,三个科莫克斯族劳工正分享着半罐酒水。 年纪最长的托马西用笑着对同伴说:“我又买了一口新华人的铁锅,嗯,它……煮鲑鱼,不裂。“ 他粗糙的手指比划着圆形,引得另外两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在他们身后,新建的货仓外墙上还留着春汛时涨潮的水痕,如今已被晒成一道浅灰色的印记。 没一会,酒熏后的他们懒洋洋地靠坐在墙角,眼睛微微眯着,惬意地打着盹。 四年前,这里还只是他们科莫克斯原住民的渔猎之地,到处丛林密布,一片蛮荒,如今却已立起了一座初具规模的新华小镇。 人口数量也从五十余人,急剧增长至四百五十余人,成为启明岛北部最为核心据点之一。 沿着夯实的土路向内陆走去,你会看见田野间阡陌纵横。 来自遥远的大明移民在开垦一块又一块农田上,栽种了大量土豆、玉米、小麦以及各种蔬菜。 间或还能发现几块试验田里培育着从朝鲜带来的寒作水稻。 尽管北地的气候让稻穗略显稀疏,但执着的农人们仍在尝试驯化这些作物,就为了闻一口稻香味。 在合江小城的望楼上,几门威力巨大的火炮虎视眈眈地指向远方,坚定而有力地捍卫着它身后百姓的安全。 护墙外,几座土窑正冒着滚滚浓烟,烧制着建设所用的水泥和砖块。 更远处,河岸边树立了几架巨大的水车,为旁边的五金铺提供源源不断地动力,使其终日叮当作响,一把把农具,一件件刀斧,便在匠人和冲具的加工下渐渐成型。 集市上,几个来自郊外的科莫克斯人携着兽皮和鱼干前来交换铁锅和盐巴。他们说着生硬而又简短的汉话,双手不停地比划着讨价还价。 河畔的磨坊,缓缓转动着水轮,将新收的麦子碾成面粉。 几个半大的孩童在溪边玩闹,他们的母亲在石板上捶打衣物,嘴里哼着家乡的小调。 尽管,远离故土,但他们生活的痕迹似乎已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而更远的山林里,伐木队的斧凿声、拉锯声回荡在林间。 巨木倒下的时侯,惊起一群飞鸟,它们盘旋着,俯瞰着这座日益热闹的新华小镇。 新华人除了在此地建起了这座小镇外,还在它的东边四公里建了阜丰堡今科莫克斯市、东南六公里建了振隆堡今罗伊斯顿、西南七公里建了罗湖堡今坎伯兰镇,使得整个合江乡的人口总数超过九百八十余人不含地方土著,不复昔日一片荒凉景象。 这片山谷地区,背靠海岸山脉,面向云栖海峡即乔治海峡,地势平坦,河流纵横,土壤肥沃,经过四年的开发,已然成为北部重要的粮食产区。 “咱们合江有这么好的条件,理应获得更多的移民配额。”乡长王长顺背着手,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远处勃勃生机的原野,轻声叹了口气。 “我们新华目前开发的重心除了东平、广丰等核心地区外,就是东边的金沙河地区今温哥华市及周边和南边的新华湾今西雅图及周边一带了,至于我们北方地区,怕是只能排到后面了。”合江民政官廖谷槐闻言,不由苦笑几声。 去年,新华共计从大明移民四千五百余人,使得国内人口规模达到两万五千六百余。 而政府在对新移民分配方面,除了将超过半数的移民留在东平和广丰两座核心县份外,还将剩下大部分人全都调配至位于大陆的金沙河地区和新华湾。 而包括分州今纳奈莫市、合江、兴安今坎贝尔河市在内的北方数个定居点仅获得寥寥数百人,显见不怎么受政府重视。 没有大量移民的输入,仅靠自身的人口增长,那发展速度将是极其缓慢的。 可能在决策委员会看来,启明岛以北广大地区,除了零零散散的原住民部落外,几无存在任何强大势力可与新华人争夺那里的统治权,设置几处货栈、哨所之类的小型据点便足以将之纳入辖下,无需耗费太多的人力物力。 而现在,趁着西班牙人无力北望之际,那得赶紧跑马圈地,在最短时间里将新华的疆界向南延伸扩展,从而在法理上和事实上占据更多的领土。 “不过,随着铁砂岛的开发和建设,我觉得,这或许是我们合江乡一个极为难得的发展契机。“廖谷槐话锋一转,眼神中也透出无尽的希望,“这矿场建设所需的建筑材料、还有大量矿工的日常消耗,以及往来船只的运输,再加上南来北往的毛皮贸易,都能极大地促进我们合江的工农业发展。” “这民生经济搞上去了,自然会吸引委员会的目光,说不定就给我们提高相应的移民配额。再者说了,随着咱们新华海上运力的逐年提升,这移民数量也会随之大幅增长,届时,咱们合江地区所能获得的配额人口定然不会太少。” “嗯,说不定要不了三五年,我们合江乡总的人口规模就会突破三千人,继而升格为县,成为咱们新华第四个县份。……嘿嘿,那个时候,我们就得称呼你为王县长了!” “呵呵,小廖,你倒是比我想的更为长远,也更为乐观呀。”王长顺眉头一挑,自矜地摆了摆手,说道:“这铁砂岛矿场的开发和建设确实给我们合江的发展提供了一次绝佳的机会,不容错过。但咱们现在还得要一步一个脚印,努力夯实自身基础,将底子打牢了,方能藉此契机趁势而起,有所作为。” “王乡长说得是。”廖谷槐附和道:“咱们现在不仅要将农业生产搞扎实了,而且还要因地制宜建立并扶持一批手工业,从而将我们合江乡打造成北方重要的工商业基地,为我新华持续向北拓殖提供坚实有力的物资保证。” “嗯,就是这个理。”王长顺点了点头,说道:“此番,我新华征讨北方土人,出动数艘武装商船,调集陆海军官兵三百余,所需物资之中除了军械弹药被服等是从东平县调拨外,大部分粮食、罐头、板材等物资皆从分州纳奈莫市、广信今帕克斯维尔市以及我们合江征调,然后一起运往北屯以供大军所用。” “据悉,这次军事行动不仅规模大,而且持续时间长,多半会拖至十月,从而将北方那些不服王化的部落犁上一遍。如此,对我地方经济发展也有巨大的拉动作用。为保大军后勤顺遂,我们务必要调动所有的力量,全力配合,不容任何推诿懈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向北(四)(第2/2页) “嗯,我省的。”廖谷槐点头应道:“下去后,我会全程监督,时刻关注并督促各个部门和村屯竭力配合此次军事行动的顺利展开。” “我估摸着,到了秋冬时节,说不定军方还要征调武装民兵前往北方,以震慑当地土著部落,巩固并加强那里的新建堡寨、商栈安全和正常运转。” “不至于吧。”廖谷槐闻言,顿时露出惊诧的神情,“秋冬季还要征发武装民兵北上?且不说那个时节海况凶险,风浪较大,而且气温也会急剧下降,怕是不利出行呀!” “击灭了那些擅起战端的土著,总不会就此直接收兵南返吧?”王长顺说道:“若无我新华武力威慑,难保不会又有新的桀骜之辈再次复起,继续袭掠我皮毛贸易航线,甚至威胁我新华北方屯殖据点。” “那些化外之地,总归是需要宣之以威的。所以,一些沿海紧要之处,或者关键岛屿,政府定然会借助此次大军扫荡之际,扩建堡寨或者商栈,并补充相应的屯殖人员,以为我新华统治存在。” —— “这处据点不错!” 7月15日,下午四时,北方征剿部队指挥官、陆战队预备第三连中尉侯望川甫一下船,登上平阳岛今加拿大西部小岛凯恩岛,便对这座因皮毛贸易而建立的商栈表以称赞。 海岸大陆和西侧一座小岛将此处完美地遮蔽在内,从而使得该岛免遭海上狂风巨浪的侵袭,更是依靠北边巨大的海岸山脉,将来自北方凛冽的寒冷天气阻隔在外,使得该地冬天并不冷,最低温度仅零下几度。 据驻守该商栈的负责人介绍,小岛北边和西边水位很深,足可停靠千吨以上的大船。 更令人欣喜的是,小岛周边海域即使到了冬季,也不会上冻,并且附近数百公里也无任何浮冰,可做到全年无碍通航。 这帮皮毛贩子还挺会选地方! 新华自结束了与西班牙人之间的战争后,除了不断向南、向东延伸自己的势力范围外,还专门组建了一家国有皮毛控股公司北方贸易公司,拨付了五千新华银元作为资本金,并将一艘排水量为三百吨的运输船注入其中,便开始了向北拓展皮毛的业务。 不到两年时间,北方贸易公司便从北方诸多原住民部落中收购了总计约一万六千张各色皮毛,获利超过十万银元,回报率高达百分之两百多。 在这两年期间,北方贸易公司还先后设立了博兴今加拿大西部贝拉贝拉镇、平阳今鲁伯特王子港、利津今阿拉斯加亚历山大群岛凯奇坎市等三处贸易栈,几乎快要将他们的触角延伸至阿拉斯加地区。 也就是说,对新华湾和金川河地区的拓殖和开发,主要是通过新华政府强力推动,而对广袤的北方地区的拓殖工作则交给了北方贸易公司,以皮毛贸易为渠道,以经济控制为手段,不断对该地区进行渗透,并对原住民部落施以影响力。 当然,皮毛贸易也并非都是在完全和平友好的环境下展开的,就如同北美东海岸英法两国的皮毛商一样,交易过程中不乏欺骗、争执,乃至血腥的武装冲突。 这不,北方贸易公司在去年前往青霭群岛与当地的海达人贸易时,就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可能是不满新华人的压价过低,也可能是认为强龙难压地头蛇,亦或是为了白嫖,去年九月,海达人将登陆上岸的几名新华人给抢了。 若非,新华人见机不对,逃得快,说不定连人带船都要折在海达人手里。 吃了亏的新华人自是不能善罢甘休,将自家新买的一艘武装商船给召了过来,又是开炮轰击海达人的海岸边部落营地,又是驾船撞击他们的独木舟,让其感受到新华人的拳头是如何的坚硬。 对于这起冲突,北方贸易公司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一次业务开拓过程中的小麻烦而已。 将海达人揍一顿,除了对他们的冥顽不化外施以教训外,还能大大震慑一番周边的土著部落,不使他们敢于挑衅新华人的威权。 北方广袤,皮毛资源更是极其丰富,而且这里也没有其他竞争者,新华人自是不用考虑个别土著人的感受。 难不成,他们还能报复过来? 哦豁,海达人还真的对新华人发起报复。 人家经过大半年的准备,集合了近两百人,乘坐十余艘大型独木舟,跨越数百公里,悍然攻击了北屯堡。 虽然,囿于武器装备的落后,他们未能成功击破北屯堡,但此举却狠狠地的回了新华人一记响亮耳光。 海达人,可不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当北屯堡遇袭的报告送到决策委员会的案头后,立时做出了迅疾反应。 将驻守大宁堡今维尤罗亚尔市镇的陆战队第一连两个排、驻坪山堡今北温哥华市的预备第三连共计一百六十余名官兵抽调,分乘两艘武装商船,经分州、合江两地,汇聚于北屯堡。 在稍事休整数日后,便浩浩荡荡地杀向青霭群岛,对该地的海达人予以最为坚决的军事打击。 新华军队并未第一时间就向海达人发起进攻,而是暂时入驻北方贸易公司位于平阳岛上所建的商栈,为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做最后准备。 根据北方贸易公司的情报反馈,海达人主要分布在青霭群岛、北岭岛今美国威尔士亲王岛以及凛州南部地区,在文化上与特林吉特人有极大渊源。 他们的部族成员以出生地定其所属分支,以母系为基础,分为若干地方氏族。 这些氏族宣称拥有绝对的土地所有权,占有若干单独的村落,而每个村落再由一个或多个家庭组成。 氏族有部族首领,各家有家长。 氏族在经济上和政治上是各自独立的,每一个氏族首领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单独宣战、讲和以及举行各种祭祀典礼。 他们有制造大型远洋独木舟的能力,一些大的独木舟可以容纳六十个桨手,每支桨都以整棵西部红杉制成。 尤为让人忌惮的是,海达族极具攻击性,还在频繁的战斗中学会了海战。他们将一种简易的抛石器搬到了船上,可以远程攻击敌人的舟船。 据说,他们在征服周边土著部落时,会将大量的战俘当做奴隶来驱使,整个社会形态大有从氏族社会向奴隶社会转化的趋势。 假以时日,说不定就让这些海达人给坐大了,继而对新华构成潜在的威胁。 呃,即使他们不足以撼动新华的统治,但对日益扩大的皮毛贸易多少也是一种阻碍,必须要加以打压和分化。 —— (本章完) 第37章 向北(五) 第37章向北(五)(第1/2页) “轰!轰!轰!……” 1635年7月21日,黎明前的青霭群岛北部峡湾今格雷厄姆岛马塞特湾,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薄纱之中,海面仿如一块冷峻的铅板般,波澜不惊。 蓦的,三艘面露狰狞的武装商船冲破薄雾的面纱,缓缓驶入峡湾,在进抵海岸边数百的海面上缓缓停了下来。 船舷一侧,炮窗早已打开,一门门火炮也被揭去了炮衣,黑沉沉的炮口如死神的眼眸,森然对准了海岸边的海达人营地。 海达人的营地依山而建,数十座杉木长屋沿坡地错落排开,屋顶上覆盖着厚重的树皮和苔藓,在晨雾的轻抚下,宛如一群蛰伏的巨兽。 十余艘独木舟整齐地排列在海岸边,船艏雕刻的雷鸟图腾在微光中森然欲飞。 “准备炮击!” 随着一声命令的下达,船舷一侧的炮船骤然喷出一团火焰,巨大的弹丸呼啸着撕裂雾气,砸向最外围的长屋。 木屑与泥土立时飞溅,一座长屋的支柱在刺耳的断裂声中轰然倒塌,惊起一片惊恐的叫喊声。 “再试试火箭弹。” 炮击两轮后,舰队指挥官转头吩咐身边的信号兵。 所谓火箭弹,是新华军工仿照大明水师所用“神火飞鸦”而制成,并在原有基础上加以优化和改进。 这款火箭弹重量9.5公斤,箭长0.85米,直径8厘米,装有一根2.8米的平衡杆,射程可达800米,赫然就是缩小版的康格里夫火箭。 不过,这款火箭弹尚属于试验性质的攻击武器,还未进行过任何实战。 而且,囿于装药量较小的原因,不仅射程稍短,而且爆破威力也极为有限,主要是以其尾焰燃烧来杀伤敌人或者焚烧敌方目标。 此前,这种火箭弹只经过了简单的海上和陆地试验攻击,证明对于大量木制目标具有非常有效的破坏作用。 至于海上对战,那除非是对方舰船排成密密麻麻的作战阵型,或者距离己方战舰已近在咫尺,否则根本没什么准头,能不能击中对方,纯靠运气成分。 此时,在进攻海达人的战斗中,几名海军作战人员便想趁机验证一番火箭弹对陆攻击的效果。 谁让对方营地里有不少木质房屋呢! “放!” “咻!咻!咻!……” 甲板上十余发火箭弹被相继点燃后,喷出一道道橘红色的火舌,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炫目的弧线,飞向了岸上的海达人营地。 尽管有半数的火箭弹未能命中部落营地,但数支扎入长屋的火箭弹还是引燃了几团大火,让整座营地瞬间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 海达战士从燃烧的长屋中冲出,有的抓着弓箭,远远地朝海上奋力射出骨箭,有的提着木矛惶然无措,四处奔跑。 他们的战吼声穿透了炮火,发泄着心中无尽的愤怒。 “差不多了,你们登陆部队可以上了。”舰队负责人陈宗衍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望向陆战队指挥官侯望川。 在他眼里,不论是开炮轰击,还是施放火箭弹,似乎都属于浪费弹药。 因为,岸上实在没有什么极具价值的打击目标。 这番声势浩大的炮击和火箭弹覆盖,不过是为了炫耀我新华的武力而已。 “登陆!”侯望川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 “是!”传令兵闻言,立时朝甲板上奔去,将脖子上挂着的铜哨吹得格外响亮。 三艘小船迅速被放下,三十余名陆战队官兵沉默地挥动船桨朝岸上使劲地划着,火枪横放在膝头,刺刀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他们穿着藏青色粗呢制服,头戴大盖帽,脚蹬着鹿皮军靴,一边奋力地划桨,一边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 炮火停歇后,沙滩上的海达战士已经集结,他们身披兽皮,脸上涂着赭石与炭黑混合的狰狞纹路,手中的木矛和石斧蓄势以待。 一名头戴华丽冠羽的首领高举短刀,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声,瞬间点燃了全体部落战士的怒火。 新华人来了! “砰!砰!砰!” 陆战队官兵在踏入浅水区的瞬间,便纷纷纵身跳下小船,举枪便朝簇聚在滩头的海达人打出了一轮齐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向北(五)(第2/2页) 铅弹呼啸而出,瞬间穿透兽皮,带出一蓬蓬血雾,火枪射击后的硝烟在海风中飘起一道灰蓝色的幕墙。 海达人的阵列立时乱了起来,有借着一股血勇之气,呼喝着便冲了上来,也有怯懦者发一声喊,拖着木矛朝营地中狂奔。 陆战队官兵稳稳站在齐膝深的海水中,动作迅速地装填完弹药,又稀稀落落地打出一排枪弹,随即便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蹚着海水冲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三艘小船正在拼命地往回划着,准备接应更多的士兵。 当一柄柄雪亮的刺刀涌上滩头时,海达人的反击瞬间土崩瓦解。 在付出了三十余人的伤亡代价后,他们不得不狼狈地逃回营地,只留下沙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侯望川站在船舷边,冷眼望着海滩上一边倒的战斗,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海达人似乎跟其他土著部落并未有什么不同,不过多了几分蛮勇罢了。 但这一切,在绝对的武力碾压下,这点勇气根本不足一提。 嗯,就像陆军学校里的教官所言,在当下这个时代,勇气往往无法弥补武器上的巨大差距。 而当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同样具备非凡勇气的时候,那么,战斗的结果往往就是摧枯拉朽式的碾压。 当太阳终于刺破烟霾,洒下大地,陆地上的战斗已然接近尾声。 海达人营地中的几根图腾柱轰然倒下,最后的抵抗也逐渐瓦解,幸存的海达战士遁入了丛林深处。 “可惜了。”一名北方贸易公司的伙计踩着还在冒烟的废墟上,从中刨出几捆被烧成碳灰的皮毛,脸上露出了甚是惋惜的表情。 “狗日的,钻钱眼里去了!”一名陆战队士兵听了,不由狠狠瞪了他一眼。 方才的战斗虽说是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陆战队官兵悉数登岸后,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击垮了海达人的反抗,并攻入部落营地。 但在战斗中仍有数名官兵受伤,其中有一名士兵不慎遭海达人偷袭,被一根木矛刺中了大腿,血流不止,情形不是很妙。 在对方激烈反抗之下,陆战队官兵下手也稍稍重了一点,直接毙杀了六十余海达人,基本上算是彻底瓦解了这个氏族部落。 此刻,他们正在打扫战场,听到这名伙计似在抱怨他们攻破部落营地后未能及时抢救海达人积存的皮毛,顿时心头生出一股火气。 这帮子市侩家伙,不知道抚慰一下我陆战队官兵,却一门心思地惦记土人的皮毛。 据说,这些从事皮毛贸易的公司伙计,一个个薪水都极其丰厚,每月可拿八九块银元,运气好的甚至十几块,足足是他们陆战队官兵的两到三倍。 若是再加上他们私下里对土人的坑蒙拐骗,还有不少额外进项,一年下来,至少能攒五六十块,绝对属于新华国内较高收入群体。 狗日的,这座海达人营地被他们陆战队攻破后,大量的缴获说不得又折价让他们收了去,又平白赚上一笔。 “咱也是跟你们军人一样,是在拿命赚钱!”那名伙计撇了撇嘴,没搭理这名士兵,依旧自顾自地在废墟里翻刨着。 那士兵闻言,不禁一怔,随即冷哼一声,端着火枪,气呼呼地朝营地一侧走去。 这要搁在辽东,信不信爷爷给你一刺刀捅个透心凉! 不过,我新华不仅军纪森严,而且还总是不断强调什么“军爱民”、“民拥军”、“军民一家亲”之类的宣传话语,搞得比前宋时期岳家军还要爱护百姓。 要不然,哪能容得下这等唯利是图的小人! 7月26日,新华舰队再破青霭群岛中部峡湾内南北两处海达人营地今夏洛特皇后镇和桑兹皮特镇,毙伤俘一百六十余,并一把火将其尽数焚毁。 8月18日,新华北方贸易公司在利津今阿拉斯加亚历山大群岛凯奇坎市召集周边十余土著部落首领及代表,向他们宣告,此后整个地区的部落氏族不得交相互攻,更不得肆意吞并,必须遵从新华人制定的交易规则和安全秩序。 若是有外来势力入侵,或者部落之间发生冲突,皆应向新华人提报,不得私自隐瞒和自行处理。 以后,你们就由我们新华人罩着了!—— (本章完) 第38章 立国之本 第38章立国之本(第1/2页) 清晨的阳光洒在始兴湾宽阔的码头上,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港口林立的桅杆。 一艘线体流畅、船身漆得锃亮的飞剪移民快船,如同急切归巢的鸟儿,迫不及待地停靠在专属泊位上。 船头激起的白色浪还未完全消散,粗大的缆绳便被水手鼓足劲儿奋力抛向岸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两名肤色黝黑、身体矫健的土人劳工利索地将缆绳紧紧地绑在系缆桩上,然后默契地退后几步,寻了一处遮阴的角落,坐了下来,目光木然地看向大船,眼神中透着些许疲惫与迷茫。 这种飞剪快船只为载人,每一趟航程都满载着怀揣无尽希望的移民,船舱里一般会被塞得满满当当,因而除了保障旅途必须的物资,极少运载货物,自是不需要他们上前装卸操作。 当舱门打开,当先出来的是船长、大副、水手长之类的高级船员。 他们的脸上挂着无比欣喜和轻松的表情,在经历了一段漫长而又凶险的海上旅途后,此刻,他们终于能松下那根紧绷已久的神经,畅享一段长达数月的悠然时光。 “我怎么觉得,每次回到新华就发现有很大的变化!”船长刘阿水踏上了坚实的土地后,看着四周的场景,不免心生感叹。 “那可不!咱们新华的发展建设那可是一日千里,一年一个样,五年就是大变样。”大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风携着码头上独有的忙碌气息瞬间涌入肺腑,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马上就要见到家人了。 一念至此,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是呀!听说,十年前,这里还只是一片荒芜的海岸,零星分布着几个土人营地。就是我刚来之时,放眼望去,也还全都是丛林和草甸。”刘阿水笑着说道,眼中浮现出曾经的记忆碎片:“再看看现在,这里已经成为太平洋东岸最繁忙的港口了,就连西夷的阿卡普尔科港怕是也没有这般热闹!” 码头上,除了他们这艘刚靠岸的移民快船外,还整齐地停泊着数艘商船,船身吃水颇深,显见是满载而来。 水手们袒露着古铜色的胸膛,大汗淋漓,扯着嗓子大声吆喝,将一包包沉重的货物捆扎结实,然后经吊杆起吊出舱,或者通过一道道滑槽,迅速地将货物传输下去。 搬运工们推着独轮车,在水泥路上往返穿梭着,犹如一群勤劳的工蚁,构建起码头一道流动的风景线。 来自北方的皮毛、分州的煤炭、金川的金矿、永嘉今阿伯尼市的铜矿、海上捕获的鲸鱼,乃至大明的商品,全都在这里集散。 一艘满载着五金、呢绒、玻璃等商品的货船正在陆续升起风帆,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南边的西属美洲而去。 从码头出发,沿着一条宽阔而平整的大道往始兴城今维多利亚市行进,不多时,便会进入繁华热闹的城区。 你会看到纵横交错的街道如同棋盘格子般规整,街道两旁已建起了无数的砖木结构房屋,一楼大多用作商铺、酒馆和手工作坊,店门大开,幌子随风摇摆。 街边的店铺吆喝着叫卖新鲜捕捞的鲑鱼、烤面包、热馒头以及各种腌制海产品,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烟火气息,暖烘烘地包裹着每一个人。 “最新一期的《新华周报!快来看咯!”一名身着粗布衣衫、胳膊上挎着装满报纸布兜的伙计,手中挥舞着油墨还未完全干透的报纸,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灵活地穿梭着,嘴里吆喝声不断。 “……我新华舰队于青霭群岛大破入侵土人部落!” “……重磅消息,北方贸易公司即将开辟最新航线,商机无限呐!” “……还有,还有,大明三边总督洪承畴集大军会剿流民暴乱,遭伏受挫,总兵曹文诏兵败自杀,大明局势风云变幻!” “……” 过去,这里的人们还只能靠口头传递消息,信息闭塞。 而现在,印刷坊已经能定期发行报纸,除了报道新华各地新闻动态、贸易行情外,还多刊载大明以及欧洲的奇闻轶事、时政要闻,仿若一扇开向世界的窗户。 这让人们足不出户,便能将天下大事尽收眼底,知晓世间风云变幻。 时值正午,一所学堂的孩童喧闹着从校门不断涌出,立时将附近的街口塞得水泄不通。 几名巡警笑呵呵地维持着秩序,他们一边挥舞着手臂,示意学生们有序通行,一边将数辆途径此处的货运马车及时地拦了下来,以免撞到乱窜乱跑的学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立国之本(第2/2页) 不同于大明和欧洲,教育事业大多为私人性质,政府仅支出少许财政资金用于“官办学校”。 比如,大明的官学府、州、县学以及国子监,学子们埋头苦读四书五经,只为一朝科举成名。 又比如,欧洲的天主教会学校,宗教的教义贯穿教学始终,知识传授带着浓厚的神学色彩。 除此之外,皆为收费昂贵的私学和书院。 学生若想接受正规而系统的教育,需要费一笔不菲的费用,远不是普通百姓所能承担的。 教育,成了少数人的特权。 而新华的教育,不论是基础的小学教育,还是进阶的中级教育,乃至刚刚建立不到一年的大学精英教育,皆为政府普惠性质,由政府出资建立校舍,聘请教师,提供书籍,甚至给予食宿补贴。 而且,四年的小学教育更是强制性的和义务性的,所有适龄孩童皆要入学,统一接受国家所规定的基础教育,一个都不能少。 甚至,大量归化的土人孩童也被强制纳入义务教育的范畴。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新华境内,女子也同样拥有接受教育的权利,打破了传统的性别枷锁,让知识的光芒照亮每一个孩童的眼睛。 数年前,囿于师资力量的极度缺乏,新华基础教育是非常简陋而粗疏。 往往一名合格的教师需要教授数十名乃至上百名学生多门功课,为此,他们常采取一种被称之为“传帮制度”的教育方式。 即,教师会先教导一批年纪较大或者领悟力较强的学生,然后再由这些学生反过来再指导和教授一群年龄更为年幼的孩子。 通过这种方式,无论学校有多大,仅需少量的老师便能完成基础教育和学业管理,以点带面,逐次点亮知识的火种。 同样,只需要少许的书本就可以让整个学校的学生学会读书认字,并掌握简单的阅读和算术能力,在极为艰难的条件下终是逐步建立起了新华的教育体系。 随着近十年的教育发展,匮乏的师资力量也得到了极大改善,越来越多的专业教师奔赴各个学校,为学生们更为精细的传授学识。 但在一些偏远屯殖点,以及部分新辟移民据点,仍在采用这种“传帮”教育模式,因地制宜地延续支撑教育的框架。 在新华建基之初,穿越众便将教育视为“立国之本”、“发展之基”,而非大明那种单纯的科举阶梯或欧洲宗教工具。 可以说,受实用主义的影响,新华从一开始便建立起了一套迥异于大明和欧洲的近代化教育体系,为国家的长远发展筑立根基。 为了确保四年义务教育的全面覆盖,新华政府每年都会从财政收入中拿出相当大的一笔经费,对教育施以补贴,不论是学生课本,还是所用部分笔墨皆由“公学”统一发放,而无需学生支付任何费用,力争让每一个孩子都能毫无负担地完成基础教育。 在新华境内的各个乡镇村屯,还设立了“学监”村屯一般由村长兼任,定期巡查适龄孩童的入学情况,确保没有一个孩子辍学。 而教学内容则完全摒弃了大明的四书五经,而是围绕新华的实际发展需求来设计。 比如,小学阶段的国文课程,则是以白话文读写认字以及文书撰写为主,培养基本的书写沟通能力,让学生们能快速适应社会发展需求。 而算术,需要掌握简单的四则运算能力、图形的认知和描述能力、时间和空间的理解以及解决普通的数学问题的能力,为日后的科学技术学校打下基础。 除此之外,还有自然格物,史地常识等基础学识,让学生有一个初步的世界观,拓宽视野。 在这个时期,新华的教育体系无疑是非常“超前”,也是极为“离经叛道”的,但这种实用主义、全面普惠以及男女平等教育权的诸多理念,实则为近代国民教育的雏形。 若这一模式能持续发展下去,可使新华比原有历史进程更早实现技术工人阶层的规模化培养,进而提早迈入工业革命的门槛,开启一个全新的辉煌时代。 科技,就是生产力。 教育,则是科技之本。 没有人比穿越众更明白这一点。 —— (本章完) 第39章 变化 第39章变化(第1/2页) “明仔和阿梅还未回来?” 刘阿水从码头回到城中的家里后,简单吃了几口,又匆匆洗了个澡,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直到夜幕深沉,方才醒来,睁眼之时,整个人仿若还在云里雾里漂浮,犹在疑惑自己身在何处。 半响,听到外间屋传来妻子与孩子说话的声音,那熟悉的乡音、亲昵的语调,才如同一缕暖阳,慢慢驱散他心头的迷雾,让他缓缓回过神来。 这是回到了新华本土,回到了家中,回到了熟悉的床上。 他使劲揉搓了几下脸,让自己稍稍清醒过来,便起身下床,来到外间屋子。 五岁的次子正费力地搬着凳子,想去柜子上够他从大明带回的礼物,听到他的声音,小家伙吓得哆嗦,差点从凳子上面摔下来。 三岁的幼女则直接“哧溜”一下子钻到了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往外瞧。 只有七岁的次女从书本中抬起头,聂聂地喊了声“阿爹”。 刘阿水心里一刺。 上次离家时,几个孩子还会像小尾巴一样围着他,抱着他的腿讨吃,腻歪得紧,如今却这般生疏,像见了生人。 刘阿水苦笑一声,上前亲昵地挨着揉了揉几个孩子的脑袋,然后在饭桌前坐了下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长子和次女没在屋里,不由望向妻子郑氏。 “明仔吃了几口,被他工厂的同伴唤去喝酒了。”郑氏手脚麻利地盛了一碗玉米粥端到他面前,笑着说道:“阿梅在广丰呢绒厂寻了一个活计,还申请了一间宿舍,平日里甚少回来,只有过节或者轮休时,才搭乘马车回来歇一晚。” “你怕是不晓得吧?阿梅在工厂里做工,一个月能拿两块六角钱月饷,还一天管两顿饭。啧啧,我算了算,这一年下来,最少能攒十几块呢!” 郑氏言语间满是自豪,仿佛女儿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阿梅寻到事情做了?”刘阿水闻言,不由惊讶地看着妻子,“她才十五岁,又是女人家,一个人在外面做事怕是不大妥当吧?……再说了,家里短她挣的这点银子” “应是不打紧的。”妻子郑氏从蒸笼里又取了一个白面馒头,递给丈夫,“呢绒厂的工人大多为女子,又是官府控制的,管理严格着呢,还能有什么不妥?况且,阿梅还读了四年书,可是会认字的,断不会像我这般没见识的妇人,让人轻易给骗了。” “说的甚胡话!”刘阿水使劲咬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她就算读了再多书,也不过是个女子,能有多大见识?在家里帮着你带一下弟弟妹妹,顺便做些家务,那才是正经的事。待年龄到了,再寻个好人家,跟着男人一起过日子,方为一个女人的本分。” “瞧你这话说的。”妻子郑氏白了他一眼,“现在新华哪家闺女不出来做工?……连土人女子都出来学女工、制罐头、腌鱼干了,更何况咱们新华女子?咱们新华政府可是提倡男女平等的……” “平等?……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男女平等?”刘阿水瞪了一眼妻子,“那不过是因为咱们新华缺人,不得不诓着你们女人跟男人平等,好出来做工。哼,男女平等,怎么可能的事情!” 真是的,这刚回来,就让我不自在! “咋没有可能?”妻子郑氏不满地说道:“想想咱们十几年前,在广州是个啥日子?不要忘了,以前我们可都是疍民,连岸上不能去!可自从到了新华,我们不仅在岸上有了房子,安了家,还能让几个孩子去学堂里读书认字。” “这咋实现的?……可不就是我们新华人人平等的表现吗?再瞧瞧你,从一个大明不受待见的打鱼跑船的变成现在远洋大船的船长,一个月还能拿十五块的薪奉,这不证明了咱们新华没啥不可能实现的。” “……”刘阿水闻言,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心里甚是羞恼,憋出一句话来:“你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反正,女子抛头露面就不成样子,平白惹来闲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变化(第2/2页) “惹来什么闲话?”妻子郑氏立时不乐意了,“我以前跟着你在大明打鱼跑船、买卖鱼获的时候,也没见惹来什么闲话!咱们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里需要将闺女养在屋里?要说抛头露面的话,那咱们新华委员会老爷的夫人还在学堂里教书呢,这算什么?” “……”刘阿水啪地拍下筷子:“你个妇人家,跟你扯不清楚!” 说着,起身便出了屋门,站在院子里气鼓鼓地生闷气。 以前,作为疍民,想要讨口饭吃,没得选择,不仅他跟妻子要长期驾船捕鱼,那艘摇摇晃晃的小船就是他们的家。就连孩子,也因为身份受限,上不得岸,只能在狭小潮湿的船舱里长大。 可是,自从到了新华后,这日子是过得越来越好。 八年多时间,自己也从一个水手,做到了一条移民快船的船长职位,算是彻底熬出头了。 就算是妻子待在家里什么事也不做,仅操持一些家务,带几个孩子,自己的薪俸也能维持整个家庭的开支。 长子明仔两年前进了新华重工,从学徒开始做起,如今已是一名五级初级匠工,每月可稳稳拿四块薪水,随着技艺的日渐娴熟和工作资历的增长,以后就算独门立户了也无需太过操心。 可长女阿梅今年已满十五,这年纪的姑娘,搁着大明的话,那都要开始说媒嫁人了。 可这时候,怎生要去呢绒工厂做工? 要知道,我新华人口三万六千余,除去土人不算,汉家女子数量本就不多,而年轻待嫁的少女就更稀少了。 不论任何事物,都讲究一个物以稀为贵不是。 所以,在我新华想要娶一个汉家女子为妻,那聘礼肯定是极为厚重的。 可若是咱家的闺女去了工厂做工,这般抛头露面,会不会让人轻看几分?——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刘阿水独坐在院子里,就着一盘生,喝着闷酒,心里很是郁郁,仿若这浓重的夜色,化不开,散不去。 长子明仔酒后微醺地回来了,脚步有些虚浮,身形在月光下晃晃悠悠。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一眼瞥见父亲坐在院子里,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之色。 “阿爹。”明仔大着舌头坐在了父亲对面,伸手在碟子里摸了几颗生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厂子里刘头告诉我,下个月厂子里要招录一批机械设计学徒,学成了月薪会涨到五银元……” “你想去?” “嗯。”明仔的喉结滚动着,“但是,得先通过算数考试……” 刘阿水愣住了。 “爹,我有信心考过的。”明仔以为父亲在怀疑他的能力,遂极力证明着自己,“在小学堂的时候,我的算数就是极好的。虽说现在过去了五六年时间,但我只要稍稍翻翻课本,去夜校补一补,便能重新捡起来。我还经常写字来着……” 刘阿水的目光看向长子的手。 犹记得,他的手掌上曾有不少茧子不是农人的硬茧,而是握笔磨出的软茧。 想到此点,他胸口有些发闷。 小时候,他老爹曾说过一句话“识字不如识潮”,在那靠海吃海的年月,这句话就像金科玉律,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可现在…… 刘阿水仰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流下,却冲不散他心头的复杂情绪。 他望着夜空,繁星闪烁,仿若在无声诉说着时代的变迁。 可这变迁,究竟是好是坏,他一时也说不清了。 估摸着,大概是变得好了吧。 —— (本章完) 第40章 机遇 第40章机遇(第1/2页) 李茂才蹲在一摞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板前,微微眯起双眼,目光顺着木板的纹理一寸寸游走,手指也在轻轻地磨砂着木板表面,感受着每一道木纹的起伏,心底暗自琢磨这些木材独特的脾性,思量着何种纹理、何种质地最契合打造他心中构想的家具样式。 那些或细腻、或粗犷的纹路,在他指尖滑过,似是在与他低语,告诉它们会如何变成精巧的桌椅、漂亮的衣柜。 始兴木材厂的一名伙计,身着粗布麻衣,腰间系着一块污渍斑斑、有些油污的围裙,百无聊赖地站在李茂才身后。 他时不时踮起脚尖,目光越过李茂才的肩头,望向棚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心里暗自埋怨,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磨磨蹭蹭的主儿,大好晨光都要被耽搁没了。 他双手抱胸,右脚不停地轻点地面,每一下都仿佛在叩问这冗长等待的尽头究竟何时结束。 “小哥!”李茂才终于站起身来,他先是用力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木屑,随后脸上挤出一抹憨厚的笑容,朝着伙计问道,“跟你们主事说一说,若是我买的多,可否优惠几角钱?”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又带着几分小心,毕竟在这官办的厂子面前,他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手艺人。 “哟,你怎么还跟我们木材厂讨价还价起呀!”那伙计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上扬,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告诉你,我们这些木材都是统一定价,从林子里砍下,到加工成板材,可费了不少功夫,价格那是上头定好了的,没得可能优惠的。” “你要知道,我们这里的木材,那多是供应船厂、机械厂、家具厂这些大主顾,人家动辄便是成千上万块木板。像是你这种寻摸半天,还未确定要买多少的客人,我还真没见过几个。” 伙计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了瞥李茂才,眼神里满是不屑。 “嘿嘿……”李茂才挠了挠头,虽然被这个伙计所轻视,但他并不以为忤。 他心里明白,官办的厂子自是有这般豪横和傲气,对他这种小打小闹的小生意看不上,也是情有可原。 “那行,给我二十块雪松板、三十块红松板,嗯,再来二十块云杉板。”李茂才深吸一口气,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伸手指了指木棚内堆成垛的几处板材,决定不再试图讨价,准备掏钱买上一些。 此刻,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这些木材在他的小工坊里,在他的锯、刨、凿之下,逐渐蜕变的画面,那是属于手艺人的憧憬和执着。 “就这些?……”那伙计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这点木材,拢共加起来不过就是几块银元的生意,却让他跟在后面侍候了几个小时,从清晨的朝气满满到现在临近晌午的饥肠辘辘,属实让人郁闷不已。 瞧李茂才这模样,似乎是准备自己打制家具所用。 但作为个人来说,他买的板材又稍稍多了一点,寻常人家哪用得了这么多木材? 难不成,他打算自个开了一间木工坊? 李茂才并未理会伙计的态度,他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略显破旧的钱袋子,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着的绳子,开始一枚枚数着银元。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那是常年与木材打交道留下的痕迹,但数钱的动作却格外认真,每一枚硬币的声响,都像是在为他即将开启的“创业之旅”奏响前奏。 付完钱,李茂才雇了一辆马车,将购买的木材一一搬上车。 他坐在马车边上,手轻轻地搭在木材上,畅想着未来的好日子。 马车缓缓前行,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街边的叫卖声、孩童追逐嬉闹声不绝于耳,可李茂才满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想着,这些木材运回去后,要先在工坊里通风晾干几日,去除多余的湿气,让木材的性能更加稳定。 雪松板质地轻盈、纹理优美,用来打造衣柜的柜门再合适不过,那细腻的纹理在日后的擦拭保养时,定会越发温润光泽。 红松板坚韧耐用,可作为桌椅书柜的骨架,承载岁月的磨砺。 云杉板颜色淡雅,制成书桌、书架的搁板,放上一册册书籍画册,定能相得益彰。 在来新华前,他便是广州府三水县一个极是有名的木匠手艺人。 那个时候,跟着老爹学了十几年的手艺,虽说不能过得大富大贵,但也能保证自己衣食无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机遇(第2/2页) 他家的木工坊在当地也曾小有名气,邻里乡亲有个家具修补、新制的需求,总会第一个想到他们父子。 可谁曾想到,城里的“孙记”木坊的东家恼恨自己抢了他家的生意,施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先是唆使县衙里的班头衙役不停地给他找麻烦,找各种莫名其妙的借口上门查税、摊派,搞得他每日提心吊胆,作坊生意也大受影响。 后来,他竟不知从哪寻来的地痞流氓,将他家的木工坊给砸了,搞得他竟无法在街面上正常做生意。 祸不单行,老爹又被官府工部局征召,去广州府服杂役。 那工部局的活计繁重且杂乱,老爹年事已高,哪经得起这般折腾,未了,被折腾得油尽灯枯,死在了广州。 而自己,在给老爹办了丧事后,为了赔偿工坊的损失、偿还债务,也将三水的家业给彻底败完了,只能在广州街头流浪,四处找活计。 可是,一个失了根基的手艺人,在广州终究是难以找到正经工作的。 在连续被坑骗了数道后,李茂才便可悲地沦为街头难民。 本想着,讨到一些吃食,或者受到一番接济后,便返回三水老家,凭着手艺给自己挣点销,然后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谁知道,入秋时节,自己却是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昏迷在街头巷尾,差点死于非命。 若非新华驻广州商站的人将他给救了,自己说不定就变成广州城外乱葬岗的一具无名尸体。 后来,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也为了寻一个新的出路,自己便登上了新华人的移民船,伏波万里来到了新洲大陆。 前几年,他被分配在新华木器厂里做工,很快便因为精湛的手艺获得重用,并从初级工匠晋升到资深大匠,成为厂里最为优秀的木匠之一,获得的薪俸也让他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总算重拾生活的信心。 倘若,就这般继续下去,自己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倒也根本不是难事。 可是,去年间新华政府发布了一条鼓励民间工商发展、促进手工业兴起的政策,仿若一道曙光,瞬间勾起了他蛰伏已久的心弦。 按照新华政府的政令,任何个人或者团体组织都可以创办独立经营的工商实体,在政策上和金融上,也将获得政府一定程度上的扶持。 他就此事试探性询问过木器厂的管事,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而且,管事还告诉他,为了促进新华工商业的发展,一些政府控制并主导的产业和工坊也将适度地脱离政府,转而向民间资本转移。 比如,他们所在的木器厂就在考虑进行某种形式上的体制变革,政府会逐步将手中所掌握的股本慢慢转移至个人或者团体,从而实现那个什么“市场化”经营。 李茂才闻言,立时敏锐地从中发现了一个机会,那就是以自己的祖传木匠手艺,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木工坊。 新华每年移民人口这么多,对于各式家具木工的需求,定是极为庞大的! 当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始兴城工商管理处递交建立私人作坊的申请后,立时获得了政府的批准,而且还极为热心地提出要予以他资金信贷支持。 但他本着谨慎的心理,婉言拒绝了政府的诸多支持手段,表示自己所建立的木工坊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买卖”,不值得政府这般大费周章地参与进来。 开什么玩笑,要是答应了政府的资金注入,别到最后,自己一手创办的工坊做大以后,反倒又成了官家的产业。 那时候,自己怕是哭死都来不及! 当然,他也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独立创办一家木器坊。 同为新华木器厂的一名木器匠人也有出来“创业”的想法,他们两人简单商议后,立时一拍即合,达成了合作意向。 毕竟,手艺再精湛,但木器一整个工艺流程做下来,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全部搞定的。 木料加工、制作、上漆、组装,一道道工序下来,耗时费力,委实不能依靠一个人独立完成。 有个合作伙伴参与进来,不仅可以分担市场风险,而且在做货过程中也能搭把手,事情做起来也稍稍松快一点。 如今,木材已经备好,工坊也即将开启新的篇章。 李茂才望着车窗外渐远的街市,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 (本章完) 第41章 上梁 第41章上梁(第1/2页) 9月24日,晴。 卯时,初刻,宜出行、破土、上梁。 晨晖尚未全然驱散夜的凉意,始兴城郊外清湾村的一处宅院里却已是热闹非凡。 院子当中,临时搭起的木架,坚实而立,仿若巨人抬手撑起一方天地。 一根粗大的雪松木横卧于地,两头各自挂着一块鲜艳的红布,等待主人送至屋顶,开启新宅的祥瑞之途。 “差不多时辰到了!”一名四旬的汉子看了看天色,将手中的茶碗放了下来,伸出衣袖随意擦了擦嘴。 “嗯,吉时到了。”几名汉子闻言,纷纷站了起来。 “今日,有劳大家了。”徐兴怀朝众人拱了拱手,笑着说道:“待会,上了梁后,众乡亲就在院子里将就吃一顿,莫要嫌弃我老徐招待不周。” “村长,瞧你这话说的。”一名汉子将衣袖挽了挽,“咱们大家伙给你上梁,可不是冲着你家这顿饭的。平日里,我们众乡亲可没少承你的情、得你的好。今日过来帮忙,那是应得应份的,你可别跟我们客气。” “好了,好了,无需多言,赶紧将大梁弄上去,可不要误了吉时!”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瞬间点燃了大家的行动热情。 十余名身形壮实的汉子走到那根粗大的雪松木前,两人一组,分站这根大梁两端。 他们弯腰,双手稳稳握住绳索,一端牢牢系于大梁,一端攥在手中,蓄势待起。 “起!……” 随着一声吆喝响起,众人齐声发力,腿部微屈,腰部紧绷,肩膀青筋暴起,一寸一寸地将大梁拉起。 大梁起初仿若千钧之重,缓缓离地时,随着脚步迈动,带起一阵尘土。 四下围观的邻里乡亲们早已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孩童们从大人的腿缝中钻出,眼睛睁得溜圆,好奇地张望着。 妇人们交头接耳,口中议论着村长家这栋新起的房子如何漂亮,话语中隐隐流露出一丝羡慕神情。 在农人眼里,建新房向来都是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 这意味着,主人家的生活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如同翻开了崭新的篇章,满是希望与憧憬。 大梁渐高,已至半空,男人们喊着低沉的号子,将其一点一点地向上提升,每个人都因为用力过甚,脸色憋得通红。 待大梁升至屋脊高度,另有两名身手敏捷的汉子,手持长杆,杆头装有精巧的挂钩,小心翼翼地对准大梁上预先安好的铁环,轻轻一勾一拉,大梁精准就位。 刹那间,四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此时,主家徐兴怀笑意盈盈,快步上前,将提前准备好的喜钱一一发给帮忙的乡邻,口中连声道谢:“辛苦诸位老少爷们了,今日这宅子有劳大家,愿我们所有人的日子都如这上梁一般,一跃高升!” 男人们接过喜钱,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也洋溢着质朴的笑容,拱手回礼。 而后,徐兴怀让妻子端上摆满了三牲、果蔬、酒水等供桌,置于大梁正下方,领着全家老小,整衣跪地,朝着大梁虔诚叩拜。 香烟袅袅升腾,将他们的祈愿带向苍穹,让老天庇佑全家安康幸福。 临近正午,院子里支了三五桌酒席,大盘的鲑鱼、刚宰的鸡鸭、新鲜的时蔬菜、还有供销社打来的几坛酒水,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众人围坐,欢声笑语不断,在这秋日的暖阳下,共同庆祝主家新房上梁的大喜事,也畅想着未来村里如这大梁一般,节节高升的美好生活。 “哟,老洛,怎生这个时候才来?”当一个高鼻深目的夷人面孔男子提着一兜水果上门庆贺时,徐兴怀连忙将他拉入席间,并为他斟上了一杯满满的酒。 “我本来一早就想过来的,但畜牧场的十几只绵羊疑似发了瘟病,便跟兽医处置了一下。”弗朗西斯科·法维安·洛伦萨纳落座后,笑呵呵朝在座的乡邻礼貌性地拱了拱手。 “牲畜发了瘟病?”有人听了,立时紧张起来,“这瘟病会不会传出来,影响到咱们村里养的牲畜?” 清湾村六十五户人家,几乎每家都养着几头羊或牛,这是他们除了粮食外最重要的财产,关乎着一家人的生计。。 “哦,这很难说。”洛伦萨纳摇摇头说道:“我们畜牧司的人也来看过了,暂时未有定论,只是让我们对牧场进行时刻监测。目前而言,那些发了瘟病的绵羊已经全都隔离了,以免传染更多的牲畜。至于后面会不会蔓延瘟病,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当然,你们谁家养的牲畜若是有瘟病症状,可一定要报告给我们畜牧司,为我们做疫情评估提供更多的实证资料。” “那肯定。不过呀,这瘟病最好不要扩散开来,要不然平白让我们养的牲畜遭罪。你说这事闹的,去年才接了四只羊羔子,眼看着就要到剪羊毛时候了,若是得了瘟病,可就亏大了!” “谁说不是呢!”一个乡民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抱怨道:“我们还指望着,养上几只羊,每年除了地里的粮食外,还能有个额外收息,好些攒钱也盖栋新房子。” “就是,就是。这吃饱穿暖了,可不就要图个建房置业,让家里的几个小崽子多享点福。” “嗯,这话在理。要不然,等家里的小子长大了,想说一门媳妇,靠什么来撑撑面子?” “小方呀,你家几个小子,最大也不过四五岁,怎生现在就要考虑接媳妇的事了?莫不是,借着机会,准备给自己纳个小?” “纳个小?嘿嘿……,我倒是想来着,但是吧,且不说咱新华政府不允许,就是放开限制,就咱们新华这种男多女少的样子,哪里能寻摸多的婆姨给我做小!” “哈哈……”众人闻言,立时轰笑起来。 洛伦萨纳也跟着村民一起笑得咧开了嘴。 说实话,他喜欢这种氛围,朴实,无华,但又充满了乡邻之间的热情和温馨。 自十年前,他随同“圣路易斯号”数十名船员被新华人俘虏后,很快便选择了归附于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上梁(第2/2页) 现在想想,当初自己的这个选择是多么的英明——尽管这个选择是新华人强迫他们做出的。 那个时候,新华人加上他们这些被俘的西班牙水手,拢共不到一百三十人,船只也只有两艘,始兴城还只是一座简陋至极的木寨,四周荒草丛生,野兽时常出没。 可是,十年后的今天,新华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截止去年底,新华人口规模达到三万六千八百余其中,印第安人一万二千余,建立了大小城镇十余个,移民屯殖点一百三十余处,彻底在该地区站稳了脚跟。 可以预见,随着今年移民季的结束,新华的总人口规模很大概率会突破四万人。 更让人惊叹的是,新华在这十年时间里,不仅开辟了大量农田,稻穗金黄、麦浪滚滚,基本实现了粮食自给,而且还建起了一系列工厂和矿山。 呢绒工厂里,机杼声声,一匹匹呢绒布如流水般产出;铁匠铺中,炉火熊熊,一件件农具、兵器锻造出炉;矿山里,矿石源源不断地开采出来,运往各地加工。 这一切,使得这个新生的国家在很短的时间里便拥有了一定规模的工业体系。 对于新华的巨大变化,洛伦萨纳在欣喜之余,也深感无比的震撼。 这一切实现,除了新华决策委员会高瞻远瞩、领导有力外,还有就是新华移民的勤奋和苦干精神。 他从未见过,这个世界上还有如此勤劳朴实的人民,在这么一片近乎蛮荒的土地上,硬是靠着自己的双手,在荆棘丛中开垦出一块块肥沃的田地,筑起一座座崭新的城镇和村落,铺设起一条条平坦而宽阔的道路,修建起一个个设施完善的码头。 这些来自大明的华夏移民,真的很勤奋,似乎在他们几千年的农耕文明史中,已经将勤劳印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他们对实现富足生活,打造一个崭新的世界,似乎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并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这种富足生活,为了自己,更为了下一代,他们不惜付出一切,哪怕再苦再累也甘之如饴。 不论是遍布灌木草甸的荒地,还是山林环绕的溪地,随处都可以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 即使寒冷的冬季,风雪交加,他们也总会不顾危险地去抓几只麋鹿,猎几头棕熊,以期获得一份额外的进项。 他们似乎不知道疲惫,也不知道劳累,一年到头,从白天到黑夜,不停地工作,不停地做事,就为了获得一份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 比如,这位建了新房的村长,就是一个典型的草根逆袭例子。 他是第一批来自大明的移民,在登上始兴港码头时,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就连所穿的衣物也是新华移民部给他发放的。 然而,在不到八年时间里,这位新移民硬是靠着自己的双手完成了初步的“原始积累”,不仅建起了村子里第一栋漂亮的新房,而且还抚育培养了几个成器的孩子。 这太令人惊叹了。 要知道,在墨西哥或者秘鲁,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西班牙移民想要过上好日子,那是相当艰难的。 不但要时刻提防印第安人的敌意和侵袭,还要遭到殖民政府和地方官员的层层盘剥压榨,税收重如泰山,稍有不慎,就可能倾家荡产,有可能终其一生,他都无法积攒出十个比索银币,仿若深陷泥沼,难以自拔。 再看看墨西哥的发展和建设状况,那更是无法与新华相比。 经过近百年的殖民统治,偌大的墨西哥基本上就没发展出什么像样的工业,除了寥寥几家农产品加工作坊外,整个地区就是一个大号的农业种植区和采矿场,连根铁钉都制造不出来,道路泥泞崎岖,城镇破败不堪。 西班牙的国王只会将从殖民地搜刮而来的财富用于他穷奢极恶的享受,以及没完没了的战争。 那些官员和贵族们也只会将他们贪婪的双手伸进印第安人和移民的荷包里,使劲将里面的银币掏出来,然后装入自己的兜里,仿若吸血的蚂蟥。 至于殖民领地的建设和移民的福祉,根本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在内,成为被遗忘的角落。 所以,在美洲地区,西班牙人治理得一团糟,了这么多时间,不仅移民人口增长极其缓慢,就连基本的设施建设都没有。 除非,那个地方有金矿或者银矿,才会引来西班牙人的开发热情。 哪里像新华,每一年,每一个月,甚至每一天,都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 新的农田被不断开垦出来,新的道路被不断地铺向远方,新的船只也在持续地从船坞中驶出,还有一个个代表未来和希望的新生儿也在不断地出生,并慢慢长大。 在新华,几乎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无尽的希望,并且始终坚信,凭借个人努力,是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是的,新华人的心气和其他国家地区的人不一样。 决策委员会的领导层不甘蜗居于启明岛一隅,梦想征服并统一整个美洲大陆,认为这一块领土是新华的“天赋之地”。 经过培养和训练的官员们也不甘庸庸碌碌,无不期望将自己所管理的地区或者部门,打造得更为完美,民生进步,百姓殷实。 而每个落地生根的移民们则不甘永远处于贫穷落后的境地,在政府给予的诸多惠民政策下,爆发出强大的生产积极性,战天斗地,誓要征服残酷的的大自然,从而为自己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这里没有让人窒息的捐税,也没有让人感到压抑的宗教迫害,更没有让人恐惧和害怕的战争及动乱。 这里只有公正廉明的官员,只有勤劳朴实的移民,只有丰硕的农业产出,只有密密麻麻洄游的鲑鱼群,只有幸福温馨的生活。 洛伦萨纳心中,新华仿若就是天堂般的存在。 而美洲,乃至欧洲大陆,则是地狱,仿若黑暗的深渊。 —— (本章完) 第42章 “铁轨” 第42章“铁轨”(第1/2页) 1635年10月20日,晨光穿过薄雾,洒在挂满秋露的原野。 在广丰县衡安村今科尔多瓦湾市镇的旷野上,两名身穿粗麻短打的年轻勘测员手持木质测杆和麻绳量尺,正沿着此前规划的路线逐一钉下木桩。 “往左一尺,……哦,往左移三十五厘米!这坡稍稍陡了点,若是马车拉货太重,怕是会吃不少力!”一名蓄着短须的匠人高声指挥,他手中的黄铜罗盘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勘测员闻言,立时拿出绳尺量了量距离,随即便将标识桩向左移动了几许,然后抬头看向筑路匠人。 那名匠人站在一根标杆前,微眯着左眼,持着罗盘向前望去。 “再移几厘米!” 勘测员照着吩咐又移动了数厘米。 “嗯,好了!打桩吧!”那名筑路匠人收起了罗盘,将手臂挥了挥,示意勘测员标识记号。 在他们的身后,已经竖起了无数的标杆,一直朝北方延伸过去。 这是一条即将建设的马拉轨道,将此前已筑好的始兴——广丰段向北延伸,直至最北边的隆安堡今悉尼市,总长度超过三十公里。 届时,随着这条马来轨道投入使用后,从始兴港前往隆安堡的货运马车只需要四到五个小时便能抵达。 虽然,这个速度比起土路马车运行也就快了20%30%,似乎投入巨大有些不太经济。 但是,马拉轨道却有几个核心优势,不可忽视。 首先,通过马拉轨道运输货物和人员,无需再考虑恶劣天气,在泥泞的雨天和风雪天暴风雪天气除外仍可畅通无阻的行驶。 其次,马车的载货量将比此前土路运行增加23倍,运输效率大大增加。 当然,对于穿越众而言,修建一条马拉轨道还有为将来升级为蒸汽机车轨道做准备的考量。 蒸汽机项目搞了五六年时间,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弄出了几台试验性质的抽水机。 而且,这几台机器还不能称之为动力机,基本上还是一个水泵,无法将“火力”转变为驱动万物的机械力,还不能带动其他工作机运行,开启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大门。 更糟糕的是,囿于原材料的不过关和设计的问题,导致这几台抽水机热效率还很低,尚需进一步改进。 所以,新华想要迈入蒸汽时代,估计还要继续在研发的道路上徘徊数年,待其他相关材料和工艺达到要求后,说不定就能搓出一台可实用的蒸汽机。 众所周知,现代工业的秘密在于技术创新,而新技术往往会带来“创造性破坏”,在短期内会让许多传统劳动者失去工作,造成失业和社会不稳定,并在某种程度上可能会威胁到皇王权。 在中国历代王朝,统治阶级对某些技术进步之所以持保守态度,看似故步自封,实则有着深层隐忧,其实与英国工业革命时期风起云涌的反机器运动具有类似的动因。 “……生齿日繁,事事仰给人力,尚多游手坐食之人,再以淫巧之物导其惰,聚此数十百万游民懒妇,何术以资其生乎?” 不过,这个问题在新华却是不存在的。 因为,此时的新华,就是一片亟待开垦的肥沃荒原,困扰其发展和壮大的最大短板便是“生齿”不足的问题。 广袤的土地渴望着更多的农人去耕耘,丰富的资源期盼着无数的移民来开发,一座座流水化工厂也需要海量的工人加以填充。 为此,在人力不足的情况下,凡是能节约劳力的“淫巧之物”,政府皆不遗余力地大力倡之。 在新华的发展蓝图里,创新与发展那可是通往未来的不二法门。 嗯,就算搞出一台现代的电器化设备,那也无需太过担心“游手坐食”者会增多。 相反,这只会如同一道道光芒,照亮新华前行的漫漫长路,加速这片新兴土地迈向繁荣昌盛的伟大征程。 此前,受限于钢铁产量的不足,始兴至广丰段的马拉轨道采用的皆为硬木,摩擦阻力较大,而且轨道在长期受压摩擦情况下,会出现磨损过度,乃至断裂的问题。 如今,新华钢铁产量较数年前有了较大增长,年产量已接近六百余吨,在为诸多制造产业提供充足的原料基础上,仍有不少“富余”可供他用,为基础设施建设注入了新动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铁轨”(第2/2页) 为此,新华政府便将这条马拉轨道全部采用铁包木方式,使其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条“铁轨”。 要知道,这个时期英格兰、瑞典等国家地区虽建有一些矿山轨道,但几乎全为木质,仅在关键部位用铁钉或铁皮做局部加固。 况且,铁料,向来为欧洲各国最为重要的战略物资,主要用作军工生产,满足规模日益扩大的战争需求,如何会像新华人这般“浪费”的铺设在地面上。 临近正午,轨道施工陆续停了下来,勘测员收了量具和绳尺,被征发的劳工也拖着铁镐和撬杠,迈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往就餐地行去。 劳工们的饭食还算丰盛,鱼干、土豆和玉米馒头,再加几桶玉米粥,有荤有素,干稀搭配。 新来的移民们吃得津津有味,三口两口先将分发的鱼干填进肚里,然后再抓起玉米馒头,大口大口的吞咽,唯恐自己的动作慢了而少吃几口。 尽管送饭的伙夫不停地吆喝着“饭食管饱”、“不够再添”之类的话语,但这些在大明被饿怕了的新移民仍旧吃得狼吞虎咽,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这个时期,大明南方尚未发生大规模的饥荒,但在北方地区,却是处处受灾,使得遍地皆为饿殍,百姓吃不饱饭已是常态。 而他们这些来自辽东、山东的难民在受到天灾和兵灾的双重打击下,更是终日过着食不果腹的悲惨生活。 每个人心底最大的期望就是,临死前能吃一口饱饭,而不至于在地府成为一个可怜兮兮的饿死鬼。 当新华人站在他们面前只是喊了那么一嗓子,“到新洲,有饭吃”。 所有人无不鼓起最后一丝力气,蜂拥朝新华人的船上爬去。 是的,经过数年的移民行动,新华人已经在北方地区,尤其是辽海周边地区建立了一个响当当的招牌。 跟着新华人,能吃饱! 待他们真的到了新洲大陆后,却不想又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惊喜。 新华人不仅让他们每餐都能填饱肚子,而且隔三差五地还有肉吃。 尽管,所吃的肉都是鲑鱼、大鱼鲸鱼之类的海鲜鱼类,可在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难民眼中,这玩意好歹也是肉呀,是曾经在梦中都不敢奢望的美味! 初始还以为,这鱼肉也只是考虑他们长途航行后身体虚弱,用来调养身体的特殊优待,吃上几顿后,便只有玉米糊糊和土豆块了。 可谁曾想到,这鱼肉竟是餐桌上的“常客”,几乎天天都有供应,还是剁成大块大块的,每个人都能分得满满一份。 即使,偶尔某天没有鲑鱼可吃,那也有鲜美的鱼汤让他们可以沾点荤腥。 听那些老移民说,每年六月伊始,一直持续到十一月的初冬时节,便会有成千上万的鲑鱼从大海里游回陆地河流。 那场面,简直蔚为壮观,密密麻麻的鲑鱼在溪流中穿梭,人们根本无需用抄网,只要随意地伸手一捞,便能稳稳抓住一条。 那些林子里贪吃的棕熊甚至根本不用动手去抓,只要悠闲地蹲坐在河岔上,就有无数的鲑鱼像是主动献祭一般,跳跃着送到它的嘴里。 而且,这些棕熊在鲑鱼洄游季时,还挑起食来,只会选择鲑鱼身上最为肥美的腹部位置大快朵颐,然后将其他部位直接丢弃,甚是浪费。 所以,在启明岛想要吃鱼,真的是一个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即使,在远离海岸的内陆村屯定居点,仅几分钱,也能买上一条五六斤重的鲑鱼,让一家人畅享美味。 听到这番话,新来的移民们既感新鲜,又感到无比的庆幸。 他奶奶的,这新洲大陆还真是食物丰裕,难怪人家敢一船一船的从大明拉人回来。 就算粮食不够吃,但架不住这里的鱼多,怎么着都能对付过去。 嗯,以后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 (本章完) 第43章 发展的渔业 第43章发展的渔业(第1/2页) 从六月开始,便是鲑鱼主要是红鲑、粉红鲑的洄游季节,数以百万计的鱼儿从浩瀚的太平洋向启明岛内陆的淡水湖泊进发。 它们的征途,是一部写满坚韧与壮烈的史诗。一路上,它们会遇到很多阻碍,但依旧坚定不移地向前游动着,只有最强壮且得到上天眷顾的鲑鱼才能顺利回到它们的出生地。 它们中的一些鱼儿,最远可以洄游上千公里,极尽跋涉。 这些鲑鱼在洄游过程中,体色从银灰色逐渐变成红棕色,在淡水里格外显眼。 它们在路上要翻过各种地形,很多鲑鱼体能消耗太大,翻越不了河狸搭建的栅栏或者是湍急的小溪。 它们的尸体就被冲到了岸上,成为狐狸、郊狼、棕熊以及各种鸟类的食物。 许多懒惰的棕熊就蹲坐在小溪的上游,等着逆流而上的鲑鱼。 它们甚至无需动“手”捕捞,只是张开大嘴,便会有无数的鲑鱼跳进去。 等这场饕餮盛宴过后,它们圆滚滚的肚皮会撑得老高,继而生成厚实的肥膘,这一切皆为鲑鱼的“馈赠”。 为什么鲑鱼要不惜一切代价回到出生地? 相比于海洋,出生地没有洋流,也没有各种食卵鱼类,这里是最佳的产卵地。 小鱼从鱼卵里出来后会在淡水里长大,然后顺着溪水河流回到大西洋。 这时它们的体型已经非常大了,能够与海里的鱼虾竞争。 在大海里生活数年鲑鱼一般生活七年的时间,鲑鱼开始性成熟,也意味着它们的生命即将终结。 进入淡水湖泊以后,鲑鱼就不再觅食了,全程都靠自己在海里储存的能量。 因为离开淡水已经数年时间,鲑鱼表皮细胞的渗透压已经不再适应淡水,在里面游了一段时间后,它们的表皮开始脱落,这是淡水里的寄生虫寻找宿主的绝佳时刻。 很多鲑鱼在游到产卵地时,体内只有少部分器官没有被寄生虫占据,只要脑子、卵巢和精囊完好,游到产卵地就是胜利。 为了游的更快,鲑鱼会充分利用淡水中的每一个氧气分子,体内的激素疯狂分泌,造出了比平时多几倍的血红蛋白,整个身体逐渐变得通红,而体内的脂肪就是它们前进的燃料,但是这也带来了一个弊端,捕食者很容易发现它们。 此时,正值十一月的初冬时节,大规模的鲑鱼洄游基本上已经结束,这也意味着新华人一年一度的捕捞盛宴也落下了帷幕。 寒风掠过启明岛南溪堡今科尔伍德市镇的上空,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烟香,为这座新建不到两年的屯殖点增添了一抹温暖而醇厚的气息。 在一处临河的坡地上,建起了十余座高大的窑炉,数十名身着粗布短衣的移民正围着窑炉不停忙碌着。 窑炉上方架着几根粗木,上面挂满了剖开的鲑鱼暗红的鱼身被盐粒搓得微微发皱,鱼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炉膛里,潮湿的松木和桦树皮缓慢燃烧,青白色的烟雾缭绕上升,裹挟着鱼身,渗入每一丝肌理。 一个粗壮的汉子蹲在炉口,用木棍拨弄炭火,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炭火,确保火势不猛不弱,只维持稳定的闷烟。 “记住喽,火不能太旺,否则,鱼肉就被烤硬了。”他用略带粤南口音的新华官话对身旁一个新移民说道,后者正小心地将新一批盐渍好的鲑鱼挂上熏架。 尽管鲑鱼的捕捞季结束了,但鲑鱼加工处理工作却仍在大规模地进行着。 这些待熏制的鲑鱼被去除内脏后,一般会先盐腌一周时间,再将其稍事清洗干净,接着便可悬挂于炉内,用松木、锯木屑闷火熏烤数周时间。 在这一过程中,一条条鲑鱼会变得极其干硬,完全充满了熏烟味。 从窑炉取出后,就可以装桶销售了。 这种熏制方法,新华人是从当地原住民借鉴而的,并结合了故土的腌制熏肉技艺,让这些肥美的鲑鱼能保存的更为长久,味道也更具风味。 除了熏制外,新华人对大量鲑鱼的储存方法还有盐腌、风干囿于启明岛阴湿的气候环境,这个方法并不怎么靠谱,以及自然冷冻。 不远处,几个土人静静地驻足观望,偶尔比划着简单的手势交流,轻声交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发展的渔业(第2/2页) 他们虽然已经熟悉这种保存方式,但新华人带来的粗盐和更精细的切割手法却能让熏鱼的风味更加丰富可口。 一个土人女子走上前,递上一捆新鲜的香草,示意加入炉中增添风味。 冯桂宝愣了一下,转头看着窑炉旁边控制火候的老马。 老马点了点头,冯桂宝随即朝这名土人女子颔首致谢,接过香草,撒在碳火上。 顿时,一阵带着香甜气息的烟雾升腾而起。 那土人女子站在窑炉边,眼巴巴地看着老马,还伸手指了指她身后那几桶鲑鱼。 “给他们换了。”老马淡淡地吩咐道:“……三条活鱼换一条熏鱼。” 冯桂宝闻言,立时转身朝那几个土人走去,挨个木桶检查他们带来的鲑鱼。 那些死去的鲑鱼被他毫不客气地丢了出去,扔的满地都是,引得土人忙不迭地俯身去捡。 但他们对新华人的粗暴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因为,他们需要大量的熏鱼和盐巴,以度过食物不足的冬春两季。 启明岛的冬季阴湿而寒冷,食物资源匮乏,土人们传统的保存手段在大自然的严苛考验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们仅通过天然冷冻或者风干等手段来保存鲑鱼,根本无法进行长时间的储备,待来年春暖时节,这些鱼干全都会发臭,不能继续食用。 反观新华人,即使到了温暖的夏季,他们仍能吃上大量肥美的鲑鱼。 新华人有盐巴,而且还能建起这种神奇的窑炉,实现大规模地鱼干熏制,将一条条鲑鱼保存至来年夏天。 那些被熏制的鲑鱼,外皮金黄微焦,鱼肉也变成温润的橙红色,纹理间满是馥郁的香料与烟火气息。 用小刀简单切成薄片,摆放在粗粝的玉米馒头上,配上一罐酸爽可口的咸菜,便是一顿最醇厚、最让人满足的美味。 自去年新华人来了之后,当地的土人先是惊疑不定,远远观望,随后便试探性地通过猎捕皮毛、捕捞鲑鱼跟他们进行简单的交易,继而又以“帮着”他们伐木、平整土地等之类的劳动成果,换取盐巴、粮食,以及美味的熏制鲑鱼。 这一切,让他们得以享受一丝“文明”的熏陶,更让他们安然度过了寒冷的冬季。 新华人大量加工制作熏鱼,也不完全自己食用,其中超过半数都是要出口的。 新华与西属美洲之间的走私贸易清单上,在两年前双方刚刚宣布停战未久,便添加了熏鱼这种产品,以满足当地人民的鱼肉需求。 尽管,西班牙人早在16世纪中期便确立了海上霸权,但它却从来都不是一个传统的渔业大国。 美洲太平洋沿岸,尤其是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周边海域因寒暖流交汇而形成丰富的渔场,在墨西哥湾沿岸,尤卡坦半岛地区也以盛产海龟、红鲷鱼和牡蛎闻名,在智利更有世界四大渔场之一,但西班牙人硬是揣着这些金饭碗去讨饭吃。 不论是美洲殖民领地,还是西班牙本土,捕鱼业极为凋敝,竟然每年都要大价钱从英格兰、荷兰等国家进口大量的鲱鱼和鳕鱼,以满足国民所需,以及频繁的宗教消费天主教的斋戒日仅允许食用冷血动物的肉,如鱼、虾、蟹等。 当新华走私船队试探性地将腌制和熏制鲑鱼运到西属美洲殖民领地时,立时受到了当地消费者的欢迎。 而且,鲑鱼的口感更为丰腴,富含优质油脂,在口中咀嚼时,鱼油缓缓释放,给人带来浓郁醇厚的风味,这对于普遍缺少油水的西班牙人来说,不啻为最好的“补品”。 短短不到两年时间,新华就向墨西哥地区走私了四百多吨鲑鱼制品,并且随着受众消费者的扩大,出口量也是急剧增加,已逐渐成为新华继五金制品、皮毛主要是转口至欧洲外第三大外销品。 在与西属美洲的贸易往来中,新华人也逐渐了解到当地的饮食偏好,除了熏鱼,他们也开始尝试加工一些更符合西班牙人口味的鱼类制品,如加入墨西哥当地特色香料腌制的鱼干,以进一步拓展市场。 新华人不仅要逐步征服西班牙人的市场,还要征服他们的肠胃。 —— (本章完) 第44章 市场的切分 第44章市场的切分(第1/2页) 在新华境内,尤其是居民数量较为集中的城镇,人们的日常起居往往是从一次认真细致的洗漱开始的。 他们一离开床,就会穿着短衣或者披着外套开始洗脸、刷牙或漱口,尽可能地维持个人卫生。 据说,这是新华创立者们以近乎不容置疑的强制性要求,将这个习惯深植于每一个移民心底,让所有踏上这片土地的移民都必须遵守这样的卫生制度。 在新华防疫卫生部门的宣传中,那些绘声绘色的图文资料、深入浅出的讲解,清晰地指出空气中和不洁净的水源中,都隐匿着各种有害的“游虫”。 这些肉眼难现的微小生物,会悄无声息地引发身体各种疾病,甚至会点燃瘟疫的燎原之火,肆虐大地。 因而,卫生部门反复强调清洁卫生的重要性,苦口婆心地劝导民众,务必要将身体上携带的“游虫”去除,防止病原的存在和扩散。 祛除身上的污垢,是每个来到新华的移民或到访者被一再强调的卫生准则,这被认为是保护个人及家庭免受疾病困扰的良方。 对于普通的新华人,每日清晨所需的洗漱器具不过是一个木盆、一个污水桶、一条呢绒毛巾、一点肥皂和一壶刚从厨房端出来的热水。 在冬季,也有很多人会依旧选择用凉水洗漱。 他们一般是来自大明的新移民,虽身处新华这片新天地,却仍然延续了在大明的“极简”生活方式,不舍得烧柴或者烧炭,直接以冷水洗漱。 其实,大明的百姓又何尝不想每日做好清洁卫生,何尝不愿意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洗去满身的疲惫与尘埃? 盖因,在大明境内,可烧水的燃料是极为缺乏的。 凡是大明百姓聚居的城镇或者村落,周边数公里范围内的树木几乎早已被消耗殆尽,到处都是一片光秃秃的景象。 当然,也有树木茂盛的山林,但它一般会距离城镇很远,取之甚是困难。 想要做一顿热腾腾的饭食,尚且不太容易,更遑论就为了洗一次澡,而专门去“浪费”四处捡拾来的柴火,烧上一锅热水呢? 要知道,在大明有一种职业,叫樵夫,就是专事砍柴贩卖为生。 而新华境内,却有着丰富到爆的木材资源。 入目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参天的大树,密布的灌木,以及丛生的杂草。 除了木材外,新华还开发了几座储量极大的煤矿,来自分州和合江的煤炭被一船一船地运至始兴港以及其他沿海城镇。 这些煤炭在被炼制为焦炭供钢铁厂所需外,还有相当一部分被制作成煤球,供普通居民烧火做饭以及取暖之用。 不过,这种煤球除了那些政府官员、高级船员、资深匠人等高收入群体会购买外,大部分普通百姓是万万舍不得掏钱来买这些玩意的。 城镇郊外,村落四周到处皆有不要钱的树木杂草,还有大量作物秸秆,可以说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燃料,何须那冤枉钱! 即使如此,一贯节俭的大明移民仍旧不怎么舍得在大早上专门去烧一壶热水来洗手净面。 大家都是糙人,就无需太过讲究了。 一瓢凉水便足矣! 而且,冷水洗脸还能让人瞬间从晨起的朦胧迷糊状态清醒过来,也好投入一天的工作之中。 不过,新华所制造的肥皂并不能溶于冷水,这也就意味着它不能打出肥皂泡,清洁功效也大打折扣。 所以,即便为了节约,亦或出于习惯,每天使用冷水洗漱,但最好还是每隔数天用一次热水,以便去除脸部多余的油脂和深层污垢。 作为西属美洲最大走私集团阿拉莫伯家族代表的路易斯·西根萨·阿拉莫伯自是不必像那些穷人一般抠抠索索地用冷水洗漱。 此刻,他正惬意地浸泡在新华国宾馆一间奢华套房内的巨大木桶之中,木桶周身雕刻着精美的纹,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温热的水中,漂浮着一层如雪般洁白、香气馥郁的肥皂泡,他半闭双眸,尽情享受着这美妙的泡澡时光,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纷扰都与他无关。 受兄长佩德罗的指派,路易斯是在十天前乘坐新华商船来到了始兴港,就双方之间进一步扩大走私贸易规模来跟新华人进行协商。 阿拉莫伯家族从不同渠道了解到,新华人好像又在新西班牙总督区“勾结”了一位重量级的走私伙伴,以至于他们在该地区的生意大受影响。 更让阿拉莫伯家族诟病的是,新华人不仅将大量明国特色商品输入墨西哥地区,极大地挤压他们的市场空间,蚕食着他们的走私利润,而且还将各色珍贵皮毛通过那位新的合作伙伴转手倒卖至欧洲本土,获利颇丰。 此举,让阿拉莫伯家族如坐针毡,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 为此,他的兄长佩德罗便派他偷偷前往新华,去探探他们的口风。 到底是新华人找到了更好的“小三”,准备卸磨杀驴,将他们阿拉莫伯家族抛弃,还是为了拓宽走私网络,分担贸易风险,才会在墨西哥地区新勾搭这么一个新的合作伙伴。 若是前者,阿拉莫伯家族则需要未雨绸缪,早做安排,将此前风生水起的走私贸易逐渐转到其他稳妥的生意或者扩大种植园规模方面来,以确保家族的财富能继续保持稳步增长。 倘若是后者,那就意味着新华人给他们阿拉莫伯家族树立了一个强劲的对手,让他们两方互相竞争,谁也不能彻底垄断新华人的销售渠道。 对于新华人的做法,佩德罗是极为愤懑的,更是在一次家族内部的私密聚会中,言辞激烈地表达了他的强烈不满。 在他眼里,这无疑是一种令人寒心的背叛。 想当年,你们新华人尚未起势之时,是谁不惜冒着巨大的风险,最先跟你们展开合作,开启贸易走私之门? 又是谁,在新西班牙总督区行将对你们新华动武之前,凭借家族在美洲地区深厚的人脉与情报网络,为你们提供了诸多至关重要且关乎生死存亡的情报资料? 可以说,你们新华逐渐坐大,发展出目前可与新西班牙总督区分庭抗礼的强大实力,我们阿拉莫伯家族为此“贡献”良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市场的切分(第2/2页) 怎么,击败了墨西哥殖民当局的军事进攻,获得了难得的和平发展机会,便准备迅速抛弃我们? 你们这样做,太不讲商业信誉了吧! 当路易斯代表阿拉莫伯家族,代表他的兄长,以极为委婉的语气,向新华人表示不满时,对方立时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定心丸。 那位主持新华贸易的代表真诚地看着路易斯的眼睛,言辞恳切地告诉他,新华人不会抛弃阿拉莫伯家族这个最为亲密的合作伙伴,更不会做出任何损害他们商业利益的事情。 新华人所经营和生产的所有商品,依旧会毫无保留、不设任何限制地向阿拉莫伯家族敞开供应——只要他们能全部消化和吸收所有的商品。 为表诚意,新华人特意为路易斯举办了一场规格极高、奢华而不失庄重的欢迎晚宴后。 宴席上,摆满了新华特色美食,山珍海味琳琅满目,美酒佳酿香气四溢。新华重要领导层也亲自出席,双方杯盏交错间,宾主尽欢,给足了他的面子。 随后几天,新华人领着他陆续参观了十余家制造工厂,并向他展示了诸多最新产品。 从日常生活不可获取的肥皂、鲸油蜡烛,到生产和建筑制造中所必备的五金、玻璃、铁料,从保暖舒适的呢绒、毛皮,到精美实用的金属器皿、陶器,还有那彰显精湛工艺的皮靴、马鞍…… 林林总总,约有三十多个种类品项,涵盖了生产和生活的方方面面,而且每一件都制造精良,品质卓越。 更让路易斯吃惊的是,这些民生用品价格,竟然只有欧洲走私进口价格的一半,更是美洲殖民地当地工坊所生产的三分之二。 他不禁暗自思忖,新华人是如何控制这些商品的生产成本的? “迪奥斯,你说新华人为何会对皮斯科附近的几座鸟粪岛这般感兴趣,而且还不惜为此费额外的金银去购买岛上的鸟粪?” 路易斯一边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一边朝自己的仆人问道。 “先生,我猜测新华人可能是要将那些岛上的鸟粪当做农田里的肥料。”胡安·德·迪奥斯贴心地将一件华贵的呢绒大衣披在了主人肩上,“毕竟,使用动物粪便肥田可以对农作物产量的提升有显著的作用,早已被证明是极为可行的方法。” “或许,新华人发现鸟粪也有类似的神奇作用,所以才会对皮斯科附近的几座鸟粪岛充满兴趣。” “哦,是这样吗?”路易斯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我还以为,新华人是出于平衡我们之间的贸易差额的一种补偿手段。嗯,你知道的,我们除了向他们提供牲畜、铜料外,几乎没有其他商品可卖给他们。” “这样一来,就迫使我们不得不向他们额外付出大量的比索银币。说实话,看着那一枚枚可爱的银币流向新华人的口袋,那感觉简直让人心碎!” “……”迪奥斯听了,只是微笑不语,蹲下身子,小心地替他整理衣服,抚平每一道褶皱。 阿拉莫伯家族与新华人进行走私贸易不过仅仅八年时间,但却从中迅速积累了庞大的资产。 虽然,他不知道主人家的总资产规模具体有多少,但身为这个家族中最为忠心耿耿的一员,多少也参与过其中错综复杂的走私贸易过程,凭借着平日里的所见所闻,大概也能粗略了解到每年所获利润就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额,足以让无数人仰望艳羡。 阿拉莫伯家族从秘鲁总督区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小贸易商,如今已成长为整个美洲地区颇具影响力的“大人物”,销售渠道不仅遍布美洲,而且还将商业触角延伸至西班牙本土,乃至意大利、尼德兰西属等地区。 犹记得,两年前巴拿马城遭到“海盗”袭击,整座城市被付之一炬,秘鲁总督区在启动重建工程时,阿拉莫伯家族大手一挥,便轻松地向殖民当局捐献了五万比索银币,风头一世无两。 可以说,正是靠着与新华人之间的走私贸易,阿拉莫伯家族才能乘势而起,成就了他们现在的经济地位和政治地位。 是的,那位阿拉莫伯家族的掌舵人佩德罗先生凭借手中掌握的广泛供货“渠道”,不仅在秘鲁总督区的商人群体中呼风唤雨,而且还于四年前获得了利马市政议员的职位,并在近期筹划着竞选副议长的宝座市长、议长一般由西班牙本土官员担任,但土生白人可通过钱购买或者选举获得部分副议长、议员等中层职务。 因而,阿拉莫伯家族对与新华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极为看重,唯恐出现意外,继而断了这条宝贵的财路。 数年前,墨西哥殖民当局在获悉启明岛的位置后,曾数度传出风声,要调动大军准备对新华发动一次军事打击,阿拉莫伯家族上下是非常紧张的。 为此,三年前1632年路易斯第一次受家族委托,随同那位新华派驻在美洲的商务代表跑了一趟启明岛,除了通风报信以示关切外,还有就是实地探查新华人的具体实力。 他们到底能不能抗揍? 好在,新华人并没有将走私而来的金银用于肆意挥霍,而是积极引进移民,加强军备,不仅修筑了几座坚固的城堡,还组建了一支看着还算能打的军队。 而且,新华人信心满满地告诉路易斯,他们有绝对的实力击退墨西哥殖民当局的进攻,并保护自己所创建的领地。 果然,两年前,新华人一举重挫了墨西哥方面组建的远征舰队,逼得新西班牙总督区不得不与之停战和谈,算是承认了新华人在北方的存在。 结束战争后,大家又可以愉快地进行走私贸易了,滚滚的财富也能继续不断涌入阿拉莫伯家族地口袋。 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但是,新华人却将整个美洲市场切成了两块,以至于我们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赚取曾经那般规模的贸易利润。”路易斯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纷纷扬扬飘落的雪,不由叹了一口气。 新华人,似乎并不是那般好拿捏的。 —— (本章完) 第45章 财税 第45章财税(第1/2页) “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的起因,如果套用明末的历史,其实就是‘苏格兰鞑子’造反,国内也是‘流寇’横行是时,伦敦郊区和很多郡的农民展开大规模的反圈地运动和抗税行动。英国国王查理一世为了筹措军费,不得不向英国的‘东林党’低头,来了一个‘亲贤臣远小人即召开长期议会’。” “随后,英国版的“厂卫”,嗯,也就是皇室法庭被‘东林党议会’废除,国王的宠臣斯特拉福伯爵和劳德大主教被当做魏忠贤给咔嚓了。最后,连国王查理一世也被抗税的‘东林党资产阶级’勾结‘流寇’,即所谓的农民革命势力,给送上了断头台。” “而那个时期,英国一帮议会老爷为了应付内战,便引进了两个税种,消费税和土地税。当然,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来源,那就是拍卖国王、教会以及公开与议会为敌的贵族地产与其他财产,由此才筹措了大量财政资金。” “通过这些举措,英国的财政收入方才迅速好转,并藉此组建了数万规模的议会军,为赢得内战,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总得来说,英国的财政收入是从‘卖地’开始的,这其实是‘土地财政’与后来的闯王‘追赃拷饷’的结合版。” “我们新华目前的财政收入大头除了走私贸易外,最为重要的来源也是‘土地财政’,即通过为大量移民提供耕地的方式,从他们身上收取15%的农业税,以及移民的各种农业贷款利息收入。” “至于,某些人提出的挖金矿、铸金币来直接补充财政的说法,我认为是极其荒谬和可笑的,更是对新华财政制度的一种结构性破坏!” 1635年12月20日,穿越众代表大会筹备会议召开,决策委员会各部委负责人齐聚执政大楼议事厅,就本年度的政府工作各项进展情况先“对一对账”,以便更为全面、更为直接地向全体代表做汇报。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各部位皆一片大好的成果汇报中,却传来了一个不甚和谐的声音。 财政委员邓智宸当着委员会诸多大佬的面,毫不客气地指出新华目前的财税问题简直就是一团糟,官企不分,公私不明,税制不清,而且根本没有一个清晰明确的财税制度。 所有部委没有任何预决算的概念,就算有,也是相当的粗糙和笼统,根本不能作为国家年度决算的参考数据。 而委员会领导层更是对他所负责的财税部门不予重视,对这些年陆续制定的财政政策也根本没有遵照执行,似乎将财政部当做一个纯粹记账的会计和管钱的账房。 更让人担心的是,若非现在新华人口不多,而且诸多商品也在实施某种程度上的价格和交易管制,就以目前这种无序管理的财税制度和滥发货币的行为,恐怕早已发生极为严重的通货膨胀。 至于政府税收,更是一笔糊涂账。 政府控股的十余家大型工矿企业和贸易公司,每年缴纳的利润甚至经常不经过财政部,而直接被其他使用部门或者地方借支挪用。 而且,在资金使用过程中,也缺乏必要的财政监督。 后世,曾有人说过,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而在邓智宸看来,新华虽然已建国立业,并陆续增设了若干政府职能部门,但依旧是一个管理极为不规范的“小山寨”。 其实,相较于其他穿越众,邓智宸在这十年里表现得很低调,甚至还有些小透明。 但他在成为海军学员兵前,却是一个妥妥的富二代,家里有矿的那种。 但他却选择了去考海军舰艇学院,成为一名预备军官。 跟着“破浪号”来到这个世界后,很是郁闷了一段时间。 在开拓起步阶段,其他学员兵不是领兵打仗,就是勇于地方拓殖,最不济的也会就任“国企”领导职务,为新华的工商业发展出一份力。 邓智宸出生土豪家庭,耳濡目染之下,在商业方面多少有几把刷子,按理说更应该主持新华贸易事务方面的工作。 但委员会主任罗振辉和副主任李显清却将他安排为政府财政的负责人,理由就是他从小会理财。 他曾多次向同学吹嘘,在上小学时,就掌握了数十万元的资产,然后经过多年的打理,考入海军舰艇学院前,更是让这笔钱滚到了近千万的规模。 嗯,既然会理财,也从小就跟钱打交道,那便为新华政府掌管钱袋子吧。 邓智宸在获得这个任命后,懵逼了许久。 不是,我从小跟钱打交道,那是因为家里的长辈在不停地给塞钱呀! 至于理财,从数十万增值到近千万规模的庞大资产,那也是我纯粹在吹牛逼,当不得真。 至于看得懂企业财报、能编的了会计表格,那也是我走马观,仅了解点皮毛,财务管理真的不是很精通呀! 可看到其他穿越众在各个行业和部门中都做得风生水起,颇有建树,邓智宸自然不能打退堂鼓,说自己不行。 没错,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 于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从事财政方面的管理事务工作,为整个新华当起了大管家。 好在,刚刚接手的时候,新华的整个体量并不大,人口千把人,工矿企业三五个,剩下的全都是开荒种地,财政管理的工作还是比较简单。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在刚刚接手工作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不太胜任的,也都是通过一边糊弄着工作,一边自己摸索着,边学边干,最后慢慢地上手,并最终总结和归纳出自己的工作思路,建立起一套像模像样的流程和制度。 一个国家的财政制度,无非就是收入、支出、预算等问题,以及根据经济发展情况出台相应的财政政策,对国家总体经济进行合理调控。 但是,从具体的税收、债务和非税收问题,到经常性支出、资本性支出、社会保障与福利,以及公共投资等实际情况时,却是一整套极为专业而又繁复的社会综合管理体系,需要进行统筹兼顾,全面考虑。 任何一个细微环节的疏忽,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经济体系失衡。 经过数年的潜心琢磨,再借助着回忆后世一鳞半爪的国家财政体系,邓智宸硬是靠着一己之力,搞出了一套比较符合当前新华国情的财政管理制度。 但是吧,新华草创至今,虽已逾十年,可大多数部门和人员仍在延续着粗犷式的发展惯性,别说精细的财政制度,就连处事方法也甚为不规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财税(第2/2页) 在很多人眼里,只要最后能将事情做成了,做好了,过程中的精细化管控并不重要。 这种管理方法,就属于典型的军队作风,简单而粗暴。 哦,说到军队作风,倒有些不太合适。 因为,军队在作战时,有大量的专业参谋人员进行合理分工,会考虑诸多有利或不利的因素,并对整个战事进行推演和预测,然后再根据战场变化,及时做出针对性的布置,整个战斗计划制定得极其详尽而又科学。 而新华的诸多部委以及地方政府,行事风格却与之大相径庭,仿若还停留在原始的粗放阶段,对财政部所制定的一系列管理制度也很是不耐,认为是对他们所在部门行事过程中的一种束缚和制约。 当今世界风起云涌,殖民扩张也是如火如荼,这个时候就需要甩开膀子大干快干,一日千里,可不能被一些“繁文缛节”给阻了前进的脚步。 对此,邓智宸身为财政部门的负责人,很是无奈,也略感不满。 话说,不论是此前的历朝历代,还是后世的近现代社会,中央政府中除了管人事的部门最为权重,接下来不就是财税为次吗? 难不成,我们新华的财政部就属于打酱油的边角部门? 当此次全体穿越众大会筹备会议召开之际,在各部委沾沾自喜地汇报各自所取得的巨大成就时,郁郁很久的邓智宸当即忍不住,对着众委员开喷起来,针对目前新华各部门和各地区混乱而无序的财政管理进行了毫不客气地批评,同时还向委员会领导层隐晦地指出,一个健康而又合理的财政制度,对于新华未来的发展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 我们新华好歹是一个国家了,而且未来的目标也是成为一个强大而又文明的近代国家,所以,一切事务都必须要纳入正规的管理范畴之内,而不能像一个草台班子那般,粗放而无序。 与会的各部委员们面对邓智宸的指摘和批评后,先是惊愕不已,继而神色各异,表情不一。 这位大管家虽然平日里显得有些婆婆妈妈,总是在他们面前唠叨不停,但脾气向来是极好的,很少会表现出这般激扬。 怎么,今日里却突然发飙,不仅强调财政管理的重要性,还开喷所有部门,属实让人意外。 在很多人眼里,财政部就是一个纯粹的后勤辅助部门,要论重要性,军务部、外交贸易部、科工部、民政部、移民拓殖部、农林畜产部、卫生文教部等部委哪个不比它重要,就连刚刚成立不久的内务部,其作用怕是也要比它强几分。 不过,这也无怪呼他们这般轻视财政部,因为他们此前根本就未有与之打交道,对财政财务多少缺乏一定的了解。 毕竟,大家在此之前,不是舰艇教官,就是海军学员兵,哪里晓得基本的财政知识和体系。 到目前为止,新华的主要财政收入大致分为三类:税费收入、非税收以及政府债务。 税费收入,主要包括境内“国企”和私营作坊、贸易商社数量很少的企业营业税和所得税。 由于新华的工矿企业数量还不是很多,税基也相应的很小,每年所征税费不过寥寥两三万元,于政府总体收入而言算是聊胜于无。 而新华财政收入的大头则是非税收,即政府控股工厂和商贸公司上缴的利润。 比如北方贸易公司,一年的皮毛贸易收入高达三十余万元,缴纳的利润则超过十万元。 比如美洲贸易公司即走私贸易公司,每年营业收入更是高达一百多万元,上缴利润二十五万余。 而国营企业,出于各种原因,有政策性亏损,也有市场性盈利,但总体上而言,它们是支撑新华国民经济的重要支柱,也为政府财政贡献了相当多的收入,大概在五万到六万元之间。 至于政府债务,则属于非正常财政收入,一般是政府面对突如其来的财政支出的情况下才会产生。 比如,数年前,澳门的葡萄牙人派出四五艘船载运大明移民前来新华,为了支付庞大的运费,政府不得不临时从新华贵金属公司借了价值二十二万元的金币。 这些钱虽然仍属于新华资产的一部分,但却是以政府债务的名义存在。 另外,为应对西班牙入侵,政府又借了一笔二十万元的债务,用于采购军械和支付军饷、伤亡抚恤。 在外行看来,新华贵金属公司是属于政府控制的企业,专营金沙河金矿开采、冶炼和货币铸造事务,不该与政府财政分得这么清。 这说是债务,无非就是左手倒右手,都在新华经济系统内循环,却要在财政上记一笔债务,纯属多余。 但是,按照一个“正经”的国家财政制度,依靠金矿采掘平白多出一笔庞大的资金,自然不能将其当做一般性财政收入。 从整体上来看,新华本土的财政收入加上北瀛岛拓殖队通过对日走私贸易和毛皮贸易、新华大陆贸易公司的粮食贸易,大概在7080万左右。 这对于一个人口规模不过五六万人的小国而言,绝对属于全球高收入行列。 但是,新华的财政支出也同样极为庞大。 最主要的支出便是移民,包括运输、保障、物资补给、“公关费”、采购费主要是特殊人员,如工匠、年轻妇人、船员薪金、人员损耗等诸多环节和人员费用,这几乎要占了整个财政收入的五成以上。 另外,移民抵达新华后,还要支付一笔后续的安置费用、物资消耗费用,以及相应的医疗、防疫、教导、归附等其他间接费用。 抛去移民支出后,剩下的则是地方城镇村屯建设、道路修筑、码头营建、教育、卫生、新田开发,以及国防和政府人员薪金等诸多一般性财政支出。 每年这么一算,新华的财政根本就剩下不了多少。 而且,为了加快发展速度,新华政府往往采取的是“量化宽松”货币政策,即以扩大财政赤字的方式,来加大国内诸多事务的投资力度,以促进新华各方面事业呈跳越性发展。 那么,要想满足未来发展需要,那么是不是该建立严格而规范的财政制度,厘清国内稍显混乱的税费收入、政府开支,以及预决算体系呢? —— (本章完) 第46章 “敢于对自己动刀” 第46章“敢于对自己动刀”(第1/2页) “诸位,当下,我们新洲华夏实施的是********体制,政府对全民经济实行有***地控制,使得目前财税体系也相应较为简化,这是现状。但切不可误以为,我们就不需要建立起科学而合理的财政制度。” “遥想当年,哦,不是,应该是后世*****成立没多久,中央财政收入的大头皆来自**企业利润上缴,可即便如此,必要的税收体系仍陆续搭建起来,使之成为国家财政收入的重要补充。” “有时候,高度的****体制确实能让我们得以集中力量办大事,充分调动全社会的所有资源,加快我们的发展速度。” “但,无须讳言,它却有其不可避免的**缺陷和**短板,即无法及时响应市场,缺乏价格信号,会在未来某个时候导致严重的供**需失衡,继而会造成经**济**失去活**力。” “所以,我们不能忽视对市场经济的培育,要适当鼓励和发展民间多元化经营,为新华经济的全方位腾飞注入动力。” “而在此之前,我们就有必要建立一套规范的税费管理体系,不仅为将来各类经济主体的发展树立一个明确而清晰的规则,而且还能为此后实现财政充裕提前打下基础。” 财政委员邓智宸就新华目前混乱的财税问题和经济发展问题狂喷了一阵后,随后话锋一转,便提及了如何厘清税制,以及如何确立规范财政体系的建议。 “就我新华目前经济发展现状而言,财税体系的设计原则将本着以下几点来进行:一是,要轻税简政,避免境内国民再度生出大明那般苛捐杂税的感觉,得让百姓心里踏实,要安抚人心,同时也能以低税率刺激生产和贸易。” “二是,要实用优先,税种设置简单易行,适应我新华目前经济状况和国民的理解能力。” “三是,激励发展,通过税收优惠这根杠杆,撬动和扶持关键产业崛起,比如矿业、造船、冶金以及农业。” “四是,渐进改革,比如农业税,初期不必强制要求以货币来缴纳,可以实物税为主,待市场经济逐步发展到相对成熟状态,再过渡到货币税,步子不能迈得太快,得稳稳当当。” “嗯,这几条原则很好。”委员会主任罗振辉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认可,随即抛出关键问题,“那么,你们财政部具体要征收哪些税种呢?” “两位主任,各位委员。”邓智宸朝在座的众人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振奋的神情,将桌案上的一摞资料摊开,略微扫了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根据我新华现有发展状况,财政部将在全国范围内征收以下几个税种,并制定了相应的税率。” “首先,重中之重的便是农业税,这关系着我们新华四万余国民的生存问题。此前,我们在征收农业税时,犯了不少低级错误,比如以人手不足的借口要求货币形式征收,造成农人运输及买卖困难;比如,简单粗暴地以土地面积征收定额,造成农人在粮食减产的情况下,额外地增添了税负。” “故而,我们在未来征收农业税时,将允许农人直接以实物的形式缴纳,税率仍为15%,按土地三年内平均产量核算计征,若遇灾年或减产情况下,则根据实际产量酌情下调征收额度,确保农人不至税负过高而面临生计的问题。” “其次,便是工商税,针对我新华国营公司和私营作坊、商贩等经济主体征税。按照此前的税费征收惯例,所有国营公司、垄断贸易公司在征收了10%的营业税后,还需上缴20%40%经营利润,用于财政再分配。” “这种‘一刀切’的做法,全然没有充分考虑到具体产业和公司的实际情况,缺乏相应的合理性。比如,我新华大力鼓励发展的冶铁、造船等产业,若是未能给企业留足充裕的发展资金,不利其进一步扩大生产规模,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会制约此类国民支柱性产业的增长。” “所以,对这些国营骨干企业可减免部分税收,少缴营业利润,助力其开足马力扩大规模。” “对于私营作坊或个体商贩,……呃,当然,这类经营主体目前数量还很少,但我们也要未雨绸缪,提前就此类民营资本定下征税费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敢于对自己动刀”(第2/2页) “我们财政部的考量是,为了放水养鱼,私营作坊或个体商贩的税负不宜过高,按照行业和产业的不同,以营业额征收5%10%。一些经营规模极小的商贩,年营业额低于五百元的,则免于征收营业税,让他们能在市场的土壤里先扎稳脚跟。” “……部分特许经营商品,如盐、酒、茶等专卖商品征收额外许可费。” “……关税方面,对毛皮、木材等初级产品出口征收5%10%的税收,对丝绸、瓷器等奢侈品征收20%30%进口税,对部分新华急需的粮食、铜矿、鸟粪以及硝石等商品征收3%5%低税,或者直接予以免税。” “……过境税,即对转口大明、日本、南洋等国家地区的商品征收10%的货物税。” “……人头税,呃,大家不要误会,这个税并不是大明那种纯粹的丁税、里甲银。准确地说,应该叫劳役税。是要对我新华境内的成年男子征收,每人每年缴纳少量定额货币或等价劳动量,以此来满足国内各项基础设施建设的需要。” “……” 邓智宸详细例举了财政部厘定并要征收的七八个税种后,顿了顿,眼睛扫了一圈在座的各部委员,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财政部在考虑良久后,决定推出两个后世的税种所得税和财产税。对于这两个税种,可能会面临诸多争议。因为,我新华不过发展了十年时间,所有的一切也只是刚刚起步,新华国民远没有积聚起厚实的家底。” “所以,若是要征收所得税和财产税,首当其冲地便是我们自己,以及附属于我们的基本盘!” 众人闻言,皆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不论是所得税,还是财产税,这分明就是冲着高收入者和高净值资产人群来征收的。 试问,在新华境内哪些人的收入比较高,哪些家庭拥有大量高净值资产? 除了穿越众外,那便是高级船员、高级工匠、工矿企业和贸易公司的中高级管理人员,以及部分陆海军高级军官。 若是论阶级的话,这些人群妥妥的是新华最为核心的统治阶层,是穿越众的基本盘。 如今,财政部要厘清税制,要扩大税基,要增加政府收入,便直接将“镰刀”割向了“自己人”。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现在就征收所得税和营业税,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点?”有人低声说道。 “咳……”科工部委员张若松轻咳一声,皱着眉头说:“我理解你们财政部引入新税种的考量,但当下工业领域正值爬坡过坎,各个工矿企业也尚在逐步扩大产能之际,若是所得税一开征,企业留存利润就会更少,恐怕会影响产业升级步伐。” “所得税暂时不对公司企业征收,仅对高收入个体。”邓智宸笑着说道:“毕竟,营业税已经对企业公司征了一道税,没理由再多征一道。” “就以我们新华目前这点人口,对个人征收所得税,又能弄来多少钱?”有人嘀咕了一句。 “能征多少税,其实并不重要。”邓智宸稍事沉吟片刻,神情郑重地说道:“关键是,我们需要做出一个象征性的举动,那就是‘官绅一体纳粮’。不论是普通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有缴纳赋税的义务,概莫例外!” “还有一点,趁着我们尚未丧失进取心之前,趁着我们还有一定的魄力,趁着整个社会还没有形成固定的既得利益集团,有些规矩还是要提早建立起来。” “要不然,就像大明的崇祯皇帝那般,以后想要收个税,都收不上来,最终只能自挂东南枝!” “而我们,当引之为戒。” “有时候,主动对自己动刀子,总比在未来某个时候,被人家用刀子强逼着做出改变,要显得更为体面一点,不是吗?” —— (本章完) 第48章 缓进 VS 急进 第48章缓进vs急进(第1/2页) “其实,人类文明的发展就和宇宙规律是一样的,必须不断地膨胀,必须有一股这样的驱动力。如果,有一天膨胀不动了,就会向内压缩,当压缩的空间逐渐变小,它就会重新爆炸,再次向外延伸。” “大明如此,此前的历代王朝亦如此!” 1月7日,建国者大会已步入第三天,各项议程渐近尾声,与会代表们的目光聚焦于下一个关键议题拓殖方向。 新洲目前人口规模也有小四万人,在美洲太平洋沿岸地区也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地方势力了。 若是,加上北瀛岛今北海道拓殖队所控制的两万一千四百人,那么整个新洲手头所掌握的人口将超过六万五千人。 这对于当初所制定的十年人口发展目标达到三万人,足足超出了两倍之多。 要知道,这个时候,北美东海岸的英属殖民地才刚刚建立了不过四块弗吉尼亚、马萨诸塞、新罕布什尔和马里兰,人口也只有两万余,实力并不比新洲强多少。 在北美东、西海岸的人口竞争过程中,新洲虽然来的稍稍晚了点,但现在已隐然占据了一丝上风。 可以预见,在新洲政府不遗余力地支持下,以及随着太平洋运力的不断增长,新洲移民的速度和规模必将逐年扩大,汹涌而来的华夏移民终将会填满整个西海岸,继而向中部,乃至东部延伸扩张过去。 有了稍显富裕的人口,除了优先满足工矿业发展需求外,那自然是要适度对外拓殖,抢占更多的地盘。 新洲政府目前对外开拓的原则为,南急北缓。 北方因为没有任何强大的外来势力和地方部落,主要以经济渗透为主,政治羁縻为辅的柔性策略。 在关键海岸、岛屿,以及河流交汇的咽喉要地,设置贸易栈的方式进行拓殖,以此来施加新洲的影响力,间接拓展新洲的势力版图。 而南边,因为有西班牙人的存在,便采取了急进的方式,以武装屯殖、抢占实地为主要手段,沿着蜿蜒的海岸、富饶的河谷、开阔的平坝,设立一系列固定据点,将势力快速地向南延伸,并在关键要冲修筑坚固的堡垒。 继三年前,战争尚未爆发时,在青岚半岛今华盛顿州奥林匹亚半岛建立了一处预警性质的据点北角堡今厄尼贝小镇后,新洲政府又于去年设立了新洲湾开拓队,并在该地区一口气建立了固安堡今汤森港、海晏堡今埃弗里特市、华安堡今埃德蒙兹市、宣汉堡今西雅图市、抚安堡今塔科马市等几处据点,迁移民七百余。 另外,新洲政府还在太平洋沿岸设立了两处补给点,镇隆堡今韦斯特波特镇和昭业堡今哥伦比亚入海口南岸的阿斯托利亚市。 值得一提的是,昭业堡还位于哥伦比亚河南岸,已经越过了当初与西班牙人停战和谈时所规定的双方势力“边界线”。 但新洲政府根本不在乎西班牙人的“意见”。 因为,到目前为止,西班牙人连加利福尼亚地区也未纳入实际统治范围之内,更遑论极为遥远的俄勒冈地区。 数年前,西班牙人在圣迭戈湾耗费心血建立的圣迭戈要塞和德阿尔卡拉传教站随着战争的结束,也失去了应有的支持和补充,使得当地的拓殖行动顿时陷入困境之中。 据说,当初墨西哥殖民当局迁移至该地的八十多个移民,死的死,逃的逃,仅剩下不到五十人尚在苦苦支撑,而且物资补给也时断时续,要不是天主教会的坚持,以及靠着周边的印第安部落接济,怕是早就会落的团灭的下场。 尽管,维持这么一座前哨据点,每年费不过数千比索,但墨西哥殖民当局依旧挤不出“多余”的资金,投入到这座最为偏远的殖民点。 也许,在未来某个时刻,或者遭遇一场瘟疫,或者一场土著部落冲突,这座曾被西班牙人寄予厚望的殖民据点就会如泡沫般突然消失。 所以,在新洲境内,上至决策委员会,下至普通居民,在对南下拓殖这一既定既定战略上基本没有异议。 唯一的区别,那就是缓进,还是急进。 在稳健派看来,新洲目前将势力范围延伸至哥伦比亚河——哦,这条大河已经被新洲人命名为子午河——已经是政府管控力的极限所在了。 那么,当下重中之重就是慢慢消化吸收这么一大片领土,将此前设立的零星拓殖点尽可能地连成一片,并努力夯实当地的农业基础,待彻底站稳脚跟后,再进一步向南徐徐推进。 毕竟,就区区四万多人口,连小小的启明岛都还没填满,哪里有多余的人口撒向更为广阔、也更为遥远的南方地区。 要知道,新地拓殖之初,数年之内难有产出,粮食、布帛、工具,以及其他各项生产和生活物资,皆要从启明岛核心基地跨海输送而来,后勤补给压力极大。 但激进派却振臂高呼,时不我待! 西班牙人如今深陷欧洲战争泥潭,一时间难以自拔,此正当我新洲趁虚而入之最佳良机。 若此时,瞻前顾后,错失先手,待西班牙人缓过劲来,从欧洲大战中腾出手,再想南下扩张恐遭对方强力阻击。 再说了,在去年八月,经过一年多时间的精心准备,我新洲不是已经在旧金山湾建立了一处秘密据点吗? 既然如此,那不妨从子午河口,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再增设五六处据点,跟旧金山那座据点连成一线。 以后,不论商船南来北往,还是跟西班牙人再起冲突,都能于上述据点获得充足的物资补给。 “所以,不论是获取战略先机,还是未来的现实需要,我们都有必要在子午河至旧金山沿岸地区设立两到三处拓殖点。”韩剑看着众人,脸上带着一丝狂热,“至于说什么,设置的据点远离启明岛核心基地,物资补给不畅,以及有可能会再度引发与西班牙人之间的冲突,我认为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新西班牙总督区到现在为止,还未完全平定西北马德雷山区的印第安叛乱。另外,北方塔拉乌马拉部落的反抗势力仍在不停地骚扰西班牙移民定居点和传教士。西班牙人屁股下面一堆麻烦事,想要阻止我们深入加利福尼亚地区,可以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缓进vs急进(第2/2页) “步子太大了,容易扯着淡呀!”张若松很是无奈的说道:“加利福尼亚地区就在那里放着,又不会丢,我们有必要这般着急忙慌地占据那里吗?” “我们此时,正该集中所有人力物力,充分发挥相对规模优势,以求在最短时间内积聚自身实力,不论是农业生产,还是工业规模的逐步扩张,都是需要海量的人口来支撑。” “若是将有限的人口资源像这般撒胡椒面一样,这里扔几个,那里送几个,将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移民全都摊在广袤而又荒芜的南方地区,且不说让我们无法形成合力作用,恐怕在三五年时间里,还需要启明岛核心基地不停地输送粮食和其他物资。” “这样一来,会极大制约我们的发展速度呀!” 扩张,扩张,不能总想着要占领更多的地盘,而是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我们新洲本土目前是有四万余人口,在空旷的西海岸地区算的上人烟稠密了,但要跟后世一个稍微大点的乡镇来比,恐怕就不够看了。 更不消说,这四万多国民之中,还包括一万二千余当地原住民。 尽管,新洲政府经过了近十年的“改土归流”,将数以百计的原住民部落置于直接统治之下,以期将之转化为可用的人力。 但是巨大的文明差异,以及迥异的宗教传统和生活习俗,还是让新洲的同化政策面临极大的挑战。 而且,想要将一群沿袭了数千年游猎采集方式为生的原住民部落转化为温顺的农耕民族,那难度不啻为将北草原的狼群驯化为“吃素”的绵羊。 即使,那些经过几年学校教育出来原住民孩童,仍旧难改“自由散漫”的性格,很是不愿投身辛苦的田地劳动或者繁重的工厂生产。 其实,按照社会行为学来看,不论是农耕种植,还是流水线生产,都是极为反人类的活动。 这种反人类的经济活动,需要经过数百上千年的刻印,方能植入人类的大脑记忆深处,继而克服焦虑、不耐、劳累、疲倦以及枯燥等各种不良情绪。 人类虽然有追求更为美好生活的强烈愿望,而且数万年的社会发展历史也证明了,农耕生活是优于渔猎采集为主的原始生活,工业文明更是远超曾经过往的所有文明阶段。 但是,一个延循了数百上千年传统生活的部落原住民,想要从过去那种“无拘无束”的幸福生活过渡到稍显苦逼的农耕生活,乃至残酷而机械的工业大生产模式,很显然超出了他们的接受能力。 哪怕,你用皮鞭、棍棒,甚至死亡威胁,依旧难以让他们适应这种“新生活”。 穿越众曾以为,可以借助持续的教化和美好事物的诱惑,能在最短时间里将大量的原住民予以同化,或者退而求其次,将其驯化,让他们成为新洲政府可堪利用的人力资源。 期望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悠久而又博大的东方文明在数千年的历史上表现出较强的文化包容性,也倾向于通过文化融合而非强制同化来整合不同族群。 昔日的北狄、南蛮、西戎和东夷,以及历史长河中出现的无数异族,在经过漫长岁月的融合过程中,最终都汇聚于东方民族之内。 更不要说,东方文明的宗教通常也较为包容,对新洲大陆原住民的精神信仰也多抱以开放和接纳的态度。 然并卵! 纳入新洲治下的一万二千余原住民,在七八年的持续影响下,依旧未能完全融合于数万大明移民之中,不论是生活方面,还是劳作方面,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在新洲的村落、屯殖点,当地原住民的田地里庄稼长势永远比不上移民所耕种的农田。 在工厂、矿山里,被驱为工人和苦力的原住民也永远没有那些来自大明的移民更为吃苦耐劳,效率更为卓越。 强汉击匈奴时,曾有“一汉抵五胡”的说法。 而在新洲境内,于劳动生产方面,也有“一汉抵五蛮”之说。 所以,新洲治下的一万余部落原住民的生产力,还真不如三四千名踏实肯干的大明移民。 由此可见,新洲的人力资源极其宝贵,可不能就那么随意的撒在鸟不拉屎的新拓之地。 要知道,任何生产都要讲规模效应的。 与其将大量移民无谓地迁移至南方的蛮荒地区,还不如尽可能地集中于核心基地内,从而扩大生产规模,加速提升工业发展。 只要我们新洲拥有强大的工业实力,具备充裕的粮食储备,不论是近在眼前的俄勒冈地区,还是富饶的加利福尼亚,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想什么时候取,便什么时候取。 毕竟,这个时期还是讲究实力为尊殖民时代,只要我们拳头足够硬,即使此时西班牙人占据了整个美洲大陆,但我们将它揍趴下后,便可尽数夺回。 虽然,随着我们新洲的出现,墨西哥的西班牙人提前一百多年将目光瞄向了北方。 但西班牙人的麻烦事却始终没断过,一个接着一个,一直在不停地瞎折腾,根本无法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美洲大陆。 直到最后,整个西属美洲殖民地的全面崩盘,西班牙人也没有在加利福尼亚地区建立起实际的统治,到了最后全都便宜了鹰酱。 “所以,我们有的是时间去占领更为辽阔的新洲大陆。”张若松没有理会犹自不甘的韩剑,而是转头看向参会的诸多代表,言辞恳切地说道:“当前,我们需要沉下心,脚踏实地地做好各项工作,不要好高骛远,也不要急功近利,而是要不断地夯实我们的基础,苦练我们的内功……” 此时,会场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代表们都在沉思着张若松的话语。 窗外,新洲的天空湛蓝如宝石,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了远方大海的气息。 这片新拓的土地,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与梦想,却也面临着诸多艰难抉择。 未来的道路既充满机遇,又布满荆棘,唯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在这富饶而广阔的大陆建立起一片新天地。 —— (本章完) 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第1/1页) 第47章,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修改了,从昨天中午,一直被审核屏蔽。 ...... 从3600多字,删减到1800多,还是无法通过审核。 所以,不知道咋改了。 应该不影响阅读,就是组建了正式的那个,还设计了一面那个,还有那个,那个…… 《风起北美1625》不知所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风起北美1625》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49章 “金汁” 第49章“金汁”(第1/2页) 1636年3月12日,春寒尚未散尽,晨曦初露,始兴城外的青石板路上,便传来木板车那略显刺耳的咯吱声。 此时,整座城市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沉睡未醒,城门楼上值哨的巡警,强忍着困意,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朝城下扫了一眼,又将身上那件略显陈旧却颇为保暖的呢绒大衣使劲裹了裹,跺跺脚驱赶寒意,随后慢悠悠地沿着石梯踱步而下。 “你们今天来的够早的!”巡警持着警棍很是嫌弃地敲了敲木辕,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这要是来的晚了,‘金汁’可不就被别人给抢走了!”陈旺泉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朝身后那条宽阔的水泥路张望。 嗯,路上除了几个挑菜担的农人外,还不见有其他抢“金汁”的木板车身影。 “嘿,你们这么一大早进城抢‘金汁’,怕是还未来得及吃早饭吧?”那巡警摇头说道:“真不知道,你们忙活大半天,抢了一车‘金汁’后,回头还能有胃口吃得下东西!” “呵呵……”陈旺泉闻言,咧嘴笑了,“这位巡总,你怕是未做过农活吧?咱们农人家别说拉上一车‘金汁’去田里沤肥,就是蹲在粪堆边上,闻着那味儿,照样能扒拉下饭去。庄稼要长好,肥料不能少,没这臭烘烘的东西,哪来的粮食填饱肚子。你说是吧?” “……”那名巡警停了,怔了一下,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持着警棍使劲地再次敲击木辕,“好了,好了,赶紧抢你的‘金汁’去!瞧你说的话,听着怎么让人胃里这么不舒服。” “哈哈……”陈旺泉哈哈大笑起来,双臂稍稍用力,拉着木板车便进了始兴城。 这年头,工业化肥还没影儿,人畜粪便可比香油金贵。 陈旺泉还记得小时候,村里的农人为了给自家田地施肥,不惜用三升白米的代价去换人家的一担粪肥。 广州城里还有粪行当铺,连称粪水都用上了戥子银秤,那精细劲儿,就像是在称金银财宝。。 在民间有句老话,“千斤粮,万担肥”,说的就是农人望眼欲穿的粪肥经。 崇祯七年的《金陵琐事里就有记载,城东两伙粪霸为了争抢秦淮河画舫的大粪,三十多人抡着扁担粪叉当街群殴,惊得应天府差役提着水火棍来镇场子。 在家乡广州府番禺县,地方官府手段更绝,六房胥吏勾结差役,给每家茅坑发“粪票”,没这纸片片,收粪的连茅房门都甭想摸。 启明岛上的土地不算很肥沃,甚至不少农田还是烧了林子和草甸改造过来的,这就使得作物产出并不是很高。 此前,他们刚刚移民新洲大陆,在政府组织的拓殖队劳作,田地产出多少跟自己没多大关系,每日里仅需完成屯殖管理人员所规定的劳动定额就是。 可现在不一样了,分到自己手中的那四十亩土地,就是全家的希望,必须得精心伺候着。 平日里,他一有空闲就忙着平整土地,填平那些坑洼之处,铲除高包,残留的树根草茎也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丝不留。 对于养田地的肥力,更是上心到了极点,平日里自家屙屎撒尿,一点都舍不得浪费,全都小心翼翼地堆积在田地附近,等着沤肥。 只要有空余时间,他就四处打听,到处寻摸粪肥,一心想着能多收拢些,全填到自家农田里。 当然,就他所在的村屯,不过五六十户人家,生产的粪肥极其有限,而且每家农人也跟他一样,对这些腌臜污秽看得甚是宝贝。 没办法,很多农人便将目光瞄向了始兴城。 作为新洲第一城,始兴的人口数量已急剧增长至八千余人,几乎占了整个新洲人口的五分之一。 而且,城市规模也扩大了数倍,有超过三十余家大小工厂作坊错落林立,酒楼、饭馆、商铺、市场、学校、医馆等诸多设施也相继拔地而起,已然成为西海岸最大的工商业中心。 始兴城是没有宵禁的,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自由地出入其中。 两年前,战争结束后,原有的城墙外又陆续建了若干居民区和工业区,使得这座城市如同大明许多城市一样,有了内城和外城之分。 只不过,新洲势力在该地区一家独大,不虞外敌入侵,倒也没急着给外城建一道城墙。 陈旺泉拉着板车,沿着内城墙根匆匆赶路,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约莫一刻钟,眼看就要接近目的地,前头巷子里却突然传来“咣当”一声木桶响。 陈旺泉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脚下步子更快了,嘴里忍不住咒骂起来。 转过一排房屋,一眼瞅见一名汉子撅着屁股,正用一把长柄粪勺往茅坑里探。 “日你老母!”陈旺泉怒从心头起,顺手抄起墙角的一根扫帚就丢了过去,“好你个不要脸的粪耗子!这茅厕明明是我昨日便定下了,你却跑来偷抢!……你莫不是要作死!” 这种粮的要赶春耕追肥,而种菜的得保天天施肥,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无赖汉,跟咱爷们抢“金汁”。 昨日,凭着村长给作的保,跟这附近的片区巡官好说歹说,才求得今日一早来此收拢粪肥。 为了这事,他天不亮就爬起来,连口热乎早饭都顾不上吃,就想着趁早把粪肥拉出城去,要不然弄脏了街道,万一被卫生防疫的人逮住,还得缴纳一笔罚款。 可现在倒好,居然冒出一个粪耗子提前跑来偷粪。 这分明是在抢他田地里的收成嘛! 一时间,两人便推搡叫骂起来,动静越来越大,引得一些早起如厕的居民纷纷围拢过来,抱着膀子,乐呵呵地看着热闹。 “都住手!大清早的争吵斗殴,想要造反吗?” 就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几名巡警闻讯赶来,挥舞着手中的警棍,劈头盖脸地打在两人的后背,并将他们分置开来。 一名警长模样的汉子听到两人分说后,又好气,又好笑。 这他娘的什么事! 居然为了抢几桶“金汁”,这两农人便挥拳相向,闹得这般动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金汁”(第2/2页) “这位巡总,他欺负人!”那名被陈旺泉殴打的汉子很是委屈,略带辽东口音地说道:“他叫俺……北方鞑子!” 罗从南闻言,立时皱起了眉头,颇为恼怒地瞪向陈旺泉:“你为何要辱骂他为……北方鞑子?” 曾为东江镇军将的罗从南对“北方鞑子”这个极具侮辱性的词语,很是忌讳。 我等虽为辽人,但他娘的可不是什么“鞑子”! 而且,新洲政府对于移民的地域隔阂也向来警惕,在将各地移民混编安置的同时,也在通过各种手段,极力消除每个人的地方属性。 只要来到新洲大陆,那便是新洲人! 不论你是南方的广东人、福建人,还是北方的辽东人、山东人,甚至是那些被归化的地方土著,都只有一个身份,即新洲人。 但是,地域之争,风俗之议,在众多移民群体中还是难以消除。 早来几年的那些广东移民,自诩为新洲开国的元老之辈,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老“资历”,平日里对后来的移民,尤其是辽东移民,难免言语间带些傲气,甚至还奚落调侃他们为“北方鞑子”。 这让人既感到无奈,又心酸。 “鞑子”,那对每个辽民而言,是一辈子的噩梦。 “这位巡总……”眼瞧着面前这位警长神色不虞地瞪着他,陈旺泉不免有些心慌,聂聂地说道:“他抢我的‘金汁’来着……,他不守规矩,他还动手打我了!” “当街互殴,有违我新洲治安管理条例。”罗从南冷着脸说道:“将他们两个都给我带去巡警所,然后通知他们所在的村屯来领人!” “巡总,你们不能这样……”陈旺泉听了,立时就急了,“你们将我带去巡警所,这不是耽误我拉粪肥吗?” 日他老母,自己要被带走了,谁知道会不会再冒出一个抢“金汁”的人,趁着他们都不在了,一股脑地将这座茅厕里的粪水给捞走了。 “聒噪!”罗从南没理他,大手一挥,命令几个巡警将他们二人推搡着,带往巡警所接受治安处罚。 虽然,我新洲治安管理处罚中,没有打板子、上枷以及站笼之类的苦刑,但训诫、监禁、罚金等轻微惩治手段还是有的。 要是罪责较重的话,比如,闹出伤人、致残,乃至死亡的恶性案件,那说不定就会被投入矿场或者转送至偏远屯殖点服几个月乃至十几年的苦役。 是的,新洲目前被直接判处死刑的犯人极少,一般仅针对颠覆、动摇新洲政权、叛国,以及暴乱、恶性杀人罪行,才会被公审处以极刑。 一些不甚严重的罪行犯人,基本上都是被判处苦役,为新洲的发展建设贡献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不过,新洲建立不过十年时间,万里迢迢来到新洲大陆的移民,绝大多数都是吃不饱饭的饥民、难民,在这么一个安定祥和的生活环境下,几乎都在为美好生活而努力打拼奋斗,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搞偷鸡摸狗的行径。 况且,新洲政府对地方的控制力可比大明要严密得多。 别说下面的寥寥几个县镇、港口有经过培训的官员、书吏进行有效管控,就连最基层的村屯、拓殖队,也都处在政府精细管理之中。 每到冬闲时节,村屯长、拓殖队长、民兵小队负责人,乃至驻村的农技人员,都要分批前往附近的县镇进行管理培训,汇报地方生产情况,接受政府的最新指示。 故而,下面但凡有个风吹草动,事态还尚未扩大,便会被下面的基层组织很快消弭于无形之中。 这对他们而言,可是实打实的“政绩”和“功劳”,可不能因为细小的疏忽,影响了自己的前程。 至于要动用警察的力量时,那就说明事情已经不小了,村屯长也无法将之压下了,多半是涉及到暴力犯罪,需要司法介入了。 要是再惊动了内务部,调动轮值民兵,甚至军队力量,那则意味着一场血腥即将到来。 所以,尽管新洲的移民们已然知道这些巡警跟大明的衙役、差役截然不同,断不会逮着机会使劲折腾犯事之人,但要被带回巡警所关小黑屋子,到最后还要通知他们所在的村屯负责人来领人,还是极为抗拒,一路上不断地讨饶说好话,希望能放他们一马。 但罗从南虎着脸,根本不予理睬,一心想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谁叫其中某人嘴臭,辱骂辽人移民为“鞑子”呢? “罗头,我听说前一阵子,咱们新洲从墨西哥西夷地界的几个小岛上买了两船鸟粪回来。”一名巡警一边走着,一边跟这位长官说着闲话套近乎,“这玩意施在田地里,获得的效果说是比粪肥还要好几倍。如此一来,咱们新洲农人到处抢夺‘金汁’的事怕是要少许多了。” “嗤!”罗从南嗤笑一声,扭头瞥了一眼身后两个抢“金汁”的农人,“你怕是想多了!从墨西哥拉来的鸟粪,就算购买的价格足够低,但多少也有个不菲的运输成本吧?你算算,运到咱们新洲地界后,这一担,哦,这一吨鸟粪得卖多少钱?……最少也要六七块钱!” “这一亩地,起码要用几百公斤吧?二三十亩地,那就是两三吨的用量,费……十几二十块!你要种地的话,舍得掏钱去买吗?这玩意,终究还没有证实效果如何,谁特么地愿意去冤枉钱!” “这茅厕里的粪肥,好歹不怎么大钱便能沤到田地里,而且还能让庄稼至少增产两三成。你觉得,农人要施肥的话,该如何选?” “嘿嘿……”那名巡警连连点头,附和着说道:“罗头说的是,咱虽然没种过地,但也常听老一辈说,庄稼一枝,全靠粪当家。这粪呀,有牲畜的粪便,也有咱们人排出的粪便,但用鸟粪肥田,还真没听说过。” “可是……”身后一名巡警弱弱地问了一句,“可是,若鸟粪没用的话,咱们新洲为啥要大力气从墨西哥那边拉回来呢?” “嗯?……” “嗯?” 罗从南和那名巡警闻言,立时怔住了。 —— (本章完) 第50章 新华湾拓殖队 第50章新华湾拓殖队(第1/2页) 华灯初上,始兴城的夜市喧嚣渐起,街边酒肆内,罗从南一脸颓丧,在邓坤对面闷头坐下,犹豫良久,终是一仰头,将杯中的酒水“咕咚”一声灌入肚中,随后重重地把酒杯蹾在桌上,心情低落地开口道:“总爷,我被发配了!” 陆军骑兵总教习官邓坤少校正夹着一筷子鲑鱼肉往嘴里送,闻言,手上动作猛地一滞,怔了一下,那筷子就这么停在半空中,他眉头微皱,目光迅速锁住罗从南,追问道:“嗯?怎么个事?” “昨日,内务部发来调令,安排我去新华湾拓殖队任副总警队长。”罗从南脸上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懑,撇了撇嘴说道:“那破地方开发还不到两年,拢共就建了五六处堡寨,移民不过七百余,遍地荒山野岭,纯粹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蛮荒之地。” “可现在,内务部将我从繁华热闹的始兴城打发到那里,这分明就是一种变相的发配嘛!我这心里头翻来覆去地寻思,是不是自己平日里行事莽撞,不小心得罪了上头的大人物,以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罗从南深吸一口气,似是要平复情绪,可话语里的委屈依旧清晰可闻:“两年前,跟西夷干仗的时候,我可是主动请缨,报名参与破袭舰队的远征行动。那一路,不论是在墨西哥的炽热海滨,还是巴拿马的湿热丛林,我哪次不是每战当先?” 他说着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枪林弹雨里,流矢呼啸而过,我眼皮都不眨一下。犹记得,在巴拿马,我带着二十个弟兄冒着密集弹雨,冲进西夷的火枪阵,亲手砍倒了他们的旗手。” “就凭这些功劳,不说换个军中的高阶美差,起码也不该比旁人差吧?结果呢,打完仗回来,就被安排到始兴城任东区警长之职,我罗从南是那等计较得失的人吗?咱也没多说什么,就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做好这份差事,照顾养活家中的婆姨和孩子,和和美美过小日子也就罢了。” “可谁能料到,这屁股底下的位置还没坐热乎,舒心日子也没过几天,一纸调令又把我弄到那个劳什子新华湾拓殖队去任职。你想想,这换做是谁,心里能不郁闷?这往后的日子,可咋整啊!”说罢,他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呵……”邓坤一直静静地听着,待罗从南发泄完,他嘴角微微上扬,笑了起来,随即指了指罗从南,笑骂道:“你真特么的是个夯货!” “总爷……”罗从南被骂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对了,以后不要再喊我总爷,总爷的。”邓坤慢条斯理地端起酒壶,先给他空了的酒杯倒满,然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咱们到新洲已有五年了,老子也早就不是东江镇的百总了。情形不同了,以后喊我老邓便是。” 罗从南一听,立马挺直了腰背,神色认真道:“……当年在辽东,那冰天雪地的战场上,我的命是你从建奴手中救回来的,这份大恩,我罗从南铭记终生,你就是我一辈子的总爷。再者说,你现为新华骑兵总教导官,位高权重,我称你为总爷,那也是份属之意,理所应当。” “你呀……”邓坤无奈的摇摇头,举着筷子,虚点了点罗从南,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新洲不比大明,可不兴这般以恩义笼络人心。在这里,一切凭本事说话,上头看重的是实打实的功绩与能力,你那些旧观念,可得改改了。” “嗤!”罗从南嗤笑一声,“仁义礼智信,这些老祖宗的品信可都传了了几千年,如何就能单独将‘义’字抛开一边?难道,咱们新洲那些部堂高官之间就没有恩义相交?我就不信了,离了这‘义’,诸事能顺风顺水。” “闭嘴!……”邓坤脸色一沉,低声斥责道:“我们新洲虽然不以言获罪,但你这般口无遮拦地品评部堂高官,那可是在给自己招惹麻烦!祸从口出的道理,你莫不是忘了?” “我平日里,也没跟外人说起过这些……”罗从南聂聂地说道。 “哼……”邓坤冷哼一声,面色稍缓,“在我新洲,只要潜心做事,自有你的前程,勿要学那长舌妇,搬弄是非,胡言乱语。” “是,总爷。”罗从南点头应道:“对了,总爷,我被调至新华湾拓殖队的事……” “呵,说你是一个夯货,还真特么的是一个夯货!”邓坤笑着说道:“你这份调令,哪里是将你发配?狗日的,这是准备大用你呀!” “啊?”罗从南愕然地望着他,“把我扔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要大用我?” “咱们新洲目前建了几个县?” “四个。” “那新华湾拓殖队下面是不是又分了东湾和南湾两个拓殖区?” “嗯……”罗从南茫然地点了点头,搞不清楚邓坤为何要提新华湾的编制。 “那你知不知道,这东湾和南湾两个拓殖区的级别就比现有的四个县份只低半级?” “……”罗从南摇了摇头。 “这说明什么?”邓坤有些气结。 “说明了什么?” “你特么的真是一个夯货!”邓坤见他这般萌蠢的样子,有些抓狂,“这说明,新华湾辖下有两个县份的编制。你想想,一个新拓之地,却有两个县的名额,代表了什么?” “这分明是决策委员会相当重视那片地区!只要人口数量达到了一定规模,那整个新华湾拓殖队怕不是一个县级机构就能应对的了!” “那么,你作为拓殖队的副总警队长,是不是比现在做一个始兴城南区警长的职位更有前途?” “可新华湾拓殖队才七百余人呀!” “你特么猪脑子吗?”邓坤的声音不免大了起来,引得附近几个桌上的食客投来异样的目光,“咱们新洲政府难道以后就不会往这里填充人口吗?” “今年投入移民的运输船达到了十四艘,你想一趟下来能拉回来多少人?要知道,那些专用移民快船可不仅仅只跑一趟!” “我还听说,蚝镜的葡萄牙人被日本限制入港贸易后,可空出了不少大船。他们呀,多半会跟咱们驻广州商站的人打商量,调派几艘船帮我们运送大明移民,赚些辛苦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新华湾拓殖队(第2/2页) “你他娘的掰着指头算一算,如此一来,咱们新洲今年能捞回来多少人口?运回的移民多了,除了往启明岛上塞一些外,是不是也会往新华湾拓殖队送点过来?” “咱们新洲政府可是准备要将新华湾拓殖区打造为南下扩张的前沿基地,这发展速度自然不会慢。说不定,要不了几年时间,便会迅速积聚数千上万的人口,建立不下两个县份。” “哼哼,到时候,你这个副总警队长怕是很快便成为炙手可热的实权大人物了!” “……”罗从南听罢,顿时神情一震,嘴角也慢慢咧开了,眼睛更是冒着无数的小星星。 我这他娘的是获得了重用呀! —— “那明年呢?”新洲移民拓殖部副部长兼新华湾拓殖队负责人吕振中犹自不甘地问道。 位于始兴城西侧执政大楼里,即将赴任的吕振中正在与内阁长官李显清进行一场谈话。 在听闻今年新华湾拓殖队会接收一千二百名大明移民时,吕振中那原本因肩负重任而略显紧绷的面容瞬间如春绽放,不由喜上眉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这样一来,在不到两年时间,整个新华湾拓殖区就将拥有两千的人口,要论发展速度的话,不仅远超金川河地区今温哥华市及周边,恐怕启明岛核心基地的部分建制县份也是拍马难及。 这个时代,人口就是发展力。 若是再加上一点政策扶持,那开发建设力度绝对会一日千里。 金川河地区,沼泽较多,在开发初期,需要费大力气做排水工程,而且河水稍一泛滥,就会淹没和冲毁耕地和居民区。 而新华湾地区则不然,沿岸不仅有诸多深水良港,适合各类船只停泊,并且境内多条河流蜿蜒流淌,年径水量较为平均,既不会在旱季干涸见底,让沿岸定居点陷入无水可用的窘境,也不会在雨季汹涌泛滥,冲毁一切。 更为难得是,太白河今斯诺夸尔米河、岚河今流经西雅图的杜瓦米什河等几条河流平稳舒缓,连通海洋,很是适宜河海联运中小型船只。 这对于境内物资的快速周转、人员的便捷调配,乃至向内陆探索拓展,都具有不可估量的积极促进作用。 在后世,以西雅图为核心的湾区普吉特海湾就是鹰酱西北地区经济发展程度最高、也是该地区最为主要的航运中心和造船中心。 “呵呵……”新洲内阁长官李显清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随后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明年的移民份额多少,那要取决于你们新华湾拓殖队的开发建设进度。若是你们的粮食自给率能达到百分之四十,我们就给你送来两千人。若是自给率达到百分之五十,那就送来两千五百人。” “要是粮食自给率达到百分之六十呢?”吕振中希冀地看着他。 “你觉得可能吗?”李显清没好气地反问道。 “嘿嘿……”吕振中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就算我们田地里的粮食一时半会无法获得快速增长,但我们可以抓鱼呀!这个时候,西雅图一带还没有大规模地城市化,水域也未遭到污染和影响,洄游的河流更是没有建起诸多拦河大坝,鲑鱼资源应该还算是丰富。” “届时,我们便可利用农闲时节,组织移民围捞鲑鱼,多少也能增加一点口粮。除此之外,茂密的山林里,想必动物资源也不会少,这可都是一块块会走动的肉食。我琢磨着,短时间内养六七千人估计有些难度,但要养四五千人还是没问题的。” “贪多嚼不烂!”李显清摇摇头说道:“每个移民都是极其宝贵的,可不能随意地浪费了。新拓之地,人口增长太快,且不说物资供应未必及时跟得上,卫生、医疗、教化以及管理等诸多方面都会面临各种问题。” “哦,对了,还有与地方原住民之间的相处,也是一个比较棘手的事情,处理的时候,要慎之以慎,以免耽误了地方发展。他们有着自己的文化、习俗和领地意识,稍有冲突,就可能引发流血事件,这对我们扎根立足可是极为不利的。” “嗯,我会注意的。”吕振中点了点头。 “要记住,发展和建设,始终是我们目前工作中的重心。”李显清语重心长地说道:“虽然,我们已经开拓了十年,但底子仍然很薄,禁不起太大的折腾。可能,在很多人眼里,我们的人口规模从五十几个人,增长至现如今的四万余,工农业建设更是从无到有,逐步能实现部分生产和生活物资的自给。” “但不要忘了,我们仍处于弱小发育阶段,需要我们所有人同心同力地继续夯实基础,竭力提高我们的生产力,充裕我们的物资储备。” “在可预见的未来数十年时间里,加大移民力度,增加人口规模,将会是我们坚定不移的战略目标。我们必须在大明局势沦落到不可收拾地步之前,更要在西班牙人陷入欧洲战争、无力对我们构成威胁当口,必须倾尽所有资源引进人口。” “所以,我们的粮食生产,包括谷物、粗粮以及蛋禽鱼肉等所有可填充肚皮的食物,势必会一直处于极为紧张的状况。” “倘若,你们新华拓殖区在极短的时间里,为我新洲粮食供应的增加提供一份助力,那么,你的工作评定就是合格的、称职的。” “我明白!”吕振中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应诺道:“在未来三到五年内,我保证会实现整个新华湾拓殖区的粮食自给。” “嗯,很好!”李显清欣慰地看着他,“目前,我们正在积极从西属美洲地区采购大量的鸟粪矿,以此来促进农作物的产量增加。虽然,我们尚未经过实证,获得具体的增产效果。但毋庸置疑,鸟粪矿的作用肯定要比普通的人畜沤肥强出不少。” “待今年秋收结束后,几块试验田的数据一出来,我们便会根据具体的增产情况,在整个新洲境内的农田中大范围的推广开来,争取未来几年,让我们的农业生产走上一个新台阶。” —— (本章完) 第51章 新华湾拓殖队(续一) 第51章新华湾拓殖队(续一)(第1/2页) 1636年4月6日,清明刚刚过去,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清冷的气息。 四艘中型运输船静静地停泊在始兴港内,船身随着轻柔的水波微微晃动。 数日前,这些船只就被忙碌的人群围绕着,水手们在甲板上穿梭来去,口中呼喊着号子,将一袋袋谷物、一件件工具吊运上船。 到了今日清晨,又有六百余神色各异的大明移民,依次登上了船。 他们中间,有身强力壮的青壮男子,眼神中透着对未知前路的忐忑与期待,也有拖家带口,妇人们紧紧拉着孩子,目光中满是不安。 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随着船长一声令下,几艘船只逐次缓缓驶离了平静的海湾。 船帆被海风鼓起,速度逐渐加快,朝着东南方疾驰而去,船尾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道白色的浪痕。 罗从南裹着一件呢绒军警大衣,站在船舷一侧,吹着咸湿的海风,看着无际的蔚蓝海水,只觉得眼前一片开阔,胸中也升起无限豪情。 大丈夫建功立业,当在此时! “喝一口?”一名身材五短粗壮的汉子手中攥着一瓶烧酒,笑意吟吟地走到他身边。 “老子不跟你这个鞑子喝一口酒!”罗从南瞥了他一眼,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话语中满是厌恶。 “罗总队长,咱们现在同属内务部,算是在同一个勺里吃饭,何必这般生分呢?”佟永祥被他这番毫不客气的怼过来,丝毫不以为忤,只是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对着酒瓶口轻轻地抿了一口,“你瞧,这海风跟刀子似的,吹着让人感觉贼冷的!喝口酒,最起码可以暖暖身子。” “嗯,喝得熏熏然,稍后也好躺在舱室里睡个囫囵觉。想必,昨晚与亲眷友人告别,大家都没睡好吧?” 与西班牙人签订停战协议后,佟永祥便结束了巴拿马瓜伊米耶人部落的“军事指导”工作,返回了新华本土。 待内务部下属机构国家情报局建立后,他被征召加入其中,任职土著事务管理处副处长,专事监督、改造和处理地方土著部落等诸多事务工作。 因而,他口中所说,与罗从南同在“一个勺”里吃饭,倒也没说错。 “老子睡得好得很!”罗从南冷哼一声,将脸扭了过去,下意识地朝启明岛方向望去。 他奶奶的,老子去新华湾拓殖队赴任,也不知道那土婆娘能带好家里的两个小崽子不? “罗总队长,你当我们以前为啥要给鞑子当奴才?”佟永祥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因为呀,大明朝廷从未将我们辽民当人看呀!” “所以,你们握着刀把子,转身便跟着建奴来屠杀昔日的同乡袍泽?”罗从南恨恨地说道。 “当年,辽地皆有此番传言,说我辽人四大恨,高太监乱辽最扎心!”佟永祥没有回答罗从南的问题,朝嘴里灌了一口烧酒后,自顾自地说道:“这狗矿监,自来我辽地后,疯狂克扣军饷,别说普通士卒吃不上饭,就连军中的百户、千总也是破门败家,不知凡几。” “为了缴税,为了活命,我等辽卒只能卖儿卖女。有的军户娘子实在不堪忍受,被活生生饿死的数以千计。呵呵,即使人死了,也不被放过,吊在卫所的旗杆上。那尸体,在辽东的寒风里晃荡了三天三夜,看着就让人心寒呀!” “难不成,你家娘子被那高太监吊死在卫所旗杆上?”罗从南不无挖苦地说道,恶毒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刺向佟永祥。 “嘿嘿,就我这样蝼蚁般的人,哪里会有娘子跟着?”佟永祥惨然一笑,“不瞒你说,在我十五岁时,我是亲眼看着我娘被挂在了卫所城头的旗杆上!” “万历四十五年,我家二十亩军田,要缴十石粮、五匹布、三百斤草料。这还不算完,官府还强行征调大车运粮。我家那头驴,活活累死在半道上,可官差却对我爹说,死驴也得拉车,这不是欺负人吗?” “桀桀……”说着,佟永祥猛灌一口烧酒,阴恻恻地笑道:“所以,我爹就被当做拉车的驴一样,让人给抽死在路上。爹死了,娘死了,就剩老子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半大小子。你说,我咋活?” “去他娘的朱皇帝,老子舍得一身剐,也要带着仅剩的一把刀去投那老憨王努尔哈赤,给自己讨个说法!” “……”罗从南瞪着他,眼睛似喷着火,“你们这群假鞑子,都喜欢给自己投奴找一个好理由!” “……”佟永祥趴在船舷上,吐出一口浊气,摇摇头说道:“罗总队长,我记得小时候,跟着爹在抚顺马市上买驴,曾看到鞑子商人扯着嗓子,用生硬的汉话吆喝,凡投赫图阿拉者,人皆发耕牛一头、粮种三斗,一时间,云起响应者数百上千人之多。……呵,就这么,跟着鞑子走了。” “万历四十五年,就是我投奔建奴之时,开原卫军户逃亡者三千余户,其中半数以上都逃到了建奴所属之地。更有甚者,逃亡军户还将城头上的火炮拆了,以为投名状献给建奴,作为晋升之道。” “更讽刺的是,在萨尔浒战场上,大明官军被建奴打得尸横遍野,而在八旗阵中,却有数百名辽人铁匠在帮忙修补铠甲和军械。你知道吗?这些铁匠,在几个月前还在给大明官军打造火铳和兵器。” “你猜猜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朝廷在征发这些工匠来到辽东时,竟然克扣他们的安家费,以至于逼得人家走投无路。”佟永祥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浓浓的无奈与悲哀。 “呵呵,朝廷以为克扣那三十两安家费没什么大问题,可他们却从未想过,这可是断了那些手艺人的活路,也断了他们自己的根基!” 海风依旧呼啸着,船只在波涛中坚定地前行,而罗从南被佟永祥这一番对话,拉扯回了那段沉重、混乱的过往,久久难以平静。 “也只是到了新华,咱们这些辽人,才他娘的活成了人样!” —— 始兴港距离新华湾拓殖区仅隔了一道不宽的启明海峡,船队行驶七个多小时,在下午四时二十分,便抵达了固安堡今汤森港。 这座建立不到两年的屯殖点,人口仅五十余人,修了一座小型的木寨,妥妥的中途补给点的性质。 码头更是简陋至极,没有栈桥可供船只便捷停靠,也没有防波堤抵御海浪侵袭,几艘运输船只能远远地停泊在距离岸边约四十多米外的海面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新华湾拓殖队(续一)(第2/2页) 数艘小船被放了下来,将船上所载的粮食、工具、酒水等诸多物资一点一点地接驳上岸。 固安堡太小,无法容纳太多的人,因而船队于此停驻休息时,除了拓殖队一行高级管理人员被迎入寨中外,大部分人皆被留在船上。 其实,新华湾地区除了航运条件较为优越,鱼获资源还算丰富,农业条件实在是差强人意。 陆地周边几乎全是冰渍丘陵和狭窄的u型谷,地貌也是丛林密布,想要大力发展农业,是相当不容易的。 固安堡开拓一年多时间,也就弄出了一百多亩地,栽种的蔬菜和粮食也是长得参差不齐,产量显见是低得可怜。 这就使得寨子里物产不是很丰裕,除了鱼干、土豆和玉米外,基本上没什么像样的东西招待本土来的大人物们。 在参加了一场简陋而又寒酸的招待宴会后,罗从南还未来得及休息,便接到新华湾拓殖队负责人的传召,命他立即前去开会。 他不敢怠慢,穿戴整齐后,立时匆匆赶到领导的下榻处。 “……你们固安堡人力不足,仅凭自身力量想要多弄出一些田地来种粮食,短时间内是不太现实的。为今之计,你们当要因地制宜,根据现有条件,制定出适合自己发展的路径和目标。” “固安堡作为连接启明岛核心基地和新华湾拓殖区的必经之地,关键海上要冲,定位就应该是一座港口补给点。” “那么,你们是不是要大力发展一下果蔬种植,多建一些仓库和旅社,为往来船只做好中途食水物资补给和停泊休整的服务功能。” “可是,你瞧瞧这一年多来,你们都做了什么?码头没修,移民安置区没修,货栈也没修,就连菜地都没多开辟几亩。” “你们觉得只要多种点粮食,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就可以了?……哼,幼稚的想法!” “要知道,我新华湾拓殖区是一个整体,发展要统筹兼顾,更要突出地区特点,切不要只顾着自己埋头苦干,而忽略整体发展步调。” “……” 官厅内,新华湾拓展队负责人吕振中正在毫不客气地训斥着固安堡屯长余中民,言辞犀利,仿若锐利的箭矢,一支支射向余中民,似乎对他这一年来的工作成果甚是不满意。 罗从南悄然步入官厅,微微躬身行礼后,静静站在一旁。 吕振中瞥了他一眼,神色稍缓,抬手示意他坐下。 “好了,你下去好生思量一番,跟下面的人也要多商量商量,集思广益,群策群力,争取早日将固安堡打造成一个设施较为完备的物资补给中转港。” “是,大人!”余中民暗自长吁一口气,恭敬地施了一礼,后退几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转身出了官厅。 “罗队长……”吕振中转头看向罗从南。 “卑职在!”罗从南躬身应道。 “你虽然属于内务部警察系统,但也是老于军伍的悍将。”吕振中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你到了新华湾拓殖区,不知是否可以镇住局面,让我们在整个地区安全无虞地进行开发和建设?” “……”罗从南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请大人吩咐,卑职愿效死!” “吩咐?”吕振中笑了笑,上前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罗队长,你身为我新华湾副总警队长,要有主观能动性,可不能事事让我来安排,诸多要务也由我来吩咐。” “大人……”罗从南闻言,怔了半响,硬着头皮说道:“大人可是说拓殖区境内的土著部落……” “你觉得呢?”吕振中没好气地反问道。 西班牙人距离此地十万八千里,能威胁新华湾拓殖区的自然只能是当地原住民部落。 通过先期拓殖人员反馈,海晏堡、华安堡、宣汉堡、抚安堡等地区皆有若干大型土著部落,人口多者一百五十余,人口少者也有四五十,基本上都居住在沿海平原以及河谷平坝地区,以采集、狩猎和捕鱼为生。 尤其是在宣汉堡周边,因为东边有一个大湖今西雅图以东的华盛顿湖,水草丰茂,气候舒适,更是聚集了七八个土著部落,总的人口规模可能超过两千人即杜瓦米什人,后期的酋长西雅图的名字成为城市名。 这些土著人极为擅长制造红杉独木舟,不仅于河水溪流中大量捕捞洄游鲑鱼,也经常在鱼获汛期外驶入大海之中,捕捞各类海鱼,小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然而,当新华移民来到此处后,在度过了初期的友好期,因为土地、鲑鱼捕捞等问题,逐渐开始产生矛盾和冲突。 比如,当地部落认为新华移民抢占了他们鲑鱼捕捞区域,造成了他们鱼获减少。 比如,部分部落会视雪松为神圣树木,与新华移民的伐木需求产生直接冲突。 比如,也有部落认为新华移民侵入了他们的传统狩猎区。 虽然,目前新华拓殖区辖下的堡寨和定居点尚未与当地土著部落爆发严重的武装冲突,但零星的对峙和驱逐行为却时有发生。 当然,在新华人到来之前,这些土著部落之间也会因鲑鱼捕捞权和领地遭侵犯而经常发生摩擦,乃至冲突和仇杀。 面对这种情形,新华移民囿于初来乍到不熟地方“民情”,一般都是采取隐忍退让的策略,甚至在面对当地土著部落强势威胁时,还会委曲求全,以较为“优惠”的价格,为他们提供部分粮食、盐巴以及少量铁器,以此来换取“猥琐发育”的机会。 如今,随着第二批一千二百多的移民输入,整个新华湾拓殖区人口总规模将达两千人,论整体实力的话,绝对是当地最大的“部落势力”。 没有之一! 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对地方土著部落宣之以威,让所有人知道这里谁才是大小王? “卑职明白了!”罗从南经吕振中稍微提点,立时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卑职履任后,当加紧整训地方民兵,然后适时对周边土人展开一场大规模地扫荡,厘清我新华与土人部落之间的从属关系,并为整个拓殖区创造一个和平稳定的发展环境!” “嗯,勿要太多杀戮。铁血之外,也当以怀柔,一紧一弛,需要掌握好一个度。” —— (本章完) 第52章 新华湾拓殖队(续二) 第52章新华湾拓殖队(续二)(第1/2页) 4月20日,谷雨。 宣汉堡今西雅图市。 晨雾尚未散尽,青川江今杜瓦米什河的水泛着粼粼波光,江面上飘着几艘杜瓦米什人的独木舟,像沉默的水黾滑过水面。 岸边的红松林里,早起的土著孩童正在采集松针,他们的笑声隔着雾气传来,忽远忽近。 李春生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手掌摩挲着翻浆的泥土,去年开荒时扎进掌心的木刺还在隐隐作痛。 他抓起一把泥土,看着蚯蚓在指缝间扭动,忽然想起山东老家的春耕。 那里的泥土会泛着碱,捏在手里像掺了沙的粗盐。 “搁在俺山东地界,这时候,麦苗都该压陇了。”他直起腰来,后脊的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身后三十多亩新垦的田地,移民们正用石碾压实垄沟,汗珠子砸在土里,立刻被饥渴的大地吞没。 每一道犁痕,都是他们这群异乡人在这片陌生土地扎根的印记,承载着对未来的期许。 “嗯,要搁着在山东的话,那也该闹春荒了。”张大牛闷声闷气地说道。 “……”李春生闻言,怔了好半响,随即点点头说道:“没错,要是还在大明的话,这会儿家家的米缸恐怕都是见底了。灶头上根本揭不开锅,孩子饿得哇哇叫,那场景……” “那个时候,但凡能找到一片荠菜,或者一棵榆树,多半还能熬过春荒。”孙力伸手在额头上擦了一把汗,停下手中的铁锹,插嘴说道:“要是寻不到的话,那只有将裤腰带再往紧多收一收了!” “还有槐!”张大牛嚷嚷道:“这玩意,撸下来蒸一蒸,也能填填肚子,香着呢!” “荠菜、榆钱、槐,那可是春荒三大宝!”李春生笑着说道:“任何一样,都能让俺们在春荒时节多挺几天。” “还别说,新洲地界好像没有这三件宝。” “咋,你还馋这些个了?”张大牛打趣道。 “嗤!有土豆、玉米,还有鱼干,谁他娘的会馋这个!”孙力撇嘴,眼中满是对当下生活的满足。 如今这吃食,虽说不上山珍海味,但在他们这些历经苦难的移民心中,已是天堂般的待遇。 “说的是呀!有粮食吃,谁还愿意寻野菜、摘树叶子吃呢?” “没错,能垫饱肚子,还有吃不完的鱼,这好日子过得就像梦里一样!” 说着话,三人均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地垄。 此时,日头渐高,快到晌午,暖烘烘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劳作的疲惫。 估摸着,午饭该是送来了吧。 在繁忙的春耕时节,宣汉堡又恢复了一日三餐的惯例,早餐和晚餐是在寨子里的公共食堂吃,而午餐,则是由后勤人员拉着板车送到地头。 一般来说,早餐比较简单,玉米馒头和玉米糊糊,午餐和晚餐稍稍丰富一点,除了馒头和玉米粥外,还有蒸土豆、咸鱼干,以及冬天腌制的萝卜干之类的咸菜。 这些饭食虽然没多少油水,但胜在管饱,断不会让人饿着肚子在田地里做活计。 按照拓殖管理人员的要求,今年的开荒面积和耕种面积将分别要比去年增加一倍以上,任务重时间紧,工作还是很辛苦。 基本上,天刚放亮,起床的号子声便像追魂般地响起来,将一个个仍在迷糊中的移民从温暖的被窝里揪出来。 屯殖小队长们吼着大嗓门,踹开一间间集体宿舍,不断催促移民们迅速洗漱、吃饭,然后排成松散的队列,朝一块块农田中奔去。 这里所有移民就像大明卫所的军户一样,全都实施统一管理模式,行走坐卧,吃饭做活,皆听号令。 只有吃过晚餐,行将歇息时,他们才会有一点点自由活动时间,紧张的神经也会稍稍放松一下。 但是,每日繁重的农活早已将所有人最后一丝力气榨光,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享受所谓的自由活动。 稍稍洗漱一番,刚刚沾上床铺,便很快酣睡入梦,呼声一片。 不过,这般辛苦劳累,移民们倒也没有太大怨言。 因为,屯殖的官人们能让他们每个人吃饱饭。 就这一点,便足够了。 要知道,即使在寒风凛冽的冬日,他们缩在木屋里什么事也没做,寨子里的官人也没克扣他们的吃食,仅仅将一日三餐,改成了一日两餐。 而且,还时不时地加几只咸鱼干,或者熬一锅骨头汤,让他们沾沾荤腥,暖暖心窝。 半个月前,寨子里又来一批新的移民,加上官员和武装护卫,大概有一百六十多人,顿时让这片稍显荒凉的屯殖点变得喧嚣热闹起来。 尽管,随着新移民的到来,使得整个堡寨居住环境立时变得拥挤不堪,让此前三四人一间的集体居屋,骤然又挤进了五六人,以至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是,寨子里的伙食也变得好了起来,不仅每日提供的饭量增加了,而且还添加了不少肉食,有鹿肉、鲸肉、鸡肉,甚至还吃到过一次猪肉,让每个移民吃得很是开心。 当然,随着寨中的移民数量增加,也让每个人增添了几分安全氛围。 嗯,相较于周边的土人,咱们不再显得势单力孤了! 数日前,两百六十多亩土豆已栽种完毕,望着那一片规整的田垄,所有人心中满是希望。 这些土豆,再过四五月,便可尽数刨出,成为他们的口粮。 它们仿若每个人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的梦想。 接下来,便是玉米播种了。 为了尽可能地扩大栽种面积,他们将青川江右岸的河坝荒地也垦殖出来,深翻泥土,将其中的草根尽可能地刨出。 对于这些新辟的田地,移民们并不怎么报以期望,到了秋季,只要不亏了种子,那便是最大的收获。 但寨子里的农技官却告诉他们,玉米这玩意生长期较短,而且还是经过多年培育出的耐寒品种,比较适合宣汉堡温和多雨的气候。 更难得的是,玉米不怎么挑地,即使田地稍显贫瘠一点,也是无妨的,断然不会亏了种子。 “开饭喽!” 地垄那头传来吆喝声,顿时引来所有移民的目光。 只见,几名伙夫拉着两辆板车,慢慢地走过刚架设的松木桥,车轴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车后还跟着几名武装护卫,都是二十出头的精壮后生,背着火枪,挎着腰刀,嬉笑着走来。 今天的午饭漂着久违的荤腥味道,木桶里除了照例的玉米窝头和玉米糊糊外,还有半桶咸鱼干,上面漂浮着几块带皮的鲸脂,油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新华湾拓殖队(续二)(第2/2页) “都麻利点,赶紧吃完!”屯殖小队长一手抓着个玉米窝头,一手握着半块鱼干,使劲地咀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今日,必须要将这垄地翻完,要不然,一个个都不要下工了。” “就算是天黑下来,也要点着火把做完今天的劳动定额。……明日间,还要将东滩的排水渠挖通,切不可误了农时!” 没有人回应,每个人皆低头大口啃着玉米窝头,稀溜溜地喝着玉米糊糊,补充上午耗尽的能量。 去年,他们来到此地,虽然也是春暖时节,但因为要修建堡寨,盖木屋,大大误了农时,基本上就没怎么展开农业生产。 也就在五月,草草开辟了数十亩菜地,栽种了各色蔬菜和土豆,以为日常副食所需。 不过,在经过一年的开荒后,宣汉堡还是陆续新垦了两百余亩田地,从而为今年的农业生产奠定了基础。 这两百多亩新田,有三分之一是通过粮食、盐巴以及各种小玩意从当地的土著部落杜瓦米什人手中换来的河坝谷地。 要想通过纯粹的人力来开荒,还是相当艰难的。 因为,这里的林子极为茂密,而且树木也长得异常粗大。 一些高耸挺拔的云杉树,周长甚至超过十余米,直径也达四五米,堪称真正的参天巨树,是所有大明移民一辈子都未曾见过的。 这么一颗大树,想要用锯子或者斧头将之伐倒,即使轮班操作,也要足足数日之功。 周边土人就是直接将这些大树掏空,便成为一只只巨大的独木舟,往来河中或者驶入大洋,用来捕捞渔获。 故而,宣汉堡的移民们在去年间最主要的工作便是伐木、伐木、不停地伐木。 为了省时省力,寨子里的屯殖官员便从土人手中“买”了一些土地,辟为农田,以此作为初期立足之地。 是的,这些土著原住民占据了最为肥美的河坝平地,不仅土地较为肥沃,而且树木也很稀少,稍稍改造一番,便是一块块不错的耕田。 而且,在完善相应的灌溉设施后,还是令人垂涎的水浇地。 再经过三四年的肥力提升,那可就妥妥的“上田”! “队长,土人来了!” 午后,江面起了风。 李春生在翻土时发现一块刻着鱼纹的鹅卵石,刚要细看,就听见江心传来急促的桦皮哨声。 二十几个土人正驾舟冲向江湾,他们头顶的苍鹭羽毛在风中剧烈抖动,隐隐带着一丝危险的信号。 “都停了!……都停了!” “全体戒备!” 屯殖队长一边大声呼道,一边将田垄上的火枪捡了起来,带着几名民兵护卫迎了上去。 “狗日的,该不会要来驱赶我们吧?” “队长,我们需要派人回去报信吗?”一名民兵心中有些慌乱。 “等等看。” 几艘独木舟已经靠上了右岸,土人们呼喝着,跳下船,随着一名部落首领朝这边走来。 尽管,他们举着一根根木矛,不断发出威胁的呼叫声,但并未做出攻击行为。 他们一边四下张望着,打量新华移民开垦出的大片耕地,一边缓缓地行进,整个行动似乎显得有些犹疑不定。 按照势力划分的话,这片河岸谷地应该是归属于附近土人部落的“农田”。 此前,土人种植了一些类似土豆的块茎作物,但不知什么原因,又将这里荒废遗弃,成为一片芳草萋萋的河滩地。 要搁着去年的话,宣汉堡屯殖管理人员想要开发这片荒地,多半是要付出一些粮食、酒水或者小刀、工具等物什,将这块土地以“公平的价格”买下来。 但半个月前,寨子里新增了一百多个精壮的汉子,其中还包括十余名武装警察和内务部情报局的探子,在实力对比上,已经远远超过周边任何一个土著部落。 更不消说,新华移民还装备了火枪、刀剑和长矛,想要干仗的话,那绝对碾压那些连铁都没几片的土著部落。 于是,寨子里的屯殖官员便决定直接将其占了,权当这片河谷平坝是无主之地。 嗯,能白嫖,为啥要钱呢? 从启明岛本部输入物资,还是极为不方便的。 再者说了,就以土人那极为落后的耕种水平,占着这块好地纯粹是暴殄天物,浪费资源。 那土人首领带着一行族人来到近前,连笔带划的向屯殖队长大声嚷嚷着,神情很是激动,大概是在表达他们的抗议,指责新华移民侵占了他们的土地。 不过,看着那些持着铁锹、锄头不断围聚过来的移民,部落首领的声音也逐渐低了下来,脸上也显出几分慌乱的表情。 就算再不识数,但一眼瞧过去,也知道己方人数上是居于劣势的。 更何况,这些外来人手中拿着的武器也比他们的木矛要锋利坚硬得多,要是发生冲突,怕是要吃大亏。 但是,若这么被人家逼退,好像也显得有些示弱了点。 土人首领顿时感到进退两难,领着十余名族人不停地向后退着。 “砰!” 突然,一声枪声响起,将双方对峙的人员都吓了一跳。 土人在稍稍愣了一下后,扭头便朝河岸边跑去,似乎被这声巨响给惊到了。 在冬日捕猎时,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这些外来人持着一根根会喷火的铁杆,发出几声爆裂声后,一头凶猛的棕熊便痛苦万分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任其宰割。 在他们眼中,能杀死棕熊的猎人,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也是最厉害的勇士。 而这些外来人,在一个冬季里,足足杀死了四头棕熊,并且显得极为轻松。 说实话,土人对他们很是忌惮,也隐隐存有几分畏惧。 不论是他们表现出的强悍“勇力”,还是拥有的各种神奇技能,都是部落族人远远不及的。 在鲑鱼洄游季,这些外来人通过在河水溪流间围堰、筑坝、拖网等方式,就捕捞了数不清的鲑鱼,比周边所有土人部落捕捞量加在一起还要多。 哦,这一点也引起了土人的极大不满。 虽然,他们的语言词汇中还没有竭泽而渔的概念,但潜意识里就认为新华移民的过度捕捞是不符合万物发展变化的。 现如今,他们又抢占部落的土地,行径是愈发霸道,而且也变得不可控起来。 冲突,似乎已无法避免。 —— (本章完) 第53章 新华湾拓殖队(续三) 第53章新华湾拓殖队(续三)(第1/2页) “……4月20日,午后时分,宣汉堡附近的土著部落乘坐两艘独木舟,跨过青川江,寻到第二生产队拓殖作业区,就该地块归属问题与之发生激烈争执。” “一名武装民兵在紧张之余,扣响了火枪扳机。虽然射出的药子未曾伤到任何土人,但枪声却将他们尽数惊走,匆匆乘坐小船离去。” “次日正午,土著部落聚集了约四十余青壮再次来到第二生产队拓殖作业区,就我方强占河坝土地要求给予补偿。” “带队的拓殖队长……” “直接说结果,不要啰啰嗦嗦叙述一大堆不相干的经过!”新华湾拓殖队总负责人吕振中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助理的汇报,“你作为一名政务助理,一定要记住,向上官汇报问题,务必要言简意赅,着重讲述该事务的结果和后续处理方法,以便上官能迅速做出反馈或者必要的决断。” “是,总队长!”政务助理乔三川额头冒出了一丝细密的汗水,年轻的面庞也布满了紧张和惶然的神情,手指不自觉地揪紧衣角,声音微微颤抖着应道。。 “……4月23日,下午三时,副总警队长兼宣汉堡民兵中队长罗从南调集六十余名武装民兵,以急袭的方式,攻破当地土著部落营地,毙伤十二人,尽俘土人六十余,并纵火烧毁该部落营地。” “4月24日至4月26日,我宣汉堡民兵中队武装巡视周边三个土人部落,逐一宣示我新洲规约,并要求各部遵从我拓殖队统一管理,不得交相互攻,更不得向我新洲擅启衅端。” “每旬月,部落以什一之数,向我宣汉堡提供相应劳役和皮毛税,不得有违。” “嗯,土人什么反应?”吕振中微微点了点头。 “土人……皆从之。”乔三川低声回道。 “很好。”吕振中晒然一笑,“想必,经此一事,周边土人便知道这里谁是老大,谁该掌握主导权了。土人虽然思想愚昧,生产力低下,但若是调教得当,也未尝不是一个有力的臂助。” “……”乔三川点头附和道:“以后,我拓殖区诸多粗苯的活计便可以征发土人来做,如此一来就能解放辖下移民更多的劳动力。” “除了帮我们做些简单粗笨的活计外,还要让他们试着去栽种一些粮食作物,以补充我们拓殖区未来新增移民所用。”吕振中说道:“我们可以组织土人过来学习如何科学合理的进行农业种植,也可以适当地帮他们改造那些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农田水利设施。” “几百上千年了,土人的生产力丝毫没有获得任何改进和提高,虽说不上刀耕火种,但也是处于极为原始和落后的状态,白瞎了那么好的种植条件。” “所以,他们必须要改变目前这种粗放的种植模式,种一偏坡,却只收一萝萝,纯粹靠天吃饭。我们也不要求他们依靠种植就能完全养活自己,但起码不要太过消耗我们的物资。” “毕竟,我们的粮食尚不能实现自给,仍需要从启明岛本部输入,占用了不少运输资源。要是土人能多种一点,那就意味着我们新华湾拓殖区的粮食总供给多少也能增加一点,能缓解咱们不少压力。” “总队长说的是,我稍后会将你的指示传达给辖下各堡寨和生产队。”乔三川躬身说道。 “你们要要记住……”吕振中转身看着一众随行的拓殖队官员,目光扫过每张脸庞,沉声说道:“我新华湾拓殖区未来三年内的主要工作就是种地,除此之外,便是兴修水利、伐木、建房,以及修建相应的道路。这些基础设施是发展的根基,有了它们,咱们才能站稳脚跟,从而获得更多的移民配额。” “至于其他次要工作,可以稍微放一放。比如,目前正在修建的拓殖队行政大楼、各级官员的宿舍楼,还有几座砖石棱堡,暂时先搁置一下。咱们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这些华而不实的建筑,等以后拓殖区繁荣了再建也不迟。” “要知道,我们放弃本部优渥的工作环境和舒适的生活条件来到新华湾拓殖区,就是为了奉献,为了这片新辟领地的开发建设,可不是为了享受和安逸。” “诸位,新华湾的发展重任皆在你我的肩上,当竭尽全力!”吕振中最后说道:“当然,有付出,便会有回报。我新华目前筚路蓝缕,尚在处于高速发展之中,你等的前途亦将光明而无限。” “愿为新华鞠躬尽瘁,愿为大人效死!”众人轰然应诺。 —— “可惜了。”佟永祥走在一片废墟的土人营地里,脸上带着几分惋惜的神色,“这帮糙人,为了立威竟然将整个营地都给烧了,看着着实让人心疼呀!”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情报局土著事务处的探子听了,不由面面相觑,彼此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咱们这位上官是在表达对土人的同情吗? “你们瞧,土人虽然愚笨,倒也挺会选地方。”佟永祥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青川江,笑着说道:“这里背山面水,周围丛林密布,端得是一处上好的营地所在。” “如今,该部落被我新华一扫而空,所有人均被拘押至宣汉堡,成为拓殖区第一批附属民。那么这处营地就不要浪费了,可以建一座堡寨,扼守青川江左岸,与宣汉堡成掎角之势,还可作为我们的势力延伸触角。” “长官说得是。”两名属下附和道。 是否要建立一座堡寨,自有拓殖队的大人们去操心,我们作为情报局的探子似乎不该去关心这个问题吧? “嗯,打一巴掌,是该给一个甜枣了。”佟永祥拍了拍手,迈步朝营地外走去。 “……”两名属下明显没跟得上长官的跳跃性思维,听得是一愣,继而看到佟永祥拔腿往外面走去,忙不迭地跟了上来。 “长官,我们现在去哪儿?”走了片刻,三人已进入山林之中,梁根栓忍不住低声问道。 他紧了紧手中的刀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去土人部落营地。”佟永祥头也不回地答道,语气轻松且坚定。 “啊,就我们三人……”梁根栓吃了一惊。 前些日子,咱们刚刚灭了一个土人部落,然后又以强大的兵势威胁周边土人向我新洲表示臣服,怎么一转脸,我们就这般单枪匹马,哦,不对,三人成行地跑去土人部落,难道不怕被人家给囫囵捉了去吗? “土人虽然有些愚笨,但也知道恐惧和害怕,更晓得哪个敢欺负,哪个不能惹。”佟永祥笑着说道:“数日前,我们宣汉堡不费吹灰之力便一举端掉了该地区最大的土人部落,展示了我们强大的实力,你当其他土人部落心中不会生出畏惧心理?” “呵呵……,所以我们此去,当行安抚怀柔之举,让他们放下戒惧之心,以便为我新洲所用。” “土人会归附于我们吗?”蔡阿清小心地问道:“毕竟,我们的到来,已经对他们形成了严重的威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新华湾拓殖队(续三)(第2/2页) “那启明岛上的土人部落是如何归附我们的?”佟永祥反问道。 “长官,我们新洲经营启明岛已愈十年,凡是不从部落皆被拆分瓦解,再加上我们持续不断的施以教化和严密管控约束,自是让岛上万余土人尽皆归附。” “你们只是看到了我们新洲在采取诸多手段后显现出的大好局面,却未曾从土人的角度来解释,他们为何愿意选择归附我新洲。” “请长官教诲。”蔡阿清和梁根栓向他躬身一礼。 “土人在遭到军事打击后,除了会产生报复和反击的心理外,他们往往在感受到极端威胁时,也会选择讨好我新洲,以此来避免更大的伤害,提高他们的生存几率。” “而当我们偶尔表现出一丝善意或者怀柔行为时,比如提供食物、盐巴、工具,乃至酒水,甚至一定程度上承诺保卫他们的安全,土人则会生出感激的心理。” “更有甚至,土人在获得我们的帮助和扶持时,会通过对我们的认同来减少心理上的痛苦和委屈,认为所遭受的打击和迫害,是我们新洲政府迫不得已或情有可原才会做出的,一切的根据在于他们自身的原因。” “啊?……” “啊?……” 听到上官的这番话,两名属下立时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哪有在遭到迫害打击后,苦主会如此这般的“善解人意”,还站在施暴方的立场上,为对方设身处地的“着想”,并选择默默地承受。 睚眦必报,怀恨在心,耿耿于怀……,生出这些心理才应该正常的吧。 “你们不明白?”佟永祥笑眯眯地看着两名属下。 “长官,卑职以为……”梁根栓脸上纠结不已。 这不是扯淡吗? 有仇不报非君子,即使表面的认输服软,那也是双方实力使然,只能咽下一口恶气,隐藏自己的意图,以后再慢慢寻机报复过来。 “你们觉得我说的都不对?” “……”梁根栓。 “犹记得,去年在内务部受训时,部长大人曾给我们提及了一个词语,现在思来便觉得深感贴切呀!”佟永祥悠悠地说道:“你们知道是哪个词语吗?” “……”两名属下皆摇头。 “囚徒慕主即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佟永祥笑着说道:“这体现了一种被控制者对控制者的病态仰慕心理。” “囚徒慕主!”蔡阿清和梁根栓彼此对视一眼,脸上仍流露出迷惑的神情。 “他娘的,跟你们解释不清楚!”看着两名属下蠢萌的眼神,佟永祥气得笑骂起来,“小子,以后自个慢慢体会吧。” “嗯,想想你们在大明的时候,父辈祖辈是如何甘愿被乡绅大户压榨欺辱的情形,就晓得这个囚徒慕主的原理了!”走了几步,佟永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说道:“他奶奶的,那些被迫投了建奴的大明官军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 大湖边今华盛顿湖。 图尔阿特胡部落意为雪松与海之间老酋长特利利胡呆呆地靠坐在一块巨石上,看着碧波粼粼的湖面,长久默声不语。 海边的新洲人派人传话,要部落挑选十五名聪明伶俐的族人前去他们的堡寨,跟着学习建房、种地,为期一个月。 他们也好心地提出,愿意派出人员帮助部落开垦荒地,栽种新式作物,以取代此前生长极为缓慢且产量低下的卡玛夏camas块茎类作物,被称为西北面包树、越橘人工疏剪灌木丛以提高产量等原生作物。 但老酋长特利利胡意为雪松之魂却对此犹疑不定,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哈楚阿布什部落意为独木舟雕刻者是整个地区最大的部落势力,部族人口超过八十余人,可以轻松动员三十到四十名战士,而且他们还以制作巨型雪松战船著称。 在新洲人来之前,哈楚阿布什部落隐然是该地区秩序的制定者和主导者,不论是洄游鲑鱼的捕捞,还是猎场划分,都需要遵从他们的安排。 直到两年前,新洲人踏上了这片土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带来了许许多多的新奇物什,香料、盐巴、布帛、铁器,以及从未吃到过的土豆、玉米和麦粉,还有一种喝过就让人“通灵”的神奇饮料。 他们初来时,有近一百人,超过任一部落人数,但他们却表现出极为友好的态度。 先是用粮食和铁器,换取了一块可立足的土地,继而又用一些香料和盐巴,获得了河流中鲑鱼捕捞的许可。 继而,他们砍伐了一棵又一棵大树,然后利用木头,建了一座规模颇大的营地,还修筑了许多木屋。 在大家逐渐熟悉起来后,新洲人会用各种小玩意与周边部落交易,换取部落积存的皮毛和捕获的猎物,价格也算“公道”,双方都是极为满意的,爽朗的笑声时常在交易场地回荡。 可是,随着今年又一批新洲人接踵而至,整个局面也发生了重大转变。 新洲人在与周边部落相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强势,甚至有些霸道。 他们不断占有更多的土地,侵入更多的猎场,货物交易的条件也是越来越严苛。 半个月前,他们因河谷坝地的归属问题,直接与哈楚阿布什部落爆发了激烈的武装冲突。 让所有部落为之胆寒的是,新洲人仅一个照面,就将整个哈楚阿布什部落给彻底覆灭了,营地被焚毁,部族战士被打死打伤十余名,剩下的族人也全都被新洲人给抓去了。 紧接着,新洲人携大胜之势,要求各部落即刻开始,皆遵从他们的秩序安排,不仅要上贡以表臣服,还要提供必要的劳役。 在这种情势下,所有的部落都选择了“服从”,表示愿意遵从新洲人的统治秩序。 新洲人不仅人多势众,而且拥有许多厉害的武器,没有必要冒着阖族毁灭的风险去挑衅他们的威势。 既如此,暂时的妥协退让,当不失一个最为明智的举动。 况且,新洲人还为部落带来了诸多有用的商品,极大改善了族人的生活水平。 然而,新洲人要求部落派出年轻的族人前往他们的堡寨服役、学习,还要指导并改变部落的种植习惯,这就有点干涉他们古老而又传统的部落文化的嫌疑了。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臣服,是最后的选项,而长期的博弈和斗争,才是天神给予我们的明示。” 大祭司喃喃低语,手中的龟壳摇铃不断晃动着,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仿若在向天神传递着部落的迷茫与祈愿,而那声音似乎也在部落上空久久回荡,萦绕在每一个族人的心间,似是敲响了抗争的前奏。 —— (本章完) 第54章 星湾堡 第54章星湾堡(第1/2页) 1636年5月18日,下午四时。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星湾堡今加州克雷森特城外的草甸上,嫩绿的草叶细密如织,仿若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绵软的毯子。 微风轻拂,草浪起伏,几只黑喙雁即加拿大雁旁若无人地在其间欢快跳跃着,不停啄食着草丛中的昆虫,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王长庚的鼻尖几乎贴到了湿润的泥土上。他屏住呼吸,透过灌木丛的缝隙观察着二十步外那群正在啄食的黑喙雁。 这些新洲大陆特有的鸟儿比他在故土见过的任何禽鸟都要肥硕,灰褐色的羽毛在斜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再近些……” 他在心中默念,右手攥紧了那根用桦树枝削制的套鸟杆,杆头精心缠绕的鹿筋绳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像一条蓄势待发的灵蛇。 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王长庚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刘明顺他们正猫着腰躲在草丛里。 他能想象张狗儿那小子此刻必定在抓耳挠腮,这毛躁的年轻人总是缺乏猎手应有的耐心。 一只体型最大的公雁突然昂起脖颈,黑曜石般的眼睛警觉地扫视四周。 王长庚立刻僵住不动,甚至放缓了呼吸。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下,在颧骨处留下一道痒意。 数息之后,公雁重新低头啄食,他这才继续向前蠕动。 五步、四步、三步…… 腐殖土的气息混合着雁群身上的禽味钻入鼻腔,王长庚的肌肉绷紧了,他缓缓抬起套鸟杆,突然猛地一甩手腕 “嗖!“ 鹿筋绳套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套住了那只公雁的脖颈。 受惊的雁群轰然腾空,扑棱翅膀的声音如同骤雨。 被套住的公雁疯狂挣扎,尾羽上新月形的白斑在阳光下闪烁。 “头儿,套着了!“ 王长庚一个箭步冲上前,左手擒住雁翅,右手麻利地收紧绳套。 雁喙在他手背上狠狠啄了一下,他倒吸一口凉气,却笑得更加灿烂。 草丛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嘿,今天又可以打打牙祭了!”刘明顺咧着嘴走了过来,还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黑喙雁的羽毛。 “咱们寨子里三十多人,怕是不够分呀!”张狗儿砸吧了几下嘴,看着飞向半空的黑喙雁,脸上露出几分惋惜,“要是用火枪的话,说不定一次就能打下两三只,那吃起来多过瘾。” “说甚胡话!”刘明顺朝张狗儿的脑袋上呼了一巴掌,打得他一个趔趄,“寨子里的火枪是咱们保命的家伙什,可不是随意地拿来打鸟儿的!” “嘻嘻,头儿,我就这么说说。”张狗儿讪讪笑着,“其实,咱们用不了火枪,也可以抽空做把弓,可比这套鸟杆要顶事得多。” “嗤,哪需要这般费事!”听到有人嫌弃自己做的套鸟杆,王长庚横了张狗儿一眼,“这里除了不怕人的傻鸟,多的是跑不快的猎物,这套杆一样的能将其抓住。” “这有了弓箭,岂不是更方便,远远地看到了,直接就能一箭将它放倒,何须如此偷偷摸摸地接近猎物?” “你懂个屁!晓得制作一张合格的弓箭,要费多少料,费多少事吗?” “咱们又不需要制作一张战场上杀敌的硬弓,随便弄个能射鸟、打猎物的弓能应付一下就够了,能费多少功夫?” “行了,行了……”刘明顺瞪了两人一眼,制止了他们的争吵,“一群兔崽子有啥可争的!咱们奉命巡视周边,查探土人具体情形,可不是闲着没耍子来打猎的!……” 话刚说到这,却一眼瞅到了手中那只猎来黑喙雁,面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 他娘的,这地界的鸟兽也太多了点,随便寻摸一下,都能猎到几只鸟儿,或者一头麋鹿。 星湾堡是今年四月下旬设立的,他们一行三十五人也是首批入驻的拓殖人员。 经过近一个月的建设,一座占地四十米见方的小型木寨立了起来,仓库、居所、食堂、沉淀池、茅厕、瞭望塔等设施一应俱全。 虽然,在年初的建国者大会上,与会的代表们以多数表决的方式,否决了激进的南下拓殖战略,转而采取步步为营、缓缓推进的扩张原则。 但是,代表们觉得在俄勒冈或加利福尼亚地区设立一两个中途物资补给港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些补给点也不需要投入太大,派驻的人员也无需太多,建上一座简易实用的港口即可,储存一定的物资,便可为往来的走私商船和移民运输船提供急需的食水补给。 星月堡的位置正好处在昭业堡今哥伦比亚入海口南岸的阿斯托利亚市和永宁堡今加州奥克兰市之间,承上启下,距离两地也都只有四五天的航程。 这几日,拓殖人员丝毫不敢懈怠,一边继续加固完善寨子的防御和生活设施,一边轮流派出武装哨探,沿着不同方向,小心翼翼地巡视周边,仔细查勘地形,预防潜在的危险。 今日,刘明顺奉屯长之命,带着王长庚、张狗儿等数人,沿着蜿蜒的溪流一路向东北摸索前进,约莫走出三四公里处,眼前豁然出现一个土人部落。 部落规模不大,仅有三十余人,稀稀落落地分布在溪流附近。 他们以采集浆果、狩猎为生,一眼望去,妇孺孩童差不多占了半数,青壮男子仅十二三人,身形略显单薄,手中的武器也不过是些粗糙打磨的木棒和简易石斧,实力相当弱小。 不过,出于谨慎起见,他们并未贸然深入。 他们先在部落边缘停下脚步,取出随身携带的香料、盐巴等“稀罕物”,试图与土人展开交易。 土人们起初面露警惕,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戒备,紧紧盯这些陌生来客。 刘明顺等人满脸堆笑,连比带划,努力表达着友好态度。 渐渐地,土人们放下戒备,双方开始以物易物。 他们用七八张河狸皮和鹿皮,换走了一些香料、盐巴,交易过程虽简单,却也充满新奇。 交易完成后,刘明顺等人又费了好大一番工夫,连说带比划地告知这些土人,若是日后想要更多新奇好物,可前往海边寻他们。 很明显,这些土人对他们带来的商品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眼神里满是渴望与好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星湾堡(第2/2页) 时至正午,他们还热情地邀请刘明顺等人共进午餐。 虽然,大家满心忐忑,但还是跟着进入部落。 这顿饭食着实让人难以下咽石瓮煮出的鹿肉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膻味,咬上一口,肉质生硬,还带着丝丝血水,显然是没有熟透。 可刘明顺等人一路奔波,早已饥肠辘辘,无奈之下,只得捏着鼻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土人们殷切期盼的目光下,将食物勉强塞入腹中。 看着土人们吃饭全凭手抓,没有铁锅烹饪,食物做法单一,刘明顺等人心中不禁感叹,这些土人,生活方式还真是原始,妥妥一副生番模样。 “那肉还是酸的,搞得我差点吐在那部落首领的脸上……” 打了一只黑喙雁,众人继续赶路,寨子已近在眼前。 张狗儿背着换来的皮货,嘴里还在抱怨中午的饭食。 “你该庆幸他们没用部落里的‘珍藏’来招待!”刘明顺想起那些老移民讲过的见闻,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恶寒。 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有些部落会把腐肉和蛆虫当做美味。 刘明顺突然停下脚步。 远处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几点帆影。 “咱们的船来了!”他长舒一口气,“走,回去准备接应。说不准,给我们带来许多好玩意!” —— “哟,你们拉了一船的女人!”星湾堡屯长鲁大海看着接驳小船上坐着满满当当的妇人,眼睛立时就直了。 “哎哎……”安澜号船长宋泰生在他眼前使劲地晃了晃手,“警告你们,这些妇人可不许你们随便打主意。除了部分是从山东收拢来的,大部分都是从日本、朝鲜钱买来的。这可是给本土几千名光棍汉娶媳妇用的。” “就你们这艘船,撑死了拉四百妇人,怎么着也不够本土几千光棍汉子分呀!”鲁大海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地说道:“你莫如给我们星湾堡留几个,也好安抚一下我们远离本土的苦闷。” “老鲁,你可不要难为我。”宋泰生横了他一眼,“你是晓得我们移民船队的规矩,船上只有病死的移民,可没有随意安排的人员。” “我要是给你们留下几个妇人,信不信转脸就会遭到移民拓殖部官员的诘难和惩罚!……你莫要害我呀!” “哈哈哈……”鲁大海大笑起来,“你们移民船队这趟去大明,拉了多少妇人回来?该不是,只有你们这一艘船吧?” “那几艘武装船不太清楚,他们是从广州出来的。”宋泰生说道:“不过,我们这几艘移民快船单独分出了四艘,专门载运妇人和孩童,约莫有一千二之数。嗯,差不多就在这几日,它们都会路过你们星湾堡。” “都是年轻妇人?”鲁大海眼中一热。 “呵呵,也有拖儿带女的。”宋泰生笑着说道:“今年移民季,上头的官人说了,男女之比尽可能要平衡一点,莫要如同往年那般,全都拉运青壮男子。” “你是不知道,我们船队在将移民拓殖部的公文交给北瀛岛的官人时,他们的脸色变得有多难看。” “怎么着,他们还敢违逆本土的命令?” “违逆命令自是不敢,但他们却将自己的不满和愤怒都转到我们头上了。在交接移民的时候,他们可没少难为我们,嘴里还一个劲地骂骂咧咧,态度很是恶劣!” “嘿嘿,想必北瀛岛那里也没多少女人吧?你想想,他们费尽心思,好不容易积攒了些许妇人,却因为本土的一纸命令,就要忍痛割爱,将人全都送至咱们新洲本土,那肯定是要跳起来骂娘。” “谁说不是呀!”宋泰生点点头说道:“听那些移民官员说,北瀛岛上现在有三万五千多人,差不多七成多都是青壮男子,妇人那是少得可怜。” “他们距离大明这么近,就没想着多弄些妇人回来?”鲁大海好奇地问道。 “早先几年,为了能快速在北瀛岛立足,他们自是拉的尽为青壮男子。即使有多余的妇人,也为了满足咱们本土的需要,全都打包运回新洲。” “也就是近几年,想着要安定岛上的人心,北瀛岛拓殖队才逐渐留下了一些妇人,与人婚配安家立业。嘿嘿,却不想,移民拓殖部却给他们发来命令,要求为本土提供更多的妇人,以缓和稍稍有些失衡的男女比例。” “啧啧……”鲁大海闻言,立时感叹道:“确实该如此了!你说说,咱们吃饱穿暖了,还分了田地,是不是也该寻思着传宗接代的事了?” “我听说呀,在咱们新洲地界,那些想要娶汉家媳妇的男子,若是没有六七十块聘礼,连谈的机会都没有!狗日的,搁着在大明的话,六七十块银元足以买下两三个黄大闺女了!” “嗯,遇到灾荒年景,说不定一袋粮食就能换来一个漂亮能干的媳妇。” “呵呵,在咱们新洲,一袋粮食不是也能从土人部落换来一个媳妇?” “那算了。”鲁大海撇撇嘴,说道:“土人女子又傻又笨,不仅家务都做不好,而且带孩子也甚是不靠谱。但凡有点念想的,谁不想娶一个汉家女子?” “……”宋泰生听罢,瞪了他一眼,“那你就苦熬着吧!” 五年前,他孤身来到新洲后没多久,便娶了一个土人女子为妻子,也陆续为他生下三个孩子,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还真如鲁大海所说,土人妻子这么多年了,仍然摆脱不了部落中的许多陋习,而且也确实不善操持家务,连像样的饭菜都做不好。 至于日常教导孩子,更是不可能的事,她连汉话都说得词不达意,笑话连连。 家里两个稍大点的孩子,在跟其他孩童玩耍时,脑子明显没有那些汉人家庭里的孩子机灵。 唉,也只能期望孩子以后进了学堂,读了书后,可以变得聪明一点,不要跟汉人家庭孩子相差太多。 “嘟嘟嘟……” 瞭望塔上的观察手突然吹起了号角,并不断地挥动一面小旗,示意海面上又有船只到来。 “哟,今天还真热闹了!这么一会功夫,居然来了两艘船。”鲁大海看着瞭望塔上挥动的黑色小旗,心中一松,喃喃地说道:“不过,我们这个小寨子怕是挤不下太多的人呀!” (本章完) 第55章 日臻完善的补给点 第55章日臻完善的补给点(第1/2页) 5月20日上午十时整,,晨雾尚未散尽,星湾堡的木质码头已是一片忙碌。 美洲贸易公司的商船“昌隆号“正进行着最后的离港准备。 水手长陈阿贵蹲在甲板上,粗糙的手指仔细检查着新补充的淡水桶密封性——这些来自高山的雪水,在橡木桶里泛着清冽的光。 “抓紧时间!潮水半小时后就要转向了!“船长孙振声的朝着水手们大声喊着。 他望着码头工人将最后几筐山谷的野草莓搬上船,那些鲜红的浆果还带着晨露,是预防坏血病的珍贵补给。 这艘商船昨日刚刚卸下十五吨来自新华本土的小麦、玉米和腌制品。 货舱里还残留着谷物的清香,与新鲜桐油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大副赵明远正在货舱记录本上勾画:“第六号货舱清空,肋板无裂痕,备用压舱石已就位。“ “昌隆号“优美的梨形船体在阳光下泛着淡青色。 这种借鉴荷兰技术的船型拥有令人惊叹的载货效率其平底设计使货舱容积比西班牙大帆船足足多出三成。 孙振声抚摸着船舷上新添的擦痕,那是上周在昭业堡遭遇暗礁的纪念,在狂风巨浪中擦着崖壁堪堪躲过不期遇到的几处礁石,幸亏该船特有的浅吃水设计让他们逃过一劫。 “主桅帆准备!“ 随着号令,二十一名船员如钟表零件般精准运转。 这个人数仅是西班牙大帆船的三分之一,却因模块化货舱和简帆设计而效率惊人。 当西北季风鼓起风帆时,船艏劈开的浪惊起一群信天翁。 船长孙振声调整着罗经柜,航向正南。 “昌隆号”是一艘排水量四百吨的仿弗鲁特船亦称长笛船,以高载货量、低运营成本而著称的船型。 这种船型采用“梨形”横截面和平底设计,货舱空间极大,载货量比同期其他相同吨位的船型,比如西班牙大帆船,高出25%30%,是新华目前专用货物运输船。 该船减少了上层结构重量,使其重心更低,可装载更多货物而不影响航行稳定性。 更值得称道的是,这种运输船采用了模块化货舱,便于快速装卸大宗货物,如粮食、木材、建材以及羊毛、牲畜等。 而且,这种船还极具经济性,所需船员仅二十余人,相较于传统的盖伦船和西班牙大帆船需要50人以上,大幅降低了人力成本,对极度缺乏人手的新华航运业来说,不啻为最理想的运输船型。 这个时期,荷兰人就是凭借这种极为高效的运输船,逐渐主导并垄断了全球贸易,尤其是支撑了其波罗的海“母贸易”和大西洋三角贸易,最终成就了他们海上马车夫的赫赫威名。 根据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数据反馈,一艘标准弗鲁特船载重约200400吨的载货空间利用率可达85%以上,而同期其他船型普遍在60%70%,这一效率优势使荷兰商船的运输成本比竞争对手低30%40%。 不过,这种船型是纯商用的,专为高效货运设计,通常是三桅,简化帆装盖伦船和西班牙大帆船为了满足远洋航行,通常为34桅,复杂帆装,并且也没有任何武装配置,吃水也较浅,若是遇到武装海盗船或者海上敌对势力,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但是,在“人烟稀少”的太平洋沿岸,新华商船却无需担心海上劫掠的风险。 自两年前,新华与西属墨西哥殖民当局签订停战合约后,曾“喧闹”一时的太平洋地区也恢复了昔日的和平和宁静。 新华所属的船只尽皆投入到繁忙的移民运输和利润丰厚的走私贸易之中,而西班牙人则继续安安心心地转运他们从秘鲁、智利等殖民领地搜刮而来的黄金和白银,偶尔再跑一趟跨太平洋贸易。 呃,由于新华的深度介入,西班牙经营数十年的马尼拉大帆船贸易已呈逐年衰败的迹象,贸易频率从此前的一年一航或两年一航,变成三年一航。 即使如此,投资跨太平洋贸易的商人和投资者也是应者寥寥。 可以预见,跨太平洋贸易将随着时间的推移,终将为新华人所慢慢控制,而西班牙人辛苦建立的贸易网络也会逐渐衰亡。 既然可以正经做生意,那打打杀杀就不符合新华的“气质”了,自然要跟西班牙人一道努力维护太平洋地区的和平和稳定。 这个时期,太平洋地区,尤其是美洲西海岸尚处于全球贸易真空地带,除了偶尔会引来几个试图抢劫西班牙人运宝船的海盗外,根本没有太多的外来势力染指这片海域。 所以,在新华人看来,太平洋海域算是相对安全的,即使往来的运输船没有任何武装,也无需太过担心。 倘若,运气实在糟糕,不小心遇到某个来太平洋海域“找食”吃的欧洲海盗船,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船员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心底虔诚地祈求老天的庇佑了。 是的,这种船就像物流业的重型载货卡车,虽然运输高效而廉价,但也牺牲了速度,在轻巧灵活的海盗船面前,很难逃得脱,最后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而西班牙大帆船以及传统盖伦船,则属于装甲运钞车,安全是安全,但使用成本则会高得吓人。 三日后,“昌隆号”驶抵永宁湾今旧金山湾,穿过两岸高耸的岬湾,再行十余公里,缓缓停靠于隐于半岛此时原阿拉米达尚与奥克兰地区相连成一个半岛后方的永宁堡今加州奥克兰市码头,受到数十名驻守人员的热烈欢迎。 永宁堡建于去年二月,各项设施虽未全部完善,但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却是一座极具文明象征的“大集镇”,更是成为周边原住民部落的主要贸易集散地。 今年三月,经过一次人员补充后,永宁堡拓殖人员共有八十余人,再加上装备了大量火枪和刀剑,对四下的土著部落形成绝对的碾压之势。 更让人生畏的是,木寨的几面护墙上,还布置了几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散发出冷幽的光芒。 当然,这火炮并不是用来对付土著部落的威胁,而是数千里之外的西班牙人。 因为,包括永宁堡在内的加利福尼亚地区在“法理”上,是属于西班牙王国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的一部分。 若是,让他们知道新华人如此胆大包天地在此设立拓殖据点,定会引出不小的风波,甚至不可避免地会爆发一场新的武装冲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日臻完善的补给点(第2/2页) “放心好了,按照上面的说法,至少在未来十年时间里,西班牙人当不会摸过来!” 船长孙振声率先走下商船,面带微笑,与永宁堡的负责人廖德胜热情地握手,相互寒暄问候。 水手们也纷纷跳下船,有的在舒展因长时间航行而僵硬的仿若石板的身体,尽情呼吸着新鲜空气。 还有的则迫不及待地走向码头边的小集市,想看看这里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廖德胜吩咐跟随而来的移民,协助水手们一起卸载船上的货物,他便领着船长孙振声等几个高级船员往寨子里走去。 接近寨门时,却见几个移民正领着一群部落土著挖掘一道防御壕沟,顿时哑然失笑。 这些驻守的移民为了“永宁”,还真的要将寨子搞成乌龟壳一样! “防患于未然吧!”廖德胜讪讪笑着,“毕竟,我们永宁堡距离本部几大千公里,要是真的遭到西夷的攻击,几个月时间才能将此地的消息传回去。待本土派兵来救,至少也得半年吧?这期间,咱们可就全得靠自己了。” “嘿嘿……,这挖上一道壕沟,多少也能给寨子增添一道安全屏障不是。不瞒你说,我们还琢磨着,要将几公里外那座泻湖今奥克兰市梅里特湖,早前为天然潮汐泻湖,通过一条狭窄水道与旧金山湾相连,水位随潮汐涨落的水引过来,当做一条护城河。” “这样的话,就算西夷派来几百人,乃至上千人,我们也能牢牢地守住永宁堡,让他们连寨墙都摸不到!” “弄一条护城河?”孙振声闻言,立时被惊到了,“就你们几十号人,想要搞这么大的工程,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廖德胜不以为然地说道:“周边两三个土著部落,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个青壮劳力,只要给点盐巴、赏几把小刀,便能使唤他们干几天的活。” “当然了,这么大的工程,我们也没指望一两年内就能做完,弄上四五年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完成。另外,把那个泄湖的水引过来,也不仅仅当作护城河外,还能用于灌溉农田,整出几千上万亩水浇地。” “好气魄!”孙振声听罢,赞了一句,“不过,你们当务之急,应该要多栽种一些蔬菜和水果,以便供我们这些往来船只食用。” “那是一定的。”廖德胜笑着说道:“今年,我们又垦出四十多亩地,除了留一半的田地栽种土豆外,全都种下了各种蔬菜,绝对可以满足你们过往商船的需要。至于水果嘛,你们怕是这两三年内就不要想了,移栽的柑橘和油桃树苗才种下没多久,等它们结出果子还有些年头。” “不错,不错!”孙振声连连点头,“就冲你们永宁堡能做到这一点,你这个屯长做得便是极为称职。哦,对了,你们这半年多来,收了多少皮子?” “河狸皮四十多张,海獭皮三十多张,鹿皮五十多张,野兔皮一百二十多张……,还有几张狐狸皮,林林总总加起来约莫有两百四十多张吧。稍后,我给你交接时,让胡书办给你一份清单。” “嗯,还不错嘛。”孙振声抬头望了一眼前方的木寨,转头问道:“你们寨子里有多余的住处供我们的船员休息吗?前几日,在星湾堡跟一艘返回的移民快船撞到一起了,搞得我们所有人全都窝在船上,连口热乎饭也没吃上。” “放心,我们永宁堡虽然条件简陋,物资也不甚丰裕,但管你们二十来个船员的饭食还是没问题。至于住宿休整的地,也有现成的空屋子供你们用,定不会让你们继续漂在船上。” 孙振声朝他拱了拱手,以示谢意。 这海上长途航行,中途但凡能在陆地上休整一晚,吃一口热乎饭,再补充一点新鲜蔬菜和水果,那绝对可以提振整艘船的士气。 从新华本部出发前往墨西哥,来的这段航程还好说,顺风顺水,不到二十天便能抵达黑鲨岛今墨西哥瓜达卢佩岛走私基地,路途上也不存在太多困难和麻烦。 但是,返程回启明岛时,那可是全程逆风逆水,费时间要超过四十到五十天,这中途要是没有一处补给点,那绝对是一场极为苦逼的航程。 发臭的淡水,干硬霉变的食物,长途航行的疲惫,疾病和死亡随时都会袭来。 更让人叫苦的是,他们这种专用商船因为人员配置少,使得船员们操作轮换时间非常长,一些岗位的水手每天工作十七八个小时更是寻常的事。 要是遇到恶劣海况或者气候条件,许多水手甚至会连续操作几天几夜而不得合眼。 在这种极度疲惫和劳累的情况下,水手们稍一恍惚,便会酿成一场可怕的悲剧。 而如今,从黑鲨岛至始兴港,陆续设立了永宁堡、星湾堡、昭业堡、镇隆堡今华盛顿州韦斯特波特镇等几处中途补给点,可以每隔七八天航程返程就能为他们这些往来商船提供一次休整补给的机会。 这对船只和人员的状态恢复,具有积极的促进和提升作用,让大家又有了前行的动力。 其实,以他们内心深处所想,最好在此基础上再增设几个补给点,这样一来,每隔三五天,就能让船只停靠休整。 那这样的海上航行,对所有船员来说,将会变得极为轻松而惬意。 “呵呵,依你们这么想,咱们干脆将势力范围一直推到西夷家门口,然后就通过陆路搞走私,那还更省事一点!”廖德胜笑着打趣道。 “在未来几十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孙振声说道:“搁着五六年前,谁能想到咱们能将据点建在此处?谁又能想到,咱们新华的人口从不到一万人,在短短几年时间里能迅速增长好几倍?” “几天前,我在星湾堡听那艘移民快船的水手说,今年移民季,除了咱们自己的十几艘船外,蚝镜的葡萄牙人还舔着脸要派出了五艘大船帮咱们运送移民。” “我估摸着,今年拉回的移民数量可能会超过八千人。若是再加上我们新洲本土出生的人口,在今年底,我新华人口总数将会超过五万五千人。” “啧啧,这么算下来,怕是不到四年时间,咱们新华就有十万人了!你想想,人口多了,自然就要慢慢地将南边这么一大片土地占下来。” “老廖,说不定,十年二十年之后,你们这个永宁堡就会变成永宁县,甚至是永宁府,你就是知县老爷、府台老爷了!” —— (本章完) 第56章 英格兰商人的期望 第56章英格兰商人的期望(第1/2页) 5月26日,黑鲨岛今墨西哥瓜达卢佩岛。 晨雾笼罩着这座远离墨西哥海岸的火山岛,嶙峋的黑色岩壁在太平洋的浪涛中若隐若现。 四年前,这里还只是海豹和信天翁的栖息地,如今却已变成新华在美洲西海岸最隐蔽的走私据点。 岛屿北部有零星肥沃的谷地,滋养着繁茂的植被,而南部土地则相对贫瘠,裸露的褐色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偶有有几株顽强的仙人掌孤独地生长着,为这片荒凉之地增添一丝生机。 岛上年平均气温在十八度至二十二度间,冬季降水相对较多。 尽管,这座小岛气候干旱,淡水资源也甚是稀缺,但却未能阻挡新华人在此扎根拓殖的决心。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耀眼的光线穿透晨雾,倾洒在海滩上。 慵懒的海豹互相簇拥着,挤成一团,时不时发出几声低鸣。 海面上,凶猛的大白鲨不断往来游曳,时刻盯着海岸边那一堆堆肥颤颤的肉块,口中尖锐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很是期待他们能滑入大海深处,满足它们空空的鱼腹。 位于岛屿北部谷地中的沙井堡逐渐热闹起来,睡眼惺忪的商站伙计一边打着哈欠,揉着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一边伸手抠着眼屎,费力地打开厚重的仓库大门。 门轴发出“吱呀吱呀”,仿佛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这会,他们要将准备装船的货物搬运出来,这些货物即将踏上横跨大洋的旅程,去往遥远的欧洲大陆。 沙井堡内,错落有致的房屋是用岛上的木材和石块搭建而成,屋顶多采用墨西哥式微斜平顶,既方便晾晒物品,又能在雨季迅速排水。 堡寨中,几个印第安孩童在狭窄的街道上嬉笑奔跑,女人们在门口准备早餐,炊烟袅袅升起,与晨光交织在一起。 早餐多是简单的玉米馒头、咸鱼干,搭配着农田里收获的蔬菜,虽不丰盛,却充满了温暖和安宁。 农田位于堡寨周边,规模不大,仅三五十亩地样子,新华人凭借勤劳与智慧,硬是在贫瘠的土地上开垦出一片希望的田野。 地里栽种着土豆以及其他蔬菜,它们在海风的轻抚下茁壮成长。 灌溉水源来之不易,驻守人员陆续挖掘了数座蓄水池坝,上面覆盖了不少秸秆和树枝,以免水分蒸发过量。 纵横交错的暗渠,将这些宝贵的水源引入田中,精心呵护着每一株幼苗。 不过,岛上最重要的产出却是渔业,依托周边丰富的海洋生物资源,基本上可以解决近一半的食物供给。 与渔业紧密相连的是晒鱼干的场景。 房前屋后,庭院凉棚,摆着一排排木架,晾晒着鱼干,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咸香味。 早前,岛上的诸多物资补给皆从新华本部输入,但随着新华西班牙战争的结束,物资供应渠道随即转向了西属美洲,由两位走私合作伙伴阿拉莫伯家族和加尔萨家族提供。 作为与西班牙走私的海上基地,位于寨子外面的市集充满异域风情。 新华人带着大明的瓷器、丝绸、生丝、苏松,南洋的香料、犀角、日本的珍珠贝、屏风、樟脑,以及新华本土所产的皮革、金属器皿、陶器、马鞍、炊具、玻璃、肥皂、蜡烛、罐装食品。 瓷器细腻光滑,纹路精美多姿。 丝绸色泽鲜艳,质地柔软。 茶叶香气扑鼻,令人陶醉。 西班牙商人则带来白银、蔗、烟草、牲畜、羊毛、铜料、硝石以及等货物。 白银在阳光下闪烁光芒,蔗堆积如山,烟草散发着独特气息。 西班牙语、汉语、印第安土语,交织在一起,嘈杂而喧嚣。 集市上还有各种手工艺品,如大明的木雕、银饰、绢、西班牙的皮草制品,以及原住民的手工编织物,琳琅满目,吸引着往来人群。 为了保障基地安全,新华人在小岛上构建了严密的防御体系。 在地势高处修筑瞭望塔,值守人员日夜坚守,借助望远镜观察海面。 一旦发现陌生船只,便会敲响警钟,吹起凄厉的号角。 环绕聚居区的土石围墙虽不华丽美观,却坚固实用,墙上设有瞭望口与火枪射击位,在突出的棱塔内还有威力巨大的火炮。 岛上的新华人并不多,大概有一百到一百二十人,除他们之外,还有三四十名印第安雇工,帮着做些搬运货物、耕田种地的粗使活计。 在文化生活方面,这些新华人似乎仍在努力保留来自大明家乡的传统。 几日前,他们过了一个叫“端午”的家乡节日,将一些蔗、咸肉干塞入米团之中,然后用芦苇叶子包裹起来。 他们还在一座泥土和木料搭建的简陋庙宇前,进行了一场略显简单的宗教仪式,说是什么驱疫法会。 这些人虽在大海孤岛之中,却让家乡的氛围弥漫在岛屿上空。 “我敢打赌,西班牙殖民当局一定知道这个走私小岛的存在。”小猎犬号船长约翰·斯通将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看着自己的同伴卡马森号船长塞缪·尼尔森,“只不过,他们也在享受这里丰盛的走私商品利益,所以,才会故作不见,默许它在眼皮子底下继续生存。” “哦,西班牙人对这个小岛的态度如何,对于我们而言,根本不重要。”塞缪·尼尔森笑着说道:“因为,西班牙殖民地腐败普遍,走私网络远比官方记载庞大,也不独缺这个走私据点。” “我们只知道,这个小岛会给我们带来丰厚的商业利益。两年前,当我们将两船的东方商品展示在伦敦的码头市场上时,那引起的轰动场面,至今还让我回味无穷。” “呵呵……”约翰·斯通闻言,立时露出会意的笑容,“亲爱的塞缪,两年前我们可并没有运回两船的东方商品。……嗯,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太多的本钱,两艘船也仅是处于半载状态。” “但就是凭借半船的东方商品,我们全都发了大财!”塞缪·尼尔森耸了耸肩膀,满脸期待地说道:“这一次,我们再度穿越危险的麦哲伦海峡,来到这座充满财富和希望的小岛,一定会让我们满载而归,获取一笔让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谁能想到,在英格兰,乃至在整个欧洲地区,除了尼德兰人和西班牙人可以获取珍贵而稀少的东方商品外,竟然还有我们两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同样也能搞到这些商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英格兰商人的期望(第2/2页) “是呀,所有的英格兰商人都在疯狂地四下打听,想知道我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东方商品。”约翰·斯通笑着说道:“更可笑的是,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竟然还向枢密院发起诉告,指摘我们违反了王国的海外贸易垄断法案,绕过他们东印度公司,偷偷地前往东方进行贸易。” “约翰,你说枢密院的那些议员们会不会将我们的贸易秘密告诉其他商人?”尼尔森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要是国内其他商人得了信,也循着我们的足迹,找到这座小岛上新华人,是不是也能拉回大量的东方商品,从而在英格兰国内与我们展开竞争?” “塞缪,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斯通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们这次一定要向新华人争取获得独家贸易代理权,以此杜绝其他竞争对手的觊觎和争抢。” “新华人会答应吗?” “说实话,对此我也不确定。”斯通摇摇头说道:“但我们可以试一试。要知道,两年前我们双方还曾并肩战斗过,一起合作攻破巴拿马城。最重要的是,我们是第一个与他们接触并建立贸易联系的英格兰人。” “所以,我们可以跟他们多打打感情牌,或许看在彼此真挚友谊的份上,会应允我们独家贸易权的要求。” “要是真的获得他们的东方商品独家贸易代理权,我们也能像尼德兰人那样发大财了!” 在这个时期,经营东方商品,在这个时期绝对是属于暴利行业呀! 荷兰东印度公司1602年成立,在1605年就从葡萄牙手中夺取了安汶,垄断了丁香贸易。 1619年,从当地土人王国攻取了雅加达地区,建立巴达维亚,成为其亚洲总部。 1624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又在福尔摩沙岛今台湾建立据点,控制对大明、日本贸易尤其是丝绸、瓷器、白银。 1630年,他们进一步控制锡兰的肉桂贸易,并在印度苏拉特、科罗曼德尔海岸、波斯设立商馆,抢占东方贸易网络渠道。 三十多年间,荷兰东印度公司共派遣了约1500艘船前往亚洲年均45艘,不仅将葡萄牙人的贸易势力逐步蚕食殆尽,而且几乎垄断了整个东方贸易。 截止1635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亚洲地区包括东印度群岛、锡兰、印度及波斯常驻约4050艘武装商船,并拥有七千余雇员包括士兵、水手、商人。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初时股价为100荷兰盾每股,而到了1635年,因贸易利润推动,股价暴涨数倍,达到400500荷兰盾/股。 据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年均利润率约为1830%,部分年份,如16101620年更是高达40%。 可以说,该公司是当今全球最赚钱的公司,年利润可达数百万荷兰盾,是当之无愧的世界商业帝国。 要是能通过正常的贸易手段赚大钱,谁家好人会愿意从事海盗这个既危险、收益还极为不稳定的行当。 每个海盗都梦想能成为下一个德雷克,但最终绝大多数人却只能梦断大洋深处。 你可能会遭到被劫商船的激烈反抗,一不小丢了小命。 你也有可能会遭到他国海军的追捕,被撵得无处藏身,惶惶不可终日。 更甚者,你会被捉住,然后像一块风干的腊肉一样,被吊在港口的旗杆上,随着海风轻轻摇摆。 即使,运气爆棚,成功抢得一艘满载货物的商船,但在返回英格兰本土或者海盗岛进行拍卖时,会被那些黑心的商人狠狠地宰上一刀,所得收益并不如期望中那般尽如人意。 再加上不期遇到的海上风暴和各种疾病,海盗船上的人员死亡率还是非常高的。 也就是说,做海盗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是拿命来换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财富。 现在,有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既能赚大钱,又不需要经常刀口舔血,那为何不将其牢牢抓住呢? 东方贸易基本上被荷兰东印度公司所垄断,势单力孤的英格兰商人根本插不进去手。 就连不列颠东印度公司也在尼德兰人的强势挤压下,异常艰难地经营着,还是靠着贿赂莫卧儿王朝的上层关系,勉强在印度地区立足,从事着一些尼德兰人看不上的边角料生意,所获利润完全无法与尼德兰人相比。 在经营较好的年份,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利润也不过六七万英镑,在遇到地区冲突或者遭到贸易限制的年份,甚至还会产生巨额亏损。 而尼尔森和斯通二人在两年前只是将新华人提供的东方商品转手倒卖,就赚取了超过三万五千英镑的利润。 而且,他们的船只还不是满载! 一些原价不过十几先令的明国瓷器,售价高达两三英镑,即使如此,仍受到那些那些贵族和议员们的热情追捧。 几件极为精美的明国汝窑青瓷盘,更是以三十到五十英镑的价格,被王室所收藏。 这太疯狂了! 要知道,当年1603年尼德兰人抢劫一艘葡萄牙卡拉克船,获得十万件青瓷主要为万历朝外销瓷,在阿姆斯特丹拍卖时,引发整个欧洲贵族的疯狂抢购。 那个时候,英格兰王室和贵族隔着一条窄窄的海峡,眼珠子都瞪红了。 而如今,他们也能将这些代表奢华和高贵的瓷器直接运回英格兰,极大满足了王室和贵族的需求愿望。 “我觉得,两年前我们做出的最正确选择,就是跟着那位韩先生来到这座充满财富和机遇的小岛。”约翰·斯通走到沙井堡官厅大门前,抬头望了一眼旗杆上悬挂的赤澜五*星*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现在,我们最为期待的则是,能从新华人手中获取东方商品的独家代理权,继而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商业帝国!” “我们的商业帝国?”塞缪·尼尔森喃喃地复述着,眼中露出奇异而炽热的神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辉煌的商业帝国在向他们招手…… “现在,是时候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了。”约翰·斯通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向官厅大门走去。 —— (本章完) 第57章 “轻重之术” 第57章“轻重之术”(第1/2页) 阿隆索巴勃罗加尔萨站在“玫瑰圣母号“的甲板上,海风卷起他深褐色的卷发,腰间的银质佩剑随着船体的摇晃轻轻地撞击着大腿。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逐渐清晰的岛屿轮廓,黑色岩壁在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泽,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守护着岛上不为人知的秘密。 咸湿的海风带着特有的腥味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还残留着昨夜龙舌兰酒的醇香。 他转身对着身旁的同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胡安,闻到没?……那是财富的味道!” 胡安埃尔南德斯德拉托雷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色的门牙:“是的,我闻到了一枚枚可爱银币的味道,阿隆索。上帝保佑,这次我们要将‘玫瑰圣母号’装得满满当当,一丝缝隙都不留!” “哈哈……”阿隆索闻言,顿时大笑起来,“要想将玫瑰圣母号装满的话,那要看看新华人的库房里有没有备下足够的商品!” “阿隆索,你放心好了,新华人的库房一定是满的。”胡安非常笃定地说道:“那里有我们所需要的一切商品。是的,我敢保证,岛上的货物肯定非常充足,除了价值昂贵的明国商品外,还有大量他们自己生产的各种货物。” “哦,真难以想象,新华人所生产的呢绒、铁器、五金、玻璃,还有纸张、肥皂、蜡烛等日常商品的价格会如此便宜。我认为,墨西哥城的数十家呢绒作坊可以关闭了,因为他们所生产的商品在新华呢绒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价格竞争力。” “是呀,新华所提供的那些日常商品,价格确实低得让人咂舌。”阿隆索叹息道:“不仅是呢绒,就连蜡烛、纸张这些最为寻常的商品,墨西哥的作坊也没有一点成本优势。” 他想起上次交易时,新华所产的蜡烛报价只有本地的二分之一,质量却更胜一筹。 “真不知道,新华人是如何做到的。我甚至有时候怀疑,新华人是不是在亏本销售,就是为了打倒或者摧毁我们墨西哥地区的手工制造业。” “怎么可能!”胡安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商人都是要考虑利商业润的,没有人会傻的赔本赚吆喝,更没有人会以这种自残的方式,来摧毁某个地区的生产制造业。” “我认为,新华人一定掌握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方法,在生产制造过程中,最大限度的节约成本,降低消耗,以至于可以让他们生产的商品极具价格优势。” “两年前,我随议长先生前往新华地界,去接回那些可怜的被俘官兵,曾看到他们的工场大规模地使用水力风车,还制造了许多精巧而高效的辅助生产工具。” “我猜测,这或许是他们在生产过程中得以降低成本的主要原因之一。” “哦,是吗?”阿隆索惊讶地问道:“既然引入水力风车就能相应地降低生产成本,那为何墨西哥地区那些工场作坊不这么做呢?” “呃……”胡安一时语塞,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能是那些工场作坊附近没有水源吧?当然,也有可能是制造一台水力风车费比较高,对于那些仅有十几个雇工的工场主来说,超出他的财力承受能力了。” “那新华人的工场作坊就不存在上述问题吗?”阿隆索追问道,眼中充满疑惑。 “据说,新华人的工场和作坊都是他们政府投资的,而且在运营过程中也处于主导作用。”胡安说道:“所以,他们的工场和作坊或许就不存在资金投入不足的问题,可以不遗余力地制造大量水力风车,从而帮助他们的工人更为省时省力地生产商品。” “而且,我还从那些被俘的西班牙军官口中得知,新华人的工场规模很大,不论是他们的冶铁工场,还是呢绒作坊,至少都有数十上百名工人,聚集在一栋栋巨大的厂房里。嗯,那场面估计跟萨卡特卡斯矿场工作的情形差不多。” “哦,对了,新华境内也有许多矿场,那些可怜的被俘士兵就曾被强迫在那里做苦力,没日没夜的,将他们折磨得几乎都脱了型,甚至还有十余人永久地被埋在矿山底下……” “胡安……”阿隆索打断了他的话语,面色稍显凝重,伸手指向前方,“你看我们的右前方,有两艘船。” “……”胡安趴着船舷,身子前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大概……是跟我们同样目的的商船吧。早在我们之前,新华人好像就跟秘鲁那边的阿拉莫伯家族在从事……走私贸易。这两艘船会不会是他们的?” “不,胡安。”阿隆索摇摇头说道:“你看那两艘船的形状,看上去有点像尼德兰人的弗鲁特船,但它们的艉楼却又略高一点,跟我们西班牙商船截然不同。更关键的是,他们的船舷两侧有……炮窗。” “……海盗船!”胡安心中一惊,“他们抢劫了那座新华小岛?” “不,他们可能也在跟新华人进行走私活动。” 那两艘船显然也看到“玫瑰圣母号“,但并未迎面冲过来,反而调整了航向,稍稍往南偏了一点,似乎在有意避让他们。 要知道,“玫瑰圣母号“虽然是一艘排水量为三百五十吨的西班牙传统盖伦船,但为了最大限度的装载货物,火炮皆被拆除,基本上算是一艘没有任何武备的商船。 而对方不仅数量超过己方,而且火炮甲板也明显部署了相应的火炮,却好似不想惹事一般,见到他们的“玫瑰圣母号“直接扭头便走。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两艘疑似海盗的船只也是前往新华小岛进行走私贸易的。 此时,他们的船上一定装满了货物——嗯,通过吃水线也能判定对方是处于满载状态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便置“玫瑰圣母号“而不顾,径直扬帆离去。 “新华人的客户范围很广呀!” 看着远处扬起的船帆渐渐缩小成两个黑点,阿隆索和胡安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 “林司长,我们为何只授予那两个英格兰商人三年的贸易独家代理权?” 黑鲨岛官厅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碎玻璃,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美洲贸易公司高级主办兼黑鲨岛负责人娄文和握着折扇,犹豫了半响,终是没忍住,朝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中年男子问出了心里的疑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轻重之术”(第2/2页)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授予那两个英格兰商人几年的独家代理权?”外交贸易事务部渠道司负责人林阿福仍旧闭着眼睛,享受着午后阳光的温暖和闲散。 “呃……”娄文和顿了一下,低声说道:“以卑职看来,为了吸引更多的欧洲夷人前来黑鲨岛交易,我们其实……其实不应该授予任何商人独家贸易代理权。这样的话,就平白在我们跟欧洲夷人之间隔了一层关系,未来恐被对方拿捏了。” “小娄呀,我问你。”林阿福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以我新华目前所据实力,有能力派出商船前往欧洲吗?” “……不能。”娄文和嘴巴张了张,随即老实承认道:“我们现在的海上运力,大部分都投入到移民行动当中,目前,委实抽不出船只前往欧洲进行贸易。” “着呀!”林阿福从椅子边上拿起一把蒲扇,轻轻地扇了起来,“既然我新华现在无法将手头上的商品运往欧洲贩卖获利,那为何不借助夷人的力量,将我们的贸易渠道间接铺到欧洲?” “你也是接受过国际贸易培训的老人了,应当知道备受夷人喜爱的大明商品的海外销售渠道是怎样构成的。” “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和蚝镜的葡萄牙人在拿到大明商品后,走印度洋,越过好望角,沿着非洲大陆一路北上,辗转几万里,才能返回欧洲本土,整个航程短则耗时56个月顺风期,中途短暂停靠,长则费810个月,甚至会达一年时间。” “这一头呢,随着荷兰红毛夷势力的愈发强横,目前基本上被他们给包圆垄断了,可以说是占据着最大的贸易份额。葡萄牙人、英格兰人也就吃点残羹冷炙,日子过得惨兮兮的。” “而另一头,就是西班牙人这边。他们此前建立的跨太平洋贸易航线,利用吕宋特殊的区位优势,获得不少大明的商品,除了一部分在美洲消化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随着西班牙的宝船队运回他们本土以及欧洲大陆销售获利。” “不过,随着咱们新华逐渐起势,每年通过移民船队载运大量大明商品至美洲地区,将西班牙人挤兑得几乎没法再进行跨太平洋贸易。” “但是吧,这东西泛滥了,价格自然就低了。你看看那些瓷器、丝绸,还有生丝、布,跟十年前相比,在美洲市场上的销售价格差不多跌了两三成。” “而且,美洲大陆那些印第安土人被西班牙人压榨得太狠了,基本上没有消费的能力,使得整个地区的市场空间很是狭小。那么,我们就必须要将多余的大明商品销往欧洲,那里好歹也有近一万万人口。” “虽然,那里还在打仗,兵荒马乱的,但再怎么着也能消化不少大明商品不是?不过,咱们这边跟欧洲大陆隔着太远,鞭长莫及,在短时间内肯定手伸不过去。” “所以,咱们就得借助夷人的渠道。西班牙人从我们这里拿了货,然后通过陆路转运至大西洋那边港口,再装运船只,最后输入至欧洲地区。” “为了不被单一客户拿捏,咱们除了选择跟秘鲁总督区的阿拉莫伯家族合作外,还跟墨西哥的加尔萨家族建立了走私渠道。” “当然,我们也不能将所有的终端销售全都交给西班牙人。那两位想要发大财的英格兰商人就成了我们最为理想的备选渠道,授予他们三年的独家贸易代理权,则是对他们明智选择的一种褒奖和支持。” “至于,你所说的,最好不要授予他们独家代理权,以免被其拿捏控制。但是,我们现在有更好的其他选择吗?毕竟,知道我们新华有大明商品货源,并能寻到此处的欧洲商人可没有几个。” “而那两个英格兰商人,给他们三年独家权,既是甜头,也是钓饵。看到他们因贩卖大明商品而发财的商人们一定会探究其中的秘密,并最终也会寻到我们这里来。那个时候,不仅会有更多的英格兰商人蜂拥而来,也会有许多法国人、葡萄牙人、瑞典人以及德意志人跑过来找我们合作。” “那个时候,所有跟我们合作的商人都将不再享有独家贸易代理权,全都是我们平等的合作贸易伙伴。假以时日,我们说不定就能像荷兰人一样,垄断这头的大明商品销售渠道,每年可以赚取数百两万白银。” “先用独家代理权养肥几个商人,等欧洲的饿狼们闻着味找上门来.”娄文和听得目眩神迷,半晌才回过神,深深一揖:“林司长高瞻远瞩,卑职佩服之至!”。 “我哪有这般高瞻远瞩!”林阿福笑着摆了摆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我向你卖弄的这些话语,不过拾得是委员会诸公和部堂大人的牙慧而已。你想,我新华移民,每年靡费甚重,若没有贸易走私所获重利,如何支撑得起这些举动?” “嗯,林司长所言甚是。”娄文和附和道:“在委员会诸公和部堂大人的领导下,我美洲贸易公司每年贸易规模超百万之数,不仅为移民活动提供了有力的资金支持,而且还为我们新华输入各种急需物资,促进本土工农业发展。” 随即,他又眉头一拧,带着几分疑惑的神情,小心地问道:“不过,林司长,卑职对走私贸易的价格制定尚有一丝疑问,不知是否当问?” “嗯,你有何疑问?” “林司长,我新华本土所产的各类商品,在今年又将价格平均下调了两成。如此一来,这个利润怕是又要少了许多。我们这般,怕是有些……有些……” “你是想说,我们在赔本赚吆喝?”林阿福瞥了他一眼。 “……”娄文和躬身一礼,“卑职以为,这般低价售货与西夷,委实有些得不偿失。即使,我新华商品价格仅比西夷所产商品低一成,也绝对有足够的市场优势。如此价格一降再降,已然获利不多,反是便宜了西夷购买者。” “你可曾读过春秋管仲鲁缟之谋?” “……齐国以高价收鲁缟,使其农人弃粮种桑,数年后禁运齐粮入鲁,以至鲁国因粮荒而签城下之盟。” “嗯,咱们这么做,与其有异曲同工之效!” “……”娄文和闻言,立时怔住了。 “此……轻重之术矣!” 娄文和的眉头顿时展开了,脸上也露出钦佩之色。 —— (本章完) 第58章 暗涌 第58章暗涌(第1/2页) 1636年7月5日,墨西哥城。 圣方济各区的清晨不再有往日的喧嚣和嘈杂,忙碌的街道也变得有些冷清,炙热的阳光灼烧着鹅卵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羊毛脂和染料发酵的酸腐气味。 曾几何时,每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街道两侧的呢绒作坊便会热闹起来。 染缸里,靛蓝与赭红的染料在熊熊炉火的加热下翻滚沸腾,升腾起阵阵带着刺鼻气味的蒸汽。 织工们坐在吱呀作响的织布机前,双手灵活地穿梭,双脚有节奏地踩着踏板,将蓬松的羊毛一点点纺成厚实的呢绒布料,那此起彼伏的织机声,是这片街区独特的晨曲。 可如今,超过半数的工场大门紧闭,只有零星几家仍在勉强维持,织机声稀疏得像是垂死者的喘息。 “这怎么可能呢?” 迭戈·德·梅萨,一位在呢绒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老作坊主,此刻正站在自己的工场门口,神情恍惚。 他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一块刚从市场上买来的新华呢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块布料细腻而光滑,仿佛流水般柔顺,颜色均匀而艳丽,即便在阳光下也丝毫不见褪色的迹象。 可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样一块品质上乘的呢绒布料,价格竟跟他作坊生产的粗糙呢绒相差无几!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布料,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们怎么能卖得这么便宜?”迭戈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轻轻摩挲着布料,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仿佛要从布料上找出这个令人困惑的答案。 “先生,听说新华人是用魔法棒在一堆羊毛上轻轻一点,便会将它们变成这种质量上乘的呢绒布料。”他的学徒奥里萨,一个十五岁的混血少年,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所以,对他们来说,唯一的成本就是购买羊毛的费。” “哦,也有可能,他们会用魔法棒可以凭空变出羊毛,就如同巫师那样,无所不能,无所不会!哦,上帝,简直是太神奇了……” “闭嘴!”迭戈猛地打断他,狠狠瞪了他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种乱七八糟的传言你也信?无知,愚昧……” 奥里萨吓得一个激灵,脑袋一缩,又退回了工场中,蹲坐在一堆羊毛边,偷偷地看着犹在骂骂咧咧的老板,心中既害怕又委屈。 迭戈颓然地靠在门框上,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双手无意识地使劲撕扯着那块新华呢绒,布料坚韧的质地让他的手掌传来阵阵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焦虑和绝望。 现实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墨西哥城的市场上,本地呢绒的滞销已经持续了半个多月了。 就连最忠实的客户都开始询问“有没有那种新华呢“。 甚至还有人亲眼看见,昨天圣多明各教堂的神父居然穿着新华呢绒做的法衣主持弥撒——那鲜艳的猩红色在阳光下像血一样刺眼。 “难道新华人真的都是巫师吗?” 那些精明而又贪婪的商人们宁愿苦苦等待数月,也要从沿海港口购入走私而来的新华呢绒,再也不愿多看一眼本地作坊生产的高价粗呢。 许多像迭戈一样的工场主都已经陷入深深的忧虑之中,他们整日愁眉不展,甚至在考虑是不是以接近成本的价格出售自己的产品,只为了能勉强维持工场的运转。 尽管,西班牙政府为了保护本土产业,长期对美洲殖民地的工业予以各种限制和约束,但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呢绒、铸陶、皮革、金属加工、木雕、编织、木材加工等诸多手工业仍旧顽强的冒出头来,并不断地发展壮大。 尤其是随着畜牧业的蓬勃兴起,以羊毛为原料的呢绒产业更是日益繁荣,仅墨西哥城就有数十家雇工人数在二十人以上的中型呢绒工坊,供殖民地中上层阶级所需。 除此之外,普埃布拉以优质羊毛制品闻名,其产品销往秘鲁和加勒比地区。 瓦哈卡以生产粗纺呢绒著称,主要供应本地市场和矿区。 经过五十多年的发展,墨西哥地区已然成为西班牙王国最为重要的纺织中心之一,呢绒产业也在本地经济中占据极为显著的地位。 据不完全统计,以墨西哥为核心的新西班牙总督区全境年产呢绒约1215万匹,虽然产量比起本土超百万匹约半数以上为混纺和粗纺来说,显得微不足道,但在荒僻的殖民地,却是一个惊人的成就。 然而,墨西哥呢绒产业在发展过程中始终面临着“先天不足”的困境。 技术落后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束缚着产业的快速发展,而且还频频受到殖民地官方政策和人为的各种干预,一直处于蹒跚而行的状态。 墨西哥的呢绒生产主要依赖手摇纺车和脚踏织布机,技术基本停留在中世纪水平,生产效率极为低下。 在染色工艺方面,墨西哥虽然有胭脂虫红、靛蓝等质量上乘的本地染料,但呢绒工坊的固色技术却糟糕透顶。 经他们染制的呢绒布料,只要浸水泡过或者水洗之后,颜色便会大片脱落,整个呢绒布料犹如婴儿尿布一般面目全非,根本无法与欧洲产品相抗衡。 这就导致殖民地中上阶层更青睐进口欧洲呢绒,尤其是西班牙和弗兰德斯的精纺产品。 而那些中下层混血与印第安人,也不怎么待见这种质量较差的粗纺呢绒,他们要么转向走私欧洲呢绒,要么购买便宜的东方布,使得墨西哥呢绒产业发展一直都处于不愠不火的状态。 倘若就这样勉强维持下去,当地的呢绒工坊虽然不能进一步做大,但也能将就生存下去。 毕竟,欧洲进口的呢绒布料价格较高,一匹售价在1520比索之间,而墨西哥本地产呢绒价格则在1012比索上下,较前者便宜了30%40%,对于手头不怎么宽裕的中下阶层来说,还是有一定吸引力。 但两年前,这种微妙的格局却发生了根本性的颠覆。 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墨西哥市场上突然涌入一批质量上乘、价格低廉的呢绒布料,风传是来自那个北方新华海盗势力,每匹仅售价1416比索,顿时对整个呢绒市场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欧洲进口呢绒,在新华呢绒面前迅速败下阵来。 不到一年时间,欧洲进口呢绒的市场份额便缩水了五成以上,使得那些欧洲走私商人们要么含泪折价甩卖,要么不甘地运到其他地方,再去找寻下一个空白市场。 就在本地众多呢绒工坊主还在观望犹疑之际,这些便宜的新华呢绒开始慢慢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意。 首先,受到冲击的便是羊毛市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暗涌(第2/2页) 墨西哥市场上的羊毛价格开始出现了小幅上涨,使得呢绒工坊主立时感受到巨大的成本压力。 但是,他们却不敢擅自将呢绒布料提高售价,生怕仅有的客户也会流失。 原本以为,羊毛收购价格的上涨只是短期的市场行为,当大多数呢绒工坊主全都减少采购数量,那么在面对需求不足的情况下,那些饲养了大量绵羊的种植园主一定会主动将价格降下来,然后求着他们去购买。 然而,市场行情的发展并未如他们所愿。 羊毛价格依旧坚挺,甚至到了去年夏天,羊毛生产淡季时,价格不仅没有降下来,反而还略微上涨了一点。 很明显,除了墨西哥当地的呢绒工坊主外,还有另外一个财大气粗的买家,在源源不断地收购羊毛,将整体价格一直维持在高位。 那个买家,自然是北方的新华人。 他们在大量收购墨西哥地区的羊毛,将其再运回自己的领地,然后加工成一匹匹色彩艳丽、质地柔软的呢绒布料。 可问题是,他们如何在经过这么远的距离往来运输、羊毛原料成本价格还稍稍提高的情况下,将他们生产出的呢绒产品卖得这么便宜? 在墨西哥地区,他们打败了进口的欧洲呢绒,正在逐步占领高端市场。 而那些囤积了大量欧洲呢绒的商人们为了减少损失,除了将其大量转运至利马、波哥大、查尔卡斯、基多、圣地亚哥等暂时未受到波及的市场外,还以价格折扣的方式进行大甩卖,更是冲击了墨西哥当地呢绒工场的销售渠道。 有人根据市场反馈,曾做出了一个估算,在新西战争结束后的一年时间里,整个墨西哥地区可能涌入了三千到五千匹新华呢绒。 而到了去年,这个数字则快速增长到一万至一万五千匹。 这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也是一个令所有墨西哥呢绒工场主心惊的数字。 新华人在卖出了这么多呢绒产品之后,会不会将价格进一步调低,从而抢夺本属于他们的中低端市场?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这些本地的呢绒工坊,恐怕连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都将破灭。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行动起来!”最大的呢绒工场主洛佩斯·德·维加大声拍案,烛光随之剧烈晃动:“那些新华呢绒全都是走私而来的,我们要向市政官和税务官请愿,让他们尽数收缴市场所有售卖的新华呢绒。” “没用的。”白胡须的马丁内斯摇摇头说道:“要是市政当局和税务稽查官想要收缴那些非法走私而来的新华呢绒的话,早在去年他们就该有所动作了。而现在发生的一切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一名三十许的工场主下意识地问道。 “你说呢?”马丁内斯苦笑着反问道。 “他们……”话刚说出口,那人突然意识到什么,立时收住了嘴,并朝四下看了看。 “那我们……就去找总督大人请愿!”洛佩斯咬牙说道:“作为国王的代表,总督大人有义务保卫王国子民的利益不受侵犯!” “总督大人会愿意接见我们吗?”马丁内斯很是不看好这个主意。 “我们可以联合墨西哥城所有呢绒工场主,这样的话,就能聚集起一股强大的力量。”洛佩斯发狠道:“甚至,我们还可以将工场里的雇工和染匠也发动起来,让他们跟在我们身后以壮声势。” “洛佩斯,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因为,这样的举动,在殖民当局看来绝对是一种非常危险地行为。”马丁内斯听罢,心里一惊,“要知道,不论是国王陛下,还是总督阁下,最关切的事情除了筹集更多的资金补充虚弱的国库外,那就是殖民领地的安全和稳定。” “你要是鼓动工场里的雇工和染匠聚集起来,向总督府示威请愿,肯定会被视作一种挑衅,也很大概率会遭到军队的镇压。甚至,不排除会被当做社会不稳定分子,全都被投入到监狱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洛佩斯烦躁地使劲揉搓了几下面颊,沉声说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新华呢绒慢慢吞噬我们的销售市场?” “现在,他们可以抵着我们的出厂价销售,谁敢保证在未来某个时刻,他们会不会直接以我们的成本价进行销售,甚至最后更以低于我们的成本价垄断整个市场?” “新华人有这么大的生产能力吗?”一名工场主诧声问道:“听说,他们人口不过几万,呢绒工场的数量和规模想必也极其有限,能在墨西哥占据一定的市场份额,已属实不易。难道,他们还能一口吃下整个市场,完全取代我们本地的呢绒生产?” “我们不能小瞧他们!”迭戈瞥了他一眼,暗骂一声蠢货,然后挥了挥手臂,大声说道:“两年前,总督区就是对新华人报以轻视的态度,所以才遭遇了一场彻底的军事失败,以至于让他们在北方站稳了脚跟。” “同样的,在面对新华呢绒的潜在威胁下,我们也不能小瞧他们的实力。你们难道没发现吗?在墨西哥市场上销售的新华呢绒数量正在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增长,从两年前的不足两千匹,到现在两万匹——哦,当然,真实的销售数量可能会更多。” “你们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整整增长了十倍之多!要是我们不采取行动,继续看着事态进一步恶化,我本人对墨西哥的呢绒产业发展是持悲观态度的。嗯,说不定,我父亲传给我的呢绒工场将在我的手中衰败,直至消亡。” “迭戈说得对!”洛佩斯立时接过话来,看着在座的呢绒工场主,“要是新华呢绒的价格跟那些欧洲进口呢绒是一样的,那么我们无需太过担心。因为,我们还有价格优势,多少可以维持住我们的客户群体。” “但是,他们的价格却在今年四月以来突然下调,几乎跟我们生产的呢绒价格一样。这样一来,我们将陷入巨大的危机当中。” “不可否认,新华呢绒的品质和色泽远远超过我们,甚至比那些欧洲进口呢绒的质地还要好。试问,若是他们的价格跟我们几无二致,那些购买者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是的,我们的呢绒产品将会被众多消费者抛弃,我们也将失去应有的市场份额。到那时,我们辛苦经营数十年的呢绒工场将会被迫关闭,我们也会变得一无所有。” “说吧,洛佩斯,为了避免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我们要让那些殖民当局的大人物感受到我们的不安,要让他们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来维护我们所有呢绒工场的利益。”洛佩斯看了一眼马丁内斯,脸上显现出一丝决然之色。 “所以,我们需要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一点点压力。” —— (本章完) 第59章 “没有人在乎这一切” 第59章“没有人在乎这一切”(第1/2页) 墨西哥城坐落在阿纳瓦克谷地的高原上,海拔约两千多米,气候温和干燥,阳光充足,但昼夜温差较大。 由于整个城市建在特斯科科湖的填湖地基上,每年的雨季时节5月至10月,经常会发生局部洪水,部分低洼街区也会变得泥泞不堪。 七月下旬,正值盛夏,天气变得炎热起来,城市的空气里混杂着市场的喧嚣、教堂的熏香,以及运河与排水沟散发出的阵阵腐水味。 傍晚七时,一天的暑热开始慢慢消退,惬意的凉风不断吹来,让这座燥热的城市显现出难得的宁静和祥和。 位于圣弗朗西斯科区今阿拉梅达公园附近的一栋豪华宅邸中,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订婚晚宴。 这座豪宅的主人是拉萨罗·德拉·加尔萨,曾经靠萨卡特卡斯银矿发家的克里奥尔贵族,如今更是位居新西班牙总督区副议长,成为少数跻身权力核心的克里奥贵族之一。 宽阔而厚重的宅邸大门上镶嵌着铁质纹章,摩尔风格的拱门上方,悬挂着数盏青铜油灯,照亮了门楣上雕刻的家族格言:荣耀与白银永存。 推开包铜的大门,宾客首先踏入铺着普埃布拉彩釉瓷砖的前厅。 两名身着蓝白制服的印第安仆役低头静立,手捧银盆与玫瑰水,供来宾净手。 穿过一道雕拱廊,便进入宅邸的中央庭院,四周围绕着双层回廊,柯林斯式石柱上缠绕着新西班牙葡萄藤,而庭院中央的大理石喷泉正汩汩流淌,池中游动着从韦拉克鲁斯运来的热带鱼。 喷泉旁,一名来自西班牙本土的乐师轻抚比韦拉琴,曲调混合了西班牙宫廷舞与印第安节奏。 乐声中,穆里略风格的圣母像与明国漆屏风形成奇妙对视——前者用蛋彩描绘的柔光,与后者漆器上凤凰的金红烈焰,在烛光里交织成跨洋文明的奢华图腾。 宴会厅的柏木天板上,用金箔镶嵌出哈布斯堡双头鹰徽记,这是主人向西班牙王室表以忠心的象征。 长桌铺着弗兰德斯蕾丝桌布,上面摆满了墨西哥银器和东方瓷盘,里面盛满了各种令人垂涎欲滴的珍馐。 一道龙舌兰幼虫馅饼被特意放在总督的侍从官面前,这位半岛官员正强忍着恶心,在周围克里奥贵族的哄笑中勉力吞咽。 在两位璧人完成神圣的订婚仪式后,宴会便进入自由阶段。 很多分驻各方的官员和贵族们此刻也得到了宝贵的机会聚在一起叙旧聊天,勾兑着彼此的政治利益,也交换着各自的商业利益。 “议长先生,你对总督府新近设立的呢绒生产和销售监察委员会这个机构,是如何看待的?”恩科米恩达领主唐·加斯帕尔·德·阿瓜约端起一杯龙舌兰酒轻轻的品啄一口,然后笑吟吟地问道。 “唐,你看庭院里的喷泉,表面水流潺潺,池底却布满暗渠。委员会的章程写着监管呢绒,可真正流动的,是太平洋的咸腥与白银的光泽。”加尔萨示意侍从为对方斟满酒杯,琥珀色酒液在夜光杯里泛起涟漪,“就像这龙舌兰,蒸馏时需要控制火候,太猛则失其味,太缓则难成酒。” 阿瓜约的目光扫过厅内悬挂的哈布斯堡徽章,压低声音:“可是,呢绒行会的暴民已经堵过两次市政大厅,上次甚至焚烧了圣多明各街区一家售卖新华呢绒的商铺。” “他们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 “……”阿瓜约怔了一下,随即小心地问道:“议长先生,我想问一下,这个委员会要承担追缉市场上呢绒走私的行为吗?” “打击走私的事情,是税务稽查官的责任。”加尔萨微微一笑,“当然,还有我们王国的海军舰队,也会承担起缉私的重任。而这个委员会仅对市场上生产和销售的呢绒产品进行审查和监督,确保这个行业健康而有序的发展。” “……”阿瓜约苦笑一声,身子稍稍前倾,表情认真地说道:“加尔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总督大人对新华呢绒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哦,应该是,对所有新华走私商品,当局会做出何种反应?” 咱们都这么熟了,有必要云遮雾绕地给我绕弯子吗? 再者说了,墨西哥地区最大的呢绒走私商不就是你们加尔萨家族嘛! “呵呵……”加尔萨眨了眨眼睛,“亲爱的唐,你难道不知道,在新西班牙总督区走私活动的泛滥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且从马德拉宫廷,到墨西哥总督府,曾不断地三令五申要求严厉打击走私。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走私行为被彻底禁绝了吗?” “你的意思是……” “不,这不是我的意思。”加尔萨摇摇头说道:“默许走私活动的泛滥,是绝大多数人的意愿,甚至不少半岛人也乐见其成。” “哦……”阿瓜约微微颔首,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也就是说,针对新华呢绒的泛滥,总督府不会颁布更为过激的命令,而是像此前针对众多欧洲走私商品那样,雷声大雨点小,不会做出实质性地禁止措施。” “不,总督大人会发布一系列严格的缉私命令,也会指示各地市政当局和税务稽查官严查新华商品的走私活动。” “嗯?”阿瓜约愕然。 “但是,具体执行缉私命令的官员和机构会不会尽职尽责,彻底查缴新华走私商品,那我们谁也无法保证。你说呢,阿瓜约先生?” “哈哈……”阿瓜约立时会意,举起酒杯轻轻地与加尔萨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我就知道,整个事情到最后一定会变成这样。” “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吗?”加尔萨笑着说道。 “是呀,除了那些可怜的呢绒作坊主,我们每个人都能从新华走私贸易中大获其利,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阿瓜约家族是新桑坦德省今墨西哥塔毛利帕斯州及美国得克萨斯州南部的早期殖民精英,其发迹可追溯至上个世纪晚期。 家族创始人唐·阿尔瓦罗·德·阿瓜约原为埃斯特雷马杜拉的落魄小贵族,1582年随远征队抵达新西班牙,因参与镇压奇奇梅克人叛乱获封土地,成为恩科米恩达领主。 家主传到他的手中,已经是第三代了,通过联姻,他娶了韦拉克鲁斯市政官的女儿,将商业触角延伸至加勒比。 不过,阿瓜约家族最大产业则是种植园和畜牧业,几乎整个帕努科河流域皆为他们家族所控制领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没有人在乎这一切”(第2/2页) 在这片广袤的领地内,开辟了十万公顷的牧场,主要养殖西班牙本土引进的美利奴羊和克里奥尔牛,牲畜存栏数达十六万头其中绵羊数就有十五万只。 他还跟加尔萨家族合作开采塔毛利帕斯山区的银铅矿,每年获利巨万。 当然,作为地方豪强,怎么会不可能掺和利润丰厚的走私贸易。 阿瓜约家族在马塔莫罗斯建有私人码头,将领地内所产的羊毛、皮革、牲畜偷运至加勒比海盗控制下的伊斯帕尼奥拉岛,换取法国与荷兰的武器需要对付地方反抗的印第安部落、奢侈品。 两年前,在加尔萨家族的牵线下,他们又获得了新华商品在新桑坦德省的独家贸易代理权走私,同时也将领地内的羊毛、皮革牛皮以及牲畜成功地打入新华市场。 这两年来,依靠走私新华商品,阿瓜约家族着实赚了不少钱。 更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随着新华呢绒产业的日益扩大,他们的羊毛销售价格也被缓缓抬升到一个高位区间,收益也较此前增长了一成多。 其实,阿瓜约家族在领地内也有一间呢绒作坊,利用自家丰富的羊毛资源,生产大量粗呢,供本地区乃至矿区的中下层百姓所需。 不过,在经营销售走私而来的新华呢绒后,他发现人家生产的呢绒不仅质地、色彩均大大优于自家所产的粗呢,而且价格也并不高出许多,随即便关闭了这家呢绒作坊,转而大规模地采购新华呢绒。 按照他的经营理念,即使新华呢绒的价格略微高一点,市场需求也会非常大,至少可以完全取代进口的欧洲呢绒。 但没想到的是,今年四月,新华呢绒的走私进价在去年的基础上又下调了百分之十左右,价格直逼墨西哥当地的呢绒售价。 瞧这架势,新华的呢绒产业在经过两年的快速发展后,已开始露出狰狞的面孔,不仅要取代欧洲进口呢绒,而且还要占领本地粗呢的市场。 虽然,阿瓜约不知道新华人通过什么方法将呢绒的成本压得这么低,但他立即敏锐地意识到,在新华呢绒的冲击下,发展了数十年的本地呢绒产业可能会因此趋于衰败,甚至直至消亡。 不过,他对此并没有报以太多的感叹。 在他看来,墨西哥呢绒业本来就是殖民地畸形经济发展的产物,要不是隔着一道宽阔的大西洋,走私进口的欧洲呢绒产品需要额外费一笔高昂的运输费,使得其价格比较高昂,暂时无法撼动本地呢绒的市场。 要知道,这个时期,除了尼德兰地区拥有众多技术先进、规模庞大的呢绒工场外,英格兰、法国、葡萄牙等国家也在大力发展呢绒产业,其成本和技术都完爆于墨西哥本地的呢绒工场。 若是这些国家的呢绒产品能再压缩一下成本,说不定早就干翻了本地孱弱的呢绒业。 在墨西哥,乃至整个西属美洲,除了农业、牧业,以及矿业,还稍稍具有一点产业优势外因为委托制的存在,使得众多种植园拥有近乎免费的印第安苦力,其他各类手工产业丝毫没有市场竞争力。 当然,造成这种现象原因,也是西班牙政府有意弱化和限制殖民地的工业发展的结果。 若是殖民领地的翅膀硬了,那可就不好控制了。 可问题是,殖民地的工业发展极为落后,而西班牙本土的工业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根本无力支应美洲地区的工业品所需。 所以,西班牙王国尽管费尽心思地想要搞“内循环”,希望美洲殖民地仅与本土展开贸易往来,让所有的肉全都烂在一口锅里,但现实情况却是欧洲各国的商人全蜂拥跑来搞走私,使劲地在西班牙身上薅羊毛。 走私,在整个美洲地区从未被禁绝过,更未遭到彻底地打击。 外国商人、王室贵族、本土官员、殖民地土人白人、种植园主,乃至教区主教,几乎各个环节、各个阶层,都在欢快地进行走私贸易。 至于,因为走私的泛滥而受到伤害的作坊主,根本没有人会予以关注,更没有人会报以同情。 浩浩大势,根本不是个人力量可以阻挡的。 在西班牙殖民当局看来,统治美洲的基础主要是种植园主和矿主阶层,而非那些零星的手工业作坊主。 无数的种植园主和矿主一般会在政治上与西班牙殖民当局紧密结合,是王室和政府统治殖民地的重要政治基础。 上述两个群体都拥有大量的土地、财富和劳动力,在当地具有较高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 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们一般会非常积极支持王室的统治,成为西班牙在殖民地的政治支柱。 而西班牙王室也通过授予种植园主和矿主各种特权和爵位,来换取他们的忠诚和支持,双方可以说是彼此相互依存的关系。 像阿瓜约家族被授予恩科米恩达伯爵,加尔萨家族则被授予了伊戈达伯爵,成为地方变相的封建领主。 至于手工业作坊主,在政治上的影响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还频频受到殖民当局歧视和压榨,根本无法形成一股能够与种植园主和矿主相抗衡的政治力量。 在种情势下,代表国王陛下的总督自然知道自己的屁股该歪向哪边。 不论是参与新华商品的走私活动,还是售卖种植园所产的羊毛和牲畜,以阿瓜约、加尔萨为主要代表的克里奥人都大获其利,攫取了极为丰厚的收益。 当墨西哥城呢绒行会向市政当局请愿,甚至还要面见总督大人,要求禁绝市场上销售的新华呢绒,打击此类走私行为,加尔萨等既得利益者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在经过一番博弈后,总督府设立了呢绒生产和销售监察委员会,对市场上行销的新华呢绒进行“规范性”监管和约束。 而加尔萨便是该委员会的副主席,辅助总督区检审法官管理和指导该机构的运行和操作,在这场利益的博弈中,继续掌控着局势的走向。 子夜时分,醉醺醺的宾客们乘着镶银马车离去。 加尔萨站在露台上,俯瞰墨西哥城的灯火,那里有大教堂的黑影、贫民区的星火,以及更远处血银矿山的微光。 而在索卡洛广场的泥泞中,一封遭到市场冲击的呢绒作坊主的抗议信,正被巡逻队的皮靴踩进尘埃。 没有人在乎这一切。 —— (本章完) 第60章 经济生态圈 第60章经济生态圈(第1/2页) “叮……“ 一枚金币从老加尔萨的指尖弹起,在马车厢内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阳光透过镶嵌银丝的窗帘缝隙,在金币表面流转出奇异的光泽,最终又被老人布满老茧的手掌稳稳接住。 “你瞧,就连走私交易所用的金币,新华人也比我们造得成色更足,样式也更为精美。”老加尔萨眯起眼睛,转动着金币,让光线在“1634“的铸造年份字样上流转。 这种铸造工艺远远超过了墨西哥城造币厂的水平! “呵呵……”刚刚从黑鲨岛返回墨西哥未久的次子阿隆索巴勃罗加尔萨笑了笑,轻声说道:“父亲,新华人手中的金币似乎多得惊人。上次交易时,他们直接用整箱金币支付,箱子落地的声响,比教堂的钟鸣还要沉。” 说着,他的声音下意识地放低了一点,脸上还露出一丝热切的神情:“有一个传闻,说新华人在他们的领地内发现了金矿,而且正在不停地组织劳工进行开采。” “哦,这个传闻可靠吗?”老加尔萨眉头一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币上浮雕的陌生文字。 “虽然跟我们打交道的新华人全都守口如瓶,谈及金矿开采的时候,也一个个讳莫如深。但我还是通过各种旁敲侧击判断出,他们应该是发现了金矿,可能还在战争爆发前就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开采。” “那他们既然有金矿,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地生产制造出这么些商品来墨西哥走私售卖?”老加尔萨露出疑惑的神情。 家里有矿,兜里有钱,不是应该像我们西班牙人一样,捧着一把把金银,满世界去买买买吗? “呃……”阿隆索顿时被父亲的这句话给问住了,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能是他们想要赚取更多的金银吧。” “是吗?”老加尔萨瞥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阿隆索,你跟新华人打交道也有一年了。难道你没有发现,他们似乎不太在意回笼走私贸易所赚回的金银吗?” “嗯?”阿隆索怔了一下,眼睛使劲地眨了眨,好像没有明白父亲话语中的意思。 “到目前为止,新华人虽然能为我们提供二十余种走私商品,数量规模也是逐年增加,但他们好像并不在意获取更高的利润,价格都普遍压得很低。而且,他们每年都会尽可能地将所赚取的金银全都换成羊毛、牲畜、硝石、铜料、蔗、染料、可可,甚至是大量的粮食,一船一船地拉回去。” “嘶……”阿隆索连忙点头附和道:“是的,父亲。他们好像是这么做的,每次在交易的时候,都会递给我们一列长长的采购清单,要求我们将回款尽可能地都换成物资。” “哦,对了,他们甚至还费大量金银来采购玛利亚群岛上面的鸟粪。……真难以想象,这些曾经一文不值的岛上鸟粪竟然可以换成一枚枚可爱的银币。” “呵呵,鸟粪……”老加尔萨闻言,立时露出会意的笑容。 两年前,新华人提出要购买这些荒岛上鸟粪时,老加尔萨是非常吃惊的,同时也感到一种莫名的荒诞。 要知道,西属美洲太平洋沿岸有许许多多像玛利亚群岛这般布满鸟粪的荒岛,除了无数往来迁移的鸟儿在此栖息停留外,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而且,这些鸟粪岛普遍面积很小,也缺乏足够的淡水,一直都被认为不适合殖民定居。 甚至,它们连军事战略意义都没有,从未获得殖民当局的一丝关注。 当然,这个时期,欧洲农业仍以传统轮作和零星粪肥为主,对高效肥料的需求较低。 而在西属美洲殖民地,农业发展则主要依赖天然土壤肥力,再加上地广人稀印第安原住民几乎被屠灭了90%,尚未面临土地肥力枯竭的问题。 反正,殖民地面积广阔,若是土地耕作经年后,肥力下降,直接弃了,再换一块新的土地耕种就是。 另外,此时化学肥料和土壤营养学尚未露头,哪有人会想到这些又酸又臭的鸟粪会是一种富含氮、磷、钾等多种营养元素的优质有机肥呢? 所以,尽管同为白色矿场鸟粪矿曾被称之为白色黄金,但西班牙人的眼里却只有白银。 但没想到,新华人竟然以每吨12比索的价格大量采购。 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加尔萨立即通过各种手段,将玛利亚群岛拿了下来,并交给次子阿隆索经营,然后征调了一批受家族“监护”的印第安劳工登岛开采。 他们从新华人那里也隐隐获悉,鸟粪矿可能会最大限度的提升土壤肥力,对农作物的增长丰收具有显著促进作用。 但加尔萨家族对此并不感兴趣,因为他们所经营的种植园土地足够多,完全可以借助交替轮作制来维持正常的农业产出。 也就是新华辖地位于苦寒的北方,可能导致他们的土地较为贫瘠,产出不足,才会这般费巨大代价购入鸟粪矿来改善和提升土壤肥力。 鸟粪矿对加尔萨来说,不过是一个小生意,每年也只有三五千比索的进项,但这对平衡他们与新华人贸易差额却极具象征意义。 要知道,新华人除了售卖他们自己所生产制造的工业品外,还大量转口走私来自明国的商品,货值动辄数十上百万比索。 而加尔萨家族能够卖给新华人的值钱东西却不是很多。 羊毛、牲畜、蔗、可可、铜料、硝石、龙舌兰酒以及粮食,这些商品虽然数量大,但价值普遍较低,跟新华人贸易时,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收支不平衡的状况,这就使得加尔萨家族不得不额外支付大量白银。 新华人也意识到这种问题,长期这般持续下去,可能会影响双方之间的长期合作,因而总是以加大采购量的方式,竭力消除贸易不平衡。 同时,他们也会以其他特殊的方式来“贴补”贸易伙伴。 这种特殊的“补贴”方式就是私下大规模地兑换金银。 因为墨西哥是全球最为重要的白银产地,这就使得当地金银兑换比率较高,远超其他国家和地区。 这个时候,大明的金银兑换比通常为1:8,日本的兑换比稍低一点,一般为1:5至1:6,而欧洲金银比价受美洲白银大量流入的影响,白银相对贬值,兑换比为1:12。 而作为白银输出地的墨西哥,金银兑换比大概在1:12到1:15之间浮动。 新华人则以1:10的固定兑换比价,通过加尔萨家族换取大量白银。 加尔萨家族什么都不需要做,仅以金银兑换的方式,便可获得大量的套利贸易收益。 在墨西哥用10两白银兑换1两黄金。 在欧洲用1两黄金兑换12两白银。 一进一出,便净赚2两白银,利润率约20%。 这种金银套利贸易并不是新华人创造出来的,他们不过是跟着葡萄牙人和荷兰人有样学样,完全照搬过来的。 早在上个世纪中叶,葡萄牙人刚刚来到亚洲,发现日本正处于战国乱世,以至于尚未建立自主的货币体系,而且还因为白银产量高,使其国内金银兑换比率较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经济生态圈(第2/2页) 是时,大明却因“一条鞭法”等政策,对白银需求极为旺盛,金银兑换比率较高。 葡萄牙人便利用这种差异,带着欧洲的火绳枪跟日本人换白银,再载着白银到澳门购买大明商品,最后把丝绸、瓷器当做奢侈品高价卖到欧洲。 通过这种金银套利贸易和东方贸易,葡萄牙人赚的是盆满钵满。 到了本世纪初,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后积极参与东亚贸易,也开始涉足金银套利,同样获利不菲。 数年前,新华人跟葡萄牙人合作,利用他们闲置的商船运送大明移民,为了支付高额运费,新华当局不得不组织人员前往金川河流域今弗雷泽河开采金矿,然后铸成金币,付给葡萄牙人。 当时,新华尚未意识到金银套利的陷阱,直接以大明的金银兑换比率,慷慨地将大量黄金甩手就支付给了葡萄牙人。 此举,肯定是让葡萄牙人在睡梦中都要笑醒。 难怪,葡萄牙人后来几年,宁愿船只在返程时处于空载状态,也如此这般积极地参与新华移民。 且不说,新华人为每个移民标注了一个极高的价格,就以金银套利贸易,葡萄牙人每趟也能赚取30%的利润。 醒过神的新华人当即也依葫芦画瓢,拉着一箱箱黄金,跑来西属美洲地区跟西班牙人换取白银,然后再以白银来支付在大明的物资采购费用和移民中远途移民费用,以此实现贸易利益的最大化。 通过走私和金银套利,新华获利甚丰,有效地支撑了规模日益庞大的移民费用和境内拓殖开发所需。 当然,加尔萨家族也从中攫取了令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搞“金融”,终究比辛苦挖矿和种地来得轻松! “对了,父亲。”阿隆索忽然想到了什么,“新华人想通过我们,在墨西哥大量的采购。” “大量的?”老加尔萨不以为意地问道:“他们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嗯,他们还承诺,我们能提供多少,他们就收购多少。” “哦,他们难道想要纺织布吗?” “或许是吧。”阿隆索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父亲,你知道的。新华位于北方苦寒之地,采购大量的恐怕还有保暖的需要。嗯,听说他们每年都从明国引进大量移民,这需求量估计少不了。” “那价格呢?” “以现有市场销售价格可以适当地上浮一到两成。” “嗯?”老加尔萨怔了一下,“新华人为了获得,还真舍得下血本呀!” “是的,父亲。”阿隆索点了点头:“新华人要搞呢绒,结果整个墨西哥地区的羊毛价格普遍上涨了5%10%。假如,他们要生产制造布,可以预见,这又将刺激许多种植园主会将土地上种植的作物大范围地改换成。” “据我所知,墨西哥的种植区主要分布在尤卡坦半岛、韦拉克鲁斯等墨西哥湾沿岸地区。”老加尔萨微微摇了摇头,“这些地方土质具有良好的透气性和排水性,而且气候环境也适合种植。至于其他地区,呵,想要改种,估计会遇到不小的问题,未必能获得理想的收成。” “父亲,我们需要去尤卡坦买些地吗?” “嗯,可以去看看。”老加尔萨不置可否。 “父亲……”阿隆索欲言又止。 “你想要说什么,我的孩子。” “父亲,在黑鲨岛上,我在与新华人沟通交流时,他们曾向我兜售一个宏大的设想。”阿隆索说道:“他们说,墨西哥有丰富的白银,还有数不清的牛羊牲畜以及羊毛、皮革,秘鲁有可可、甘蔗沿海地区如特鲁希略、羊驼和汞矿,智利有铜矿和硝石,新格拉纳达有胭脂红、靛蓝等染料,而新华则能提供各种工业制成品,这样一来,几个地区完全可以构建一个自给自足、循环流动的跨太平洋贸易网络,形成一个完美的经济生态圈。” “完美的经济生态圈?”老加尔萨咀嚼着这个新鲜词汇,脸上显出一丝异色,“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所谓的跨太平洋贸易网络是以新华人为主导的,是吗?” “墨西哥和秘鲁的白银作为通用货币,支付给新华购买工业品,新华工业品以高效的生产方式,制造出工具、武器、纺织品等,以此来提升整个美洲地区的生产效率。” “智利铜、硝石支撑军工和矿业,新格拉纳达染料提升纺织品附加值。” “秘鲁羊驼毛、墨西哥羊毛被新华加工后返销,形成产业循环。” “哦,对了,还有劳动力流动,新华不断加大引进移民,我们美洲领地整合境内印第安奴隶,或者从非洲进口黑奴,填补人力缺口……” “父亲,你真是太睿智了,新华人说的大概就是这样……”阿隆索对父亲的精准总结,佩服得无以复加。 “那新华人有没有说过,我们美洲地区现存的众多工场和作坊该怎么办?”老加尔萨幽幽地说道:“难道,那些工场都要像呢绒业一样陷入生存危机之中,或者最终消亡?” 美洲地区尽管工业发展落后,技术也甚为低下,但经过近百年的顽强生长,还是发展出了许多事关民生的产业。 比如,纺织业,本地作坊用引进西班牙本土的美利奴羊毛生产粗呢,虽然质量远逊于欧洲和明国产品,但也能勉强可供矿工和农民使用。 还有当地印第安传统工艺的延续,生产未漂白的廉价布,用于奴隶服装和日常包裹。 在普埃布拉和瓦哈卡有少量桑蚕养殖,生产劣质生丝,多用于宗教刺绣。 除了纺织业外,还有金属加工,萨卡特卡斯、瓜纳华托等矿区的银匠打造宗教圣器、餐具,部分出口欧洲。 还有技术源自西班牙巴斯克地区的铜器,生产锅具、马具配件。 依赖从本土进口生铁,殖民地少量炼制,可以制造简单的农具和工具。 另外,还有陶瓷彩釉陶和粗陶、食品加工蔗生产、可可加工和龙舌兰酒酿制,涉及到殖民地生活的诸多方方面面。 这些手工业品有一个简单分工,印第安人一般从事麻纺织、陶器,混血种人主导皮革、木工,而白人则掌控银器、奢侈品贸易。 这些商品绝大多数是供殖民地内部消耗,唯有白银、染料胭脂虫和少量奢侈品能参与全球贸易。 依着新华人所构想的“完美经济生态圈”,以后这些殖民地的手工业就不要再存在下去了,全都由新华来提供。 新华生产的工业制成品不仅品质上乘,而且价格亲民,绝对可以最大限度地提升整个美洲地区民生福祉。 那么,这样的话,将置西班牙本土的贵族老爷和贸易垄断商人于何地? —— (本章完) 第61章 经济生态圈(续) 第61章经济生态圈(续)(第1/2页) 1636年8月2日,库页岛南端的遂宁堡今南萨哈林市还沉浸在薄雾织就的轻纱中,晨钟便穿透潮湿的空气,悠悠回荡在寨内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岛上最为宜人的时节,温暖的季风裹挟着海洋的气息,轻柔地拂过这座由新华人耗时近两年精心营建的堡寨。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堡寨的每一处,为它镀上一层生机盎然的光辉。 遂宁堡依山势而建,夯土与木料筑成的寨墙巍峨耸立,高达一丈二,坚实可靠。 两座棱塔矗立在城墙南北两侧,上面皆架设着一门4磅火炮,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注视着原野。 寨门上方悬挂着一幅崭新的匾额,“遂宁”两个鎏金大字在风中熠熠生辉。 晨光里,一名挑着水桶的土著妇人从寨子外的小溪边走来,桶中晃动的水面倒映着木墙飞檐。 此时,寨子门口的一处茶摊已升起袅袅炊烟,摊主正往铁炉里添着干松枝,砂锅里的糙米混合着海带与贝类,咕嘟咕嘟冒着香气,引得几个值夜的民兵驻足,吞咽了几口口水,便吆喝一声,喊着给来几碗热气腾腾的粥。 “嘿,土人又来了!”一名民兵几口将碗里的粥喝完,又使劲舔了舔碗沿,然后有些意犹未尽地将它放在小桌上。 听到寨门有动静传来,循声望去,却见是一群附近的土人,肩上扛着大捆的皮毛,在一名武装民兵的引领下,朝物资储备库的方向走去。 他们身上的服饰各具特色,皮毛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彰显着他们的勤劳与智慧。 “哟呵,这些土人还当真了得!还没两个月,他们竟然又猎得如此多的皮毛。”另一名民兵感慨道,眼中满是惊讶与赞叹。 “嘿嘿,都晓得皮毛可以到咱们这里换来好东西,那还不得天天钻林子去抓貂猎狐。”有人笑着回应,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 “没错,搁着以前,他们想要换些铁器、盐巴、布帛之类的物资,要么乘坐小舟来北瀛岛,要么跨过大海往辽东,这危险性可不小。如今,咱们来了,倒是省了他们许多事!” “呵呵,就像拓殖队的那些官人说的那样,咱们给这些土人带来了文明和物质。” “……” 那群土人在路过茶摊时,见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他们。但他们并未生气,反而露出憨厚而友好笑容。 这些外来人自进驻该地后,表现得倒也很友好,双方之间通过商品交易,也建立了基本的信任关系。 每过数月时间,在猎到了大量皮毛后,就会主动前来,换取部落中急需的各类物资,从而改善族人的生活。 在他们眼里,这些自称新华的外来势力相较于后金政权,无疑要温和友善得多。 有了这些铁制兵器,部族不仅拥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在野外狩猎时也能捕获更多的猎物,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因此,在土人们心中,新华人是真正值得信赖的朋友。 想当年,老汗努尔哈赤就会经常派兵扫荡黑龙江下游、东部沿海及库页岛等地,以武力胁迫或俘获各部族人使之归附。 对于那些抗拒的部族皆以酷烈手段予以无情的镇压和屠灭,令他们无不处在战战兢兢的恐惧当中。 而这些新华人却截然相反,他们从未强迫土人归附投顺,还以极为公平的价格,与地方部族展开贸易往来。 更让他们这些地方部族为之欣喜的是,新华人除了售予盐巴、香料、布、小刀、铁锅、斧头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品外,还毫不吝啬地将刀剑、铁矛卖给他们。 有了这些铁制兵器,不仅可以让部族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而且还在野外狩猎过程中得以捕获更多的猎物,生活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哦,还有,新华人还教他们简单的种植技术,土豆、燕麦、大麦之类的,虽然囿于管理不善,收成不怎么理想,但总归比林子里采摘野果要来的实在。 因此,在土人们心中,新华人是一群值得信赖的朋友。 “塔塔拉族长,你们这次带来的皮货不少呀!” 土人一行来到寨中的物资储备库,立时受到了几名新华人的热情欢迎。 塔塔拉是附近赫哲族的首领,他身材魁梧,眼神中透着坚毅与智慧。 听到对方的话,他也露出了微笑,转头吩咐几名族人将背来的皮毛放到新华人面前,然后连比带划地说了起来,话语中还不时的夹杂着几个汉语,虽然不太流利,但足以表达他的意思。 “……比上次多。……还是按老价钱收?” 周明远微笑点头,示意两名伙计上前验货。 自两年前,他们来到此地建寨设点后,便与当地的阿依努人、赫哲族陆续达成了皮毛贸易协议,并定下了相应的交易价格。 起初,他们还需吭哧吭哧背着沉重的盐巴、调料、铁器之类的物资,在各个部落间游走,积极地展开皮毛贸易,过程十分艰辛。 但随着双方之间的信任度不断提升,新华人也适当地展示了自身强大实力后,便渐渐地开始当起了“坐地虎”,将遂宁堡变成了方圆百里之内最大的货物集散中心,吸引周边无数的部落主动找上门来交易。 “主事,这批貂皮成色极好。”一名伙计仔细检查后,上前低声报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要是运到大明的话,价格起码可以翻十倍!” 周明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眼神示意他去库房搬运土人需要的物资。 这些账早已在心底算了很多遍了,在库页岛用盐铁和布匹换取皮毛,经北瀛岛运到日本可获利五倍以上,运到大明北方则可获利八到十倍,运到江南、广东更是能获得利润十二倍以上。 这些皮毛贸易为我新华方才于北瀛岛拓殖区站稳脚跟提供了稳定的财源。 “对了,塔塔拉族长,听说你的小儿子病势沉重,至今也未好转。”周明远笑眯眯地看着这位赫哲族首领,眼神中流露出关切之意,“我们寨子前些日子来了一位医术精妙的巡诊郎中,你要不要将孩子带来看看?” 塔塔拉通过对方的手势,连蒙带猜地明白了周明远的意思,眼睛顿时一亮,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哦,是真的吗?部落里的萨满为他祈福了一周,但却没有一点好转。若是你们能治好的孩子,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我们不需要你付出什么。”周明远轻轻地挣脱了他的双手,笑着说道:“我们只是想要拥有你们的友谊,跟我们遂宁堡建立一种互惠合作的亲密关系。嗯,换句话说,我们应该联合起来,成为彼此可以依靠的互助同盟。” “当然,我非常愿意跟你们建立联盟。”塔塔拉豪爽地说道声音洪亮而坚定:“你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你们的敌人,也将会是我们的敌人。” —— 8月16日,北瀛岛,建昌堡今北海道小樽市。 一艘来自大明的福船缓缓驶入建昌港,船头上站着一位身着靛青色直裰的中年男子,望着逐渐清晰的岸边建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神情。 “三爷,前面就是新华人的港口了。”船长走过提醒道:“我们商行要的貂皮和冬参,这里都能寻到上等货。” 赵汝衡轻轻点头。 他这次冒险泛海而来,就是要为赵氏“德润生”开辟新的货源和渠道。 江南的丝绸生意竞争日益激烈,而北方这些珍稀特产在大明权贵中却越来越受欢迎。 “听说,这些新洲人很特别。”赵汝衡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既不像倭寇,也不像普通海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经济生态圈(续)(第2/2页) “他们确实不一般。”船长压低声音:“据说,他们来自遥远的新洲大陆,前宋时期为了逃避蒙元迫害,便伏波万里,避居于那片蛮荒地带。经过数百年生息发展,渐渐起势,便跑来神州大陆寻根引人。” “前些年,他们还通过辽东将门的渠道,跑到京师朝觐了皇帝,认了一个藩属关系。他们在七八年前,便占据了这座大岛,还建了许多城寨,收服了当地的蛮族。如今,他们是大明最大的皮货供应商,手中有数不清的名贵皮毛。” “对了,他们好像还有通往朝鲜、倭国的贸易渠道,每年过手的金银怕是有四五十万两!” 赵汝衡眼睛微眯,手搭凉棚,翘首眺望着岸上的情形。 若真如船长所说,那么这里可能不仅是货源,更是一个连接大明、朝鲜、日本和北方的贸易枢纽。 我赵氏“德润生”若能搭上这条线,或许能在日益艰难的商场上另辟蹊径。 船靠岸后,在两名水手的搀扶下,赵汝衡走下跳板。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皮毛的阿依努人,有短打扮的新洲水手,还有不少倭国商人,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喧嚣。 “这位掌柜可是从大明而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赵汝衡转头,看见一位身着深蓝色短衣的年轻人正向他拱手行礼。 该男子面容温润,但眼神中透着一股昂扬的自信。 “在下赵汝衡,字平之,乃是德润生三掌柜。”他回礼道。 “原来是德润生少东家。” 那年轻男子眼中瞬间闪现一丝诧异,明显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派来了他们的少东家,遂笑着说道:“在下吴四宝,呃,没有字,北瀛商贸公司驻建昌主事。听闻今日有大明贵客到港,特来相迎。” 赵汝衡心中暗惊,没想到刚上岸就遇到了新洲商贸的主事,更没想到对方如此年轻有为。 “吴主事亲自迎接,赵某受宠若惊。”赵汝衡微微拱了拱手。 吴四宝做了个请的手势:“赵少东家远道而来,不如先到商馆歇息。我们这里的皮毛和其他各种北货,想必你会有兴趣。“ 走在建昌的街道上,赵汝衡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布局规划竟比许多大明城镇还要整齐。 主干道宽敞平坦,铺有碎石煤渣,两侧商铺井然有序,甚至还有专门的排水沟渠。 更令他意外的是,街上巡逻的兵丁个个精神抖擞,没有大明卫所士兵或者府县衙役那般萎靡懒散。 这个小镇规模并不大,甚至还没有江南一座普通市镇人口多,但给人的感觉却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勃勃生机,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潜力。 “吴主事,你们在这里经营多久了?”赵汝衡忍不住问道。 “你问的是这座大岛,还是这座港口?” “呃,这座港口……” “一年零十个月。”吴四宝语气中带着一分自豪,“从最初几十人的临时营地,到现在六百余人规模的港口市镇。” “不到两年?”赵汝衡立时瞪大了眼睛。 以不到两年的时间,从无到有建成如此规模的据点,这些新洲人的组织能力和资源调动能力令人惊叹呀。 商馆的会客厅布置得简洁大方,既有明式的红木家具,又融合了一丝倭国榻榻米的元素。 一名商馆伙计奉上一杯茶水后,吴四宝开门见山:“赵掌柜此次北上,想必不只是为了采购皮毛这么简单吧?” 赵汝衡轻抿一口茶水,不慌不忙地回道:“吴主事慧眼。实不相瞒,我德润生想寻找长期稳定的贸易伙伴,尤其是质量上佳、供货稳定的北货。近年来,江南商路竞争激烈,官府苛责严甚,各家都在寻找新的出路。” 吴四宝若有所思地点头:“我们确实可以提供许多大明稀缺的货物,除了皮毛、冬参、木材外,还有倭人的银器、漆器,以及我新洲所产的玻璃和……”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军械、火器。” 赵汝衡心头一跳,霍然看着对方。 他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福州都督郑大帅于三年前料罗湾大败荷兰红毛夷后,便将整个大明东南沿海划入其管辖之内。凡无有郑氏令旗者,片板不得下海。你们德润生若想经营海上贸易,怕是会受到不少的阻力吧。” “……”赵汝衡沉默半响,叹了一口气,说道:“诚如吴主事所言,这郑大帅还真是只手摭天,将我大明沿海皆视为自家地盘,为所欲为,垄断海上诸多贸易商路。” “是呀,这郑氏也确实有些霸道了点。”吴四宝笑着说道:“要是出海的商船能有几门威力巨大的火炮,想必多少能有几分自保之力。你说是吧,赵掌柜?” “不知吴主事需要什么作为交换?“赵汝衡索性也不遮遮掩掩了。 这两年,不仅那些辽东的军头在向新洲人采购火器以应对建奴威胁,朝廷也在去年一次性地从他们手中购买了三十门“新夷大炮”,用来对付境内流民暴乱。 尽管,朝廷严禁百姓私藏武器,但我们这些小海商,想要出海做点贸易,不买几门防防身,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吧。 再说了,这个时期,哪家稍具实力的海商没养几十百把个海盗? 哦,不是,海上护卫。 新洲火器,不仅性能稳定、威力巨大,而且售卖的价格比壕镜那帮佛郎机人还要便宜,端的是物美价廉,是海商出门必备之需。 “我们需要丝绸、瓷器、茶叶、桐油、猪鬃、布、麻绳……”吴四宝列举道:“还有……各类人才。” “人才?” “正是。”吴四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指着远处正在建设的寨子,“我们需要各种匠人,懂冶铁的,会制瓷的,擅长造船的……,只要有一技之长,我们都需要。而且,我们还可以做出承诺,所有愿意来我北瀛岛的匠人皆可获得三倍以上大明的报酬。” 赵汝衡隐隐感觉到了新洲人的野心。 他们似乎不满足于简单的货物贸易,而是要基于那些来自大明的众多匠人建立一定程度上自给自足的商业帝国。 或许,还不止这些。 “我可以帮你们招募各类匠人。”赵汝衡沉声说道:“但我还要独家代理你们在大明江南的贸易。” 吴四宝转身,眼中闪过赞赏的神情:“赵掌柜果然有魄力。我们可以给予你们德润生独家贸易权。不过江南地区太大,你们未必吃得下。” “我们吃的下!”赵汝衡颇为自信地说道:“我们双方合作也有两年了,想来你们也多少了解我德润生商行的实力。” “好!”吴四宝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你们德润生有此信心,那我便将此间情形报于公司。我相信,上头必会给予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此,便有劳吴主事了。”赵汝衡朝对方拱了拱手。 “好说,好说。”吴四宝点点头说道:“我们新华欲将北瀛岛打造成一个连接各方的贸易枢纽。大明提供制成品,日本提供金银和工艺品,整个北方提供皮毛、木材和鱼获制品,而我们……” 他顿了顿:“……而我们将提供这个交易平台和运输保障,最终形成一个既互惠互利,又循环往复的完美经济生态圈。” —— (本章完) 第62章 建奴的动作 第62章建奴的动作(第1/2页) “你来看看这份来自永明堡今海参崴的情报资料?” 9月13日,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涩气息,掠过永泰堡今札幌市官厅斑驳的木质外墙。檐角铜铃在风中轻晃,发出细碎声响,似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不安。 北瀛岛拓殖队两位核心负责人——齐永泽与卫仲龙,难得相聚于此,共同谋划下一年度的发展大计。 在完成本年度移民工作后,拓殖区暂时卸下了最为沉重的担子。 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放松,相反,基础建设的重任接踵而至,它关乎着地方实力的夯实,也决定着移民中转基地战略地位的稳固。 这一年,对新华而言意义非凡,移民规模创下历史新高。 截止8月24日,随着最后一艘移民快船驶离北瀛岛,拓殖队进行了初步统计,数据显示今年共计有九千三百余移民被运回了新洲本土。 其中,葡萄牙人出动了六艘排水量在400600吨的商船,在拆除了几乎所有的火炮及无用设施后,足足装运了两千二百名大明移民。 尽管,这九千余移民在长途海运过程中,多少都会有一点损失,但最终能安全抵达新洲本土的人数也将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新华的总人口规模由此将会跃上一个新的台阶。 也许,在下一个移民季,年度运输移民就将超过一万人! 这对新华而言,足以成为一个里程碑的事件。 而被大量“抽血”的北瀛岛拓殖区,人口依旧保持了小幅增长态势。 虽然,辖下几个县份、独立拓殖点尚未将各自人口数据汇报上来,但通过去年的旧有数据和今年到港移民船只,也能大致估算出整个拓殖区的人口数量应是维持在5.25.3万人左右,在整个北方地区也当属人口稠密之地。 北瀛岛拓殖队除了在原千岛群岛、库页岛等地设立若干移民定居点,还在去年四月间,于原海参崴、纳霍德卡两地成功建立了拓殖点,分别迁移了数十人,并于当地大量收集皮毛资源。 在今年五月,拓殖队又派出了两艘百余吨的武装探索船,进抵黑龙江入海口,然后沿河上朔,一路驶至与乌苏里江交汇处今伯力市。 随即,在此设立了一座小型木寨,并派驻三十余武装民兵。 这座木寨虽然简陋,却在外东北地区扎下了一颗关键的锲子,算是填补了穿越者内心深处的那份遗憾。 当然,这般迫不及待地将势力深入至外东北地区,也隐有掏建奴“后庭菊”的战略用途。 建奴每当遭到兵力损失时,都会派出大量征讨部队,扫荡黑龙江、乌苏里江等流域地区,捕捉野人女真部落,以填补八旗缺额。 而经过数十年持续不断地人口“征集”,导致整个外东北地区人烟极为稀少,更是在建奴频繁的军事征伐下,也丧失了应有的地方组织能力。 在遭到外来某个强大势力入侵时,必然无法应对。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按照历史轨迹,再过十余年1643年,哈巴罗夫摸到黑龙江,穷凶极恶的罗刹人就会从万里冰封的西伯利亚地区杀过来,继而肆虐整个外东北地区。 嗯,现在新华人来了,自当不会允许这种糟糕的情况发生。 不过,北瀛岛拓殖队在外东北地区开辟的几处移民定居点终究距离核心本部有点远,交通和联络相当不便。 基本上是每隔三五个月时间,北瀛岛才会派出一两艘船过来,送些日常物资补给,然后再将该地收集而来的皮毛打包运回。 而到了冬季,港口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与本部之间的联系便会彻底断绝。 定居点的移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 当一艘物资补给船从永明堡返回,在带回千余张毛皮的同时,也送来了许多搜集而来的各种情报信息。 齐永泽在阅读完其中几份情报后,眉头越皱越紧,脑海中立时生出一个即将发生的历史大事。 但由于信息有限,他一时间也无法确定,沉思良久,他便拿着情报资料寻到卫仲龙。 “你来看看这份来自永明堡今海参崴的情报资料?”齐永泽将情报递到卫仲龙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卫仲龙接过情报,目光落在纸上: “……七月十二日,建奴征调虎尔哈部、索伦部、瓦尔喀等部两千余部落士兵,前往赫图阿拉、抚顺关集结。” “……七月十七日,建奴派出数路大军,扫荡松江、乌苏里江流域,击破三十余地方部落,掳野人部族一千余人。” “……七月二十六日,建奴一部攻入大湖今兴凯湖附近,击破赫哲人部落十余处,掳夷丁六百余。” “……八月五日,建奴一部攻入伯力附近,击破黑龙江以南数个部落,烽烟四起,无数部族纷纷跨河逃往江北之地。” “……伯力寨周边收容两百余落难部族,粮食恐难以坚持至来年春暖。” “……” “你怎么看?”齐永泽见卫仲龙看完了手中的情报资料,开口发问道。 “建奴可能又在捕捉野人,以补充八旗缺额。”卫仲龙江情报资料轻轻地放置在案头,笑了笑,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皇太极在五月间,第二次攻入长城,突入独石口,与大明边镇厮杀数月。” “七月,建奴在延庆与明军展开激战,击溃万余蓟镇官兵。八月,清军又猛攻昌平,遍蹂京畿。” “这番打下来,历时四个多月,虽然将大明京畿一带给打烂了,更是予当地明军重创,但其自身想必也有不小的损失。” “建奴向来就是前边损失,后边来补。为了不至于让八旗各部在战斗后缺额太多,便出动数千兵马扫荡后方,将林子深处的野人尽可能地搜检出来,然后掳至境内,补充自身损失的兵力。” “老卫呀,你没注意情报资料上所显示的时间吗?” “呃……”卫仲龙愕然,随即又从案头上把情报资料拿了起来,逐字逐句地再次阅读起来。 “看明白了吗?”齐永泽笑着说道:“建奴入关南侵大明,跟他们派兵扫荡三江流域,抓捕野人女真部落,时间先后并没有相差太多。这说明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建奴的动作(第2/2页) “说明了什么?”卫仲龙神色一动,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建奴在为发动一场新的军事行动,而开始筹集兵力?” “没错。”齐永泽重重的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建奴是在准备一场新的军事行动,通过大量地‘征调’后方野人女真部落参战,不仅可以增强其兵力数量,还能减少他们在建奴后方叛乱的可能。” “他们准备打谁?宁锦一线的明军,还是旅顺一带的黄有龙?” “你是不是漏了朝鲜?” “朝鲜?”卫仲龙怔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惊讶,“我记得前些年,建奴不是打过朝鲜吗?难不成,他们还要再揍它一顿?” “你还记得数月前从朝鲜传回的一条情报资料吗?”齐永泽脸上带着一丝异色,“二月,建奴曾派英俄尔岱率使团赴朝鲜凭吊朝鲜国王丧妃之机,提出朝鲜国王拥戴皇太极进皇帝位,却不想在汉城吃了一个闭门羹。” “朝鲜人既不接见建奴使团,又不接收建奴国书,甚至建奴使团在汉城街头还遭到百姓投掷石块,搞得好不狼狈。” “四月,奴酋皇太极改后金国号为大清,并在沈阳祭拜天地,公然称帝。朝鲜人虽然畏于建奴凶蛮,派了使臣罗德宪、李廓两人前往沈阳观礼。但在典礼现场,朝鲜使臣竟然颇为有骨气,拒绝跪拜清帝皇太极,惹得建奴上下很是恼怒。” “所以,建奴便要因此再征朝鲜,以行报复之举?”卫仲龙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说呢?” “不能吧。”卫仲龙迟疑地说道:“虽然,后来建奴向朝鲜派出使者,声称会于十一月起大军东征,但这番举动,明显就是一种军事恐吓,逼着朝鲜人低头认错。” “可问题是,朝鲜人认错了吗?” “难道,真的……要打?” “我隐约记得,历史上建奴好像对朝鲜发动过两次大规模军事入侵。”齐永泽缓缓说道,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九年前1627年,建奴大举东征,迫得朝鲜减少了对辽东明军的支援力度,并与之约为兄弟之国。” “后来,又隔了若干年,建奴又一次对朝鲜大打出手,而且,这一次好像是把朝鲜彻底打服了,从兄弟之国,变成了君臣从属关系。如今,建奴不断调兵遣将,还积极囤积粮草,八成就是要再征朝鲜了。” “就是他们所宣称的十一月?” “我哪记得清楚具体时间!”齐永泽苦笑一声。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卫仲龙轻声问道:“就以我们目前的实力,估计也救不了朝鲜。” “是呀,建奴此次东征,必是出动数万精锐八旗,咱们这点力量,根本无法救得了朝鲜。”齐永泽眉头一挑,“话说,咱们为啥要救朝鲜呢?我们应该要合计一下,在此次建奴侵入朝鲜的时候,我们能捞点什么好处。” “人口、物资,还有一些必要的战略要地。”卫仲龙闻言,眼睛顿时亮了,“建奴大举攻入朝鲜,就朝鲜人的战力,多半是难以抵挡,会被一波平推,直接打到汉阳城下。” “若是这样的话,整个朝鲜势必会被打烂,而且其境内的所有的兵力也都会被吸引至建奴身上。而我们则可寻机登陆朝鲜,掠些青壮、妇人,还有各类匠人。” “最重要一点,我们要趁机夺下几处战略要点,为此后经略朝鲜,布下先手。” “济州岛!”齐永泽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地名。 “对,占了济州岛。”卫仲龙说道:“如此,我们便能控制整个对马海峡,确保北瀛岛至大明之间的海上通道。” “那我们需要在北瀛岛下达动员令,至少征召三千武装民兵和八艘武装商船。” “现在正值秋收……” “呃,那就先征召五百人,将人运到连山港今对马岛比田胜港,做好攻击准备。待秋收结束后,便征调更多的民兵参与进攻。” “好,就这么办!”卫仲龙点点头,同意了齐永泽的建议,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哭娘岛钟明辉今辽宁海洋岛那边?” “那是自然。”齐永泽笑着说道:“他说不定早已收到消息,并据此做好了相应准备。” “准备?……他会做什么?” “他说不定会鼓动东江镇,趁着建奴主力全出之际,抽冷子对建奴后方发起奇袭。”齐永泽说道:“当然,也有可能跟咱们一样,也去朝鲜趁火打劫,掳些人口和物资。” “你说,这朝鲜就真的没法救了吗?”卫仲龙颇为惋惜地说道:“这要是建奴将朝鲜彻底收服了,那他们就相当于获得了一个稳定的大后方,并且还间接拥有了源源不断的人力和物资供应渠道。” “就朝鲜人战五渣的军力,比明军还不如,咱们如何去救?一个不小心,就将自己给陷进去了。”齐永泽摇摇头说道:“再者说了,咱们北瀛岛拓殖队这点本钱,在建奴十余万大军面前,哪里够看。” “若是,朝鲜人自己但凡争气一点,在遭到建奴大举进攻时,能采取全民抗战,哦,不是,全民抗奴,给对方来一个人民战争,说不定还有那么一丢丢机会将建奴给耗走。” “最关键一点,就是朝鲜君臣不要跪得太快,要表现得像崇祯一样硬气。” “呵呵,朝鲜人要是能这般硬气,哪至于被建奴一直摁在地上摩擦。”卫仲龙笑了起来。 “说的是呀!与其指望朝鲜人自己雄起,那还不如派出几艘武装商船杀到汉阳城下,将朝鲜君臣给捞出来,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让朝鲜军队连续不断地向建奴发起袭击。” “待耗走了建奴,挽救了他们的国家,我们就可以向朝鲜人讨点赏赐,人口、金银、物资,乃至土地,统统都允予我们。” “哈哈……” “哈哈……” 两人皆不由大笑起来。 言语间,尽是对朝鲜王国的嘲笑和调侃。 “哎,我觉得你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 “是吗?那就写封信,让钟明辉试着操弄一下。”齐永泽不以为意地说道:“要是真的在建奴大举围攻下,将朝鲜君臣给救了出来,便让他们送上几座岛屿给我们。” —— (本章完) 第63章 铁山城 第63章铁山城(第1/2页) 毛文龙建立东江镇之初,曾占据以皮岛为中心,包括辽海诸岛、旅顺堡、宽甸堡、镇江堡以及朝鲜王国境内的铁山、昌城等据点,拥兵十余万,收拢辽民数十万。 虽然,毛大帅对建奴战绩多有虚夸之嫌,但东江镇的存在却极大地牵扯了后金的兵力,使得后金在与辽东方向明军作战时,不得不分兵兼顾后方,时刻担心东江镇摸了它的后路。 除此之外,东江镇的存在,对于稳定大明在辽东地区的人心士气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在大明接连失地、后金势力不断扩张的形势下,东江镇作为大明在辽东的一个重要据点,让无数辽民看到了大明收复失地的决心和希望。 在建奴无情的压迫和残害下,许多辽民纷纷投奔东江镇。 毛大帅对这些逃难而来的百姓也是极尽安抚和组织,既增强了东江镇的实力,又避免了更多百姓被建奴掳掠或杀害。 以皮岛为核心的辽东诸岛,面积狭小,土地贫瘠,容不下太多逃难辽民,东江镇遂将大量辽民安置于铁山、昌城、旅顺等地。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铁山城是东江镇在朝鲜境内最重要的屯田基地,曾一度收容了约六七万辽民,并驻有官兵五千余人。 是时,铁山城设有一城、四堡、二十一墩、一百三十余屯殖点,与海上的皮岛形成掎角之势,互为依靠,是东江镇陆上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天启七年1627年和崇祯元年1628年,后金两次大规模进攻朝鲜和东江镇,铁山城被攻陷,并遭到后金的彻底破坏,遂就此为东江镇所废弃,沦为一片荒野。 然而,在崇祯六年十一月1634年,始终龟缩于皮岛的东江镇沈世奎所部,却突然派三千余官兵登陆朝鲜海岸,然后征发数千朝鲜民夫,重修铁山城。 尽管已是初冬时节,地表也已上冻,但沈世奎却丝毫不顾气候严寒,不断四下“征调”朝鲜民夫,在不到两个月时间,陆续修复了铁山城及附近两座小堡,初步建立起防御工事。 当后金闻讯派出哨探前来查看时,赫然发现铁山城已重新矗立在海边,其规模、型制更胜往昔。 更让后金哨探惊愕的是,城头还部署了数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遥遥指向北方。 后金当即派出使者前往汉城,要求朝鲜出兵驱逐东江镇,拆除铁山城。 但朝鲜方面却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不断声言朝鲜军力孱弱,无力驱逐东江镇。 待天气转暖、鸭绿江化冻后,东江镇水师便不断往来游曳于江中,暂时熄灭了后金试图派兵攻打铁山城的企图。 经过两年持续不断的建设,铁山城的防御也日渐完善,不仅可以完美地卫护皮岛核心本部,而且还成为东江镇锲入朝鲜境内最为重要的军事支点。 “若是面对数万建奴大军围攻,此城可坚守几时?”沈世奎全副披挂地站在铁山城头,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城垛。 “回总镇,若是粮械充足,卑职可守……半年以上。”皮岛左协参将何日德沉声回道。 “很好。”沈世奎点了点头,“若是建奴冬日来攻,你能坚守半年以上,那必然可以捱到港口化冻之时。只要天气转暖,我东江水师往来支援,定不会让你的孤守铁山。” “总镇……”何日德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建奴当真会冬日来攻朝鲜,并顺路击我东江?” “这几个月,建奴厉兵秣马,不断筹集粮草,调动军力,难不成就是为了吓唬我们?”沈世奎笑着说道。 “那建奴会不会再次突入长城,进攻京畿地区?” “呵呵……”沈世奎摇了摇头,说道:“到了冬日间,若是建奴突破长城,攻入京畿,他们什么也抢不到,反而会面临一座座坚城壁垒,到最后会撞得头破血流的。” “那么建奴攻入朝鲜就不会……”话说到一半,何日德不由笑了。 就朝鲜军队这般废柴战斗力,建奴大军那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境,摧城拔寨更是轻而易举之事。 只要打破了几座朝鲜重镇大埠,完全可以做到以战养战,获得必要的物资补给。 十年前,建奴仅以数万八旗精锐一举越过鸭绿江,摧枯拉朽般地打穿了半个朝鲜,直接攻到汉城,迫的朝鲜君臣签了一份城下之盟。 而这几个月以来,通过无数探子回报的信息汇总,东江镇已然获悉,建奴正在不断调集兵力,除了“征发”数千野人女真,如虎尔哈部、索伦部、瓦尔喀部等,悉数编入八旗,补充各个牛录中的差额。 而且,建奴还征调了大量蒙古八旗和汉军四旗此时,汉军仅有四旗,正黄旗、正白旗、正红旗和正蓝旗往沈阳、辽阳集结待命。 另外,还从宁锦方向传来的情报,建奴不仅在其境内不断征集粮草军械,还下令科尔沁、察哈尔等蒙古诸部提供战马、牛羊作为军需。 这一系列举动,就算是一个军事小白也看出来了,建奴是要玩一次大的。 这让明军辽东诸镇顿时紧张不已,也在不断加强军备,以防建奴入寇。 虽然,建奴宣称要于十一月对朝鲜实施一次惩罚性的军事打击,但明军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唯恐建奴来一个声东击西,奔着宁锦防线或者旅顺侧翼而来。 而东江镇位于建奴侧翼和后方,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军事实力,根本没法与关宁军相比,要是被建奴揍了,更是连一个响应支援的友军都没有。 因而,面对建奴的磨刀霍霍,尤显惊恐。 不少将领劝说沈世奎,弃了铁山,将官兵和屯殖辽民悉数撤至皮岛,以暂避建奴锋芒。 因为到了十一月,天气就会转冷,不仅鸭绿江会上冻,水师将无力再阻止建奴大军渡河东来,就是铁山附近海域也会因冰封而无法从皮岛派兵支援。 若是遭到建奴大举围攻,数万余军民怕是都要折在铁山,恐将大大削弱皮岛的实力。 沈世奎对此,也是犹疑不定。 趁着建奴不注意,抽冷子摸个寨子,袭击几座村屯,打打游击,我东江镇做得是游刃有余。 可若是跟建奴主力大军对阵,他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哪怕是坐守坚城,凭垒而对,我东江镇官兵怕是也难堪大用。 不过,哭娘岛的新洲人却极力劝阻他勿要尽撤铁山驻军,而且还要增派兵力,囤积物资,在建奴大军袭来之时,要牢牢地钉在那里,凭借坚固的城防来消耗建奴的兵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铁山城(第2/2页) 要知道,经过改造后的铁山城,许多关键部位还大量使用了水泥,更加筑了若干棱堡、马面,城头还有七八门新华造火炮,其防御力直追宁远城。 拥有如此坚固的城防,何至于要不战而逃?! 末了,新洲人说,若是东江镇官兵担心守不住铁山城,那么他们可以派出一百五十余名经验丰富的炮手和火枪手,帮着一起来守城。 对于新洲人的热情,沈世奎早已见怪不怪,他们似乎对于辽东及大明的局势很是关心,总是不遗余力地要来主动“帮忙”,唯恐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不过,在新洲人的劝说下,沈世奎还是决定在铁山守一守。 当然,这不是他要为朝鲜人火中取栗,替他们硬抗建奴的军事打击的主要原因。 而是,新洲人提了那么一句,“唇亡齿寒”。 要是建奴真的对朝鲜发动倾力一击,可以想象,那必定是灭国之势。 即使朝鲜没有被建奴所灭亡,但一定会被彻底收服,沦为建奴的附庸或者属国。 若是出现这种局面,那么铁山也好,皮岛也罢,恐将遭到建奴的毁灭性打击。 要知道,建奴之所以一直奈何不了皮岛,那是因为他们手里没船,无法浮海攻上岛来。 可建奴一旦收服了朝鲜,那么朝鲜水师必将为建奴所用。 即使朝鲜水师战力不高,但至少能运运人,可以将大批建奴八旗精锐从陆上送到岛上来。 到了那时,可能就是皮岛的最终覆亡之日。 退一步来说,就算此次建奴的军事行动不是针对朝鲜,而是他们东江镇或者宁锦防线,有了铁山的存在,对皮岛来说,好歹也是一个缓冲,一个预警。 “所以,无论如何,你们铁山城必须坚守至明年三四月。”沈世奎看着何日德,郑重地说道:“只要到了天暖时节,我必会亲率援军,乘船来救尔等。” “末将愿为总镇效死。”何日德躬身一礼,“城在人在,城破则人亡!” —— “走!” 尼满猛地将单筒望远镜塞进牛皮套,如他的名字尼满意为山羊一样利索地从树上滑了下来,靴底刚触到腐叶堆积的泥地,便毫不犹豫地踏入荆棘丛生的灌木。 五名后金斥候闻言,丝毫不做任何迟疑,跟在他身后,朝林子深处隐去。 赛冲阿踩着枯枝追上来时,尼满正用匕首削断缠住马靴的藤蔓,刀刃寒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 “分得爷即小队领,分得拨什库!”赛冲阿压低声音,玄色箭袖扫落草叶上的晨露,“我们现在……回盛京吗1634年,皇太极将沈阳改名盛京?” “嗯,咱们回去。”尼满小心地将单筒望远镜贴胸藏进鹿皮袄内袋,唯恐担心损坏了这个好宝贝。 据说,这个神器是来自那个遥远的新洲,乃是探查望远的最好工具,得来甚是不易。 他手中的这具望远镜还是在耀州与东江镇黄龙部厮杀时,击杀了一名明军游击才获得的。 平日里,都是收于主子即旗主那里保管,锁在檀木匣中,轻易不会予人使用。 这次他们斥候小队奉命潜入朝鲜,打探铁山城情报,因为事关重大军机,且又深入敌境,需要窥得东江镇防御具体详情,遂取来让他使用。 林子里突然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尼满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在这几日对铁山城的观察中,尼满却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心凉。 铁山城新砌的大块条石水泥城墙泛着青灰色冷光,棱角分明的敌台棱堡像巨兽獠牙般探出,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城外。 城头飘扬的“黄”字帅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奶奶的,在闻知我大清行将东征朝鲜之时,东江镇不仅没有缩回皮岛,还铁了心的要固守这座海边要塞。 尽管,他也知道,就凭东江镇的战力,在我大清突入朝鲜境内后,定然不敢主动发起进攻。 但这么一个钉子杵在这里,却能对我大清后路隐隐造成一丝致命的威胁。 哪怕他们没有堵住大军回撤的能力,但可以出动小股精锐部队袭击大军后勤补给,那也让人感到无比的烦恼。 所以,为长远计,我大清在以雷霆之势打穿朝鲜,攻至汉城时,必须要顺路清除这个讨厌的钉子,从而确保后路的绝对安全。 可经过这么一番细致侦查,尼满立即对快速攻占铁山城的行动报以悲观态度。 像这种坚城,只能通过大军围困的方式,就如此前大凌城、锦州城那般,慢慢地跟城中的明军对耗。 待困它几个月,乃至一年以上,城中弹尽粮绝,明军最后只能乖乖地出城投降。 可问题是,这座铁山城距离海边不远,而且从城池到海边码头之间还筑了两座小型堡垒,可以屏护物资人员的往来输送。 也就是说,这座城池还不一定困得死它! 若是强攻的话,多半要死伤数千兵士。 就这,还不一定攻得破城池。 嘶,不好打呀! “分得爷,可是在忧心我大清无法攻破铁山城?”赛冲阿小心地问道。 “嗯,大军过来,一时半会怕是攻不下来。”尼满淡淡地说道。 “呵,我大清攻明军堡寨,何时施以强攻?”赛冲阿晒然一笑,“咱们打不下来,除了围困的奔办法外,还可以用间呀!” “如何用间?”尼满横了他一眼。 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在大军攻入朝鲜时,咱们可以派出一队精锐甲兵,冒充朝鲜兵卒设法混进铁山城,如此便可以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这座坚城。” “这几日,你可曾看到有朝鲜人被允许进入铁山城?”尼满冷冷的问道,声音仿佛淬了冰,匕首尖挑起赛冲阿一缕垂发,“明军盘查严得能数清人脸上的麻子,你当他们是睁眼瞎?” 猛然间,听到林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反手将匕首插回靴筒。 “噤声!跟着我从西侧山涧绕出去。” “嗻!”几名斥候低低地应了一声,俯低身子,借助着密林掩护,朝丛林深处快速奔去。 —— (本章完) 第64章 皇太极的“运筹帷幄” 第64章皇太极的“运筹帷幄”(第1/2页) 1636年11月15日,盛京。 大清皇帝皇太极立在盛京城头的箭楼前,玄狐皮大氅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肩头落下了一层薄雪。 他眯着眼望向西南,那是宁远的方向,也是阿济格率领一万二千铁骑奔袭的虚途。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雉堞,城下传来战马嘶鸣和铁甲碰撞的声响。 正白旗的纛旗在风中翻卷如影,阿济格的先锋已消失在雪幕深处。 皇太极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腰刀刀柄上的鹿角纹,那是他二十年前在赫图阿拉的雪原中猎得的一头雄壮公鹿。 那头鹿的犄角的犄角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如同此刻腰刀上凝结的霜。 “十二弟此去,明人必以为我大清清算旧账……”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宁远城里的祖大寿此刻定然在惊恐不安中加固城墙,却不知辽东的雪原上埋着更大的杀机。 旬月前,朝鲜使臣金堉在崇政殿上梗着脖子说“小邦事明如父”时,他就知道该让这些高丽人再度尝尝八旗铁蹄的滋味了。 更是要让他们晓得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远处传来号角声,是镶蓝旗的兵马在集结。 多尔衮正带着真正的东征主力囤于辽阳,直等宁远烽火一起,就要随同朕踏着封冻的鸭绿江扑向汉城。 皇太极忽然想起父亲努尔哈赤的遗言,“取朝鲜如摘熟桃”,可这桃子偏偏长在明朝的篱笆边上。 一片雪粘在他的貂皮围领上,化成了水珠。 这让他想起二十天前盛京城外的阅兵:蒙古八旗的箭囊里插着鸣镝,汉军乌真超哈的火铳手在雪地里操演三段击,连虎尔哈部的野人女真都穿上了铁甲。 此刻这些刀锋却要藏在阿济格的虚招之后,像猎户设的陷阱般等着朝鲜人一脚踏进来。 “皇上,该回宫了。”范文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皇太极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接住一片雪,看它在掌心化作虚无,如同那些精心编织的谋略,虚实之间,皆是杀局。 “我们有必要搞这些……虚应之事吗?”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满的声音。 皇太极转头看向左手边的和硕礼亲王代善,神情木然地问道:“大贝勒,可有言教我?” 话音未落,北风突然卷着雪粒灌进箭楼,撞得悬在梁上的铜铃叮咚作响。 “……”代善见皇太极表情不虞,心里一突,悚然想到这位新晋大清皇帝的手腕,顿时敛去了恣意张扬的神态,微微弯了一下腰,沉声说道:“皇上,臣……无话可说。不过,臣以为朝鲜不过是熟透的果子……” 皇太极盯着代善的眼睛,似乎想从中寻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大贝勒可是认为,我们这般虚击关宁,实则东征朝鲜,纯属有些多余?” “臣,不敢妄言。”代善执礼更甚。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皇太极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但面色丝毫未有变化,“尽管我大清在面对明军和朝军之时,鲜有败绩,在战阵之上更是屡屡占据绝对的上风。” “但我大清切不可以为征伐之事,犹如喝水吃饭一般轻松写意。要知道,不论是明人,还是朝人,人口和国土皆倍之于我大清。若是临战之际,自大狂妄,甚至多有疏忽大意,也会造成败将覆军之局。” “我大清丁口不丰,储备不厚,一旦遭遇重大败绩,当会伤及筋骨,损及根本。明人在我大清当前,可一败再败,但经年过后,便会更快恢复,继而卷土重来。” “而我大清,却不能经历太多败阵,甚至在获得辉煌大胜时,也要顾及自身伤亡之数。大贝勒,你要知道,我大清的底子太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皇太极的“运筹帷幄”(第2/2页) “明军像割不完的野草,可我们……“说着,他猛地攥拳,雪块从指缝迸裂,“死一个巴牙喇,要等十八年才能补上!” “臣,受教了。”代善郑重地单膝跪地,向皇太极打了一个千。 嘴上虽然这般说着,但他心中却是颇不以为然,觉得皇太极此举不过是故弄玄虚,对八旗部队瞎折腾。 这个当口,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了,我大清的兵锋要指向朝鲜,誓要彻底征服这个反复横跳的大明属国。 当然,攻略朝鲜,还要一个最为重要的目的,那就是掠夺人口物资,补充我大清战争消耗。 灭了朝鲜,也可为我大清消除东线的军事威胁,为日后全力攻明做好万全准备。 早在四月间,大清上下便达成了初步共识,择机攻打朝鲜。 为此,皇太极便开始做局部署,一边派兵再度突入长城,袭掠明朝京畿一带,对明军施以军事威慑。 另一边,还大费周章地对外散布我大清内部纷争不断,国中几派势力互相倾轧,搞得我大清朝局隐有分崩离析的假象。 这一切,都在为攻朝做铺垫,尽可能地遮掩我大清真正的战略意图。 但是,皇太极又不断向朝鲜派出使者,武力恐吓朝鲜君臣,以期让他们向我大清低头服软。 在遭到朝鲜君臣颇为硬气的回应后,皇太极还声言,将于十一月起大军征伐朝鲜,并将具体的进攻路线也告诉了对方。 这些骚操作,别说代善看得目瞪口呆,就连诸多贝勒和八旗旗主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就是打一个小小的朝鲜嘛,何至于这般眼缭乱地施放各种烟幕? 莫不是,三国演义看多了? 还是那些汉奴极尽巧言蛊惑? 非要搞这些虚虚实实,兵者诡道之类的障眼法! 你看,为了掩护一个月后的东征,竟然出动一万二千余八旗精锐扑向宁远,以打乱明军的军事部署。 这寒冬腊月的,万余八旗儿郎卧冰尝雪,冒着酷寒天气,仅仅是在宁远方向跟明军演场大戏,迫的明军在闻知朝鲜遭袭后,不敢轻举妄动。 有这必要吗? 哪怕我大清不派兵过去,就将这一万八旗精锐杵在义州今辽宁义县、广宁今辽宁北镇,明军怕是也不敢有丝毫动作,只能龟缩于城中,坐视朝鲜的覆亡。 在这辽东战场,明军只要离了那乌龟壳一般的城堡,在空旷的冬季原野上,还不是一群群待宰的猪羊! 不过,皇太极毕竟是大汗,哦,不对,现在是我大清的皇帝了,自己虽然贵为诸贝勒之首,但也不能随意违逆他所作出的种种决定。 “唉……”代善眼角余光看向犹在城墙上站立的皇太极,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皇太极伫立在箭楼上,直到最后一抹旗幡消失在苍茫雪原。 寒风卷着细小的雪粒扑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右手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藏着刚收到的密报。 “东江镇沈世魁部已加强铁山防务,添铳炮无数,增兵两千余……” 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东江镇,跳梁小丑尔!” 谁也不能阻挡我大清铁蹄前进的方向,更不能挽救朝鲜于败亡之局。 朝鲜,这颗熟透的果子,必须吃下! 暮色渐浓,盛京的角楼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回宫!” 皇太极转身走向城梯,靴底踩着冻硬的城砖脆响,与远处传来的呼喝声、更鼓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上空久久回荡。 —— (本章完) 第65章 “去捅建奴的后心窝” 第65章“去捅建奴的后心窝”(第1/2页) 崇祯六年十一月二日1633年12月27日,旅顺城总兵府内炭火噼啪,黄龙披着厚重的貂裘大氅,指尖敲击着案几上的塘报。 窗外寒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粒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东江镇前协参将李维鸾肃立阶下,嗓音沉厚,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盖州据报,十一月上旬,建奴阿巴泰率满洲八旗镶红旗一部、汉军旗一部,共计约两千奴兵进驻海州。” “……三日前,宁远传来的消息,建奴阿济格领兵数万,奔袭锦州,拔六座敦口、两座小堡,兵锋已进抵锦州城下。” “……皮岛沈世魁来报,建奴一部千余先锋,进驻归服堡今丹东东港市附近,正在不断探查江面上冻情况,意图东进朝鲜。” “……” 厅内众将屏息,只听得炭火偶尔爆裂的声响。 “你怎么看?”黄龙目光扫过厅内诸将,最终落在尚可喜身上。 “回总镇。”尚可喜躬身一礼,谨慎地回道:“建奴此番动作诡谲,卑职暂难判定其主攻方向。” “呵呵……”黄龙轻笑几声,摆了摆手,温言说道:“既然无法判断,那就依着自己的感觉,说说看建奴准备要打哪个?……瞧建奴这副阵势,怕是要搞出一波大动静,我东江镇当以何应对?” “总镇,纵观我大明与建奴作战数十年经历,建奴尤擅利用冬季江河封冻,便于骑兵机动,而我明军疏于防备之际,骤然发起军事行动。”尚可喜沉声说道:“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建奴于冬末春寒时节,突袭抚顺关,继而窥视沈阳、辽阳。” “天启元年1621年十二月,建奴利用辽河封冻跨河进攻,破广宁,王化贞溃逃。” “天启六年1626年一月,建奴又以冰河上冻之际,出兵攻宁远,但遭袁逆击退,败师而返。” “崇祯二年1629年,建奴再次于冬时,起兵数万绕过蒙古,突入长城,肆虐京畿数月,于我大明重创。” “而此时,又正值冬日,鸭绿江渐冻,建奴又厉兵秣马,动作不断,明显要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军事行动。通过各方信息汇总,末将以为,建奴当攻……朝鲜。” “哦?”黄龙闻言,眉头一挑,“为何不是锦州、宁远?毕竟,这个时候,建奴阿济格已经跟关宁军交上手了,还夺下数座敦口、小堡,兵锋直抵锦州城下。” “总镇,就凭阿济格这万余兵马,恐难以攻陷锦州。” “万一,阿济格这厮是建奴的先头部队呢?”黄龙笑着问道:“焉知建奴的后续主力不会逐次赶来?” “总镇,若是建奴真的有意进攻锦州,岂会这般逐次添油的打法?”尚可喜面色凝重地说道:“要知道,锦州、宁远等重镇在屡遭建奴攻击后,其防御力度也得到空前加强。去年,锦州城更换了十余门威力更大的新夷大炮,驻军人数更是增加至一万五千余,岂是建奴万余先头部队所能攻克的?” “倘若,建奴当真大举围攻锦州,如此这般逐次增兵,必然早为关宁所警惕,亦同样增兵以对。长期僵持下去,建奴数万大军也只能徒于冬日旷野中消耗,打到最后,不过是数年前的宁锦之役的重复罢了。” “你们怎么看?”黄龙对尚可喜的分析不置可否,转头又看向厅大内的其他属下将官。 “总镇,末将以为,建奴的攻击方向很可能是锦州、宁远一线。”李维鸾抱拳说道:“当然,建奴可能会分出一部兵力,侧击我东江镇,以彻底消除其侧翼的军事威胁。至于朝鲜,不过是虚言恐吓而已。” “总镇,末将也认为建奴当主攻锦州。”复州游击项祚临上前一步,非常笃定地说道:“要是建奴真的要东征朝鲜,何须这般大费周章,直接出兵数万八旗精锐,便能凿穿整个朝鲜,逼迫朝鲜再签一个城下之盟。” “说的是。”旅顺守备樊化龙也跟着附和道:“哪有在打朝鲜的时候,还提前将进攻时间和进攻路线告诉对方的道理?建奴此番必是虚张声势,实则欲诱我分兵!” “我认为我大哥……呃,尚参将说得有道理。”金州守备尚可义却站出来支持尚可喜的推测,“这半年以来,建奴与朝鲜之间争执不断,多次声言要武力教训朝鲜。此番集结的数万兵马,以及筹集大量粮草辎重,也多屯于辽阳、平州今本溪市平山区等地,东征意图非常明显。” “……”黄龙在大厅内来回踱着步,心中思虑不断,反复斟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去捅建奴的后心窝”(第2/2页) 这两年来,东江镇不断地与建奴在辽东半岛进行拉锯厮杀,双方之间就诸多战略要地的争夺,反复而血腥。 位于更靠北的复州、盖州、营州、岫岩堡等地,曾数度易手,但东江镇只要有机会便又会出兵将上述堡寨袭占。 倘若,建奴聚大军来攻,东江镇便主动弃守,缩回旅顺、复州、金州等主要核心堡垒群,借助坚城固垒和水师往来支援,跟建奴长期对峙。 总之,建奴想要跟东江镇进行堂堂之阵,搞什么围点打援,诱敌深入之类的歼灭式战斗,黄龙是一概不奉陪,见势不妙,立即缩回沿海几处坚城之中。 这般无赖式打法,着实将建奴恶心坏了。 前出辽东半岛的诸多军事据点,要是派的兵少了,根本啃不动,东江镇以犀利的铳炮让攻城的八旗甲兵死伤累累,却不能伤及一分。 可要是派的兵多了,东江镇直接就弃了寨子,逃往南边更为坚固的城池堡垒,滑不溜秋,很难像此前的锦州之役那般,歼灭东江镇大量有生力量。 就这样,在双方不断“拉扯”之下,东江镇不知不觉地在沿海地区站稳了脚跟,将势力一直延伸至半岛北端。 更有甚者,在建奴稍不留神的时候,东江镇会时不时地偷摸至海州附近,劫掠当地垦殖的汉奴和八旗包衣。 而令建奴头疼的是,东江镇组建了一支数百人规模的纯火铳部队,装备了大量新洲火铳,让交手的八旗甲兵吃了不少亏。 这支精悍的火铳部队,虽然不敢跑到旷野之中跟八旗当面交战,但在守城防御时,配合数门威力巨大的新夷大炮,会给予建奴甲兵大量杀伤。 两年来,建奴大军围攻旅顺数次,皆因伤亡太大,加之无法通过围困的方式攻破此城,屡屡铩羽而归。 而东江镇却通过与建奴反复厮杀,慢慢积累起了一丝信心,不再如往昔那般,还未闻建奴踪影,便立时望风而逃。 只要建奴无法围死沿海堡寨,那就可以不断给建奴放血,使其不能专心往攻宁锦方向。 不过,到了冬时,那沿海部分海域封冻,水师补给不便,往往会为建奴所趁,历来是东江镇高度戒备时刻。 这几个月来,建奴动作不断,兵力四下汇集,引得东江镇上下紧张不已。 不少将领建议,在面对建奴汹汹兵势威胁下,可如往日那般,弃了营州、盖州、岫岩等堡寨,将兵力收缩至半岛南端,依托有利城防,持续消耗建奴。 但黄龙却对此犹豫不决,很是下不定决心。 八月间,他才借着岫岩大捷,斩首一百二十级,在辽东诸镇万马齐喑的情势下,获封左都督,赏银六百两,恩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 这要转眼间,未经任何战斗,便将夺取的几座堡寨悉数给弃了,对朝廷来说,着实有些打脸了。 “舒将军,你们钟大帅如何看待建奴这番举动?”黄龙将目光移到一名穿着迥异于大明袍服的军将身上。 “黄总兵,在来旅顺之前,我们钟大帅言及,我部一切军事行动皆从贵军调动,勿要张扬放肆。”舒文东微微朝黄龙躬身一礼,沉声说道:“对于建奴的连番举动,钟大帅判定,此为攻朝之前奏。” “而且,建奴此次东征朝鲜,也是奔着彻底征服朝鲜的目的,兵势更为浩大,满洲八旗、汉军、蒙古悉数动员,恐有十万之众。” “如此,建奴算是倾巢而出,后方必然空虚。若贵军有意,袭掠建奴后方,我新华可倾力襄助,以创建奴军势。” “你们新洲就如此笃定建奴行将攻朝?”樊化龙惊诧地问道。 “这是我们钟大帅据多方信息所作出的判断,若是东江镇不信,可自处之。”舒文东淡淡地回道。 黄龙转身回到帅位,扫视了一圈厅内的将领,目光锐利如刀。 “传令……” “旅顺、金州、复州诸堡,即可开始军备动员,整理器械,备足粮草。” “尚可喜,督水师战船,巡弋辽海,尤其是鸭绿江方向。” “若建奴真攻朝鲜,我东江镇便捅它后心窝,以振我大明国威!” “末将遵命!”厅内诸将轰然应诺。 屋外,风雪愈急,檐下冰棱如剑。 —— (本章完) 第66章 谋一块地盘! 第66章谋一块地盘!(第1/2页) 1636年12月20日,凛冽的北风卷着黄海的咸腥扑向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崖边冰凌在暮色中泛着幽蓝。 四艘改装过的福船静静地停泊在位于白翎岛东侧的天然港湾内,桅杆上那面赤澜五*星*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鲜艳的红色与深蓝的海面形成鲜明对比,格外醒目。 码头上,几根高高的滑轮吊杆有节奏地不断地起起落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粗壮的麻绳被货物压得紧绷,将福船上的货物缓缓吊出。 皮肤黝黑、衣衫褴褛的朝鲜苦工们,佝偻着背,迈着沉重的步伐,将货物搬运至一旁的马车上。 这些马车装满货物后,便沿着碎石路,朝着数百米外那座规模巨大的城寨驶去,扬起阵阵尘土。 岛上的建筑风格也充满奇异的融合之美,原本凌乱而低矮、散发着原木气息的朝鲜风格木屋,与新矗立起的一排排高大坚固的砖石房屋并肩而立。 一些砖石房屋棱角分明,墙面上海残留着未干的泥浆,显现出它们的崭新和坚韧。 小岛北侧,土窑的烟囱正吐出滚滚浓烟,在空中袅袅升腾。 数十名裹着破旧夹袄的朝鲜劳工,在匠人的大声呵斥和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将新烧制的砖块码成整齐的堆垛。 每一块砖都还带着烧制后的余温,在寒风中散发着淡淡的焦炭味道。 “勿要懈怠,随时注意观察海面情况!” 一名穿着青灰色军服、腰佩长刀的军官攀上瞭望塔,举着望远镜四下仔细观察一番后,转头对着驻守的两名观察哨厉声吩咐道。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两年前,新华辽海拓殖队占据这座小岛后,这里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个军事要塞不断扩建,规模已较当初扩大了十倍有余,到处遍布着移民收容点。 码头、城寨、匠作区,也陆续矗立起几座水泥砖石浇筑的棱角工事,一门门城防炮,黑洞洞的炮口遥遥地指向海面。 军政大楼内的政事厅里,暖意融融。 碳火盆中跳动的火苗,将墙上的朝鲜八道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黄龙口中所称的那位“钟大帅”钟明辉,此时正裹着一层厚厚的锦被,很是没形象地蜷缩在一张虎皮软椅上。 他的眼神略显憔悴,却依旧紧紧盯着那幅朝鲜地图,眉头紧锁,怔怔出神。 “大帅!”一名参军气喘吁吁地匆匆奔来,将一封哨船送来的急报恭敬地呈到他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钟明辉缓缓伸出手,接过急报。 他展开纸张,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12月2日,奴酋皇太极亲率十二万大军从沈阳出发,浩浩荡荡地杀奔朝鲜。” “12月9日,建奴大军主力抵达鸭绿江畔,趁江面封冻,分三路渡江。” “12月14日,建奴攻陷朝鲜边境重镇义州,朝鲜守将金俊吉战死。” “12月15日,建奴左翼一部五千余汉蒙旗军往攻铁山,遭东江镇守军顽强反抗,致建奴损兵数百。” “12月16日,建奴破安州,朝鲜节度使南以兴自焚殉国。” “……” “哟,建奴这攻势够快的!”钟明辉将急报轻轻地放置在旁边的小几上,然后歪着头,目光再次投向墙上的朝鲜地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思索着应对之策。 “来人!” 半响,钟明辉挣脱开身上的锦被,试图从软椅上站起来。 然而,这几日的风寒加上发烧,让他的身体十分虚弱。 刚一起身,便感到脑袋还是一阵眩晕,眼前金星直冒,踉跄了一下,又重重地坐了下去。 这些日子,他一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处于时睡时醒的状态。 也就是昨夜,吃了郎中开的几副药,喝了一大碗姜汤,捂在厚厚的被里,出了一身透汗,情况才稍微好转一点。 今日,他强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来到政事厅处理积压下的诸多事务。 却不想,这刚刚坐了不到一会功夫,就收到了建奴东征朝鲜的消息。 此前数月,建奴动作频频,各方都在猜测其下一步的进攻目的,钟明辉也曾召集拓殖队军政官员一起讨论建奴的军事意图。 初时,大家普遍认为建奴可能是要剑指关宁,继续对宁锦方向的明军发起进攻,从而进一步削弱对方的实力,为日后突破明军防线,杀入京畿做准备。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情报信息不断传来,发现建奴集结的兵力规模极其庞大。 他们不仅在动员境内的满蒙汉八旗部队,还征召了科尔沁、察哈尔部蒙古诸部前来沈阳汇合。 同时,建奴还在各地筹集了大量军械、粮食以及攻城物资,不断充实战备。 钟明辉立即意识到,建奴的军事行动绝非寻常,他们必定在酝酿一场重大的战略军事行动。 入关? 亦或东征朝鲜? 对于这两种猜测,钟明辉一时间也拿不准。 他只是模糊地记得,原有历史时空里,建奴曾数度绕过宁锦防线,从蒙古境内突入长城一线,肆虐大明京畿、河北,以及山东地区,几乎将北方打成一片白地,极大地削弱了大明经济和军事实力。 但历次入关时间,他却根本无从得知。 至于东征朝鲜,他也是了解的一鳞半爪,仅知道大概的过程和结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谋一块地盘!(第2/2页) 反正就是建奴一举将朝鲜给摁到了地上,使劲摩擦,最后成功地将它“收”了,斩断了与大明的宗藩关系。 建奴好像还掳走五十余万朝鲜百姓,以及大量的金银、粮食和其他物资,这一系列掠夺行为,极大地充实了建奴自身的实力。 在这一战中,建奴攻掠如风,几乎未遭遇任何激烈反抗,仅十余日,便快速推进四百多里,打得朝鲜王国“手足无措”,军队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没有外力介入,朝鲜是难逃一劫了。 某一天,一名书办嘴里顺口提了一句,丙子年即将过去,他方才醒悟。 建奴攻朝,是为丙子之役。 随即,他便调动辽海拓殖队所有资源,开始为这场战争做全面准备。 尽管,以新华目前的实力,根本无力阻止建奴大举入侵朝鲜,更不可能来挽救朝鲜的败亡,但多少可以进行一些细微操作,利用这场战争,为新华谋取最大的利益。 “队长!” “大帅!” 辽海分舰队司令、海军上尉李志尚、白翎岛负责人郑大元接到传召后,匆匆赶来,朝着虎皮软椅上的钟明辉躬身一礼。 “李志尚,你们辽海分舰队这两年来对朝鲜周边海岸地理水文可探查清楚?”钟明辉直接开口问道。 “回队长。”李志尚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卑职就任辽海分舰队一年多来,虽持续巡戈朝鲜海岸,不断测绘地理水文情况,但尚未完成朝鲜周边所有海域的探查。” “朝鲜东海岸和南海岸且不管它,西海岸水文情况可已熟稔?” “从鸭绿江口至朝鲜忠清道沿岸海域水文和地理情况,我辽海分舰队已基本掌握。” “很好。”钟明辉从虎皮软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墙边的那幅朝鲜八道地图前,伸手指了指汉城方向,“这个时节,汉江是否上冻?” “到了冬季,汉江会上冻。”李志尚立时明白了钟明辉的意思,随即肯定地答道:“若是想要从入海口驶入汉江,进抵汉城,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哦……”钟明辉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将手指向了汉江入海口附近的一座岛屿,“那么,江华岛附近海域可会上冻?” “不会。”李志尚答道:“尽管,该地冬时气候寒冷,但周边海域毕竟盐度较大,流动性较强,结冰所需温度要远低于淡水河流。” “你们辽海分舰队的两艘武装船能否封锁江华岛与大陆之间的海上通道?” “这个……”李志尚闻言,顿时有些踌躇起来,“队长,我们只有两艘战船,想要封锁该岛至大陆之间的通道,怕是力有不逮……” 江华岛虽然面积不大,但好歹面积也有四百多平方公里,就算只是封锁该岛至大陆之间的海上通道,也不是两艘武装船所能做到的。 “那么,仅封锁江华岛南部的摩尼山城堡朝鲜王室避难行宫所在附近的码头渡口呢?” “那没问题!”李志尚松了一口气。 “大元。”钟明辉转头看向白翎岛负责人郑大元。 “大帅。”辽民出身的郑大元喜欢称呼这位杀伐果断的“大头领”为大帅。 “岛上目前有多少人?” “九千六百余。”郑大元回道:“数月前,建奴肆虐京畿、河北,造成了数以十万计的难民,哭娘岛及长山岛那边实在装不下,这几个月已陆续转移过来数千人。” “可还有多余收容之地?” “若是动员岛上数千难民伐木建屋、挖洞搭棚,可再收容两三千之数。”郑大元审慎地说道:“不过,要是收的人太多了,粮食储备怕是会变得有所不足。” “粮食无需担心,我会指示第二航运公司加紧从南方装运粮食过来……”钟明辉说着话突然感觉头有些晕,便伸出一只手扶在了墙上。 郑、李二人见状,连忙上前几步,搀扶着钟明辉做到了那张虎皮软椅上,并小心地将锦被盖在他身上。 “大帅,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就算天大的事,也没你身体重要。”郑大元关切地看着他。 “无妨的。”钟明辉轻轻地靠在温暖的软椅上,露出一丝苦笑,“这不过发个烧而已,还不至于让我挂掉。” “大元,除了命令岛上难民再行扩建临时收容之所外,立即进行紧急动员,将此前参加过军训的难民尽数组织起来,并配发武器装备和护具。” “大帅,咱们这是现在就要攻朝鲜吗?” “建奴大举侵入朝鲜,未来数月时间,朝鲜境内必定会乱成一片,大部分地方也会失去相应的社会秩序和政治机能。在此情势下,咱们要未雨绸缪,准备开始积极介入朝鲜局势,捞取足够的好处。” “人口、粮食、物资都是我们所急需的,那些朝鲜积存的许多好东西,与其便宜建奴,倒不如咱们提前将其尽数拿走。” 说着,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抬手示意郑大元去倒一杯热水过来。 “另外,临近白翎岛附近的朝鲜安西都护府今朝鲜海州市及康翎半岛地区有大片开发成熟的农地,而且地处海边,若将其占据,足可养十数万大明难民。” “所以,咱们出兵将它夺了,为我辽海拓殖区谋一块面积足够大的地盘!” “至于怎么做,就按事先做好的预案执行吧。” 话音落下,政事厅内气氛陡然变得热烈起来,一场新的谋划与行动即将展开。 —— (本章完) 第67章 “天军” 第67章“天军”(第1/2页) 崇祯九年1636年,腊月二日12月29日。 黄海道的寒风卷着细雪,扑打着海州低矮的土城墙。 城头的军士金大唤缩了缩脖子,眯眼望向灰蒙蒙的城外。 自打十余日前,传来清虏铁骑攻破义州的消息后,整个朝鲜西海岸都绷紧了神经。 昨日更有传言,说清虏已攻破了开京今朝鲜开城,然后蜂拥渡过冰冻的汉江,扑向王京汉城。 这个时候,怕是整个朝鲜王国皆已风声鹤唳,所有人都处在惶惶不安的状态。 整个海西都护府也已进入戒严状态,海州城紧闭城门,严阵以待。 都护府兵使除了动员地方束伍即地方常备兵加强军备外,还大量征召军保即民兵、民壮,以应对清虏可能到来的侵袭。 郊野乡下,农人也都闭门不出,畏缩在各自家中,不断地向满天神佛祈祷求福。 就连海岸边捕鱼的渔民也被勒令将所有渔船全部拖上岸来,倒扣在雪地里像一排僵死的海龟。 谁都没想到,清虏竟真的对他们朝鲜悍然发动了入侵战争,十余万铁骑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淹没了一个又一个大埠重镇,碾碎了一支又一支朝鲜军队的阻击。 清虏的进攻速度极快,快得令所有朝鲜人都措手不及。 十一月十三日12月9日,清虏才进抵鸭绿江畔,结果五天不到,便攻破义州。 第七天,又陷安州。 第九天,再下平壤。 如今,清虏大军很有可能已杀到了汉江边,王京汉城危在旦夕。 那么,他们会不会分出一部兵马,来攻海州呢? 正胡思乱想着,金大唤似有所感,下意识地又抬头朝城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蓦的,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跳几乎停滞。 只见城外,一支军队踏着薄薄的雪层,军势极为严整地缓缓逼近。 雪雾中,一面耀眼的赤澜五*星*旗迎风招展,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 “敌袭!……胡人杀来了!” 金大唤的声嘶力竭的呼喊,如同惊雷般打破了城头的寂静,瞬间惊醒了整段城墙。 城门令朴昌浩连兜鍪都来不及戴,跌跌撞撞冲上城楼时,却见那支队伍已进抵城前约一百五十步的地方,开始整顿军势,似乎在做着进攻准备。 这支军队的士兵既无清虏标志性的鼠尾辫,也未着朝鲜五卫的号衣,胸前的铁甲在雪地里泛着冷光,肩头扛着一杆杆装备了铳剑的火枪,冷森森地矗立在旷野中。 “放箭!快放箭……”朴昌浩惊恐地吼叫着,声音尖锐而颤抖。 “大人……”一名武官欲言又止,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这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弓箭怎么能伤及到敌人分毫。 “大人,他们似乎……不像清虏。”另一名武官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朴昌浩愣了一下,扶着城垛,眯起眼睛仔细向城外看去。 此时,城外的军阵中走出一名士兵,打着白旗,缓缓向城池的方向行来。 “我乃大明东江镇沈世奎将军麾下,皮岛后协小旗张二虎,城头可有哪位朝鲜守备将军上来搭话?”来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城上众人耳中。 “嗯,天朝官军?”朴昌浩脸上立时露出惊喜之色,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大人,大人……”不过,旁边却有见识的武官小声提醒,“大人,他们这般装束恐非大明天朝官军。” 朴昌浩闻言,心中一沉,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疑虑取代。 众人也是悚然。 的确,这支军队太古怪。 火铳制式似明军鸟铳,却加装了罕见的铳剑。 甲胄形如边军罩甲,但胸前护心镜竟泛着水银般的冷光疑似西洋板甲改良。 最可疑的是那面赤澜五*星*旗。 大明天朝有这种军队认旗吗? “莫非是……清虏假扮?”有人颤声道。 朴昌浩心头一突,随即扒着城头,朝下面大声喊道:“既是天朝官军,可有印信兵符。尔等为何装束如此古怪?又为何突然兵临海州城下?” 张二虎不慌不忙地答道:“此番我军奉沈将军之命,驰援朝鲜,抵御清虏。因路途遥远,途中多有变故,故而服饰有所更换,还望将军莫要误会。如今清虏势大,朝鲜危在旦夕,我军愿与贵军携手抗敌,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天军”(第2/2页) 朴昌浩犹豫片刻,心中仍有疑虑:“口说无凭,可有文书证明?” 张二虎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高高举起:“将军请看,此乃沈将军手令……” 忽然间,远处雪幕中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引得那支军队骚动起来。 须臾,阵后传来炒豆子般的火铳射击声,以及喧嚣的喊杀声、呼喝声。 站在城头,隐约看到有一支数十余人规模的铁甲骑兵从侧翼林间骤然杀出,直扑那支“明军”后阵。 “明军”阵中立时爆发出整齐的铳声,急掠而过的骑兵瞬间倒下数骑。 更让城头朝军惊愕的是,那些火铳竟三排轮射,铳焰未熄,后排已踏步上前再射,动作行云流水,打得那队骑兵仓惶而走。 “三段击?!”一名朝军武官失声惊呼,“可他们装填为何如此之快?” 仅几个照面,那队骑兵溃退而去。 片刻,那支“明军”阵中,一名军官模样的骑士策马出列,手中抓着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在奔至海州城下时,挥动手臂,猛地将其抛了上来。 “啊!” “哎呀,是清虏!” 只见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后面,赫然有一根丑陋的金钱鼠尾辫! “海州城的弟兄们听着!”那名骑马的“明军”军官从张二虎手中取过那份关防文书,用牛筋捆上一颗石子,猛地凌空抛向城头,“我大明东江镇在闻知清虏入寇朝鲜,特命我部乘船星夜赶来,以救援藩属之邦。” “若不信,且好生看看沈军门的军令!” 哼,你们就算想要黄龙总兵的关防文书,我也照样可以拿出来。 城头上,朴昌浩捡起文书,将其打开仔细查看。 文书上的字迹工整有力,上面赫然加盖着东江镇副总兵沈世奎的关防大印。 印鉴清晰可辨,一切看上去似乎并无破绽,但他心中的疑虑依然没有消除。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报,都护使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都护使崔成言、副使李成焕、判官金相圭领着一众都护府属官从步梯登上城楼,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丝惶恐之色。 “城下是何情形?”崔成言小心地挪到城垛口,探头向外张望,“可是清虏……杀来了?” 朴昌浩跪倒在地,朝几位都护府大人磕了几个头,便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给崔成言。 “既是天朝官军,也有东江沈军门的关防文书,那还不立即打开城门,让天军进来?”崔成言疾色道:“要是清虏再有大股骑兵袭来,岂不是要置天军于危险之境地?” “大人,城外天军身份尚存疑虑……”朴昌浩为难地说道。 “可是清虏假扮?”崔成言颤声问道。 “看似……不像。” “那他们来自何方?” “末将不知……” “废物!”崔成言怒斥道:“既然于城头无法辨认,那你且去城下走一遭,仔细盘查一番。” “啊?”朴昌浩大惊,面色惶然地看着这位上官。 “嗯?”崔成言瞪了他一眼,“难不成,要让本官下城一探?” “……”朴昌浩使劲吞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点头应诺道:“末将……遵命!” “天军有炮!……” 这时,城头的几名朝鲜士卒指着下面发出一片惊呼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城外的“明军”赶着数匹驮马,拖拽着四五门火炮来到阵前。 在距离城墙约一箭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随即一群炮手和民夫便开始紧张地布设炮兵阵地。 他们熟练地架起火炮,搬运炮弹,清理炮膛,动作有条不紊。仅片刻时间,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头,仿佛随时都会喷出致命的火焰。 “大人……”朴昌浩看着城外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城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心中一个激灵,转头看向都护使崔成言,声音都变了调,“他们好像要攻城了!” 崔成言脸色煞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城头上也是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着掠过,带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而城下,那支神秘的“明军”阵列中,有人举起了红旗,在风雪中缓缓挥动,仿佛死神的召唤…… —— (本章完) 第68章 海州城 第68章海州城(第1/2页) 崇祯九年1636年,腊月七日1637年1月3日。 晴空万里,海州城外,一片银装素裹。 大清蒙古八旗正白旗牛录额真鄂尔吉特勒住胯下的战马,停驻于一处山岗上,手搭凉棚,凝神眺望着远处那座小城,青铜护腕下青筋微微跳动。 “诺颜蒙古传统对首领的尊称,在蒙古八旗中也泛指牛录额真,就是那个小城!”一名膀大腰圆的分得拨什库队领催动马匹,走到他近前,扯着嗓子喊道:“五日前,我们就是在城外的松林附近吃了大亏,折了七个兄弟。” “啪!” “啊!……” 鄂尔吉特猛地挥动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在这名分得拨什库的左额上,一道血红的鞭印立时显现,痛得他捂脸不停地大声呼喊。 他胯下的战马受惊前蹄扬起,差点将主人掀翻在地。 “乌恩齐,再敢嚎叫,信不信我直接剁下你的脑袋!”鄂尔吉特手按刀柄,厉声喝道。 一阵寒风吹来,卷起乌恩齐额头两侧凌乱的发辫,左额上一道猩红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诺颜……”乌恩齐顿时住了嘴,强忍着剧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一脸委屈地望过来。 “蠢货!……给我再说一遍当时的情形。”鄂尔吉特的手离开了刀柄,轻轻地抚摸着马脖的鬃毛。 “……”乌恩齐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畏惧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那一日,我领着一队三十余甲骑巡视至此,发现一支朝人部队,约千人之数,还拖着几门火炮。于是,我们便远远地缀在后面,看有没有机会将其冲散,夺了他们的火炮……” “狗奴才,你当这是在科尔沁草原撵兔子?你就几十个甲骑就敢冲阵千人的军队!”鄂尔吉特恨声斥道:“沈阳城外,你又不是没看过佟养性的汉军火炮操演?要是对方火炮齐射,岂不是要白白折损许多勇士。” “诺颜,朝人羸弱不堪,咱们从义州,到安州、平壤,再经开京,如赶羊群一般,将朝人军队撵得抱头鼠窜,从未敢反身一战。”乌恩齐舔了舔嘴唇,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在这一路上,我蒙古勇士仅凭数十人又不是没冲破过朝军千人规模的军队……” 他突然噤声,惊恐地看着鄂尔吉特抽出腰间的蒙古弯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鄂尔吉特却将刀背重重砸在乌恩齐肩头:“接着说!“ “……我看着那支朝军似乎要进入这座小城,却不知为何遭到守军阻拦,尽皆顿于城下。我寻思着,这支朝军部队人数不多,队伍散得像被风吹散的羊群,说不定在遭到我们甲骑冲阵时,会如此前那些朝军一般立即溃散。” “于是,我便领着三十甲骑从他们阵前掠过,抛射弓箭,以期将他们驱散,最后将其打崩。却未曾想到,那队朝军反应极快,迅速排列成阵,以鸟铳向我们射击。” “诺颜,你可能不知道。他们的火铳装填极快,我们尚未射出手中的箭支,便遭到他们的一波齐射。”乌恩齐想到那日的情形,立时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第一轮枪响刚落,后排士兵就冲上来补射。” “我们的马队在刚刚冲到百步之内,就被打倒了四五骑。我们见机不对,立即打马远去,又丢下两三骑……” 鄂尔吉特听完,默不作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远处小城的方向。 雪原上突然闪现出几道黑影,两名朝军探马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正打马朝着海州城疾驰而去。 “确定是朝鲜军队吗?”鄂尔吉特吐出一口浊气,冷声问道。 “诺颜,在这里出现的军队,不是朝人,还会是其他什么人?”乌恩齐愕然地望着他。 “若是当真朝人军队,那可就有些古怪了。”鄂尔吉特说着,催动马匹,朝坡下的部属奔了过去。 “古怪?”乌恩齐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传令下去。”奔至队伍前,鄂尔吉特猛地勒转马头,大声说道:“……全军结雁行阵。苏赫巴鲁,带五十甲骑绕到城东,杀死任何看到的朝人。” “图门台吉,带二十甲骑盯住通往东边的大路,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回来报告。” 他的目光扫过麾下整装待发的两百余铁骑,抽出腰下的弯刀,大声呼喝道:“儿郎们,让我们去打破那座小城,抢掠里面的财富和女人。长生天会保佑我们!……杀!” “呜呼!” 两百余蒙古骑兵高呼着,跟在鄂尔吉特身后,朝远处的海州城杀了过去。 这个时候,大清军队正在围攻朝鲜王京汉城,只待汉军乌真哈超的火炮抵达,便会破城而入,占领这座朝鲜最为核心、也是最为繁盛的城市。 同时,另一部清军先锋部队正撵着朝鲜国王逃跑的方向,紧追不舍,进逼南汉山城,准备将朝鲜中枢一举擒获。 为了分散朝军注意力,皇太极命汉蒙各旗以数百上千人的小规模兵力,大肆攻伐各地,阻杀朝军勤王之师。 当然,此举也有犒劳赏赐的意味。 最为富庶的汉城京畿一带为满洲八旗屠戮劫掠的区域,他们这些仆从部队只能挑一些油水不多的地方郡县下手。 数日前,他们才在开京今开城享受了一顿极为丰盛的“饕餮大餐”,每个人都抢得腰包鼓鼓。 却不想,听到部下来报,说是在位于海边的海州城遭遇一支还算堪战的朝鲜军队,袭杀了他们六七名探查的蒙古甲骑。 作为牛录额真的鄂尔吉特当即点齐麾下士兵,跟着乌恩齐杀了过来。 要知道,海州位于开京西南侧,距离仅一百四十多里,若是趁着我大清主力尽数扑向汉州之际,从后偷袭,或者摸向平州今平山郡,骚扰我大清后勤补给路线,那可着实让人头疼不已。 所以,不论是为了折在该地的六七名下属报仇,还是为了解除侧翼威胁,鄂尔吉特都有必要过来瞧一瞧。 —— 海州城西,都护府官库内,一名朝鲜老吏战战兢兢地递上府库账册。 陈定远翻了几页,笑了笑,然后随意的丢在地上,淡淡地说道:“这些不够,我们需要都护府真实的府库资料。” 老吏额头冒汗:“大人,城中委实……” “我知道你们藏了。”陈定远右手摸到了腰刀,轻声说道:“不要想着糊弄我们。这几日来,我们没杀人,并不意味着我们的脾气都很好。” “大人……”老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捣头如蒜。 “好了,好了!”陈定远颇为不耐地说道:“你给我找出真实库藏,我保你全家性命。此间事了,你便跟着我们去新洲大陆享福,无需再留在朝鲜受苦了。” “……”老吏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与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些自称大明东江镇的天朝官军自五天前被都护府一众官员迎入安州城后,便迅速掌控了局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海州城(第2/2页) 他们一进城,便立即解除了城中朝军的武装,动作干脆利落。 随后,他们以雷霆之势占领了各个要害地方,仿佛早有谋划。 他们不顾都护府官员的苦苦哀求和阻拦,将积存于府库中的粮食、布帛、铁料、铜器以及金银等诸多物资统统打包,然后便征调朝鲜民夫和车辆,日夜不停地运往海边码头。 待都护府官库里的物资被搬空后,他们又将目光瞄向了城中的富户商人,勒令那些“薄有资产者”捐献粮饷,以助天朝官军抗击入侵的建奴。 他们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将一栋栋华宅豪府的大门敲开,规定每户应“捐纳”的粮食和金银份额。 但有所缺,这些如狼似虎的“天朝官军”便会毫不客气地进屋搜检,将整栋宅邸搞得一片狼藉,抢掠一空。 不过,庆幸的是,“天朝官军”并未对城中普通百姓动手。 相反,他们却将都护府官库和城中富商宅邸里搜检而来的粮食和布帛,大量分发于穷苦的人家,竟赢得阖城百姓的拥护和支持。 “天朝官军”还雇佣一些读书人,写了一份份告示,张贴于城中各处,召集工匠、医者、艺人。 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报名求取,工钱和待遇翻倍。 甚至,安州城里唱曲的艺妓、街头献艺的杂耍者、修补大车的木匠、栽稻的老农,皆统统在征召之列。 所有人被塞入海边的大船,最终不知被运往何处。 不少人已经意识到,这支部队并非天朝官军,而是来自其他势力。 他们来到安州城,似乎也不是为了抵御建奴的入侵,倒像是趁火打劫。 一些曾与白翎岛进行过走私交易的商人和富户在度过了初期的惶恐和惊惧后,也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新洲人! 髡发,赤旗,还有带着铳剑的火枪,以及士兵标志性的灰布军服、大盖帽。 这不就是跟大明东江军镇关系极为密切的新洲人嘛。 听说,他们在辽东、山东等地大肆招揽流民,然后一船一船地拉回新洲大陆。 他们还为东江镇供应大量的南方稻米,在很大程度上消缓了东江镇勒索和劫掠朝鲜的行径。 他们更是为大明朝廷提供威力巨大的“新夷大炮”,部署于辽东及关内要隘重埠,以抵御建奴和流民的袭击。 对这些新洲人,朝鲜人并未与之打过深入的交道。 也只是旬月间,他们会从白翎岛进抵海岸边,交易一些日常生活物资。 新洲人的态度倒也和善,跟普通的大明商人几无二致,甚至有时出手还很大方,支付的新洲银元也是成色十足,样式精美,受到诸多朝鲜商人的欢迎,都被当做窖藏钱币的首选。 却不想,在清虏大举入侵之际,他们居然冒充大明天朝官军,袭占了海州城。 就在此时,猛地听到城墙方向传来几声火炮轰鸣声,顿时引得官库中的人们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惶然之色。 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在陈定远耳边低语几句。 陈定远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朝着库房中的几名朝鲜书吏吩咐几句,便快步离去。 城中的街道上,一队队新华武装民兵正不断向城头集结。 还有一些朝鲜士兵则大声呼喝着,勒令所有居民立即返回家中,不得在城中随意走动。 而在城外,数百蒙古骑兵在城下不断地兜着圈子,口中还发出疑似警告和示威的呼喝声。 他们的马蹄声如雷鸣般震撼着大地,扬起的雪雾四散飞舞。 城墙垛口伸出了一排排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即将冲至近前的蒙古骑兵。 两门火炮刚刚发射完,正冒出一股股青烟,弥漫了整个箭楼。 鄂尔吉特一边策马飞奔,一边暗自观察这座小城,心中惊骇莫名。 他没想到,城中的朝军竟然反应如此迅速,防御也是这般严密。 更让他为之忌惮的是,城头竟然部署了火炮。 刚才两发炮弹砸来,虽然没有伤到任何一名骑兵,但却成功地将他们远远地驱离了城墙。 瞧这架势,这海州城似乎比他们此前打下的安州、开京还要难对付! 想要借助我大清赫赫军势,吓得对方不战而降,主动让出城池,怕是不太现实了。 从鸭绿江登岸后,我十余万大清铁蹄所向披靡,大城重埠可能会稍稍遇到一些麻烦,需要汉军乌真哈超的火炮支援,或者采用附蚁而攻的方式,才能将其拿下,但所费功夫都不多。 至于像盐州、宣川、黄州、平州之类的小城,基本上都是一鼓而下,骑兵冲至城墙下,抛射如雨箭矢,便能将城头的朝鲜守军骇得惊魂失魄,丢下武器、脱去衣甲,落荒而逃,将整座城市留给我大清将士。 若是在郊野旷原上,朝军更是不堪一击。 往往十几二十余骑兵便能将数百上千的朝鲜军队冲垮、驱散,然后衔尾追击,轻松的收割人头。 却没想到,在海边这座偏远小城,竟然遇到这么一股能打的朝军。 在看到我蒙古骑兵袭来之时,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做好了防御准备,于城头之上严阵以待。 方才,可能是为了振奋己方士气,也为了遏制我蒙古骑兵的张扬之势,还施以火炮轰击,着实让人惊诧不已。 这座小城规模不大,城墙也不是很高,但也不是他们数百蒙古骑兵就能轻易将之攻克的。 他们最大的依仗,不过是武力恐吓、屠城威胁,让朝鲜守军感到害怕,感到绝望,继而献城投降。 可如今倒好,对方不仅没有任何怯战畏缩之态,反而瞧着军势很是严整,行止也颇为有度。 再加上,对方还有火炮,更有不少鸟铳,别说他们两三百蒙古骑兵,就是将他们整个蒙古正白旗部属都拉来,也未必啃得动这座小城。 “诺颜,我们退了吧?”一名分得拨什库大声呼道:“咱们打不下这座城,再待下去,也是白费功夫。我们返回开京后,多带些兵过来,再召些汉军的火炮,方能有机会屠了此城!” 鄂尔吉特虽然心中万分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名队领说得极是,他们根本奈何不了这座海州城。 话说,这些朝军,果然是有些古怪! “撤!”鄂尔吉特挥舞着手中的弯刀,领着骑兵们迅速改变阵型,在城下兜了一个大圈,朝着来时的大道奔去。 马蹄踏碎薄冰,蒙古骑兵扬起的雪幕中,一面赤色如血的五*星大旗在海州城头飞扬舞动,似在为击退清军而欢呼。 —— (本章完) 第69章 济州岛易手 第69章济州岛易手(第1/2页) 就在大清铁蹄攻陷汉城,进逼南汉山城,围困朝鲜仁祖国王之际,远在半岛西南的济州岛,却仍是一片平静祥和的气氛。 朝鲜王朝于该岛设济州牧,下辖大静县和旌义县,由牧使统辖,驻有少量地方戍卫军队,但主要依靠本地豪族维持基本秩序。 岛上的居民主要以高、梁、夫三姓为主,他们是传说中济州岛三大仙人的后裔,世代掌控地方势力。 此外,岛上还有部分牧胡蒙古后裔和汉人流民辽东逃难而来,这些人对朝鲜朝廷的忠诚度有限,还时常因各种原因闹出一点乱子,一度让济州地方官府疲于应付。 不过,相较于建奴侵入朝鲜这种惊天动地的重大事件来说,济州岛上平日里的小打小闹就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1637年1月13日,腊月的寒风如利刃般刮过济州岛,将咸腥的海雾卷上城墙。 济州牧使金时敏坐在官厅官厅斑驳的檀木椅上,手中那封来自汉城的急报被他攥得发皱。 “清虏已攻陷王京,王上困守南汉山城!” 檐角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哀鸣,厅内弥漫着浓重的松烟墨味。 此时,他面色阴沉,良久不语,让厅内在坐的官员和士绅皆不由心怀惴惴。 他抬眼望向阶下,高氏家主高允中抚着银须,梁氏家主梁世勋把玩着翡翠扳指,夫氏家主夫世昌则将佩刀在靴底蹭得铮铮作响。 这三位掌控着济州岛七成田产与渔船的豪族,此刻正用不同姿态诠释着对国事的漠视。 “两位对汉城的局势怎么看?”金时敏的声音像浸透海水的麻绳,沙哑而紧绷。 高允中轻抿茶汤,茶沫沾在胡须上:“清虏势大,诸道皆溃,我区区济州,如何济得了事?” 梁世勋将扳指摘下又戴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前日刚清点过,岛上戍卫军只有四百二十三人,半数还老弱不堪。嗯,就算我三家鼎力相助,甚至倾巢而出,也是力有不逮.“ 话说到一半,他又意味深长地瞥向夫世昌,“夫家的牧胡壮丁,怕是更愿意给清虏带路吧?“ 夫世昌猛地起身,皮靴重重踏在青砖上:“梁翁,这是何意?那些牧胡早已归附数百年之久,怎会为清虏引路?况且,我夫家收留的辽东流民,哪个不是被建奴杀得家破人亡?“ “诸位,我们总要尽一份心的。”金时敏皱起了眉头,神色不虞地说道。 “使君大人,要为朝廷尽一份忠心,但我们需量力而行呀!”高允中言辞恳切地说道:“若是我济州仅凑三五百军士登陆上岸,无异于羊入虎群,有去无返呀!” “三五百军士能济什么事?”金时敏猛地拍案,茶盏震落在地:“够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官意已决,戍卫军四百,三家各出四百丁壮,再征调差役弓手,凑足两千人即刻渡海勤王!“ “这如何使得?”高允中立时变了色,神情惶急地说道:“使君,你这分明是要将我三家数百丁壮白白去送命呀!” “是呀,使君。”方才为梁氏言语所激而一直愤愤的夫世昌也是跳了起来,“清虏十万大军汹汹而来,我济州即使勉强凑足两千之兵,但在清虏面前,那也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呀!……请使君三思!” “舍生取义,死亦何所哉!”金时敏长身而起,怒目瞪视着三家豪族,“若是我朝鲜各道郡县官员士绅皆如你等,那离亡国灭族之危怕是为时不远矣!尔等历受朝廷恩禄,在国家和君王遭此厄运之际,怎能这般顾命惜身?” “使君,就算我等粉身碎骨,与清虏拼尽全力,那也于大局无益呀!” “住口!”金时敏勃然作色,伸手指着几家豪族,“值此朝廷危难之时,尔等……” 话音未落,整座官厅地面突然传来一丝震颤,窗外也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是冬雷? 嘶,不对,是火炮! 金时敏心神一震,踉跄扶住桌案,看见檐角铜铃疯狂摇晃,震落的铜锈像细雪般飘落。 “报!……”一名府卫惶然地跑来,脸色一片煞白,扑通跪倒在金时敏的面前,“报,使君,海上有敌来袭!” “……西归浦港发现十余艘战船,未表明任何身份,炮火凶猛,正在强行登陆!” “……” 厅内瞬间炸开锅。 高允中惶然起身,打翻了茶碗。 梁世勋的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把玩的翡翠扳指也滚落在地。 夫世昌则霍然起身,抽出佩刀抵住厅门。 金时敏怔怔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冲天的硝烟和炮火。 “莫非是……清虏水师打来了?“ “快!召集戍卫军!“金时敏的吼声被第二波炮击淹没,“通知各乡,坚壁清野!梁世勋,立刻派人去港口……“ “使君,怕来不及了!“那名府卫嘶声说道,“敌船已靠岸,他们.他们的火器甚是厉害,戍卫根本无以抵挡!“ 海风似乎裹挟着一股硝烟灌进厅内,金时敏突然觉得手里的急报轻如鸿毛。 汉城的陷落、君王的困守,此刻都比不上窗外那片翻涌的血海。 济州岛的平静,终究还是在这个腊月的午后,碎成了满地的铜铃与翡翠。 —— “嗯,朝鲜人的抵抗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微弱。”齐永泽站在一艘武装商船的艏楼上,看着一队队民兵快速登上岸后,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大人,朝鲜军队向来废弛,久疏战阵,平日训练的强度还不如我们拓殖队的轮值民兵。”北瀛岛民兵总队长张大山说道:“如今,朝鲜国内又遭建奴大举入侵,陷入到极度恐慌和混乱之中,哪里还有一丝军心士气。” “至于济州岛,乃是朝鲜流放犯人、发配失势官员的荒僻之地,想来军力更是不堪。咱们北瀛岛动员集结了一千五余武装民兵,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一战而克,自当是应有之事。” “自信是好事,但切不可轻敌大意!”齐永泽告诫道:“据各方消息显示,岛上的朝鲜人在两万到三万上下,若是动员得当,也是能在短时间内组织两三千丁壮,对于我们而言还是不小的威胁。” “是,大人,卑职定当谨慎小心,并以最快速度控制岛上局势。”张大山微微一躬,大声应诺道,便要转身下船,跟着后续部队登岸上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济州岛易手(第2/2页) “对了,济州岛是朝鲜人最为重要、也是规模最大的养马地。”齐永泽又吩咐道:“你们在占领济州城后,需立即着人将几处马场控制住,勿要让牧人和马匹跑散,更要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人畜损失。” “若是我北瀛岛拓殖区能获得岛上的数万匹马儿,那对我们未来几年的开拓和发展,将具有积极的促进作用。” “是,大人!” 昔年,在蒙元时期,济州岛便是蒙古人一处重要的养马场,蓄养了数万匹马儿。 到了此时,该岛仍然是朝鲜王朝的主要养马地,并设置了牧马监、牧马都等官方管理机构。 据各方数据统计,整个岛上的马匹数量可能达到两万匹到三万匹,其中战马比例高达百分之四十。 当年壬辰倭乱,日本侵朝军队就曾试图攻占济州岛,以夺取这里的济州马,来对抗明军彪悍的骑兵。 除了蓄养大量马儿外,岛上还饲养了数量庞大的牛、羊等牲畜,供应朝鲜本土农耕畜力及肉食所需。 新华人早在几年前,就盯上了这座隶属于朝鲜王国最大的海外离岛。 就算该岛没有重要的地缘战略价值,就冲岛上数万匹马儿和牛羊,也是新华人欲夺之而后快的主要驱动力之一。 北瀛岛、库页岛、外东北,乃至雾岛群岛今千岛群岛面积广阔,人烟稀少,要是没有牛马之类的大牲口,仅靠人力来拓殖,那是相当艰难的。 而想要快速扩充实力、增加粮食产出,北瀛岛拓殖区就需要大规模地引进畜力,如此,方能最大程度提升垦殖的效率。 若是仅依靠平日里跟朝鲜和日本的走私贸易,是根本无法满足牛马牲畜的需求。 因而,当建奴入侵朝鲜的消息传来后,北瀛岛拓殖队当即出动紧急动员起来的船只和武装民兵,迅疾地杀向济州岛。 唯恐晚了一步,这块肥肉为他人所食。 “辽海拓殖队那边什么情况?” 一艘联络快船驶来,带回了白翎岛的消息。 齐永泽一边拆开蜂蜡,一边向来使询问道。 “回大人。”那名信使躬身施礼,“辽海拓殖队于半月前攻入朝鲜海西都护府,占领了海州城。目前,他们正在持续不断地搬运该城物资和人员,往白翎岛和碧城郡转移。” “另外,他们在腊月初七,与数百建奴骑兵发生交战。建奴在火炮的轰击下,快速遁走,未做过多恋战。” “哟,他们竟然跟建奴对阵了!”齐永泽晒然一笑,“那建奴的情况呢?” “建奴于数日前,在汉军乌真哈超的火炮助力下,已攻入汉城。” “那朝鲜王及阖朝文武百官呢?” “朝鲜君臣已逃亡南汉山城。” “朝鲜王没有去江华岛?”齐永泽奇道。 “没有。”那名信使摇摇头说道:“据悉,朝鲜君臣在建奴大举入侵朝鲜时,皆以为此番军事行动是建奴一次有限的进攻,是为武力恐吓,从而迫使朝鲜上下表以屈服。” “直到建奴攻占了开京,进逼汉江时,朝鲜方才醒悟,开始准备逃离汉城。但建奴提前派了数百八旗精锐,以商队做掩护提前潜入汉城附近,并袭击了朝鲜君臣前往江华岛的导引前卫,骇得朝鲜王只能转身逃往南汉山城,以避建奴兵锋。” “嘶,那朝鲜人可就有大麻烦了。”齐永泽叹道:“只要建奴大军将南汉山城团团围住,朝鲜君臣可就插翅难逃了。” “大人……”那名信使继续说道:“辽海拓殖队组织了数艘武装战船,封锁了江华岛与大陆之间的水道。在这期间,他们还数次阻击了清虏试图登岛的企图,成功避免了岛上的朝鲜王室成员和诸多大臣家眷被清奴捕获。” “哦,他们倒是想得周到细致。”齐永泽闻言,露出满意的笑容,“如此一来,不管此后朝鲜局势最终会出现怎样的结果,他们多少都要承我们的情。……那东江镇有什么消息?” “东江镇沈世奎部仍牢牢地守在铁山城,未让建奴讨得一点便宜。在付出一定伤亡后,建奴已经停止进攻,采取围而不打的策略,派了一千五百余骑兵,驻守于铁山城附近,防止东江镇破围而出,侵扰他们的后勤路线。” “不过……”那名信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东江镇总兵黄龙在闻知建奴大举入侵朝鲜后,出兵三千欲袭海州今海城市,却遭建奴埋伏,折了一名参将、两名游击,五名千总,以及两千余官兵,狼狈退回盖州。” “啧啧……,老黄怎么这般不小心。”齐永泽听了,不由唏嘘不已,“估计,经此一战,旅那边多半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那么,宁锦方向的明军呢?” “他们好像……按兵不动,尚未采取任何进攻措施。”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呀!”齐永泽叹了一口气,举起望远镜看向岸上。 此时,数艘抵前的武装船已经停止了炮击,在几艘小船的引领下,缓缓地靠向码头,准备卸下更多的民兵和装备。 而在岸上,先期登陆的四百余民兵在军官的口令下,排成三列横队,徐徐向前推进。 “第一列,举枪!” “放!” “砰!砰!砰!……” 白烟不断升腾而起,铅弹如暴雨般泼向仓促集结的朝鲜戍卫军。 前排的弓手尚未拉满弓弦,便被射倒大半,鲜血在坚硬的地面上洇开。 “第二列,向前。” “举枪!” “放!” “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朝军的藤牌被铅弹轻易贯穿,持盾的士兵捂着胸口,跄然倒下。 未等第三轮火枪射击,军官们便率先扭头朝跑跑去。 残存的戍卫军士卒也随之丢下武器,向济州城方向溃逃。 当夕阳西沉时,济州城门被随后搬运上岸的火炮轰开,在嘹亮的军号声中,无数柄雪亮的刺刀蜂拥冲进了城中,整个城市也被硝烟和火光所弥漫。 未久,一面赤澜五*星*旗高高飘扬在城楼之上。 齐永泽踏过满是尸骸的城门,对前来迎接的张大山淡淡道:“清点库藏,收编降卒,整理街区。” “从明日开始,这里恢复神州旧有‘耽罗’之名,并为我新华海外领土。” —— (本章完) 第70章 南汉山城 第70章南汉山城(第1/2页) 崇祯十年,正月二十四1637年2月18日。 南汉山城以北,清军大营。 寒风卷着细雪,在连绵的营帐间呼啸。 八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正黄、镶黄、正蓝的龙纛1631年,莽古尔泰获罪削爵,正蓝旗为皇太极收编并亲领高耸于中军大帐之上,昭示着大清皇帝的无上威严。 辕门外,战马在寒风中不安地刨着蹄子,口中喷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在马鬃上挂满一层晶莹的霜。 披甲执锐的巴牙喇们宛如雕塑般肃立,他们身上的铁甲在风雪中泛着冷冽的寒光,目光如刀般扫视着帐外的每一处动静,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中军大帐内,炭火熊熊,大清皇帝皇太极端坐主位,手指轻叩案几上的一幅朝鲜略图,目光深沉。 代善、多尔衮、多铎、豪格、硕讬、岳托等诸贝勒、贝子分列两侧,账内气氛凝重而肃杀。 代善作为诸贝勒之长,身披一袭厚重的貂裘,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却也让他的眼神愈发深邃。 多尔衮身姿挺拔,眼神中透着精明与狡黠,一袭玄色锦袍更显其英气不凡。 多铎生性豪爽,此刻正不耐烦地来回踱步,手按刀柄,似乎随时准备冲出去杀敌。 豪格站在一旁,目光坚定,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硕讬则时不时地瞥向众人,眼神中满是算计。 岳托眉头紧锁,似在思索着破敌之策,帐内气氛凝重而肃杀,仿佛一触即发。 多尔衮上前一步,打了一个千,沉声说道:“皇上,朝军龟缩于南汉山城,粮草渐尽,士气低迷。我们只需再围困月余,李倧必降!” 代善拢着双手,眼皮微抬,嗤笑一声,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月余?朝人狡诈多变,若明军反应过来,从海陆两个方向,朝我大清发起强袭,如何应对?” “为免夜长梦多,不如强攻,一鼓作气破城,执了李倧于阶下,迅速结束这场战争。要不然,明人搞不好就要来偷了我们辽东老家。” “就明人那般样子,何敢犯我大清?”多尔衮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若是我们在朝鲜迁延日久,迟迟无法了结此间战事,你敢保证明人不敢冒险攻来?”代善淡淡地反问道。 “礼亲王说得是,咱们几乎以倾国之兵来伐朝鲜,国中空虚,总得要防着明人来偷家!”硕讬附和道:“所以,咱们干脆对南汉山城发动几次强攻,说不定就能突入城中,捉了那李倧。” 多铎拍案而起,粗声道:“强攻?南汉山城坚壁高垒,贸然强攻徒增伤亡!不如放火烧山,并绑来数万朝人,执于城下,一日不降,便斩杀两千,逼他们出降!” “大开杀戒,恐有伤天和。”岳托沉吟片刻,道:“皇上,莫如再遣使入城,辅以火炮震慑,逼其速降。” “朝人已拒我大清和谈要求,何必再自取其辱?”多铎不耐地说道。 “豫亲王,此一时,彼一时。”岳托说道:“此前,我大军围困南汉山城,朝人以为有各地勤王之军解围,并对明军救援报以希望。可这半个多月以来,我大清接连重创朝人各路援军,使其赴难之兵,无一成功。” “在此情势下,李倧及殿下众臣必然已心生绝望之念,抗拒之心怕是也没此前那般坚定。若是能遣一使者,分说其中利弊,想来朝人或会改弦易张,主动献降。” “哼,若是朝人不识时务,继续顽抗到底呢?”多铎继续问道。 “那……”岳托一时语塞,犹豫了一下,狠声说道:“那便将收降的朝军俘虏驱赶攻城,持续消耗城中守军,直到他们所有的物资器械消耗殆尽。那时,我们便可在火炮的助攻下,对朝人发起倾力一击。” “有用吗?汉南山城,墙高城厚,防御严密,就算消耗再多的朝军降卒,怕是城中的守军也不会心疼一分。” “嗯,多铎说得有几分道理。”代善瞥了一眼旁边看热闹的多尔衮,“要是能将江华岛上躲避的庙社神主、世子嫔、两大君、元孙等朝鲜王室人员及大臣家眷都捉拿回来,说不定还能引得李倧放弃抵抗之念。” “……”多尔衮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有些羞恼地看向代善。 数日前,他向皇太极请缨带兵往攻江华岛,以期捕获暂避该岛上的朝鲜王室成员及众多大臣家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南汉山城(第2/2页) 却不料,在强渡盐河即江华海峡,直指江华岛北面朝鲜守军防备虚弱的甲串津时,遭到数艘不明身份的武装大船拦截。 这些大船完全不同于朝军水师那些龟船和板屋船,不仅型制规模大,而且船上还装备了数门威力巨大的火炮。 他们一边凭借高大的船身,肆意冲撞清军征集而来的舢板小船,一边还频频炮击岸边掩护他们渡海的汉军炮手,当场摧毁了数门红夷大炮。 随后,在陆续赶来的朝鲜水师战船助攻下,多尔衮便遭遇一场重大失利,四十余艘舢板小船几乎被尽数击沉,八百多名精锐八旗甲兵也喂了海里的鱼,成为我大清攻朝以来损失最为惨重的败仗。 尽管,皇太极对他并未过多苛责,但他却因此一直耿耿于怀,数度要求再攻江华岛,一雪前耻。 皇太极考虑到海上战斗并非八旗所擅长,阻止了他的莽撞请求,令他带兵返回大营,会同主力共同围攻南汉山城。 在皇太极看来,是否夺下江华岛,俘获那些朝鲜王室成员和众多大臣家眷并不重要。 只要能顺利攻克南汉山城,或者逼降朝鲜王李倧,那么此战便可顺利收工了。 可没想到,今日大帐议事,作为诸贝勒之长的代善,却故意在多尔衮的面前,将这次失利给挑了出来。 看着账内一时争论不休,皇太极皱了皱眉头,微微抬手,众人立刻噤声。 他目光扫过诸贝勒、贝子,缓缓道:“朝鲜乃小国,不足为惧。但尔等需知,我们此番攻朝,非为灭国,而为慑服。”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继续道:“李倧若降,朝鲜便为我大清藩属,不仅可断明朝臂膀,还能为我大清增添无尽助力。若是屠城灭国,反令其惊惧,与我为敌。” 豪格皱眉道:“父皇,可朝人反复无常,若不施以严惩,日后恐再生异心!” 皇太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所以,要让他们记住,顺者生,逆者亡。朝鲜若降,国中凡主战为恶者,当斩尽杀绝,永绝后患!” 账内一时沉默,唯有炭火噼啪作响。 突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戈什哈掀帘而入,单膝跪地:“报!开京急报,蒙古八旗正白旗一部于海州城外追击朝军,在海边遭遇重创,伤亡两百八十余甲骑。” “嗯……” “什么?……” “鄂木布楚琥尔这蠢货干什么吃的!” 帐内顿时沸腾喧嚣起来,呵斥声一片。 自我大清跨过鸭绿江,攻入朝鲜境内以来,一路攻城略地,战无不胜,几乎未遭遇任何稍微激烈的抵抗,八旗诸部的损失也微乎其微。 哦,也不是,数日前,多尔衮领兵进攻江华岛便遭遇一场惨败,丢了八百多八旗子弟。 不过,这是跨海而战,我八旗勇士不耐水性,有此失利,倒也情有可原。 但是,除此之外,这一个月以来在朝鲜境内我大清还从未有过一次性损失超过两百兵力的事例。 “愚蠢!”皇太极看过急报后,冷叱一声,狠狠地将之丢在地上,正好甩在多尔衮的脚边。 多尔衮犹豫了一下,俯身将急报捡了起来,打开匆匆一瞥。 “……我正白旗千二百余精骑,直扑海州,朝鲜兵卒未及接战,便已丧胆,纷纷溃逃向海边码头。” “……然,追至滩头,忽见溃军转身列阵,背水死战,前置数重拒马,火铳齐发,弹丸如雨。” “我部猝然遇袭,数十铁骑应声落马,血染黄沙。正慌乱间,岸边泊有两艘巨舰,蓦地炮声震天,烈焰飞腾。” “霎那间,炮子呼啸,人马俱碎。硝烟蔽日,但闻哀嚎遍野,甲胄崩裂之声不绝。我旗前锋精锐,折损数百骑,余众皆溃散。” “牛录额真鄂尔吉特勒身中数铳,犹自挥刀力战,终被炮火所噬,尸骨无存。” “残部退至三里外,清点伤亡,竟损甲骑二百余,伤者倍之,辎重尽弃。” “……” “嘶……,朝军竟亦有堪战之军?”多尔衮将急报递给了旁边的多铎,心中暗忖道。 —— (本章完) 第71章 南汉山城(续) 第71章南汉山城(续)(第1/2页) 崇祯十年,正月二十八1637年2月22日。 雪后初晴,但寒风依旧呼啸,南汉山城被厚重的雪幕笼罩,城墙上的朝鲜士兵蜷缩着身子,呼出的白气很快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 城内粮草日渐耗尽,冻饿而死的士卒横陈街巷,无人掩埋。 朝鲜仁祖李倧裹紧龙袍,面色苍白地坐在大殿之上,堂下群臣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如铁。 “……平安道观察使洪命耇应西路都元帅金自点之命,与平安兵使柳琳率八千兵马来迷原会师,但于今日上午已时,在江原道金华县遭清虏伏击,洪命耇失陷于阵中,官兵伤亡六千余,柳琳领残兵突围,不知所踪。”大司宪类似大明的御使大夫金尚宪声音低垂,在殿内回荡。 吏曹判书崔鸣吉猛地跪倒,额头抵地:“殿下,清虏已围城月余,各路勤王军皆被击溃。如今,城中粮尽,士卒冻馁,若再拖延,恐军民尽殁。臣请即刻……遣使议和!” 昨夜他刚冒险潜回,带回清军最后的通牒。 “若不降,尽屠之”。 “荒谬!”话音未落,司谏尹煌当即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崔鸣吉,你竟敢劝降?我朝鲜三百年来事大明,岂能向胡虏屈膝?” “当年,万历皇帝救我朝鲜于倭寇之手,今日若降,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神宗皇帝?殿下,臣请率死士突围,与清虏决一死战!纵战死,亦不负‘中华’之名!” 李倧的手指深深掐入御座扶手,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 他突然想到了光海君那位因“暗通后金”被自己推翻的堂兄。 如今自己若降,岂非更甚? 可是,城外的清虏火炮已架上山脊,黑黢黢的炮口正对王旗。 司宪府掌令洪翼汉上前,声音嘶哑却坚定:“殿下,即便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可降!当年,光海君暗通胡虏,举国共讨之。今日若降,岂非自毁社稷?” 李倧听得眼皮一跳。 崔鸣吉摇头叹息:“洪司宪,难道要让阖城军民陪葬吗?亦或让我朝鲜举国沦丧,君王身死社稷?清军已承诺,若殿下出降,可保全宗庙,举国百姓亦可转危,我朝鲜当可恢复如初。” 户曹判书崔珲也是冷笑连连:“诸位还在争什么?城中百姓易子而食,士卒饿的拉不开弓,圣君亦为愁苦不已。” “尹大人要殉国,洪司宪要祭社稷?好!可城外数万被掳的百姓正喊着‘吾君救命’,朝鲜数百万子民也期盼朝廷救济安平,你们这一死,谁来管他们?!” 说着,他愤怒地指向窗外,寒风中隐约传来凄厉的哭嚎,那是清军营地里朝鲜俘虏的哀鸣。 李倧猛地站起,龙袍下的身躯微微发抖。 他走到殿角神龛前,颤抖着捧起那卷《万历敕谕壬辰倭乱后明朝册封朝鲜的圣旨,绢帛早已泛黄 “三百年血诚事大……”他喃喃道,泪水砸在“再造之恩”四个朱砂字上,“今日却要臣服靼虏,孤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殿下……”众臣闻言,齐齐跪倒在地。 蓦的,李倧转身嘶吼:“崔鸣吉!拟降书……” 金尚宪立时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殿下不可!此乃宋钦宗靖康之耻啊!” 洪翼汉也是怒发冲冠,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倧:“殿下,事情尚未到最后危亡之际,何至于此!” “是呀,殿下,大明闻知清虏入寇我朝鲜,定不会坐视不理,天军亦将不日到来,再演万历之事!”弘文馆副校理吴达济悲切地说道。 “大明?”崔鸣吉惨笑一声,“自萨尔浒之战后,明军何时真正救过我朝鲜?如今,大明境内,流寇横行中原,岂会为我小小藩邦劳师动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南汉山城(续)(第2/2页) “殿下,我朝鲜尚不至于山穷水尽之时,万万不能降!”同为弘文馆副校理的尹集没理会崔鸣吉的投降言论,越众而出,直面李倧:“数日前,从海西都护府传来消息,海州地方戍卫大破清虏,斩首数百八旗精锐甲骑。” “再往前几日,还有江华岛大捷,清虏丧师千余,不敢再复泛海往攻。除此之外,大明东江镇出兵铁山,袭扰清虏后路补给,频频重创清虏,扰动其后勤。” “若是我们再坚持下去,与清虏周旋到底,大明天朝必会派出水陆大军,直捣清虏巢穴,挽我朝鲜于生死危亡之际!” 李倧听罢,顿时又犹豫起来。 是呀,我朝鲜军队也不是那般不堪,在清虏面前,还是能比划两下,并将其击败的。 除了尹集刚才所说的江华岛和海州两场大捷,正月初七全罗道观察使李时昉率六千勤王大军来救南汉山城,与清虏激战于西南之光教山,击杀清虏二等公扬古利,毙伤八旗百余,极大地振奋了军心士气。 再者而言,清虏围攻南汉山城月余,在守军严密防御下,未能寸进,反而损兵折将无数。 即使,清虏在城外部署众多火炮,也未能攀上南汉山城墙一步。 唯一可虑的是,城中粮草渐馨,官兵在清虏长期围困下,士气也较为低落,恐难以久持。 但要说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那还不至于,目前尚能勉力支应。 可问题是,要坚持下去,会不会出现“不忍言之事”? 君王死社稷,真的很难做到呀! 哦,对了,在清虏大举入侵之际,国内各地也隐隐出现不稳局面。 咸镜道东北地区有地方武装割据势力,大肆攻掠地方,扩充实力。 还有海外离岛济州亦被一股不明势力悍然侵占,隔绝大陆。 至于八道郡县出现的各种民乱、暴动等事件,怕是也不会少。 天下将乱,道统沦丧,何其悲哉! 那么,我们是战,还是降呢? 一时间,李倧陷入茫然无措之中。 “殿下,远水解不了近渴呀!”崔鸣吉大声呼道:“若战,我等君臣皆死,朝鲜必亡;若和,尚存一线生机。殿下,三思呀!” 金尚宪冷笑:“崔判书,当年北宋靖康之耻,亦因主和误国!今日若降,他日史书之上,我等皆为千古罪人!” 李倧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孤……何尝不知大义?可城外清军十万,城内粮草殆尽,冻饿而死者日增。孤若战死,倒也痛快,可这满城百姓,天下苍生……” 这时,守御使李时白匆匆入内,跪地禀报:“殿下!清军又攻北门,我军虽击退,但伤亡惨重,火药亦所剩无几!” 李倧闭目,一滴泪水滑落。 他想起崇祯皇帝的生日,就在数日前,他与群臣遥拜大明,却听得城中哭声四起。 如今,他必须做出抉择。 崔鸣吉再次进言:“殿下,清人虽蛮横,但所求不过称臣纳贡。若暂忍一时之辱,待他日国力恢复,再图雪耻,亦未为晚!” 金尚宪怒极,一把扯过崔鸣吉的衣袖:“尔等奸佞,误国误民!” 李倧缓缓起身,望向殿外风雪:“够了……传旨,命崔鸣吉拟降书。孤……出城投降。”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金尚宪、吴达济等斥和派跪地痛哭:“殿下,不可啊……” 李倧苦笑:“金卿,孤非惧死,只是……孤不忍见满城百姓,因孤一人之志,尽数葬送。” 众人听罢,哀声一片。 (本章完) 第72章 借势(为盟主‘专一暂且保留几分\’补更) 崇祯十年,正月三十日1637年2月24日。 寒风卷着雪粒在枯黄的野草间肆虐,咸镜道的山野间,一支衣甲破旧却杀气腾腾的军队正缓缓行进。 一名身形粗壮将领披着一袭玄色氅,腰挎长刀,勒住那匹枣红马的缰绳,停在一处高坡上,眯眼望向远处镜城高耸的城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耿兄,朝人在建奴面前果然不堪一击。”孔有德转头对身旁的耿仲明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咱们在此蛰伏数年,今日总算等到机会了!” 耿仲明搓了搓冻僵的手,呼出一口白气,目光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建奴大军南下,朝鲜朝廷和地方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管我们?现在,正是吞并镜城都护府的好时机。” “嘿嘿……,要是建奴就此灭亡了朝鲜,咱们或许还可以更进一步,将整个咸镜道彻底吃下!” “哈哈……”孔有德大笑起来,握着马鞭指着耿仲明点了点,“想不到,耿兄的胃口比我还要大,竟然要图谋吞下整个咸镜道。” “建奴已破汉城,朝鲜君臣逃至南汉山城,覆灭估计也是早晚的事。”耿仲明淡淡地说道:“此时,正值朝鲜大乱之际,咱们若是没有一个大胃口,以后如何能在此地割据自立,称霸一方?” “不错!”孔有德收起笑容,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夺下镜城这座重镇,咱们也就有了一块物资较为丰裕的基地。而后,我们再将更南边的渔郎、化成、明川、吉州、端川尽数拿下,如此,便有了一片可转圜的地盘。” “要是朝鲜当真为建奴所灭,咱们便可进一步攻占咸兴,进而全吞整个咸镜道。到了那时,咱们拥兵自立,建奴也好,朝鲜也罢,谁还敢轻视我们?” “说得好!”耿仲明击掌赞道:“登州虽然败了,可咱们没败!朝人软弱无能,建奴攻掠朝鲜后,必然转头再与大明相争,这便是我们积蓄实力,积极扩张的机会!” 两年前,孔有德、耿仲明率领残部辗转逃至清津后,以数百登州叛军为基,广纳朝鲜降卒和地方民壮,利用熟悉的火器优势,设伏、突袭,接连数次击败咸镜道地方政府的征剿,初步站稳了脚跟。 随后,孔、耿等叛军趁着最后一波胜势,主动请求咸镜道地方政府招安纳降,言辞卑膝,表示愿为朝廷效力,戍守边疆安全。 尽管,咸镜道观察使李景奭看穿了他们的野心,知道这伙“强人”招安为假,实为寻立脚之地。 但是,地方府卫军大败亏输,无力再剿,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们。 若是,请援朝廷协助,督请大王派遣五卫军来攻,怕是又要惹来朝中非议,斥责他作为观察使治理不善,导致地方不靖,或为政敌攻讦迫害。 于是,李景奭捏着鼻子准予孔、耿等原登州叛军受抚招安。 在经过一番运作后,咸镜道从朝廷那里讨了一个五品“清津安抚使”的官职,授予孔有德,命其镇守清津,戍卫地方。 于是,这群登莱叛军摇身一变,竟然成为朝鲜地方戍卫,于该地暂时落了脚。 在这两年时间里,他们一边极尽征集民力,拉夫入伍,扩充军队,一边利用登莱抢掠而来的财物购买各种物资,私蓄军械。 为了确保在该地区的统治,他们甚至还搞出了一套类似建奴八旗制度的政治体系,建立起以孔、耿为核心、层层统辖的金字塔治理架构。 除了征召朝鲜人为己所用外,孔有德等人还大力招揽山林深处的女真瓦尔喀人,许以重利,将其编练为伍,增强自身军力。 不过,这些小动作根本无法瞒过咸镜道地方军政官员,并从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就在朝鲜地方官员连续上书朝廷,请调大军,欲图征伐这股野心勃勃的明人武装时,建奴却突然发动了入侵战争。 国王李倧逃至南汉山城后,于腊月十七日颁布敕令,号召诸道郡县士民要对国王尽君臣之义,起兵勤王救驾。 于是,咸镜道观察使闵圣徽前任李景奭已入朝中枢便将辖境内所有府卫军尽皆征召,集齐七千余兵马,千里迢迢地奔向南汉山城,往援国王李倧。 在征调境内府卫军时,闵圣徽还不忘向清津安抚使孔有德发了一封调令,要求他率领麾下三百兵马受抚招安后核定的兵力前往咸兴汇合。 孔有德自然是没理会这封调令,以各种借口拖延不动,表面上称清津防务空虚,海盗、野人频频犯境,实则暗中派人密切监视闵圣徽军队的动向。 待闵圣徽匆匆领兵南下后,使得整个咸镜道顿时兵力空虚,他又以勤王救驾的名义,大肆“征调”周边郡县村镇的物资,收编地方逃兵、差役及丁壮。 短短十余日事件,就将军队扩充到一千五百余人。 当得知建奴大军连续击败十余波诸道勤王军队,并开始围困攻打南汉山城,孔有德知道,真正的机会来了。 他立时集结所有兵力,开始四掠地方。 他先是轻松拿下了北方的茂山、会宁、富宁等郡,巩固了清津的后路。 随后,便于两日前,率兵南下,直奔镜城这座咸镜道最为重要的军镇而来。 是日,下午三时,孔有德兵不血刃的方式轻取镜城。 接下来的日子里,孔有德的军队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迅速席卷周边郡县。 二月初二,陷渔郎郡。 二月初三,破化成郡。 二月初四,占吉州。 二月初六,据虚川郡。 每到一处,他还严明军纪,约束士兵不得滥杀无辜,反而开仓放粮,赈济百姓,赢得了不少民心。 二月初八,探马飞报:朝鲜王出南汉山城投降,向皇太极行三跪九叩之礼。 孔有德闻讯,放声大笑:“天助我也!传令下去,即日起,我等于此建‘靖东镇’,本将自请为‘靖东将军’,抗虏安民!” 耿仲明、曹绍中、李继玉等人齐声高呼:“愿随将军,成就大业!” “李继玉,你带几个人,拿点金银之物走一趟平壤,拜会一下建奴,哦,不是,大清贝勒杜度,以示恭顺。” “嗯?” “啊!……” 众人闻言,顿时错愕地看着孔有德,皆露出一脸的震惊。 不是抗虏安民吗? 怎生又要勾连建奴? “大将军……”曹绍中皱眉说道。 “诸位兄弟。”孔有德笑了笑,轻声说道:“就算我们此时全据咸镜,可能挡得住朝鲜举国而征?” “……”众人默然。 虽然,他们在不到半个月时间,趁着咸镜道境内军队尽数南下勤王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北部广大领土。 但毕竟皆为新附之地,尚未建立稳固的统治基础。 若是朝鲜缓过神来,待建奴大军北撤后,朝鲜必然会调集各道军队前来剿杀他们。 当然,经过建奴一番肆虐,朝鲜上下几乎被打了个稀巴烂,军队更是损失半数。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一旦集全国之力,数路大军从四面八方地围过来,就算己方战力再高,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所以,登州之事,我等需引以为戒!”孔有德沉声说道:“要想在此站稳脚跟,要想成就我等大业,只能从外引援,以抗朝鲜。” “建奴会接纳我们吗?”李继玉低声问道。 “他们要想更好的挟制朝鲜,将其引为己用,那么扶持一个与朝鲜对立的地方割据势力,将会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孔有德一副笃定的表情。 —— (本章完) 第73章 “异相搅论” “这些马儿的质量都不高呀!” 1637年2月28日,在耽罗岛即济州岛汉拿山附近的一处马场内,北瀛岛拓殖队负责人齐永泽带着一队军政人员视察该地的战马存栏情况。 这处马场饲养了超过两千七百匹所谓战马,还有一千四百余牛羊,由五十余牧胡负责管理,散布在一片广阔的山坡上,悠然自得地啃食着青草。 这里靠近汉拿山东麓,气候相对温和,冬季受海风影响较小,而且水草丰美,极为适合马匹越冬。 不过,在马场转了一圈后,齐永泽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失望的表情也是无法抑制。 这些马匹确定都是战马? 所有马儿平均肩高不过100110厘米,骑上后纵马飞奔,不到十余分钟,速度便降了下来,无论马鞭如何抽打,都无法驱使它再次快速奔驰。 这耐力明显是严重不足! 更糟糕的是,马匹普遍瘦弱不堪,毛色枯黄,在增加一人骑乘后,马儿便几乎跑不起来了,只能慢慢地踱步向前。 就算是对战马没有做过多地深入研究,齐永泽也知道,这些马绝大部分都不适合用于骑兵奔袭作战。 它们充其量只能当做行军用的骑乘马。 或者,用于马车运输和农田耕作。 “回大人……”陪同在一旁的夫世昌小心地回道:“济州岛上的诸多马场皆为官营,但朝廷马政长期管理混乱,使得牧马监和牧马都的官人们也是极为懈怠,专事营私贪渎,心思自然也没放在马场经营上。” “岛上的其他马场皆如此吗?”齐永泽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些马匹就跟驴子差不多,恐怕很难用于骑兵征战。 更不要说置于辽东战场,跟精锐的八旗甲骑对阵。 “呃……”夫世昌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大人,岛上的所有马场应该皆如此般情形。不过,若是细细挑拣一番,还是能凑几百匹堪用的战马。毕竟,此前大明也常常向我朝鲜征调战马以为军中所用。” “哦,大明曾经常向朝鲜征调战马?”齐永泽露出好奇的目光。 “确实如此,大人。”夫世昌点头说道:“早在永乐年间,大明便频繁向我朝鲜征调战马,用于北征蒙古。最多的时候,济州岛曾一次性提供过三千匹优良战马,辗转送往大明天朝。不过,自万历年间后,济州岛的马匹质量和饲养规模便有所下降,很少再往大明输送战马了。” “不瞒大人,济州岛上诸多马场面临此番窘境,大明天朝频繁征调优良马种也是有几分干系的。这马场没了好的马种,后续繁衍生产的马匹自然是越来越差。以至于到了现在,岛上所产马匹主要用于运输和地方戍卫军,而非朝廷精锐骑兵。” “可惜了!”齐永泽听罢,脸上显出几分惋惜的神色,“若是想要恢复此间马场,再度培育出大量可堪一用的战马,能做到吗?” 夫世昌一时语塞,目光慌乱地四处张望,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思索片刻,伸手指向远处一名正在喂马的牧胡,说道:“大人,小人也说不准。不过,我们可以问问这些世代养马的牧胡,他们或许更清楚。” “嗯,唤他过来。”齐永泽点了点头。 “阿木尔……”夫世昌立时小跑几步,朝那名牧胡大声呼道:“贱种的,赶紧过来,大人要问你话!” 那名牧胡听到呼唤,立即丢下手中的缰绳和马鞭,忙不迭地迎了过来,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破旧的衣衫,讨好地朝夫世昌露出一脸的谄媚。 “阿木尔,你给这位大人说一下,岛上的马场想要恢复数百年前那般鼎盛局面,养出成千上万匹良驹,可还能做到?”夫世昌带着这名牧胡回到齐永泽面前,用朝语大声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耐和厌憎。 “%&#……%#*¥……”那牧胡畏惧地看了一眼齐永泽以及他身后的几名武装民兵,立时低下头来,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 “大人……”夫世昌听罢,脸色抽了几下,神色为难地转述道:“大人,这牧胡说,要恢复岛上马场良种繁育,也不是不能做到。不过,需要……需要多费些周折和……时间。” “嗯,都要费什么周折,耗用多少时间?” “大人,至少需要从外面引进数十匹良驹好马,以增强马匹育种数量。另外……”夫世昌声音稍稍低了下来,“另外,想要培育一批骑兵可堪所用的战马,需要八到十年之久……” “十年?……需要这么长时间?” “大人,那牧胡说,要想获得一批质量优异、性能稳定的良马,马匹繁育至少要经过34代的选育,方可达到目的。而每代马匹的更迭,就在……五年时间。”夫世昌解释道。 “八到十年时间,培育出一批可堪能用的战马,那也只是权宜之计。若是马政管理未能延续,或者稍有懈怠疏忽,甚至良马育种还会有反复。” “哦……”齐永泽微微点了点头。 八到十年时间,才培育出一批能上战场的良马,那差不多正好是在建奴入关的时候。 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我们是否拥有硬刚建奴大规模骑兵军团的军事能力。 想要挽甲申天变,仅仅依靠舟船便利而采取袭扰沿海的游击方式,是根本无法撼动汹涌的历史洪流。 那么,这就必须将自身军队打造成“机械化”模式,在陆地上跟建奴拼战场机动性,再加上据有的海上优势,方能在未来神州巨变之中,获得一点战略主动。 “十年就十年吧!”齐永泽看向那名牧胡,温和地说道:“阿木尔,你可愿意为我新华效力,对岛上诸多马场进行一番彻底地整顿和改良,培育出更多的好马?” “……”那牧胡先是一愣,呆呆地看着齐永泽,随即又转头望着夫世昌,或许是没听懂,也或许是畏于身份差距,诺诺地没敢接话,将脑袋又垂了下来。 他们这些牧胡平日里没少遭到牧马监和牧马都官吏的欺压和侮辱,更因为族裔差异,更是受到岛上朝鲜人的百般歧视和凌辱,早已没了昔日蒙古老爷的风采,只剩下卑膝恭顺的苟延。 瞧这架势,面前这位“髡发”官爷似乎地位颇高,不仅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牧马监朝鲜官员小心陪伺着,就连地方三大豪强之一的夫老爷,也是刻意地曲迎奉承,甚是恭卑。 他这般和颜悦色地跟一个卑贱的牧胡说话,还真有点让阿木尔心怀惴惴,甚至有些不安。 半个多月前,济州岛上铳炮齐鸣、喊杀声不断,一群手持火铳的士兵在大船舰炮的掩护下,先是攻占了济州城,将牧使、州判、城守、兵使等一众朝鲜官员尽数擒下。 接着,在随后几天时间,他们又相继攻陷了东部的旌义县和西南方的大静县,并派出小队士兵进入各个官营马场,控制了所有牧马监官员以及他们这些牧胡,他们的命运也在那一刻发生了改变。 在度过了初期的恐慌和不安后,他们这些牧胡发现,攻上岛的军队好像并不残暴,既没有胡乱杀人放火,也没有纵兵四下劫掠,反而竭力维持岛上的社会秩序和地方治安。 不过,对于敢于反抗的朝鲜官员和地方豪族,他们的手段也甚是酷烈。 那些鼓动败兵、逃卒进行反抗的官员被捉住后,皆被枭首示众,一颗颗大好头颅被挂在了城墙上,以为警示和震慑。 岛上势力最大的豪强高氏,就因为对这些夺岛的武装势力极尽抗拒,在征用粮食物资时,采取武力应对,妄图凭借百年来修筑的邬堡,据垒自守。 却不想,这些自称新华的武装势力直接拖来数门威力巨大的舰炮,持续猛轰两天,将高氏自诩为铜墙铁壁的邬堡破开几个巨大的豁口,随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火铳兵蜂拥杀了进去,毙伤堡丁一百六十余,剩下的尽皆俯首请降。 高氏家主及几个嫡亲子弟被斩首,头颅被悬于邬堡之上,数百年积累的家产也尽数“充公”。 此番举动,大大震慑了岛上的官员和地方豪强,所有人也立时转变了态度,对新华人此后颁布的各项政令措施,均积极支持,并主动配合实施,未敢再生抵触之念。 说实话,这些新华人攻占济州岛后,不论是普通的朝鲜农人,还是他们这些卑贱的马场牧胡,日子突然间变得好了起来。 新华人为了保障全岛两万余百姓的基本生活,积极稳定物资供应。 他们组织人手对岛上的库存物资进行清查和登记,根据岛民数量和需求制定了供应计划,定期定量发放粮食等物资。 同时,他们还鼓励和帮助岛民恢复农业、渔业等生产活动。 在春时未到来之前,积极组织农人修复农田、改善水力灌溉设施。 高氏被没收的十余万亩农田,除了部分赏赐给新华军士外,还拿出其中相当数量规模的土地无偿分配给那些无地朝鲜农人,并规定农税征收额度在三成左右。 至于此前朝廷和地方政府所定下的苛捐杂税,统统予以废除。 当然,朝廷的法令和政策也同时被废止。 新华人转而颁布了他们所制定的法律规条,明确规定各种行为的准则和奖惩措施。 这些法令听上去极为公正和透明,并且还声称一视同仁,无论是他们新华人,还是本地岛民,皆需严格遵守,违者必惩。 新华人还说了,在具备一定条件后,不论何种出身,何种族裔,岛上所有孩童都可以进入学堂,读书认字,学习知识和文化。 阿木尔听到这些传闻后,并不是很相信,而是像大多数岛民那样,报以观望和犹疑的态度。 这些举措,想想都不太可能。 且不说所有孩童都有机会免费接受教育,就是岛上各民一律平等,怕是就无法彻底贯彻实施。 朝鲜人跟大明相若,本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态度,对他们这些蒙古人后裔极尽歧视和凌辱,过着永远低人一等的生活。 在马场饲养牲畜,照顾马匹,也是频频遭到牧马监官员和吏人的无情压榨。 吃不饱、穿不暖,连一间正经居所都没有,晚上只能跟着牛马牲畜挤在一堆,被朝人嫌弃地斥为骚鞑子、杂胡,甚至贱种。 也就是这半个月以来,马场来了新华人,在点检和统计牲口数量时,吩咐那些朝鲜牧马监官员给予他们足够的饭食,才破天荒地吃上了饱饭。 所以,在他们这些牧胡看来,这些新华人可比朝鲜人仁慈多了。 “大人,你准备要大用这些牧胡?” 一行人离开马场,准备返回绥平城即济州城,民兵总队长张大山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感恩戴德的牧胡人,微微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想说,他们是杂胡,非我汉人苗裔,以后恐生异心?”齐永泽催动马儿,将速度慢慢提了上来。 “大人明鉴。” “针对新拓领地,咱们华夏老祖宗曾提出过一种极为有效的统治模式,叫做异相搅论。”齐永泽准备好生栽培一下这名属下,缓缓说道:“这是一种比‘以夷制夷’更为精妙的制衡策略,其核心在于刻意制造统治体系内部的异质性矛盾,通过多重权力结构的相互牵制来实现稳定控制。” “这一理论在边疆治理,乃至新辟领地统治中会展现出极为隐蔽、也较为有效的管控效率。咱们占领耽罗岛后,对于数万朝人来说,就是妥妥的外来者。嗯,直白点,就是入侵者。” “那么,为了减少岛上居民的强烈抵触心理,加强我们的统治基础,那就必须拉拢和优待其中某个特异的族群,引为臂助。” “岛上朝人居于多数,我们自然不能拉拢他们来维护基本的社会秩序,更不能赋予他们太多的权力,以免就此坐大,难以制衡。” “而该岛数千牧胡便成为我们优先考虑的目标,毕竟这群人遭受朝鲜人数百年欺压凌辱,过着奴隶般的生活,稍微给他们一点甜头,必然会无条件地倒向我们,成为我们强有力的爪牙和帮手。” “况且,我们最为看重的数万牛马牲口,也要靠着这些牧胡来饲养和培育,以后驻防戍守的骑兵也要从他们中间征发。只要用的好了,那绝对是一把锋利的快刀。” “卑职受教了!”张大山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由衷地说道:“这就跟咱们在北瀛岛上对付那些阿依努一般,将他们调往苦叶岛或者永明堡今海参崴管束当地的土人部落,再征发当地的土人,编练为伍,运到北瀛岛上,震慑那些阿依努人。” “嗯,不错,正如此理。”齐永泽笑着说道:“不过,这也是权宜之计,非长久之策。当下,我们需加大移民力度,只要从大明境内运来足够多的汉人,并加以持续的教化和驯服,便可依为我们的基本盘,压制其他所有族群。” “你要记住,统治之道,在于平衡,在于相制,而且还要根据具体形式,建立多重相搅体系,方可稳定我们的统治秩序。” “卑职记下了!” “好了,盘点了一下岛上的家底,咱们也该回绥平了。“齐永泽双脚轻磕马腹,将马速再提几分,“朝鲜王李倧降了建奴,我们还有诸多事务的首尾尚需处理,所制定的各项计划可不能前功尽弃。” “这朝鲜,更不能白白便宜了建奴。” —— (本章完) 第74章 “让朝鲜成为清虏的负资产” “你便是朝鲜光海君李珲?”白翎岛议事大厅内,钟明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 他端坐在一张靠背木椅上,带着一丝审慎和好奇,不断地上下打量眼前这位被护卫搀扶进来的老人。 却见他身形佝偻,须发皆白,一袭褪色的青灰色袍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若不是事先知晓,任谁也难以将这副模样与曾经执掌朝鲜八道的君王联系在一起。 “孤便是……”李珲很想拿出昔日朝鲜国王的气势,但多年的流放囚禁生涯早已磨平了他的性子,再加上始终处于心中惶惶的境地,整个人也已变成一个极为颓然而畏缩老人,“我便是朝鲜戴罪之人……李珲。” 钟明辉注意到老人说话时右手不自觉地颤抖着,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和潮湿牢狱生活留下的痕迹。 他起身绕过案几,亲自上前搀扶:“殿下毕竟曾为一国之君,勿要这般拘礼,且请上坐。“ “呃,不敢,不敢。”李珲却像被烫到一般缩了缩身子,连连摆手,目光也游移不定,“被废之人,何敢再称殿下。不知贵方请我来此,有何用意,但请明言。” 钟明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端详着这位废王。 光海君的面容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皱纹如刀刻般深嵌在脸上,但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偶尔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显示出这位老人内心尚未完全熄灭的野心之火。 “嗯……”钟明辉沉吟片刻,突然单刀直入:“殿下,你此时心中可还有一丝凌云志?” “凌云之志?”李珲闻言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那种迷茫和颓废的神情,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如今已是一古稀老人,行将就木,既有凌云志,奈何力不从心,不堪为用。” “殿下,我前些日子看了一些你们朝鲜史官写的《李朝实录,读完以后,再联系现在的情形,顿感十分有趣。”钟明辉微微一笑,从案几上拿起一本装帧考究的书册,轻声说道:“当年,癸亥反正即仁祖反正时,现任朝鲜王李倧就以背叛大明、阴结建奴的名义,强行将你废黜,贬斥为民,流放荒岛。” 李珲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 那段记忆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天启三年1623年春天,他的侄子绫阳君李倧发动政变,将他从王位上拖下来,冠以“背明“的罪名流放江华岛,一直囚禁到现在。 “而如今呢……”说着,钟明辉将一份传自汉城的情报资料推到李珲面前,“这位曾经大义凛然的朝鲜王竟然也会匍匐在奴酋皇太极的脚下,三跪九叩,表以臣服,公然背叛大明,更易为建奴藩属之国。” “呵呵,殿下,你说这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李珲沉默良久,终于颤抖着拿起那份情报。 纸上墨迹犹新,详细记载了朝鲜王李倧在汉江南岸的三田渡,身穿蓝染衣向奴酋皇太极行三跪九叩之礼的经过,以及献上大明所颁的朝鲜国印。 甚至,情报资料后面还附有李倧亲笔所写的称臣表文副本。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仿佛透过这些文字能看到汉城景福宫内那个背叛祖宗、叛离大明的侄儿。 “这……“李珲抬起头来看着钟明辉,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消息确是……真的?“ “当然!”钟明辉肯定地点了点头,“去年十二月,建奴铁骑长驱直入,不到半个月,便杀至汉城,李倧逃至南汉山城,坚持了不到一个月,便出城以降。” “如今,朝鲜已正式奉建奴为正朔,并约定岁贡金银、粮食、布帛以及美女无数。你们朝鲜王国事大明为宗主三百年,今朝便已改弦易张,归附靼虏,染及腥臊了!” 三百年事大之邦,一朝染及腥膻! 听罢,李珲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昔年,他被亲明派推翻,如今自诩为亲明派的李倧却向胡虏屈膝,背叛大明,历史讽刺莫过于此。 李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对侄儿背叛的愤怒,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钟明辉立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殿下可知,在我辽海分舰队于盐河即江华海峡截获押送你乘坐的朝鲜水师战船时,还意外收缴了一封来自汉城的命令。”钟明辉说着,从案几上又拿出一份纸页,递到了李珲面前。 “兵曹判书相当于大明的兵部尚书申景禛指使京畿水使申景珍将你从江华岛转移至乔桐岛后,予以‘妥善处置’,以绝后患。” “他们……要杀我?” 李珲闻言,悚然一惊,脸上也顿时露出激愤的神情,伸出右手,一把将那份情报资料抓了过去,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 多年囚禁,他早知自己难逃一死,可当真看到这冷冰冰的处决令,仍觉一股寒意直窜脊背。 “殿下可知,为何我要特意请你来看这些情报资料?”钟明辉缓缓起身,走到大厅东侧的巨幅地图前。 那是整个东北亚地区的军事形势图,从辽东到朝鲜半岛,再到日本列岛,及至外东北地区,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不清晰标识。 李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过去。 尽管,多年远离权力中心,但作为曾经的一国之君,再加上亲身经历了壬辰倭乱,他立刻明白了这张地图的意义。 “你们……是要对建奴用兵,遏制其荼蘼大明?” “正是。”钟明辉的指尖重重敲在辽东的位置,“自萨尔浒一役后,建奴气焰日盛,大明颓势渐显。如今,他们已在辽东握有绝对的战略主动权,窥视大明关内。而你们朝鲜王国……” 他的手指滑向半岛,轻轻一点:“居建奴侧翼,地处要冲,若为建奴所用,则其无有任何后顾之忧,反而具有一块坚实的后方基地,可向建奴提供源源不断的人力物力,那么大明辽东之局将面临险恶之境矣!” 李珲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感到口干舌燥:“将军是代表大明朝廷吗?” “不,我们不代表大明朝廷。” 李珲愣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 “不过,我们可以帮你联络大明朝廷。”钟明辉说道:“并且,我们也可以跟大明一起合作,扶你重新登上王位。”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大厅内炸响。 李珲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这如何可能?我已被废黜多年,朝中亲信心腹尽被清洗……” “若有大明十万雄师为后盾呢?”钟明辉悠悠地说道:“再加上我新华强横的海上战舰,并且还有大明皇帝亲下诏书,宣布李倧背叛宗主,废其为庶人,复立殿下为朝鲜国王呢?” 李珲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感到一阵眩晕。 多少年了,自从被废黜流放后,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 可此刻,那个尘封已久的梦想重返景福宫,重掌朝鲜国政——竟然如此真实地摆在他面前。 “将军……”李珲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此事非同小可。李倧虽背叛大明,屈膝以事建奴,但在朝鲜国内根基深厚,又有建奴支持。若起兵复国,必是一场血战……” 钟明辉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殿下所虑不无道理,但请细想……” 他转身指向地图,手指重重地敲在鸭绿江一线:“建奴主力现正陆续回师,此后也必然会重新集结锦州、宁远一带,与大明辽东诸镇继续对峙。而朝鲜境内只留寥寥数百监察人员,分驻各道,监视朝鲜地方官员和军队,几无留下任何军事存在。” “至于李倧……”钟明辉冷笑一声,“自他向建奴行臣属之礼,自认藩属后,在朝鲜国内遭致多方评议,更有众多官员和无数的百姓深感不满和屈辱。” “据闻,领议政相当于大明内阁首辅金瑬被罢职后,与朝堂中‘斥和派’走得很近,并对李倧出降建奴之事上颇有微词。还有被罢职流放的都元帅金自点,更是对李倧的处置深怀怨念。” “可以说,因为叛明投奴的事情,如今你们朝鲜的朝堂之中,已是波云诡谲、暗流涌动了。” 李珲浑浊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木椅扶手:“金瑬和金自点二人,他们当年可是……” “他们二人正是当年参与废黜殿下的主要功臣。”钟明辉意味深长地笑道:“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朝中已有声音,认为当年废立之事……或有矫诏叛乱之嫌!” 大厅内突然陷入沉寂。 李珲的呼吸变得粗重,布满老年斑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自己,壬辰倭乱时的坚韧勇毅,被废黜时的屈辱,流放岁月的煎熬…… 还有那些死去的忠臣,那些被李倧处死的他的支持者…… 良久,他缓缓抬头:“将军,需要孤做什么?” 钟明辉闻言,心中立时松了一口气,知道对方已有意动,随即正色道:“三件事。” “其一,请殿下亲笔修书给昔日旧属,招揽为你所用。” “其二,上表大明朝廷,重申明朝之间的宗藩关系。” “其三,签发一份讨逆抗奴檄文,以划清与伪逆李倧的关系。” 李珲闻言,顿时沉默不语。 这是要引发我朝鲜内乱呀! 稍有不慎,整个局势说不定就会陷入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更甚者,很有可能还会造成我朝鲜三千里江山陷入四分五裂的状态。 应? 还是不应? 可是,当回想起那场让他至今仍耿耿于怀的宫廷政变,还有他的世子李祬被李倧下旨赐死,让他就此绝嗣,心中的恨意便无法抑制。 还有,他最心爱的宠妃柳氏,也为他所遭受的不公毅然绝食而亡,至今思来,仍痛不欲生。 李倧,罪大恶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眸子里也有了几分昔日的锐利,缓缓开口说道:“将军,此事重大,可否容我三思。” “嗯?……”钟明辉稍怔了一下,但随即露出温和的表情,拱手道:“那是自然。殿下可在岛上休息几日,此事容后再议也不迟。”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这位朝鲜废王还是不宜逼迫过甚。 李珲缓缓起身,突然问道:“将军,若我复位成功,大明……会如何对待我朝鲜?” 钟明辉想了想,说道:“殿下放心,大明历来视朝鲜为最为亲密的宗藩之国,忠贞的君臣之属。只要你们朝鲜不与建奴勾结,继续奉行事大以礼,永守藩服,恪遵侯度,大明将会如此前那般不会干涉朝鲜内政。” “那你们……新华呢?” “我们只是想要跟你们朝鲜进行不受任何限制的贸易往来,从而互通有无,彼此受益。” 李珲听罢,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默默地点了点头,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朝厅外走去。 “大帅,我们为何不提白翎岛、耽罗岛以及康翎半岛的割让问题?”白翎岛负责人郑大元望着李珲佝偻的背影,上前低声问道。 “急什么?”钟明辉笑着回道:“这些地方反正已被我们占领,难道还担心他以后不会将其许给我们?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若是还没提供任何实质性的支援和帮助,便大喇喇地向他开口讨要地盘,必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和警惕。” “大帅,我们真的可以帮他复国夺位?” “谁知道呢!” “呃?……”郑大元愕然地看着他。 “他能否夺位并不重要。”钟明辉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重要的是,这位朝鲜废王的出现,会引发朝鲜的政局动荡,继而让其整个国内陷入内乱。” “建奴彻底征服朝鲜,是想要获得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并能从它身上汲取源源不断的养分。但我们要反其道而行,要将朝鲜搞乱,让它陷入不可收拾的乱局之中,让它转变成建奴的负资产,一个持续失血的黑洞。” —— (本章完) 第75章 选边 海州都护府大堂内,炭盆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 差备待令官金大钧面无表情地展开黄绫教旨,尖细的声音在寒冷的大堂内回荡:“……海西都护使崔成言,不思朝廷大计,妄启边衅,致伤大清将士,坏我两国之谊……,着即革除本兼各职,锁拿回京问罪……” 崔成言跪在地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革职? 问罪? 他从未想到,自己以孤城独抗清奴月余,还毙伤八旗甲骑三百的辉煌战绩,竟然没有换来朝廷的褒奖和勋荣,反而收到了一份罢职免官的敕令。 因为,我朝鲜王国在一个月前已降了清虏,并“断然”做出叛明附奴之举,成为清虏的藩属之国。 那么,此前借助新华人抗拒清虏,取得的海州大捷,那就是妥妥的破坏我朝鲜与清虏之间的宗藩关系。 以小邦而凌宗主,罪莫大焉! “……”他机械地转头看了看副使李成焕和判官金相圭,两人也面露惊愕之色。 我们要接这份敕令吗? 李、金二人也是面面相觑,跪在地上皆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忠君报国、保境安民怎么还错了? 奋勇杀敌、坚决抗奴还要遭朝廷贬斥,甚至被治罪? 我们不过尽了一份臣子应有的本分和义务,就被当做“斥和派”,然后被冠以“国之存亡置之度外,谋占美名,欲使宗国覆没”的罪名? 臣,冤枉呀! 宣谕的差备待令官金大钧读完教旨后,见面前跪地的三名官员居然迟迟不来接旨,也不喊谢恩,反而左顾右盼,脸色立时变得阴沉下来。 “尔等欲抗旨呼?”他合上教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臣……” 崔成言正要磕头谢恩,大堂门突然被推开,寒风忽卷而入。 几名身着迥异于朝鲜军服的几名军将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男子三十出头,短发如刺,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古怪的火铳。 “这是做什么呢?”那男子环视大堂,目光在金大钧手中的教旨上停留片刻,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笑意,“怎么着,朝廷这是送来褒奖和犒赏了吗?” 崔成言心头一紧,来人是新华军的陈定远! 一个月前,这支自称来自新洲华夏的武装突然出现在海州,以协助抗虏为名接管了城防。 他们作战勇猛,战术诡异,两次击退清军进攻,却也趁机控制了都护府的实际权力。 “你等何人?”金大钧眯起眼睛,语气中满是不屑。 “他说什么?”陈定远转头问海州城门令朴昌浩。 “回将军……”朴昌浩硬着头皮转述道:“这是朝廷宣旨的差备待令官,他在问你们的……身份。” “呵呵,我们的身份呀?”陈定远咧嘴一笑,“我们自然是你们朝鲜王国的救命恩人。若无我们新华帮着守御海州,怕是阖城百姓尽遭建奴屠戮。怎么,准备还要来犒赏我们一番?” “嘿嘿,我们也不要太多,给个万儿八千的银两,再送些粮食,马马虎虎也就差不多了。” “大胆!”那差备待令官轻叱一声,伸手指着陈定远等新华军将,“尔等化为野民,何敢这般张扬无礼!崔都使,还不将这些人等驱逐出境,以免祸乱我朝鲜地方绥靖?” “呃……”崔成言嘴巴张了张,脸上顿时显出尴尬而又为难的表情。 自一个月前,这些自称新华的军兵进入海州后,便立即接管了整个都护府的军事指挥权。 他们一边动员城中民壮,大肆搬运海州城的府库物资,还频频勒索城中富户乡绅,几乎将阖城财富给掠了个空,其效率可比清虏高多了。 在这期间,他们两度击退清虏的进攻。 尤其是第二次,采用诱敌深入的策略,将数百清虏八旗甲骑给引到了海边,借助停泊于海上的几艘炮船,给予追来的清虏甲骑大量杀伤。 事后,经过一番清点,都护府戍卫军共获得清虏首级两百八十余记。 这番耀眼的战绩,在清虏入寇朝鲜以来,全国各道勤王大军没有获得任何一场胜绩的背景下,无疑堪称辉煌大捷。 海西都护府上下在振奋之余,立即写了数封文书,派人向……南汉山城以及黄海道报捷。 当然,在报捷文书里也没忘提一嘴新华人的功劳,让其分润一二。 但赞画运筹的大功自然只能落到他们这些胸有“文韬武略”地方主政官员的头上。 这些新华人对于能否获得朝廷赏赐和褒奖似乎并不太在意,反而在海西都护府境内搞起了大规模的土建工程。 他们在几乎搬空了海州城后,立即将数万朝鲜民夫和难民组织起来,在碧城、苔滩两郡大兴土木,将这两座扼守康翎半岛的要津打造成坚固的军事要塞。 为此,他们还不惜将海州的部分城墙给拆了,然后用船只将一块块厚重的条石、大块的城砖不断地运至建设工地上,并且丝毫不顾冬季寒冷的天气,夜以继日地进行施工。 不过,那些被征集而来的地方百姓和逃难者却并未就此抱怨哭告,反而兴高采烈地大干快干,热火朝天地加紧修筑城防。 因为,新华人管饭吃。 尽管是每天两稀一干,再加零星泡菜和鱼汤,但众多百姓还是对新华人感恩戴德。 无他,每临冬时,便是普通百姓的鬼门关。 寒冷、饥饿、病疫,任何一样,都会让身无外物的百姓一脚踏入死亡的阴影。 更不消说,清虏入寇,各地兵祸连连,败兵、逃卒、土匪,以及清虏游骑,随时都会让他们丢掉自己小命。 即使,侥幸未被杀死,但被清虏掳去清军撤兵时,大规模掳掠朝鲜百姓,将其驱赶至辽东为奴,那也将面临生不如死的境地。 有一处安全庇护所,再有一口吃的,这对于兵荒马乱之中的普通百姓而言,那就足够了。 至于都护府辖下的六百余地方戍卫军,也被新华人收编,裁撤了部分老弱病残后,留下三百余堪用之兵,再另行征召了两百名青壮,编成海西独立自卫队,置于新华人统一指挥之下。 尽管,都护使崔成言隐隐觉得此事不妥,有自建藩镇、割据海西的意味。 这可是谋反! 但形势比人强,新华人的部队人数虽然不多,仅一千余,但人家真的很能打,不仅敢于跟清虏甲骑对阵,而且还能战而胜之。 于是,崔成言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边与新华人虚与委蛇,小心应对,一边急切地等待朝廷谕令。 他期望朝廷看在他在清虏入寇之时,取得的海州大捷份上,将他拔擢至朝廷中枢,或者另委一处丰裕之地为官,赶紧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你说新华人是盗匪吗? 但又算不上,他们好歹击退了清虏的两次进攻,保全了海西数万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你说他们是热心友好的外来强援吗? 似乎更不像,他们不仅大肆“征集”海州城里的金银、铁料、铜锭、粮食等物资,还一股脑地将都护府境内的工匠、手艺人尽数掠至白翎岛。 未几,还修筑碧城、苔滩两座小城,大有长期占据康翎半岛的架势。 更让都护府官员为之心惊的是,数日前,被朝廷流放软禁的光海君突然现身,还发布了一封讨逆抗虏的檄文,号召朝鲜国内所有不甘屈服清虏的官员、士绅、百姓立即行动起来,推翻“伪王”李倧的统治,反抗清虏,重归正统,复属大明。 谁是正统? 谁又是伪逆? 其实,光海君作为被政变推翻的合法君主,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现任朝鲜王李倧政权合法性的致命打击。 更不要说,他还高举抗虏保国的道义大旗,这分明要夺国复位。 朝鲜要乱了! 而新华人在光海君发布这封檄文后,立即要求都护府上下官员和属吏,以及军中将领签名拥护,表示服从光海君的领导。 我尼玛,这分明是要让所有官员和将领纳投名状! 这可要命了。 一些官员和属吏出于忠君之念、爱国之心,拒绝在檄文上签名,还对光海君的身份表示质疑。 但他们无一例外遭到新华人的强力弹压,凡是拒绝签名的官员和属吏皆被拖到了海边,塞入大船之中,然后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生死未明。 很明显,新华人与光海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不排除光海君的复出,就是他们搞出的事。 在明晃晃的刺刀威逼下,以崔成言为首的大部分都护府官员和属吏只能硬着头皮,在光海君发布的讨逆抗掳檄文上签上各自的姓名。 蝼蚁尚且贪生,岂有人不惜命? 且罢,暂且先签了名,避过此番死亡威逼。 至于以后,此事会不会为朝廷所侦知,祸及本人及亲属,那只能祈求上天神佛保佑了。 想来,他们这些小卡拉米,应不至于上达天听,最终被朝廷处置吧。 事到如今,崔成言等都护府官员也看出来了,新华人确实要据有海西都护府临海的康翎郡,然后以此割据自立。 他们不过是新华人推出来的傀儡,用来安抚和稳定境内数万朝鲜百姓。 再联想到,半个多月前听到的一个传闻,说是济州岛也被某个海外势力给一举夺占了,然后切断了该岛与大陆之间的联系。 据说,夺岛的军队皆持配有铳剑的火枪,而且士兵大多为髡发。 十之八九,他们跟这群新华人是一伙的。 如此看来,新华人早前占据白翎岛及周边数座小岛,现在又趁着清虏入寇之际,夺占康翎郡和济州岛,所图甚大呀! 今日,汉城来使,宣读大王教旨,罢崔成言等一众都护府官员之职,并锁拿回京治罪。 说实话,崔成言在感到愤怒和不甘的同时,心中未尝没有一丝解脱。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哪怕回京治罪受惩,那也不用待在此地继续忍受精神上的折磨。 他也不用再屈膝事贼了。 但未曾想到,这位来自汉城的宣旨官竟然在看到新华人时,不仅出言训斥,还要让他将其驱离出境。 钦差分不清大小王,但他却识得好歹,知道这里能做主的人是谁,自是不敢应承,起身后退到一边唯唯不言。 “你便是汉城伪王派来的宣旨官?”陈定远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大呼小叫的“钦差大人”,眼中写满了戏谑的表情。 “大胆!”那名差备待令官听到旁边属吏小声翻译后,立时勃然大怒,伸手指着陈定远,厉声喝道:“髡首岂敢这般悖逆无礼,羞辱我王?你……你们……要做什么?” 却见两名白翎岛民兵一拥而上,将他一把摁倒在地,如捉鸡似的将其拎了起来。 他身后的几名朝鲜府卫军士兵刚要有所动作,便被几杆火枪顶在了身前,乖乖地被下了腰刀和短刃。 屋内的都护府官员和属吏皆面露不忍之色,全都把头低了下去。 “我听说,汉阳城里新起了一首歌谣,‘丙子胡乱,不如癸亥之变’。”陈定远走到那名差备待令官身前,笑吟吟地说道:“由此可见,伪王李倧叛明投虏是多么不得人心。既如此,你们还有必要为他尽忠职事吗?” “不如,改投光海君如何?” “逆贼敢尔?……”那名差备待令官又惊又怒。 “啪!” 陈定远立时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将他打得口鼻出血,头上的乌纱也掉落在地,发髻散乱,看着甚是狼狈不堪。 “带下去,让他好好想想什么叫''民心所向''。”陈定远甩了甩手,冷笑道。 两名白翎岛民兵架起金大钧就往外拖。 崔成言看着这一幕,心中顿时翻江倒海。 朝廷使者被当众羞辱,这是大不敬之罪! 但他又能如何? 城中兵权早已落入新华军之手,连都护府戍卫军都被改编成了所谓的“海西独立自卫队“。 “崔大人。”陈定远转向他,语气忽然和缓,“我知道你此时心下难安。但你要明白,李倧已向清虏称臣,成了他们的走狗。你们一心报国,忠于王事,他却要治你们的罪,这样的君王,上叛大明宗主,下负臣子之望,还值得你等效忠吗?“ 崔成言沉默不语,却不知为何忽然想起座师临终前的嘱托。 “为臣者,当以社稷为重,以黎民为先。” 那么,他为了天下社稷和黎民百姓,是不是应该抛弃已经背明投虏的朝鲜王李倧,从而保全治下疆土和子民复归“中华”怀抱,远离靼虏腥臊? —— (本章完) 第76章 “拔了这根钉子!” 三月十二1637年4月16日,郭山城今朝鲜郭山郡 暮春的朝鲜半岛,寒意未散。 郭山城外,清军大营内帐篷连片,旗幡招展。 但营地内三三两两簇聚烤火的士兵们却尽显颓废之容,全然不复征朝后回师志得意满的赳赳之态。 自攻打铁山城以来,清军已折损近千精锐,却未撼动该城分毫,可以说是被撞得头破血流,好不狼狈。 武英郡王阿济格骑着一匹雄骏的白马,带着一队巴牙喇亲兵风尘仆仆地踏入大营。 他身材魁梧,眉宇间透着狠厉,腰间悬着一把镶金马刀,刀鞘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是路上斩杀朝鲜逃人时留下的。 硕讬代善之子等一众武将早已在帐外等候,见阿济格下马,连忙上前行礼:“王爷!” 阿济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鼻子里冷哼一声:“硕讬,仗打成这样,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硕讬面色一僵,显然是被这位还小他五岁的十二叔当面斥责,自觉大失脸面,但见对方来势汹汹,遂低头道:“末将无能,但铁山城明军火器犀利,实在是……” “废物!”阿济格一甩马鞭,大步走进中军大帐,“召集众将,本王倒要看看,这铁山城究竟有多难啃!” —— 午后,未时。 大帐内,将领们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阿济格高坐主位,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大帐内,将领们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汉军正黄旗固山额真马光远率先开口:“王爷,铁山明军火器凶猛,我军强攻数次,皆被铳炮所阻。末将建议,不如先断其粮道,待其自乱。” 满洲八旗固山额真萨穆什喀摇摇头说道:“铁山背靠大海,明军可从皮岛运粮,断粮无用。” “……”马光远顿时语塞。 确实如此,要是冬日间,海水上冻,明军舟船不利于行,可以大军围城的方式,待其自乱。 可现在已是四月暮春时间,海水早已化冻,明军不仅可以往来运粮,还能借助船上装备的火炮,助力铁山明军守城。 “若围城不行,那便只能强攻了。”马福塔颇为不耐地说道:“我就不信了,这铁山城还能比得上南汉山城的坚固?” 此言一出,帐内的诸多朝鲜军将顿时露出尴尬而羞愤的神情。 为了围攻铁山城,清军除了调动大批汉军八旗和满洲八旗外,还勒令朝鲜派军助战。 刚刚才降顺的朝鲜面对清军的征兵要求,不敢拒绝,遂派平安兵使柳琳、义州府尹林庆业率军五千,赶至铁山,协助清军进攻。 朝鲜方面原打算暗地里通知铁山明军,以免双方失了和气,但又唯恐事泄而引火烧身,所以君臣秘议几次后,还是放弃了这种冒险行为。 最后只能暗中提点带兵的柳、林二人在进攻铁山时,无需太过用力,并期待此番攻打明军无功而返,从而让“两国各自解归”。 “铁山乃是你们朝鲜之土,想必应该非常熟悉此间地理民情,那你们说说,我军该如何进攻?” 本想装鸵鸟,不参合这场有关如何进攻铁山的军议,却不想马福塔无心说出的话语成功引来了阿济格的注意力,并将目光转移到柳琳和林庆业的身上。 “回王爷……”柳琳无奈地站起身来,先是恭敬地朝阿济格行了一礼,然后斟酌着语言:“身为……藩属之国,我等行止皆以天朝之命而决,不敢有丝毫推诿规避。” “……”阿济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查地嘲讽,“你们朝鲜人,该不会受明军虚名所累,不敢对其施以刀兵吧?” 这边刚刚叛离了曾经的主子,结果扭过头来便要操刀子去捅人家,你们心里过的了那一道坎吗? “一切皆以……天兵马首是瞻。”柳琳低着头,语气甚是艰难地说道。 阿济格闻言,晒然一笑。 朝人,皆暗弱之辈矣! “诸位,本王今日刚到,便听闻铁山久攻不下,而且折损颇多。”阿济格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阴郁的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我大清铁骑于辽东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自诩大明强军的关宁诸镇尚不能掠我八旗锋翼一分。” “那么,向来为烂泥一样的东江镇明军为何突然变强了,竟能阻我大清铁蹄扣关破城?你们可有言教我,以解此惑?” 话音刚落,帐内顿时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当中。 唉,是有些丢大人呀! 数月前,我大清十万铁骑跨过鸭绿江,以摧枯拉朽般的方式,横扫整个朝鲜,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攻破朝鲜王京汉城,兵围南汉山城,最后迫的朝鲜君臣跪地请降,纳为我大清藩属。 可这小小的铁山城,我大清自攻朝时,便对其展开持续围攻,前后耗时四个月,到现在竟然迟迟无法将其击破,反而在城下损兵折将,让人好不郁闷。 阿济格说的话还真没错,在辽东战场上,唯一能跟我八旗铁骑比划两下的,只有那集大明全国之力供养的关宁军,但他们也只能凭借坚城固垒,与我八旗精锐周旋。 至于东江镇,即使在毛文龙主政时期,对我大清的威胁也是极其有限的。 他们充其量趁着我大清边地村镇防御疏漏之时,抽冷子摸过来,获得一些微不足道的斩获。 一旦进行正面对决,双方进行堂堂之阵,那东江镇可就不够看了。 哪怕是守城,在我八旗甲兵的猛攻之下,也会很快丢盔弃甲,让城别走,最后只能远遁于海上。 比如,这座让我大清将士碰得头破血流的铁山城,此前便曾被我大清数度攻占,而且每次都是一鼓而下,几乎未费吹灰之力。 可为何,时隔多年后,这东江镇怎么就变得能打了,铁山城也变得坚不可摧了? 乌真哈超左翼固山额真石廷柱轻咳一声,缓缓说道:“王爷,据细作回报,近几年来,有一股自称‘新洲华夏’的势力暗中支持东江镇,不仅为他们提供诸多新式火器,还从南边贩运大量粮食供其足用。” “甚至,还有传言,这个新洲势力可能还派兵助守东江镇据点。他们火器精良,战术诡谲,实力不容小嘘。” “新洲?”阿济格眉头一挑,“何方神圣?大明流寇,还是海上水匪?” 石廷柱摇头:“据传,是来自大海以东的一块大陆,但他们绝非流寇和海盗。他们火器犀利,舟船巨大,助力东江镇后,恐为我大清劲敌。” “关宁诸镇明军亦有火炮和火铳,本王与其战之,也未曾觉得有何费劲。”阿济格不以为然地说道:“难不成,这新洲人与东江镇合流后,战力会强过关宁军?” “王爷……”石廷柱本想劝说阿济格勿要轻敌大意,但见对方盛气凌人的模样,硬生生地将话语吞到肚子里了。 “明军火器再猛,也不过是仪仗城墙固守。”阿济格朗声说道:“我军若正面强攻,自然吃亏。” 他目光一转,看向几名朝鲜将领:“柳琳,你朝鲜水军可有把握封锁海面,断绝明军陆海之间的联系?” 柳琳额头冒汗:“回王爷,天军……,哦,明军战船犀利,火炮凶猛,我军水师实在是……” “废物!”阿济格怒斥,“那就换战术!” 他霍然起身,眼光咄咄地看着帐内众将:“夜袭!” 众将一愣。 夜袭,我们用过了呀! “明军火器再强,夜里也难以装填发射。我军趁夜登城,先破一角,再内外夹击!”阿济格狞笑,“马光远、石廷柱,你二人率军正面佯攻,吸引明军火力。硕讬、萨穆什喀,你二人带八旗精锐择一偏僻角落攀城,务必一举破敌!” 硕讬犹豫:“王爷,明军此前一直都在防备我们发起夜袭,也曾……” “那就杀到他们防不住!”阿济格厉声道:“明军暗弱,战力不高,只要我八旗精锐登上城头,守军定然丧胆溃败。” “无需赘言,明日三更行动,谁敢退缩,皆斩之!” “誓要拔了铁山这根钉子!” 众将肃然,齐声应诺。 军议散去,阿济格独自站在帐外,望着铁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一名巴牙喇亲兵低声问道:“主子,此战我军有把握吗?” 阿济格冷笑:“明军以为有火器就能挡住我大清铁骑?可笑!传令下去,此战若胜,铁山城守军尽屠之!” —— (本章完) 第77章 血夜 “建奴好像增兵了……”皮岛左协参将何日德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嘴中喃喃地说道。 “怕个甚!这几个月以来,鞑子兵就在不断地增加。瞧外面这架势,多半是将那些没卵子的朝鲜人也拉来了!”东江镇副将白登庸朝着城墙外啐了一口,浓重的辽东口音里带着疲惫与谨慎。 他身上挂着一副新华人提供的双面胸背甲,腰间系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雁翎刀,刀鞘上还隐隐残留着未擦尽的血渍。 “只要狗鞑子爬不上城墙,来多少都是给咱们送人头!”铁山守备陈策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可惜了,咱们没机会出城获得鞑子的首级。话说,这三四个月时间,咱们至少毙杀了一千余鞑子吧。” “嗯,差不多。”白登庸闻言,立时咧嘴笑了,“就算没有一千人,五六百那一定是有的。啧啧,这要是能拿到鞑子的首级,然后送往京师,那可是妥妥的大功一件。狗日的,关宁军恐怕都没有一次性能斩获如此多鞑子的战绩!” “谁说不是呢?”陈策舔了舔嘴唇,“前些日子,皮岛给咱们运送物资补给的时候,老张就在说,关宁诸镇在建奴倾巢出动征伐朝鲜时,竟然一直龟缩于城中,采取按兵不动的策略,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进攻机会。” “呵呵,那是他们被阿济格给打怕了。”何日德笑着说道:“在闻知建奴大举侵入朝鲜后,锦州副将祖大乐领兵四千,试探性越过大凌河,准备探一探建奴的底。” “却不曾想,遭到驻守于广宁附近的阿济格快速奔袭,一战之下,损兵半数,一路逃回锦州。如此一来,便将关宁诸镇都给唬住了,不敢再轻易犯险冒进了。” “说来也是朝鲜军队太过废弛,竟然一个月都没撑到,便干脆利落地跪地请降了。”白登庸颇为惋惜地说道:“但凡他们能多坚持几个月,待冰雪融化、江河化冻,建奴必然不耐撤兵。” “届时,咱们东江镇出动水师战船,将鸭绿江彻底一封,建奴想要返回辽东,那只能绕道上游,并且还要钻深山老林,这足够让他们喝一壶的!” “就是!”陈策连声附和道:“要是建奴再敢托大一点,敢继续围困南汉山城,咱们甚至可以将水师派到汉江,让他们连朝鲜境内都走不出去。” “呵呵,老陈,你这话就有点言过其实了。”白登庸摇摇头说道:“尽管咱们东江水师纵横辽海,迫得鞑子不敢下水,但也不具备深入汉江、隔绝朝鲜南北交通的本事。最多就是远点人过去,搞一波偷袭。” “哎,说到偷袭汉江,你说此战结束后,咱们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在朝鲜人地界打秋风、攻击他们的沿海城镇了?”陈策恨恨地说道:“以前,咱们向他们‘借’点粮草,总是推三阻四,给得甚是不爽利。如今,这帮白眼狼投了建奴,正好方便我们下手,在朝鲜地盘上狠狠劫掠一番。” 众人闻言,脸上先是一喜,继而又齐齐叹了一口气。 朝鲜叛明投虏,东江镇必然会在事后对其发起报复性袭击,扫荡地方村镇,想来可以顺便给兄弟们捞到不少好处。 但是,朝鲜被建奴收服,那么整个东江镇也势必会陷入到四境皆敌的局面。 此后,再想通过朝鲜征用人力和粮草,可就不能像以前那般顺遂了。 说不得,就要操刀子跟朝鲜人说话了。 数万东江镇军民,仅靠新华人走私交易过来的南方粮食,也不知道能否撑得下去? “诸位将军都在呀!”一名身着青灰色新华军服、头戴大盖帽的消瘦汉子登上了城墙,热络地给白登庸打着招呼。 “林将军……”诸将很是客气地朝来人拱了拱手,眼中还带着几分热情。 “鞑子今日安静得反常。”林恒与几位东江镇将领稍作寒暄后,直接道明了他的来意,“我认为,鞑子很可能在酝酿一场新的进攻。” “炊烟比平日多了一倍,但整个建奴营地却安静得可怕。”何日德与白登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而且,建奴正在不断打制攻城器械,瞧这番模样,确实在准备一场大规模的进攻。” “还有,看营地外那些新掘的掩体……”陈策指了指建奴营地边缘几处不起眼的土堆:“估摸着是在藏兵。若是鞑子真要止兵歇战,何必这般偷偷摸摸。” 林恒听罢,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些东江镇军将还真的是打老仗的,通过各种反常现象,也窥得建奴必有所举动。 “夜袭!”白登庸嘴里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要做些提前准备?”林恒点了点头,正色道。 “我铁山守御退敌,尚需多多仰仗你们新洲火器。”白登庸微微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如此,你们且多受累,操持好城墙上那几门大杀器。其他诸事,皆由我东江镇应承。” “我部奉命来铁山助战,守城退敌,自是义不容辞!”林恒朝众人拱了拱手,随即转身离去。 —— 夜幕降临,万籁寂静。 铁山城东墙外,月光被浓云遮蔽,仅剩的几支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城墙照得忽明忽暗。 远处的松林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隐藏着无数夜枭鬼魅。 “都给我好生检查火药和弹丸,勿要散失和受潮!记住,等建奴冲到三十步内再开火。”左协火器营明军把总王树山低声呵斥着麾下士兵。 他们手中的火器已装填完毕,枪管朝上,但不少新轮换士兵的手指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西城那边喊杀声不断,间或响起闷雷般的火炮声,全都清晰地传到这边来,声震于耳,使得士兵们频频踮起脚尖往那边望过去。 这几个月来,建奴时常发起夜战,攻势也异常凶猛,足以让最悍勇的老兵也为之胆寒。 建奴甲兵仿佛是因为看不到火枪射击的原因,使得他们攻城时更加悍不畏死。 刚刚从皮岛轮换而来的李三娃手指死死抠住火枪的护木,指节发白。 他身旁的老兵赵疤子却叼着一根草茎,眯眼望向黑暗,低声嗤笑:‘怂啥?鞑子的箭又没长眼睛,你越抖它越找你。” “放心好了,咱们这座铁山城布局和型制可是经过高人规划设计的,只要不犯低级错误,鞑子是冲不进来的!” “怕个卵!”把总王树山继续在队伍中间走来走去,时不时踹一脚身旁的士卒,“再凶蛮的建奴,扣动扳机,一颗小小的弹丸,也能让他见阎王。就算晚上杀过来,那也是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都是给咱们送人头。” “老疤子,你们几个狗日的警醒一点。要是打起来了,务必要给我将几盆碳火烧得亮堂堂的,莫要兄弟们摸黑装填弹药。”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百余名新华火枪手安静地坐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喧哗之声。 一些士兵围坐在城墙背风处,用刺刀挑着土豆,架在篝火上翻烤。 土豆皮渐渐皱起,裂开几道焦黑的纹路,金黄的内里渗出一丝豆泥,在火中滋滋作响。 土豆的香气混着碳火气,像晒干的麦秸点燃时的暖意,又带着泥土被烘烤后的朴实甜味。 偶尔,一阵风吹来,焦脆的皮下窜出更浓烈的香气——那是淀粉在高温下化作分,混着一点类似烤粟子的坚果味,钻进每个人的鼻子。 “狗日的,比今晚的硬饼子香!”一名明军士卒不由咽了一口口水。 “他奶奶的,新洲人凭啥吃了晚饭后,还有土豆可以再垫吧垫吧?” “咋了,眼馋了?要不,三根,你去讨几个过来,也让咱们……” “鞑子摸上来了!”突然,垛口的一名士卒低声呼道。 话音刚落,一支羽箭从黑暗中迅疾地射来,狠狠地扎入他的肩头。 一声闷哼,发出示警的士卒踉跄栽倒在墙垛后。 “呼!” “呼!” “呼!呼!”几根火把被抛下城墙,火光一瞬间便照亮了城下密密麻麻的建奴身影。 “杀!” 被发现行藏的建奴甲兵不再隐藏行迹,抬着一架架云梯便蜂拥朝城墙扑来。 “放!” “砰!砰!砰!……” 一排明军火枪手施放完后,迅速地退到后面,将射击位置留给紧随其后的同伴。 “装弹!装弹!……动作快一点!”明军把总大声地嘶吼着。 打完一轮的明军火枪手们手忙脚乱地按照新华军事教官规定的流程,咬开定装火药包,倒入枪管、塞弹丸、轻敲枪管、通条压实,将击锤扳至全待发位置,然后端枪准备,整个过程被严格的控制在二十秒以内。 但在这生死关头,仍有人手抖得厉害,甚至还有士兵在射击前连通条也忘了取出,随着弹药一起发射出去。 新华火枪手们则冷静得多,同样采用三段式射击法,前排射击、中排准备,后排装填,有条不紊。 “砰砰砰”的枪声连绵不绝,在夜色中织成一张死亡大网。 但建奴的攻势愈发猛烈,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 一名悍勇的建奴甲兵踩着云梯攀爬,刚露出头,就被明军一枪击飞,厚重的甲胄丝毫无法阻挡势能强劲的弹丸钻入身体,惨叫一声,便重重摔下城头。 但更多的建奴前赴后继,有的甚至等不及云梯攀登,直接徒手嵌入城墙凹槽,奋力地向上爬着。 “轰!”位于敌台马面的一门火炮打出了一波霰弹,如雨的弹丸、铁屑、碎石呈一个巨大的扇形面瞬间笼罩了城前数十米范围内建奴甲兵,立时将冲锋之势生生给阻断了数息。 尽管攻城的建奴甲兵在各级将校的指挥下,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拍向城墙,但他们所面临的局面却异常险恶。 几座突出的敌台棱堡与城墙形成致命的交叉火力,不论建奴甲兵攻向任一段城墙,均会遭到数个方向的打击。 弓箭、火铳、火炮,还有一根根长矛,一柄柄长刀,让汹涌扑来的建奴士卒不断倒伏在城墙上下,盏茶功夫便尸积如堆,死伤无数。 但不知为何,今日攻来的建奴士卒韧性十足,在付出如此大的伤亡情况下,竟然依旧不断地发起冲锋。 一时间,整个铁山城的战斗就陷入到白热化状态,城墙上不断发生短兵相接的冲杀,刀光剑影,火光四射,喊杀声震天。 “主子,不成的。” 城外一处高坡上,清军统帅阿济格脸色铁青地看着铁山城头的方向,右手死死地攥着刀柄,内心深处已是翻江倒海。 东江镇明军何时有这般凶猛的火器? 一名巴牙喇看着己方士卒如割麦般一波一波地倒在城下,头皮不由一阵发紧,转头朝阿济格低声说道:“再这样打下去,正白旗的人就死光了。……主子,将人都撤下来吧!” “闭嘴!”阿济格恼怒地挥起刀鞘,狠狠地抽在这名巴牙喇的身上,“狗奴才,临阵指挥哪有你说话的份!” 那名巴牙喇身披重甲,被刀鞘猛抽过后,并未有任何痛楚,但在阿济格凶狠的眼神逼视下,诺诺地倒退数步,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请罪。 “呼……”阿济格一脚踹翻了这名巴牙喇,随即转身离去。 “……收兵!” “……”那名巴牙喇闻言,怔了一下,立时意识到什么,大声应诺道:“嗻!……额真哈勒珲意为主子英明!” 随着一声声尖锐的号角声和铜锣声划破夜空,建奴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们一边交替掩护着,一边奋力地拖移同伴的尸体,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 (本章完) 第78章 说解 4月22日,海上的晨雾尚未散尽,一艘吃水颇深的改装福船缓缓靠上皮岛码头。 “接稳了!”一名赤膊的水手高喊着,将碗口粗的缆绳奋力地抛向岸边。 几名辽民汉子稳稳地接住了,麻利地缠绕在缆柱上,随即忍不住踮脚张望。 这艘船吃水如此深,怕是拉了不少救命的粮食吧? “孟大人,到了。” 甲板上,一名身着藏青色立领制服的年轻军官侧身让开道路。 新华外交事务部负责人兼驻大明全权代表孟胜新整了整被海风吹皱的衣襟,踏上了搭向码头的梯板。 他刚踩上坚实的土地,忽听得皮岛深处传来阵阵锣鼓与欢呼,声浪如潮,竟压过了海浪的喧嚣。 “岛上在办喜事?”孟胜新挑眉问道。 “数日前,我东江镇在铁山城重挫建奴,毙伤建奴甲兵近千余。”一名迎候的东江镇千总抱拳笑道:“此战,打得建奴屁股尿流,撤兵十余里,不敢回望我铁山城!” “哦?”孟胜新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铜纽扣,“这战报是实绩,还是略有……润色?” 一战便歼敌千人? 你们东江镇还能打出如此逆天的战绩! 要是实绩的话,那不得让你们东江镇总兵黄龙,还有关宁诸镇的军头羞愧至死。 “……”那名千总闻言,顿时气血上涌,脖颈青筋暴起,右手已按上了刀柄。 但想到对方乃是新华重臣、东江镇的贵人,立时又将火气压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斩首虽未得千级,可战场尸横遍野,足见毙伤建奴甚重!更别说我东江水师还大破朝鲜叛贼水军,击沉战船三十余艘!” 孟胜新立刻捕捉到关键词,“未得首级”。 大明军功以首级为凭,东江镇这般“虚报”,要么是自信到狂妄,要么…… 他忽然朗声大笑,重重拍了拍千总肩膀:“好!这等大胜,当浮一大白!今夜定要听听贵军将士们如何杀敌!” —— 是夜,皮岛总兵府内,烛火摇曳,觥筹交错,间有歌姬抚琴低唱,气氛温馨而暧昧。 沈世魁将一杯热茶推到孟胜新面前,茶汤澄澈,映出两人微妙的神情。 “此女如何?”沈世魁伸手指了指那名歌姬,“她可是出身朝鲜贵人之家,芳龄二八,温柔可人,伺候起来更是让人……欲仙欲死。” “老沈,你这是准备要将此女贿赂我吗?”孟胜新端起热茶,轻轻品啄一口。 “孟大人,此话谬矣!”沈世魁摇了摇头,说道:“你们新华在辽海经营不过短短六七年,却是做起了好大一番事业,每年过手的白银不下三十万,哪里会将这区区歌姬看在眼里?” “这些年来,我皮岛若无你们新华运来稻米无数,怕是也无力支撑到现在。将此女送与你,不过略表谢意而已,尚不至于贿赂两字。” “好。”孟胜新点了点头,“你要是有更多女子相送,我便统统收下。说好了,这是送的,我可不会给银子。” “……”沈世魁闻言,表情顿时僵住了,片刻后,苦笑一声,“孟大人,你们新华人就不知道何为客气两字吗?” “哈哈……”孟胜新笑了起来,伸手点了点沈世魁,“怎么,又不舍得给了?” “我听闻,你们新华国内律法所定,一夫仅许娶妻一人,禁止纳妾,更不许蓄养婢奴。”沈世魁没好气地说道:“既如此,你问我讨要这么多歌姬,作何之用?” “跟你一样,送人情呀!”孟胜新理所当然地说道。 “……”沈世魁明显被对方如此直白而又通透的话语给搞的有些破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沈,咱们合作这么多年,可以说是自己人了,有什么就直说,无需这般绕弯子。”孟胜新敛了笑容,正色道。 “那我沈某就直言不讳了。”沈世魁说道:“朝鲜叛明投虏,使得我东江镇,呃,应该是我皮岛各部立时陷入到一个极为凶险的境地。但我大明朝廷内忧外患,财入不足,对我皮岛粮饷支应从未充裕,且频频积欠断供。” “此前,我皮岛尚可以宗主之名,求告朝鲜以补粮饷缺额,方能勉力维持,不使辽海之局面临崩溃。可如今,建奴收服朝鲜,驱其攻我大明,这让我皮岛诸部不仅财计断绝,而且还会立时遭致多路围攻,局势危如累卵呀!” “你们新华可会就此抛弃我皮岛数万军民?” “沈总兵,我问你一句话。”孟胜新没有回答,反而郑重地提问:“你会投虏吗?” “哈哈……”沈世魁闻言,顿时大笑起来,“孟大人,我沈某虽为商贾出身,但也知朝廷忠义、民族气节。我乃堂堂大明敕封的东江镇副总兵官,如何会屈膝以投建奴?我沈某,纵死亦不堪此种苟且行径!” “只要你不投虏,我新华便不会坐视你们皮岛陷入绝境之地。” “如此,我沈某便放心了。”沈世魁端起茶壶,为案几上的茶杯斟满,“我还以为,你们新华靠上了黄龙后,便要将我皮岛弃之不顾了。” “老沈,你这是吃味了?”孟胜新笑了笑。 “我记得,早在七年前,东江镇尚在刘氏兄弟控制下,最早主动与你们新华合作的便是我沈某。”沈世魁追忆道:“那时,你们船不过两三艘,人不过千余,但我却并未因此轻视你们分毫,还私下做主将苦娘岛借与你们立足。”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比黄龙更近一点,双方的合作也更为进一步。却不想,你们却在旅顺、长山等地,反倒是与黄龙、尚可喜等人打得火热。” “你说,我若是不因此吃味,那倒显得我有些不合情理了。” “老沈,我新华经略辽海,所图不过是人口和贸易,并不想掺和到地方政争和势力辗轧之中。”孟胜新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你跟黄龙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我新华的立场非常明确,那便是不偏不倚,更不会介入到某一方,去针对另一方。” “你们东江镇置身于建奴侧后,本来就势单力孤,独木难支。加之,在孔有德、耿仲明叛乱之后,更是将你们主要后勤补给之地登莱给打成一片白地,不敷再用,失去了应有的粮饷供应渠道。” “如今,朝鲜叛明投虏,你们的处境也变得更为艰难和凶险。既如此,你们何不捐弃前嫌,携手合作,以度时艰,共抗建奴?” “唉……”沈世魁沉默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矣!” “《左传有言:‘鲁以相忍为国也,忍其外不忍其内,焉用之。’”孟胜新微微摇了摇头。 “呵呵,怎么,孟大人是为黄龙说客?”沈世魁玩味地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在面对建奴逞凶辽东之际,有些内部矛盾和冲突,其实是可以调和的。毕竟,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总不至于为了彼此的意气之争,而白白让建奴捡了便宜。” 大明的灭亡,除了各种天灾人祸外,好像也跟内斗不止,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 即使,在建奴已经入关,开始横扫神州华夏时,南明的官员士绅们犹在内斗,各种奇葩操作层出不穷,生生将帝国最后的元气给消耗殆尽。 “老沈,关于朝鲜光海君复国夺位,你怎么看?”沉默良久,孟胜新换了一个话题。 “嗤!”沈世魁嗤笑一声,“光海君,一个被废十余年的老王,拿什么跟李倧斗?更别说,他手上连一个兵都没有,也就是给朝鲜添添堵而已!” “但他要是有你们大明的全力支持呢?” “嗯?”沈世魁愣了一下,随即立时品过味来,“光海君是你们新华救出来的?” “其实,也是很意外。”孟胜新笑着说道:“本来想着,建奴大举入侵朝鲜,李倧必会像十年前那般躲到江华岛上。却不想,他直接一路逃到了南汉山城,使得我们派出的数艘武装船没能接上朝鲜君臣。” “但巧合的是,建奴在逼降朝鲜后,李倧下令将光海君从江华岛转移至乔桐岛时,被我们的武装船截获,便带到了白翎岛。” “你说,要是可以利用光海君在朝鲜搅动风云,是不是也能撕扯一下建奴的后腿,让他们无法从朝鲜获得稳定的人员和物资供应。” “那么,这对你们东江镇而言,是不是一个极为有利的事情?” “黄龙怎么说?”沈世魁面无表情地问道。 “他准备上书朝廷,为光海君张目,请大明废黜李倧朝鲜王位,改易光海君为新的朝鲜之主。” “那我稍后也就此事,上奏朝廷,请立光海君为朝鲜王。”沈世魁点了点头,说道:“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做什么?” “我们准备将光海君送至海西都护府康翎郡,让他于此召集朝鲜境内‘有识之士’,进行抗虏复国之举。” “孟大人,我皮岛诸部兵力也很紧张。”沈世魁叹了一口气,“近几个月以来,建奴围攻铁山不止,使得我们几乎将所有精锐堪战之兵尽数调往那里,委实抽不出太多兵力前往康翎郡为光海君张势。” “此次前来皮岛,我从苦娘岛除了带来两千石粮食外,还顺便为你们送来了两百五十支新式燧发枪和四门火炮。” “两千士卒。”沈世魁咬牙说道:“不能再多了,要不然皮岛、铁山、身弥岛等几处要地就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守了。” “若是仅防御朝军进攻康翎郡,两千人倒也够了。”孟胜新满意地点点头。 “今年的皮毛贸易,价格可否再往上提一成?” “那我们的粮食售价可否也往上加一成?” “我皮岛经营日艰,在铁山与建奴对峙攻防数月以来,几乎耗尽了我们为数不多的库藏。”沈世魁眨了眨眼睛,开始叫苦:“再加上,士卒伤亡甚重,为安军心,这抚恤的银两可是哗哗的往外掏。这总要想法子弥补一二不是?” “堤内损失,可以堤外补呀。”孟胜新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沈世魁眼睛一亮,“你们可选好了目标?” “东莱府今釜山市!”孟胜新低声说道:“此地为朝鲜与日本贸易唯一官方港口,而且建奴入寇朝鲜时,该地周边地区未受战火波及,想来应是民丰物阜,市井繁华之所。”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联手先将朝鲜水师覆灭掉。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防止朝鲜舟船为建奴所用,而且在进攻东莱府时,多少也消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嗯,稍顷,我便写一封奏书,请示朝廷予以叛离宗主的朝鲜军事惩罚!”沈世魁认可了这个建议,“不过,铁山为建奴所困,该如何应对?” “春时天暖,黄龙总兵将出动水陆两师,欲再复盖州、营州。想必,建奴闻知,必会撤围而返。” “呵呵,你们许了黄龙什么好处,竟然说动他再攻建奴?” “无他!”孟胜新笑了笑,“男儿立功之志而已!” 沈世魁听罢,翻了一个白眼。 —— (本章完) 第79章 “寻一个带路人” 1637年5月15日,对马岛,连山港今对马岛比田胜港。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掠过港口,数艘福船静静地停泊在湾内,桅杆高耸,帆影蔽日。 船上的朝鲜人正被水手们粗暴地驱赶下船,在港口空地上列队集合。 他们有衣衫褴褛的农人,有面色苍白的匠人,也有茫然无措的妇人和孩童,甚至还有被强行带走的官婢和两班贵族。 他们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唯有年幼的孩童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低声啜泣。 港口的木栈道上,几名身着青灰色军服的武装护卫正手持名册,高声念着编号,而一旁被雇佣而来的对马藩武士则冷眼旁观,腰间太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孟胜新踩着潮湿的木板走上码头,眉头紧皱。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腥臊、海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显然,这批“移民”的运输条件并不理想。 也不知道,狭窄的船舱里塞了多少人。 “死了多少?”他低声问身旁的军官。 “回大人,四艘船分别从白翎岛和耽罗岛出发时一千五百人,现在还剩下一千三百出头。”军官恭敬地答道:“途中病死了一百多,还有些是……自己跳海的” 孟胜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被护卫围成一圈的朝鲜人。 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已在这段旅途中被折磨的虚弱不堪,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但却无人敢出声抗议,更不敢发出大的喧哗声,整个港口弥漫着压抑而死寂的氛围。 “对马藩的人怎么说?” “他们多半已经是习惯了。”那名军官笑着说道:“而且他们也知道,岛上土地贫瘠,养不了太多人,所以并不担心我们会将大量移民留驻于连山堡,来一个鹊巢鸠占。” “不过,他们最近的日子好像不太好过。宗氏家老和中老曾数度来这里,向我们询问朝鲜境内的情况,似乎在担心建奴入侵朝鲜,会影响朝日之间的关系,也会耽误他们例行的‘朝贡贸易’。” “他们所想要的商品,北瀛岛拓殖队不是都可以满足吗?他们还担心个什么劲?” “大人,他们担心朝日再起战事。”那军官低声说道:“听说,建奴入侵朝鲜的消息传到日本后,萨摩藩岛津氏和长州藩毛利氏等参与侵朝战争的势力,一度出现‘趁乱再征’的呼声。岛津氏甚至还为此秘密整备了五六艘关船。” “不过,这些举动皆被幕府所压制,德川氏还以萨摩藩违反《武家诸法度为由,强制解除了岛津氏的武装,并没收了他们整备的关船。” “作为日朝外交和贸易窗口的对马藩自是不希望两国再行刀兵,从而波及到他们自身安全和利益。不论是否打赢,对马宗氏所获甚少,明显吃力不讨好,所以是坚决反对日朝再起战争的藩国。” “那些想要再征朝鲜的地方藩国应该是想趁火打劫吧。”孟胜新晒然一笑,“萨摩藩和长州藩所在地区近年来天灾不断,藩内饥民无数,要是能在朝鲜捞一把,应该可以稍稍缓解一下藩内困局。” “大人说得是,想来应该如此。”那名军官招呼数名护卫,簇拥着孟胜新朝堡寨行去。 —— 傍晚,孟胜新在连山堡的奉行会所见了对马藩中老平田右卫门,连山堡负责人梁三贵陪在一边。 茶室内,烛火摇曳。 平田跪坐于席,姿态恭敬,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平田微微躬身,语气平淡,“不知此次转运朝鲜移民,还需停留几日?” “看天气。”孟胜新抿了口茶,“若天气晴好,过两天便走。……呵呵,我们总得让移民恢复一下身体不是。” 孟胜新放下茶盏,直入主题,“近来建奴攻灭朝鲜,不知幕府有何看法?” 平田眉头微皱,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沉吟片刻才道:“江户方面……暂无明确表态。” “哦?”孟胜新似笑非笑,“朝鲜乃日本‘通信之国’,如今被蛮夷所灭,德川将军竟无动于衷?” 平田苦笑:“孟先生有所不知,自元和偃武之后,幕府对外用兵极为谨慎。况且……”他压低声音,“鞑靼势大,若贸然介入,恐引火烧身。” “我首先纠正一点,征伐朝鲜的不是鞑靼人,而是起于辽东的满洲人,或者说是女真人。”孟胜新慢条斯理道:“他们此前建国称作大金,现在又改了国号,名为大清。” 这个时期,日本上下普遍认为后金是“另一个蒙古“,并多方预言其“很快会被明朝剿灭“,对其重视度明显不够,以至于他们对后金的称呼有些混乱。 “哦,大清呀?”平田无所谓地应道:“不管它是什么,能影响的只是大陆,与我日本,乃至我对马藩而言,应该无甚太大干系。” “那若建奴下一步进犯对马呢?”孟胜新突然问。 平田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 “我们与其素无仇怨。”平田硬邦邦地回答。 “我们华夏文明有句古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孟胜新轻笑,“你们日本有银山,早已为世人所知。而建奴,却是一个以劫掠和屠杀起家的蛮夷政权。” “如今他们征服朝鲜,焉知不会觊觎你们日本的银山?而你们对马藩,则是攻略日本最好的跳板。” “这……靼虏无水师,如何跨海?”平田皱眉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孟胜新淡淡道,“朝鲜水师虽弱,但若被后金整编,未必不能威胁对马。” 平田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鞘,沉默片刻后反问:“孟先生,你究竟想说什么?” 孟胜新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新华愿与对马藩加强合作,共御外敌。” “合作?”平田抬眼。 “所谓防患于未然,遏难于未发。”孟胜新正色道:“对于你们对马藩而言,最大的威胁当来自海上。若是有可能的话,不妨将来自海上的敌人消灭于萌芽状态,不使其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孟先生的意思是……” “先发制人,覆灭朝鲜水师!” “嘶……”平田倒吸一口凉气,“若行此举,岂非要与朝鲜开战?幕府获悉后,我对马藩必将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 “只要行事隐秘,当不会泄露你们对马藩的行迹。” 孟胜新笑了笑,对方没有直接开口回绝,反而在担心幕府的干涉和约束,说明在他们对马藩潜意识里,也生出对朝鲜投虏的忌惮和警惕。 “此事,关系重大,容我禀报家主。”平田并未给出明确答复。 —— “大人,我们欲对朝鲜动手,为何非要拉上对马藩?”离开奉行会所后,梁三贵忍不住开口询问,“有东江镇数千官兵的参与,再加上选个时间猝然发动,攻其不备,想来应该可以轻松袭破朝鲜沿海港口城镇。” “对马藩在朝鲜设有倭馆。”孟胜新紧了紧身上的呢绒大衣。 “对马藩设立在东莱府豆毛浦的倭馆在建奴入侵朝鲜时,便已关闭,还将所有驻守人员尽数撤回了栈原城今对马市严原町。”梁三贵诧声说道。 孟胜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迈步径直往下榻的驿馆走去。 “嘿,我可真蠢!”梁三贵想了片刻,脑子立时转了过来。 “咱们这是要寻带路之人呀!” (本章完) 第80章 “ 狄夷入华夏者,华夏之” 5月20日,天高云淡,海风轻拂。 连山港一众拓殖官员和居民簇聚在码头,为即将启程的孟胜新一行送别。 四艘福船依次收起缆绳,粗粝的麻绳摩擦着船舷,发出低沉的嗡鸣。 巨大的白帆在海风的鼓动下缓缓升起,如同展开了云絮织就的翅膀,预示着新的航程即将开启。 专程从耽罗岛赶来的齐永泽与孟胜新紧紧拥抱了一下,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沉声说道:“孟教官,此次返回新洲本土,前路艰险,务必保重!” 孟胜新微微一笑,一脸欣慰地看着这位曾经稍显稚嫩的海军学员,如今已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地方大员,心中感慨万千。 “你也多保重!朝鲜方面的事务,你切需小心谨慎,勿要太过弄险,安全为上。”他殷切地嘱托道:“十年时间,我们的发展速度早已超出当初的预期,没必要再行险招了。” “所以,不论是北瀛岛拓殖区的开发,还是实施有关朝鲜的攻略,合当稳一稳,缓一缓,勿要激进冒险,确保自身安全为重。” “我明白。”齐永泽点点头,说道:“回到新洲本土后,代我向兄弟们问好。”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几封信函,交给孟胜新:“这里有我们即将对朝鲜发起的惩罚性军事总计划,也有耽罗岛建设改造方案,你带回本土,交给决策委员会审核。另外还有几封信是给本土的老友,以及我的……两个孩子的。” 孟胜新接过信函,交给身旁的随从。 此时,船上的号角声响起,催促着最后的登船,行将起航。 “保重!”孟胜新最后拍了拍齐永泽的肩膀,转身大步踏上跳板。 码头上,送行的人们纷纷挥手致意。 受雇的对马藩武士们按照礼节深深鞠躬,驻守的十余名武装护卫则整齐地敬礼,还有一些因故留下的朝鲜移民则忍不住低声啜泣。 随着最后一块跳板被收起,福船缓缓离开码头。 船艏破开翻滚的海面,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迹,向着北方,向着那片新拓之地驶去。 齐永泽站在原地,直到船队变成海天交界处的几个黑点,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轻声自语:“愿君多多……保重!” —— 船队绕过朝鲜半岛西南,驶入日本海。 三日后,行经日本离岛隐岐群岛附近,几名水手在清洗了一遍甲板后,便兴奋地朝着远处小岛挥动手臂。 虽然,他们也知道,距离如此之远,即使岛上有人关注海面,但也根本看不到他们这般热情的招呼。 但是,大海茫茫,心怀空虚的水手们却总是喜欢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恐惧和孤独。 既然有陆地,上面总归是有人的,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对船上水手而言,他们就不是大海之中的“孤勇者”。 “要是能将这几座小岛夺下来,那便又能为往来船只提供一个稳定而可靠的中途补给点。”一名水手大声地嚷嚷道。 “狗日的,你个头不高,胆子倒挺大呀!”一名粗壮的水手笑骂道:“这几个小岛距离倭国可不远,想要打它们的主意,说不得就会立即招来倭人的反击。” “倭人水师应该不咋的吧?”那名被嘲笑的水手不服气地说道:“只要咱们动作够快,在倭人反应之前,三五下就抢占了这些小岛,然后搬几门火炮上去,难不成还能让倭人给夺回去?” “倭人水师是不咋的,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呀!只要倭人愿意,给你堆出几百艘小船,一窝蜂地围过来,然后一波一波地派人登岛,不停地向你发动进攻,你能抗得住?” “只要咱们炮子多,还怕倭人堆人数吗?” “嗤!搞得好像是咱们有了炮子后,就能天下无敌似的?大明官军手中有那么多火器,还不是照样被建奴打得抱头鼠窜!” “……” “大人,你觉得我们可以夺占这几个小岛吗?”新华海军驻北瀛岛拓殖队教习官张远平上尉听了那些水手的争论后,也是颇为意动。 “哦,说说看,为何要占这几个小岛?”孟胜新笑着问道:“该不会就为了谋一处海上补给点?” “大人你看……”张远平指了指那几座视线中的小岛,“这片岛屿,扼守日本海要冲,若能据之,可制衡对马、朝鲜,并能威胁日本。” “既然会威胁日本,他们如何会允许你随意将其攻占?”孟胜新摇摇头说道:“你要知道,日本可是一个拥有近两千万人口的大国,而且自德川家康统一日本后,便结束了数百年的战国纷争。” “你觉得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可以随便招惹这样的一个国家吗?更不要提,还在人家门口的几座小岛发生军事冲突。” “哦,可惜了。”张远平微微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急不得。”孟胜新觉得还是不要打击年轻人的冲劲,“我们现在还处于开拓时期,人口不丰,军事不彰,尚不能贸然卷入到与地区大国的直接军事冲突之中,还要继续韬光养晦,积蓄实力。” “此番,我们借助建奴征伐朝鲜之际,占耽罗岛、夺康翎郡,助东江守铁山,已达到我们军事投射的极限,不能再树强敌。” “且等等吧,待过几年,我们彻底消化了这一波所攥取的诸多利益,然后再夯实了我们的基础,那些被认为不可能实现的目标,都将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 “大人深谋远虑,卑职受教了。”张远平躬身一礼。 “我记得,这几座小岛此前属于松江藩堀尾氏,但几年前藩主堀尾忠晴死后无嗣,被德川氏纳为天领即幕府直属领地,由幕府派遣的代官直接管理。”孟胜新的秘书官田小冬轻声说道。 “……”张远平闻言,立时惊讶地看向他。 “哦,关于这片群岛的情况,你还知道些什么?”孟胜新也是一脸欣慰。 “这片群岛是幕府最为重要的渔业基地,以产海藻、鲍鱼等海产品为著,除了售卖与大坂渔市,相当一部分作为贡品上缴幕府。”田小冬娓娓道来。 “不过,这几座小岛土地较为贫瘠,主要种植一些粟、大麦等杂粮和少量水稻,绝大部分粮食需要本土供应。另外,这里还被作为日本海航线的中继站,与北陆、山阴地区有零星贸易往来。” “该岛还曾被当做倭人的流放地,据说有一位倭王鸟羽上皇就被流放至岛上。所以,我认为幕府德川氏未必会将这几座小岛当做普通的领地对待,若是遭到外来势力的入侵,幕府当会做出坚决的反应。” “受教!”张远平钦佩地朝他拱了拱手。 就在这时,甲板一侧传来一阵骚动。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两个水手正拉扯着一名身着朝鲜官服的男子,后者瘫软在甲板上,用生硬的汉语哭诉着什么。 孟胜新皱眉,大步走去:“怎么回事?” 一名水手连忙解释:“大人,这老头是耽罗岛的降官,被我们带上船后,一直在念叨,说不该让其远离故土,总是要跳海寻死来着!” 那朝鲜降官抬头,眼中满是绝望:“我朝鲜虽弱,但终究是我等的故土家园!你们带我们北上,是要让我们沦为蛮夷之民吗?!” “既如此,且让我死于此地,趁着尚未远离朝鲜,我的魂魄还能寻到回家的路!” 孟胜新沉默片刻,蹲下身,与这名降官平视:“不知尊下……” “本官乃是朝鲜济州牧使金时敏……”那朝鲜降官颤抖着回答。 “金牧使。”孟胜新语气平和,“你可知道,你们朝鲜已向建奴称臣,若还留在朝鲜,那便是鞑虏之民。哦,不对,建奴向来视其所征之民皆为奴仆,也就是说,你们朝鲜数百万子民此时尽皆为女真之奴!” “……”金时敏顿时怔然,面露悲戚,“可北上又能如何?北海荒芜,冰天雪地,亦与蛮夷何异?” 一旁的张远平冷笑:“蛮夷?哼,金牧使,你口中的‘蛮夷’,却在你们朝鲜竭力扶持抗虏势力,不使更多地方沦为胡虏腥臊之地。古人云,狄夷之有君,不如诸夏之无!” “我新洲华夏拓殖荒野,开辟文明,是要建立新的华夏之基,而不是像你们朝鲜一样,在建奴的军事打击下,选择苟且偷生,甘为女真之奴,亦沦为狄夷之!” 所谓狄夷入华夏者,华夏之;华夏入狄夷者,狄夷之! 你这降官,在我新华攻入济州岛时,既不组织军力坚决抵抗,又不以身殉节,妄为国家忠臣。 而待光海君发檄文,号召所有朝鲜军民团结在他身边,共同抗虏复国之际,你也不愿前去投附,只是一味惜身好名。 如此倒也罢了,但你身在济州岛,却不与我新华合作,采取消极应对的态度。 那么,只能将你‘发配’北瀛岛,给我老老实实改造自己的身心。 没想到,你竟还嫌弃我新华为蛮夷? 岂有此理! 金时敏被这么一怼,立时沉默无语。 孟胜新抬手制止张远平,缓缓道:“金牧使,我们带你北上,可不是让你们做奴隶,而是给你们所有朝人一个新的家园。北海虽寒,新洲虽偏,但土地肥沃,堪为乐土。” “你们朝鲜虽故,却已染及腥胡,非为华夏之地!” 金时敏怔怔地望着他,良久,叹了一口气,低下头,不再言语。 —— 夜深,福船继续向北航行。 昏暗的舱室内,挤满了被强制迁移的朝鲜渔民和农民。 他们抱紧行囊,神色依旧惶恐。 “阿爸,我们要去哪里?”一个瘦小的男孩拽着父亲的衣袖,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强忍内心不安:“我们去……一个新地方。” “可他们说,那里有很多吃人的怪物和野兽……”男孩声音发抖。 “别听他们胡说……”旁边一名老者叹息道:“那些人是逗你玩的。” 角落里,一个年轻女子低声啜泣:“我们还能回家吗?……” 舱室里一片沉默,无人应答。 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似是轻轻地安抚和宽慰。 (本章完) 第81章 一个辽卒的新生 1637年6月15日,北瀛岛,开平堡今函馆市。 沈阿四拖着一条跛腿,缓缓爬上瞭望塔,却见值哨的兄弟正靠坐在木壁上,歪着脑袋酣然熟睡,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 沈阿四皱了皱眉,这般不警醒,要搁在辽东,怕是早死了几道了。 “小柱,换值了!”沈阿四抬脚踢了踢同伴。 “嗯?……“刘宝柱猛地一个激灵,立时从木板上坐了起来,待看清是沈阿四,才松了口气,“四哥……“ 稍顷,他又有些不安地看着沈阿四:“四哥,你……你莫要跟孙头说。方才,我只是打了一个盹,根本就没睡沉……” “好了,好了,赶紧的下去吧。”沈阿四摆了摆手,不耐地说道。 “哦……”刘宝柱将单筒望远镜和火枪交接与他,然后走向木梯。 “四哥,我……”下了一半木梯,他又爬了上来。 “晓得了,我不给刘头说。”沈阿四举着单筒望远镜,朝四下观望着,“不过,以后值哨时,可莫要如此。整个寨子百多个兄弟的性命,那可不是儿戏!” “我知道了,四哥。”刘宝柱心下一松,“下次值哨的时候,我断不会再睡觉了!” 沈阿四挥了挥手,头转向一边,继续观望着。 开平堡占地不大,长宽不过二百余米,二十多栋原木搭建的屋舍挤挤挨挨。中央几栋砖石建筑是军械库、粮仓、议事厅以及公共食堂和澡堂子,屋顶铺着从临海今北海道钏路市运来的青瓦,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护墙由合抱粗的落叶松树干深埋土中构成,顶部削尖,外缘还挖了两尺深的壕沟——这规格比起辽东的军堡简陋得多,但对付土著和倭人足矣。 北瀛岛拓殖队先后往该地补充了两次人手,使得整个据点驻守人员达到一百二十余人,也算的上周边数十里内较为强横的一股武装势力了。 为了加强这座距离倭人最近的据点安全,北瀛岛拓殖队还为驻守人员配备了三门火炮,再加上一百余支火枪和数十副胸背甲,可谓是武装到牙齿。 新华人决定于此设立屯殖据点,可以说是对松前藩以及德川幕府的一次大胆试探。 若是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或者反对声音不大,那么北瀛岛拓殖队便会将继续增设拓殖点,将整个箱馆湾一举囊括进去,顺理成章地将势力扩展至津轻海峡。 可要是松前藩做出强硬反应,不顾双方之间密切的商业合作关系,将此事上报德川幕府,逼迫新华人退出该地区。 那么,北瀛岛拓殖队则会采取有限的退让,宣布该据点仅作为贸易联络点,并承诺不会将其武装化,对松前藩以及周边所有阿依努人开放,免受任何交易税费。 嗯,我们就是在这里建了一个交易点,大家都可以来此做买卖,无需太过紧张,伤了和气。 也不知道是倭人迟钝,还是该堡寨隐于海湾深处不易发现,这一年来竟然平安无事地矗立到现在。 “希望今日也无事……”沈阿四收起单筒望远镜,然后抓起旁边的火枪,仔细检查了一下枪管、燧石和扳机,确认没有任何故障后,便抱着它,慢慢地坐了下来。 沈阿四祖籍浙江余姚人,祖父因事被流配辽东,自此便再也没有返回家乡。 天启二年,鞑子破了辽阳,他随逃难的辽民挤上了登州的粮船,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最终流落到皮岛。 是时,东江刚刚开镇,毛大帅带着百来号人,硬生生在鞑子眼皮底下扎了根。 岛上缺粮少械,但毛大帅总是拍着胸脯说,“朝廷的饷银快到了!咱们守着皮岛,便是插在鞑子心口的刀子!” 大帅善用商贾,皮岛渐渐成了海上的“黑市”。 朝鲜的米、大明的铁、倭国的银,全在沈世魁老爷的船队里流转。 他便在那时,跟着老兵学放铳,成了毛大帅的一个兵。 夜里,常常听老兵们吹嘘:“……那年,奇袭镇江,大帅带咱们砍了鞑子贝勒的脑袋!鞑子恨得牙痒,却不敢渡海来攻!” 可是,过了没几年,袁督师突然将大帅给召了去,大帐外列满了关宁军的铁甲。 毛大帅方至未久,袁督师便厉声数他十二罪,尚不及辩,刀已落下。 血溅帅旗时,刘兴祚的亲兵围住了沈阿四等人,刀口架在脖子上。 好在,袁督师说:“朝廷养着尔等,今后分四协,听令行事!” 这让他死里逃生,捡了一条小命。 毛大帅死了,岛上人顿时心惶惶。 陈继盛将军接掌东协,暂摄东江镇,但他却成日里缩在帐中写奏疏,求朝廷给大帅平反,还说刘氏兄弟欲再投建奴。 刘兴治兄弟趾高气扬,带着“朝廷嫡系亲军”的旗号,极尽克扣东江各部官兵的粮饷。 老兵们暗地里啐道:“姓刘的早年给鞑子当奴才,如今却倒成了大明忠臣!” 没过多久,刘兴祚在永平死于鞑子刀下。 消息传到皮岛后,刘兴治在灵前哭得天崩地裂。 陈继盛将军带人吊唁,刚进灵堂,伏兵四起。 沈阿四当时吓得缩在门外,未敢上前,就听见陈将军嘶吼:“尔等假传孙阁老即孙承宗军令,必遭天谴!” 刀斧声过后,刘兴治提着人头出帐,狞笑道:“从今往后,皮岛我说了算!” 然而,朝廷的饷银依旧拖欠,岛上饿殍遍地,逃兵不断。 刘兴治暗中联络鞑子,却哄骗说是借朝鲜的粮。 那一天,沈世魁老爷悄悄找到沈阿四等老东江系心腹,说要在夜里带着他们去西滩。 那晚,沈阿四端着火铳,与数百东江老兵突袭了刘府,沈老爷一刀便捅进了刘兴治的心窝,并大喊一声,“大帅的仇,今日方报了一半!” 可是,随后未多久,朝廷却派了黄龙总兵接管皮岛。 这位大人一来便要清查走私,沈老爷为了脱开干系,将那位献了几道的女儿又转手给了黄龙,才堪堪保住大半走私利益。 事后,沈老爷跟耿仲裕等东江军将密谋了许久,接着就发生了一场兵变,将黄龙给关押了起来。 沈老爷在旁冷眼,直到尚可喜那厮带兵突然闯至皮岛,他才惊呼:“快护总兵大人安全!” 经此一事,黄龙是在皮岛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没多久,山东的孔有德、耿仲明反了,还有许多东江军将跟着响应。 黄龙便借口平叛的名义,带兵离开了皮岛,终使沈老爷彻底掌控了那里。 从那以后,皮岛的日子渐渐好过起来。 当然,这除了走私贸易更加繁盛外,还有新华人源源不断地将南方粮食运来,让岛上的军民不再一天饿两顿,三天饿五顿了。 还有更关键一点就是,岛上的辽民越来越少了。 他们都被新华人拉到了新洲大陆。 据说,那里可以吃饱饭,可以分到地。 那里,还没有无休无止的战争和动乱。 那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税赋和各种压榨。 不过,沈阿四是不信的。 这个世界,哪里没有官府,哪里没有老爷,哪里没有剥削和压榨。 皇道乐土,或者世外桃源,那只是存在于梦里。 直到有一天,他来到了北瀛岛,终于相信,新华人的地界真的是那样的。 崇祯七年八月1634年,在建奴入寇宣府、大同,沈阿四随同数路东江军奔袭建奴后方,于战斗中被建奴硬弓射中了小腿,救治不及,便落下了残疾,跛了一只脚。 沈老爷出于对他的体贴爱惜,便劝他跟随新华移民船前往新洲大陆“享福”。 原本以为自己残了,就么被东江镇就这给丢弃了,扔给新华人做牛做马,沈阿四当时是心如死灰。 他带着家人来到北瀛岛时,主持移民的新华官员问他有什么手艺和特长。 他想了很久,最后嗫嗫地说,只会放铳杀人。 却没想到,新华人似乎并没有嫌弃他跛了一只脚,反倒是对他厮杀十余年的战场经历很感兴趣,便将他留在了北瀛岛,成为一名自卫队民兵。 在接受了一番新式火铳训练后,他先是被派驻海宁堡今北海道苫小牧市驻守。 今年四月,又被调至这座刚刚建立不到一年的据点,防御可能存在的外来危险。 说实话,北瀛岛上虽然有生藩,也有倭人,但在沈阿四看来,皆不过“土鸡瓦狗”,战力尚不及建奴两成,根本构不成对他们的威胁。 更何况,北瀛岛拓殖队还给他们装备了如此多的火器,还有火炮,在武力上完全碾压那些生藩和倭人。 真正担心遭到外来威胁的,怕是他们才对! 按照新华官人说的,只要他再扛两年枪,就能分得四十亩好田,跟着家人一起过上宁静而又稳定的日子。 至于官府所征收的正赋,只有田赋,而且仅收两成,没有丁银,也没有地方杂税,更没有额外加派。 也就是说,大明那种“旧征未完,新饷已催,额内难缓,额外复急”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老天爷嘞,这不就是老百姓所期盼仁政嘛! 轻徭薄赋! 吏不呼门,夜不闭户! “嘿嘿……”想到此节,沈阿四不由咧开嘴,乐出了声。 “呼!”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扶着木柱站了起来,抓起单筒望远镜,朝四下观望起来。 “嗯?……”在转向海面时,视线中出现了几道淡淡的帆影,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开平堡驶来。 “嘟嘟……” 沈阿四立时弯腰将挂在壁柱上的一只号角抓在手里,然后鼓起腮帮,使劲地吹响。 —— (本章完) 第82章 罗刹人还没来吗? “你可知你们卫大人现在何处?” 孟胜新登上开平堡的瞭望塔,朔风扑面,视野骤然开阔,周边数里外的地理地貌一览无余。 远处山峦起伏,荒原上的丛林小径如细蛇般蜿蜒至天际。 不过,南边因为有千迭岬今涵馆山的巍峨山势所阻,津轻海峡的波涛尽数隐没在苍茫山影之后,无法窥得海上的任何情形。 他眯起眼,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木栏。 若是在那山巅设立一座瞭望哨的话,不仅过往海峡的商船、战船尽收眼底,便是天气极朗时,说不定还能望见对岸本州岛的轮廓。 如此,倭寇动向、海商航线,皆可早察。 正思忖间,下面木梯传来急促的攀爬脚步声。 片刻,开平堡负责人孙友耕登上了瞭望塔,朝他躬身一礼,然后恭敬地伺立在一旁。 两日前,四艘载满朝鲜移民的福船在津轻海峡西段各自分开,两艘一路向北驶往西营堡今石狩市,进一步充实新川地区今石狩川平原拓殖人口数量。 而孟胜新所在的另外两艘船则转向往东驶往临海堡,等待转运回新洲本土。 在进入海峡深处后,考虑到船上朝鲜移民因海上颠簸,多有寒热交加之症,船队便准备暂泊开平堡休整。 不过,堡寨狭小,容不下太多的移民,便只能将部分身体不适的人转移至岸上,对其进行简单的诊疗,剩下的移民依旧待在船上。 好在,开平堡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新鲜的淡水和食物,所有人也被获准分批下到岸上活动一番手脚,这对处于身心疲惫的移民而言,不啻为最大的福音。 孟胜新在休息一晚后,也觉神清气爽,恢复了几分力气。 在堡寨中走了一圈后,他便攀上瞭望塔,眺望周边,浏览一下这座被后世日本称之为北海玄关的地方。 这座港口与长崎、横滨并称为日本历史最悠久的三大港口,也是世界三大夜景之一。 不过,到了这个时期,随着他们新华的强势介入,别说开平堡所在的涵馆,怕是整个北海道也将不再为日本所有。 一念至此,早已年过四旬的孟胜新竟也生出一丝暗爽之感。 这要是逮着机会,以北海道为基,出动数万海陆大军,再将日本痛殴一顿,逼着它签一份17世纪《二十一条,那就更让人老怀大慰了。 对了,此时留守北瀛岛的卫仲龙不知现居何处,要是在返回本土前见上一面,那是最好不过了。 “回孟大人。”孙友耕躬身一礼,“一个月前,卑职从《北瀛塘报上获知,卫大人在贵德堡今北海道北部城市纹别视察当地拓殖情况。至于现在卫大人居于何处,卑职尚不得知。” “贵德堡?”孟胜新闻言,顿时一愣,“贵德堡在何处?” “呃,好像是位于北瀛岛北边的沿海之地。”孙友耕脸上踌躇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据闻,那里发现了金矿,已有当地土人和移民在零星采掘。故而,卫大人便带着人过去看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形。” “哦,金矿?”孟胜新并未听到金矿而表现出喜悦之情,反而眉头皱了起来,“此事传开了吗?” “想来应该没大范围地传开。”孙友耕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拓殖队在收到消息后,立即派了一个小队自卫军过去,封锁了整个贵德堡海陆交通联系,以确保将此消息掩盖住。” “但是,也不排除当地土人通过物资交易或人员走动,将这个事情传到倭人那里。” “嗯,你们北瀛岛做得很及时,也很到位。”孟胜新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以北瀛岛目前的实力,已无惧于任何外来势力的入侵,但要是因发现金矿的问题,招来他人的觊觎,还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大人说得是。”孙友耕附和道。 “你们北瀛岛拓殖队于江东地区即乌苏里江以东开拓情况如何?”孟胜新问道。 “回孟大人……”孙友耕顿了一下,说道:“截止到去年十二月,我北瀛岛拓殖队在江东地区设立屯殖据点七处,迁移民五百余人。……呃,只是囿于地形限制,尚未深入内陆腹地,皆为沿海设堡立寨。” “不过,在冬月间,组织了一支内陆探索队已进抵兴喀淀即兴凯湖附近,并与当地数个土著部落建立了初步的联系。” “不错,不错!”孟胜新连连赞道:“你们的动作还是相当得快!我相信,随着大量朝鲜移民的到来,你们的拓殖进度也会大大加快。” “那黑龙江流域的情况呢?” “继去年五月在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交汇处设立伯力堡后,上个月,拓殖队再次派出两艘桨帆船前往黑龙江流域,准备在入海口附近和下游中段某个位置设立两处据点,为此后进一步深入两江流域拓殖奠定基础。” “探索两江流域地区时,有没有发现罗刹人?”孟胜新轻声问道。 “罗刹人?”孙友耕怔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道:“有没有发现罗刹人部落,卑职不太清楚,塘报也未曾有任何提及。只是听闻,两江流域有许多生藩部落,以渔猎为生,生性彪悍,几与生女真无异。” “呵,也就是说,沙俄还没摸过来?”孟胜新心底没来由的一松。 “大人?……”孙友耕不解地看着他。 难道,这个被称为“罗刹”的土著部落很有威胁性吗? 怎么瞧着,这位孟大人对其很是上心! —— 金秀妍红着脸,从寨丁手中接过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粥,屈膝微微一福,便立即转身就走。 还未离去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男人的哄笑声,唬得她不由加快了步伐,连《闺合要览中所规定的女子移步不超三寸的训令也不顾。 “父亲,吃点热食吧……”进入一间木屋,金秀妍小心地将粥碗递给半躺在床上的父亲。 “……”金时敏接过粥碗,轻轻地喝了几口,甜香糯软的玉米粥吃在嘴里,顿时让他口齿生津,感觉美味异常,“你兄长呢?” “他被唤去整理随船而来的书册了。”金秀妍低声说道。 “唉……”金时敏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一口气将碗里的玉米粥喝进嘴里,腹中终是有了一丝饱意。 嗯,这粥饭颇有滋味。 “父亲,精神可好一些了?”金秀妍关切地问道。 “嗯,还好。”金时敏将粥碗递给女儿,“你可吃曾吃过?” “女儿……吃过了。”金秀妍低声应道。 她想起方才食堂排队领取饭食时,那个掌勺的大汉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恨不得要穿透身上所穿衣物,骇得她差点就要扭头逃去。 幸好一名身着新华军服的军官走了过来,挥起刀鞘,抽了他一记,才让其收回那可怕的眼神,为自己取了一个玉米窝头和两个土豆。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但不知为何,那身英武的军服却总在心头萦绕。 “唉,来此北瀛荒岛,也不知未来我们将面临怎样的命运!”金时敏看到女儿俏丽的面容隐隐露出一丝惶然,心中不由一紧,让他突然间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父亲,我在寨子里隐约看到了延安都护使的崔小姐……”金秀妍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现在似乎以侍女的身份,随侍在那位新华孟大人身边。” “嗯?”金时敏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苦笑,“清虏入寇,黄海道泰半郡县、都护府沦为战场。那崔小姐多半是清虏击破延安后,随着逃难人群辗转流落至海边,然后不期为新华人所掳。” “时移世易,国家危亡,百姓离难,即使贵为官宦家眷,又岂能独免其身?那崔都使小姐沦落至此,我们……” 说着,金时敏看着女儿是泪流不止,语焉哽咽。 身为国之干臣、一方牧使,既不能戍守疆土、卫护百姓,也不能保全家人,免遭欺凌。 此乃我辈之耻矣! 虽然,从济州岛被俘以来,再到押船前往北瀛荒岛,新华人尚未有祸害凌辱百姓的行径。 可一旦到了他们的地盘,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是发生了什么,那也只能默默承受即将到来的一切。 堂堂男儿之身,或许会被驱使为奴,受尽劳苦。 那么像女儿这种姿色上佳的妇人,下场想来也是凄惨无比。 在船上,与那位新华孟大人聊及清虏祸乱朝鲜之事,他说在朝鲜君臣表以臣服后,清虏几乎将汉城洗掠一空。 在撤兵回师时,清虏还顺带掳掠了超过四十万原有历史共计掳掠了近五十万人朝鲜百姓,如牵牛赶羊一般,从汉江边一直绵延至鸭绿江边。 一路上,尸骨累累,哭声震天。 黄海、平安、江原等三道、郡县,可以说是十室九空,百里无人烟。 那位孟大人还说,清虏此后发起的任何一场战争,即使是对大明的军事进攻,朝鲜也都必须派军参与,以履行一个藩属国的义务。 至于清虏所缺的粮食、布帛、铁料等诸多战争和民用物资,朝鲜皆不得有丝毫隐匿,必须做到有求必应,有应必送。 哪怕朝鲜国内发生天灾、瘟疫,乃至饥荒,也不得短了清虏的物资需求。 那位孟大人调侃地说道:“以后,朝鲜就是清虏随用随取的提款机了!” 虽然,金时敏不太理解何为“提款机”。 但他却明白这位孟大人话语里的大概意思。 朝鲜,就是清虏的后勤基地,将为他们持续不断地攻掠大明,提供源源不断的人力和物力。 直到某个时候,耗尽朝鲜最后一丝元气。 —— (本章完) 第83章 新貌 熏人的海风裹挟着木屑与碳火的气息,吹过临海城今钏路港新铺的青石板路。 码头上,一艘满载鲑鱼的拖网船正缓缓靠岸,船身漆着醒目的红蓝两色这是“海丰号”的标记——临海第一家民营渔业公司的产业。 甲板上,阿依努族水手大狗熟练地抛着缆绳,他古铜色的手臂上,鲸骨刺青随着肌肉起伏若隐若现。 八年前,他还在使用祖辈传下的木叉,驾着独木舟在波涛中与一群群鲑鱼搏斗,如今却能精准操控滑轮绞盘和拖网,并将满满一舱渔获起吊上岸。 “老掌柜,这季的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穿着粗布短打得年轻伙计小跑着追上正记账的陈掌柜,手里晃着一本湿漉漉的账册,“按新式盐渍法加工的渔获,连日本的商队都抢着订!” 陈掌柜摇了摇头,笑着用口水沾了沾毛笔,自顾自地在账本上记了几笔。 “行了,行了,到了年底,老子都给你们一个个都发利市!”他笑了笑,眯眼望向码头另一侧。 三座砖砌的烟囱正喷着白烟,那里是拓殖队官办的“临海粮油厂”,日夜不休地将大豆、生榨成清亮的油脂,再装进木桶,运往南方各堡。 忽然,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空气,码头上的工头挥舞着大手喊道:“加快速度!运输船要不了几天就要装货!” 渔坊的角落里,一位年轻女工偷偷将一片碎鱼肉塞进围裙口袋,这些足够一家人吃顿美味的鱼侩。 西门外新立的“磨坊街”,水力驱动的石磨正将燕麦碾成面粉。 数十个移民蹲在路边,用石灰混合火山灰砌砖,准备对住宅区进一步扩建。 城中官办建材厂的水泥、砖块供不应求,许多居民索性直接使用草泥、土块修筑自己的房屋。 如今的临海城,常住人口已达四千二百余人,是北瀛岛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城。 城市以老城为中心,四条主街呈辐射状展开。 海昌街两旁,鱼行、渔具铺、船具修理铺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海腥味。 百工巷里,铁匠铺、木匠铺、陶瓷坊传出此起彼伏的敲打声。 学政路上,几座学堂和技工学校,书声琅琅,学生们不仅要读书认字,还要钻研算术、机械原理登实用知识。 番夷市最为热闹,阿依努人用皮毛、鱼干换取铁器、布匹,鄂伦春人带来珍贵的兽皮和药材,倭国商人则运来漆器、白银,不同语言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市井气息 “八年了,总算像个样子了!”临海城守刘平顺看着面前刚刚落成的三层政府办公楼,满怀激扬之情。 从一片荒无人烟的滩涂,建成一座数千人的大埠,这其中的艰辛,唯有他们这些亲历者才能体会。 筚路蓝缕,尚不能道尽这段峥嵘岁月。 “大人,码头来了两艘移民船!”他的政务助理匆匆跑来,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滴落。 “移民到来,有司部门自会去处理,何至于这般惶急?”刘平顺没好气地说道,迈步便要进入这栋“豪华”的办公大楼。 “大人……”那助理伸手擦了一把汗水,喘了几口气,“大人,随船而来的还有……孟大人!” “哪个孟大人?”刘平顺停下了脚步,转头惊诧地看着他。 “我新华决策委员会委员、外交事务部部长兼驻大明全权代表孟讳胜新大人!” “啊!……”刘平顺闻言,脸色立时变了,一把拨开助理,也不顾他一城之守的官员形象,朝码头方向便发足奔去。 乖乖个咚! 这位孟大人可是他们上官的上官的上官,整个北瀛岛拓殖队,乃至新华驻大明各个机构、单位,皆为他统管。 在未有新洲本土具体指令下达前,他的所有决定便代表了本土的意志,一言可决所有人的生死前途。 在拓殖队负责人卫大人、临海县周县长皆不在临海城的时候,孟大人突然乘船亲至,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吧? 那自己万万不可怠慢了!—— “娘,新洲在哪里?”在临海的驿馆内,一名五岁的孩童抱着妇人的胳膊,仰着头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新洲呀……”宋月容将孩童搂在怀里,笑着说道:“在遥远大海的那一头,我们坐船摇呀摇,一个多月就能到那里了。” “那我们以后不再回广州了吗?” “嗯……”宋月荣面色一滞,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以后呀,新洲就是我们的家,你们会在那里上学堂,跟新认的小伙伴玩耍,也会看到许许多多新奇的东西,吃到各种各样美味的点心小吃。” “哦……”那孩童眨了眨眼睛,“娘,新洲有广州热闹吗?那里也有许多小伙伴一起玩吗?” “那里跟广州一样热闹,也会有成群结队的小伙伴跟你一起玩,一起做游戏。”宋月荣伸手捏了捏孩童的脸,“到了逢年过节、赶集上市,也是有各种新奇把戏让你瞧个过瘾!” “娘,你又在哄骗弟弟。”这时,趴在窗户上怔怔出神看着院子里的小姑娘噘着嘴说道:“我曾听爹爹说过,目前整个新洲大陆才六七万人,尚不及番禺县三成!你说那里能有多热闹?哦,这个人口当是排除地方土人的人数。” “唉,你这妹仔!”宋月荣被女儿揭了底,面色一红,嗔怪道:“读了几年书,倒是长见识了。你不晓得嘛,新洲每年都要从大明运人过去的,一年可是有几千上万人的。” “待你们长大的时候,说不定新洲就会有广州那么多的人了!到了那时,定然是很热闹的。” “嘻嘻……”那女孩古灵精怪地冲着母亲做了一个鬼脸,“娘,那你知道新洲有多大吗?就算将整个广州府的人口都填进去,怕是百里之内也见不到人烟!” “嗯?……”宋月荣表情微怔,脸上有些羞恼,“哼,跟着你爹爹学了地理天文,便在我面前显摆了不是!” “娘,我只是在向你描述一个新洲的实际情况,可不是朝你来显摆的。”那女孩故作深沉地说道:“按爹爹的话来说,新洲的发展是任重道远,目前尚处于起步阶段。” “不过,待我们长大之后,担负新洲快速崛起的重任就会落到我们这一代有知识、有理想、有冲劲的新生辈头上,届时才会迎来新洲的真正繁荣和昌盛。” “呵,你个妹仔家家的,哪里需要你来抛头露面,担负所谓建设发展的重任!”宋月荣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我爹说了,女子当顶半边天!”那女孩颇为自傲地说道:“此前在广州,不论是学堂里,还是家里面,论学问和见识,哪个男孩子可能比过我?哼,以后长大,要做事了,他们也一样比不过!” “你这妹仔……”宋月荣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般争强好胜,我看你以后如何嫁的了人。” “娘,我们女子为何长大后非要嫁人,并且还要依附于男子?”那女孩犹自不服地说道:“哼,待我长大后,可不会随随便便嫁了人,然后在家里相夫教子。我要出去做大事情,我要像木兰,李清照那样青史留名。” “呵呵,还好没说要学吕后和武则天。”宋月荣闻言,不由莞尔。 “这个嘛……”那女孩听了,竟然开始认真的思索,“若是新洲可许女子为政任官,倒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宋月荣再次失笑,“你这妹仔,也不知道跟你爹爹都学了些什么离经叛道的想法。” “娘,这不叫离经叛道。”那女孩认真地说道:“父亲说,这叫解放思想,施放天性。嗯,还有就是,心有多大,自己所施展的舞台就会有多大!” 宋月荣听罢,不由呆呆地看着女儿。 这妹仔似乎跟我大明传统女子截然不同呀! “唉……”她微微叹了一口气。 “娘,娘……”房门猛地被撞开,一名七八岁模样的男童冲了进来,一路上跑的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爹爹回来了!” “哦,蛋仔,爹爹当真来了?”那名女孩立时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一把抓住弟弟的胳膊。 “来了,真来了。”那男童大声说道:“我听驿馆的人说,码头来了两艘大船,爹爹就是随船一起过来的。城里的官员都去迎接了,说是要拜见孟大人。……咱爹爹不就是姓孟吗?” “哼,蛋仔,难得你聪明了这么一回!”那女孩笑着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撩起裙摆,风一样的奔出房门。 “娘,姐姐刚才是在夸我吗?”看到母亲牵着幼弟也要出门,那男童摸了摸脑袋,低声问道。 “……”宋月荣回头一笑,“嗯,是在夸你呢!” —— (本章完) 第84章 强干和弱枝 “孟教官,你说百年之后,这北瀛岛,乃至我们要占领的库页岛、外东北……”卫仲龙顿了顿,轻声说道:“会自立门户吗?” 说话间,他靴尖不经意踢到一块黝黑的煤矸石,骨碌碌滚下斜坡,惊起几只隐匿在草丛中的灰鸟,扑棱棱地飞向天空,打破了片刻的静谧。 孟胜新眯起眼睛,看着那些灰鸟在铅灰色的天空中划出凌乱的轨迹,最终消失在远处的白桦林里。 此时正值夏日,临海湿原上蒸腾着氤氲水汽,卫仲龙和孟胜新正站在青岭今钏路市东北十余公里钏路町郊外的高岗上。 远处蜿蜒的青岭山钏路川在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泽,成群的丹顶鹤在沼泽间优雅踱步。 放眼望去,远处是郁郁葱葱的密林,树木层层迭迭,像是大自然精心铺设的绿色绒毯。草甸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草浪此起彼伏。 大片的湿地泛着粼粼波光,时不时有不知名的水鸟从中飞起,发出清脆的鸣叫。 如此壮丽的景色,彰显着大自然的神奇和伟大,可两人此刻却无心欣赏,反是心事重重。 “你看那些鹤。“孟胜新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它们每年都要往返于库页岛与本岛之间。但无论飞得多远,终究要回到出生的沼泽。“ 卫仲龙弯腰拾起一块煤矸石,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表面。这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正是他们此刻站在此处的理由。 青岭煤矿的矿洞在不远处的山腰张着黑洞洞的嘴,运煤的轨道车正发出吱呀呀的呻吟。 “可鹤群总会分家。“卫仲龙掂了掂手中的石块,“老巢拥挤了,年轻的鹤就会去开辟新的沼泽。“ 青岭有储量不低的煤炭,北瀛岛拓殖队于此建立了一座大型煤矿,投入了两百余采煤工人和大量采购自本土的机具设备,日日采掘。 这座煤矿理论上可以日产两百到三百吨,年产量也可达到近万吨。 但实际上,因为采掘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以及冬日大雪严寒天气,青岭煤矿年产量从未超过八千吨。 而且,拓殖队也没有进一步扩大其产量的意思。 因为,整个地区可用到煤炭发展的产业并不多。 也就是制陶、烧砖、炼焦、生产水泥以及居民有限取暖做饭之用,使得煤炭的整体消耗量并不大。 毕竟,整个拓殖区就没什么像样的工业,自然用不到太多的煤炭。 是的,在这八年时间里,北瀛岛一直承担着新华移民中转点的角色,除了建立一些事关百姓民生的手工业外,并未发展任何具有决定性意义的重工业。 数年前所建立临海修船所,规模和技术水平也都十分有限,除了能为规模庞大的移民船队进行例行的维修保养外,最多也只能建造一些两百吨以下的小型船只。 至于冶铁、炼铜、玻璃之类的“高端”工业,更是没有任何基础。 凡是从大明、朝鲜,乃至日本“淘”来的工匠、艺人,全都紧着送往新洲大陆,从而不断充实和加强本土的技术实力。 甚至,就连费尽心思搞来的大批妇人,也要优先满足本土的需求。 可以说,北瀛岛,就是一个纯纯的人力输出中转枢纽,在资源分配上,似乎总是被边缘化。 对此,也不是没有人表以微词,认为本土这般对北瀛岛拓殖区“抽血”,是在牺牲当地数万移民的切身利益,更是在阻碍或者延缓本地区的发展进程。 但新华政府为了加快发展速度,不断积聚自身实力,只能采取这种集中所有的资源的方式,倾力打造本土,暂时置海外领地的利益而不顾。 而作为拓殖区负责人,卫仲龙自然也是想要有一番作为的。 这几年陆续建立的诸多手工作坊和初级工场,还有这座青岭煤矿,以及艰难发展的修船所,无不是他和齐永泽多番努力的结果。 一个地区,即使只是作为移民中转点,也不能仅发展农业吧。 起码的初级手工业,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不过,强干弱枝,历来是大一统政权维持统治的基本策略。 新华政权自然也不例外。 这要是两头都一样重,那么谁是干,谁是枝,可就不好说了。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必须明确主次,将主要精力和资源集中于核心区域,以确保核心领地的稳定和强大。 当然,从长远来看,新洲本土一旦彻底发展起来,随着技术外溢,以及施于相应的扶持政策,北瀛岛地区迟早会迎来发展的机遇,搭上发展的顺风车,其发展下限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在孟胜新抵达临海后的第十天,卫仲龙闻讯立即放下手中的事务,从新辽今带广市匆匆赶了回来,趁着对方尚未启程返回本土之际,碰一碰面,深入探讨一下北瀛岛拓殖区的发展规划。 依着他的意思,希望新洲本土那边可以适当扶持一下本地区的工业发展,比如青岭煤矿的产业化外延。 据说,本土的煤化工产业经过数年的研究和发展,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效,初具规模,并建立了一系列产业链。 除了炼制冶金所需的焦炭外,本土的几座大型煤矿还通过高温干馏,制取出了煤焦油,然后从中成功分离出苯胺,由此极大地推动了合成染料的发展。 这种化工合成染料相较于天然染料而言,优势明显。 其颜色种类更为丰富,鲜艳度也更高,在对布匹、呢绒染色过程中,颜色均匀性更为优越。 当然,在染色牢度也高出一筹,比天然染料染就的布匹具有更好的耐洗、耐晒、耐磨等性能。 也正是因为有合成染料的加成,新华呢绒产品在墨西哥,乃至秘鲁等西属美洲地区,才能迅速打开市场,成功击败了欧洲进口呢绒,并且开始逐步蚕食当地呢绒产业。 更重要一点,化工合成染料不仅性能优越,其大规模生产和相对简单的生产工艺,使得其生产成本也相对较低,比市场上那些天然染料具有绝对的价格优势。 而大明拥有这个世界上产量规模最大的纺织市场,若是能在北瀛岛建立合成染料工厂,那必然可以从中分润不菲的利润。 大明靠着极为庞大而又廉价的劳动力,可以将布产品做出“白菜价”,在全球市场上都极具竞争力,没有任何竞争对手可以与之匹敌。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另辟蹊径,通过领先的煤化工产业,生产出价格极为便宜的合成染料,来控制纺织业的上游供应链。 不过,孟胜新听罢,却直言表示,在短期之内,本土多半不会支持北瀛岛建立印染产业。 这其中的原因颇为复杂,一方面,本土担心先进的煤化工技术一旦在北瀛岛扩散,可能会被其他势力窃取,从而威胁到自身的技术优势和产业安全。 另一方面,本土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合成染料产业,正逐步打开市场,获取利润,若是扶持北瀛岛发展印染业,无疑是在培养一个竞争对手,这将对本土整个产业的利润增长产生不利影响。 要知道,大量移民船从新洲本土驶往大明的时候,大多都是处于空载状态,装运的少量贸易货物也仅为皮毛、玻璃、军火、白银等寥寥几样,好不容易弄出了化工合成染料,可以稍稍填补一些舱位了,成为新的贸易增长点。 可要是扶植北瀛岛拓展区也搞印染业,那岂不是跟本土形成了商业竞争。 说白了,北瀛岛在新华政权的战略布局中,本质上就是一块殖民地。 它的存在的首要意义,便是向新华本土“输血”,人口、资源,乃至经济利益,直到本土被滋养壮大后,有了足够的实力和资源,才有可能对北瀛岛进行某种程度上的反哺,助力其发展。 卫仲龙在与孟胜新深入讨论北瀛岛拓殖区未来命运时,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问题,于是不假思索地提了出来。 这个问题,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短暂的和谐,让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两人陷入到长久的沉默当中。 “至于将来北瀛岛拓殖区是否会自立门户,我认为是历史的必然。” 良久,孟胜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又透着几分坚定:“毕竟,此地远离新洲本土,却又靠近传统华夏文明圈。若是未来两地无法在价值观上达成一致,而且也无法构建起紧密的利益链条,那么北瀛岛脱离本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当年,英国建立起一个横跨全球的殖民大帝国,其领土遍布各大洲,鼎盛时期号称‘日不落帝国’。但最终,这个庞大的帝国还是因为种种复杂的问题而分崩离析,各个殖民地纷纷独立建国。” “在这些独立的国家中,不乏与英国同源同宗的昂撒民族国家。然而,随着大英帝国霸权衰落,其对殖民地的影响力和控制力的逐渐降低,即便有着血脉和文化的纽带,这些殖民领地也还是选择了脱离而去,成为独立实体。” “所以,我们占据北瀛岛、库页岛,乃至外东北地区后,不能天真地认为这些领土就会永远与新洲本土紧密相连,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统一整体。” 孟胜新的话语中,带着对历史的深刻洞察和对现实的冷静思考。 “所以,我们对这里的建设和发展就没有意义,是吗?”卫仲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不甘。 在他看来,自己多年来为北瀛岛拓展区的发展呕心沥血,若是一切努力,在遥远的未来都将付诸东流,这是多么令人沮丧的事情。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孟胜新悠然说道:“最起码我们将这些地区纳入华夏文明的范畴,使之成为汉人繁衍生息的土地,这大大拓展了民族生存空间。” “即使,这片土地将来脱离本土,独立而出,那也必然会成为我们固有的势力范围。在民族情感或者文化传承上,它与我们始终有着千丝万缕的羁绊。假以时日,我们或许能形成一个广泛的中华文明群。” “就像后世的五眼联盟?”卫仲龙笑了笑。 “不,我觉得以我们中华夏文明悠远而深厚的根基,这个联盟的影响力可能会远超后世的昂撒联盟。”孟胜新笃定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对华夏文明的自信。 在他看来,华夏文明源远流长,历经数千年的传承和发展,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和凝聚力。 这与以利益为纽带的五眼联盟不同,基于华夏文明形成的联盟,将在文化、语言、价值观等层次领域有着更为紧密联系,其影响力也将更加深远和持久。 “大人,临海急报!” 一匹快马飞奔至山岗,须臾间便来到两人近前,随后一封来自临海的通报被递了过来。 “移民船队已抵达临海。”卫仲龙看完急报后,脸上显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其中两艘来自广州的武装商船受了点伤。” “怎么,在半路上跟郑芝龙干上了?”孟胜新闻言,皱起了眉头。 近年来,郑芝龙在海上势力愈发强横,凡是未有郑氏令旗的商船,皆有可能遭到他们的无端拦截。 一旦被郑氏船队截获,轻者罚银三千至一万两,重者船货皆扣,所有人员也被尽数掳到岸上,拿巨额白银来赎,否则以海盗或走私之名,枭首示众。 为了规避郑氏的拦截,新华部分经广州的移民船队便会选择绕路远海,不走大陆海岸线,并从台湾东侧海域通过,经琉球、过日本,辗转驶往北瀛岛。 但是,郑氏垄断对日贸易后,其船队也是频频往来日本之间。若是运气不好的情况下,还是有可能会在琉球或者日本海域与之遭遇。 对于郑氏,新华人也很头疼。 在过去数年间,曾派出中间人寻到郑芝龙,以辽东粮食贸易和北方毛皮贸易为饵,试探对方可否达成合作。 但新华人的建议遭到了郑芝龙的无视,未予任何回应。 似乎,对方在击败荷兰东印度公司后,便视天下人,哦,不对,应该是视海上所有势力如无物,根本未将新华放在眼里。 一个偏远大陆而来的藩国,欲来大明乞食,只要走海路,自然要按照我郑氏的规矩来做。 想要豁免“过路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为此,新华政府一度考虑过,是不是多造几艘专业战舰,然后调至大明海域,教教郑氏如何做人。 可最终还是选择作罢,觉得跟郑芝龙撕逼有些得不偿失,人家好歹占有地理之便,更兼背靠大明大陆,与其拼消耗的话,未必讨得了太多便宜,反而耽误自己的“正事”。 大不了,在大明海域躲着点他就是,无非就是绕远点路而已。 “不是郑氏。”卫仲龙将那份急报递给了孟胜新,一脸的苦笑,“我们的武装移民船在广州珠江口附近,跟英国人干上了。” —— (本章完) 第85章 空虚的大明海防 “其实吧,这件事件发生的起因在葡萄牙人身上。”新华移民船队第二分队负责人李雁山在谈及广州虎门海上冲突时,也是唏嘘不已。 时间拨回至两年前1635年,英国东印度公司与葡萄牙果阿总督达成一项意向性协议,允许英国商船前往澳门贸易。 于是,在去年1636年4月,英国柯亭协会的几个商人兴冲冲地派出了由4艘武装商船和2艘轻型帆船组成的舰队前往大明,准备与传说中的这个东方帝国建立直接贸易关系。 却未料到,当这支英国船队今年6月抵达澳门附近海域时,却被当地的葡萄牙人拒之门外,声称未收到果阿总督的命令。 英国人跟葡萄牙人就此事来回扯皮一个多月,但却一直被葡澳当局拒绝,禁止其入港。 英国人退而求其次,在表示不进入澳门后,请求葡萄牙人作为中介,将他们引荐给大明政府。 出于担心英国人威胁他们在东方的贸易垄断地位,葡萄牙人毫不犹豫地再次予以拒绝,并“好心”地劝说英国人前往马六甲或者果阿,同样可以购入东方商品。 想跟大明直接贸易,门都没有! 绕开了我这个中间商,我还怎么赚差价? 万般无奈之下,英国人决定绕过澳门,直接驶入珠江口,试图跟大明地方政府面对面交涉。 7月2日,他们抵达虎门亚娘鞋炮台今威远岛附近因葡萄牙人的拒绝态度更为坚定,使得英国人未如原有历史时空那般在澳门附近海域滞留太多时间,但遭到大明巡检司船只的拦截和警告,要求其掉头驶向大屿山,然后递交正式市舶请求,获得允许后方可前往广州。 开什么玩笑,这么多武装商船驶入广州港,视我大明天朝如无物吗? 但英国人对大明的“提醒”置若罔闻,在亚娘鞋岛徘徊良久,迟迟不退。 到了7月4日,英国一艘武装商船在测量珠江航道时,当即遭明军炮台的炮击警告。 英国船队随即展开反击,炮轰亚娘鞋炮台。 此前,两广总督张镜心曾向新华购置“新夷大炮”十二门,皆部署于该炮台,以为扼守珠江航道,屏护广州。 在英国船队发起炮击后,明军当即施以猛烈反击,配合三十余门小型火炮,立时封锁了珠江水道。 尽管明军炮手疏于训练,使得火炮射击精度普遍不高,对英国船只伤害性不大,但密集的弹雨却让英国人慌了神,唯恐在狭窄的珠江水道里遭到炮台重创,遂仓促撤离。 不过,英国人却并未离开,而是游曳在伶仃洋面上,隐隐堵在了珠江口。 大明广州总兵陈谦在负责两广军务的广西巡抚郑茂华和海道副使郑觐光的施压下,派出十余艘大小战船,出珠江口,驱赶英国舰船。 但囿于船小且火力弱,被英国船队击败,并损失三艘战船,狼狈逃回广州。 一时间,广东地方驻军竟奈何不了英国船队,使得整个局势出现尴尬的僵持状态,广州港进出贸易也立时陷入停滞。 广东海道副使郑觐光见“红夷大明地方官员皆误以为英国人是荷兰人”如此粗鄙无礼,便决定“以汉御澳,以澳御红”,即,向在澳门的葡萄牙人施压,使他们向盘桓在珠江口的英国人施压,迫其自去。 而且,他还与总兵陈谦联名向“红夷”发出警告,“如尔等胆敢损坏一草一木,余必下令士卒歼灭尔辈,使尔等片帆不留。” 7月10日,就在广东地方官府与葡澳当局进行交涉时,四艘新华武装移民船载着大量皮毛、玻璃和白银抵达珠江口,不期与六艘英国武装商船遭遇。 英国人二话不说,径直上前拦截,准备阻止新华移民船队驶入珠江口。 眼瞧着几艘夷船不怀好意的模样,船队指挥官李雁山当机立断,在采取避让未果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命令开炮轰击,试图先发制人,强行闯入珠江水道。 这支武装移民船队中包括三艘原西班牙大帆船,是新华移民船当中少有几艘保有武力的船只。 虽然,为了腾出更多的舱位,这三艘老船拆除了不少炮位,但仍有十余门威力巨大的舰炮,其中不乏24磅的重炮。 随着炮声的响起,一场突如其来的海战立时在珠江口爆发,四艘新华船与六艘英国武装商船战成一团,海面上硝烟弥漫,落入水中的炮弹不断激起巨大的浪。 不过,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从上午十时二十分开始,至午前十一时四十分结束,双方便脱离接触,各自离去。 英国船队不愿过多恋战,是因为它们根本不敢在这遥远的东方遭受太过严重的损失。 在无法获得任何补给和维修的情况下,稍有不慎,英国船队便有可能尽数覆没于此的危险。 况且,这四艘不明身份的武装船只战力不弱,火炮打得又快又狠,可不是大明水师那些不入眼的小舢板。 而新华移民船队则是因为势单力孤,并且战斗经验还明显不如对方,船只多有受创,更有十余名水手死伤,再继续打下去,怕是会吃大亏。 更重要的是,船队还载有大量皮毛、玻璃和白银,总价值超过五十万两。 这要是有一个闪失,对本年度移民工作势必造成严重影响。 然而,当大明官员闻知新华舰船与“红夷”大战一场后,顿时就来了兴趣,并找上门来。 帮我大明揍那帮不听话的“红夷”! 为了促请新华人出力帮忙,在两广总督张镜心的授意下,海道副使郑觐光承诺给予新华人在享有澳门葡商同等关税优惠条件下,还提出可将大屿山岛西部的大澳划做他们的专属贸易区。 最令人心动的是郑觐光所说的一句话,“许设商馆,自募乡勇,仿壕镜例”。 要知道,此前新华曾借着京师朝觐的风头,向广州府提出以重金租借新安县所属的香姑岛今香港岛,以作商栈集货所用。 但这个要求毫不例外被广东总督衙门一口回绝,而且还不客气地警告一番新华人。 “尔等若诚心贸易,可依例至广州黄埔,经市舶司抽分后,自有公平买卖。若欲效佛郎机占澳故事,实乃痴心妄想!“ 别看你们新华获准进京朝觐,拜见了我大明皇帝,但依旧不过是撮尔小藩,何敢求取我大明疆土? 却没想到,今日让“红夷”搞得狼狈不堪,为了将其驱逐衅,并挽回一点朝廷脸面,大明广东地方政府竟然一改此前高高在上的姿态,主动提出拿一块“晒货之地”,来酬谢新华人。 李雁山在与新华驻广州商栈负责人贺延贵商议之后,便立时应允了郑觐光的要求。 不过,为了确保能顺利击败“红夷”,李雁山提出广东水师也需随同出战,集结所有大小战船,配合新华舰队的进攻。 虽然,广东水师军备废弛,战船体型不大且普遍老旧破败,但好歹也有二三十艘,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可以壮壮声势。 最不济的话,也能将其中几艘小船改为纵火船,吓唬吓唬英国舰队。 7月16日,将所载货物卸载一空的四艘新华武装移民船与二十余艘广东大明水师战船组成联合舰队,浩浩荡荡地杀向珠江口。 当日下午三时四十分,联合舰队于牛头岛附近海域发现英国船队,一场算不上特别激烈的海战爆发了。 率先发动攻击的是大明水师三艘被改装的纵火船,顺着风势和水流,冲向几艘英国战船。 但皆被英国舰船逐一避过,未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烈日灼烧着海面,咸腥的风裹挟着火药味扑面而来。 六艘英国武装战船在海面上一字排开,漆黑的舰身反射着刺目的阳光。 它们的侧舷炮窗已全部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四艘新华武装移民船与二十多艘大明广东水师战船散列成一个宽大的扇形面,遥遥相峙。 大明水师多为广船、海沧船样式,船身漆着朱红与靛蓝,桅杆上飘着领兵将领的认旗。 这些船虽装备老旧,但水师官兵士气还算高昂,舵手们熟练地操纵着船只,在浪涛间穿梭,准备在新华大船与“红夷”交战之际,趁隙发起突袭,以接舷的方式来弥补火力不足的问题。 在联合舰队出发前,大明地方政府和广州士绅筹集了三千两白银,以示犒军,激励军心士气。 新华商栈也拿出了两千两白银,对所有参战水手施以重金鼓励,还额外征召了一百二十多名水手和壮丁,补充至各船,充实所缺岗位差额。 “开火!” 随着新华船队指挥李雁山一声令下,海面上顿时炮声震天,炮弹如飞蝗一般,砸向对方。 酣战之际,明军战船借着双方混乱的阵势,不断逼近“红夷”战船,弓弩手站在船楼上奋力地射出羽箭,仅剩的两艘纵火船则不停地寻找间隙,试图靠近并贴上敌船。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双方打得很保守,不论是新华人,还是英国人,皆不主动靠近对方,在相距三四百米远的海面上,仅凭舰炮互相对轰。 结果就是,交战两个多小时,炮弹也打出了数百发,而两边却皆未遭到较大损失,像是一场射击表演赛。 不过,到了下午五时二十分,随着一艘葡萄牙船的到来,使得这场战斗立时戛然而止,双方各自撤离。 英国人误以为,葡萄牙人是来为大明助拳的。 新、明联合舰队则担心,葡萄牙人是不是要反水,帮着他们的西夷老乡。 好在事后证明,葡萄牙人纯粹是来调停看热闹的,表示愿意劝说英国人遵守大明的法律秩序,规规矩矩按照市舶要求,前往广州进行贸易。 兵戎相见,或者搞得英国人太过狼狈,其实并不是葡萄牙的初衷。 毕竟,他们在印度,在锡兰,在马六甲,被荷兰人挤兑得相当难受,需要英国这个新生力量的介入,才能遏制荷兰人咄咄逼人的态势。 “所以,在我们离开广州后,在葡萄牙人的说和下,英国人准备依从大明的市舶规定,完成他们既定的贸易要求。”李雁山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从这起海上冲突来看,大明已经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来阻止外来势力发动的海上入侵。” “怎么,听你的口气,也想对大明用强?”孟胜新笑着问道。 “孟大人,卑职不敢。”李雁山躬身一礼,“不过,卑职在想,大明连几艘西夷炮船都无法应付,若是我们新华能一次出动十余艘战舰,便能洞开大明沿海所有关防,也就不再被他们仅局限于广州一处通商之口了。” “嗯?”孟胜新闻言,不由转头看了看卫仲龙,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神情。 怎么,难道我新华要给大明来一场类似“鸦片战争”的破关之战? “李雁山,你是不是忽略了郑芝龙的存在?”卫仲龙没好气地说道。 “卫大人,卑职考虑过郑芝龙的影响力。”李雁山恭敬地回道:“郑氏的海上实力虽然冠绝大明,但他终究只是福建总兵1635年剿灭海盗刘香后,升至福建总兵,并加授都督同知,囿于职权所辖的限制,他是不可能将他的水师调至广州沿海。” “所以,我们若要在广东谋取应有的利益,不论是增加移民数量,还是扩大通商范围和渠道,所应对的也仅是那支虚弱不堪的广东水师。” “我看你更想表达的是,在广东夺占一处稳固的地盘吧。”孟胜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名年轻的海军指挥官。 “嘿嘿,卑职的这点小心思还是瞒不过两位大人。”李雁山眼睛露出奇异的光芒,“大明,比我们想象中还要虚弱。卑职琢磨着,咱们新华在未来某个时候,可否夺了琼州,以此作为我新华于大明南方的前沿基地。” “就以大明水师的孱弱,一旦咱们攻上岛去,他们必然无法跨海来救,最后只能无奈地将其舍去,任由我们占领。” “如此一来,我们新华在大明周边的布局,北有辽海诸岛,南有琼州,还有北瀛岛遥相呼应,便可尽享大明商利。” “嗯,再假以时日,也可以将琉球、吕宋、东番今台湾等岛屿悉数拿下,那我新华就能在海上对大明形成一道外围封锁线。” “……”卫仲龙听到这番话语,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李雁山,你可知道我新华目前人口几何?战舰又有几条?” 年轻人,胆子大,有时候是一个优点,但狂妄无知那可就是一种愚蠢了! 我们目前要去朝鲜东莱府抢一把,都要竭力拉上东江镇和对马藩一道参与。 若是要袭掠广东,夺取琼州,那我们得动员多少力量? 这没有十来艘的战舰和三五千的兵力,怕是无力攻占琼州吧。 可问题是,一旦跟大明动了手,那就不要再想跟大明友好的做生意了。 至于移民,那就只能通过武力掠取了。 想想就很麻烦! 哪像现在这般,只要我新华在广州或者山东、辽海等地区,搭一个粥棚,挂几面招幡,便能让成千上万的流民汇聚而来,然后自己登上移民船。 并且,大明地方政府还会派出卫所兵或者差役帮着维持秩序,以防流民失控。 “卫大人,我这个想法是建立在大明朝廷行将覆灭的前提下,才有可能进行实施。”李雁山解释道。 “怎么,你觉得大明必亡?” “大明如今这般局势已尽显……亡国之像。”李雁山想了想,随即以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可以说,若无圣人明君出世,或者天降猛人,它早晚必将覆亡!” 尽管,他生于大明,但却差点在十余岁时饿死街头,所幸为新华救助,并被恩养长大,自然对这个末世王朝没有太多感情。 “此事容后再论吧。”孟胜新笑着摆了摆手,“我们现在着力点是,如何利用大明目前尚有一分挽救之力时,尽可能地为其多续上几口气,以便我们能有足够的时间从大陆收拢更多的移民。” “至于其他,皆为附属之利矣。” —— (本章完) 第86章 黄金迷人眼 1637年8月22日,临海港外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能见度不足千米,使得整个海面呈现出宛如仙境的景象。 港区内,九艘新华移民船的桅杆刺破薄雾,垂在甲板上巨大帆布也在水手们的号子声中缓缓升起。 随着船只慢慢驶离码头,船舷滴落的水珠不断坠入海中,惊起一圈圈涟漪,又很快消散在雾气氤氲的水面。 码头上传来送行的号角声,穿过薄雾,拖着长长的尾音,沉重而悠远,惊飞了几只贴着水面盘旋的燕鸥。 “其实,临海港每年出海最好的时间是在八月到九月。”李雁山站在孟胜新的侧后,看着逐渐远离的码头,轻声说道:“这个时节,虽然海上也会有雾生成,但相较于六七月份,雾气算是比较稀薄了。” “北瀛岛拓殖队每年派往雾岛群岛(今千岛群岛)收集皮毛和探索航线的时候,都会安排在八月启程,然后赶在九月底返回。” “哦。”孟胜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那些小岛上设立的据点,所需一切物资仍要从北瀛岛供应吗?” “也不尽然,大人。”李雁山回道:“这些小岛上,冬季寒冷漫长,夏季短暂,难以种植小麦、玉米、土豆等之类粮食作物。不过,经过几年开发,有些小岛上栽种了一些耐寒蔬菜,有菠菜、乌塌菜、白菜等,算是为戍守移民提供了一些副食需求。” 孟胜新听了,微微颌首。 这片被后世称之为千岛群岛的岛屿,因其所具有的战略地缘价值而受到新华人的高度重视,在北瀛岛拓殖区稍具一定实力后,便迫不及待地派出探索船只,测绘该岛群的地理地形,记录气候和洋流。 随后,便派出武装移民登岛,建立据点,埋设界碑,宣示主权,从而在事实上将其变成新华“自古以来”的既定领土。 该群岛西临北瀛海(鄂霍次克海),东接太平洋,由超过六十余个小小不一的岛屿组成,全长一千三百公里。 这片群岛不仅扼守着北瀛海通往太平洋的咽喉要道,更是东连阿留申群岛、前往美洲的跳板。 虽然,这里海况极为恶劣,目前不具备通航价值(安全考量),但在未来数百年后,随着航海技术的进步,却是北极航线最为关键的水道(即东北航道)。 更遑论,这片群岛还拥有极为丰富的渔业资源和毛皮资源,可为新华带来巨大的商业利益。 截止到去年为止,北瀛岛拓殖队已陆续组织移民登陆临近的赤焰岛(今国后岛)、雾隐岛(今择捉岛)、青沥岛(色丹岛)等南千岛群岛,并建立了拓殖点。 而北瀛岛拓殖区派出的探索船仍不断向东北海域深入,最远已进抵流鬼国地区(今勘察加半岛),并跟当地的科里亚克人、伊泰尔门人进行了初步接触。 相信在数十年后,当俄国人也摸到这里后,一定会撞上新华人势力。 “若是我新华未来的领土能从阿拉斯加向西延伸至楚科奇半岛,那便可以经勘察加直接连同千岛群岛,继而直达北瀛岛。那么,这是不是就能与本土紧密的连接在一起了?” 孟胜新不由回想起十几天前与卫仲龙之间的一番谈话,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新华本土那边是否已经探索至阿拉斯加极北之地了。” —— 9月8日,遂平堡(今阿拉斯加安克雷奇市)。 黎明的曙光刚刚冒头,一阵狂躁的狗吠声突然响起,瞬间打破了寨子里的平静。 尚在一栋栋木屋中酣睡的护卫们被吵醒后,先是凝神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随后便很是不耐地将铺盖蒙住脑袋,嘴里还低声恶毒地咒骂着,翻个身继续睡去。 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土人这么一大早搅人清梦! 屋外只是听到狗吠,却未曾有示警的号角声,更没有火枪射击声,那就说明寨子外面多半是来了上门交易的土人,而非一群心怀歹意的入侵者。 遂平堡是去年六月间才设立的,是北方贸易公司位于新洲大陆最北端的皮毛收购据点,驻守了十八名武装护卫,收集周边土人的皮毛。 该地濒临遂平湾(今库克湾),东西两侧皆有巨大山脉阻隔,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风平浪静,是一处绝佳的海上锚地。 更难得的是,周边地区拥有非常丰富的皮毛资源,尤其是海獭、海豹、狐狸和河狸等动物皮毛,而且因为地理位置更靠近北方极寒之地,毛皮质量堪称上乘。 他们到来未及半年时间,便吸引了周边数十公里范围内的土人部落前来交易。 原本冷清的海上泊地,很快便热闹起来,使得遂平堡迅速成为一个繁荣的贸易货栈。 寨门外,七八个德纳伊纳部落的猎人正等候交易。 他们带来今夏猎获的珍贵皮毛,海獭皮光滑如绸缎,银狐皮在晨光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老规矩,只允许进来三人,其他的在寨子外面等候!”王二麻伸手点了点几个土人,大声地吼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寨门外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土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推举了三个年龄稍大、经验丰富的猎人,随同新华人进入寨中。 而剩下的人则老老实实地找了一片空地,席地而坐,并从怀中摸出一块块肉干,使劲地啃嚼着。 他们是都是来自四十多里外的德纳伊纳部落,为了这次交易,赶了三天的路,穿越茂密的丛林,翻过险峻的山脉,方才抵达这处拥有各种神奇物事的寨子。 一张平日里不怎么起眼的河狸皮,竟然可以换来一罐有滋有味的调料,三张油滑的海獭皮便能交易一把锋利的小刀。 若是能猎到一张巨大的熊皮,那便可以获得一口宝贵的铁锅。 还有尖锐细密的铁针、轻柔透气的棉布、辛辣而热烈的烧酒,以及可以凿穿冬日冰层的铁钎,这些诸多物事,对于常年生活在荒僻而又物资匮乏的极北之地的部落而言,无一不是珍贵无比的宝物。 “给他们送些水。”护卫队长赵阿三转头吩咐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瞧他们一个个吃得打嗝连天的!” “嘿嘿……”抱着一杆火枪的丁二娃不以为然地说道:“赵头,他们这般吃食,怕是早已习惯了,哪里需要喝水吞咽。你看看他们吃的肉干,还带有血丝,多半还是生的。” “就你废话多!”赵阿三白了他一眼,转身朝寨子里走去,“向这些土人示以怀柔,便能对咱们多少保持一点友好态度。他们以后有了什么好玩意,自然就愿来咱们遂平堡交易。咱们初来乍到,跟他们做买卖,和他们搞好关系,才是长久之计。” “他们除了皮子,还能有啥好东西。”丁二娃嘟囔着,将手中的火枪放下,提了一个木桶,在大缸里接了小半桶水,便朝寨外土人休息的地方走去。 “那可说不定嘞……”赵阿三一边走着,一边嘴里嘀咕道:“老子可是听到有人说,南边的高平堡(今阿拉斯加朱诺市)发现了金矿,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要是咱们这边也能发现些什么宝贝,那可就发大财了。” 三名德纳伊纳猎人扛着一捆捆皮毛,跟着新华人走进寨子,来到库房。 一名贸易公司的书办在仔细检查了皮毛的质量,不停用手抚摸着兽皮,查看毛色、质地,还不时用尺子测量尺寸。 检查完毕后,他便开始连笔带划地与对方“讨论”交易商品的种类和数量。 土人看着库房货架上摆着的一排排商品,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同时也显得有些纠结,似乎每一样都想要,但他们带来的皮毛数量并不足以换来所有的东西,这让他们陷入了艰难的抉择。 考虑许久,他们将目光从酒坛上面收了回来,犹犹豫豫地指了指盐巴、香料、铁锅以及小刀、匕首之类的实用商品。 此时,正值夏季,猎物丰富,盐巴对他们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可以帮助他们将吃不完的猎物,用新华人教授的方法进行腌制,能最大程度上将食物的保存时间延长,让他们在食物匮乏的时候,也能有充足的储备。 而铁锅则可以将食物更快更好地煮熟,而不是像曾经使用的石锅、石瓮那般,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燃料,才能吃上一口热饭。 至于锋利的刀具,那用处就更大了,在处理猎物时,可以让他们轻易地切割食物。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的生活将会有极大的改善。 约莫半个小时,整个交易便已完成,三名土人带着依依不舍的表情,各自抱着一堆交换来的商品,离开了库房。 这会已经天光大亮,寨子里的新华人正在吃着早餐,空气里飘荡着一股玉米的清香味,引得几名土人不停吞咽着口水,眼神也开始飘忽。 但新华人似乎并没有留客吃饭的意思,领着他们朝寨子外面继续走着。 几名土人互相看了看,好像有些后悔没有换一些新华人的食物。 虽然,那些土豆和玉米并没有肉食那般饱腹充饥,但吃起来还是别有滋味,有种淡淡的甜香味,比生腥的鹿肉要好吃多了。 “哎,哎……,丁二娃,你屁股着火了,这般猴急模样!” 一群人刚走到寨门口时,从外面猛然冲进来一人,脚步迅疾,神色中还带着几分狂喜。 “我发财了!……”丁二娃低呼一声,风一般地蹿进寨子里,连早饭也顾不得吃,径直跑向所居的木屋。 屋里的同伴都已离开,窗户也都大开着,但仍弥漫着一股男人特有的汗臭味。 丁二娃唯恐有人闯进来,进入屋中后,用后背死死地顶在门上,嘴中发出剧烈地喘息声。 半响,心情稍稍平复一点,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两块泛着金黄色的石块,举在眼前,仔细地查看着。 “乖乖,这是黄金吗?”他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神情,双手不停地摩挲石块表面。 这两块石头,是他从寨子外面德纳伊纳人手中获取的。 当他提着半桶清水给那些席地而坐的土人送水时,他们表达了真挚的谢意,还将自己携带的肉干撕扯下一块,邀请他共同进食。 这般粗鄙的食物,他自然是不屑去吃的。 又不是当年前吃不上饭的时候,如何会眼馋这些土人的东西。 况且,在新华数年后,早已养成了要吃熟食喝清洁热水的习惯,对于这种疑似不洁且变质的食物自是要坚决避免入口。 待土人一阵牛饮将半桶清水喝完后,他正要提桶走人。 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一名土人吃饱后,正蹲在地上把玩两块石头。 而这两块石头在阳光下照耀下,竟然显得金灿灿、明晃晃。 丁二娃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也停了下来,僵在那里不动了。 他奶奶的,土人手中的石块莫不是两块金子! 那土人见他盯着自己把玩的石块,便露出憨憨的笑容,并示意可以送给他“玩”。 丁二娃听罢,迅速地从土人手中接过那两个石块,揣在怀中,朝他拱了拱手,便忙不迭地奔回寨子,连水桶也弃之不顾。 此刻,在细细看过后,他愈发觉得这两块石头就是金子。 稍稍掂量了一下,大概有十几两的样子,若是稍加提炼,应有七八两。 啧啧,要是折算成新华银元,那就是一百多块呀! 像他们这种公司护卫,每月薪饷,加上边远津贴,差不多有七八块钱。 若是收到的皮毛数量超过公司定额,那他们还能领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一年下来,可以拿一百来块钱。 这搁在新华国内,妥妥的高收入群体。 没想到,今儿自己从土人那里意外获得两块金子,一下子就赚了一年的薪饷。 这让丁二娃一时间激动兴奋得无以复加。 有了钱,就能回到本土娶一个正经的汉家婆娘,还能盖一栋大房子,再向政府申请一份田地,便可美美满满过好日子了。 “嘶……”丁二娃突然又踌躇起来,“我新华境内流通货币皆以银元为主,禁止私挖炼制黄金,自己这两坨金子要想换成钱,那还得去银行的金银兑换点换成银元,才能在市场上消费。” “可问题是,自己如何解释这两坨金子从哪儿来的呢?” 街市上那些金匠和银匠,可都是在政府那里登记备案过的,对任何不明来历的金银都有义务向警察或者贵金属管理司报告。 想要套取金银,怕是要担一点风险的。 自己作为北方贸易公司的一名武装护卫,以职务之便,获取的黄金,按照管理条例,那是属于公司财产。 一旦被发现了,轻者以私藏公司财物之名被开除,毁了自己的清白名声,重者则有可能以贪渎盗取的罪名被公司治罪,发配矿场或者边远地区服苦役。 除非,自己能长期将这两块金子揣在怀里,一直捂着不出手,等到政府对金银管制放松后,再行处理。 那么,这两坨金子要不要交出去? 哎呀,好纠结! 这新洲大陆咋遍地都是金子嘞,真他娘的诱惑人!—— 第87章 野性难驯的土人 1637年9月17日,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让高平堡(今阿拉斯加朱诺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木制的寨墙被雨水浸透,泛着深褐色的光泽,墙角排水沟里,浑浊的水流裹挟着枯叶与碎石,打着旋儿奔涌而出,最终汇入不远处的溪流,激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 远处的海岸线模糊不清,只有一艘停泊在简易码头的小型单桅帆船在雨幕中若隐若现,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船帆早已收起,湿漉漉地耷拉在桅杆上。 船舷上悬挂的铜铃在风雨中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却又透着几分寂寥。。 一年半前,这里还只是一片荒芜的海岸,只有特林吉特人的独木舟偶尔划过。 如今,一座初具规模的堡寨已经矗立在海边,两座木制仓库堆满了从周边部落收购来的皮毛,十几栋木屋整齐排列,烟囱里升起的炊烟被雨水打散,在空中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白雾。 最初,高平堡跟北方若干拓殖点的性质基本类似,主要任务就是收集周边土人部落的皮毛,然后将其整理打包后,由定期巡航的商船运回启明岛,进行简单的硝制加工,最终销往大明或者西属美洲(一般是在当地经过一番周转后,尽数卖往欧洲)。 然而,今年四月的偶然发现,彻底改变了这里的命运,使得该堡的人口骤然间增加两倍以上。 是时,几名武装护卫在金水河(今黄金溪)附近休息时,在河水冲刷的砂砾中意外发现闪烁的金粒。 消息传回启明岛本部后,财政部贵金属管理司立即联合矿业部派出了一支勘探队,确认了砂金矿的存在。 一个月前,五十多名矿工和数名武装警察被调集至此,开始对这处砂金矿进行初步开采。 如今,沿着河流两岸,简易的木制淘金槽和筛金架一字排开,矿工们弯着腰,用木盆一遍遍淘洗砂土,寻找那抹诱人的金色。 在寨子里存放毛皮的库房旁边,还专门修建了一间砖石构造的金库,两名贵金属管理司的办事员负责采集而来的黄金的清点和保管。 但是,黄金带来的不仅是财富,还有麻烦。 周边的特林吉特人原本对新华人的皮毛交易还算友善,可自从淘金的消息传开后,他们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 半个月前,北方贸易公司的伙计前往附近的一处土人部落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对方就新华人开采黄金的事情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部落里的萨满神情肃穆,手持骨杖,用充满神秘而又威严的语气宣称,“黄金是山神的血液”,擅自开采会给所有人招来灾祸。 “灾祸?”贵金属管理司驻高平堡主事郑生锁冷笑一声,站在屋檐下望着雨幕,“他们要是真敢动手,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箭快,还是我们的火枪快!” “发生冲突倒也未必,可他们若是采取不配合的态度,还是会让高平堡诸多驻守人员很难受。”办事员刘青山苦笑着说道:“你也知道的,他们的考课绩效,可是以皮毛收购的数量为准。这土人发难,不将猎获的皮毛卖与高平堡,他们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高平堡的人在对你抱怨?”郑生锁瞥了他一眼。 “呵呵,他们抱怨几句也是难免的。”刘青山说道:“但咱们毕竟代表贵金属管理司,代表政府,他们也只能嘴上说说。” “那些土人将猎获的皮毛攥在手里,不来与高平堡交易,怕是更为难受吧?”郑生锁讥诮地说道:“说来也是可笑,高平堡握着三四十杆火枪难道都是烧火棍,就眼睁睁地看着土人拒绝合作?” “……”刘青山听到这句杀气腾腾的话语,眼皮不由跳了几下。 数年前,新华政府组织军队在青霭群岛(今夏洛特皇后群岛)对桀骜不驯的海达人发动过一次严厉的军事打击后,便大大震慑了周边所有土人部落,使得他们在与新华人进行毛皮交易时,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清澈。 一年半前,北方贸易公司于此设堡建寨后,也通过轻松猎杀当地体型庞大的棕熊,向附近的特林吉特人展示强悍的武力,然后再以“优惠”的交易价格,向他们售卖各种商品,使得双方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友好关系。 难道,一年多过去了,这些土人就忘了新华人不仅能生产和制造诸多新奇物事,还有手段高明的杀人技艺? “哦,对了,郑主事,‘平昌号’待天气转好后,便会启程返回启明岛。”刘青山转移了话题,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邢堡主上午在问我们,是否需要将库存的砂金矿随船运走。” “一转眼,这就要马上就要入冬了。”郑生锁叹了一口气,“采集的砂金库存不过七八百两,运回本部,数量怕是少了点。” “郑主事的意思是……暂时不运回本部?”刘青山试探着问道。 “不,还是运回去,聊胜于无吧。”郑生锁摇摇头说道:“这些砂金矿可是我们这一个多月的辛苦所得,总得让管理司的大人们看到我们的成果。” 雨势愈密,高平堡外的山林里,几个披着兽皮的身影悄然退去,消失在浓密的雨雾之中。 一只警醒的猎犬,蓦地从狗窝里钻了出来,警惕地盯着厚重的寨门,似有所惑,吠叫了几声,引来护卫的注视后,便使劲地摇动尾巴,低低的呜嘤着。 —— 次日天明,雨后空新,但凉意更甚,预示着冬时的脚步正在慢慢到来。 “平昌号”的水手们再次对船只进行了一番细致点检,随后,便开始忙碌地做着出发前准备,起航返回启明岛本部。 “平昌号”是一艘排水量一百二十吨的单桅纵帆船,结构相对简单,操作起来也比较……简单,机动性强,非常适合通行于新洲西北密集群岛的海域。 尤其是在顺风航行时,船员只需调整船帆角度,便可借助风力推动船只前行。 不过,在风向多变或逆风航行时,操控难度就显著增加了,水手们需要频繁调整帆索和船舵,利用抢风行驶技巧,努力让船只呈“之”字形前进,对水手的经验和技巧要求极高。 但是,它最大优点就是所需人员较少,非常适合新华这种极度缺乏人手的现状,像“平昌号”这么一艘百余吨大小的单桅纵帆船进行沿海航行时,仅需八九人即可维持基本操作。 其中,船长负责指挥和导航,3-4名水手负责操控船帆和舵,其余人员负责瞭望、船只维护和清理,以及轮班值守等工作。 “起航了!” 随着一声悠长的呼号声,“平昌号”缓缓驶出高平堡略显简陋的码头,湿漉漉的船帆在微风中勉强鼓起。 相较于来时的路程,此番回航无疑是顺风顺水,要不了半个月,便能返回启明岛。 届时,全体船员就将迎来一段惬意的长假,可以跟家人好生相聚一些时日。 期间,最多会跑几趟短途航行,也基本上是在新华湾(今普吉特湾)这片海域“遛一遛”,帮着移民拓殖部拉拉移民,送送物资。 “船长,咱们这艘船也可以算是‘宝船’了。”大副张贵看着舱室内那口箱子,眼里透着一丝热切,“不仅有两千多张优质毛皮,还有这么一箱黄金,价值怕是超过好几万块吧?要是在路上被哪个海盗给劫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呸呸呸……”船长马长顺闻言,没好气地啐了他几口,“狗日的,你就不能盼着咱们一路顺顺利利的返回启明岛?……还他娘的遇到海盗!要是真遇到了,人家第一个就砍你的脑袋!” “嘿嘿……,说错话了,说错话了!该打,该打!”张贵也自觉失言,伸手轻掌了几下嘴巴,“不过,在这片海域,怕是没有哪个胆大的土人敢来打咱们的主意!要不然,就等着咱们打上门去,灭了他们阖族大小。” “哼,没人敢来打主意,那是最好不过的。”马长顺拍了拍那口箱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咱们出海跑船的,不就是图一个平安顺遂嘛。” “我只希望我们所有人,还有船上的货物,都能获得妈祖庇佑,全须全尾地返回始兴港(今维多利亚港)。” —— 9月21日,经过两天航行,“平昌号”进抵利津堡(今阿拉斯加亚历山大群岛凯奇坎市)。 甫一到港,便隐然感到一股肃杀的气息,驻守于此的五十余名护卫一个个都表情凝重,而且还不停地往来奔走,将大量火药和军械往两艘小型桨帆船上搬运,一副要干仗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马长顺拉着一名护卫,颇为紧张地问道,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这不明摆着的吗?”那名护卫横了他一眼,恶声恶气地说道:“咱们这是要跟土人干仗呀!” “哪里的土人?” “海达人!”那护卫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一脸狰狞,“狗日的,青霭岛(今夏洛特皇后群岛)上的海达人杀了咱们的去收皮毛的伙计,抢了所有的货物!” “啊!”马长顺闻言,不由大惊,“他们这是……作死吗?” 前几年,不是才出动军队将他们给犁了一遍吗? 怎么,又跳出来作死!? “哼,谁说不是呀!”那名护卫冷哼一声,“这些海达人向来桀骜不驯,不服王化,经常袭击邻近的其他部落,掠为奴隶,抢夺财物。” “近年来,咱们向他们发出几次警告,勿要交相互攻,破坏地区秩序。可他们倒好,一直阴奉阳违,背着我们仍旧四下掳掠土人,争夺皮毛资源。” “更可笑的是,他们还一再要求我们对其加大出售金属铁器,其中包括铁矛、钢刀,甚至火枪之类的攻击性武器。否则,就拒绝向我们提供皮毛和渔获。” “嘿,他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可以拿捏我们了!” “……”马长顺听罢,不由微微摇了摇头。 海达人主要散布在青霭群岛上,是天生的航海者,以擅长建造大型战船而出名。 他们所造的战船,长度可达18-24米,宽度约1.5-2米,可容纳40-60人,用于部落冲突和远洋突袭。 他们的船只虽然仍是独木舟结构,但通过肋骨加固和精细雕刻,达到了极高的适航性和耐用性。 而且,他们的航海技术跟北欧海盗维京人相若,可以进行数百上千公里的航行,而不会迷失方向。 他们对海洋的熟悉程度,就如同对自己的家园一般,能够准确地判断风向、水流和潮汐,利用这些自然力量进行航行。 两年前,海达人对北屯堡(今温哥华岛哈迪港)发动袭击,就是出动了三艘大型战船和若干独木舟,从青霭群岛出发,一路南下,杀到了新华人面前。 他们在武装冲突中还具有相当的战术素养,会根据不同的对手和具体的战场环境,或施以突袭,或进行暗中伏击,或利用火攻,对那些只会吆喝一嗓子,便挥舞着棍棒骨箭蜂拥而上的土人部落来说,不啻为降维打击。 可以说,在新华势力尚未深入该片海域之前,海达人在这里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凭借其高超的造船技术,以及勇猛无比的战力,将周边所有部落都视为自己的猎物,予取予求。 在海达人的生产和生活中,非常依赖奴隶劳动,用于造船、食物采集、捕鱼以及家务。 而他们所拥有的奴隶,绝大部分都是来自对其他部落的征服和掠夺。 每一次的掠夺行动,都伴随着血腥和杀戮,给其他部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海达人有一个延续了数百上千年的传统——冬季赠礼节,通过向族人分发财富,比如自己所获得的皮毛、雕塑、渔获,以及奴隶,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大概有点类似后世的“装逼”、“炫富”行为,但这在海达人的文化中,却是一种重要的社交和地位象征方式。 哇,大哥牛逼! 随着新华人的到来,铁器、小刀、铁锅、盐巴、烧酒、香料、布帛、玻璃珠等新奇物什,便成为海达人所追逐的目标。 在新华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并深刻领教了一次霹雳手段后,海达人也老实了一段日子。 他们也按照特林吉特人那般,猎取皮毛、捕捞渔获,然后规规矩矩地拿来跟新华人交易,换取他们所需的各类生产和生活用品。 可问题是,当掠夺的基因早已深深地刻印在身体之内的情况下,海达人根本就不耐于这种宁静而平和的生活。 他们渴望掠夺,渴望在战斗中获得刺激和荣耀。 他们还渴望拥有更多的奴隶。 他们更加渴望获取各种各样的新奇物什。 但新华人所订立的规矩,却要求所有部落氏族不得交相互攻,更不得肆意吞并,还必须遵从新华人制定的交易规则和地区秩序。 这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生生将海达人束缚在一座座栖息居住的岛屿上。 没有战争,海达人就无法获得奴隶。 没有掠夺,海达人就不能快速积聚财富。 没有更多的财富,冬季赠礼节,我还怎么去“装逼”,怎么去“炫富”? “所以,他们就胆大妄为地攻击了我们的商栈?” —— 第88章 北屯 截止到今年六月,新华北方贸易公司在启明岛以北广大沿海地区总共设立了六处永久定居点,三十一个贸易站,然后通过定期巡航的武装商船维持补给,形成“点线面”控制体系,由此彻底垄断了整个北方地区的皮毛贸易,并建立起一个较为严密的拓殖机构。 为了保护这些被占据的领地和自身贸易利益,北方贸易公司在重要地点和关键要冲建立军事要塞和堡垒,部署人数不等的武装护卫队。 这些军事力量一方面代表新华政府宣示主权,另一方面也用于震慑镇压当地原住民部落可能存在的“暴力行径”。 当然,北方贸易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也并非是一味用强,宣兵耀武,也会通过各种怀柔手段,拉拢分解地方原住民部落。 比如,出于遏制分布在青霭群岛今夏洛特皇后群岛海达人的勃勃野心,贸易公司就在北原群岛今亚历山大群岛及周边地区大力扶持特林吉特人,指导他们种植一些耐寒作物,搭建更为舒适保暖的木屋,并售与少量刀剑长矛之类的铁制兵器,使其具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对于海达人频频攻袭周边部落的行为,则进行坚决而果断地制止,并向其发出严厉的警告。 甚至,为了削弱海达人的实力,北方贸易公司还有意减少对他们的贸易规模,或者抬高各种生活用品的交易价格,试图驯服这些野性难掩的土著原住民。 面对新华人的“不公正”待遇,素以强横性格视人的海达人自是积蓄了太多的不满和怨恨,明里暗里不断挑衅和破坏新华人所建立的地区秩序。 一个月前,位于青霭群岛中部峡湾内一处贸易商栈中湾寨今夏洛特皇后镇突然遭到袭击,两名新华人和四名所雇佣的特林吉特人被杀死,所有货物也被劫掠一空。 事后,袭击者还放了一把大火,将这座由三间木屋组成的贸易站点付之一炬。 尽管没有任何土人部落宣称只有傻瓜才会主动跳出来找捶对此事负责,但只要稍稍动点脑子,便能锁定真正的行凶者。 在这片地区,除了海达人,还会是谁干的呢? 消息传到平阳堡今鲁伯特王子港,北方贸易公司北区负责人杨新民勃然大怒,当即声言,要予以袭击者最为严厉的报复。 这么多年来,尽管贸易公司未能从移民拓殖部那里讨来太多移民,但还是陆陆续续从启明岛本部招募了五百多名雇员,其中不乏大量曾经历战阵的辽卒和退役陆战队士兵。 若是将这些人凑一凑,集中到一块,还是能组织起一支堪战的讨伐“大军”。 在面对旗下商站遭袭、人员被杀害的恶劣行径,作为北区负责人的杨新民根本就无需等待本部下达具体指示,直接就以紧急状态为由,开始动员各处堡寨和商站的武装护卫,命令他们在最短时间里尽数前往平阳堡集结待命。 为了壮大声势,他还下令征召大量的土著武装志愿者参与此次军事行动,并承诺战后给予一定的酬劳。 “平昌号”在抵达利津堡时,毫不意外被当地负责人所征用,在装载了数十名武装护卫和大量军械物资后,便随同两艘小型桨帆船一路驶往平阳堡。 —— 然而,当北方贸易公司各个据点的武装护卫陆续在平阳堡集结时,北区负责人杨新民却突然宣布取消此次军事行动,并要求抵达的护卫们在稍事休整数日后,悉数返回,等待公司的下一步指示。 对于这种朝令夕改的行为,公司护卫们顿时腹诽不已,纷纷抱怨这些主事的公司高层尽瞎折腾,将他们当猴一样的遛。 不过,那些船长和水手们听到这个命令后,却齐齐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此时已至九月底,马上就到十月了。 那个时候,北太平洋气旋活动就会开始日益频繁起来,风速常常会达到3050节风暴级,会引发滔天的巨浪和突发性恶劣天气。 在开阔海域,浪高可达46米,而群岛间的狭窄水道因浅水和潮汐作用,更容易形成混乱的碎浪和旋涡。 在岛屿和陆地海岸附近,潮差也会达到惊人的7米以上,强潮汐流会让船只瞬间失控或触礁。 更糟糕的是,到了十月份,这片海域还会出现多雾现象,降雨更是频繁,使得海上能见度极低,这进一步增加了船只操控驾驶的难度,稍有不慎,便会造成船毁人亡的惨剧。 这要是船只失事倾覆,冰冷的海水会让人要不了多久便会失温而死,连等待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北方贸易公司旗下的诸多运输船在往来这片海域时,一般都会竭力避开这个时节冬季,通常都会集中于59月出航。 就连极为熟悉当地海况和气候环境的海达人和茨姆锡安人,也不会选择冬季出海,这无异于主动寻死。 正是考虑到海上航行的巨大风险,杨新民在反复斟酌后,才不得不取消了对海达人发起的军事打击行动。 中湾寨被袭,他最多承担不察的责任。 可要是因为自己的冲动,贸然在冬季发起一场海上军事打击行动,而致船只和人员大量损失的话,那可就是严重的渎职行为,会遭到公司审查,乃至严厉处分。 “哼,待来年春夏之交……必让尔等血债血偿!”杨新民站在船头处,凝视着阴郁的海面,低声自语。 9月27日,“平昌号”驶离窄窄的峡湾后,在强劲的西北季风加持下,迅疾地朝南方飞驰而去,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水纹。 —— 当清晨的阳光穿出云层,将万道金光洒向大地时,北屯堡今温哥华岛哈迪港的码头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这座始建于1635年的拓殖点,经过两年的建设,如今已发展成拥有三百多人的繁荣小镇,更是成为北方贸易公司向北拓殖的重要前沿基地。 码头上,几艘单桅帆船正缓缓靠岸,水手们吆喝着将一捆捆皮毛和干货卸下。 岸边新建的仓库一字排开,穿着粗布衣衫的劳工们推着独轮车,在夯实的土路上来回穿梭。 仓库的屋顶上,几面绣着北方贸易公司徽记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镇子外围,新开垦的农田沿着平缓的山坡延伸。 整齐的田垄间,几个农人正弯腰在菜畦间劳作,他们种植的卷心菜和胡萝卜长势喜人。 更远处,几缕炊烟从原木搭建的农舍烟囱中袅袅升起,为这幅拓荒画卷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随着太阳升高,码头的喧嚣愈发热烈。 忙完秋收的居民们支起了摊位,叫卖着新鲜的蔬菜和贝类。 镇子里的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忙着修补农人损坏的农具和盛具。 几个土著孩童追逐着从仓库溜出来的老鼠,嬉笑声在晨光中格外清脆。 这座年轻的拓殖点,正以蓬勃的生机迎接着新一天的到来。 “镇长,趁着秋收结束,咱们是不是将各村屯的移民集合起来,进行一番整训,操演一下战阵厮杀?”北屯堡副镇长兼武装部长甘大全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然后郑重地朝身边一名年轻人说道。 他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那是两年前那场北屯保卫战留下的纪念。 “你觉得青霭岛今夏洛特皇后群岛的海达人会再次来犯?” 施明诚,这位年仅二十四岁的北屯堡镇长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铜扣,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面。 “嗯,不可不防。”甘大全说道:“他们保不准又偷偷摸过来,向咱们再一次地发起突袭。” “如今,以咱们北屯堡的实力,还用怕那些土人?”施明诚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想当年,你带着二十余人,便成功击退了数百海达人的突袭。怎么着,我们现在人口规模已数倍于往昔,还担心被他们破了堡寨?” “你此时整训民兵,是不是想在明年夏季,带着他们跟在北方贸易公司的身后,去端了那些海达人的老巢,以报此前一箭之仇?” “……”甘大全沉默不语。 两年前,他领着二十六个移民坚守北屯堡,力扛数百海达人持续半日的疯狂进攻。 虽然,他们给予来袭的入侵者大量杀伤,并力保木寨不失,但自身也付出了极为惨烈的损失。 五人战死,剩下的则人人带伤,其中两人后来因伤势过重,不治而亡。 甘大全自己也是身上多处受创,虽不致命,但也让他将养了一个多月,方才恢复如初。 后来,他闻知新华政府出动海陆两军,以雷霆之势连续击破三座海达人部落营地,毙伤两百余,俘一百八十余,极大地震慑了这些胆大包天的土人。 为此,他欣慰之余,拉着北屯堡幸存的十余人痛饮一场,并在逝去同伴的坟前,烧纸告祭。 数日前,一艘来自北方贸易公司的运输船停靠在北屯堡码头,带来了一条来自青霭岛的消息,再次唤醒了他深痛的记忆。 那些该死的海达人又出来作恶行凶了! 他们果然是野性难驯,悍然突袭了一处北方贸易公司的商栈,杀死了几名新华人,抢了所有的货物。 据悉,北方贸易公司大为震怒,准备对他们发起报复性打击。 不过,这马上就要入冬了,天气和海况也会变得恶劣起来,实在不宜驾船出航。 那么,针对海达人的军事打击多半会延后至明年春夏之交。 昨晚,贸易公司北区负责人杨新民在短暂停留北屯堡时,寻到他当面,提出可否借调部分民兵,随同公司护卫一起进剿那些海达人。 听他的口气,准备搞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从而彻底瓦解并消除这些土人的威胁。 甘大全稍稍盘算了一下,觉得可以掺一脚进去。 届时,北屯堡春耕结束,治下的几个村屯也会有十天半月的空闲期,要是能组织百多个民兵,跟随北方贸易公司的武装护卫队一起进剿青霭岛上的海达人,不仅能报一箭之仇,还能捞点功劳。 当然,随同而去的民兵也能从中分润一点好处,可以获得部分战场缴获,贴补一下家用。 更重要的是,此举还能在北方贸易公司那里落个大大的人情,加深一下地方和企业之间的深厚友谊。 北方贸易公司是一家政府控股的贸易垄断企业,每年仅从皮毛生意中赚取的利润就高达三四十万银元。 更不消说,他们还在北方不少地区发现了若干金矿、煤矿,虽然大头被矿业部和贵金属管理司拿去了,但他们多少也会从中获取一笔高额的管理费和运输费。 北屯堡作为启明岛最北端的一座城镇,承担着北方贸易公司绝大部分物资和人员周转的业务,可以说辖下几百口人都靠着人家吃饭。 如今,对方既然提了要求,那么北屯堡是不是要就该应下呢? “老甘呀,北方贸易公司获得了政府的授权,在整个北方地区的事务上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处置权,可以对任何有威胁的土著势力实施军事打击。” 施明诚摇摇头说道:“但咱们可不行呀!凡事都要讲制度、按流程,你要想带着民兵长途奔袭青霭岛,最起码在兴安县今坎贝尔河市那里就通不过。” 随着新华政府运行机制的逐步完善,地方诸多事权和所担负职责也日益规范起来,行事也不再像此前拓殖阶段那般随意和粗疏,一切皆有法度和流程。 北方贸易公司即便手里拿着政府颁发的特许状,也不能随意调遣地方政府的人手。 “施镇长,贸易公司的老杨说,在返回始兴后,会通过公司高层在政府那里做些工作,从而说动上头允许我们北屯堡配合贸易公司展开军事行动。” “……”施明诚闻言,顿时怔住了,面色不由沉了下来,“既然,你们都提前勾兑好了,那还向我汇报做什么。” “镇长……”甘大全见状,情知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这些事情并非我等私下有勾兑,只是吃饭时顺嘴这么一提,尚未有定论。卑职琢磨着,需将此间情况提前告知专员,以免到时候上头来了调令,我们北屯会措手不及。” “老甘,自从我新华与西夷之间的战争结束后,中枢政府便制定一个长期发展的规划纲要,要求各地政府要将所有的精力全都转到工农业生产上面。” 施明诚面色稍稍霁,缓缓说道:“在可预见的未来十年,我们新华都不会陷入到大规模的战争中。” “在这种情势下,我们的发展重心当为开拓和建设,在巩固现有经济发展的基础上,努力提升生产力和创造力,加大农业生产力度,积极拓展工业类别和生产规模,最大程度上增加物质产出。” 说着,他伸手指向前方那些忙碌的身影:““这些,才是我们的责任。至于征伐土人,还是让贸易公司自己去打吧。“ 甘大全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地站在高坡上,任凭海风吹拂。 远处,一艘帆船正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始兴的方向远去,在湛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 (本章完) 第89章 遍地的机会 10月12日,一路走走停停的“平昌号”驶入了兴安港码头,准备在这座新华真正意义上的“大城市”稍事停留两日,顺便承揽几票货物运输。 兴安县是去年才设立的,是新华第十个建制县,总人口三千二百余,辖下有兴安、新渡(今牡蛎河小镇)、北屯、东郭(今塞沃德小镇)四个乡镇以及三十余个村屯。 经过七八年的发展建设,兴安县基本上算是一块“熟地”了,被打理得横平竖直肥沃农田,修建得细如织网的灌溉水渠,还有四下升起的袅袅炊烟,以及一栋栋宽敞而舒适的农舍房屋,相较于打打杀杀的欧亚大陆,无疑就是一片人间沃土。 兴安县城虽小,但五脏俱全。 八百多人口的小镇,街道规划方方正正,夯实的土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民居和商铺。 县衙、银行、税务所、商行、货栈、工坊、学堂依次排列,甚至还有一座百工技术学校,为有需要的移民提供劳动技能培训。 码头区是县城最繁忙的地方。 得益于这里无数鲑鱼洄游的天然优势,地方政府和稍具实力的商人在河畔建起了数家鱼产品加工厂。 此时的码头附近,工人们正忙碌地将捕捞上来的鲑鱼进行腌制、晾晒,制作成美味可口且易于保存的鱼干或陶制罐头。 这些鱼产品不仅畅销国内各地,还远销西属美洲,为兴安带来了丰厚的财富。 “今年鲑鱼比往年多,光是上个月就腌了两千多斤!”一名工坊主站在码头边,指着正在装船的鱼货说道,“南方那些居民,可爱吃咱们这儿的咸鱼了。” 除了渔业,兴安还利用周边丰富的资源,发展起了诸多初级手工业。 有榨油坊,利用本地种植的油菜籽、花生,将其压榨成油脂,供应本地和周边村屯。 还有木材厂,一棵高大的松木和杉木被伐倒,然后通过兴安河(今坎贝尔河)放排,送至木材车间,加工成板材,用于建房或造船。 除此之外,县城附近还有几座砖窑、石灰窑、水泥窑之类的建材厂,滚滚的浓烟,不断从烟囱里排出,在半空中形成一团团黑雾。 不过,相较于始兴、广丰、分州等开发建设成熟的县份,兴安的基础设施还相当落后,通往南方的陆路仍以泥泞的小道为主,但凡遇到雨雪天气,便难以再行。 工业发展更是还处于起步阶段,基本上都是一些技术含量较低的初级手工业,缺乏上规模的“现代化”工厂和先进的生产技术。 不过,随着新华政府的持续投入,以及人口的不断增加,兴安的发展潜力依然十分广阔。 码头上,一名港务员满怀憧憬地描绘着兴安的未来:“再过几年,我们兴安肯定要大变样!等道路修好了,更多的工坊建起来了,说不定就能成为北境最繁华的地方!” “呵呵……,再过几年,你们兴安怕是要赶上始兴了!”听到这位港务员诉说着未来兴安的美妙前景,“平昌号”船长马长顺不无揶揄地说道。 在他看来,兴安虽然发展迅速,但与那些南方老牌的繁荣县城相比,差距依然巨大。 那名港务员听到这略带挖苦的话语,不禁横了马长顺一眼,脸上满是不悦。 他用力扯过货物申报清单,随手扔给马长顺,语气生硬地说道:“别瞧不起人!要是将我新华中枢政府搬到我们兴安,焉知这里的发展不如始兴城?” 说完,便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这个嘲笑自己“家乡”的外乡人。 “嘿……”旁边的大副张贵见状,立时刻薄地说了一句,“就算将我新华中枢政府放在你们兴安,这里也永远比不上始兴城。……都是一群乡巴佬!” 马长顺狠狠瞪了张贵一眼,这小子总爱口无遮拦。 码头上搬运工们停下手中的活计,几个壮实的渔人攥紧了鱼叉,眼神不善地瞅过来。 马长顺见此情形,朝周边的众人拱了拱手,以示歉意。 随即,便拉着张贵迅速朝城中走去。 —— “嗤!”周炳坤看着那群水手渐渐隐于城中,嘴里发出一声嗤笑,“瞧他们那样子,有啥优越性的!搁着十几年前,大家还不都是一样,皆为大明吃不饱饭、混不下去的难民!” “谁说不是呀!”一名渔人啐了一口,“他们最多不过是比咱们早来几年,然后又走了狗屎运,被分配到了始兴城,有啥可张扬的!” “嘿,还别说,就凭人家是北方贸易公司旗下的雇员,每年可以挣一百来块银元,这条件就能甩咱们几条街!”一名渔坊工人却是满脸羡慕地说道。 “涂老四,既然这么眼馋他们的薪饷,那你为何不报名加入北方贸易公司?” “老子怕死呗!”被叫做涂老四的汉子自嘲地说道:“我还琢磨着能给我们老涂家多留几个种,可不能随随便便地把小命丢在了北方荒原上。” “你们没听说吗?有一群土人袭击了他们贸易公司的商栈,负责收皮子的伙计也被杀了好几个。哎,他们薪饷是高,让人羡慕得眼珠子发红,但却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换。” “咱们好不容易才从大明出来,到了这新洲,过上了吃饱饭穿暖衣的幸福日子,要是还没享几天福,就丢了命,那可就太亏了!” “瞧你那孬样!”那个渔人不无讥讽地说道:“你不知道,这个世道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吗?” “我孬样?”涂老四斜了他一眼,“你要有种,人家招人的时候,咋不去应征勒?” “老子这不是跟渔业公司有五年的契约嘛!”那渔人颇为无奈地说道:“想当年,老子就想着,有一份不错的差事做,有一口饱饭吃,还不用辛苦地种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渔业公司签了五年的卖身契。” “哼,再熬两年,待契约满了,老子立刻就跑北方赚大钱去!” “……”周炳坤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如何去寻一条发财路,转身朝码头泊位走去。 他奶奶的,刚才不是在声讨那几个外乡人吗? 怎么聊着聊着,就谈起了到北方探险的事了。 不过,想想也是,新洲这片大陆,遍地都是黄金,到处都是机会,只要肯用心,能吃苦,过上温饱的日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分得几十亩田地,养几头牲口,盖一栋房子,讨一个婆姨,便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生活。 若是,你胆子再大一点,敢去搏命,想发点小财,也不是难事。 在这勃勃生机的土地上,一切皆有可能。 —— 第90章 “异族合婚” 1637年10月18日,下午三时,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如幕,细密的雨丝斜斜洒落,将始兴港笼罩在一片朦胧水雾之中。 “平昌号”的桅杆刺破雨帘,船身裹着潮湿的雾气,在港口引航员不断挥动的红油布旗指引下,缓缓穿过南码头。 那里密密麻麻停满了各式船只,桅杆如林,帆布低垂,在细雨中微微晃动,仿佛一片沉睡的森林。 十二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被茂密森林环绕的荒僻海滩,但在今天,始兴港已崛起为北美西海岸最繁荣的贸易与工业中心,街道熙攘、工厂云集,俨然一座充满活力的新兴都市。 码头上,货物堆积如山。 来自大明的瓷器、棉布、丝绸、麻绳、桐油、猪鬃、药材,日本的漆器、白银,以及新西班牙(墨西哥)的银币、蔗糖、可可、羊毛、棉花、牲畜、铜料,皆于此地交汇。 港口的海关大楼--一座砖石水泥结构的宏伟建筑,矗立在码头旁,税务官和港务员正对着货物清册逐一核实着来自各地商船运来的商品。 船长和水手们稍事整理着装,脸上带着激动和渴望的神情,急切地下到岸上,准备搭乘轨道马车前往城区,痛痛快快地享受一顿丰盛晚宴。 工场主和商人们则穿着考究的呢绒外套,手持账本,在港口边的商品交易所激烈竞价,空气中弥漫着茶叶、香料和咸腥的海风。 突然,码头附近的移民收容点传来一阵骚动。 数百名移民排成长龙,他们身着单薄的粗布衣裳,在冷雨中瑟瑟发抖。 不少妇人怀中抱着啼哭的孩童,步履蹒跚。 马长顺眯起眼睛,看着移民们登上即将起航的船只,转头向身旁的巡警问道:“哟,那是新来的移民?” “嗯,月初才到的移民。”巡警裹紧湿漉漉的披风,铜制警徽在雨中泛着冷光,“全都是朝鲜人,准备送往子午河(今哥伦比亚河)地区拓殖。” “朝鲜人?”马长顺惊讶地又望了过去,“这人数不少呀!……差不多有三四百人。都从哪儿弄来的?” 那名巡警闻言,顿时乐了:“哪弄来的?这……自然是从朝鲜弄来的呀!” “呃,不是……”马长顺也笑了,“我是说,怎么一下子弄来这么多朝鲜人?难不成,咱们新华攻破了朝鲜?” “嗯,差不多!”那巡警点点头说道:“你们没看报纸呀?建奴在去年冬天的时候,集结十万大军攻入朝鲜,一口气打到了朝鲜王京汉城,后来还逼着朝鲜举国而降,成了建奴的属国。” “咱们新华趁着空挡,占了几块朝鲜的地盘。到了九月上旬,我们又联合大明东江镇,一起击破了朝鲜东莱府(今釜山市)。” “这么几下,可不就弄来一堆朝鲜人回来嘛!嘿嘿……,差不多运回来两千五百多人。” “哦……,怪不得这些移民里,有那么多拖家带口的。” “何止拖家带口的多!”那巡警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被运回来的朝鲜妇人数量也很多。” “高丽婢!……有多少?”马长顺也露出男人才有的表情。 “一千七百人!而且,还都是……年轻妇人。” “嗯,确实不少。不过,这对于咱们新华境内几万个娶不到媳妇的男人而言,数量还是远远不够呀!” “呵……”那巡警闻言,也是唏嘘不已,“谁说不是呀!汉家媳妇娶不到,朝鲜、日本妇人数量也不多,想要急着留种的,只能寻摸土人女子了!可这土人女子……” 说着,这巡警还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腹有抑郁,心有不平。 呃,多半家里有一位土人婆姨。 随着新华移民人口的不断增加,异族通婚的情况也是越来越多。 凭借着先进的生产力和勤劳朴实的性格,新华移民往往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能积聚一笔可观的财富。 当然,这笔财富可能在工厂主或者商人眼里,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但在当地的土人部落里,却是男人“雄厚资本”的象征。 当他们将目光瞄向土人部落里的女子时,很少会有人抗拒这份诱惑。 然而,新华移民与当地土人女子结合,看似浪漫的“爱情故事”的背后,实则埋藏着诸多不便与麻烦。 这些问题深深根植于文化、习俗、语言,乃至子女抚养等各个层面,如同错综复杂的荆棘,缠绕着他们的生活。 文化背景差异首当其冲成为男女双方之间一个巨大的阻碍。 新华移民深受传统华夏文化熏陶,强调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家庭观念极为浓厚,重视家族传承和血脉延续。 而土人部落有着独特而原始的萨满教信仰,崇拜自然神灵,相信万物有灵,他们的文化围绕着对自然的敬畏与依赖展开。 比如,当新华移民想要按照祖宗传统,为新生儿举办隆重的祭祀仪式,祈求家族祖先庇佑时,土人妻子和她的族人却对祖先极为漠视,而且还认为祭祖是对自然神灵的不敬,应当举行部落传统的“与自然对话”仪式,通过“跳大神(舞蹈)”和祈祷的方式让孩子获得自然的力量。 双方对祖宗、神灵,乃至仪式的不同认知,常常引发激烈的争执,甚至导致家庭矛盾。 语言沟通的障碍,也给异族通婚带来诸多困扰。 新华移民受数千年文明浸染,说着复杂的象形文字语言,跟土人多以简单音节、发音独特的原始语言迥然不同,而且东方语言所描述的诸多事物,在他们的词汇和概念中根本找不到对应的表述。 夫妻之间的日常交流时,常常就会因为语言的理解偏差而产生误会。 哪怕土人女子可以较为熟练的习说汉语,但对于博大精深的东方文化和语言,仍有太多的不理解和疑惑所在。 在教育子女时,语言问题更加凸显。 在孩童尚未进学时,父母双方都希望孩子首先学习自己的母语(为了彼此更好交流),这使得孩子在语言学习初期陷入混乱,难以形成系统的语言思维。 要知道,作为一家之主,男人的绝大部分精力都在外面,跟孩子的交流时间本来就少,以至于许多混血孩童的语言能力普遍低于汉人家庭。 当孩子进入学堂读书后,不管自身此前的是什么出身,但对文化知识的重视程度,却是所有新华移民家长共同的态度。 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通过读书识字,将来能够在社会上谋得一份体面而优渥的职业,光宗耀祖。 而土人妻子却想要教授孩子生存技能,比如狩猎、捕鱼、辨别野外食物和草药,希望孩子能成为部落的勇士,传承部落的文化和传统。 这就使得土人妻子根本就不重视,或者不明白知识的重要性,对孩子的学习也很是不上心。 这种教育理念的分歧,往往会使得年幼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无所适从,不知道该遵循哪种方式发展。 同时,孩子在土人部落和汉人群体中或多或少都会面临一些身份认同的困境,甚至会遭到其他汉人孩童的歧视和嘲笑。 这对他们的心理健康和个人成长可能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负面影响。 还有一些习俗方面的冲突,也同样不容忽视。 比如,在日常饮食习惯里,新华移民使用筷子,烹饪方式也以煎炒烹炸为主,注重饭食的色香味俱全。 而土人向来以狩猎和采集为生,饮食多为烤制的肉类、鱼类和简单处理的野果、根茎,习惯用手抓取食物。 至于基本的家务,呃,好吧,她们此前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在丧葬习俗上,东方人讲究入土为安,会坚持祖先坟墓祭拜,而土人可能实行天葬、风葬(将遗体置于树上风干)、火葬等诸多原始方式。 这一切的种种不同,往往需要十数年,乃至一代、两代人持续的影响和融合,方能跟新华移民趋于一致。 雨幕中,移民船缓缓驶离码头,船上的朝鲜移民们望着渐远的始兴港,眼神中满是迷茫与不安。 而岸上,新华移民与土人通婚的家庭故事仍在上演,文化的碰撞与融合,如同这绵绵秋雨,漫长而曲折。 但在这矛盾与磨合中,也不乏有新的生活在悄然生长,就像港口石缝里钻出的嫩绿新芽,倔强地向着阳光伸展。 —— 第91章 归化 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始兴城不论在人口数量上,还是在建成区面积上,都较此前增加了数十倍不止。 根据去年底的人口统计数据显示,始兴城的居民数量已超过九千人,达到九千六百余,突破万人大关,也仅是一步之遥。 这座城市还聚集了整个新华近六成的工业规模,青沙溪河水两岸水车林立,机械齿轮日日不息地转动,源源不断地为这个新生的国家生产出巨量的物资。 据统计,始兴城创造的工商产值占据了全国一半以上,其繁荣程度甚至远超西属美洲众多百年老城。 在始兴港码头有一座轨道马车客运站,为到港的旅客提供直达始兴城区以及数里外的广丰城今萨尼奇市的客货运服务。 陈石头更换了马匹后,又在站台仔细检查了一遍车厢的铰链和刹车,确保下一趟的行程不会出现任何事故。 轨道马车是新华这几年才普及的新玩意儿,钢铁车轮碾过铺设严整的轨道,由两匹健壮的挽马牵引,每日往返于港区、始兴城和广丰城之间,运送货物和乘客。 “石头,今天跑了几趟了?”站台的调度员老张啃着一根玉米棒走过来,随口问道。 “三趟了。”陈石头点点头,声音平静,说出的汉语也已经几乎没有口音。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但石头知道,这个动作里带着点微妙的疏远。 老张是早年从大明过来的“老新华人”,而石头,终究是个“归化土人”。 尽管,他已经获得新华国民的正式登记认可,但在无形中,他始终与新华人存在一道若有若无的距离。 下午坐车的乘客不多,大多是去始兴城的船员和小商贩。 陈石头坐在驾驶位上,熟练地甩了下鞭子,马儿迈开步子,车轮缓缓转动。 “喂,车夫!”一个穿着体面的商人模样的男子探出头,“这车能再快一点儿不?我还赶着去广丰谈笔买卖呢!这么慢,到地方了怕是要天黑了!” 陈石头没回头,只是平静地回答:“轨道马车有规定的速度,快了不仅会造成脱轨,而且还有可能与前方跑的车辆相撞。咱们还是注意点安全,莫要出什么事!” 那商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土人就是死板……”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陈石头听见。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缰绳,指节微微发白,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若有若无的轻视。 新华的律法说“人人平等”,但真正信的人有多少? “……要是此番公司高层能说动政府,给予我们坚定的支持,那么到了明年春夏之交,定要将那些狂悖的土人杀个干净。如此,方能震慑整个北方地区的土人部落!” “坚定的支持?莫非,马船长还期待能获得我们新华军方的支援,来个杀鸡用牛刀?” “那倒不必了!土人愚昧而落后,何须出动军队来对付?我们贸易公司琢磨着,能在启明岛征召一两百武装民兵,便足够对付他们了。” “你们北方贸易公司除了使用武力,就没想过用点怀柔手段,迫其顺服你们?杀戮太重,还是有违人和的!” “老祖宗都说过,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那些土人反复无常,咱们不展现出一点狠辣手段,他们焉知何为怀柔?” “呵呵……,说得也是。” “……” 听到身后乘客的谈话,陈石头面色不由发白,心中也是翻江倒海,有些五味杂陈。 他摩挲着黄铜打造的车铃,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走进新华学堂的早晨。 那时的他蜷缩在教室角落,望着前方木板上书写的陌生方块字,眼中全是茫然无措。 “我们都是一家人!” “平等,友爱,协作,共生!” “我们拥有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民族,同一个语言!” “……” 在先生的教导下,他跟十余名部落孩童吐着不甚清晰的词语,一字一句地大声念着。 那时,他还是一个懵懂而又无知的少年。 而现在,他穿着交通司的制服,操纵着轨道马车,却依然在某些人眼里是“土人”。 马车沿着铁轨快速地奔驰着,四个铁轮与轨道接触时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陈石头小心操纵着马儿的缰绳,使其尽量保持匀速前进,他的目光扫过一侧飞驰的景色——港口的码头仍在忙碌着,吊杆和滑轮正不断装卸着远来商船的货物。 远处的几座轮窑,黑烟不断升腾,融入细细的雨雾之中。 更远的地方,新铺设的铁轨正向北方延伸,直达隆安今悉尼市。 “变化真快啊……”他心中默念。 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野,如今却已是遍地农田和村舍,还有一条条笔直通达的道路。 路过始兴城时,陈石头轻轻勒了勒缰绳,将车辆的速度放慢。 很早以前,这里不过一座简陋的木寨,寥寥排布着十几栋木屋。如今却是各式建筑林立,工厂机器的敲击声、街道上的叫卖声、学堂里的读书声交织成独特的城市乐章。 当车辆缓缓驶入站台,乘客们纷纷起立,涌到车厢口。 “吁!”陈石头收紧了缰绳,轨道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随车的售票工迅速打开车门,然后眼睛死死盯着站台上准备上车的乘客。 “不要挤,先下后上!” “把铜子准备好,先到我这儿买票!” “……” 陈石头从驾驶位跳了下来,抓着自己的铁杯准备接点热水喝。 这阴雨天赶车,不一会就觉得手脚冰凉,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石头!” 突然,路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他转头,看见是曾经部落里儿时的伙伴狗娃正背着一捆兽皮,站在一间新华人开的皮货铺前。 狗娃的装扮还保留了一些部落风格,头上束着几条发辫,裹着一件鹿皮袄子,而石头则跟新华人毫无二致,甚至连母语都快忘了。 “我刚在路边看到你了!”狗娃一把抱住了他的双臂,眼睛亮亮的,“嘿,你在车上看着真威风!” 陈石头不动声色地将狗娃热情的双手轻轻推开,掸了掸制服,然后看了看周边的人群,轻声问道:“你怎生在这里?” “我来卖皮子。”狗娃朝皮货铺努了努嘴,“唉,皮子的价格又降了!你说,那么几张上好的皮子,油光水滑的,皮货铺却只愿意出两块四角钱来收。” “你是不知道,现在想要猎头鹿、抓几只河狸,已经很困难了,需要钻到林子深处,连续转好几天都未必能有收获。” “还有,听那些官人说,政府准备要对始兴、广丰两地实施禁猎,不允许我们族人再猎杀那些林子里的动物。说实在的,禁猎可能也是一个好事,可以让那些动物恢复恢复,多养养。” “可问题是,我们以后的生活就没着落了,没有皮子,也就没钱买东西了……” “政府的官人不是组织部落里的族人耕种田地,捕捞鲑鱼吗?”陈石头打断了小伙伴絮絮叨叨地抱怨。 “唉,说到种地呀……”狗娃有些难堪地挠了挠头,“部落里的族人不论怎么操持,这地里的粮食收成总是比不了那些新华人的,想要卖些钱,怕是没多少。再说了,这总是把人困在地里头,很是不自在……” “哦……”陈石头微微叹了一口气。 族人想要彻底转变,如那些新华人一样劳动,一样生活,怕是还需要时间的沉淀。 “叮铃铃……”马车的铃声响了,陈石头只能挥挥手,告别小伙伴,跳上马车,继续前行。 车到了广丰城,乘客们匆匆散去。 陈石头在签到处交还了行车记录,管事的赵行甲扫了一眼,淡淡地说道:“明天早班还是你。” “哦,我知道了。”陈石头应了一声,然后踌躇半响,开口问道:“听说……下个月要选任新的调度员?” 赵行甲抬了抬眼皮:“怎么,你有想法?” “我……我入职三年了,从没出过差错,考核成绩也多为乙等上,还有几次甲等……” “嗯,我知道了。”赵行甲摆摆手,“这事儿得上面定,我说了不算。” 陈石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调度室的职位从来都是汉人的,尤其是那些刚刚从中学毕业的学生。 而他,也仅读了四年小学。 更为关键的是,他还是一名归化土人。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傍晚,他回到了始兴城郊的工人宿舍——一间狭小的砖房,和另外两个归化土人合住。 墙上顶着一张泛黄的报纸,是去年的《新华周报,一个醒目的标题赫然写着《论归化土人之教化与任用。 他盯着报纸看了一会,忽然自嘲地笑了。 他吹灭床头的油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每当夜深人静,他似乎总会被一种莫名的空虚感笼罩。 他努力想要融入新华人的世界,却好像又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感觉,让人不免生出几分惶然。 —— (本章完) 第92章 “豆腐张”的时来运转 一场秋雨一场寒,连绵数日的雨势终于止住了,但始兴城气温却已跌至十度上下,让人切实感到一股初冬时节的阴冷。 清晨的湿气尚未消散,水泥街道上已传来木轮碾过的吱呀声。 张老五推着他的独轮车,车上架着一口大木桶,桶里是刚点好的嫩豆腐,盖着湿麻布,水汽氤氲。 他裹着厚厚的一层皮袄,戴着一顶河狸皮帽,嘴里哼着岭南小调,脚步轻快,仿佛这阴冷的天气也掩不住他的好心情。 “老张!”街口食肆店的贺掌柜探出头来喊住了他,“今儿的豆腐给我秤五块!” “好嘞!”张老五立时将独轮车停了下来,熟练地掀开麻布,用菜刀切下几块方方正正的豆腐,拿出秤杆,“五斤八两,两角三分钱。……来,你收好了!” 贺掌柜用木盆接过,指尖轻轻一按,豆腐颤巍巍的,却不散,他满意地点头:“嗯,今日的豆腐甚好!” “嘿嘿……,放心好了,这可是头一锅,最是细嫩!”他接过三枚角币,然后从荷包里摸出七个分币,找给了对方。 “你这手艺,比城东老丁家要强几分。”贺掌柜将木盆交给过来的妻子,笑着说道:“是不是祖传下来的老手艺?” “那可不!”张老五取过麻布将豆腐重新盖上,颇为自傲地说道:“我们老张家在广州府三水县做豆腐可是有三代了。我爷爷那辈,就跟着人学磨豆腐,点卤水,做豆干。到了我爹那会,就成了四里八乡的好手艺了,被人称为豆腐张。” “不过呀,做豆腐终究是个苦活计,天不亮就得起来磨豆子,然后挑着担走街串巷,吆喝一天,才能赚几个大子。” “说来也是糟践呀!这般辛苦,一大半都得交地里的租子,还有朝廷的这饷那捐的,到最后也剩不了几个钱,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有句俗话是怎么说的,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嘿,我老张家就摊上了这么一个!” “既然这么苦,那你怎么到了新洲,又操持起这个营生?”贺掌柜笑着问道。 “那还不是咱们新华朝廷施仁政,拢民心,让咱们小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呗!” 张老五笑呵呵地说道:“最关键的是,咱新华没有大明那般多的捐税,也没有那些多要吃人的小吏差役。只要按照官府的规定,交上定额的市场税费,那便可以将豆腐卖往任何地方。” “咱们这新朝,大明岂能比的了!”贺掌柜说着,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朝店里走去。 “说的是!咱们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来到新洲,那可是咱们一辈子最大的幸事!”张老五说着,推车往街道上走去。 街边的铺子陆续开张,粮油铺的门板卸了,飘出一股清香味,铁器修理铺的炉火也已点燃,火焰烧得愈旺,供销社的伙计正往门口挂新到的松江布。 几个归化土人妇女挎着篮子,用生硬的官话问价,张老五也不嫌弃,耐心地比划着,生意做得热络。 五年前,他刚来始兴城,可没这般光景。 初时,他还战战兢兢,生怕这片蛮夷之地活不下去。 可官府说了,新来的移民,官屯三年此前在北瀛拓殖区待了一年,便会分得四十亩田地,并发放安家银子主要是农资贷款。 两年前,他被分配至始兴城郊外的一个村庄,获得了一份土地,还有一栋老移民留下的旧木屋。 在辛苦种了一年地后,他发现始兴城及周边乡镇村屯好像没有几家磨豆腐的,随即,他的心思便活泛起来。 他试探性地询问乡里的官人,是否可允许民间商贩兴业置产。 在得到肯定性的回复后,他便立时去寻石匠,给他做了一个石磨,准备重操旧业,在农闲时候做些豆腐售卖。 青沙溪的水甜,种出来的黄豆饱满,磨出的豆浆格外香浓。 当他做出第一板豆腐时,周边邻居尝了一口,皆齐声夸赞,“比大明的嫩多了……” 起初,生意清淡,买的人不多,因为村屯里大多是和他一样的移民,手里都没几个大钱。 后来,他挑着担子往城里卖,才有些起色。 这几年,城里人也渐渐多了,码头工人、水手、商贩、官府公人,都成了他的主顾,他磨出的豆腐竟成了抢手货。 新华官府不似大明那般有没完没了的苛捐杂税,只需交一笔固定的商税,剩下的全归他自己。 他渐渐地添了家什,换了大磨盘,在繁忙时还雇了几个归化土人少年帮忙推磨,日子也过得渐渐红火起来。。 “张老五!你这豆腐这么好卖,我可要开个铺子跟你抢生意了!”街市口,挑着一担菜的李黑娃打趣道。 “抢呗!”张老五哈哈一笑,“这城里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兜里有钱的主也慢慢多了起来,还怕卖不完?” 确实,如今的始兴城,早已不是数年前那个只有千把人的小镇了。 港口每日都有商船靠岸,码头堆满了从南洋运来的香料、从大明运来的布,从墨西哥运来的蔗、羊毛、牲畜、可可,以及北方的名贵皮毛。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 晌午时分,一大桶豆腐便已售完,张老五脚步轻松地推着独轮车朝城外走去。 “老张,听说你要盘铺子?”经过内城城门时,巡街的警长宋春生笑眯眯地走了过来,顺手从张老五手中接过一小块有些碎裂的豆腐,直接往嘴里送。 张老五擦了擦汗,笑道:“是有这个打算。街口有间贩鱼的小铺子不做了,想要脱手,价钱还合适。” 宋春生咂咂嘴:“啧啧,你这豆腐佬,倒是将买卖做起来了。” 张老五摇摇头,但语气中却掩不住得意:“嘿嘿,在大明那会儿,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哪像这儿,只要肯干,日子总能好起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一群葡萄牙水手嬉笑着走过来。 看见城门口的独轮车,他们指了指木桶里还剩的碎豆腐,叽里咕噜地问起来。 张老五虽听不懂,但生意人的机灵劲儿上来,立刻用刀挑起一块递了过去。 一名葡萄牙人尝了一口,不用怎么咀嚼,豆腐便化开了,满嘴里都是豆香。 那种清新的、带着豆子本身质朴气息的香味,一瞬间在舌尖上散开。 那葡萄牙人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还从荷包里掏出几枚银角子。 “嘿,这夷人能吃的了这味,多半是在大明吃过豆腐!”宋春生哈哈大笑:“老五,你要发财了!连夷人都爱吃你的豆腐!” 张老五也是眉开眼笑,双拳一抱,朝着葡萄牙人连连拱手致谢。 然后,他从车上取来一个木盆,将剩下的碎豆腐一股脑盛在里面,端给葡萄牙人。 张老五掂了掂荷包里的钱币,心里盘算着,若是真在街市口盘下铺子,他还要雇个伙计,再买头驴拉磨,省的自己天天起早贪黑地推石磨。 对了,铺子里得添个炉子,卖些豆浆、豆、豆干,生意怕是能更好。 “这日子,总算有盼头了!”他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喃喃道。 哎呀,这要是生意做大了,地里的庄稼咋个打理勒? —— (本章完) 第93章 西岸 1637年12月18日,北风裹挟着冰碴子撞在青灰色的砖墙上,屋檐下的冰凌垂得老长,在暮色里泛着冷冽的光。 屋内的火塘却烧得正旺,松木噼啪作响,映得十几张面孔忽明忽暗。 他们围坐在一张长桌前,就着几盘生米和咸鱼干,喝着土豆烧酒,说着闲话,唠着嗑。 他们粗粝的手掌摩挲着陶碗,蒸腾的烧酒雾气模糊了昏暗的油灯,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今年政府禁了东平、广丰两地的狩猎,搞得咱们在冬日间可就没地能猎皮毛了!”老赵头往嘴里灌了一口烧酒,喉结剧烈滚动着,脸上多了几分郁郁之色,“我还琢磨着,能趁着冬闲时节,猎些皮毛好换了钱,给家里的几个小崽子每人都添一季新衣服勒。” “嘿嘿,就算政府没禁猎,周边林子里的也很难猎到好皮毛了。”李二狗苦笑着摇摇头,将手中的生米搓了搓,一把送到嘴里,“记得去年,设在河沟里的陷阱,拢共就逮着两只水獭。……搁着五六年前,少说也有十来张皮子!” 他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划着圈,指节上还留着去年冬天冻伤的疤痕。 “也是!这十来年里,不仅咱们经常会在冬季钻到林子里猎取皮毛,那些土人更是一年四季都在追逐猎物。就算是那些动物一年到头不停地下崽,也要被咱们给杀绝了!”陈大栓啃着一块鱼干,使劲地撕扯着。 “那今冬就不去猎皮毛了?”老赵头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也就三十许的年纪,硬生生被苦逼的生活熬成了“老赵头”,鬓角已经隐约可见几丝白发。 “要想猎取皮毛,咱们也不一定非要在东平、广丰两县吧。”一直沉默的魏三平忽然开口。 “嗯?……”众人闻言,齐齐看向他。 “我听说,启明岛西岸的土人部落少,移民定居点也没几个,林子里的动物应该还没祸害完。”他粗糙的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桌面上画了条歪歪斜斜的线,“从始兴港出发,没几日就能抵达大鱼港今温哥华岛伦弗鲁港或者长平堡今温哥华岛托菲诺小镇那里。” “要是那边皮毛动物还少的话,咱们还可以跨过海峡,到对面的大陆上。想必,那边的人烟更为稀少,皮毛动物数量极多。到时候,咱们想抓多少,就抓多少!” 话音一落,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火塘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声。 火光照在众人脸上,映出深深的皱纹和若干疤痕,还有眼神中对财富的渴望。 “西岸?……对岸大陆?”王小山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别着的短刀,“那些地方会不会有些……危险?” “危险?”陈大栓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有啥危险的?难道还怕那里的土人将咱们给劫了?……笑话!咱们过去了,那指定要带着火枪,他们想要作死来拦咱们,定要将他肚子轰开一个大洞!” “那咱们去西海岸,还是去南边大陆?”老赵头直接问道,似乎对于可能存在的危险根本不在乎。 “西海岸吧。”李二狗看了看众人,“从始兴港出发,好歹能靠着海岸线一路摸过去,要是遇到大的风浪,也能随时靠岸躲避。若是渡过宽阔的海峡,到南边大陆上去,海上怕是有些危险。” 作为一个北方人,对大海具有天然的恐惧,自是不愿意渡海远涉。 紧挨着海岸线走,虽然也会遇到海上风浪,但毕竟距离陆地要近一点,心理上隐隐会有一丝安全感。 “嗯,二狗说得对,咱们就去西海岸。”老赵头表示了赞成,随即看向屋里的人,等待他们的答复。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火塘里的木柴“啪”地爆开一颗火星,映得众人眼睛发亮。 “好,就去西海岸。”陈大栓将碗里的烧酒一口灌进嘴里,“我家的婆姨眼见着又要生了,我得给她多弄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也算我一个。”蹲在火塘边的王老二猛地将木柴插进炭灰里。 “那,俺也去。” “还有我……” 屋外风雪渐急,云松的枯枝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火塘里的光却越烧越旺,将十来个汉子的背影投在墙上,像一群正在迁徙的野牛,沉默而坚定。 —— 12月27日,小雪。 始兴港的南码头,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在木栈道上打着旋儿,一艘小型桨帆船随着浪头轻轻摇晃,缆绳绷得紧紧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老魏,你确定这趟能成?”老赵头裹紧了身上的鹿皮袄子,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眼睛盯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心里直打鼓。 “怕什么?”魏三平蹲在船头,正往麻袋里塞着最后几块干粮玉米饼、咸鱼干、土豆块,还有几罐烧酒。 他头也不抬,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的木头,“操船的水手可都是三运司新华第三航运公司,以近海货运为主的老海狗,断不会将咱们喂了海里的鱼。” “这天有点冷。”李二狗抱着几杆火枪,几步跨过栈桥,登上了船。 他脚步有些虚浮,显然是昨晚没睡好,嘟囔着,便径直往船舱里钻。 “冷才好。“紧随其后的王小山背着一个麻袋,里面装着铁锅、盐巴和一些备用衣物,“毛皮厚实,能多卖几个钱。“ 船长周大江走了过来,眯眼看了看天色:“今儿风不大,能走。但你们得抓紧了,这季节海上说变天就变天。” 众人闻言,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眼港区的轮廓挤挤挨挨的货场仓库、哐当哐当行驶的轨道马车,还有巍峨高耸的海关大楼上飘扬的赤澜五星旗。 昨晚,家里的婆姨不停念叨,说远涉西海岸太冒险。 可有什么办法? 随着小崽子一个又一个出生,家里的开销越来越大,地里要购买鸟粪,孩子上学要用笔墨纸张,还有梦想中的红砖大瓦房,哪样不要钱? “走!”魏三平朝着众人使劲挥了挥手,扛起一大袋包袱,登上了船。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毅,像一尊青铜雕像。 —— 海上的风浪并不大,但船小,颠簸得厉害。 李二狗趴在船舷边吐了两次,脸色发青。 魏三平递给他一块姜:“含着,能压一压。” “多谢……”李二狗虚弱地点头,把姜塞进嘴里,辛辣的味道冲得他皱了皱眉。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突然说道:“其实,想想现在的日子,能吃饱饭,穿暖衣,还有自己的屋子和土地,应该很满足了。 “这要搁在大明的话,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但咱们却还要冒着这般风险,跑到西海岸来猎皮毛,弄些闲钱,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老赵头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歪歪扭扭纹的手帕擦了擦脸:“小崽子要吃肉,要穿新衣服,婆姨的肚子要将养,还有以后给孩子攒嫁妆和彩礼,哪样不钱?再说了,咱们冬日里搞完军训,反正也是闲着没事干,何不出来寻摸几张皮子,弄些销出来!”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手帕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福“字,那是他八岁的大女儿第一次学绣时留下的。 其他人沉默着,都没接话。 是呀,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大明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建奴的刀子,辽东的雪,东江的饥荒、渡海的狂风巨浪…… 每个人活到今天,已经是大幸事。 而且,家里有了孩子,算是给自己留了种,还怕什么死? 最怕的,就是活得窝囊!——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看到启明岛西岸的轮廓——陡峭的悬崖像巨人的牙齿般突兀地耸立在海面上,茂密的冷杉林覆盖着山坡,还有远处雪山反射的冷光刺得人眼睛发痛。 海风送来松林的清香,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让人感到一种原始的粗矿。 船靠岸时,潮水正退,露出湿漉漉的礁石。 魏三平率先跳下船,皮靴陷进黑色的沙子里,发出“咯吱”一声响。 这是一处僻静的海湾,岸边长满了参天古木,树冠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正在聚集,像一群黑色的乌鸦盘旋在头顶。 “咱们得赶紧扎个临时营地。”他回头对其他人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海湾里回荡,“估摸着,今晚要下雪!” 经过一番探查,在天将将黑下来时,他们选了一处背风的石崖下,砍了几根碗口粗的小树,用油布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陈大栓与李二狗去林子里捡柴火,魏三平则站在一处高坡上,借着傍晚的暮光,举目远眺,寻找合适的进山道路。 远处的森林像一片墨绿色的海洋,在暮色中显得神秘而危险。 那艘桨帆船并没有在此过多停留,在约定了半个月后接人,便将风帆重新升起,准备前往永嘉堡今阿伯尼港转运一批铜料。 “明天往东北方走。”魏三平从高坡上下来,呼出一口白气,“那里好像有一条小河,到了冬天,河狸会在河道上筑巢。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些肥硕的水獭,或者狐狸、棕熊之类的大家伙。” “这个时候熊瞎子应该在睡觉,咱们猎不到吧?”李二狗抱着一大捆柴火回来,听见这话,忍不住问道:“对了,咱们要是在林子里碰上土人怎么办?” 魏三平笑了笑,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几个麻袋,里面除了他们十余人的物资补给外,还有一些盐巴、调料、玻璃珠子以及烧酒。 “那就给他们一些小玩意。”他淡淡地说道:“要是他们不肯收……” 他没说完,但眼睛却看向了棚子里挂着的几杆火枪。 棚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 第二天清晨,雪果然下了起来,不过是细细的雪粒,并不怎么影响视野。 留下两人看守营地,十余人背着火枪,持着长刀,沿着一条小河缓缓前进。 魏三平走在最前面,手里一杆长矛不时拨开挡路的灌木。 陈大栓等人一字排开跟在后面,背着火枪,抓着绳套和一些陷阱。 “有动静!”魏三平突然蹲下,指了指雪地上新鲜的脚印——是河狸的。 他们顺着脚印找到了一处冰封的河湾,河岸上堆着树枝和泥土筑成的巢穴,像一个小小的堡垒。 魏三平打了个手势,众人分散开来,在附近地方悄无声息地设下几个套索。 等待是最难熬的。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脸,李二狗的皮靴刚才陷进了河岔,浸了点水,此时脚趾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就在他们等得极是不耐的时候,远处的陷阱突然“咔哒”一声响了。 “逮到了!”李二狗一声低呼,兴奋地冲了过去。 那是一只肥硕的河狸,毛皮油光水滑,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陈大栓利落地结束了它的痛苦,然后用绳索将它捆好,牵在手里。 “这一张,至少能卖七八角钱。”他满意地掂了掂,“要是接下来几天都能这般顺利,便能抓它几十只,这趟就值了。” “嘘!……” 魏三平右手高高抬起,眼睛死死盯着远处一抹淡淡的白色身影。 一只漂亮的雪狐! 它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毛色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像两颗宝石般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魏三平慢慢地向前挪动着,手中的火枪也缓缓举了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 雪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耳朵警惕地竖起,鼻子不停地抽动着…… “砰!” 一声枪响,雪地上立时涌出一片血红。 —— 半个月后,船满载而归。 甲板上堆满了河狸、狐狸和貂的毛皮,有些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众人疲惫但兴奋,七嘴八舌地算着能换多少钱。 “这张狐皮成色好,起码值三块钱!“ “那几张河狸皮差点,但凑一起也能换四五块钱……“ 魏三平没参与讨论。 他蹲在船尾,一边喝着烧酒暖身子,一边默默擦拭一把钢刀。 这次猎获不错,除去大家的销以及租船的费用,每个人差不多都能分得七八块钱。 但他心里并不轻松,林子里的野兽虽然比东平、广丰两地要多得多,但也并不是动物遍地跑的情形。 而且,他们还发现,林子里有许多土人此前设立的陷阱,说明他们也在我新华人的影响下,疯狂地在那里猎杀动物,获取皮毛。 今年能有不错的收获,那明年呢? 后年呢? “想啥呢?“老赵头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咸鱼干。 陈大栓接过来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我在想,要是哪天毛皮打光了,咱们还能干啥?“ 老赵头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沉默半晌,忽然笑了:“那就再去找别的活路呗。咱们新华初立,哪都是机会,还怕以后没路走?“ 船迎着夕阳,驶向始兴港。 —— (本章完) 第94章 中坚力量 1638年1月1日,始兴城。 寒风凛冽,晨雾未散。 新洲管理培训学院的操场上,两百八十余名年轻学员排成八个整齐的方队,静默肃立。 他们大多1518岁,最大的也不过20岁出头,身上穿着统一的藏青色学员制服,胸口别着铜质校徽,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他们中的许多人,曾经是大明的孤儿、乞儿,甚至是被贩卖的童仆、建奴刀下的余丁。 八九年前,穿越众的移民船队从广东、山东、辽东沿海收拢了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带回新洲大陆,让他们读书、习字、学习算数和格物物理和化学,直至今日。 在他们的前面,有陆续毕业的几批学长,已经走上了国家各个基层岗位,撑起了新洲的基层骨架。 操场正中央,一根高耸的旗杆矗立,绳索在寒风中微微摇晃。 新洲决策委员会主任兼管理培训学院校长罗振辉穿着深灰色呢绒大衣,缓步走上木制讲团。 他的脸上带着风霜刻下的皱纹,但目光如炬,扫视着台下的年轻人。 “全体****!”值日官高声呼道。 “唰……”两百多双皮靴同时并拢,发出整齐的脚步声。 “***!” 乐队奏响******,铜号声在寒风中格外嘹亮。 四名****迈着雄迈的步操走向旗台,其中领头的正是周明德——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身材瘦小,但眼神坚定。 他是年级里最优秀的学员之一,精通算术和急救术,还会说西班牙语和几种土著方言。 他双手捧着折迭整齐的*****,走到****前,郑重地将****系上绳索。 “******!” 两百多名学员立时肃穆而立,望着****,行注目礼。 绳索被轻轻拉动,****缓缓升起,******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寒风拂面,****猎猎作响,那***看上去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周明德抬头望着**********,眼睛微微发热。 他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它代表着新洲*****,更象征着********。 它还代表着他们这些曾被大明抛弃的人,如今有了归属,有了使命,有了责任。 它也象征着一个开创和发展的新世界。 “****!”随着***升至杆顶端,值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 “请***训示!” 台下的学员们立即挺胸收腹,双腿并立,再次恢复至立正姿势,眼睛望向台上。 “学员们,请稍息。”罗振辉深吸一口气,开口时,白雾从他嘴边逸散。 “今天是黄帝纪元四千三百三十五年1638年的第一天,你们其中有一部分人将在未来几个月会毕业离开这里,走上新洲&&的各个岗位。”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许多年前,你们还待在风雨飘渺的大明,或者蜷缩在破庙里,或者露宿于街头巷尾,甚至被关在人牙子的笼里。” “今天,你们生活在新洲的大地上,站在这个操场上,即将成为我们新洲的栋梁之才!……” 站在第一排的白景瑞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左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他幼年在大明随同父母逃荒时留下的——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那些破碎的记忆:战乱、饥饿、寒冷、被人像牲口一样驱赶,还有无数倒毙在路上的难民…… 直到新洲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把他和数百个同样命运的孩子带到这片希望大陆。 “……届时,你们将奔赴各地,有的会去新的拓殖区,有的会去工厂,有的甚至会去遥远的边境荒原。无论去哪里,一定要记住,你们身上所担负的使命和责任。” “你们并不是孤身一人,在你们的身后,是新洲&&,是你们的师长,是千千万万和你们一样的人!” 罗振辉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我们新洲*****,把你们从旧世界的泥潭里拉出来,不是为了施舍,更不是为了施恩图报,而是让你们来建设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世界。” “你们要记住,新洲……给了你们饭吃,给了你们书读,现在,轮到你们去让更多的人吃上饭、读上书。这,不是报恩,而是你们所担负的神圣责任。“ “你们,将是我们新洲***光明的未来!” 台下,赵生远——一个身材魁梧的二十岁青年,曾经是大明某个地主的家奴——突然高声呼道:“誓死效忠新洲***!” 紧接着,两百多个声音同时爆发。 “誓死效忠新洲****!” “为新洲****崛起,死而后已!” “……为新洲****崛起,死而后已!” “……” 声音震散了晨雾,回荡在校园的上空。 罗振辉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现在,解散!” 操场上,大部分学员并没有立刻散去,许多人站在原地,抬头仰望着上空飘扬的旗帜,仿佛胸中涌起的那股激扬并未被寒风所拂去,反而在不断向上升腾。 “他们,才是我们最可倚靠的中坚力量。”漫步在操场上,看着那些年轻的学员,罗振辉长长呼出一口气,轻声说道:“他们,也将是我们新洲****崛起的希望。” “是呀,主任。”兼任副校长的新洲民政事务部长李良点了点头,附和道:“在整个新洲境内,也只有这些经过我们多年教育和培养的孩子,才会跟我们拥有相似的意识和观念,可以算是真正的自己人,从而继承我们的未来的事业。” “……”罗振辉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你们是不是都持这种态度,觉得大明移民和原住民皆为可消耗的工具人?” “主任……”李良沉吟半响,轻声说道:“曾有人说过,***************。以此而论,作为我们新洲******大明移民和部分原住民亦为创造和推动新洲*********动力,自然不是所谓‘可消耗的工具人’。” “但是,囿于跨越时代的局限性和个体意识的巨大差异,他们对我们所推动的事物和倡导的观念,可能也会存在较大的理解偏差,甚至某些情况下还会出现抵触和反对的情绪。比如,男女平等,禁止一夫多妻,还有允许女子出来工作。” “若非,我们新洲政府对大明移民控制的严密性,以及对******进行各种约束控制,再加上最大限度地满足了他们的基本物质需求,能吃饱饭,穿暖衣,还有分得一份可以传于后代的土地,让所有人拥有无限的希望,这才使得我们各项政策和法令得以顺利推进和坚定执行。” “毕竟,我们跟这个时代的人拥有三百多年的思维和意识上的差异,不,应该可以说是一种隔阂。他们之所以服从我们,以及对我们感恩戴德,无非是有曾经大明所遭受诸多苦难的对比,才觉得我们新洲****是一处人间乐土,一个美好的世外桃源。”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们习惯于这种物质丰裕的状况,习惯于拥有各种制度和法律保障,乃至习惯于我们新洲所施行的各项‘仁政’,他们还会持续保有这种感恩之心吗?他们还会继续无条件地服从我们吗?” “或许,在那些大明移民看来,他们所获得的一切,都是他们应得的,是上天赋予的。呵呵,不是也有人说,尽管无数的*****民众在历史进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但在某个时间维度,****确实存在着局限性和*****。” “但是,随着我们新洲****成长起来的新一代则全然不同,他们接受了我们系统而全面的教育,获得了我们所灌输的近代化知识和思想。在可预见的未来,他们一定会在行为上和思想意识上是最接近我们的‘同类人’。” “所以,不仅是我,也包括其他人,都一致认为,这些年轻一代,乃至正在出生和成长的下一代,皆为我们的‘自己人’。正如主任刚才所说,他们就是我们最可倚靠的中坚力量!” 罗振辉听罢,沉默半响。 稍顷,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朝学校外面走去。 “在过几年,我们这一代就要谢幕,以后,新洲****的发展就要靠你们。” “嗯,还有那些充满希望的下一代!” —— (本章完) 审核问题 审核问题(第1/1页) 今日章节一直审核未通过,所以…… 《风起北美1625》审核问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风起北美1625》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95章 少年志 腊月二十四(1638年1月19日),寒风依旧凛冽,但始兴(今维多利亚港)城中的年味却已悄然升温。 街巷间飘荡着蒸年糕的甜香,木锤舂打麻糍的“咚咚”声此起彼伏,与远处工场里沉重的击锤声交织在一起。 一些机灵的商贩们早早支起摊位,红纸灯笼、春联、桃符一字排开,朱砂写就的“福”字在冬阳下格外鲜艳。 城中心的集市上,来自启明岛本土和大明的各种商品挤满了货架,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几个归化土人正用生硬的汉语比划着,试图买下几坛烧酒。 还有一群妇人挎着篮子,在一个个摊位上流连忘返。 而几个身着税务制服的年轻书办则在核对税单,确保年关前的市场秩序。 “这里的年味,比起广州来说,还是稍稍差了点。”孟浩深咬了口芝麻年糕,香甜在舌尖化开。 他望着街对面正在张贴门神的匠人,忽然想起幼时在广州城隍庙前看到的那些描金绘彩的年画,似乎少了几十种花样。 他一边转头跟几个小伙伴说着话,一边小心地避让着街道上的行人:“最起码,这人气就远远不如,热闹的街区就这么几处,一天就能逛三个来回。” “这不废话嘛!” 徐大年眼睛直直地看着街边一处烤鱼摊,摊主正熟练地翻转着铁架上的鱼,金黄的鱼皮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冒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他的喉结动了动,心里犹豫着是否要花几个大子尝尝味道,可想到父母给的零花钱委实不多,只能暗自咽了一口口水,没好气地说道:“咱们新华才多少人,就算加上那些编户齐民的土人,也不过八九万人,就算全都堆在始兴城,怕是也没广州多。” “广州有啥好的,看着热闹,其实遍地都是流民,还有数不清的垃圾。”冯贵将最后一口年糕塞到嘴里,还将手指使劲抿了一口,“哪像咱们新华,到处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嗯,还有,咱们始兴城看着就很规整干净,让人感到莫名的一种舒服。” 孟浩深被两个小伙伴连续怼过来,心中甚是不服,涨红着脸犹自说道:“我是说,在年货品种和数量上,咱们新洲却是比不上广州那边。就像这年糕,在广州街市上,就有数十上百种。至于其他的小吃,那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广州虽然繁华热闹,但那可不是穷人所能享受的。”莫小山摇摇头说道:“若是,咱们还待在大明、居于广州,怕是早已沦为街头乞讨的流民,或者乱葬岗里的一具尸体。” “嗯,小山这话说得没错。”徐大年点头附和道:“我听我爹说过,我下面本来还有一个弟弟的,可就是没饭吃,再加上生了一点病,硬生生夭折了。也就是十多年前,来到新华才吃上了饱饭。” “谁说不是呢!”冯贵接过话来:“我娘也是在大明被饿死的,要不是运气好,来到新华,说不得我也会死在荒郊野外,成为那些流民口中的食物。” “……”孟浩深顿时哑口无言,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心里满是委屈:我也没说大明有多好呀! 只不过,广州市面上的吃食确实更多一点,仅此而已。 “好了,好了,咱们在这个问题上争个什么劲?”莫小山见状,热络地揽着孟浩深的肩膀,“我们都晓得,你这家伙在广州就没吃到苦,反而被养得白白胖胖来到新华。在学校里,也是手头闲钱不断,过得日子比我们都好,就莫要在我们面前显摆了。” “小山,我……”孟浩深显出一丝惶急,连忙分辩道:“我没显摆,我就是嘴上说说,对比一下咱们始兴跟广州的……差别。我真没有……” “好了,我们都晓得你不是那种人。”冯贵也笑着说道:“咱们同学五六年,可不是要攀附你的身份和钱。” “我那身份……”孟浩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是孟胜新的儿子不假,但他终究是继子。 而且,在他六岁那年,便被送回新华,直到去年九月底,孟胜新携妻儿返回始兴,他们才得以相见。 这九年来,他一直被寄养在决策委员会委员之一、科工部部长张若松的家中,论感情的话,还真的对那位名义上的父亲没多少。 甚至,跟自己的母亲和几个弟弟妹妹,也是陌生得紧,说不上几句话。 此时,正值学校寒假,在家中待得实在憋闷,便早早来到街市,寻到几个同学,本想一起热热闹闹地逛逛,感受一下年味,却没想到引发了这样一场争论。 “对了,到了六月,咱们就要中学毕业了,你们几个是咋想的?”莫小山问道。 “我想考新洲陆军学院!”徐大年说道,但随即神色一黯,“可是我爹想让我以后考新洲管理学院,说是好去当官,光宗耀祖。” “新洲陆军学院可不好考!”冯贵说道;“每年就招六十多名学员,那可是千里挑一,难度很大的。还不如去考海军学院,每年招收的名额足足多了两三倍。” “至于新洲管理学院,那对文化课要求很高,跟新洲大学一样,需要先考入高级中学,两年后还要经过一番严厉的考核,才有一线机会进入人家的大门。” “也是,这两所大学可不是一般人能考进去的。”莫小山眨巴了一下眼睛,“这差不多就是咱们新洲的国子监吧?这要能在里面学出来,那可就是咱们新洲最优秀的人了。” “怎么,小山也想要读大学?”徐大年问道。 “嗯,确实想。”莫小山一脸神往,“听说,不论是新洲管理学院,还是新洲大学,都免学费,而且每个月还有生活补助。这就相当于,咱们考进去后,是由国家供养着去读书,接受更为高深的知识。” “嘿,别人考入大学,无不期望在我新洲做出一番伟业,你倒好,居然只惦记着人家学校的补助。”冯贵笑着打趣道。 “没办法,谁让我家弟弟妹妹多,供我读中学,就很吃力了。”莫小山摊了摊手,看着街市上各种小吃摊,砸吧了几下嘴巴,“咱们逛了这么长时间,除了小孟请客吃了几块年糕外,街上的东西,我是一样都买不起。” “对了,小孟,你咋想的?该不会,你爹都给你安排好了吧?” “我?”孟浩深想了想,低声说道;“我爹想让我继续读下去,先考高级中学,然后再设法考进新洲管理学院,最后到政府里任职。” “哦,也是。以你的家世,自是被爹娘安排得妥妥当当。”徐大年听了,不无羡慕地说道。 “可是,我想学机械制造,想要造出更有用的机器。”孟浩深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你们知道吗?新华工业研究院正在制造一台不用吃草的大铁牛,可以带动许多机器和车辆运转,很神奇的!” “是吗?……不吃草的大铁牛?难道是……诸葛亮发明的木牛流马?” “不!”孟浩然眼睛亮亮的,“我听张叔叔说,他们研究的大铁牛可比诸葛亮搞出的木牛流马厉害得多!若是能研究制造出来,可以驱动……数百上千吨的大船,在逆风的情况也也跑得飞快。而且,它还能拖动几千辆马车,日夜不停地奔驰。” “哇!”众小伙伴闻言,惊叹不已。 他们并没有对孟浩深的话语产生一丝怀疑,因为,他口中所称的“张叔叔”可是主导整个新华工业和技术发展的中枢委员。 冯贵看着伙伴们发亮的眼睛,也大声说道:“我要去学地理,以后去探索未知的大陆,将那些无主之地都造到,纳入我们新华的治下。” “好小子!”徐大年重重地拍在他肩上,“到时候,你画地图,我扛着枪,挎着刀,将你发现的地盘统统打下来!” “那我负责给你们造机器,让你们更快地抵达那些从未有人探索过的大海深处和边疆荒原!”孟浩深激动得声音在发抖。 四个少年的脑袋不约而同地凑到一起,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交织。 “五年……”莫小山突然说道:“五年后,咱们学成毕业,也不知道能否实现这些愿望。” “肯定能!”冯贵笃定地说道:“老师不是经常教导我们,有志者事竟成。咱们一起努力了,定然可以实现这些愿望。到时候,我们就能亲手建设一个新世界,将咱们新华建设得更为繁荣富裕。” 孟浩深望向街口,一队身着藏蓝制服的军校学员正列队经过,皮靴踏在石板上敲出整齐的节奏。 市场上,热情洋溢的摊贩,不断挑拣讨价的买家,蹦蹦跳跳的孩童,沉稳自信的官府公人,一张张面孔,皆露出发自肺腑的喜悦和欢愉。 他突然想到父亲曾给他说过的一句话:这里不是避难所,这里是希望之地。 “走吧。”他挺直腰板,“咱们去新洲大学看看,瞧瞧我们未来的希望。” 四个少年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与远处工厂的机械声、港口的号子声、市场的喧闹声,共同奏响了属于新洲的青春乐章。 —— 第96章 寡妇门前 “哐!“ 斧刃深深劈入木桩,震得莫小山虎口发麻。 他甩了甩冻得通红的手,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凝结。 “你咋又来了“莫小山头也不抬,声音比这天气还要冰冷。 他故意加重了劈柴的力道,木屑飞溅到那双沾满泥雪的靴子前。 “嘿嘿……”李二狗在院门口跺了跺脚,鹿皮靴上的雪块簌簌落下。 他左手提着用油纸包得严实的五花肉,肥膘透过纸缝渗出晶亮的油光;右手抱着个青花瓷罐,罐口用红布扎得结实,隐约能看见里面雪白的砂糖。 “读书郎干这粗活,手都磨出茧子了吧?“李二狗往前凑了半步,靴底在雪地上碾出个半圆,“让你娘喊我一声,这堆柴我傍晚前就能劈完。大过年的……“ “我家的柴,用不着外人操心。“莫小山猛地抡起斧头,碗口粗的松木应声裂成两半。 他直起腰时,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 “哟,小山,你这话就见外了!”李二狗讪笑着摸了摸鼻子上的冻疮。 院墙根堆着一排玉米芯,屋檐下挂着串玉米棒子和红辣椒,都是他上月帮忙弄的。 屋里隐约听到锅铲的声音,这个时候,春娘大概在做午饭了吧。 “你娘在屋里吧?“李二狗踮脚往正房张望,“这白砂糖是城里新出的货,比红糖金贵多了。还有这肉……“ “谁稀罕你的年货?”莫小山没好脸色,“白砂糖和猪肉,我们可以自己买,不需要你来献殷勤!” “……”李二狗停在院子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踮起脚尖,探头朝屋里望去,“这过年了,我就给你们送点年货。” “不需要。” “……”李二狗脸上涌出一丝尴尬,期期艾艾地说道:“小山,我给你当爹,不好吗?” “我有爹!” “你爹……死了。” “砰!” 莫小山闻言,将斧头又狠狠地劈在一根木桩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声,唬的李二狗心中一跳,下意识退了两步。 “小山……”这时,一名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腰间系着围裙,先是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长子,随即露出笑容看着院门口的李二狗。 “二狗兄弟来了,你说来家里坐坐,聊聊天就行了,还带什么年货?你将这些东西拿过来,你家大妮和二妮吃什么?”春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双手粗糙得不像三十出头妇人的手,指节处全是冻裂的口子。 “春娘……”看到这妇人出来,李二狗立时咧开嘴笑了,“我屋里也买了白砂糖和猪肉,由着两个孩子吃着呢!我想着,你家里担子重,小山又读着书,手头多半不松活。” “前些日子,我们到西海岸猎了一些皮毛,换了不少银钱,便琢磨着给你们娘几个送点年货过来。” “二狗兄弟……”春娘闻言,鼻子顿时一酸。 她偷眼看了一下犹在愤愤的儿子,感激的话语一时间竟说不出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发出了邀请,“你进来坐一会,我给你倒碗糖水喝。” “……”李二狗也瞄了一眼莫小山,见他面色发紧,牙齿咬着下唇,眼睛喷火地看着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不了。我将年货给你,就不在这里不多待了。嘿嘿,我得回去给大妮和二妮做午饭了。” 说着,将手中的年货轻轻地放在院门边上,笑着朝春娘挥了挥手,转身向外面走去。 “二狗兄弟,等等!”春娘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厨房里端了半盆油炸鱼干,走到李二狗面前,“过年了,炸了一点零嘴,你带回去给大妮和二妮吃。” “哎呀,这怎生是好!”李二狗连忙退让,“你家里的孩子多,留着给他们吃。大妮和二妮要吃炸鱼干,我去街上买些回来就是。你……你赶紧端回去!” “二狗兄弟,你就端着吧,灶台上还有半锅呢!”春娘声音轻得像雪落,“上回你送来的豆油……” “哼……”看着母亲跟那个男人拉扯推让,站在旁边的莫小山冷哼了一声,一脚踢翻刚刚码好的柴火,转身进了屋。 摔门的动静惊得屋檐的冰溜子“咔嚓“断了一根。 李二狗和春娘同时抖了抖,碎冰碴子摔了一地。 “二狗兄弟……”春娘无奈地摇摇头,“小山他……,他一时间转过弯来。咱们……多给他一点时间,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想通了。这孩子,有时候就是有点倔,像我那死去的……” “嘿嘿,没事,没事。”李二狗故作不在意地说道:“小孩子嘛,读了一点书,脑子虽然活泛了一点,但想法却也……有些古板了。” 这要搁在辽东的话,寡妇想要嫁人,想要重新组织一个新家,何曾会看儿子的脸色? 你说说,一家四五口子,没个男人支撑着,怕是将人给生生饿死,或者冻死。 也就在咱们新华地界,有政府和村屯给你发点生活补助,再加上邻里乡亲的帮衬,才不至于让整个家庭陷入绝境。 即使如此,一个妇人想要撑起一个家,要养活四个孩子,那也是甚为艰难的。 三年前,李二狗的媳妇生第三个孩子时,难产大出血,还未来得及送到城里的医院,便死在了半道上,连肚里的孩子也没保住。 就在他寻摸着,是不是找一个土人婆姨续个弦,给他生一个带把的,以便能为老李家传下香火。 好巧不巧,哦,也不是,应该是春娘遇到了倒霉事,她丈夫在两年前跟着一群人进林子猎取皮毛,不小心失足从一处矮崖上跌落下来,摔破了脑袋,留下娘几个哭天抢地。 春娘虽说生养了四个孩子,但瞧着也是模样周正,年纪也不过三十四五。 若是将她娶了,不仅可以给屋里的两个女儿找一个继母,说不定还能跟他在被窝里生出几个孩子,为他老李家增添更多的香火。 说实话,春娘虽然比自己大几岁,但她毕竟知根知底,又能生养,还是我汉家女子,下出的崽子自然也是咱们纯纯的汉人种。 总比啥都不会土人婆姨要强出几分。 嗯,最起码不用劳心费力地教婆姨学做各种家务,到最后还搞得一团糟。 在经人说合后,春娘先是不予理睬,只是一心地照顾家里的孩子和田地里的庄稼。 后来,在他不断的殷勤往来照顾下,春娘的心理也慢慢松动了,萌生出再嫁的念头。 其实,在新华地界,政府是不提倡妇人为丈夫尽节守寡的,反而竭力提倡寡妇再嫁,重新组织新的家庭。 甚至,为了鼓励鳏夫或寡妇再次婚嫁,政府还会给予一定的补助,以减少双方结婚所需的花费。 在普通人眼里,寡妇和鳏夫的结合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也没有什么道德夫子来说教反对。 既如此,郎有情,妾有意,李二狗觉得抱得美人归,将春娘娶回家暖被窝,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却不曾想,春娘家里这位读中级学堂的长子--莫小山却不乐意了,极力反对母亲再嫁。 这小兔崽子,读个书是不是都读傻了,竟然干涉起长辈的婚事。 真是一个逆子! “春娘……”李二狗轻轻唤了一声。 “我知道的。”春娘白了他一眼,“小孩子倔,过些日子就想通了。” “他若是想不通呢?” “……”春娘怔了一下,随即羞恼地说了一句,“我是他娘,是这个家的户主,自是我说了算!” “嘿嘿……”李二狗闻言,脸上顿时笑出了褶子,“春娘,你放心,你嫁了我,小山他们四个,我会当亲儿子和亲闺女对待。” “我信你!”春娘看着他,重重点了点头。 —— 回去的路上,李二狗把炸鱼干紧紧抱在怀里。 起风了,刮得脸上生疼,他想起春娘家漏风的窗户——去年冬天他去帮忙糊窗纸时,发现窗棂都朽了半边。 “爹!“大妮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七岁的丫头牵着五岁的妹妹站在院门口,小脸冻得发青。 李二狗慌忙掏出尚带体温的鱼干,两个孩子眼睛顿时亮了。 灶台冷得像冰窖,屋里也黑乎乎的。 他摸着黑点燃油灯,发现中午留的粥碗原封不动摆在桌上。 两个孩子怕费灯油,天一黑就缩在被窝里不敢动。 “爹,莫家哥哥为啥老凶你?“大妮啃着鱼干突然问道。 李二狗手一抖,差点打翻油灯。 “读书人……讲究多。“他含混地应着,往灶膛塞了把柴火。 火光中浮现出莫小山那双喷火的眼睛,和春娘藏在袖口里的冻疮。 去年春耕时他看得真切,那孩子掌心全是血泡,却死活不肯让他帮忙扶犁。 李二狗突然攥紧了火钳。 明天就是小年,该去给春娘送灶糖了。 听说城里学生放完过年假都要回学堂温书,或许…… 他望着莫家方向露出一丝笑容,喉结也动了动。 第97章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1638年3月7日,惊蛰刚过,新华制厂的烟囱再次冒出浅灰色的烟。 新华决策委员会委员、内阁副***张若松与轻工集团负责人熊泽谦站在一口大缸前,看着一群工匠们正在运用黄泥土膨润土的吸附性使粗浆脱色。 他们将熬制好的黄黑色浆倒入一种类似漏斗形状的瓦溜中,下面有一口大缸承接过滤后的渣。 几名工匠用黄泥水淋下,使得原本浆中黑色的渣滓掉入缸内,而瓦溜中则剩下了白色的霜。 待它凝结干了,就会变成了白色的砂。 在这个时期,超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蔗产品都是以那种黄色或者黄黑色的粗和红或者黑形式存在的。 至于像后世那种洁白如雪的白砂,则几乎没有。 即使最白的,如威尼斯精,也带淡黄色,且产量极少,仅供欧洲王室及大贵族享用。 但在大明,却有质量极高的白,虽然也略带黄色,不如现代精制白砂纯净,但却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纯净的“白砂”。 这种白成为大明最为重要的出口商品,远销南洋以及欧洲。 关于如何制取白,在大明刚刚出版的《天工开物里就有详细描述,并附有图片所示。 去年,移民船队在搜集大明典籍和文物的过程中,在登莱意外看到这本被誉为17世纪的工业百科全书后,立时如获重宝,将蓬莱县城内售卖的数本书册尽数买下,然后带回了新华。 这本由宋应星所著《天工开物卷六《甘嗜中,非常详细描述了种蔗、制的各种方法,比《霜谱北宋王灼著一书更系统、更详尽。 根据该书所述,使用黄泥褪色法黄泥水淋法,可以通过吸附作用,去除浆中的杂质和色素,最终得到颜色较浅的白。 不过,该书中所记载的方法不够精确,只是笼统地描述为用黄泥浇淋,澄清粗中的杂色。 正确的做法是先用高岭土析出杂质,然后再行熬制,才能加工出色泽纯净,清白如雪的砂,而非直接以黄泥水浇淋黑砂。 这一步改进,还是新华轻工研究院和新华制厂经过两个多月反复熬制试验,才获得的最为有效方法。 其实,对粗进行脱色澄清,最好的方法是使用活性炭或离心分离技术,这样效率会更高,成本也会更低。 但囿于技术和材料的暂时不足,制厂还无法利用上述两种后世的方法,也只能勉强根据黄泥褪色法来制取白砂,并在过程中稍加优化。 这是一种基于高岭土吸附的物理脱色技术,是华夏老祖宗制工艺的重要突破,虽然与后世工业制技术仍有巨大差距,但在这个时期,却属于世界白砂制取技术的第一梯队。 尽管,使用这种脱色法生产的白技术已经很成熟,但产量受限于原料、工艺和市场需求,整体规模并不大,属于高价值的小众商品。 大明普通百姓消费多以红为主,仅富贵人家或药用才会少量购买,大部分都外销南洋、日本等地。 在年前,新华制厂对部分从西属美洲进口的蔗进行了脱色加工,获得了一批色泽和质量都不错的白砂。 在投放市场后,很快便获得了众多消费者的青睐,将其当做年货采购,用于走亲窜友、互相拜访的一件“装逼”礼物。 “所以,你们轻工集团打算对白砂进行扩大生产?”张若松稍事视察了一番制厂的流水线,尽管各种设备粗鄙而简陋,但生产场面和操作流程却也颇为严整,工匠和学徒也有统一着装,看着似乎有那么一点现代工厂的影子。 “我们新华工业发展的思路,重工是基础,是主导,更是我们新华未来脊梁之所在;而我们轻工则是辅助和补充,也是增加社会物质产品、繁荣市场的主要抓手。”熊泽谦郑重其事地说道。 “当然,更主要的是,我们轻工负责为国家赚钱,负责提供国民就业,也负责提升国民收入的水平。毕竟,无工不富、无工不强嘛!” “你也知道,咱们新华目前人口不丰,还不能搞太多的人力密集性产业。你看,呢绒产业虽然为我们赚了不少钱,但也吃掉了不少劳动力。再加上造船、钢铁、机械、重工、采矿等行业,也都是人力消耗大户。” “所以,我们轻工集团就琢磨着,是否可以搞一个需要劳动力不多,但又能创造出高附加值的产业。” “呵呵……”张若松闻言,不由笑了,“你觉得制工业需要的人力会很少?你是不是搞错了!据我所知,不论是巴西,还是加勒比海的几座岛,古巴、牙买加、巴巴多斯,那些制工场所需的劳动力都是数以十万计。” “随便一座蔗种植园,产量不过百余吨,但所从事种植和熬制蔗的奴隶和工人至少都是几百上千人。你说,这个产业怎么可能对劳动力需求数量不多呢?” “张委员,就我们目前这点人口,暂时还没想过要深入制工业的上游。”熊泽谦摇摇头说道:“我们就打算做它的下游蔗精加工,也就是通过从西属美洲进口大量粗,然后将其加工为白砂。” “在大明,白的价格约为红的58倍,在欧洲,白的价格更是几近于白银,堪称暴利。所以,我们生产出的白砂,完全可以当做高档奢侈品,销往西属美洲,或者通过走私渠道辗转输往欧洲。” “那你们就不怕被西班牙人卡脖子?万一,我们新华与西班牙人再度交恶,断了你们的供应,你们上哪里去弄粗原料?”张若松反问道。 “不是还有大明吗?”熊泽谦笑了笑说道:“福建、两广都有甘蔗种植,若是西班牙人断了我们的供应,那便向大明加大采购量。” “大明?”张若松皱了皱眉头,“你觉得,那里还有几年和平时期?” “十年以后,我们总不至于连福建、两广沿海之地也护不住吧?” “兵荒马乱的,粮食都不够吃,你觉得那些地方还有心思种甘蔗?” “呃,这是最坏的结果。”熊泽谦轻声说道:“所以,我觉得现在可以考虑占据并适当开发夏威夷了。一来,可以为我们移民船队提供一个更为稳定的海上中转补给点,二来,也为我们新华未来制业的发展做好前期铺垫准备。” “看来,你想发展制业的决心很大,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可是一种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熊泽谦脸上带着坚定的神情,“我们不能将这个产业,全都依托于国外进口吧?” “你想让我们科工部为此提供什么支持?”张若松问道。 “机器!”熊泽谦闻言,顿时面露喜色,知道对方被自己说服了,“我们需要科工部和新华重工为制厂研发和制造相应的生产加工设备。最好,这些机器设备能最大程度提升生产效率,并相应减少劳动力,在生产制造成本上就能秒杀大明和欧洲所生产的白。” “你这要求有点高呀!”张若松笑着说道。 “不如此,怎么能显得我新华生产力远超世界其他诸国?”熊泽谦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明显放松下来,“随着我们新华人口的逐渐增多,我们的产业门类也当随之增加和扩展。” “冶金、机械、食品加工、纺织,乃至制,皆与百姓生产生活息息相关。我们通过生产方式的重组和引进各种机器,使得这些商品价格得以降至一个极低的水平,不仅能最大限度的丰富国内市场,还能在国际贸易中处于绝对的价格优势,从而获取高额利润,反哺国内工业的发展和建设。” “可以说,我们将工农业的剪刀差以价格转移的方式转嫁至国外市场了。这多少可以减轻一点国内工业对农业的剥削和市场压榨,舒缓农民的经济负担。” 张若松听了,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身走出了制车间。 “……将工农业的剪刀差以价格转移的方式转至国外市场”。 这句话,无非就是将工业产品掠夺原料产地以一种婉转的说法来表述。 掠夺的对象是谁? 自然是近在咫尺的西属美洲,是西班牙人,以及其辖境内的数百万印第安人。 以后,它们就是新华的经济殖民地。 —— “通过一年多的考察,我们初步认为夏威夷群岛可以实施拓殖并加以开发。” 3月18日,在执政大楼的会议室内,一场涉及新华未来一年拓殖方向和目标的讨论正在进行。 再一次明确了南进策略后,与会的诸多委员和各部负责人也就子午河流域哥伦比亚河和琼江河谷威拉米特河谷开发达成一致性意见,随即便对夏威夷是否纳入拓殖计划,展开了一番激烈讨论。 不论是移民拓殖部,还是海军部,甚至就连工商部,皆一致赞同立即占据夏威夷,并迁移相应数量移民于此拓殖开发。 这片群岛的战略价值,没有人比穿越众更清楚。 该群岛地处太平洋心脏地带,是太平洋上的交通要冲。 它向南,可以辐射广袤的南太平洋群岛,向东则扼守美洲西海岸,向西可经略日本、大明以及南洋,向北可屏护凛州地区阿拉斯加,而且中间几乎没有什么岛屿可靠岸停泊。 因此,夏威夷群岛的地理位置和战略地位就显得特别重要。 尤为难得的是,该群岛还拥有众多优良港口,有利于新华移民船队往来的后勤补给保障。 更重要一点,夏威夷曾为后世美帝最大的蔗产地目前是佛罗里达和路易斯安那州。 出于经济考量,新华也有必要将其占据,使其成为新华蔗生产基地,继而介入利润丰厚的制业。 不过,由于担心岛上可能存在疟疾、黄热病等热带病的威胁,一直未对其进行拓殖。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新华本土的人口数量也很少,根本拿不出多余的人力往这座岛上扔,只能将之记在心里。 如今,十三年过去了,新华的人口也有一定规模了,埋藏已久的想法也该考虑付诸实施了。 截止1637年底,经过各地数据汇总统计,新华本土人口数量达到八万二千五百余包括纳入直接管理范围内的一万八千余原住民。 这么一点人搁在欧洲或者大明,可能微不足道,尚不及一邦、一府之人口数量。 但在地广人稀的美洲大陆,那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 更不消说,新华政府还通过军事和经济手段,将数量高达十余万的地方土著部落控制在手中。 若是再与西班牙人进行一场战争,只要新华人不计代价,也是可以征调或动员数千名土著仆从兵参战,驱为炮灰送往前线填壕。 于是,在去年一月,移民船队在前往大明的时候,顺路捎带了七十多名拓殖人员,送至瓦胡岛檀香山所在的位置。 这些拓殖人员里包括医生、书办、农人、测绘、动植物专家、厨师、护卫等各类人员,其中半数以上皆为归化土人。 他们的工作职责就是建立一个永久定居点,并对几座岛上气候、地理、土质、动植物、水资源进行一番细致调查和记录,为后续的拓殖和开发做好前期铺垫。 原本以为,该岛所处的热带环境会导致首批拓殖人员出现大量减员情况。 新华本土甚至还做好了他们全员团灭的心理准备,筹划着再挑选几批“开拓先锋”,费34年时间,尽可能地将檀香山这处基地建设完善后,便对其进行适度地开发。 却未曾想到,去年九月,移民船队在返回新华本土时,抽出了两艘船顺路过去瞧了一眼,发现这批先遣拓殖人员竟然大部分都活蹦乱跳的。 当然,人员也是有所折损的。 但整个团队也就死了五个,而且其中两个还是随同探索人员深入岛内时,不慎从山涧跌落,伤重不治而亡。 即使那三个病死的拓殖人员,也不是患疟疾、黄热病之类的热带疾病而亡,只是因为水土不服,导致其他病变死去的。 更让人惊喜的是,岛上几乎没有任何对人有致命威胁的毒虫、毒蛇之类的动物。 也只有在附近海域,有凶猛的鲨鱼和石鱼存在,可能会对人构成一定的威胁。 当这些调查资料和探索情报汇总至本土后,经各方专家综合研判,初步认定夏威夷群岛并不具有热带疾病的威胁,可以进行拓殖开发。 “根据部分返回的拓殖人员反馈,我们医学部门判断,由于夏威夷群岛的特殊地理和历史背景,其疾病环境与其他热带地区,如加勒比、东南亚等地区,是截然不同的。”文教卫生部负责人董新平表情轻松地看着在座的诸委员和各部负责人。 “我们都知道,疟疾的传播依赖按蚊,但夏威夷的原生蚊即库蚊并不具有高效疟疾传播的媒介特点。所以,我们可能都想岔了,在这个时候,欧洲殖民者尚未发现并登陆该群岛,自然也没有将疟疾等热带疾病和传播媒介按蚊带过去。” “同样的,因为地理位置的隔绝,该群岛上也没有黄热病,以及该病传播的媒介伊蚊。那么,我们唯一可虑的就是,随着我们新华将众多移民送至岛上,他们所携带的各种隐藏的病原体,可能会导致当地的原住民染上诸多传染疾病而大范围的死亡。” “这个时候,夏威夷群岛上的原住民大概有多少?”内阁***李显清问道。 “估摸在2040万之间吧。”董新平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大致数据,“根据首批拓殖人员的报告来看,檀香山所在的瓦胡岛有不少肥沃平原和谷地,部落人口较多,大概有68万人.其他几个岛屿未做详细调查,但加起来十几万人应该是有的。” “那我们经过持续移民和开发,会不会带去……疟疾或者黄热病之类的热带疾病?”李显清继续问道。 “理论上来说……会的。”董新平斟酌了一下语言,“随着外来移民的到来,夏威夷群岛很大概率会出现热带传染疾病。” “那如何避免呢?” “想要完全禁绝热带疾病的输入,可能很难做到。”董新平苦笑着摇摇头说道:“但是,我们可以做好各项预防措施,尽可能地延缓或者减轻热带疾病的传入和扩展。” “比如,像本土这样,设立隔离检疫区和检疫站,对所有抵岸的船员、移民、商人进行健康筛查,避免输入病例。” “相应的灭蚊与环境卫生也是必不可少的,在移民聚居区附近排干沼泽、清理积水,减少蚊虫孳生地。还可以使用天然驱蚊剂,如香茅油、艾草,或杀虫剂,比如硫磺熏蒸。” “你们医学部门研究的奎宁怎么样了?”罗振辉突然开口问道。 “我们通过走私渠道,已经从秘鲁获得了大量金鸡纳树皮,但目前为止,囿于工艺的局限,尚未提取纯度足够高的奎宁。”董新平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因为我们暂时无法分离单一生物碱,提取物还含有多种化合物,使得疗效极其不稳定。” “能医治疟疾吗?” “驻广州商站的人反馈,无法保证百分百治愈疟疾患者。” “治愈率大概能达到百分之几?” “……百分之五十吧。” 罗振辉听罢,陷入到短暂的沉默之中。 “我觉得,在短期之内,夏威夷群岛还不至于有爆发热带疾病的风险。”移民拓殖部负责人张立峰轻声说道:“所以,我们不妨先进行拓殖开发,待几年后,热带传染病出现了,说不定医学部门就已经搞出来疗效稳定的奎宁了。”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看,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天若不予,奈何取之。 若天予不取,则必受其咎!—— (本章完) 第98章 东疆探索 “听说了吗?新华湾今普吉特湾拓殖区准备一口气又申请设立两个县,加上去年才设的宣汉县西雅图市,就有三个县份了。瞧这意思,上头这是要在那里搞大开发了吗?” “新华湾开拓还不到四年时间,有那么多人口吗?要知道,咱们整个金沙河今弗雷泽河地区开发那么早,到目前为止,也不过才勉强设立了四个县。” “人家咋没有人口?仅去年,移民拓殖部就往新华湾输送了两千七百多移民。到了今年开春后,估摸着又要往那边运了三四千人。再加上收纳归化的当地土人,差不多也有万儿八千人的规模了。” “唉,上头如此重视新华湾,是不是对我们金川河地区太过忽视了点。” “没办法,政府的拓殖重点方向是南方,而不是我们东部地区。要不是咱们这里有一个金矿区,怕是中枢本部都不会多看我们一眼。” “这话说的有点过了,咱们这边每年还是能捞到一千五百多移民配额的,也算是中枢政府重点开发地区。” “但是,比起后起的南方几个拓殖区而言,咱们属实受到冷落了。你们看,就连新建立的子午河今哥伦比亚河专区,都获得一千二百多的移民数量。” “确实,听说上头还要开发一片远离新华本土的岛屿,准备送一两百人过去。瞧这事整的……” “……” 1638年4月9日,傍晚,金川今加拿大温哥华市威斯敏斯特市镇城逐渐沉寂下来,在夕阳西照下,显得格外宁静而安详。 经过七八年的开发建设,这座新兴的拓殖据点从一片荒芜的河岸林地逐渐蜕变成一座繁荣的边陲小镇。 宽阔的主街道上,刚铺设不久的水泥路面泛着冷硬的光泽,几辆满载木材的四轮马车“哒哒”驶过,惊起路边啄食的灰鸽。 远处的码头开始忙碌起来,十余艘渔船陆续靠岸,渔工们赤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正将一框框新鲜的鲑鱼卸下,送往附近的鱼产品加工厂。 腌渍池里腾起的白雾裹着咸腥,与锯木厂飘来的松木清香在半空纠缠,酿成一股专属于金川的独特气息。 位于小城东侧的菜市,下工的匠人们往来穿梭,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卖鱼妇人的竹篓里,活蹦乱跳的鲑鱼甩出晶莹的水。 角落里,几个归化土人蹲在兽皮摊前,用生硬的官话与汉人商贩比划着价格,他们身上鹿皮袄子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自八年前1630年第一批移民抵达以来,金川城的人口已增长至一千四百余人,成为金川河地区重要的政治和经济中心。 移民们大多来自广东及辽东沿海,以吃苦耐劳著称,如今已成为这座城市的中坚力量。 靠近金沙河一侧,十几家初级工场鳞次栉比。 锯木厂的机器在水车的驱动下,轰鸣作响,将一根根巨大的原木切割成板材,飞溅的木屑在阳光里打着旋儿,落在工人们汗湿的肩头。 家具厂的木匠们正赶制桌椅箱柜木床,供应日益增长的定居需求,刨堆成的小山旁,学徒正踮着脚给老师傅递工具。 粮油加工厂的磨盘昼夜不停,将玉米碾磨成玉米粉,扬起的细粉在暮色里宛如金色的轻烟。 而在城郊的黄金提炼厂,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熔炼金沙河矿区淘来的砂金,铸造成一块块标准的金条,然后运往启明岛本部。 与最初的简陋木屋相比,如今的金川城已焕然一新。 部分街道铺设了水泥路面,街区也相继建起了大量砖木结构的商铺和住宅。 每周一次的集市日,更是热闹非凡。 周边土人带来了毛皮和草药,游商兜售来自本部的铁器和布匹,而小城商贩们则摆出自制的腌鱼、腊肉和手工小玩意。 孩童们追逐着滚铁环,笑声清脆。 客串的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傍晚时分,酒馆、食肆店里人声鼎沸,不同族裔的工人们在此畅饮,分享各自所见所闻的小道消息。 “张大酒肆”里,几个广东移民正用粤语高唱家乡小调,二胡声呜咽缠绵。 隔壁桌的辽东汉子拍着桌子起哄,顺手将刚烤好的鲑鱼尾塞进嘴里,油星子溅在粗布围裙上。 码头上,一艘来自启明岛本部的移民船刚刚靠岸,甲板上挤满了从大明和朝鲜转运而来的百姓。 他们穿着单薄的麻衣,眼中既有惶恐,也有期待。 岸上,金川民政司的吏员们正分发着热姜汤和玉米饼,并不时地大声吆喝着:“凡新到移民,皆需服从安排,不得四下奔走乱动!但有违者,将予以严厉惩治!” 一个抱着襁褓的朝鲜妇人接过姜汤,嘴唇颤抖着说了句生硬的“谢谢”,雾汽模糊了她清秀的眉眼。 在金川县官署里,几名书吏正忙着收拢今日的文书账册,将其归并入档。 趁着上官已离开官署之际,这些做着琐碎杂务的书吏们便停下手来,歇一口气,喝一口茶,聊一会国内外的政事,等待晚间吃饭的时辰。 没一会,众人就聊到了新华湾申请设立两个县份的事情上来,顿时引起大家的好一番抱怨。 要知道,早在八年前,为了获取急需的移民资金,决策委员会便开始着手对金川河流域进行开发。 先是在金川河下游中段金沙滩今奇利瓦克市的位置,建立金矿采集区,然后又在下游建金川堡,作为金矿区的后勤辅助基地。 在面对西班牙随时可能发动入侵威胁时,决策委员会担心启明岛本部在战时将面临西班牙舰队封锁,从而危及金沙河矿区的物资补充,遂又在金沙河下游地区陆续建镇江堡今列治文市、饶州堡今素里市两座农业拓殖点。 截止到1637年,整个金川河地区共建立三百人以上的城镇九个,其中就有两座人口超过一千人的城市金川和顺德温哥华市,村屯拓殖点七十余个,人口规模更是达到一万五千七百余含纳入直接管辖的归化土人四千二百余。 按理说,在短短八年时间,金川河地区发展到这般光景,也算是颇有成效的。 虽然在人口规模和工农业发展状况上,远远比不上启明岛南部核心地区,但却比地广人稀的启明岛北部,乃至广袤的凛州今阿拉斯加地区要强多了。 但问题是,那个比金川河流域开发还要晚数年的新华湾地区,却是在建立没多久便异军突起,在中枢政府的高度重视下,每年都能获得大量的移民配额,使其在短短不到四年时间,人口数量便隐隐有超越金川河地区的架势。 这种情况不免让金川地区的官吏们腹诽不已,觉得受到了中枢政府的忽视。 我们这里好歹每年为中央政府上缴价值四五十万元的黄金呀! 新华湾那里有什么? 除了抚安堡今塔科马市附近有一座煤矿外,好像也没啥值钱的玩意。 若是说那里有丰富的渔获和木材资源,绝对是笑话了。 我们金川河地区同样也有大量的鲑鱼洄游现象,每年捕捞的渔获数以千吨,可以让辖下民众每天都能吃到荤腥。 至于木材,我们这里到处都是茂密的原始丛林,哪里还会缺木头? 说白了,新华湾就是吃了南进政策的红利,受到中枢政府的重点照顾,才会在短短时间里,发展得如此迅速,人口规模直追我们金川河地区。 没办法,我新华为了获得更多的南方“阳光之地”,只能牺牲其他“边角之地”,将每年获得的有限移民,尽可能的往那里塞。 更可恼的是,在今年召开的建国者大会上,决策委员会又设立了子午河今哥伦比亚河拓殖专区,进一步明确了南下战略。 可以预见,在未来若干年里,我们金川河地区依旧无法获得更多的移民配额,只能通过归化土人和自然增长的方式,慢慢积聚人口。 在这个时期,人口,就是资源,也是生产力,更是发展的强劲推动力。 “对了,十天前,专员大人发布的有关向东方探险招募计划,说是已经有人应召了。”一名二十许的年轻书办突然说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上面“五百银元”的字样被红笔圈得醒目。。 “是吗?”官厅内在坐的众人闻言,顿时惊讶不已,“敢问,是哪位英雄应召东方探索行动?” “雷震生。” “雷震生?就是两年前才从新华管理学院分来的拓殖司二级经办雷震生?” “正是此人。” “好胆气!”一名三十上下的吏员由衷地赞了一句。 “确实够胆!”一名面相粗犷的吏员点点头说道:“要知道,从金川河出发,向东探索那片未知的领地,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此等勇士,我等当敬之!” “勇士?”一名瘦小的吏员摸了摸下巴,轻声说道:“你们说,他是不是为了那五百块银元的高额奖赏,才不惜冒险前往东部探索?”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意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磨得发亮的铜钥匙,那是他家小杂货铺的钥匙。 “老孔,你这未免有点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那名年轻的吏员摇摇头说道:“若是为了贪图那高额奖赏,你为何不去报名前往?” “嘿嘿……”那名孔姓吏员尴尬地笑了笑,“我倒是想要那五百银元的奖金,但无奈家中牵绊太多,委实不敢舍了自己这条小命。” “说的是呀。”那年轻吏员正色说道:“我们都知道,前往东部探索,沿途有高山大河阻挡,还有茂密险峻的丛林,更有野蛮好斗的生藩土蛮,更不消说遍地毒虫野兽,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葬身于荒野之中,死无全尸。” “更何况,此番探索绝非一人可行,势必要招募相应随行人员,比如向导、护卫、医匠、船工等人员,除此之外,还要采购探索行动所需物资补给、船只、马匹以及火枪、刀剑之类的防身武器。” “就算有金川河专区给予一定的财政支持和补助,但这般林林总总算下来,到最后,这五百块奖金倒也未必会剩下多少。况且,在探索行动过程中,还会面临各种死亡威胁,可不是一次轻松的活计。” 夜色渐沉,官署外的更夫敲起了初更,梆子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书吏们熄灭油灯,披着夜色各自归家,而关于东方探索的话题,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 “咣当”一声,宿舍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惊得雷震生一个激灵便从床上跳了起来。 “沈青山,你特么有病呀!……这天还没大亮呢!”看到进来的人,他有些恼怒地将枕头砸了过去。 “雷经办,注意你的言行。”沈青山笑嘻嘻地看着他,“你好歹也是有官身的,可不能这般粗鄙无礼!” “扰人清梦,非人哉!”雷震生瞪了他一眼,又重新躺回床上。 “喂,问你一个事。”沈青山从地上捡起枕头,扔到床上,然后一屁股坐了过来,“你的东行探险队组建好了没?” “初步选定了几个人选,准备在面见专员大人后,再去逐个游说招揽。”雷震生翻了一个身,留给对方一个后背。 “那你还缺不缺一个测绘画图的人?” “怎么,你想去?”雷震生闻言,扭过头来,看着他,“我记得你在学校里好像地理和测绘学得不咋样。” “我……”沈青山表情一滞,随后笑着说道:“你是不知道,我这人不擅长书本上的知识学习,但极为擅长实际行动。去年,饶州县今素里市设立,整个县域的地图还是我负责绘制的,那可是受到专员大人的高度认可和赞扬。” “你的身体太瘦弱了。”雷震生觉得根本无法再睡了,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向东探索,耗时半年以上,要穿越高山丛林,还要跨过无数的溪流河谷,经历的恶劣天气更是数不胜数。就你这副弱小身板,怕是走不到几百公里,便死在路上了!” “雷兄,你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沈青山站了起来,伸手使劲地朝胸口捶了几下,“虽然兄弟我身形瘦小,但也是久经训练过的。” “更不消说,我们在做地理测绘和地质探查时,也是要翻山越岭,风餐露宿的,可不是像大明官老爷那般坐着轿子抬着滑竿出行。” “探险路上可能会……死人的。”雷震生定定地看着他。 “那你怕死吗?”沈青山对视着。 “我既然应征了东行探索的任务,怎会怕死?” “那你觉得我会怕死吗?”沈青山笑着说道:“十年前,若不是被带到新华,我怕是早已死在了广州街头。这些年,我活得每一天都是多赚的!” “你这是何苦呢?”雷震生叹了一口气,“东行探险,地理测绘我也是可以做的。” “名垂青史的事情,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独享吧?”沈青山眨了眨眼睛。 “就这么说定了,届时东行探险,你当队长,我来当副队长,咱们一起将东部那片广袤的土地尽数抢回来!” (本章完) 第99章 向东! 三日后,金川县,地区专署后堂。 檀香在青铜炉中袅袅升起,丝丝缕缕缠绕在雕木梁间,却难以驱散屋内凝重的氛围。 专员赵展鹏半倚在熊皮靠椅上,手中的玉石镇纸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 雷震生笔直挺立,呢绒制服虽有些陈旧,但浆洗得十分平整,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制服袖口不经意间滑落,露出手背上狰狞的箭伤疤痕,宛如一条蛰伏的蜈蚣,无声诉说着过往的惊险。 “你可知东方有什么?“赵展鹏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屋内荡起阵阵回响。 “回大人,卑职查阅过一些土人传说。“雷震生神色恭敬,从怀中掏出一卷桦树皮地图,地图边缘参差不齐,还带着些许树脂凝结的斑点,显然是历经艰辛才得来的。 “……越过东昆仑山脉落基山脉,据说会有大片草原,还有无数的河流、湖泊,应是我新华所欲谋取的膏腴之地。“ “嗯,不错,你也算是做了一点功课。”赵展鹏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东方那片广袤的土地肥沃程度远超你的想象。而且,那里还蕴藏着无数的矿产和宝藏,若为我新华所占,不啻为奠定国家百年之基,千年之业,更是会福泽子孙万代。” “……”雷震生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渐渐浮现出狂热的神情。 土地,无穷无尽的肥沃土地! 还有无尽的矿藏! 或许,那里还有让人为之疯狂的金矿和银矿! “翻越了东昆仑山,你就会看到一片无垠而广阔的膏腴大地,那里拥有全世界最肥沃的黑钙土,有机质含量高达10%以上其实含量在815%,其天然肥力远超任何国家和地区。” 赵展鹏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声音中满是憧憬与向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雷震生心神一凛,稍顿片刻,便沉声说道:“这意味着,我新华将拥有大片能养活无数人丁的肥沃耕地,也意味着我们新华农业具有极为广阔的发展前景。” “没错!”赵展鹏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这片土地幅员之广,条件之优越,水力之丰富,堪与大明江南相媲美。那种黑钙土,是万年以前,冰河退却后形成的,至今未曾有人大规模开垦,其表层草根盘结如绿毯,深达两米之多。” “这些土地与启明岛、新华湾黏土想比,土壤更为疏松易耕,甚至仅靠单犁即可种植,若将其尽数占之,可养民数千万之众。” “更为难得的是,那里尽皆一望无垠的草原,完全不同于启明岛和我金川河地区的森林密布情形,垦殖拓荒根本无需大规模伐木毁林,大大省去了‘刀耕火种’的拓殖成本。” 赵展鹏顿了顿,缓缓走到雷震生面前,压低声音,神秘而又热切地说:“除了土地外,那里还有一种极为宝贵的财富。你说,有大片肥美草原的存在,会引来什么?” “你说,有大片肥美草原的存在,会引来什么?” “牛羊!”雷震生脱口而出,“……甚至还有大量野马群!” “不,那里没有野马群,也没有羊群。”赵展鹏笑着摇摇头,“不过,那里却拥有无以计数的野牛群!嗯,保守估计,那片广阔的草原上至少也有一千万头野牛也有考证说野牛数量高达3000万头。” “仅单个牛群迁徙时,首尾可绵延三五十里。也就是说,在那里有一座座移动的肉库和皮革厂,予取予求。” “……”雷震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一千万头野牛! 老天爷,这得为我新华提供多少牛肉? 一头野牛,保守估计可以产出四五百公斤牛肉,足够三百人吃一天。 更不消说,还有野牛身上那张完整的牛皮,可以制作68双军靴。 若是,能将那些野牛统统驯化据研究,野牛是无法驯化的,那还能为我新华境内数万百姓人手一头耕牛,不,应该是十几头,上百头! 咦,这位专员大人怎生对那里了解这么多? 就好似他曾经去过了一样。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未产生过多涟漪,继续恭听专员大人的叙说。 “除此之外,东方大草原嗯,我们姑且称之为东方大草原吧,还有大片的露天煤矿,以及金矿、盐池,这些皆为我新华工业发展所需矿产。” “所以,东方之地,我新华必取之!”赵展鹏握紧拳头,声音铿锵有力。 位于后世加拿大中部的草原数省,堪称北美的乌克兰+得克萨斯的综合体。 若是发展农业,黑土带的小麦、大豆无需施以任何肥料,其产量便可达18世纪欧洲的三倍。 若发展牧业,野牛资源和广袤的草场,足以撑起一个巨大的畜牧产业,以及拥有源源不断原料的皮革工业。 若发展矿业,储量丰富的煤矿与盐池,还有石油,足以建立一个完美的区域自给经济圈。 另外,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关键点,那就是依托那里纵横的河流以及湖泊水系,可以构建起通往大西洋的水运航道。 顺着北萨斯喀彻温河,可以直通哈德逊湾。 走红河,然后再经数支河流,可以连接五大湖区需要挖掘人工运河、修建船闸。 这个时期,法国人的势力应该还没有越过五大湖区1634年法国探险家让·尼科莱方才抵达威斯康星地区格林湾,但尚未进入苏必利尔湖,而且移民人口极少,对新华的东方探索行动根本不构成任何威胁。 尽管,以我新华目前的实力,即使探明了东方草原的地理情况和通行路径,在未来1020年里,估计也无力进行大规模地移民和拓殖。 但这并不妨碍我们新华人早早在那片地盘上埋界设碑,提前宣称那里的主权。 要知道,当年法国人就凭百八十个皮毛商人,就越过了五大湖区,然后又一路南下,沿着密西西比河直抵墨西哥湾,在猎取无数皮毛的同时,还一口气圈占了数百万平方公里领地。 而沙俄,更是靠着一群哥萨克人从乌拉尔山,不断地向东一路探索,一路征服,将其领土急剧扩张至西伯利亚,并最终进抵太平洋沿岸。 那我们新华人自然也要循着这些欧洲殖民者的成功模式,派出一支又一支探险队,在东部广袤的平原地区大肆跑马圈地,弄一些“自古以来”的标识,建立一定的军事存在,从而占领那些“无主之地”。 —— 夜幕降临,“张大酒肆”内却喧闹异常。 浑浊的空气里翻涌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烤鲑鱼的焦香与汗酸味,在昏暗的油灯下凝成一层粘稠的薄雾。 时不时有醉汉的笑声、摔碗声打破屋内的嘈杂。 雷震生推门而入,微微皱眉,待眼睛逐渐适应里面昏暗的环境后,方才抬脚向里走去。 角落里,两个闷头喝酒的汉子听到脚步声,警觉地抬头张望。 他们身上褪色的灰色护卫服早已磨得发白,多处补丁显得格外刺眼,腰间短刀的牛皮刀鞘上,暗红的陈旧血渍如同干涸的伤口,似乎在无声诉说着往昔的残酷。 雷震生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横在地上的酒坛,扯过一条吱呀作响的长凳,重重坐下。 “大人……” 两人作势就要起身行礼,但被雷震生抬手制止。 他端起桌上的酒坛,拿起一只陶碗,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 陶碗磕在满是酒渍的桌面,溅出的黄酒在木纹里蜿蜒成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两位现在可还有胆气?”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左边的络腮胡子汉子缓缓抬起头,嘴角聂聂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右边的疤脸瘦子表情纠结,看着雷震生欲言又止,最后目光落到了那碗酒上,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咕咚,咕咚……”雷震生端起酒碗,仰头便一饮而尽,显得豪迈而大气。 “大人……”那疤脸瘦子将桌上的那盘烤鱼推到他近前,“且吃两口,压压酒气。” 居然没瞧出来,这位年轻的大人喝了这么一大碗烧酒,竟然面不改色,端的有几分英雄气概。 “孙大,你被金矿护卫队除名后,日子可还过得好?”雷震生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轻声问道。 “呃,大人此话何意?……”孙大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眼神也刻意躲避着对方的目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酒碗。 “杨福顺,听说你家里又添了一个孩子,而且媳妇产后体虚,需得大补调理后,方能养好身体。这屋里的诸多开销怕是让你头疼吧?” 络腮胡汉子闻言,神色一黯,叹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酒碗,一口喝完,随即沉默不语,只是用手轻轻摩挲着碗沿。 “因为犯了事,你们的土地也被收回,只能沦落码头苦力,有一顿没一顿的,这日子很难吧?”雷震生目光如炬,直视着两人。 “大人……”孙大与杨福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低声问道:“大人,你若有吩咐,但请详说。这般……这般埋汰,小的委实……” 雷震生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潦草地图,然后将其展开。 在旁边昏暗的油灯照耀下,可以隐约看见地图上用木炭和朱砂标注着一些模糊的线条和符号,显得十分粗糙。 “东边有大片无主之地,上头悬赏高额奖金前去探路。”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大片空白区域,“我需要能在山区丛林里猎捕野兽的护卫,还有敢跟生藩土著拼刺刀的勇士。” 他说着,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听说,二位在金矿护卫队里,便以好勇斗狠而名扬金沙河。更是曾以十几条枪,便大破数个土著部落,毙杀百余凶蛮土人。” “不知道,你们是否愿以自己的勇气去重新换得一份大好前程?” “我们能拿到多少?”孙大闻言,顿时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然后小心地问道。 “每个人可以拿到五十块银元。”雷震生满意地看着两人,“若是沿途有猎获皮毛,或者捡拾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尽归个人所属。” 他们竟然丝毫不问此行是否危险,却反而关心能拿到多少赏金。 嗯,说明他们愿意东行探险,只为急切地想要赚点钱贴补家用。 “此行大概耗时多久?”杨福顺皱着眉头,谨慎地问道。 “若是准备停当,十天后便出发,然后赶在大雪封山前返回。”雷震生估算了一下,说道:“可能约莫67个月时间,我们需要探出一条翻越东昆仑山的通道,直抵东部大草原。” “专员大人也说了,此番东进只为探路,无需我们探险队留栈太多时间,更不用建立拓殖据点。这任务对我们来说,应是较为轻松的。” “我……干了!”杨福顺重重地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我也干了!”孙大也跟着点头应诺道,握紧了拳头,似乎已经看到了大把银元在向他招手。 酒肆二楼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伴着醉汉的笑骂,还有伙计的劝慰。 雷震生却像没听见,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币,大致数了数,便撒在桌面上,金属撞击声清脆而动听:“这是预支你们的酬金,先将家里安顿好。过几日,我便着人寻你们集合启行。” 孙大缓缓探出右手,布满老茧的手指刚刚触及银币,酒肆大门突然被撞开。 门口立着四个裹着鹿皮袄的土著猎人,腰间挂着的兽牙项链随着脚步叮当作响,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好奇。 雷震生转头望去,脸上立时露出了一丝笑容。 “嗯,正好,给你们介绍几个同行伙伴!” 说着,他起身朝那几个土著猎人走去,脸上的期待之色更甚。 —— (本章完) 第100章 金沙滩 4月18日,暮春的风裹着西海岸特有的湿润,掠过金沙滩(今奇利瓦克市,温哥华以东约100公里)外的田野,掀起一层嫩绿色的涟漪,空气中还飘荡着新翻泥土的腥气,混着牛粪与炊烟的味道。 金沙河在落日余晖中流淌,河床上锈蚀的淘金槽歪扭成某种荒诞的几何图形,槽底残留的石英砂闪着细碎光芒,像极了七年前矿工们眼中跳动的黄金碎屑。 七八年前,这里还是人声鼎沸的金矿采掘区,矿工们赤着膀子,在冰冷的河水里筛洗砂金,篝火彻夜不熄。 如今,金子淘尽了,人却没走光——留下的,便成了农夫、牧人、铁匠和酒肆掌柜。 河岸东侧的坡地上,木栅栏围出一片低矮的屋舍,屋顶的桦树皮在春风里微微翻卷。 最显眼的建筑是原先矿务署的仓库,如今改成了谷仓,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熏鱼。 仓库旁的磨坊水车吱呀转动,碾磨着去年积存的黑麦。 几个妇人挎着藤篮,蹲在菜畦间摘取嫩绿的豌豆苗,偶尔直起腰,擦擦汗,望向远处的山坡——那里,牛羊正低头啃食初生的春草,土人牧童骑着一匹矮马,懒洋洋地甩着鞭子。 镇子中央的酒馆“皮记”是如今最热闹的地方。 傍晚时分,矿工时代的旧木桌边,坐着几个满脸风霜的汉子,他们不再是挥镐挖砂的矿工,而是扛着犁耙的庄稼汉。 酒肆掌柜老皮——当年矿上的厨子--正往陶碗里倒着自酿的土酒,酒液浑浊,却带着土豆的甜香。 “听说上游一百多公里的河段又发现新矿脉了?”一个缺了门牙的汉子啜了一口酒,眯眼问道。 “早没咱们的份儿啦!”对面的人嗤笑一声,拍了拍腰间别着的镰刀,“现在这儿是种地的地界!金子?那是别人的梦了。” 酒馆门帘一掀,走进个穿鹿皮袄的猎户,肩上扛着刚打的一头野鹿,血滴在门槛上。 “给我来碗酒,要去年埋在云杉树底下的那坛。“那汉子将鹿肉砸在松木柜台上,柜角的铜铃震落些许木屑,“今早在熊溪谷看见群狼,足有四只,头狼的毛跟墨汁似的,眼睛绿得能照见人。狗日的,要不是躲得快,就差点回不来了!“ “老刘,都这般危险,还去打猎?不好好拾掇你那几十亩地了?”有人打趣道。 “咋没拾掇?”老刘把鹿肉往柜台上一丢,笑道,“这不是屋里缺了钱嘛!伺候那几十亩土豆,一时半会也刨不出一个大子,便进林子猎头鹿来换点银钱。娘老子的,这开春了,家里小崽子们的衣服又短了!” 酒馆里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声里却带着某种认命的坦然。 镇子外,十几个新来的朝鲜移民正挥斧砍树,准备再开垦一片农田。 他们的孩子赤脚在田埂上奔跑,追逐着一只花斑母鸡。 更远处的山坡上,立着几座新坟——那是去年冬天染病的居民和难产而死的妇人。 坟头插着木牌,歪歪斜斜地刻着名字,在苍翠的山林间,显得有些孤寂。 暮色渐沉,金沙河的水声依旧,只是再没人指望从沙子里筛出金粒。 现在的金沙滩堡,靠的是玉米、土豆的种植,黑麦的收成、牛羊的繁衍,以及移民们骨子里那股不肯认输的韧劲。 “对了,镇子里来的那伙人是做什么的?”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老刘将猎来的那头不算肥硕的麋鹿卖给了酒肆,拿到钱后,立即打了满满一壶烧酒,慰劳一下半日的辛苦。 “听说是奉地区专员大人的命令,准备翻越东昆仑山,前往东方探险的。”掌柜老皮不以为意地说道。 “哟,怎么着,咱们新华这是要往东拓殖了吗?”那个缺了门牙的汉子惊讶地问道:“还是说,准备到东边去找新的金矿?” “这官面上的事,咱一个小老百姓哪里能知道!”老皮挥挥手,吩咐一名十二三岁的土人少年将那头麋鹿拖到后厨进行处理加工。 “也不知道,他们还招不招人,说不定跟着一起去东边探险,一不小心就能发财了。”腰间别着镰刀的汉子砸吧了一下嘴巴,颇为神往地说道。 “发财?”老刘听了,嗤笑一声,“你知道翻越东昆仑山有多艰险吗?几个月的大雪封山,能将你冻成冰雕!还有一群群凶神恶煞的野蛮土族。跟着一起去,别到时候没发财,反而将自己的小命给丢了!” “应该不至于吧?我看那群人数量不少,有三十多号人,还携带了大量的火器和刀剑,就算遇到一个数百人的大型土著部落,也有自保之力,哪里有什么危险!”那汉子嬉笑着回道。 “至于说什么翻山越岭,穿过密林河谷,对咱们来说,那还叫事嘛。想当年,咱们在金矿上淘金,可比这要辛苦和危险多了。” “人家是探险队,里面有诸多学者和官员,还有医生和匠人,最不济的也是能打能杀的武装护卫,你算啥玩意,想跟着去发财?”一名瘦高汉子嘲笑道。 “老子……”那汉子听罢,顿时语滞,“老子有把力气,可以帮他们扛行李,还能划桨操船。他们这一路过去,多半是顺着河流溪水的方向,可这逆水行船,那是很辛苦的!他们难道就不缺几个苦力?” “算了吧!你就别自讨没趣,妄想跟着人家探险队一路向东去发财。有这份心思,还不如将家里养的几头牲口伺候好了,给你多下几个崽,换点银钱来的实在。” 得益于当地湿润的气候和肥沃的土地,金沙滩周边有面积广阔的天然牧场,饲养了千余只牛羊,除了一座官办牧场外,每个定居移民几乎或多或少都有几头牲口养在家里。 牧牛产奶、产肉,可以供应金沙河上游的几座金矿采掘区,牧羊所获的羊毛,则卖给金川、镇江(今温哥华市附近的列治文市)过来的毛皮收购商,再加上田地里的作物产出,金沙滩的居民日子还是过得不错。 虽然手里的闲钱不多,但也是温饱不虞,安居乐业。 金沙河下游河段,经过七八年的不断采掘和淘取,金砂矿已逐步枯竭,再难淘出一粒金砂。 目前,新华贵金属管理司已经将作业矿区上移至通安(今霍普镇)和黎溪(今耶鲁小镇)之间的河段,最远的矿区甚至已设立在金沙河和安宁河(今汤普森河)交汇处的东渡(今利顿小镇)。 1630-1637年期间,金沙河流域所产的砂金总量,按货币价值来算的话,超过三百八十多万元(后世,该流域共计涌入三万多淘金者,在短短十年时间便淘出了当时价值2800多万美元的黄金),为新华的国库收入贡献了几多力量,有力支撑了新华的移民活动。 黎溪附近可能是金沙河黄金产量最高的地区之一,据统计,曾在短短两年时间,该地区从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就产出了价值100万元的黄金。 当然,这个数据只是大致的估计,不排除有矿工私自夹带或者当地土人部落闻风而动,在边角地带采掘了一些黄金,但未记录在官方账册中。 如今,金矿采掘区不断上移,曾经的矿区有的被直接废弃,有的则像金沙滩堡一样,变成移民拓殖点,从事传统的农业种植。 所以,若是有人说金沙滩堡是新华最东侧的定居点,可能并不准确。 最起码,在金沙河上游近百公里的河段范围内,还零星分布着若干金矿采掘区,可以为东行的探险队提供必要的物资补充。 “明日一早出发,争取天黑前赶到通安寨。”小镇的谷仓内,探险队负责人雷震生握着炭笔在简易地图上重重点了一下,眼神中带着勇毅而坚定的神情。 “过了今晚,就意味着我们将正式踏上东行探索的征程了。我希望,我们每个人的名字都凭借这次伟大的探索而为后人所铭记!” —— 第101章 子午河(一) 1638年5月4日,喀斯喀特瀑布前。 就在金沙河地区组织的一次东部探险行动即将启行之时,在南方子午河(哥伦比亚河)流域的一场探索活动却因子午河地理阻隔而突然戛然而止。 湍急的水流将一艘小型平底船“探路者-2号“推向岩石嶙峋的河岸,船身与礁石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船长周永深死死攥住船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前方一百多米处,子午河在此断成银练般的瀑布,一冲而下,水雾升腾处隐约可见彩虹。 “收帆!收帆!……下锚!“周永深的吼声压过雷鸣般的水声。 船员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固定船只,有个年轻水手险些被突然松弛的缆绳抽中面门——就像三个月前在魔鬼峡失去左眼的陈二那样。 一刻钟后,经过船员的一番努力,再加上逆水行船,终是在水潭前数十米的地方堪堪停住了。 丁大谷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凑到周永深耳边:“头儿,这可比地图上标注的落差大多了。“ 他展开从土人那里获得的羊皮地图,现在已被水汽浸得发软,上面用朱砂画的虚线在此戛然而止,旁边有翻译批注着“疑有跌水“四个小字。 周永深的目光越过瀑布。 上游隐约可见还有一连串的瀑布和急流,湍急的河水,如汹涌的匹练一般倾泻而下,带着大自然的无穷力量,滚滚而来。 更远处,宽阔的河面倒映着远处覆雪的群山。 那里或许有…… “那里有成群结队的麋鹿,还有无数丛林间跳跃的小动物,以及凶猛无比的棕熊。“随船的克里族向导突然开口,他正用一把小刀削着根雪松枝。 船只靠岸后,部分船员登上陆地,探查四周的地理情况。 船舱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周永深用炭笔在日志上划了道粗线:“5月4日,受阻于大瀑布,河面垂直落差在三十余米上下。“ 笔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上游或可见肥沃河谷坝地。“ “咱们的给养能撑多久来着?“放下日志,他突然转头问道。 丁大谷想了想:“我们出来还没几天,物资还算充裕。按最低配给,三四十天没问题。但……“ 他瞥了眼角落里渗水的面粉袋,摇摇头,“……但时间久了,蛆虫会比我们吃得还多。“ “若是在岸上猎些野味,坚持两个月也应该问题不大……”周永深自言自语道。 “咱们还要往上走?”丁大谷愕然,“前面可是没路了!” “……”周永深怔了一下,眼睛瞟向日志旁边的那份拓殖区专员大人下发给他的命令。 “我们才出来两天,若就这般返航回去,怕是不好交代?可是……,唉,容我想想……” 黄昏时分,周永深召集全员。 夕阳将瀑布染成血红色,在水雾中形成诡异的晕染。 “大家议一议吧。“他声音沙哑。 虽然他没有说讨论什么,但大家心中也明白。 是继续前行,还是就此返航,草草结束这次探索行动。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但谁也没先站出来发表意见。 “咱们……返航吧?”丁大谷先是看了看其他船员,随即转头望着周永深,“前面肯定是过不去了。除非,弃船登陆,走着过去。所以,咱们下次过来的时候,最好驾驶几艘桦皮独木船,可以来一个路上行舟,绕过这处险滩!” “是呀,这艘船稍稍大了一点,就算勉强从河中拽出来,但要在岸边那般复杂的地形中拖行数公里,还要攀高上坡,怕是难以做到的。”有人带了头,船员们便纷纷开口。 “没错,大谷说得对。咱们下次再来,得挑几艘独木舟,到时候,几个人抬着就能穿过这片瀑布和急流。” “对呀,船只过不去,难不成让咱们背着物资给养徒步前行,沿着河道,一路走过去?” “这次探索,咱们压根就没有详实的水文和地理资料,上面的大人们让咱们逆流而上,多半也是存着试探性的打算,怕是就没指望此次能一路顺利的航行到子午河上游。” “……” “嗯,那就返航吧。”周永深听了众人的讨论,暗自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失几分失望的神情,“我还琢磨着,能通过这条大河,可以深入内陆腹地,发现更多的土著部落,以及大片的膏腴之地。” “我觉得到这里也差不多了。”丁大谷笑着说道:“就算咱们顺着这条大河深入内陆腹地,至少在未来十年之内,咱们新华也是无力对那里进行拓殖和移民的。就子午河两岸和琼江河谷(威拉米特河谷)这么多土地,怕是很多年都填不满人!” “也罢,咱们歇一晚,明日一早返航。”周永深说道:“不过,在临走前,我们需按照拓殖司的吩咐,在此地埋界设碑,留下我们新华的标记。” 夕阳西下,霞光将瀑布照耀的五彩缤纷,似乎将汹涌的水流切成无数碎银子,煞是好看。 飞溅而下的河水,传来隐约的轰鸣,让人心生惶然之色。 一块水泥界碑埋在了水潭旁边的巨石下,碑面刻着“新华永固”四字,边角雕着缠枝纹。 那是拓殖司特意从启明岛本部定制的,宽一尺二,长两尺,界碑底部甚至还预留了尖锐的插入结构,可在无法埋设的情况下,嵌入岩石缝隙。 这是拓殖司大人的吩咐:“要让野人土蛮知道,凡立碑之所在,皆为新华之土!” 次日清晨,天气晴朗,朝霞如火。 “探路者-2号”升帆起航,向子午河下游飞驰而去,匆匆结束了这场短促的探索行动。 —— 5月6日,正午的阳光显得格外刺眼,王小山站在码头上,手搭凉棚朝大河西侧眺望着。 一艘小型桨帆船正逆流上溯,朝着他们沐阳堡(今华盛顿州温哥华市)的方向而来。 移民船? 物资补给船? 算了,不管来的是什么船,总之是要给沐阳堡带来些什么。 若是移民的话,那自是充实了当地的人口规模,壮大了我新华的实力,也不再害怕附近的土人部落心生歹意。 要是运送的物资,那就更好不过了,这样就不用担心未来几个月会饿肚子了。 “到地了!都下船吧!”随着船长的一声大喝,甲板上、船舱里立时涌出四五十个移民,神情茫然,四下张望着。 “不要挤,一个个排着队下船!若是掉到河里了,可没人来搭救你!”当水手将一块搭板铺在甲板和木质栈桥之间时,移民们似乎都想尽快离船登岸,使得甲板上出现一阵混乱。 惹得水手们上前一阵踢打喝骂,竭力让移民们变得更为有序。 “朝鲜人?” “多半是吧,瞧他们这番模样,应该是朝鲜人。” “哟,好像还有十几个倭人。” “倭人有啥稀奇的!我是琢磨着,这船上咋没运女人过来?” “别想了,我们这种新拓之地,怎么可能会送来女人!” “不是吧。前一阵,我听那些到港的船员提及,今年四月份上头往新华湾发送了一千二百多名妇人。咱们这边虽说是新拓之地,也不至于一个女人都不给吧!难不成以后都要去寻摸一个土人婆姨?” “你说呢?咱们别说还没分配土地,就连自己的居所都没一间,怎么养女人?该不会跟着我们一群爷们挤大通铺吧?” “哈哈……” 码头上看热闹的移民不时发出一阵阵哄笑声,搞得那些刚下船的新移民有些手足无措,怯怯地看着他们。 “老规矩,十个一组,排成一列纵队,全部到检疫区进行必要的清洁。” 码头上,一名移民拓殖部的官员指挥着民兵将一个个新来的移民赶进卫生检疫区,先进行身体清洗,然后便实施为期五天的临时防疫措施。 其实,这些被分配而来的移民在抵达新华时,已经历了一次长达15-20天的检疫隔离,初步筛除了那些潜在的传染病携带者。 不过,这些新拓殖区为了确保辖地内的卫生健康安全,会对分配而来的新移民再进行一次检疫隔离。 只是,时间稍稍缩短一点,暂定为五天。 其实,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无法发现可能存在的传染病原体,也就图个心安罢了。 “哟,这几大桶装的什么玩意,这么刺鼻?”当新到移民全部下船登岸后,数名水手从船舱里抬出几个木桶,虽然密封严实,但仍传出一阵强烈的刺鼻味道。 “什么玩意?”一名粗壮的水手直起腰来,笑着说道:“毒药!若是未能按时完成拓殖考绩,将你们一个个全都毒死!” —— 第102章 子午河(二) 经过十余年的开拓和经营,新华从最初的一穷二白拓荒据点,逐渐发展成为一个拥有八万余人口的强大地区势力。 在启明岛核心本部,新华人还陆续建立了涵盖钢铁、冶金、建材、食品加工、木材加工、机械制造、军工、造船、纺织等十余个门类的体系产业。 虽然,这些产业规模尚小,技术水平也远未达到后世标准,但在17世纪早期的北美大陆,新华已然成为唯一拥有先进工业体系的地区势力,使其在北美大陆的拓殖竞争中占据了不可忽视的优势。 而在新华的众多产业当中,皮革业无疑是其最为重要的经济支柱。 得益于北美西海岸极其丰富的皮毛资源从北方的阿拉斯加,到南方的旧金山湾,广袤的森林、河流与海岸线上,到处都有新华皮毛商人活跃的身影。 他们设立收购站点,与当地原住民部落建立贸易联系,用铁器、布匹、食盐、酒水等商品换取河狸、水獭、海豹、狐狸、貂、鹿、熊等优质毛皮,再通过先进而高效的加工工艺,将这些生皮鞣制成柔软耐用的皮革制品。 对于加工处理好的皮毛产品,新华主要通过两条路线流向全球市场: 新华的移民船队满载着毛皮和皮革制品,横渡太平洋,驶向大明、日本、朝鲜等地。 其一,便是通过新华日益庞大的移民船队,满载着毛皮和皮革制品,跨过浩瀚的太平洋,驶向大明、日本、朝鲜等国家和地区。 在大明,这些北美毛皮被视为珍品,尤其是河狸皮、水獭皮,因其柔软细腻,成为达官显贵制作裘衣的首选。 作为交换,新华商人带回丝绸、瓷器、茶叶、生丝、药材、猪鬃、桐油等东方商品。 其中一部分留作自用,另一部分则转手倒卖至日本、安南、暹罗、占城,甚至通过隐秘渠道流入西属美洲,形成一条利润惊人的贸易链。 其二,便是逐渐繁盛的西属美洲走私网络。 尽管,西班牙王室对美洲贸易实施严苛的垄断政策,但新华仍通过墨西哥、秘鲁等地的土生白人权贵,建立了较为严密的走私渠道,将皮革制品辗转输入欧洲市场。 此时,欧洲贵族对北美毛皮的需求极为旺盛,市场空间也是逐年增大。 正是因为国内各阶层对皮毛的疯狂追求,才促使了法国对北美的殖民热情,一波又一波的法国皮毛商人,顺着劳伦斯河,深入北美大陆,四处搜寻皮毛,然后将其一船一船的运回国内。 这个时期,不论是在法国,还是在其他欧洲国家和地区,皮毛依旧是一种昂贵而奢侈的商品,有钱的贵族和商人穿戴的是北美猎取的河狸、水獭、海豹皮,这些毛皮质地优良,受到广大富裕阶层的追捧。 而普通百姓就只能买些便宜的牛皮或者羊皮制品,但数量也不会太多。 是时,除了英国通过残酷的“羊吃人”圈地运动,发展起颇具规模的畜牧产业外,大部分欧洲国家仍旧是在苦哈哈地在地里刨食,不论是牛皮,还是羊皮,市场供应量并不大。 更让人“欣喜”的是,此时恰好是欧洲三十年战争的胶着和拉锯时期,各个交战国家和地区对于弹药包、皮靴、枪套、水囊、武装带、皮甲、皮帽等军事装备需求量与日俱增,这在某种程度上极大的拉动了皮革产品的市场需求。 新华在与西属美洲进行走私贸易时,除了大量进口羊毛、等纺织原料外,还对该地区所产的其他皮革原料,如牛皮、鳄鱼皮等,不断加大采购量,然后通过工业化的生产方式,将其制成一件件皮革制品,售卖给合作伙伴,最后再转口销往欧洲。 新华的皮革产业之所以在能够迅速崛起,除了得益于丰富而廉价的皮毛资源外,还依托于其先进的鞣制技术。 相较于欧洲殖民者仍依赖于传统单宁酸类植物鞣剂缓慢鞣制,新华的工匠们已经在数年前便开始采用改良的铬鞣法和油鞣工艺,大大缩短了生产周期,同时也提升了皮革的耐水性和柔软度。 这使得新华的皮革制品不论是在质量上,还是在价格上,在大明和西属美洲,乃至欧洲市场上极具竞争力,每年都能为新华带来80100万元的巨额收益。 若是以单一供货渠道来说,这个时期,新华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毛皮供应商,不仅影响了整个东方的皮毛贸易格局,而且还对欧洲的的皮毛市场造成深远影响。 通过新华的走私渠道,西属美洲每年向欧洲间接输入约800010000张各色毛皮,总价值超过三十万比索。 虽然,这个规模仍旧远远少于法国皮毛商人所销售的数量,但却对整个欧洲的皮毛市场形成一定的冲击。 可以说,新华通过十余年的经营和布局,皮革帝国已然成型,并继续向着更广阔的贸易版图扩张。 早期,新华的毛皮加工基本上跟欧洲的鞣制工艺没有太大区别,也是主要采用植物鞣剂,比如树皮、树叶、果实等富含单宁酸的植物材料,使之与毛皮中的胶原蛋白结合,让生皮转变为耐用的植鞣革。 这种工艺流程的特点虽然简便易操作,但鞣制周期很长,持续数周到数月不等,而且,成品革也会呈棕黄色,质地较硬,适合制作鞋底、马具、粗鄙皮衣。 这导致新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那些珍贵皮毛仅做简单鞣制加工,然后当做生皮卖至大明和西属美洲,平白少了一大坨利润。 当然,欧洲还有一种皮毛鞣制方法就是利用矿物鞣剂,用天然明矾对其进行加工处理,会使得皮毛更为柔软、洁净。 但这玩意,新华境内还未发现有相应的矿藏,需要从西属美洲大量进口,很容易受制于于人。 为此,穿越众利用自身丰富的化学知识,通过矿物合成的方式,先后制取了三价铬盐、铝盐、硫化钠通过加热硫磺与木炭或天然硫矿与焦炭反应生成硫化钠等诸多化工原料,不仅让整个皮毛鞣制流程大大缩短时间仅为12天,还让皮毛质地更为柔软,皮革耐热性也是显著提高。 当然,最重要的是,利用化工原料鞣制皮毛在相应提升生产加工效率的同时,也大大降低了鞣制成本。 毕竟,不用再耗时费力地从西属美洲进口明矾以及其他植物鞣剂了。 化工鞣剂的广泛运用,也直接带动了新华的化工产业的发展和进步。 而在新华境内诸多新辟的拓殖区,除了相应的地方管理机构外,通常都会有南方贸易公司的皮毛站点如影相随。 这些站点不仅负责收购各色生皮,还建起了简易的鞣制工坊,对收来的毛皮进行初步加工,然后再统一运回启明岛总部,做最后的精制处理和着色。 这种分布式生产体系极大降低了加工成本和运输成本,并确保新华能迅速响应市场需求。 此番,进抵沐阳堡的移民船上,所载的几桶刺鼻性的物什,自然不是水手口中戏称的“毒药”,而是皮毛站点用于鞣制皮毛的化工原料。 —— (本章完) 第103章 子午河(三) 在会川堡今波特兰市外的一处高坡上,子午河拓殖专区负责人高文瑞拈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书,半响没有言语。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琼江今威拉米特河的水面泛着金色的波光,几只水鸟掠过河面,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未几,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便将文书重新折迭好,递给了身旁的政务助理。 “小叶,将它收好存档。”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叶青接过文书后,借着夕阳的余晖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是一份来自拓殖司的报告,反馈半个月前奉命探索子午河上游地理情况的船只遇险滩瀑布所阻,不得不草草结束这次行动,返回了沐阳堡,等待专员大人的下一步指令。 他小心地将文书收进随身携带的皮挎包内,那是一个用启明岛本部牛皮鞣制的精致皮包,上面还烙着新华移民拓殖部的徽记。 “专员,我们需要再度派出探索队,沿着子午河上溯,考察内陆地理情况吗?”叶青低声问道。 “当然!”高文瑞摆了摆手,目光依然望着远方那条静静流淌的大河,“只是一处险滩瀑布,岂能是阻止我们继续前进的理由?” “我们在这一片拓殖开发,搞建设,如何不对周边山川地理进行一番细致考察,以便胸有成墨,为将来整体布局规划奠定前期基础?” “你下来后,给拓殖司发文,让他们择日再度派出探索队,务必对子午河中上游水文情况及两岸地理风貌进行详细地探查,并对所发现的动植物资源和矿产资源,还有土著部落分布情况予以完整记录。” “是,专员!”叶青应了一声,从皮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那是一本罗纹纸装订的册子,封面上印着“拓殖纪要”四个字。 “对了,听说惠安堡今格拉德斯通那边也有大量瀑布和急流险滩,无法通行上游?”沉默半响,高文瑞发问道。 “确实如此。”叶青连忙应道:“半个月前,本来安排了三艘平底小船载着五十二个移民和大量物资前往惠安堡上游地区拓殖,但受阻于琼江春汛爆发,河水较为湍急,无法上溯前行。” “故而,带队的拓殖司李队长想了一个办法,他们组织人手在岸边开辟了一条陆路运输线,用牛车转运物资。目前,他们已经在惠安堡以南数公里处的一处河谷地带建立拓殖点,还给此地选了一个名字,曲沃今俄勒冈城,意为河曲肥沃之地。” “曲沃……”高文瑞默默念了一下这个地名,微微点了点头,“一个不错的名字。不过,我们今年的拓殖目标除了进一步夯实子午河下游数座拓殖据点的农业基础外,对琼江河谷的开发也不能掉以轻心。” “琼江春汛过后,需要再次组织几批移民往上游进发,按照此前考察队选定的若干定居点进行拓殖垦荒,不得耽误太久。” “是,专员。” “根据农事处专家所作出的考察报告,琼江河谷乃为上古时期洪水冲刷而成,沉积了大量富含矿物质的河底淤泥,土壤极为肥沃,再加此地甚为充沛的水源条件和温和的气候环境,绝对可以使之成为我新华农业发展的一片沃土。” “专员,我们是将这片河谷地带定位于粮食种植区吗?”叶青小心地问道。 “也不尽然!”高文瑞笑着摇了摇头,“琼江河谷受太平洋影响,气候湿润但相对温和,到了夏季干热且阳光充足,昼夜温差大,有利于水果的分积累。” “所以,这里除了可以安排种植谷物、玉米、土豆等粮食作物生产外,还要适度发展一些水果种植业。对,我打算选择一些向阳坡地,规划出一个葡萄种植区,发展咱们自己的葡萄酒酿制产业。要不然,国内的葡萄酒需求总不能老是从墨西哥那边进口吧!” 叶青闻言,点头附和道:“确实如此!我们新华的船队每年都要为此准备大量的葡萄酒,着实让西班牙人赚了我们不少钱。而且,发展葡萄种植,也能适当增加当地农人的收入水平,促进地方尽快富裕起来。” “还有……”高文瑞指了指远处连绵起伏的丘陵缓坡,缓缓说道:“那些地势不好的地方也不要浪费了,虽然土壤肥力不及两岸河谷地带,但胜在水源充足,而且面积广阔,可以试着栽种亚麻、油菜之类的经济作物。” “亚麻这玩意,运用非常广泛,不论是在纺织行业,还是索具产业,都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它除了可以制作亚麻布、亚麻籽油外,最重要的用途便是制作绳索。” “我们为了建造船只,每年都要从大明和墨西哥进口大量的索具,不仅钱都让别人赚走了,而且还很容易被别人卡脖子。万一,大明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或者我们与西属美洲殖民当局再度交恶,岂不是连船上最基本的缆绳都没得用了?” “大人说的是!”叶青由衷地赞道:“只要我们新华有了稳定产出的亚麻,就能自己制作船只所需的各种索具,还能为大量渔船编制渔网。据闻,本部的东平渔业公司还准备大力发展捕鲸业,一口气订购了四艘大型捕鲸船,想必对渔网和缆绳的需求量将进一步增加。” “专员大人为我子午河拓殖区规划布局亚麻种植产业,可谓高瞻远瞩,提前为国内的索具自主生产做好了相应准备。” “哈哈……”高文瑞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小叶呀,你这马屁拍得痕迹太过明显,需要再多加磨炼。什么高瞻远瞩,咱们这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专员,我……我没有……”叶青急忙分辨道:“属下对大人的远见,是真心佩服,非为溜须拍马。” 这要是给上官留下一个曲意逢迎的小人印象,那对自己未来的仕途可是大为不妙。 “呵呵……”高文瑞见这个年轻的政务助理一脸的窘迫,温和地笑了笑,“你无需这般拘束紧张!我们新华的工作氛围,应该是在紧张之余,也要有一点活泼。” 嗯,年轻,有激情,做事积极主动,但性格稍稍有些腼腆内向了一点。 不过,在十几年前,自己何尝不是也跟他一样的? 当初来到这个世界的五十多名同伴,目前都已居于这个国家最为核心的领导岗位,在各个部门、各个行业发挥着中流砥柱的作用,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而他却一直都处于默默无闻的状态,基本上做着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国有控股公司、地方、中枢,乃至地方拓殖区都曾任职过,但他从未当过一把手,也未主政过一方。 除了自身谨慎内向的性格使然,还有就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让他一展身手,证明自己的能力。 年初,在年度例行的建国者代表大会上,通过了设置子午河拓殖专区的议案,在选任专区负责人时,高文瑞非常意外地获得了这个职位。 其实,他本来想要谋取夏威夷拓殖专区的差事,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冷门的地方,有把握拿下。 毕竟,这片群岛远离大陆,孤悬于海上,在初期开拓阶段,获得的移民数量和物资投入定然不会太多,盘子小,算的上事少权轻的职位,适合让他拿来练练手,积累一些地方拓殖经验。 然而,万万没想到,夏威夷拓殖专区居然被暂时划归海军部管理,由海军派出相应人员,建立并扩大定居点规模,修建必要的港口、物资仓库、移民周转基地等基础设施。 阴差阳错下,高文瑞便获得了子午河拓殖区专员的位子,正式走上主政一方的道路。 “我们子午河拓殖区的初期开发阶段,当以粮食自给、皮毛贸易为主,逐步拓展经济作物和酿酒业,最终形成多元化的农业经济体系!” 高文瑞目光越过琼江河面,望向远处的巍峨山脉,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芳香的空气。 “小叶啊,你闻到没有?……这是一股充满希望的味道!” —— (本章完) 第104章 子午河(四) 1638年5月20日,西湖堡今莱克奥斯韦戈市,波特兰以南八公里。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西湖堡的码头,一艘移民船缓缓靠岸,船板放下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四十多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移民小心翼翼地踏上陌生的土地。 人群中,身形瘦小的胜五郎紧紧攥着妹妹小夜子的手,粗糙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 十八岁的少年瘦得肋骨分明,粗布的衣衫下隐约可见累累鞭痕那是武士巡查留下的“深刻教训“。 小夜子比他更瘦小,十四岁的孩子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模样,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 他们在长崎港外的渔村长大,父亲死于幕府的镇压,母亲则在带着他们逃亡途中坠入海中死去。 如今,他们只剩彼此。 “哥哥,这里……真的能活下去吗?“小夜子低声问,嗓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胜五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几排整齐坐落的木屋,烟囱里飘出的炊烟在蓝天下划出柔和的曲线,还有那些穿着粗布衣裳、却面色红润的居民。 这景象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在日本,农人们永远都是佝偻着背,眼里只有饥饿和恐惧。 而这里的人,竟敢大声说话,甚至笑着互相招呼。 还有一些居民看到他们后,则好奇地围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这些新来的异乡人。 “这里至少……没人会因为信教而被杀死。”他低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的希望。 “排好队!每人领一份吃食!”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新华移民官员站在一个木箱上大声喊着。 胜五郎闻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在长崎,官吏的呼喝总是伴随着鞭子。 但出乎意料,那个年轻官员接着说道:“……吃完饭后,到仓库领衣服。“ 队伍两侧维持秩序的轮值民兵作势挥舞着木棍,呵斥着移民按序上前,不得拥挤推搡,更不允许插队抢饭。 好在移民们在防疫隔离期间,早已学到了规矩,沉默着缓缓向前。 食物不算丰盛,一碗玉米糊糊,两个蒸土豆,便是每个新到移民的午餐。 “哥哥,好吃!”小夜子轻轻咬了一口土豆,感受食物在口中的滋味以及顺着食道下滑至腹中的几分充实。 “嗯,赶紧吃!”胜五郎几口便将两个土豆吞咽下肚,然后端着半碗玉米糊糊哧溜哧溜地喝了个精光。 粗糙的陶碗边沿还沾着几粒玉米渣,他伸出舌头仔细舔干净,就像小时候母亲教他的那样。 “嗤!”旁边一名持棍的民兵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笑出声来。 “吃完了,可以再去打一碗。……他娘的,一个个都是饿死鬼投胎!” 但胜五郎注意到,这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却亲自帮小夜子又盛了半碗糊糊,还多塞给她一个土豆。 午后,他们被带到集体宿舍。 原木搭建的长屋里,整齐排列着十张铺着干草的木床。 一个扎着头巾的妇人正在分发粗布衣裳。 “女人到这边来。“妇人温和地招呼,“每人两套换洗贴身衣物,还有……“ 她压低声音,从筐底拿出几个布包,“……月事带。“ 小夜子怯生生地接过,突然红了眼眶。 在逃亡的船上,她只能用破布条勉强应付,常常被其他难民嫌弃。 第二天天还没亮,垦荒的号角就吹响了。 胜五郎被分到伐木队,跟着十几个青壮年向寨子外面的森林进发。 “看好了!“领队的老移民抡起斧头示范,“要顺着木纹下斧!“ 锋利的斧刃在晨光中划出银亮的弧线,一道深深的豁口立时呈现在树干上,木屑纷飞。 胜五郎因为身形瘦小,再加上伐木是个技术兼具体力活,便被分配了一些辅助性的杂活,帮着整理放倒的树木,清除树干枝丫。 汗水浸透了新发的粗布衫,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累。 反而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午饭。 还有晚饭。 甚至还有鲜香的鱼汤。 傍晚收工时,监工的书记官挨个记录工作量。 轮到胜五郎时,书记官突然问道:“识字吗?“ 胜五郎茫然地看着他,脸上显出局促的神情。 “倭人?”书记官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那可麻烦了,晚上的官话普及课,怕是有些费劲了。” “你……,吃了晚饭后,来谷仓上课。”书记官在名册上画了个圈,“还有,平日里跟同舍的人多说说话,早点学汉话。……要不然,那可是会吃亏的!” 胜五郎虽然听不懂这位大人的话,但却明白对方似乎在教他“规矩”,将斧头放下后,不停地鞠躬,将脑袋埋得低低的。 在日本,见到武士老爷时,他们必须如此恭敬。 更甚者,他们在看到领主或者大名时,必须远远的匍匐跪倒在路基下,或者田野中,唯恐冲撞了他们。 否则,很大概率会被对方砍翻在地。 但是,在新洲,好似不需要这般跪拜。 他们在防疫隔离营地中,新华“老爷”曾诉所有移民,任何人无需对官员跪拜,只是简单一躬,或者一揖便可。 而且,这里的“老爷们”态度都比较和蔼,根本不像那些凶神恶煞的武士那般动辄对他们喝骂踢打。 只要规规矩矩按照吩咐做事,在这里没人会随便动手教训他们。 更不会有武士那般,随意拔刀杀人的行径。 新华“老爷”说过,这里最重律法,也讲规矩,更认道理。 在新华境内,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分出身,也不论族别,大家都是新华人。 更让每个移民激动的是,新华“老爷”承诺,只要拓殖服务四年时间,就会分得一份属于自己的40亩土地,还有政府提供的大笔财政补助助农贷款,从而让他们都能在新洲安家立业,过上温饱不虞的好日子。 至于农税或者田赋,新华“老爷”也规定了,仅收取土地产出的15%,不会再有其他“苛捐杂税”。 不过,鉴于新华尚处于草创建设年代,各个地方所征调的“夫役”,每个移民还是要承担的。 不过,对于地方征役、派差,政府也有严格的规定,并且还会有一定的餐食补助,倒不至于会让百姓因此陷入困顿,或者破产的境地。 那些略懂一点汉话的日本同胞在听到新华官员所宣读的政策时,无不激动得痛哭流涕,甚至跪倒在地,大呼“老爷圣明”。 这个时期,日本德川幕府对田赋曾做出官方规定,推行“四公六民即40%上缴,60%自留”的征缴标准。 但在实际执行中,许多藩国和大名会提高征收比例至“五公五民”。 部分贫困的藩国甚至会实行“六公四民”或“七公三民”,农人一年辛苦所得,近乎于无,饥饿始终伴随农人的一生。 不,应该是世世代代,子子孙孙。 另外,日本农人的负担远不止田赋所规定的“五公五民”或者“六公四民”的年贡即主税,还需缴纳“小物成即杂税”,比如场圃赋场地税、家屋赋房屋税、户牖赋门窗税,以及人头税,特产税如布、酒、柞榛、菽麻等 至于徭役,那就更为沉重了。 在助乡制度下,每个农人都需要提供人马协助驿站运输,若无法无力完成,则需缴纳高额代役金,会让你生生被扒掉一层皮。 像领主、大名以修路、筑城等诸多名义无偿征用农人的事例更是数不胜数。 一户标准小农1町步土地,约10石产量,在扣除种子、赋税后,剩余粮食仅够全家五口每日一合三勺约180克,远不足以果腹,需依赖杂粮、野菜、树皮才能勉强维生。 可以说,日本普通百姓过的日子,算是东亚几个国家里最为悲惨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天天都处于饥饿状态。 你当那些信仰天主教的日本民众,真的是为了心中那份虔诚的信仰? 那不过是底层民众饱受赋税、徭役和饥荒之苦,在天主教所宣传的“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救赎苦难”等教义下,去寻得一个精神慰藉罢了。 回营地的路上,胜五郎看见小夜子和其他几个半大孩子蹲在田埂边,跟着一个妇人正在栽种蔬菜。 夕阳把她的笑脸染成金色,就像记忆中父亲供奉的圣母像。 那一刻,胜五郎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晚上,躺在散发着松香味的床铺上,胜五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父亲站在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里,朝他挥手,母亲则一脸欢愉地端着盛满食物的饭盆,招呼妹妹赶紧过来吃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没有饥饿,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幸福。 醒来后,他发现枕巾湿了一大片。 但这次,不是因为饥饿。 也不是恐惧。 而是,因为心中那份久违的感动和对未来的憧憬。 窗外,初夏的晨光正温柔地漫过新开垦的田垄。 远处传来伐木队的号子声,和着鸟鸣,在琼江河谷久久回荡。 —— (本章完) 第105章 湾区(一) 6月11日,开远堡今华盛顿州埃奇伍德市,塔科马以东十公里的初夏比往年更早一些,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海上吹来的湿气。 田大成推开房门,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清新空气,看着面前占地一亩的偌大庭院,心中感到无比的畅意。 左侧是用云杉木围起的禽舍,三十多只鸡鸭正扑棱着翅膀争食;右侧是新建的牲口棚,一匹灰色挽马和两头黄牛正悠闲地嚼着干草。 七年前,他踏上这片土地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拥有这样漂亮而宽阔的宅子,前有庭,后有院,还有一群鸡鸭满地跑。 这分明就是大明境内那些地主大户才能过上的好日子! “当家的,早饭做好了。”屋内传来妻子王氏温柔的声音。 屋内飘来玉米粥的香气,混合着熏鲑鱼的咸鲜。 田大成做了几个扩胸动作,疏松了一下筋骨,伸手在面前不断摇尾讨好的黄狗脑袋上使劲揉了揉,然后转身进屋,木地板在他脚下发出沉稳的吱呀声。 这栋两进的宅子是他去年夏天抵达开原堡后,跟着一群初期抵达的移民共同参与建造的,两层的木结构房屋在整个堡寨也算的上数一数二。 粗壮的云松梁柱,精心打磨的杉木地板,还有那几扇从启明岛运来的琉璃窗户,无不显示主人的财力与品位。 论规模气势,怕是开原堡官厅也比不上。 “今天要去东边那片新垦的坡地看看。”田大成一边喝着热腾腾的玉米粥,一边说道:“昨天,小宋给我说那里的土质适合栽种荞麦,这玩意耐寒、耐旱,生长期还短。若是现在就栽下苗的话,三个多月就能收获了。” “我也跟张堡长说了,让新来的那几户辽民过来帮着搭把手。估摸着,晌午就会来地里,到时候,你得多准备些饭食。” 他口中所说的小宋,是农林部派驻下来的农事官,负责指导开原堡及周边数个屯殖点的农业生产。 荞麦的传统播种时间通常在春季35月和秋季78月,但6月仍可播种,只要确保霜冻前成熟便可顺利收获。 而根据前两年拓殖的移民所记录的气候情况来看,子午河两岸的初霜通常在10月后,此时播种的话,当可在9月初收获。 荞麦这玩意,质地粗糙,颗粒感强,即使磨粉后也会保留麸皮质感,吃到嘴里还有点苦味,远不如小麦细腻柔滑,甚至还不如甜糯的玉米。 但在这片新拓之地,只要是粮食,只要是能让人吃饱肚子,哪里还会管它口感差不差的问题。 要知道,在大明境内,那些爆发饥荒的地区,别说荞麦了,就连野外的草根也都会被饥民抢得干干净净,囫囵吞进腹中。 所以,这地刚刚开垦出来了,可不能轻易闲着,挖点河滩泥,再施点鸟粪矿,应该能收点粮食上来。 妻子王氏将一碟腌制的鲑鱼肉推到他面前:“小宋虽然看着年轻,却是有大本事的。听说,他在启明岛本部读了八九年的书,懂得特别多。赶明儿,请他到家里吃顿饭。” “嗯,我晓得。”田大成点点头,说道:“咱们不仅要请小宋吃饭,张堡长更不能落下,以后咱们在此地长居,多少都要倚仗他们。” 院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田大成放下碗筷,从门廊挂钩取下那柄燧发枪——这是他用北方贸易公司的服务证明换购的。 移民拓殖部在去年一月份出台了一个激励政策,让一部分老移民前往“边疆地区”定居拓殖,从而引领新移民尽快地适应环境,并在当地能起到一个模范带头作用。 当然,政府此举也有掺沙子的意图。 毕竟,老移民在受到国家多年的“恩遇”后,还是有一点忠诚度的,可以监督或者分化那些新来的移民,并配合地方屯殖官员更好地开展工作。 政府自是不会让这些老移民白去,除了正常分配的40亩份地外,还允许他们钱购买额外的林地或者坡地,上限暂定为40亩。 至于土地价格,那是相当的优惠,每亩地仅三块银元,绝对的白菜价。 田大成在北方贸易公司服务七年后,便带着攒下的大笔积蓄来到了新华湾,然后定居在开原堡。 透过琉璃窗,他看见农事官小宋正牵马站在篱笆外。 年轻人穿着靛青色布官服,胸前别着铜质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老田!“小宋的新华官话带着明显的广东口音,“给你送《作物轮作手册来了!“ 他从褡裢里取出一本蓝皮册子,“张堡主说今晚在官厅商议引水渠的事,你可务必要到场。“ 田大成接过手册,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封面上凸印的稻穗纹样。 七年前在北方贸易公司第一次领到月钱时,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摸着银元上的纹。 那时带他的老领班说:“小子,这世上最实在的就是土地和手艺。“ 如今,他四十亩份地里已有二十多亩种上春小麦,剩下的轮作大豆和苜蓿。 额外购买的四十亩坡地,暂时当做自己的牧场,放养去年才买来的二十多只绵羊。 “宋大人用过早饭没?“王氏端着腌鲑鱼碟子走出来,“新腌的虹鳟鱼,用蜀椒和野蒜调的味。“ 小宋的喉结明显滑动了一下,但还是摆手道:“不了,我还得去几里外的柳树屯。他们那儿闹野猪和棕熊,啃坏了好十几亩土豆苗。“ 他翻身上马时,腰间的挂着的燧发短枪与马鞍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目送小宋远去,田大成转身对妻子说:“晚上把屋里那坛高粱烧酒取出来。张堡主最爱吃你做的红烧鹿肉,记得多放八角。“ 他走向工具棚,铁锹和钉耙整齐挂在北墙,都是找堡里铁匠特制的加宽版。 当田大成扛着铁锹走出院门时,却意外地看到五个身穿粗布麻衣的新移民正局促地站在路口。 领头的汉子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田、田老爷,堡长让俺们来听您差遣……“ 他身后的一名青年盯着田大成的牛皮靴子,眼睛瞪得溜圆。 “哟,不是约定晌午才过来吗?” “堡长今日改了计划,让俺们先过来田老爷这边帮忙,明日再去官屯地里做活。”领头的汉子说道:“前些日子,地里才放了水,估摸着还没干透,下不了脚。” “那行!哎,叫我老田就行,咱可不是什么地主大老爷!“ 田大成说着,把铁锹往肩上一扛,大手一挥:“走,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捏把黑土冒油,插根筷子也发芽''的好地方!“ 他故意迈着当年走商队时的四方步,牛皮靴踩在泥路上咯吱作响。 这条路是去年秋天才拓出来的,两旁的松树苗刚抽新枝。 远处河滩上,十几个移民正弯腰捡拾鹅卵石要用来砌引水渠的护坡。 转过山梁,东边坡地豁然开朗。 去年还长满荆棘杂草的荒地,如今被烧荒的痕迹分割成整齐的田垄。 田大成蹲下身抓起一把土,黑褐色的腐殖质从指缝漏下,在朝阳下泛着油光。 “这土跟山东的地有的一比!“山东汉子笑着说道。 他粗糙的手掌里,几粒荞麦种子像小小的金字塔。 “这地还行,但还是比不上的山东的土!不过,你们好生努力,过几年,也会有这样的田地!” “嘿嘿……”那汉子憨憨地笑了,“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俺们做梦都想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田地,地里长满庄稼,屋里还有吃不完的粮食。” “放心,每个人都会有。”田大成也笑了,“咱们新华别的不多,就是地多!只要肯吃苦,能用心,肯定能赚得一份可以传诸于子孙后代的土地。” 田大成望向远处正在修建的磨坊。 风车骨架已经立起,像巨人伸向天空的手指。 更远的溪流上,几条独木舟正载满原木顺流而下——那是要运往宣汉今西雅图造船厂的。 七年前,他第一次听说“新洲“时,还以为是个遍地野人的蛮荒之地。 如今他的几十亩地契就压在卧房樟木箱最底层,上面盖着新华农林部的猩红大印。 “抓紧干!“田大成将朝着几个新移民说道,“等几年后,你们也能有这样的田地,住上我这样的房子。“ “哎,加油干!” 那汉子重重地应了一声,挥起镐头,使劲地翻着田垄,他的眼睛亮得像启明岛的灯塔。 田大成突然想起八年前那个蜷缩在皮岛码头、背着破包袱的年轻自己。 那时,东江镇军官眼中露出十分嫌弃的目光,像打发野狗一样,将他们赶上了新华人的移民船。 造化弄人,离开大明,却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 七年的奋斗,让他这个一无所有的辽东难民,在新洲大陆扎下了根。 而现在,他不仅要继续自己的奋斗,还要帮助更多像他一样的移民,在这片新土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 (本章完) 第106章 湾区(二) 1638年7月1日,初夏的阳光洒在新华湾(今普吉特湾)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宣汉县(今西雅图市)的港口码头人头攒动。 新华第一造船厂宣汉分厂终于在这一天正式落成,巨大的木制厂棚沿着海岸线延伸,崭新的船坞里停靠着几艘正在建造的平底内河船,工人们正忙着给一艘刚完成骨架的风帆船钉上木板。 新华湾拓展区专员吕振中身着藏青色制服,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望着眼前繁忙的景象,脸上难掩欣慰之色。 他身旁站着船厂总办赵明德、宣汉县县长周文焕以及其他众多官员。 “专员,这造船厂建成后,整个新华湾的航运能力势必会大大提升了。”周文焕笑着说道,手指向远处正在卸货的商船,“你看,随着我们新华湾拓殖区的人口日益增加,往来货物运输也是相应急剧增长。光是这几个月,从启明岛运来的粮食、铁器、五金以及其他工业制成品就比往年多了五成。” 吕振中点点头,目光扫过港口附近的几座新建厂房:“不错,造船厂一开,连带木材加工、五金制造、帆索加工以及木桶生产这些产业也跟着兴旺起来。我听说,县里最近还新开了家纺织厂?” “是的,专员!”周文焕兴奋地答道,“机器是从始兴城那边定制的,不论是纺纱,还是织布,效率十数倍于手工。至于原料,则是从墨西哥那边运来的羊毛和棉花,虽然初期产量还不大,但总归是个好的开端。” “再加上目前县里已有的粮食加工厂、鱼产品加工厂、造纸厂、制陶厂、制盐厂、酿酒厂等诸多产业,宣汉现在可不单单是个农业拓殖点了,俨然是个小工业城了!” 这时,造船厂总办赵明德插话道:“专员,咱们这造船分厂虽说是目前只能造一些小吨位的船,但建造的内河平底船能沿新华湾拓殖区境内的各条河流深入内陆,部分小型风帆船又能沿海岸贸易,日后无论是运输移民还是货物,都方便得多。” 吕振中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了船,咱们的拓殖就能更快地沿着河流向内陆推进。对了,听说你们船厂从启明岛本部引来了不少熟练工匠?他们的居所和家人可安排妥当?” “妥当。”赵明德答道,“启明岛那边造船订单已经饱和,不少匠人愿意来宣汉谋发展。咱们给的工钱不低,还包食宿,他们自然乐意。” “至于居所和家人的安排,宣汉县给予了我们许多便利,都已妥善处置。我在这里代表船厂数百名匠人,谢过新华湾拓殖区政府的照应,更是感谢诸位地方父母的关切。”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 众人转头望去,却是工人们正合力将一艘新造好的平底船推入水中。 船身平稳地浮在水面上,引来围观百姓的阵阵喝彩。 吕振中见状,朗声笑道:“好!今日造船厂落成,不仅是新华湾拓殖区的一大盛事,更是宣汉县迈向繁荣的关键一步。从今往后,咱们的船不仅能载人运货,更能载着新华的希望和荣光,驶向更远的地方!” 台下掌声雷动,工匠们、商人们、拓殖者们,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期待。 “木材加工厂供应船材,机械工坊打造船钉和铁锚,棉纺厂和亚麻厂可为船帆提供帆布,可以形成一定的生产链,从而带动整个地方经济。”在回城的马车上,吕振中甚是欣慰地说道:“除此之外,船厂的建立,以及后续的规模扩大,必然会招募大量的工匠和学徒,则会连带吸引商贩、农人的迁入。” “如今,宣汉县城人口突破一千人,工矿企业虽然还不多,但业已初具规模,成为拓殖区最为核心的工商业中心。所以,你们宣汉要充当起新华湾发展的动力引擎,带动整个地区的发展和进步。” “是,专员。”周文焕点头应道,但眼中却闪现出一丝疑惑。 引擎,是什么物什? “想要搞活地方经济,那么必须秉持商贸为先、工业引领的理念。打个比方,就像开一家大酒楼。光有大厨炒菜(农业)可不够,还得有跑堂招呼客人(商贸),有后厨打造锅碗瓢盆(工业)。” “老百姓要吃饭穿衣,工坊需要工具,这些需求就是咱们要抓住的商机。就好比有人想吃红烧肉,咱们不仅要养猪(保障原料),还得开肉铺、饭馆,把红烧肉做得香,让人愿意花钱来吃。” “等咱们的工坊越来越多,造出的东西又多又好,市场自然就热闹起来。但这背后,离不开稳定的社会秩序和生产秩序,地方官府要当好守夜人,保障工坊安心生产,商人放心交易。” “有了良好的环境,工场扩建、基建完善、产业升级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吸引更多人来投资、消费,地方也就富起来了。” “我们不能像大明、日本、朝鲜那样,在整个社会,认为所有人的出路都是从地里刨食,土地是唯一的生产力。就像一块固定大小的饼,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这是零和博弈。这是极为错误的想法,更是一种市场观念的扭曲。” “不要以为我新华在短短十余年时间,占据了新洲大陆西海岸大片领土,在更为广袤的内陆地区,还有无以计数的‘无主之地’在等着我们征服,就觉得土地是无穷无尽的,可以永远容纳新增移民和自发增长人口。” “你要知道,土地的价值虽然大,但它总是有定数的,其产出也会有一个上限,让人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无法突破。但是,随着工业的发展、产业的逐步升级、技术的不断迭代,发展速度则会呈指数级的增长,财富的扩张也会随着急剧膨胀。” “工业和商贸就像会变大的面团,能做出更多、更好吃的糕点。土地种粮食,就算收成好,今年收十石,明年顶多收十二石;可工业就不同,一台纺织机顶十个女工,赚的钱能翻好几倍,这就是差距。” “嗯,我们可以用算学的方法来形容财富的增长情况,土地带来的增长只是简单的加法,而商贸和工业的扩张,就是成倍增长的乘法,其创造财富的速度远超人们的想象。” “所以,我们在发展地方经济时,除了要关注土地和粮食的持续产出问题外,还要尤为重视工业和商贸的发展。” “凡是商贸活动越密集的地区,往往经济越发达,百姓也愈加富裕。反过来,厌恶或者限制商业的地区往往是经济一片死寂和停滞。大明的江南、欧洲的荷兰、威尼斯,都是商贸繁盛、民间殷实的地方。” “卑职记下了!”虽然这位专员大人说的许多词语不是很懂,但大致的意思,周文焕还是听明白了,随即连忙点头称是。 “纵观数千年历史演变,解决社会整体供需矛盾的途径无外乎两条路。“吕振中伸出两根手指,“一条是搞土地革命,把富人手里的财富抢过来,重新分配给穷人,可这条路满是鲜血和动荡。” “另一条是生产力的革命,就像咱们现在做的,用新技术、新机器、新产业创造更多的财富。这样呢,富人能赚得更多,但穷人也跟着沾光,大家都能从发展中捞到好处。” “这,才是长治久安的繁荣之道!” —— 第107章 湾区(三) 七月的华安镇今埃德蒙兹市,晨雾尚未散尽,金色的阳光已洒满官屯田地的滚滚麦浪。 地里的大麦长势极好,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秸秆,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低语着丰收的喜悦。 农事官张守业站在田垄上,眯眼望着这片绵延数百亩的麦田,心中既欣慰,又焦虑。 欣慰的是,托老天爷的福,今年风调雨顺,再加上田间施以大量鸟粪矿,大麦比往年更饱满。 而焦虑的是,今年播种面积两倍于去年,但人手并未相应地增加那么多,而且收割期短,若是再像往年一样全靠人力,怕是会遇到不期而来的雨水,继而耽误粮食收成。 早在数日前,他便一再向镇长吴永年建议,动员全镇所有劳力,包括官员、书吏、办事员、工场和作坊匠人、伙计,乃至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全部停下各自手头上的事务,下放到各个村屯的田间地头,全力抢收,争取早点将大麦收割入库,以免平白被突然而至的雨水给糟蹋了。 然而,这位年轻的镇长却说,有“神器”助阵,可大大加快大麦的收割速度,定然会让田间的粮食在最短时间里做到颗粒归仓。 张守业知道那所谓的“神器”,不过是新华机械厂制造出来的两台马拉收割机。 但这玩意有些不靠谱,去年就引进了一台,在宣汉县城附近的农田中作业时,故障百出,收割不到半垄麦田,便趴窝在地头,随行而来的几名匠师搞得满头大汗,也未让其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以至于,现场观看的数百官员和百姓对这种“神器”都报以深深的失望之情。 你说说,几千年以来,不论是粟、黍,还是稻、麦,在收获季节,无不依赖于人工收割,哪有什么取巧省力之器可用? 最多不过是将一些收割工具进行了稍许改良,比如将镰刀的刀片加宽、手柄加长,变成钐刀,使之能在大面积的麦田挥砍收割,较此前的短镰效率提升约三成。 再比如,将木制长柄+金属刀片+网兜或簸箕组合在一起,改成掠子,使得收割速度较镰刀快35倍。 但这些改良工具都没有摆脱人力的局限,在麦收时节,仍要动员大量的人工,起早贪黑地于田间劳作。 所以,在这夏收时节,还需往年那般,全镇动员,依靠众多的人力,将这大麦尽数收割,方为稳妥之策。 “大人,你看……”一旁的屯田吏唐二牛指着远处官道上缓缓驶来的几辆马车,车上盖着油布,隐约可见某种金属器械的反光。 “今天,当要在此试验‘神器’吗?”张守业苦笑一声。 希望,它一会可莫要出丑,趴窝在田间了。 马车停在田边,几名工匠模样的人跳下车,掀开油布,露出一台奇特的木铁结构机器——马拉收割机。 这台机器将由两匹健壮的挽马牵引,主体是一个宽大的平台,前端装有锋利的往复式刀片,两侧则是分禾器,能将麦秆整齐地分开并割断。 “这是……何物?”正在地头割麦的屯户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腰来回头张望,彼此间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疑惑和好奇。 “好像说是……割麦的物什。” “就这玩意,能代替人来割麦?” “说不准。春时播种就曾拉来一台播种机,一天下来,就顶咱们十几个人!” “没错,还有那种会翻地的大家伙,两匹马拉着,一个上午就能翻几十亩地。瞧着地头那物什,多半也能动起来,帮着咱们割麦。” “啧啧,我看悬。这大麦得靠镰刀一把一把地割,哪这么容易被机器所代劳?” “……” 工匠们熟练地调试好机器,将马匹套好,刀片调整至合适高度。 马夫吆喝一声,挽马开始向前迈步。 随着齿轮的咬合,收割机的刀片“咔嚓咔嚓”地动了起来,锋利的铁刃像梳子一样划过麦秆,成排的大麦应声倒下,整齐地铺在机器后方的木台上。 “老天爷!”一个新来的移民瞪大眼睛,“这……这比咱们十个壮汉割得还要快!” “这铁疙瘩……莫不是鲁班再世?”另一个屯户也是目瞪口呆,手中紧紧地攥着镰刀,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来。 “那……那有了这物什,咱们还要割麦吗?” 跟在机器后面的两名工匠面对四下投来惊讶的目光,很是受用,头也抬得高高的,脸上还露出几分不屑的表情。 哼,一群土包子! 就这百八十亩地,我们这台机器两天就能将其割完,顶得上你们几十个人的工作量。 这台马拉式收割机被命名为“广丰10”收割机,历经多年研制,并反复多次改进,最终于去年六月正式定型生产。 它由马匹牵引前进,通过车轮的转动驱动内部机械结构运作。传动系统车轮转动时,又通过齿轮传动装置将动力传递至切割装置和输送装置。 这种机械传动方式使收割过程中的切割、输送等动作与机器前进同步进行,实现连续作业。 整个收割机的核心装置是位于机器前端的切割装置,主要由切割刀和护刃器组成。 切割刀通过传动系统驱动,沿护刃器做往复直线运动,形成类似剪刀的剪切动作。 护刃器固定在机架上,用于支撑作物并引导切割刀完成切割。 机器被马匹拖拽前进时,作物被护刃器梳理并推向切割刀,切割刀快速往复运动将作物茎秆切断,完成收割。 这种设计相比传统镰刀的手工切割,效率大幅提升,且切口整齐,减少作物损失。 “广丰10”马拉式收割机在设计上,并未超出后世麦考密克收割机的水平1831年投入使用,而且它也仅完成麦秸收割的动作,还无法做到直接脱离入仓的动作。 随着机器的作业,切断的麦秸被拨禾轮推向输送带,送至后方木台,然后由人工将作物捆扎成束,最终统一装车运往麦场,进行最后一步的晾晒、脱粒。 “广丰10”马拉式收割机虽然在技术上显得非常粗陋,并且对部分复杂地形,如丘陵、杂草多的地块适应性较差,而且也未完全实现机械化,依赖马匹为动力,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还需人工辅助。 但在这个时期,它绝对属于一种划时代的农机设备。 相比人工镰刀收割,“广丰10”收割机每天可收割3040亩视土地条件和马匹状态而定,效率足足提升了810倍。 传统收割需要大量的人力,而收割机仅需23人操作,大幅降低农业对劳动力的依赖。 这对于人力极为稀缺的新华而言,不啻为生产力的极大解放。 中午歇息时,屯户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饭食,一边频频看向那台割麦“神器”。 “这东西好是好,可咱们这些人岂不是没活干了?”一个消瘦的新移民低声嘟囔着,“上头的官人会不会借机短了我们的三餐供应?” “想来不会吧?”一个来了两年的移民说道:“你没发觉,周围一片田地里仅有这一台机器吗?难不成,那些成熟的大麦地块都得等着它来收割?” “说得是。这东西只不过能稍稍加快我们割麦的进度,哪能缺了人手?我琢磨着,这台机器应该费不少银子吧,肯定不会买来太多,让咱们收起镰刀在旁看热闹!” “没错,这麦收时节,又不是只有割麦子这个活计。脱粒、晾晒、运粮,哪样不需要人手?再说了,这官屯的田只会越开越多,还怕没了活干?” “就是,开春时,地里来了播种机,你以为咱就没活干了?整地、施肥、挑水,哪样离得开人?” “嘿嘿,老王这话说得让人安心。这要是屯田里没了咱们的活计,怕是没了饭吃。我觉得,这物什再快,也是一件死物,万一坏了,或是马累趴了,最后还不是得靠我们人工来做!” “嗤!”一名路过的匠人听了,嗤笑道:“你们一个个懂啥?我们这机器结实着呢,就算连轴割上十天半个月,也断不会坏了。哼,至于马儿累怕了,你们也无需太操心。” “马儿累了,那就换马。马儿换完了,耕牛上来也行。再告诉你们一个事,启明岛本部的厂子正在不断试验蒸汽机,往后说不定连牲口都不用,机器自个就能跑!” 说着,他啃了一口手中的馒头,脸上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态。 “蒸汽机?那是什么?”李二根好奇地问,“是那种报鸣的大公鸡吗?” “蠢货!蒸汽机,就是烧煤的铁牛,力气比十匹马还大!”那工匠不屑地瞪了他一眼,手中胡乱比划着,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众人听得半信半疑,但眼前的收割机已经足够震撼,使得他们一时间倒也不敢贸然开口反驳。 夕阳西下,收割机仍在田里忙碌,成捆的麦垛堆在田边,效率远超人力。 陈守业站在高处,望着这片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这他娘的,种田也能这般轻松了! “大人,”屯田吏唐二牛兴奋地说道:“这种机器可否多调几台过来。若是有三五台,要不了十天,便能将此数百亩大麦尽数收割完毕!” “你觉得我们华安镇若有这么多机器,镇长会将其白白放置,不使其全数投入麦收?”陈守业苦笑着摇摇头。 “哦,那可惜了。”唐二牛顿时面露失望之色。 “且等明年吧。”陈守业拍了拍身上沾的秸秆、草屑,转身朝镇子的方向走去。 “明年?”唐二牛喃喃地说道:“明年就会有许多机器运来吗?若如此,那屯田的规模就算扩大数倍,也无虞人力短缺了。” “哎,你们说,以后这种地的活计会不会都由这些铁牛来做了?”旁边有屯户低声问道。 “怕是……不会吧?这物什再厉害,也得靠人来管。不过,俺觉得,以后在这新华地界种地当是不那么辛苦了。……这么些厉害的东西,可让咱们省力了。” 远处,最后一缕夕阳染红了麦茬地,也照亮了田边那台静静伫立的收割机。 它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指向了未来。 —— (本章完) 第108章 湾区(四) 7月26日,午后三时,阳光正炽,固安港今华盛顿州汤森港的码头稀稀落落停靠着几艘渔船,渔人们将舱内捕捞的鲑鱼一桶一桶地往外搬着,脸上都带着无比满足的喜悦。 这哪里是一条条鲑鱼,分明就是一枚枚可爱的硬币。 “阿水,今天收获不少呀!”赵记鱼行掌柜赵阿平蹲在一个木桶前,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鱼儿,笑吟吟地打着招呼。 “赵掌柜,你这是在说风凉话吗?”蔡阿水苦笑一声,“今天可真是倒霉透了,还没打几网下去,却发现网破了,就收了这么半船的鱼,便急急慌慌的赶回来修补一下。” “嘿嘿……”赵阿平笑了笑,扭头又朝另一个木桶望去,里面装着一堆螃蟹,张牙舞爪地挥动它们的钳子。 “还是老价格收?”蔡阿水又从船上掂了一桶鲑鱼下来。 “呃,这个……”赵阿平顿了一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轻声说道:“今天的鱼价要比此前低……一分钱。” “为啥?”蔡阿水立时就急了,直呼其名,“阿平,你可不能这样呀!这两年来,这鱼获的价格是一降再降,搞得我们收入也是大减不少。我们也是要吃饭,也要养家,还要经常修补渔船和渔网,费可不轻呀!” “阿水,我也非愿如此。”赵阿平叹了一口气,说道:“此前,咱们都是小本经营,搞的是小鱼坊,加上有政府的诸多补贴和政策扶持,方能慢慢做起来。而且,因为是新拓之地,各项税费都是减免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这鱼坊变成了正规的加工厂,拓殖区也有建制了,对咱们这种小本买卖也规范管理起来,而且政府的补贴和扶持也没了。你说说看,我这经营成本不就上来了吗?” “再说了,你们捕鱼的要吃饭,要养家,我这鱼产品加工厂的伙计不一样要吃饭,要养家。我不得给他们年年加工钱呀?另外,政府可是要从我这里收税的,这可不是一笔小的数目。” “阿平,你莫要诓我。”蔡阿水说道:“我可是知道的,政府的税一点都不高,对你来说根本微不足道。说白了,你就是想要从我们手里抠钱!若如此,我便将鱼获卖给其他鱼行。” “阿水,咱们也算是广东老乡,我如何会做出压榨欺负你的事来?”赵阿平闻言,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你也莫要说什么不卖鱼获与我的话。告诉你,这固安港的鱼获收购价都是统一的,可不是我一家要涨这么一分钱!” “你们……”蔡阿水瞪大了眼睛,愤怒地看着他:“那我就到鱼市上去卖。我卖给镇上的乡亲,卖给那些种地的农人!” “阿水,你莫要犯傻!”赵阿平沉声说道:“整个固安镇才几个人?你卖得完吗?就算你今日卖完了,那明日还能卖得出去?” “卖不出去,我自己将鱼都腌了,慢慢卖。”蔡阿水嘟囔道:“实在不行,我挑着扁担,到十几里外的官屯去卖。” “呵呵……,官屯所需的鱼获是由我们鱼行供货的。”赵阿平笑着摇摇头。 “……”蔡阿水僵在当场,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虽然每次驾船出海网上来的鱼获不过几百斤,但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将其尽数在鱼市上卖光的。 固安港虽然是新华湾与启明岛本部往来之间最为紧要的中转港,但并不是拓殖专区重点开发地区,迄今为止,整个港镇人口也不过两百余人。 这些居民除了大半垦荒开地,栽种蔬菜瓜果以供往来船只补给食用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跟蔡阿水一样从事近海捕鱼工作。 固安港周边海域拥有丰富的鲑鱼、牡蛎和螃蟹等鱼获资源,在地方政府的因势利导下,这几年陆续建起了数家鱼产品加工厂。 渔民们将每日网来的鱼获售卖给加工厂,然后制作成一桶桶熏鱼干或者鲑鱼罐头,在满足拓殖区境内居民和土人食用后,会大量出口至墨西哥、秘鲁等西属美洲地区。 不得不说,整个新华湾地区最不缺的就是鱼获,想要卖出一个好价钱,很是不容易。 数年前,包括固安港在内的新华湾拓殖区尚处草创开拓阶段,万般艰辛,先期移民所需粮食和鱼产品皆由启明岛本部供应。 经过一番筚路蓝缕的发展,地方民生终有几分起色,人口增加了,地里种出了庄稼,渔船也造出来了,加工厂也相应建立,大家的日子也随之好过了一点。 他们这些渔人也从陆地上溪流小河转战于近海渔场,通过买来的先进抄网,所得鱼获也是与日俱增,扣除基本开销和渔政管理费,每月的都能攒下三五块钱,生活是充满了奔头。 但是吧,鱼获的增加,并没有相应提高他们的收入,因为收购价随着产量的增加却是不断地降低,颇有些增量不增收的尴尬窘境。 “来大船了!” 蔡阿水等一众渔人正犹豫着,是不是接受鱼行的降价条件,将今日的鱼获卖与对方,猛然听到有人大呼海上有大船驶来,皆心头一震,齐齐望向海面。 远处,两艘桅杆高耸的运输船缓缓驶入港湾,船帆上悬挂的几面赤澜**五**星**旗,猎猎飞扬。 “嘿,是来自启明岛本部的移民船!” “来得可真及时!这船上的鱼获正好卖与它们……” “哎呀,那镇上的食肆、酒馆又要挤破门了!” 蔡阿水看到逐渐驶来的移民船,脸上的褶皱立时全咧开了,看着强作镇定的赵阿平,嘴里发出“哼”的一声,将身侧的几桶鲑鱼拢在一起。 “今天的鱼获,老子要卖个好价钱!” —— 随着铁锚入水的闷响,跳板重重地搭上码头。 一群移民蜂拥而下,他们中有的搀扶着晕船呕吐的妇人,有的紧攥着破旧包袱的汉子,还有孩童的哭闹,不同语言和方言一时间在空气中炸开。 “都排好队!” “所有人不许随意走动,全部集中于码头临时收容所!” “不许推搡!” 匆匆赶来的拓殖司官员声嘶力竭地喊着,一队轮值民兵则挥舞着棍棒,威吓着移民遵守秩序,几名地方书吏不断地挥动手臂,引导移民往码头西侧的临时收容所行进。 一个操着山东口音的汉子突然抓住拓殖司官员的袖子:“大人,我婆娘在船上发热了,能不能……” “去医棚找穿白褂的!”那名官员匆匆指向西侧,那里有个女医匠正在诊疗几名身体不适的移民,几个土著妇人在旁辅助帮忙。 一群菜贩、渔人蜂拥围了过来,寻到船长或大副模样的船员,非常卖力地推销自己的货物。 “奶奶的,我们要不了这么多东西。……前往宣汉港,不过一日航程,哪里用的着如此多的蔬菜和鲜鱼。”大副很是不耐地挣脱菜贩和渔人的围堵,带着几名水手朝修船所走去。 船舷右侧破了几个裂口,需要修补一下。 这个小港口的维护费用要比始兴港便宜不少,在此维修,多少能省点运营成本。 安排了此间事务,得抓紧时间到镇上的集市走一趟,随船夹带的货物,想必在这个小地方可以卖不少钱,赚取一笔额外的收入。 嗯,然后到了晚上,就要好生犒劳一下自己的肠胃。 听说,镇上的“四海酒楼”菜品不错,那得尝尝味道。 “你知道吗,南方贸易公司有两艘商船先后失期一个多月了。不知道是遭遇了风浪,还是遇到了其他什么情况。” “不会吧,说不定船只损坏,猫在哪个港口在做维修。” “就算损坏了,也不至于两艘船都一起坏吧?再说了,即使要修,需要一个多月吗?会不会真的……” “该不会是遭到西班牙人的袭击了?” “有那么一点可能。不过,这几年来,我们跟西班牙人关系还算融洽,他们应该不会袭击我们的商船吧?” “这可难说了。万一,那些西班牙人见财起意,看见咱们的商船上载满了金银,说不得就心生觊觎……” “唉,你说这事搞的……”一名水手心有戚戚,对那两艘失期的商船报以深深的同情。 “你说,会不会是其他欧洲国家的海盗船做下的?我记得,在太平洋沿岸这一侧的西班牙船跟咱们新华的商船一样都没怎么装备火炮之类的防御武器。” “其他欧洲国家的海盗船?他们通常不都是活动在大陆另一次的大西洋海域和加勒比海吗?” “万一,他们听说这里也能发财呢?” 几名水手听了,顿时面面相觑。 是呀,搁在十几年前,太平洋沿岸除了西班牙人的宝船是个让海盗疯狂觊觎的目标外,基本上没啥油水可捞,导致这一片海域鲜有海盗船光顾。 可如今却大为不同了,我新华每年与西班牙人之间的走私贸易额超过一百万银元,这可是一笔让无数人垂涎的财富。 尽管,双方之间的支付方式,多以大宗货物交割来完成,但其中过手的金银规模还是相当大的。 其中,新华因为要从事金银套利交易,每年都会往西属美洲地区运送数万两黄金,以兑换西班牙人手中的白银。 这个情况要是被欧洲海盗获悉,说不定就会引来他们的目光,继而铤而走险,穿过波涛汹涌的麦哲伦海峡,跑到太平洋一侧。 “不至于吧……”一名水手喃喃说道。 “唉,谁知道呢!希望老天爷保佑他们,最后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本章完) 第109章 打野的荷兰人(一) 1638年8月2日,太平洋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吹过赛德罗斯岛嶙峋的礁岩。 两艘荷兰武装商船——“海狼号”和“飞翔者号”在浅湾处下了锚,船身随着波浪轻微摇晃。 在它们的一侧还停泊着一艘中型三桅帆船,桅杆折断,帆布尽落,两边的船舷处还有明显的炮击痕迹。 荷兰水手们在大副的招呼下,开始将这艘船上的货物一一搬上大船,木箱与绳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海狼号“船长德克·范·霍伦站在船艉楼上,粗糙的手指抚过他那把镶着金饰的刺剑这是来自一名西班牙小贵族的战利品。 他四十出头,左眼上有一道横贯的伤疤,那是八年前在加勒比与西班牙人交战时留下的。 阳光照在他蓬乱而油腻的金发上,反射出暗淡的光泽。 “船长先生,就在这里处刑吗?”大副亨德里克·德弗里斯转头看了一眼甲板上颓然跪坐着的二十余名东方面孔水手,使劲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甲板上,“这些该死的东方人,他们竟然抵抗得比西班牙人还激烈!” 德克也回头望了过去,那些水手被捆绑着跪倒在甲板上,头发散乱,脸上布满血污和淤青。 其中几个伤势较重的已经歪斜地倒伏在地,没有了动静,不知是已死亡,还是晕了过去,暗红的血迹在浅棕色甲板上格外刺目。 “我们的伤员情况如何?”德克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扼腕。 “除了三个伤势严重,估计挺不了多长时间外,其他都还算稳定,再养上十天半个月应该可以恢复。”亨德里克摸了摸自己包扎好的右臂,“哦,上帝,那个该死的东方佬差点用弯刀卸了我的胳膊!” “亨德里克,你说我们要不要将他们中的一些人转化为我们的水手?”德克突然问道。 “船长先生……”亨德里克惊愕地看着他,“按照海上的传统,凡是进行激烈抵抗的商船水手都应该被杀死,以此来报复他们的激进行为。他们杀了我们的人,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另外,他们是一群东方人,可不是基督徒……” “呃,那我再想想……”德克皱起了眉头,望着海面陷入沉思。 两个多月前,“海狼号”和“飞翔者号”穿过凶险万分的麦哲伦海峡,来到了西属美洲太平洋沿岸。 他们从智利一路北上,连续袭击了数座西班牙港口城镇,杀死西班牙殖民官员,抢掠财物,焚毁市镇,一时间搞得西班牙殖民当局风声鹤唳。 他们在摸到卡亚俄港时,试图劫掠停泊在此处的西班牙宝船。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宝船早已离开,驶往了巴拿马。 荷兰人在朝卡亚俄港示威性地开了几炮后,迅速抽身离去,继续北上,看能否赶的及,在巴拿马港截获西班牙宝船。 然而,当他们兴冲冲地杀到目的地时,却遭到迎头重击,差点全都交代在巴拿马。 西班牙宝船确实还停泊在港内,但岸防炮台凶猛的炮火,让荷兰人根本无法闯入其中,而且还被打得满头是包,极是狼狈地逃离。 他们从未想过,一座小小的巴拿马城竟然会部署如此多的火炮,其中不乏威力巨大的24磅重炮。 此前,不论是英格兰同行,还是昔日荷兰前辈,在蹿入西属美洲太平洋海域时,犹如狼入羊群,根本未曾遭到过任何强有力的反击。 西班牙沿海港口城镇,几乎都是不设防的,对于他们海盗来说,是最好的劫掠目标。 除了卡亚俄、阿卡普尔科等寥寥几座重要港口修筑了若**台,可能会让海盗感到有些棘手,至于其他沿海市镇,如同被褪去了衣衫的少女,任由他们施为。 而巴拿马城,虽然是西班牙黄金和白银的重要运输节点,但还真的没听说过,这座据点是一个防御严密、火力凶猛的军事堡垒。 在数年前,有一个传闻,说是两艘英格兰海盗船就曾成功地击破了这座港口,并将其占领,大掠数日,抢得盆满钵满,最后顺利返回了欧洲。 怎么,轮到他们袭掠巴拿马的时,为何会遭到了西班牙人最为凶猛的反击? 他们什么时候将这座港口打造成一个军事要塞的? 在巴拿马铩羽而归后,荷兰人很是不甘心,准备继续北上,看看能否在其他西班牙港口城镇找点补,弄点金银。 大老远地过来,总不至于空手而归吧! 其实,在海盗圈子里,太平洋海域并不是一个好的打劫区域。 因为,西班牙人乃至欧洲各国的重要经济活动一般都位于大西洋,以及富饶的加勒比海。 那里有无数载满货物的各国商船,更有许多满载金银珠宝的西班牙宝船,随便绕着海上转上几圈,便有不错的收获。 若是运气足够好,劫上一两艘运宝船,那绝对可以让自己的海盗事业走上巅峰,获得人生的最大圆满,甚至可以就此金盆洗手,过上奢华而糜烂的贵族生活。 而太平洋海域则显得有些“空落”,没啥油水,除了从卡亚俄港装运金银的宝船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目标了。 要知道,不是每个海盗都有德雷克那般逆天的运气。 所以,海盗们一般都不会跑太平洋海域找食吃。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与加勒比海地区众多的岛屿和复杂海岸线不同,西属美洲太平洋一侧的海岸线相对平直,缺乏便于海盗隐藏船只和建立基地的天然港湾与岛屿。 没有安全的藏身之处,也没有必要的补给港口,海盗很难长期在此活动而不被发现。 在加勒比海,一些港口城市和当地居民出于各种原因,比如对西班牙统治的不满或经济利益考虑,会为海盗们提供物资、情报或庇护。 而太平洋海域,则没有这般深厚的“群众基础”。 然而,“海狼号”和“飞翔者号”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了太平洋地区。 因为,他们获悉了一个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财富密码。 在遥远的美洲西北海岸,新崛起了一个强大的地方势力。 据说,这个势力在几年前曾挫败了西属墨西哥殖民当局组织的一次征讨,并逼着对方承认了他们的地位,允许其在西北海岸落脚立足。 这个新生势力不仅从富庶的明国运来大量珍贵的东方商品,而且还拥有无数优质的皮毛资源,通过西班牙之手,源源不断地输往欧洲大陆。 荷兰人闻知后,顿时来了兴趣,将目光转向太平洋一侧。 荷兰人为了打击西班牙王国,除了在本土全力抵抗西班牙军队的入侵外,还利用自身愈发壮大的海上实力,四处袭击西班牙王国的海外殖民地。 从加勒比海,到西属美洲大陆,从菲律宾,到福尔摩沙岛,在世界各地不断绞杀和削弱西班牙殖民势力,以期使对方处于不停失血状态。 而这个崛起于北美西北海岸的新生势力竟然将大量东方商品和优质皮毛输往西属美洲,继而又辗转流入欧洲大陆,这不是在间接给西班牙人输血吗? 虽然,荷兰人没有西班牙转手倒卖毛皮的具体数据,但根据市场反馈来看,销售的数量每年应该不少于五千张,获利在数十万比索。 这让众多荷兰商人,尤其是荷兰西印度公司无比嫉妒。 早年间,荷兰人从事毛皮贸易,最初是从俄国人手中转手倒卖,利用他们搭建的波罗的海贸易网络,将毛皮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但随着法国人从北美带来更廉价的毛皮,荷兰毛皮商人的竞争力下降,不得不也转向北美。 1609年,受雇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英国冒险家亨利·哈德逊探索北美时,发现哈德逊河流域丰富的毛皮资源,由此成为荷兰毛皮贸易的开端。 荷兰商人最初以独立公司的形式进行毛皮贸易,如范特韦恩霍森公司于1611年组织船队前往哈德逊河交易。 由于,竞争激烈,商人之间常常发生暴力冲突,让其他同行不断看了笑话。 为了规范贸易,增强竞争力,荷兰政府于1614年成立新尼德兰公司,授予其在哈德逊河流域五年的贸易垄断权。 该公司先后在曼哈顿和奥兰治今奥尔巴尼设立贸易站,与当地印第安部落展开毛皮贸易。 到了1621年,荷兰政府成立西印度公司,取代新尼德兰公司,并赋予其殖民、军事和贸易垄断权。 该公司正式建立新尼德兰殖民地,就是以毛皮贸易为核心。 荷兰西印度公司所经营的毛皮贸易规模虽然没有法国人做得大,但却比只会圈地和种地的英格兰人强出许多。 1624年,荷兰西印度公司就运回5246张海狸皮和1850张海獭皮,价值2.8万荷兰盾。 到了1635年,贸易量便增至1.5万张海狸皮、3500张海獭皮,价值超过16万荷兰盾。 但那些愚蠢而又懒散的西班牙人竟然什么都没做,便转手倒卖了数千张优质的北美毛皮,赚取了大量金银。 这让辛勤耕耘毛皮贸易数十年的荷兰人情何以堪,如何不嫉妒得发狂。 更不消说,西班牙人还大量倒卖来自东方的珍贵商品,瓷器、丝绸、生丝、漆器,一波一波的涌入欧洲大陆,将转口贸易做得如火如荼,让自以为垄断了东方航线的荷兰人顿时有些破了防。 西印度公司遂决定派人过去瞧瞧,西属美洲太平洋海域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以及那个崛起的新势力是不是跟西班牙人勾搭在一起,给予西班牙人持续输血。 好巧不巧,两艘私掠船在离开巴拿马未久,便在帕里塔湾附近海域撞见了两艘中型三桅帆船,桅杆上悬挂着一面不同于西班牙王国的红色旗帜。 荷兰人当即不做丝毫犹豫,便立时扑了过去,准备俘获这两艘商船。 经过一番紧张地追逐和打斗,荷兰人成功撵上了一艘商船,并对它施以持续火力输出,最终打断了其桅杆。 不过,在接舷夺船时,荷兰人遭到对方激烈的反抗,在付出十余人伤亡的情况下,才堪堪控制了这艘商船。 遗憾的是,另外一艘商船趁隙逃脱,往北方遁去,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 在简单审讯一番后,虽然荷兰人未曾完全听懂那些俘虏的供述,但通过对方那独特的东方面孔,以及他们的船只出现在西属美洲太平洋海域一侧,便立时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新华人!—— (本章完) 第110章 打野的荷兰人(二) 在“海狼号”甲板上,年轻的水手雅各布·梅森靠在船舷处,右手攥紧腰间的短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望着甲板中央被粗绳捆成一串的新华水手——二十七人已只剩下二十三人,暗红的血色顺着木板缝隙渗入海中,在船尾拖出一道淡红的尾迹。 他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远航,才十七岁,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 一名俘虏可能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头,眼神与雅各布相遇——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恨意。 雅各布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往艉楼望去。 那里,德克船长仍在和“飞翔者号”船长路维特先生商讨如何处置这些俘虏,似乎对这些人的最终命运产生了一点分歧。 一个月前,他们俘获了新华人的商船,上面所有的货物连同幸存的二十七名船员皆成为他们的战利品。 在海上飘荡半个多月,袭破了一个西班牙村镇,稍稍补充了一下船上的淡水和食物,他们两艘私掠船便继续游曳在沿海地区,试图再次捕获几艘商船。 那艘被他们夺取的新华商船并没有太多油水,数百公斤铜料、百余桶蔗,还有一些可可、和牲畜,至于金银货币,只有寥寥一千余银比索和数百枚造型精美的“其他货币”。 粗略估算一下,总价值不过一万余荷兰盾。 但问题是,其中有些货物很不好出手,除了铜料、蔗勉强可以换点钱外,剩下的东西,比如可可、,还有牲畜,若是万里迢迢运回加勒比或者欧洲本土,那绝对是折本的,甚至连他们的辛苦费和运费都弥补不了。 所以,他们准备在海上再寻找一些有价值的目标。 可惜的是,游荡了这么多天,他们却是一无所获。 不过,在路途中,通过对那些俘虏不间断地审讯拷问,他们得知新华人在下加利福尼亚半岛附近海域有一处走私据点,积存了大量的货物和金银,保守估计价值超过四五十万荷兰盾。 于是,他们不再耽搁,径直朝北方行驶,往下加利福尼亚半岛而来。 在对那座海上走私据点发动袭击前,荷兰人准备先休整一下,并对俘获的船只和新华水手进行最后的处理。 作为海盗私掠船,一般会根据不同的情况,对所捕获商船上的水手进行区别对待。 如果认为水手的家人或所属公司可能会支付赎金,他们就会扣押水手作为人质,然后通过中间人与之谈判,要求以一定数额的金钱、货物或其他有价值的物品来赎回水手的生命和自由。 对于一些技能娴熟的水手,如木匠、填塞船缝的巧手、军械维修员、外科医生、制桶匠等人员,海盗则会以各种办法强迫他们加入自己的团队。 当然,在海盗船急需普通水手而找不到自愿加入者时,也会采取强制征用的手段,迫使被俘水手改换门庭。 如果在俘获商船的过程中,遭到对方水手激烈的反抗,或者海盗认为他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或者为了树立威名、防止被报复等原因,海盗们则会毫不犹豫地将被俘水手全部处死。 如果商船水手没有反抗,而是乖乖服从或者配合海盗夺船,出于“仁慈之念”,海盗可能会选择将其释放,让他们乘坐小船自行离去,或者放归被捕获的商船。 比如,“海贼王”德雷克在夺取西班牙宝船的时候,就曾将所有西班牙水手统统释放,以显示他所谓的“绅士风格”。 但有时候,海盗也会将水手抛弃在荒岛上,让他们自生自灭,这种情况下,能否求活,也只能向上天祷告祈求了。 荷兰人在夺取这艘新华商船时,就遭到了对方激烈反抗,使得己方六人战死其中两人因伤势过重不治而亡,十余人受伤,付出的代价可谓不小。 按照海上传统,被俘的二十多名新华水手很大概率会被处决,以示惩罚。 雅各布听大副在抱怨,说德克船长似乎有意选择其中几名被俘新华水手补充“海狼号”的缺额。 但这个建议遭到不少船员的反对,尤其是那些失去了挚友或者亲属的同伴,坚决要求杀死所有的新华水手。 这些新华水手不仅在他们劫船的时候进行激烈反抗,杀伤了他们的人员,而且还都是一群非基督徒,根本不值得怜悯。 必须杀死他们! “若是将他们全部处死,就没有人领我们去那座海上走私据点了。”德克船长轻声说道。 “那就留下一个带路的,剩下的全部吊死。”飞翔者号船长路维特面无表情地说道。 “可是,他们要求我们必须释放所有人,才会为我们带路。”德克伸手指了指俘虏中一名粗壮水手,虽然同样被捆绑,但姿态却比其他人都要挺直,“那个领头模样的东方人通过手势和神情告诉我们,要么同生,要么同死。” “哼……”路维特轻蔑地瞥了一眼甲板上的俘虏,冷哼一声,“这二十多人总有怕死的!刀子架在他们的脖颈上,肯定会有人给我们带路的。……我们只需要说一句,谁先站出来给我们带路,就可以免死。你信不信,他们一定会争着做出最为明智的选择。” “你觉得他们会有人为此屈服?” “我们可以试试。”路维特狞笑着说道:“不过,我敢打赌,他们中的某个人一定会出于怕死而站出来,主动为我们带路。” “既然,你有这个兴致,那就试试吧。”德克耸了耸肩膀。 “好吧,我将证明给你看。”路维特眼中闪现出一丝狠厉,转身朝甲板上走去。 他来到被俘新华水手的面前,站定后,冷冷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随即抬手指了指其中一名年轻的水手。 两个荷兰水手粗暴地将他拖到面前,然后抬脚狠狠踢向他的腿弯,使其跪倒在甲板上。 那年轻水手昂起头与路维特对视,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路维特从腰间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接着,他又握着匕首在甲板上随意画了一个圈,伸手指了指这名新华水手,做了个划船的手势,示意让他带路过去。 那名年轻的新华水手冷笑一声,用沙哑的声音说了几个音节,然后朝路维特脚边啐了一口。 “杀了他。”路维特面色平静的下令。 两名荷兰水手抬头看了看德克船长,见他未做任何表示,随即将人拖到船舷边,拔出短刀,使劲地朝他脖颈处抹了过去,最后将其抛入海中。 路维特深吸一口气,伸手又点了一名新华水手,如法炮制,试图胁迫他为其带路。 那人脸上虽然流露出几分恐惧的表情,但却牙关紧咬,闭着眼睛,不予回应。 “杀了他!”路维特有些羞恼地吼道。 接下来,第三个人的恐惧表情更甚,在两个同伴先后被杀死后,明显有些吃不住劲了,身体颤抖着,嘴里不断喃喃自语,眼中也流露出乞命的意味。 “怕个卵!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人群中,那名领头的新华水手突然大声喊道:“咱们活到现在,已经是多赚了。莫要为一人之活,而害了所有兄弟们的命!” “杀了他!”路维特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狠狠地瞪着那个领头的新华水手,“……将他拖过来。” 虽然,路维特听不懂此人说的什么,但随着他的大声呼喊,那些被俘的新华水手稍稍松动的心理似乎又重新坚定起来,一个个全都向荷兰人投来恶毒的眼神。 “你这狗娘养的!蛊惑同伴,顽固到底,我先宰了你!”当那个领头的新华水手被摁倒在他面前,路维特嘶吼着拔出刀,就要当场了结他的性命。 “哦……,路维特,等一等!”德克抬手制止了他。 “德克先生,我们只要杀死他,剩下的人必然会屈服。”路维特心有不甘地说道。 “不,我们不要低估他们赴死的决心。”德克摇摇头说道。 只见那些跪倒在地的新华水手群情汹汹,正在努力地站起身来,眼睛喷火,皆怒视于他们。 这些人虽然被捆缚双手,而且一路上遭受各种凌辱和折磨,身体极为虚弱,但却彼此互相支撑着,相继站了起来,还尽可能地挺直他们的身躯,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 四下的荷兰水手见状,不由紧张起来,或端着火枪,或持着短刀、利斧,缓缓逼了过来。 德克笑摆了摆手,然后笑吟吟地看着面前这位新华领头人。 在一个月前的战斗中,他们的船长在带头发起反击时,被恼羞成怒的荷兰水手乱枪击杀,这名领头人应该是大副或者水手长之类的高级船员。 于是,他便成了这群被俘新华人的领头人。 “你……愿意带我们去那座海上走私据点吗?” 德克握着刺剑,在甲板上草草画了一个标识,然后在上面又勾出几条波浪线表示水,又画了一个叉。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对方,接着用刺剑重重地点了点那个打了叉的标识。 “如果,你愿意带我们去的话,他们都将获得……释放!”德克说着,指向远处的海面,做了个划船的手势,然后摊开双手,表示放他们离开。 那名新华领头人紧绷的面容出现一丝松动,转头看向自己的一群同伴。 德克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变化,他朝自己的大副亨德里克使了个眼色。 大副很是不情愿地拿来一瓶朗姆酒和一个陶碗。 德克倒了一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新华领头人。 对方犹豫片刻,接过大碗一饮而尽。 刺激的酒精让他皱起了脸,但眼神却变得活络了些。 他盯着德克看了许久,突然用生硬的西班牙语说:“那是……黑鲨岛!” 德克眼睛一亮:“你竟然会说西班牙语!” “那里……有……很多……”那名新华人艰难地组织着词语,用手比划着箱子的形状,“丝绸……,瓷器……,还有金银……,许多值钱的……东西。” 路维特立刻凑了过来:“他在说什么?” 德克没有理会他,急切地追问:“那个……黑鲨岛在哪里?距离这里有多远?” 对方露出疑惑的表情,摇摇头,表示他说得太快,没有听懂。 “那个……黑鲨岛……在哪里?”德克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要放了……他们……”那名新华人伸手指了指站成一圈的同伴,“我带你们……去那里。” “老庞!”那边传来一声怒吼,“你他妈……” “闭嘴!”老庞猛地回头,左眼因肿胀几乎睁不开,却仍瞪着那个试图挣脱绳索的新华水手,“你婆娘还在新宁等你盖房子,记住老子说的话,都好好活着……” 话未说完,路维特的刀柄已砸在他后颈。 老庞身体一晃,重重地倒在了甲板上,磕的额头鲜血直流。 “很好!”德克长长舒了一口气,笑着看向路维特,“看来,我们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带路人了。所以……” “让他们抽签,抽三杀一!剩下的人放逐于岛上,生死由上帝来决定。” “不,你们……不能!”老庞猛地从甲板上爬起来,“你若杀了……他们,就没有人……为你们……带路!” “你若不带路,所有人都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悲惨!”德克俯下身子,眼神冰冷,“现在,你们最起码能有三分之二的人有机会可以活下来。” 老庞眼里一片赤红,仿如择人而噬的野兽,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 夕阳西沉,将塞德罗斯岛的海岸染成血色。 荷兰水手们粗暴地挑选俘虏,将其中六人拖到桅杆处。 当绳索套上脖颈时,一个瘦小的新华水手突然大声喊道:“你们这些红毛畜生,一定会遭报应的!……我们新华政府会为我们报仇的!……操你祖宗十八代!” 年轻的雅各布见状,脸色变得苍白,右手不停地在胸前划着十字:“哦,愿上帝宽恕我们!” “闭嘴,小子!”大副亨德里克转头朝他咆哮道:“你想和他们一起被吊死吗?” “小子,收起你的同情心吧。”一名满脸胡须的水手戏谑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海上的法则。他们杀了我们的人,就应该想到会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仁慈,只会被视为软弱!” 说着,他上前几步,使劲地拽动绳索,一名新华水手立时被吊了起来。 随着绳索的紧绷和不断上升,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一具身体在空中不断扭动、抽搐,最终归于静止。 雅各布转过身,忍不住呕吐起来。 原来,航海生活会是这样残酷。 夜幕降临,荷兰人在岸边燃起篝火,做最后的狂欢。 明日一早,他们将去寻找那座充满金银的海上小岛,获得他们心中梦寐以求的财富。 朗姆酒在人群中传递,笑声和吼声回荡在海湾中。 德克独自站在一块礁石上,望着远处黑暗中的海水,沉默不语。 “嗨,亲爱的德克,你在想什么呢?”路维特脚步虚浮地走了过来。 “我有种感觉……”德克脸上露出一丝凝重,“那个家伙似乎对我们隐瞒了什么重要信息。” 路维特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如果他敢耍招,我会亲手把他的心挖出来!” 德克看了他一眼,微微叹了一口气。 —— (本章完) 第111章 打野的荷兰人(三) 1638年8月5日,上午,九时三十许,黑鲨岛今瓜达卢佩岛。 清晨的阳光洒在小岛东侧的港湾上,海面泛着金色的波纹,一艘西班牙商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甲板上的水手们正懒散地整理着昨天装上的货物成捆的呢绒、一件件簇新的五金和工具、一桶桶腌制鲑鱼,还有诸多珍贵的东方商品。 还有几箱沉甸甸的黄金,那是西班牙商人们最爱的硬通货。 这座曾经无人问津的荒岛,在经过新华人七年多的打理下,已经成为整个墨西哥地区最大的走私贸易据点。 岛上陆续建起了房屋、仓库、酒馆、旅社,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码头,供往来船只停靠驻泊。 在码头后方的高坡上,新华人于三年前还修筑了一座炮台,安放了十余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俯瞰着整个港湾。 “老陈,这批货清点完了吗?”一个满脸胡茬的西班牙商人倚在酒馆门口,朝正在记账的新华人管事喊道。 “还差最后几捆绸缎,胡安先生。”老陈头也不抬,手中的炭笔在账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你要是急着走,可以先让水手们装船,剩下的我让人下次补上。” 胡安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金牙:“不急,不急。我觉得,今明两天应该还有一批货要到,我可不想错过好东西。” 岛上的居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清晨装卸货,午后交易,夜晚在酒馆里痛饮各种酒精,听着水手们吹嘘他们在海上的冒险。 岛上的武装护卫基本上是轮换而来的新华移民,在经过一番军事训练后,便被派往该岛,服役三年,便可返回新华本土享受美好生活。 他们每天轮班巡逻,偶尔也会参与岛上的走私业务,帮点小忙,赚些外快。 其实,黑鲨岛的存在,墨西哥殖民当局应该是清楚的,也知道它所在的位置。 但诡异的是,上至总督府,下到海关巡查,全都故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默认新华人的势力延伸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除了诸多经济利益纠葛外,还有就是西班牙人根本不会认为新华人凭借这么一座荒岛,就可以威胁到墨西哥地区的安全。 当然,西班牙人屁股底下一堆烂事,也无心操持这座偏远荒岛的事务。 两年前,荷兰西印度公司攻占了委内瑞拉附近的库拉索岛和博奈尔岛,以谋取上述岛屿上的盐矿。 只要有点脑子,打开地图,稍微认真地看一下这两座小岛所处的位置,就能让西班牙人惊出一身汗来。 这两座小岛就紧挨着大陆,荷兰人只要愿意,脚一抬,便能踏上委内瑞拉的土地上。 委内瑞拉总督曾征召士兵,组织过一次反击,但很糟糕的是,被荷兰西印度公司旗下的武装商船给打得抱头鼠窜,仅有的几艘船也被对方击毁,只能加强沿岸戒备,龟缩防守。 更不要提,荷兰人还占领了巴西东北部,并不断击败葡萄牙人的军事进攻,扩张之势愈发不可制。 所以,相较于西班牙人所面临的诸多大麻烦而言,新华人“窃据”一座不甚重要的荒岛,那就根本不是事。 而且,根据诸多走私商人的描述,小岛上环境恶劣,土地贫瘠,除了海滩上晒太阳的海狮、海豹外,也没有什么可值钱的玩意。 1602年,塞瓦斯蒂安比斯开诺率领的西班牙探险队在航行过程中意外地发现了瓜达卢佩岛,但当时他们也仅在海上匆匆一瞥,并登陆该岛。 当时,西班牙人就认为这个荒岛根本没有任何价值意义。 直到数年前,新华人堂皇地占据了这座小岛,并以此为基,大肆展开走私贸易,将无数的西班牙商人卷入到这场财富盛宴当中,它才逐渐浮现出一丝价值意义。 日益扩大的走私贸易,不仅养肥了殖民当局诸多官员和商人,也大大惠及了境内数百万居民。 当然,一些工场主和手工艺人会可能会对此“报以微词”,认为新华人在严重损害他们的切身利益。 但是,有谁在乎他们呢? “老陈,你们那位林大人还没有从阿卡普尔科港返回吗?”胡安操着蹩脚的汉语问道。 “还没有。”老陈顿了一下,手头上的炭笔也停了下来,脸上显出一丝关切,“哎,胡安,你说,你们西班牙殖民当局会将那艘扣留的商船交还给我们吗?” “哦,那可真难说。”胡安耸了耸肩膀,“要知道,根据几年前我们西班牙殖民当局跟你们新华所签订的和平协议中,可是有明确规定,禁止你们新华的船只驶入任何港口。否则,将会以非法入侵的名义,予以强制没收。” “可是,那艘商船是为了紧急避险,也是为了给你们西班牙人报信。”老陈说道:“因为,有两艘海盗船侵入了太平洋海域。他们不仅袭击了你们西班牙人的沿海港口,而且还准备劫持我们新华的商船。” “嘶,我们那艘“华远5号”船迄今为止,没有传来任何消息。说不定,它已经遭到那两艘海盗船的毒手了。胡安,我觉得,我们双方应该联合起来,一起对付任何威胁和攻击我们的外来势力。” “所以,你们西班牙殖民当局必须立刻放归我们艘被扣留的商船,然后我们大家一起组建一支联合舰队,去追杀那两艘闯入的海盗船!” “呵呵……”胡安闻言,双手一摊,笑着说道:“哦,老陈,你应该直接去墨西哥城,当面将这些话说给我们的总督大人。我相信,他一定会被你的真诚所打动……” “嘟嘟……” 话音未落,港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示警的号角声。 “敌袭!” “东南方向,两艘不明来意的武装大船驶来!” 货栈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商人、伙计、护卫纷纷冲出屋子,来到高处,望向海面。 远处的海平线上,两艘三桅帆船正破浪而来,高高的桅杆上飘扬着一面橙、白、蓝三色旗帜,旗帜中央赫然标记着“gwc意为特许西印度公司”三个字母。 “哦,该死!是尼德兰人!”胡安一眼就认出了来船的身份,“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岛上的警报钟声急促地敲响,走私商人们慌乱地指挥水手们搬运货物,试图将最值钱的银币和丝绸搬回岸上。 而岛上的武装护卫则迅速集结,奔向各自的战斗岗位。 “轰!轰!轰!……” 岸防炮台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率先打出了一轮齐射,炮弹呼啸着飞向敌船。 火炮的轰鸣声,撕开了海上的晨雾。 黑鲨岛的上午,就此浸在硫磺与鲜血的气味中。 —— (本章完) 第112章 联合舰队? “古铁雷斯先生,你就交个底吧。”新华外交贸易事务部渠道司负责人林阿福轻轻地靠向椅背,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将我们的船和人带走。” 坐在他对面的,是墨西哥殖民当局的临时谈判代表、阿卡普尔科市政官巴托洛梅·德·古铁雷斯,一个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身着暗红色呢绒外套的中年西班牙贵族。 他慢条斯理地啜饮着杯中的可可,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林阿福身后站着的两名新华护卫他们身着深蓝色对襟短衣,腰间别着短铳,神情肃穆。 “林,你们先坏了规矩,“古铁雷斯放下银制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船只未经允许便贸然闯入我们的港口。你知道的,按照我们西班牙王国的法律,可以将其定性为海盗入侵。” “难道,你们真的要没收那艘船,并对我们的船员进行审判定罪?”林阿福有些不耐烦起来。 这些西班牙人,大家彼此之间拉扯几下就得了,怎么没完没了? 你们西班牙港口城镇,我们新华商船又不是第一次“擅自闯入”,大家都心里明白是怎么个事。 虽然,这次商船突然驶入阿卡普尔科这种大港,似乎有些“明目张胆”了点。 但事急从权,那艘船在巴拿马海域附近遭遇荷兰海盗,经过一番缠斗,好不容易才逃离虎口。 然而,它在荷兰海盗的攻击下,还是受到了一些损伤,副桅被打断,不得不暂避阿卡普尔科港,寻求西班牙人的帮助。 你看,我们这是紧急避险,是出于被迫的情况下,才驶入你们西班牙港口,可不是冒冒然然地入侵行径。 “我理解贵方的感受。”林阿福深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但‘华远3号’是在遭到海盗袭击后,船身受创,不得已才避入阿卡普尔科港寻求庇护。” “所以,我希望贵方能本着基本的扶助精神,予以通融。为此,我们新华方面愿意支付合理的停泊费用,并承诺此后不会再发生此类事件。” “林,你们那艘商船上可是载运了大量的违禁货物。”古铁雷斯眨了眨眼睛,表情严肃地说道:“你应该清楚,西班牙王室对美洲贸易的垄断权不容挑战。你们的商船不仅随意进出我们的港口,还非法进行走私贸易。” “这在墨西哥城,乃至西班牙本土都引起了不少巨大的……争议。” “古铁雷斯先生,我们尊重你们的法律,也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林阿福微微欠身,“若贵方愿意释放“华运3号”,我们愿意额外支付五百新华银元作为补偿,并保证未来所有新华商船在进入贵方水域前,提前通报航线。” 委员会诸公曾说过这么一句话,只要能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 古铁雷斯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 终于,他露出一丝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八百银元。” “……”林阿福稍稍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好,就八百银元。” “很好,林先生,你们新华的诚意令人欣赏。”他站起身,向旁边的书记官挥了挥手,“拟定一份放行令,允许那艘新华商船在完成必要的维修后离港,所有的船员也需妥善对待。” 林阿福再次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合作愉快,阁下。” 这帮西班牙人,拿腔作调纠缠这么多天,不就是想讹我们新华一笔钱嘛! 无所谓,几百银元,小钱而已,权当给狗丢几块肉骨头。 半个月前,新华最为亲密的合作伙伴加尔萨家族突然派人来黑鲨岛,告知他们一艘新华商船遭遇荷兰海盗,受创后避入阿卡普尔科港,然后便被西班牙殖民当局连人带船给扣押了。 林阿福闻报后,当即乘船来到阿卡普尔科,寻到西班牙地方官员,与之进行交涉,希望对方释放新华船只和人员。 但做事拖沓的西班牙人却声称,要等待墨西哥总督府的具体指令,才会正式与新华人进行商讨,决定被扣押船只和人员的最终命运。 无奈之下,林阿福只能一边在阿卡普尔科等待,一边通过加尔萨家族探听墨西哥当局的态度。 这一等,就是十几天,搞得林阿福耐心几乎都快被磨尽。 不过,加尔萨家族那边很快给了他一个定心丸,言及总督府对新华商船紧急避入阿卡普尔科港并不怎么在意,甚至还隐隐有一丝同情。 毕竟,那两艘荷兰海盗船从智利一路北上,袭击了数座西班牙沿海港口城镇,造成了不少人员和财产的损失。 大家都是受害者,难免会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心理。 至于阿卡普尔科这边的西班牙官员如此装腔作势,多半是想从新华人手中勒索一些钱财。 在他们眼中,新华人可都是一群大肥羊。 每年往来走私的贸易额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指头缝里随便漏一点,就够地方殖民官数月搜刮所得。 林阿福也不想节外生枝,就是希望尽快将被扣押的船只和人员带回黑鲨岛。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要搞清楚,荷兰西印度公司跑来太平洋海域,到底是来西班牙地盘“打草谷”的,还是来针对他们新华人的。 前几日,询问“华远3号”船上的人员,已基本肯定目前已失踪的“华远5号”商船遭到荷兰人的劫持,船只和人员怕是凶多吉少。 “古铁雷斯先生。”谈完了船只和人员扣押的事情后,林阿福心情明显放松下来,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慢慢地品酌,“针对那两艘闯入太平洋海域的荷兰海盗船,你们西班牙殖民当局准备如何应付?” “哦,那两艘该死的尼德兰海盗船!”古铁雷斯咒骂了一句,脸上也显出几分郁色,“我们总督大人已经授命军事委员会组建一支特别舰队,去追击那两艘海盗船,誓要将其擒获,将那些邪恶而又残暴的尼德兰海盗统统吊死在码头!” “对了,这支特别舰队会巡视整个墨西哥海域,除了搜寻海盗船外,他们届时还会拦截任何不法商船,尤其是一些未经殖民当局贸易许可的走私船。” 说着,他看了一眼林阿福,脸上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新华人可要小心一点,莫要被他们抓个现行! 虽然,你们的走私行为在整个太平洋沿岸地区几乎都已经是公开的,但终究还是上不了台面,要是被某些“认真”的西班牙海军官兵给捉住了,那可不是几百银元就能轻易了解的。 “大海茫茫,若是派的船少了,怕是不好抓呀。”林阿福没有理会对方话语中的暗示。 “勉力而为吧。”古铁雷斯显得有些不耐烦,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对于海盗,我们新华也是深恶痛绝,恨不能将其除之而后快。”林阿福斟酌着说道:“所以,我们新华有意跟贵方组建一支联合舰队,共同维护太平洋海域的安全和稳定。” “联合舰队?”古铁雷斯闻言,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一脸错愕地看向对方,“我们西班牙王国怎么可能会跟你们……” 他突然刹住,显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要说出侮辱性词汇。 要知道,这位新华官员可说得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 林阿福纹丝不动,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为何不能?目前来说,在美洲太平洋沿岸地区,只有我们新华和你们西班牙人拥有足够的海上力量。荷兰海盗的出现,是对我们共同利益的一种威胁。所以,我们有理由联合起来,一起保卫这片海域。” 古铁雷斯缓缓坐回椅子,表情阴晴不定。 “这……这太荒谬了。”古铁雷斯摇摇头说道:“神圣的西班牙海军与一个走私船队合作?马德里的老爷们会认为这是一种……亵渎!” “不是走私船队,是新华海军!”林阿福纠正道,“而且,我们不需要大张旗鼓。一支小规模的联合巡逻舰队,低调行动,专门针对那些敢于闯入太平洋海域的海盗船,共同维护这片海域的安全和稳定。” 古铁雷斯陷入了沉思。 西班牙人似有所动,因为他们在太平洋的海军力量几近于无。 即使那支正在筹划的特别舰队,也不过是征用了几艘商船,并对其重新进行武装。 估摸着,荷兰海盗船离开这里后,舰队也会自动解散,继续恢复此前那般状况。 海盗,也不是年年都有的。 不过,新华人此举,所为何来? 难道为了报复那两艘荷兰海盗船? 亦或,籍此保护他们的走私贸易? “我需要请示总督大人。”古铁雷斯决定将这个问题抛给能做决定的人。 “当然。”林阿福微笑着站起身,“请代我向总督阁下问好。同时,我希望‘华远3号’和它的船员能尽快获得自由。” 走出市政厅时,林阿福深吸一口咸湿的海风。 港口方向,他隐约看到“华远3号“破损的桅杆。 那艘船上的船长曾报告说,袭击他们的荷兰海盗船装备精良,火炮凶猛,明显是做足了准备才过来的。 如果荷兰西印度公司真的将触角伸向太平洋,那么无论是新华还是西班牙,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大人,港口传来紧急消息。”这时,一名护卫匆匆赶来,面色凝重,“五天前,荷兰海盗袭击了黑鲨岛。” —— (本章完) 第113章 铩羽 8月18日,圣迭戈湾。 “海狼号”船长德克·范·霍伦手中的刺剑抵在老庞的脖颈上,可这个新华人却始终昂着头,眼神如死水般平静。 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僵持片刻后,德克冷哼一声,缓缓收回剑锋。 “你此前将我们带到黑鲨岛送死,现在又准备诱使我们前往北方海域,是不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葬送于你们新华人手中?”德克将刺剑插回鞘中,阴鸷的目光像刀子般剐过老庞的脸。 老庞只是转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远处蔚蓝的大海。 狗日的,这要是被弄死后,丢到海里,多半要被鱼儿啃食干净,连一个全尸都留不下。 希望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能找准地方,投到新华的地界。 要不然,到了其他地方可吃不饱饭。 “你想求死,我却偏偏让你好好活着。”德克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恨恨地说道:“而且,还要让你活得生不如死!” 随即,他转身向几名荷兰水手吩咐道:“将他关到底舱,不要让他轻易地死去。” “德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路维特突然开口问道:“我们是返回加勒比,还是继续耗在这里?” 路维特的额头缠着一圈绸布,渗出一丝殷红的血迹,右颊还有一道深深的血痕,看着模样让人不免为之心惊。 十几天前,他们在抵达那座充满无数金银的走私小岛时,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他们的一场财富盛宴。 未曾想到,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凶猛的火炮轰击。 一颗颗巨大的弹丸,如流星般不断砸来。 看着船只附近一股又一股被激起的巨大水,所有的荷兰船员无不惊骇莫名。 很显然,对方早已在海上提前标注了射界和弹着点,一发发炮弹几乎就是擦着船身飞速袭来。 若不是,他们的运气足够好,在对方前几轮炮击过程中,险险避过数发致命的炮弹。说不定,他们所有人都被送入海底,葬身鱼腹了。 即便如此,两艘武装私掠船也是多处部位中弹,并导致十余人不同程度受伤。 “海狼号”和“飞翔者号”丝毫不做任何耽搁,第一时间便调整风帆,扭转船舵,朝着东南方快速逃离。 至于要跟岛上的岸防炮台展开对轰,摧毁对方的防御体系,他们更是连想都没想过。 别逗了,拿己方的木头船,去和别人的坚固炮台进行对决,这得脑子有多不正常,才会下达这个愚蠢的命令。 虽然小岛上的火炮数量不多,可能只有十余门,但也不是他们两艘海盗私掠船所能应付的。 相较于那些没有什么武装的普通商船,“海狼号”和“飞翔者号”皆装备了二十余门火炮,拥有强大的火力,可以轻松对付海上的诸多游走的猎物。 但它们一般都不会主动去招惹硬茬子,以免造成自身重大损伤。 所谓硬茬子,各国海军战舰可以说是他们最大的威胁,若是在海上撞见了,那是能躲多远,便躲多远。 除了海军专业战舰,他们这种私掠海盗船最不愿意碰的就是拥有完备防御能力的港口。 尽管,他们凭借自身火炮数量优势,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岸防炮台。 但问题是,他们损失不起呀! 万一被对方岸防炮台一不小心打断桅杆失去动力,或者击穿水线造成船只倾覆,那可就跑都跑不脱了。 就是船身遭受轻微的损伤,以及人员被些许杀伤,那也是不可接受的。 他们是私掠船,可不是攻城拔寨的海军战舰。 抢劫,有时候是需要计算成本和收益的。 “海狼号”和“飞翔者号”在避开了黑鲨岛岸防炮台的火力后,并未就此离开,而是绕到了小岛的南端,看是否有机会摸到岛上。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是,小岛南端却是一片荒凉的景象,没有任何草木,更没有河流水源。 若是在此登陆上岛,固然可以避开守军的防线。 但问题是,在这般荒漠的地带,你如何走过去? 怕不是走到一半,所有人便会脱水而倒。 荷兰人在黑鲨岛附近徘徊了两天时间,对是否发起强攻,以及从何处登陆,一直犹豫不决。 对方既然部署了岸防炮台,那么岛上想必也驻守了相当数量的武装人员,保卫这座拥有大量货物和金银的海上走私据点。 即使他们勉力将其攻下,那么自身损失也一定会极其惨重。 可是,想到小岛上的财富,他们又心热不已。 这要是能一把抢回去数十上百万盾的贵重货物或者等价值的金银,那他们就将成为西印度公司的拯救者。 虽然无法媲美十年前内皮特·彼得松·海因此君于1628年在马坦萨斯湾截获西班牙宝船那般辉煌宏大,但也足以挽救目前财政陷入窘境的公司。 要知道,自1630年,西印度公司发起对巴西的战争以来,为了维持军事占领,镇压地方反抗,遏制葡萄牙人反扑,再加上修筑大量城堡、工事,导致公司耗费巨大,现金也逐渐枯竭,并遭到国内诸多投资者的唾弃。 与此同时,公司还在葡属西非开辟第二战场,形成两线作战,使得公司资源更为分散,财政压力倍增。 更不要提公司素来管理不善的弊病,一直都存在严重的官僚主义和冗余开支,如太多的商会、董事、会计、仆人,以及大量重复建设的仓库、据点,导致公司运营成本几乎失控。 要命的是,董事会的短视决策,非常喜欢追求短期利益,尤其在1628年马坦萨斯湾截获价值1150万荷兰盾的西班牙宝船后,就开始过度依赖劫掠西班牙商船为主要“经营方向”,而非向东印度公司那般,注重长期稳定的贸易收益。 因为,在这种情势下,西印度公司不得不将有限的资金不断投入到军事用途当中。 为了争夺巴西归属权,西印度公司与西葡两国不停在海上和陆地上进行厮杀,极大地牵扯了公司的精力,使自身始终处于失血状态。 其实,早在两年前1636年,西印度公司就处于事实上的破产状态,不仅无法为众多投资者和股东分红,而且还频频出现欠薪、赖账的事情。 为了弥补亏空,公司也是绞尽脑汁,除了不断派出武装私掠船截杀西班牙商船,以掠夺资金维持公司基本的运营,还冒险攻占了库拉索岛和博奈尔岛,以期获得上述岛屿上的盐矿,弥补空虚的财政。 正是源于公司的军事过度扩张、管理混乱和频繁陷入到与西葡等国家征战之中,导致西印度公司的经营举步维艰,迫切需要一大笔资金注入。 “海狼号”和“飞翔者号”被派遣至太平洋海域,自然也是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劫掠一些财物,好为公司输上一点血,续上一点命。 但万万没想到,此行却远不如预期那般顺利。 尽管在穿过麦哲伦海峡后,在智利先后击破了几个西班牙沿海据点城镇,但所获属实不多,都是一些穷苦的西班牙移民,就算掘地三尺,也刮不出三瓜两枣。 待他们进抵秘鲁海域时,又因为卡亚俄、瓜亚基尔等港口重镇防御严密,未敢强行闯入,最后都只能悻悻离去。 好不容易选定了巴拿马城作为袭击目标,却意外地遭到西班牙人强力反击,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可能是上帝出于怜悯,他们在巴拿马附近的帕里塔湾撞见了两艘新华商船,对方也没有任何武备,遂成为他们猎取的目标。 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他们最终截获了其中一艘新华商船,算是开了张,有了不错的收获。 后来,通过拷问审讯,获悉新华人在下加利福尼亚半岛附近有一座堆积了无数东方商品以及大量金银的走私小岛,立时勾起了他们浓厚的兴趣。 那里有明国柔顺的丝绸、精美的瓷器、细腻的生丝,还有他们新华自己生产的五金工具、呢绒、钢条,以及各色珍贵皮毛,也有西班牙人运来的蔗、可可、羊毛、、铜料和白银。 据那些被俘水手所供述,岛上修建了大片的仓库,全都被这些商品塞得满满当当。 这要是攻占该岛,就凭他们两艘私掠船的载荷,怕是根本装不完。 一旦将这些劫掠而来的商品运回欧洲,一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不仅他们这些船员能获得高额的奖励,而且还能为陷入困境中的西印度公司注入一剂“强心针”。 然而,当他们在那名新华人的带领下来到这座小岛时,残酷的现实却给了他们狠狠一击。 作为一个储存了大量走私商品的海上据点,怎么可能没有防御呢? 被岸防炮台的凶猛火力所阻后,荷兰人的内心是无比郁闷的,更是满心的不甘。 世界上最大的痛苦,就是看着眼前有一座金山,而自己却无法伸手去拿。 在小岛附近海域徘徊两天后,荷兰人决定冒一次险,准备夜袭敌方炮台。 事后,德克每次回想起下达的这个命令时,都会懊悔得无以复加。 那晚,两艘小船载着二十多名武装水手,悄悄地驶向岸边,试图趁着夜色掩护,一举夺取炮台并占领码头。 然而,岛上的守卫们却未有丝毫懈怠,不仅端着火枪、持着刀剑在岸上防御工事里严阵以待,而且他们还养了许多警醒的猎狗。 在荷兰武装水手甫一登上岸,便被猎狗发现,狂吠声立时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一场偷袭,最后演变成一场血淋淋的屠杀。 二十多名荷兰水手几乎被对方团灭,仅有两人侥幸跳上小船,疯狂地逃离了小岛。 次日天明,岸上竖起了十几个木杆,那些被击杀的荷兰水手尸体一一挂了上去,随着海风的吹拂,左右轻轻地摆动。 望之,令人触目惊心。 荷兰人示威性地朝岸上放了几炮,但在遭到对方毫不示弱地猛烈回击后,也只能悻悻远离。 经此这么一系列试探,荷兰人也彻底歇了菜。 这座小岛,他们打不下来。 几天下来,折了二十多人,还有十余人受伤,船身也多处受创。 要是再折腾下去,怕是损失会更大。 到了这当口,荷兰人也醒过神来了。 那个主动带他们过来袭掠小岛的新华人,分明就是心怀恶意,想要将他们引入到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他肯定知道,这座小岛防御严密,武备充分,所以才故意隐去了这些重要的信息,然后将他们引导至此,从而置他们于死地。 恼羞成怒的荷兰人将他痛殴了一顿,并准备以最残酷的手段杀死他。 可能是感受到死亡的恐惧,那个新华人开始讨饶,并声称愿意带他们前往位于北方的新华屯殖据点,甚至本部所在。 那里不仅有更多的明国商品,还有数量规模更为庞大的皮毛,甚至还有金矿,任何一座屯殖据点都比西班牙沿海城镇富庶得多,只要能击破其中一两处,便能获得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荷兰人对此半信半疑,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否应该再次相信他一次。 私掠船队指挥官德克在与几名高级船员计议一番后,觉得再碰碰运气,前往北方海域,瞧瞧新华人的屯殖据点到底有多少油水可捞。 8月16日,在那名新华人的引领下,两艘私掠船进抵圣迭戈湾。 在这里,果然有一处屯殖据点,而且防守也非常松懈。 荷兰人在舰炮的掩护下,登陆上岸,并在付出了数人伤亡的代价攻入堡寨之中。 但让人失望的是,这座据点中根本没啥值钱的东西,搜刮了个遍,才翻检出一百多枚比索硬币。 没错,堡寨里的居民所使用和积存的钱币皆为西属美洲当地铸造的银比索。 这里赫然就是一处西班牙殖民据点! 也就是说,那个新华人将他们引到了西班牙人的地盘。 德克当即就意识到,他们所有人都被耍了。 这个新华人不仅试图将他们引往荒僻的北方海域,还来了一个借刀杀人,让他们攻击了西班牙人设立在此处的殖民据点。 若不是这里距离墨西哥核心地带足够远,无法获得足够的物资和人员补充,使得该据点建设状况极为糟糕,所以才会让他们非常轻松地将其攻占。 但凡这里稍微具备一点防御能力,说不定就会让他们吃一个大亏。 这个该死的新华人是在以身做局,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那么,接下来是还要继续北上吗? 谁知道,他会不会将他们引入到另外一个陷阱。 当路维特询问是否就此返回加勒比海时,德克不由陷入两难之中。 来到太平洋海域,我们貌似还没有掠得足够丰盛的财富呀! “北方……或许真有金矿?”大副亨德里克犹豫地插话。 德克猛地瞪向他,吓得对方立刻闭嘴。 他们就是被同样的贪念害得损兵折将——黑鲨岛的仓库里或许堆满丝绸瓷器,但那些火炮分明写着“此路不通”。 而现在,这个阴险的新华人又想引他们去更远的北方! 德克下意识地望向北方的海平面。 那里或许藏着比黑鲨岛更丰厚的财富,也可能蹲着另一座炮台,正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罗盘指向的方位。 “升起满帆。”德克终于咬牙下令,“我们……返航!” —— (本章完) 第114章 羽翼渐丰的对手 “吩咐下去,返回本部的船只全部半载,并且启用备用航线。” “大人……” “无须赘言!”林阿福摆了摆手,制止了一众属下的劝说,“此时,安全当为第一要务,其他皆不必考虑。” 他太清楚了,这要是再折一艘船,委员会那边就不是一份报告能搪塞过去的了。 至于因此少运半船货的损失? 比起人命,不过是账本上的一行数字。 每一艘船,每一个水手,对我新华而言,都是极其宝贵的,轻易损失不得。 虽然,大海茫茫,那两艘荷兰海盗船未必能再次截获新华商船,但这风险可不能轻易的冒,更不能随便拿水手的生命来赌海上的好运气。 “大人,西班牙人有没有派出武装舰船去搜寻那两艘荷兰海盗船?”美洲贸易公司高级主办兼黑鲨岛负责人娄文和轻声询问道。 “以西班牙人的办事效率,鬼才晓得他们何时才会派出舰船去寻荷兰海盗!”林阿福吐槽道:“在我离开阿卡普尔科港时,他们甚至还没有确定到底需要征调几艘武装商船。我估摸着,等他们真派船出去,荷兰人怕是早跑没影了。” “那西班牙人同意我们提出的有关建立联合舰队的建议吗?” “人家瞧不上咱们!”林阿福闻言,苦笑一声,“墨西哥殖民当局直接拒绝了我们的提议,同时还警告我们新华也勿要将武装舰船派到美洲沿岸。否则,他们将视为敌对行为,会采取强硬的手段来应对。” “西班牙人对付不了流窜而来的欧洲海盗,也不允许我们前来维护太平洋海域的安全和稳定?” “呵呵,西班牙人的自大和傲慢,咱们又不是第一次领教了。”林阿福冷笑,“且等着吧,待咱们新华造出几艘强大的专业战舰,便直接驶入阿卡普尔科港,我倒要看看他们该如何应对!” “怎么,咱们新华要造专业战舰了?”娄文和诧异地问道。 “此番我新华商船遭到海盗劫持,三十余人生死未卜,这个消息传到本土,定然会引起委员会诸公的高度重视。”林阿福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们新华为了扩充运力,加速移民和扩大海上贸易,一直都在不遗余力地建造商用船只。” “在这种情势下,虽然使得我新华海上运输力量得以迅速扩充,移民速度也大大加快。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忽视了海上武装力量的建设,让我们新华在面对海上威胁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我觉得,是该到了做出一定改变的时候了。不论是为了对付大明的郑芝龙,还是为了应对不时流窜过来的欧洲海盗,乃至以后压制西班牙、控制整个新洲西海岸,我们都有必要多建造几艘专业战舰,彰显我们新华的赫赫军力。” “毕竟,那些匆匆武装起来的商船,远不如战舰那般强大的威慑力和统治力!” —— 9月12日,墨西哥城。 晨光熹微,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圣弗朗西斯科广场高耸的教堂尖顶,洒在铺着青灰色石板的街道上。 拉萨罗·德拉·加尔萨倚在三楼雕铁栏的阳台上,指尖摩挲着一杯委内瑞拉产的可可,杯底沉着半勺白砂,热雾袅袅升起,混着远处面包房飘来的焦香。 街道上,一辆黑漆描金的四轮马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车窗的锦缎帘子半卷,隐约可见里面坐着一位头戴宽边羽帽的绅士,胸前的金链勋章在阳光下闪烁。 车夫身着深蓝呢绒制服,手中的鞭子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哨,路边的乞丐们立刻退到墙根,低头避让。 几个身着呢绒外套、腰佩细剑的年轻贵族正聚在街角的喷泉旁谈笑,他们镶银的靴跟叩击地面,发出傲慢的节奏。 其中一人忽然高声朗诵起最新的讽刺诗,引得同伴们哄然大笑,惊飞了停在教堂檐下的鸽子。 街对面,一队穿着猩红制服的西班牙火枪手正列队巡逻,锃亮的枪管和锃亮的纽扣一同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们的队长一个蓄着精心修剪的胡须的中年军官——不时向阳台上的贵族们脱帽致意,铁靴踏地的声响整齐得令人心悸。 市场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印第安仆役扛着装满热带水果的箩筐匆匆穿过街道,暗红色的斗篷下露出赤裸的古铜色小腿。 一个卖的混血姑娘蹲在街边,正把沾着晨露的玫瑰插进陶罐,她的头巾滑落,露出一截蜜色的脖颈。 加尔萨轻啜一口可可,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在这片由权力、金钱和血统构筑的棋盘上,每个人都是他眼中的棋子。 楼下的喧嚣,不过是新西班牙总督区华丽袍服上的一粒金线。 “父亲,听说总督大人取消了组建特别舰队的行政命令?”次子阿隆索巴勃罗加尔萨轻轻地走到他身后。 “嗯。”老加尔萨点了点头,“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近期你就不要乘船前往黑鲨岛了。” “父亲……”阿隆索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应诺道:“好的,我未来几个月便留在墨西哥,先处理手头上的诸多事务。唉,那些该死的尼德兰人……” “怎么,有什么必要的事情,要去找新华人?”老加尔萨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父亲,新华人弄出来的白砂……供不应求!”阿隆索兴奋地说道:“仅墨西哥城就卖出了足足一百法内加西班牙重量计量单位,1法内加合55.5公斤。父亲,你知道吗?那些贵族和官员购买这么多的白砂,全都将其当做礼物运往了西班牙本土,送给国内的权贵阶层以及王室成员。” “哦,是吗?”老加尔萨似乎对此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惊讶,淡淡地问道:“那么,新华人送来的白砂已经售光了?” 数月前,他第一次看到新华人送来的白砂后,也是惊叹不已。 他下意识地生出一个念头,这白砂,仅凭它惊艳的卖相,也能在市场上售出天价。 比起威尼斯所制造的精,新华白砂堪称世间极品。 雪白结晶状颗粒,细腻如冬雪,当指尖轻触,能感受到颗粒间细微的摩擦感,凉而干燥,如同初春尚未融化的雪粒。 倾倒时,它们会发出沙沙的轻响,颗颗分明的晶体在容器中堆积出陡峭的斜坡,边缘锋利得能在阳光下投出清晰的阴影。 这哪里还有一丝蔗那种昏黄而粘稠的粗陋模样,它看上去简直就是食物中的艺术品。 这才是贵族应享用的真正甜品。 当老加尔萨将一罐白砂送给大主教时,面对如细密水晶般闪耀的白色颗粒,他几乎怀疑这是被施了炼金术的魔法产物。 当你用银匙舀起这种白砂时,会惊叹它如初雪般迅速在舌尖融化的微妙触感,与以往带有焦苦味的原截然不同。 当然,它的价格也被定得极其高昂,仅1磅白砂便相当于普通工匠半个月的薪水,堪比白色黄金。 新华产的白砂一经上市,立即成为墨西哥上流社会最狂热的身份符号它既是味觉的奢侈品,更是视觉与权力的全新图腾。 老加尔萨相信,随着一罐罐白砂漂洋过海,运抵欧洲,定然也会掀起一股“白色奇迹”,让欧洲的贵族们陷入了疯狂的追捧。 可惜的是,新华人似乎产能不足,或者工艺极为复杂,使得白砂供应量并不大。 三个月前,首批流入墨西哥的白砂拢共才一百二十法内加约6.5吨多,仅一个多月便全部售光。 瞧阿隆索这番模样,大概是想亲自跑一趟黑鲨岛,游说新华人加大白砂的供货量,从而赚取更多的利润。 呵,新华人总能时不时搞出一些新玩意! “父亲,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从新华人那里弄到白砂的生产工艺,将这个疯狂的生意掌握在自己手里?”阿隆索眼中流露出一丝炽热。 “你有把握把他们的工艺配方弄出来吗?”老加尔萨也是心中一动。 “我们可以试试。”阿隆索见父亲没有反对,立即跃跃欲试起来,“我们可以通过许以高额报酬的方式,从新华本土那边拐带出几名制匠人。” “若是能获取白砂的生产工艺,我们便可以在维拉克鲁斯建一座制场,将古巴和巴西运来的蔗全部加工成白砂,然后销往欧洲。如此一来,我们加尔萨家族一定可以赚取最为丰厚的利润,源源不断地获取金银,最终成为整个美洲,乃至整个西班牙王国最富裕的家族。” “若是被新华人发现了呢?”老加尔萨泼了一盆凉水过来。 “那也没关系。”阿隆索笑了笑,“我们可以将此事全都推给下面做事的人,并向他们表明,我们对此是毫不知情的。再者而言,我们加尔萨家族作为他们新华人在新西班牙地区最主要的合作伙伴,难道他们还能就此跟我们翻脸?” “他们若有足够的理智头脑,一定不会追究此事的,甚至还会偷偷地将这件事按下来,继续保持跟我们的贸易合作关系。离开了我们,他们的商品是无法在新西班牙地区立足的。” “你不要小瞧了新华人。”老加尔萨警告道:“经过这么多年的潜心发展,他们的实力已不容小觑。你知道吗?一个多月前,他们曾向总督大人提出,要建立一支联合舰队,共同维护整个太平洋地区的安全和稳定。”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新华已经拥有了与新西班牙总督区分庭抗礼的资本,说明他们已经可以影响整个太平洋海域的既有秩序。同时,也间接说明了他们有了向我们西班牙人发起挑战的资本。” “父亲……”阿隆索犹自不服地说道:“新华再有实力,难道还真的敢来挑战我们西班牙?他们人口不过数万,军队也不到千人,如何会威胁到我们的安全?况且,他们新华本土距离墨西哥超过数百里格,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屏障。” “是吗?”老加尔萨冷笑一声,“不要忘了,五年前,新华人的武装商船是如何攻破西北沿海几个城镇的,他们又是如何闯入阿卡普尔科港,耀武扬威地将炮弹打到岸上来。还有曾经被摧毁的巴拿马城,虽然新华人没有公开承认,但此举多半也是他们所为。” “但……那也不过是他们搞突袭,并未敢与我们西班牙王国正面对战。”阿隆索继续分辩道:“要知道,虽然我们西班牙王国在近些年来渐显颓势,但仍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新华所能挑战的。” “只要我们认真对待,重振军备,仅凭新西班牙总督区便能力压新华,令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你认为,我们西班牙王国还有机会,或者说,还有能力重整军备,恢复到数十年前那般强大帝国的局面吗?”老加尔萨面带讥诮地问道。 “应当……可以吧?”阿隆索迟疑地回道。 “我的孩子,你知道吗?”老加尔萨摇摇头,说道:“自十年前1629年,尼德兰人再次侵入巴西,并逐步在那里扩大其殖民势力以来,马德里宫廷一直都致力于向巴西派遣一支强大的联合舰队,将尼德兰人驱逐出去,维护王国的荣耀。” “但是,这么多年了,新的无敌舰队却始终没有组建起来,这让葡萄牙人既感到愤怒,又感到无比的失望。你能想象吗?去年,由于缺少大量海军人员和船只,被再次选为联合舰队司令的德托莱多伯爵直接拒绝接受这一任命,认为这是王国首席大臣卢卡尔公爵奥利瓦列斯故意让他和数千名海军将士去送死。” “可是,今年四月,一支由40艘船组成的西葡联合舰队不是已经组建完成了吗?”阿隆索瞪大了眼睛,“新任命的指挥官是经验丰富的达托雷和德马什卡雷尼亚什两位海军上将,他们雄心勃勃地想要重新夺回巴西被尼德兰人控制的区域。” “现在感到恐慌的应该是尼德兰人,听说他们已经开始纷纷选择后路,有的准备逃回欧洲,有的则到处埋藏金银,整个守军士气极为低迷。胜利对我们西班牙人而言,那是指日可待!” “胜利指日可待?”老加尔萨嘲讽地看着自己的次子,“孩子,你想得太简单了!你知道总督大人为何突然取消组建特别舰队,并放弃去追击那两艘尼德兰海盗船吗?” “为何?”阿隆索有些不明白本土那支即将征讨巴西的联合舰队跟墨西哥组建特别舰队有何联系。 “因为,西班牙本土组建的那支联合舰队还未出征,便因为一场突发的瘟疫,造成数千海军官兵死亡,以至于不得不无限期推迟军事行动。为此,马德里宫廷向墨西哥和利马发来征调文书,要求我们两个总督区提供相应的人员和船只,以补充联合舰队的缺额。” “你想想,为了对付侵入巴西的数千尼德兰人1640年时期荷属巴西的欧洲人口在七千左右,若是加上非洲黑奴和控制区内的美洲印第安人,总人数超过十三万人,我们西班牙王国都要动员举国之力,方能勉强发起一场征讨行动。那要是应付拥有数万人口的新华,我们西班牙王国又需要调动多少船只和人员呢?” “五年前,总督区未能一战而灭新华,那么此后,我们西班牙人或将再也无力遏制新华人的发展壮大了。” “可以预见,百年之后,整个西属美洲地区最大的威胁将来自新华。” —— (本章完) 第115章 凋敝的大帆船贸易 1638年10月2日,圣费尔南多今关岛。 早在1565年,西班牙王国便正式宣称整个马里亚纳群岛为其殖民地,但他们并未在该地长期驻军,也未建立殖民机构,仅作为马尼拉——阿卡普尔科大帆船贸易航线的中途补给点。 但到了1631年,情况稍稍发生了一点改变,西班牙人开始往圣费尔南多派驻武装人员,建立殖民据点,正式对这片群岛实施统治。 因为,往来太平洋的马尼拉大帆船先后于1627年和1630年遭遇了海盗袭击,损失了两艘满载金银的商船,总价值高达八十万比索,令西班牙人损失极其惨重。 所以,西班牙人觉得有必要建立一个稳固的殖民据点,可以为往来船只提供庇护之所。 后来,西班牙通过其他渠道获悉,那些袭击大帆船的海盗就是新华人。 他们不知道何时开始,也利用北赤道暖流频繁穿越太平洋,前往明国从事东方贸易,并拉运大量明国移民至北美西北海岸,进行拓殖开发。 有鉴于新华人的威胁,新西班牙总督区于五年前对其发动了一场远征,试图将这个新生势力扼杀于萌芽状态。 但令人失望的是,这场远征遭遇严重的失利,登陆部队近乎全军覆灭,远征舰队也损失数艘舰船,最终铩羽而归。 无奈之下,西班牙人只能与新华人休兵止战,签订和平协议,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然而,随着新华人的强势崛起,曾经一度繁荣了数十年的跨太平洋贸易立时遭到重创。 要知道,囿于西班牙王室的严苛规定,包括墨西哥在内的整个西属美洲贸易是受到严格限制和约束的。 此前,往返菲律宾和墨西哥之间的大帆船贸易,一般是两年一趟偶尔个别年份也会一年一趟,极大地促进了两地之间物资交流往来,更让美洲地区,乃至西班牙本土获得了东方奢华商品的极致享受。 马尼拉和阿卡普尔科港也因此逐渐繁荣起来,成为太平洋地区最为重要的贸易商港,也让无数的贸易商人因此大获其利。 但是,新华人的介入,几乎摧毁了西班牙人的跨太平洋贸易,让众多商人陷入到无利可图的境地。 你能想象吗? 新华人几乎每年都要组织船队前往明国,然后将海量的东方商品运回美洲大陆。 尽管,其中绝大部分被他们自己所消化吸收,但仍有相当规模的东方商品通过走私渠道涌入美洲地区。 要知道,新华人不仅是每年往返于美洲和明国之间,而且组织的船只数量也不止一艘。 那是一支规模日益庞大的船队! 从最初的两三艘,到最近几年的十余艘,甚至已超过二十艘。 如此庞大的运力,能载运多少数量的东方商品?! 在这种情势下,西班牙人所经营的大帆船贸易渐显颓势,从两年往返一趟,到间隔三年,及至五年,到最后索性停了下来。 没有商人会为注定要亏本的生意来埋单。 新华人凭借庞大的运输规模优势,硬生生将东方商品的价格打落了两到三成,让诸多投资商人亏得血本无归。 “据说,马尼拉殖民当局的日子相当不好过。”圣费尔南多治安官达尼·卢卡斯·巴斯克斯将酒杯里的朗姆酒一饮而尽,随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他们现在连官员和士兵的薪水都已经无法支付了,整个地区显得死气沉沉。” “是呀,一切都糟透了。”弗兰·塞瓦略斯·加西亚神父闻言,也是叹了一口气,“马尼拉教区也因为缺乏必要的资金支持,陷入到难以为继的地步。半年前,我收到那里的教友一份信件,说是菲律宾总督准备放弃福尔摩沙今台湾建立的两处据点,以此节约相应的支出。” “要知道,马约尔神父费了数年时间,好不容易才建立了那里的教区,发展了近千名信徒。若是就此放弃,此前的一切努力可都全部浪费了。” “呵呵,若不如此的话,恐怕整个菲律宾总督区也支撑不下去了。”达尼笑了笑,“没有来自美洲的白银,菲律宾根本无法再像此前那般吸引众多明国商人和蚝镜的葡萄牙人前来贸易。” “而因为缺失了美洲的贸易,马尼拉总督也就失去了应有的贸易税收大帆船贸易税收占财政收入的60%以上,继而无法维持军队的建设,以及教会资金的投入。” “在墨西哥有一个传闻,总督府曾就是否舍弃菲律宾这块遥远的东方殖民地,进行过几轮激烈的辩论,虽然至今尚未下定决心,但这块让墨西哥殖民当局不断失血的领地,还是让总督大人头疼不已。” “我也听说过这个传闻。”加西亚神父神色黯淡下来,脸上露出深深的失望表情,“但我依旧认为,要是因财政压力而放弃菲律宾十数万信徒,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悲剧?”达尼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若是连我们自己都无法维持下去,如何余力去庇护那些所谓的天主子民?可以预见,菲律宾殖民领地一旦被放弃,我们圣费尔南多估计也难保住。说不定,整个马里亚纳群岛也将再次恢复到野蛮而愚昧的状态。” “不!”加西亚神父突然想到了什么,“即使我们离开了这片海域,那些原始而愚昧的查莫罗人也不会再次恢复到野蛮状态。因为,除了我们西班牙人外,这片群岛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达尼非常诧异地看着他,“加西亚神父,你口中所指的其他人是……” “新华人!”加西亚神父露出一丝怪异的神情,“你还记得吗?在几天前,有一艘来自北方某个小岛部落的独木舟因风暴而漂流到圣费尔南多,最后被我们救助,并安置在附近的一处部落营地。” “昨天,我们经过一番细致地询问和交流,得知他们是来自北边圣维森特岛今塞班岛上的部落土著,在海上进行捕鱼作业时,不慎被风暴吹到了此地。他们告诉我,新华人已经于两年前在该岛西海岸建立了一处殖民据点。” “什么?”达尼闻言,立时吃了一惊,“新华人在我们眼皮底下建了一处殖民据点!” “是呀。”加西亚神父点了点头,“我听到这个消息后,也非常震惊,他们竟然偷偷地在我们宣称所拥有的合法领地内建立据点,进行拓殖开发。甚至,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每年都有大量船只在圣维森特岛做短暂停留和休整。” “我们必须将这个事情报告给迪亚斯长官,并设法传回墨西哥,让总督大人知道这个可怕的消息。”达尼霍然起身,“哦,上帝,太不可思议了。新华人竟然无声无息地在圣维森特岛建立殖民据点,只要他们愿意,不仅可以随时攻击我们圣费尔南多,甚至还能切断美洲与菲律宾之间的交通往来。” “迪亚斯长官前往南边的阿加特,会见当地的查莫罗部落首领,目前还尚未返回。”加西亚神父在他身后提醒道:“你想过没有,我们如何才能在最短时间将这个消息传回墨西哥?要知道,从美洲过来的商船,最早也是明年的四五月份。” “若是没有贸易需求,或者没有重要命令传递给菲律宾,甚至到了明年都不会有船只经过圣费尔南多。” “……”达尼闻言,顿时呆立当场,“那我们……该怎么办?” 神父沉默良久,最终摇头:“我不知道。” —— (本章完) 第116章 安澜 夕阳的余晖将泰和湾今塞班岛加拉潘湾的海面染成琥珀色,木制栈桥在潮水的轻抚下发出吱呀声响。 一艘渔船正缓缓靠岸,船舱里堆满的金枪鱼在暮光中闪烁着银蓝色的光泽,几只海龟被绳索捆住四肢,发出沉闷的喘息。 岸边,五六个赤膊汉子早已挽起裤腿站在浅水中。他们古铜色的脊背布满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领头的陈大个儿一把抓住抛来的缆绳,在木桩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今日运气不赖啊!“陈大个儿探头看了眼船舱,咧嘴笑了。 丁小满跳下船,海水没过脚踝,凉爽瞬间驱散了整日暴晒的燥热。 “海流转向了,鱼群都往北边游。再晚个把时辰,这趟就白跑了。“他说着从腰间取下水壶,灌了一大口。 远处,寨墙上的屯长赵栓柱眯起眼睛,手指在账簿上轻轻敲打。 他年近三十,但脸上的沟壑却比实际年龄更深,左颊上一道伤疤从眉骨延伸到下巴——那是五年前在启明岛大破西班牙军时留下的纪念。 “小满!今日的收成如何?”屯长赵栓柱站在木寨的矮墙上,手里攥着一卷账簿,朝渔夫喊道。 “托赵头的福,捞了数百尾大鱼,够大伙吃几天了!”丁小满抹了把脸上的的盐渍,咧嘴一笑,“就是粗盐好像不多了,腌鱼怕撑不到几个月后补给船来。” 赵栓柱皱了皱眉,转头对身旁的文书胡文焕低声道:“记下来,下次船来,多要几担粗盐。” 胡文焕点头,笔尖在竹纸上沙沙划过,又补了一句:“火药也需多要几桶,前些日子,岛上过台风,将库房的顶棚给掀了半个,火药全都过了水。毛二虎说,那些火药重新晒干后,混了太多杂物,药力怕是不够了。 “嗯,我晓得了。”赵栓柱应了一声,随即拍了拍腰间的短刀,“娘老子的,就算没有火药,老子照样能收拾那些光屁股的土人。去年他们来偷芋头,不就被我吓得屁滚尿流,连箩筐都丢下好几个。现在见了咱们的新华旗子就绕道走。?” “赵头,咱们可莫要大意。”胡文焕认真地说道:“就算土人对咱们没有威胁,但南边几百公里外的西班牙人可不能掉以轻心。” “嗤!”赵栓柱听了,嗤笑一声,“南边岛上的西班牙人才几个,就敢来威胁我们安澜岛今塞班岛?再说了,他们那里可未必有大船摸过来!” “就这几百公里海路,哪里需要什么大船?”胡文焕摇摇头说道:“岛上的土人仅凭小独木舟就能在这片海域纵横往来数百上千公里。另外,不要以为西班牙人数少,就不敢过来打咱们。” “他们完全可以征调一些土著野人当做炮灰仆从,只要配备相应的刀剑长矛,或者火绳枪,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战力。上面的大人也说了,咱们目前占据的安澜岛,在名义上可是属于人家西班牙人的。保不齐,在获悉我们泰和堡今加拉潘市的存在后,就会派兵过来驱逐。” “行了,行了……,老子知道了。”赵栓柱不耐地摆了摆手,转身下了寨墙。 “赵头,你去哪儿?……一会儿可要吃晚饭了。” “我去看看地里的甘蔗长得咋样了。”赵栓柱头也不回地说道:“上头的大人对这些试种的甘蔗挺关心,说过几年,咱们要搞自己的制业。” “……啧啧,要是咱们安澜岛适合栽甘蔗,怕是会引来不少移民人口。到那时候,这里可就热闹喽!” 两年前,他们这批人被移民拓殖部秘密送来时,泰和湾还是一片荒滩,到处都是密布低矮的灌木和红树林。 如今,在海岸的缓坡上已立起一座占地两百米见方的木寨,四周也开垦出了数块大小不一的耕地,约有四十多亩的样子,栽种了一些蔬菜、玉米以及当地传统农作物木薯、芋头等。 虽然大部分粮食仍需移民船队从本土运来,但多少也具有了一定的自给能力。 今年三月间,经过一次人员补充后,目前岛上已有移民一百二十余人,加上装备了大量火器,还有一座粗陋的木制棱堡,只要不遇到数百名全副武装的西班牙正规军队,基本上可以做到自保无虞。 虽然,屯殖的新华人尚未与当地的土著原住民进行深入交流接触,但仅凭一年多来的小心观察和简单的物资交换,便可以确定他们对新华人丝毫不构成威胁。 这些原住民还处于极低的社会形态属于母系氏族社会,基本上是以部落为聚居,每个部落又由若干家族组成,人数在三五十人到百来人不等。 部落内实行简单的分工协作,主要依赖于捕鱼和原始的农业种植维系生存。 土著部落里的女人拥有较高的地位,负责管理家务和资源分配。 但部落首领却是由家族长老或具备军事、宗教权威的男人担任,负责协调部落事务以及对外交涉。 距离泰和堡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就有一个土著部落,人口约有四十多。 他们平日里会以芋头、香蕉、椰子以及渔获跟新华人交易,换取宝贵的铁器和其他稀罕玩意。 有时候,泰和堡的新华人也会以盐巴、香料和酒水作为报酬,雇佣这些土著原住民过来做事,帮着他们修建堡寨、平整田地、挖掘沟渠。 一年下来,彼此之间倒也处得比较和睦友好。 当赵栓柱走到那片甘蔗地时,却见负责培育甘蔗的刘守业正蹲在田埂上,与一个查莫罗少年连笔带划地“交谈”着。 那少年递给他一颗刚刚采摘的椰子,双手比划着,示意他将其打开。 刘守业笑了笑,在怀中摸了半天,掏出一枚分币塞给土人少年。 对方咧开嘴,摆了摆手,伸手指了指近一人高的甘蔗,意思是想掰上一根,尝尝味道。 刘守业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比划着,表示这些甘蔗尚未成熟,还不能吃。 “老刘,你跟他废什么话!”赵栓柱来到近前,板着脸说道。 “呵呵,咱们要在这里长期立足,怎么着也要跟这里的土人搞好关系吧。”刘守业从田埂上站了起来,将那个查莫罗少年遮在身后,“其实,他们还是很好相处的,并不具有太强的攻击性。” 那少年看到一脸凶相的赵拴柱过来,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惧意,不断地朝后边退缩着。 “没有攻击性?”赵栓柱嘴角显出一丝嘲讽,“那你是没见过他们的凶蛮模样!你怕是不知道吧,这些土人部落之间也会打打杀杀,而且喜欢将敌对方的人头活着割下来,然后拴在腰间,或者摆在他们的茅草屋里当装饰。” “所以呀,你要小心一点,别到时候,脑袋都被人家割了下来,自己还以为对方很好相处。” “不至于吧?”刘守业闻言,不由转头看向那个温和而憨厚的查莫罗少年。 “防人之心不可无!”赵栓柱说着,走进甘蔗田。 他蹲下身,手指插进土里探了探适度。 “地里稍稍有些干。”刘守业跟在后面,右手拂过一棵甘蔗。 “那咋办?”赵栓柱直起腰来,扫了一眼长得稀稀落落的甘蔗,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明天要不要把北渠的水放过来。再想法子弄些鱼骨、海藻埋进去?娘的,这土比启明岛的地难伺候多了,瞧这些甘蔗长得简直不成样子!” “没法子的事。”刘守业无奈地摇摇头,“甘蔗移植成活率通常不足六成,而且咱们这里开出的地肥力也不足,只能将就这样了。不过,最起码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里可以种甘蔗。” “那就好,只要能种甘蔗,自然会引来上头的关注,说不得,就给咱们弄来几百上千的移民过来。”赵栓柱充满了美好的幻想。 “我觉得吧,就算这岛上都种满了甘蔗,如何运回本土,那也是个难事。”刘守业说道:“要是船只直接东返,那可是全程逆风逆水,怕不得跑三五个月。可要是大洋上绕一圈,走黑潮返回本土,那也要好几个月。” “你说,这么耗时耗力地运回去,这甘蔗不得卖个天价了!” “哪个傻子会直接运甘蔗回去!”赵栓柱鄙夷地看着他,“既然咱们这里种了大量的甘蔗,那肯定要建厂,直接轧呀!” “你没瞧见几个月前移民船队给咱们留下的几罐白砂了吗?只要能弄出这种,那就直接运到大明、日本,或者南洋,便可以换成一锭锭白的银子。” “……”刘守业听罢,顿时眼睛一亮,“嘿,赵头,还是你脑子转得快!估摸着,上头也是这个意思吧?” “大差不差吧!”赵栓柱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北边的沟渠,“待雨季结束了,咱们得想法子,将附近的土人给召集过来,扩大蓄水池的面积。要不然,这天上下的雨水可就白白流到海里去了!” “你的意思是……”刘守业心里一突。 “若是听话,给他们些许好处。” “若是他们不从我们征召呢?” “……”赵栓柱瞥了他一眼,“许给他们好处都不干,那他们就真的是一群冥顽不化的野人了。咱们华夏老祖宗曾说过一句话,顺者昌,逆者亡。嗯,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刘守业听罢,愣愣地看着他。 嘶,到底是一个退伍的老兵,话语中隐然有一股杀伐之气。 此时,远处的海平面上,一缕阴云正吞噬最后的霞光,而木寨的炊烟裹着鱼腥味升起,与暮色绞成一片深紫。 —— (本章完) 第117章 风雨如磐 1638年11月5日,海风卷着一股咸腥气,吹过帕利安市场歪斜的竹棚。 铁匠陈阿生蹲在炭炉旁,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马掌,锤子落下时溅起的火星,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叮……叮……” 每敲一下,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老陈,今日开张了吗?”隔壁卖陶器的林多财拢着袖子凑过来,一脸的丧气模样。 陈阿生停了下来,往地上啐了一口,指了指铺子里堆着的三把未取走的马刀:“上个月订的,说好十几天来拿,人影都不见。“ 他压低声音,“听说,港口都已经有几个月没来船了,连西人的总督都在变卖银器发军饷。“ 林多财叹了口气,凑近道:“我堂兄在港口当脚夫,说广州、月港那边,几乎每个月都有不少大船出海,有往倭国的,有往安南的,也有往暹罗的,甚至还有去新洲大陆的,可就是没一艘来吕宋。” 说着,他左右看看,幸灾乐祸地说道:“我估摸着,西人现在连一个大子的税都收不到了。“ “哼,活该!”陈阿生冷笑,“这些年,他们抽了我们多少税?现在倒霉了,买卖都做不下去了,我看他们最后是不是要去喝西北风了!” 他抬眼望向市场的尽头,那里原本是西班牙商人最爱光顾的丝绸区,如今却门可罗雀,几个西人税吏正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正说着,一个醉醺醺的西班牙士兵晃了过来,一脚踢翻陈阿生摆在摊前的铁器,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chino!pagaimpuestos!”华人!交税!士兵喷着酒气,手按在佩剑上。 陈阿生攥紧铁锤,手腕青筋暴突。 但半响后,最终选择低头,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比索递过去。 那士兵一把抓过,掂了掂,嫌恶地撇嘴:“siempresoisunosratones!”你们这些老鼠!” 待士兵走远,林多财才敢喘气,苦笑道:“唉,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熬了!” “狗日的!”陈阿生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 突然,街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西班牙士兵推搡着一个明人青年,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包东西,血从嘴角渗出来。 “造孽呀,又是抓走私的。”林多财缩了缩脖子,“这月第四起了……” 陈阿生眯起眼,那青年他认得,是码头帮工阿旺,常替人捎带大明商品。 果然,西班牙士兵扯开包袱,露出几卷明显不是吕宋当地产的麻布,领头的上尉迭戈狞笑着端起火枪:“contrabandohndés!尼德兰走私货!” 枪托狠狠砸在阿旺的头上,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陈阿生的手掌攥紧了铁锤,眼睛喷火。 那布匹分明是松江货,西班牙人不过是想找个由头勒索罢了。 “别,别冲动!”林多财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半个月前,老周家的儿子就是这么死的……” 这时,一个瘦高的身影挤进棚子,是常跑船的黄阿海。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新洲大陆正在招人。” 他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上面画着麦田和木屋,“到了新洲大陆,每人可分四十亩好地,三年免税,两年减半。若是光棍汉,还给发婆姨……” “哪来的消息?”林多财伸手抓过那张传单,勉强认得几个字,但上面所画的图片还是浅显易懂,一看便知其意。 “广州、潮州、福州,还有月港,到处都有这个招人的传单。”黄阿海说道:“不过,我这张传单还是从蚝镜佛郎机人那里寻来的。” “新洲大陆?”陈阿生皱眉,“那鬼地方有多远?去了还能回来吗?” “怕是难了。”黄阿海摇头:“新洲大陆好像距离咱们大明几万里,路上要走几个月。不过,我琢磨着,去了那边,至少……不用再给西夷当牛做马了。” “可祖坟还在泉州呢……”林多财摇摇头。 “祖坟?”陈阿生突然冷笑,将手中的铁锤扔到一边,“难道你在吕宋就能轻易回的去泉州祭奠祖宗?” “反正,在吕宋是无法保住祖宗的香火了。”黄阿海叹口气,“上个月,小李在郊外偷偷烧纸钱祭奠死去的父亲,却被西夷给抓了去,硬说他搞邪教,生生抽了三十鞭子!” 几人沉默。 远处,西班牙教堂的钟声沉闷地敲响,像某种不详的预兆。 黄阿海最终叹道:“原本以为在吕宋打拼几年,能攒下一些银子,然后回到泉州买上一块地。可如今这情形,怕是难了。所以……” 他抬起头来,看着几个同乡,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打算下个月就回去,看能不能带着家人去新洲碰碰运气。这吕宋实在待不下去了,我有个不好的感觉,迟早要出事。” 陈阿生盯着炉火,没说话,但内心也在挣扎不已。 “确实,留在这里也没法活了。”林多财再次叹了口气,“西夷连总督府的银烛台都熔了,等他们穷疯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想起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发生在这里的大屠杀。 “想来应该……不会吧?”黄阿海晃了晃脑袋,嘴里喃喃地说道。 街角,迭戈上尉正把阿旺拖向监狱,染血的布被一名士兵抱在怀里,一脸的贪婪。 “长官,我们应该向总督大人建议,将那些明国人的财物统统抢过来。”罗德里戈德卡斯蒂略一边走着,一边嘴里嘟囔着,“那些人虽然表面看上去非常穷困的模样,但他们的居所里一定藏着无数的金银和珠宝。” “我敢打赌,只要抢上一千个明国人,就足以弥补我们长达五个月的薪水。若是抢上两千个明国人,整个市政当局的财政危机便可以立即获得缓解。” “那如果抢上一万个明国人呢?”一名满脸胡须的西班牙士兵笑着问道。 “哦,上帝,一万个明国人呀!”罗德里戈眼睛顿时亮了,“那我们所有人都将变成富翁!没错,我们每个人都能分得一大笔钱,足以让我们过上贵族的生活!哎,对了,在整个菲律宾总督区,有多少明国人?” “肯定有一万人。”那名大胡子士兵笃定地说道:“仅帕利安这片街区,就足足有四千多人。若是加上其他地区,估计有好几万人。哦,上帝,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明国人的总数竟然比我们多出十倍!” 迭戈上尉听到两人的谈话,心中为之一动。 菲律宾的明国人,似乎太多了一点! 这对殖民当局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万一,他们…… “我觉得,我们应该杀死所有的明国人,然后将他们的财富全都变成我们的。” “哈哈……,劳尔,你可真贪心!” “都闭嘴!”迭戈突然停下脚步,神情严肃地盯着几名士兵,“以后,不要在公开场合讨论这个事情。” “是,长官!” “还有,以后在明国人面前,也不要表露出这些想法。嗯,这很危险,可能会因此激怒那些该死的寄生者!” “嗯?……”几名西班牙士兵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那些明国人还会被激怒吗? 他们不是一直都是这般逆来顺受,面对他们西班牙人的各种勒索和欺压,一概选择隐忍不发,甚至是唯唯诺诺,不敢流露出一丝不满的情绪。 就他们这样,哪里还用得着什么顾忌? “让那些寄生者明白谁才是这里的主人,根本无需刻意地用语言来表现出威严和强势。”迭戈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们所要做的就是,用铁和血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畏惧,什么是臣服,以及菲律宾的最终主宰者到底是谁!” 说完,他一脚将那名明国“走私者”踹翻在地,然后径直朝圣地亚哥堡今马尼拉城的方向走去。 —— (本章完) 第118章 南粮北上 11月24日,广州,黄埔港。 寒风裹挟着咸腥的海雾,拍打在“顺平号”和“福宁号”斑驳的船身上。 甲板上,水手长孙德禄正盯着阴沉的天色,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时节,真要北上?”他啐了一口,转头看向身旁的一名水手,“东北风刮得这么急,到了海上,这浪头怕是比城墙还要高!” 郑小锁没吭声,只是伸手在怀里摸了摸老娘在妈祖庙里求来的护身符。 妈祖娘娘一定会保佑我的! 码头上,新华第二航运公司的管事柳庆丰手持着账簿,朝着搬货的苦力高声吆喝:“装船再快些!北方的军爷和难民都在等着米下锅,耽搁不起!” 苦力们沉默不语,佝偻着腰,像蚂蚁般在栈桥与货船之间往返。 八千石稻米被粗麻袋包裹,每袋都盖着鲜红的“新华“字样火漆印,一袋袋被扛上船,压得“顺平号”的吃水线又沉了几分。 不远处,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蜷缩在屋角,空洞的眼神黏在那些粮食袋上,像是饿极的野狗盯着肉骨头。 几个巡检司的军兵扶着腰刀,对着码头指指点点,不时发出一阵轰笑声。 “赵管事,这季节出海……怕是要赌命啊!”船长李德海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怎么,临到出发时,心中又怯了?”柳庆丰合上账簿,转头看向他。 “这一路北上,海上风浪着实很大,危险程度可不是一星半点。”李德海叹了一口气,面露忧色。 这么多年来,凡是跑船的都知道这么一个事实,“初冬过后,南船绝迹,盖畏风涛也!”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柳庆丰摇摇头说道:“辽海拓殖队钟大帅发来命令,让我们二运司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输送两万石稻米前往北方,以待急用。” “你们也听说了吧,大明朝廷的塘报传来消息很是糟糕,清奴已破青山口今河北迁西、墙子岭今北京密云,十数万大军铺天盖地杀入京畿、河北,连陷府县数十座,百姓尸横遍野。再晚些,怕是山东也要遭殃,难民也会更多。” “这批稻米若送不到,天知道会有多少难民死于冬季严寒之中,更不知道东江镇官兵还能支撑多久。” “可逆风逆水,少说得多走一个月!”李德海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弟兄们心里打鼓……” “吃海上饭的,哪有不冒险的。”柳庆丰目光一凛,沉声说道:“再者说了,这些粮食运过去,那可是去救人的!你想想,鞑子肆虐北方,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者定然无以计数。虽然这些粮食救不了所有人,但多少能让数千上万人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李德海听罢,顿时语塞。 唉,这新华人的薪水可真不好拿呀! 有时候,得用命去换。 “这样吧……”柳庆丰忽然提高了嗓门,对着码头上忙碌的水手们喊道:“凡此次出海者,薪俸翻倍!若能平安返航,再赏白银五两!倘若……有何不测,我二运司将给予诸位家人三十两银子抚恤!” 人群一阵骚动。 “翻倍!?”孙德禄瞪大了眼,“死了,还有三十两银子抚恤?娘的,购买好几亩水田了!” 郑小锁终于开口:“这些银子也足够家里六口人好生活一阵了。……说不定,这一路上平平安安就过去了。” “那是最好不过了!”孙德禄舔了舔嘴唇,“这个季节呀,真难说……” 此时,正值初冬,盛行东北季风,而且风力较大一般是46级,对北上航行极为不利,需逆风迂回航行。 这个时候,虽然罕有台风,但南海北部海域仍可能遭遇“土台风即局部强风暴”,航行危险系数不小。 若是走传统航线紧贴着海岸线航行,全程皆逆风逆流,大概耗时4060天顺风时仅需20天。 而且,还极有可能遭遇海盗袭击,以及郑氏船队的勒索。 若是走外洋航线广州→东沙群岛→琉球以东→对马暖流→辽海,虽然可以利用黑潮主干顺流,耗时较短可省时810天,但该海域风高浪急,一旦遇险,恐九死一生,难以生还。 “你们这趟不止送粮……”柳庆丰犹豫了一下,说道:“到了辽海,或者山东,你们还需将岸上的难民转运出海,使其免遭冻饿之苦。凡愿去我新洲的百姓,我们一律接收,无论多少人。所以……” “所以,我们即便将粮食送到,仍需滞留于那里?”李德海苦笑一声,“你们新华人撒下大笔银子,便将我们当牲口使唤呀!” 柳庆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那些受难的百姓无有人搭救,那么他们不是死于鞑子刀下,便是被冬季风雪所吞噬。” “我们兄弟们的命,也是命呀!”李德海微微一叹。 “这世道,人命贱如狗。”柳庆丰转身朝码头货栈走去,“路上多多保重。若是活着回来,我请你逛一次浮香楼,听说那里新来了个扬州姑娘,琵琶弹得极好!” “嘿嘿……”李德海笑了,“那行,我可记住这句话。……等我回来,切勿赖账!” 货栈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三个巡检司的兵丁正用刀鞘拍打一个偷抓碎米的少年,孩子枯瘦的胳膊上立刻浮起紫痕。 柳庆丰快步走去,摸出几枚铜钱塞给兵丁,少年趁机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唉,这大明的天下……” —— 12月5日,淮安,漕运码头。 寒风呼啸,淮安码头的船工们裹紧了破旧的袄,嘴里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两艘沙船静静地停泊在岸边,船身吃水颇深,船舱里堆满了麻袋包裹的稻米,每袋也都盖着漆封——户部官印。 “沈大人,这天气出海,怕是不妥啊!”漕运司主事祝高远搓着手,眉头紧锁。 他年近五十,在运河上混了大半辈子,深知冬季海运的危险。 更遑论还是两艘平底沙船,在惊涛骇浪的海面上,随时都会有倾覆的可能。 户部山东清吏司郎中沈廷扬站在船头,一袭轻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浑浊的河水,目光坚定,“祝主事,此时清虏正肆虐京畿、河北,地方必然已残破不堪,不仅我大明官军面临缺粮窘境,怕是数百万百姓也是流离失所,无有所食的境地。此番海运漕米,自当为朝廷分忧,岂能因天寒和浪高而废国事?” 祝高远叹了一口气:“沈大人,自我大明立朝以来,海运荒废已久,蒙元的海图早已失传,这一路暗礁险滩……” “呵呵……”沈廷扬闻言,笑了起来,“要是数年前的话,这海路北上若无海图导引,暗礁险滩无数,稍有不慎,确有船只倾覆的危险。” “但是,现在嘛,我们已有一份较为详尽的海图所用,此番出海,北上天津,面对诸多险要,自是无虞。” “嗯?”祝高远惊讶地看着这位一心想要恢复漕粮海运的郎中大人,“大人,你从何得来海图?莫不是为他人所诓?” “祝主事,你对新洲人可有几分了解?”沈廷扬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新洲人?”祝高远嘴里默念了一句,“略有所闻,他们声称乃是前宋遗民,居于大海以东万里之外的新大陆。数年前,他们还曾前往京师觐见我大明皇帝,求以藩属。” “那你可知,新洲人早在八年前便通过海路,将南洋、两广稻米输往辽海,以谋其利?” “嘶……”祝高远闻言,顿时怔住了,“沈大人的意思是……” “然也!”沈廷扬微微一笑,“数月前,本官便托人从新洲人那里获取了北上海运航图。此番,从淮安出港,亲督两艘沙船北上天津,便是实地验证一二。” “我等皆知,运河漕运靡费百万,却仍延误军需,费时耗力。若海运可行,一年可省户银数十万两,辽东将士也不必再忍饥挨饿,北方之民也可尽享南方之物。自此,南北通达,再无阻隔,于我大明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祝高远见他心意已决,只得苦笑:“沈大人,你这是拿命在赌……” “自年初,本官上《海运奏疏时,便已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赌上去了!”沈廷扬淡淡一笑:“赌赢了,北方缺粮问题将迎刃而解;赌输了,不过一死而已。” 他转身对船工们高声道:“此番北上,凡随行者,薪俸加倍!若平安抵津,朝廷另有重赏!” 人群一阵骚动,十几个水手当即越众而出,跳上甲板。 这个时候,只要有银子可以拿,有口饱饭,区区一条烂命值当什么! “起锚!”沈廷扬一声令下,船工们拉动缆绳,沉重的铁锚缓缓升起。 寒风凛冽,船帆鼓荡,两艘沙船缓缓驶离码头。 远处,几名漕运司的官吏却是冷眼旁观,其中一人低声道:“哼,逞英雄!这季节出海,怕是有去无回……” “呵,说不定遇到鞑子……” “鞑子未必会遇到,但港口封冻那倒是一定的。这位沈大人怕是船到了北方,还得到处寻地停靠。” “哼,这好好的漕运,运行了几百年,数十万人的饭碗,难道要被他一人所打破?” “此番作为,不过哗众取宠,以求幸进罢了!” “以海代漕,恐非易事。……且看吧!” “……” —— (本章完) 第119章 崇祯十一年 崇祯十一年1638年,本来可以算是大明王朝近十年来局势最为平稳的一年。 正月,闯塌天刘国能在湖广随州向朝廷请降,五万余部众齐卸甲,随即被授予守备职衔,隶左良玉所属。 四月,八大王张献忠在谷城接受朝廷招抚。 七月,顺义王在河南信阳投降。 八月,射塌天李万庆也在河南表以归附。 十一月,别号“曹操”的流贼大首领罗汝才率一丈青、小秦王、一条龙、过天星、王国宁、常国安、杨友贤、王国恩等大小二十余个头目,从均州今湖北均县上了武当山太和宫,向监军太监李继政献降。 李继政大喜之下,当即移文熊文灿,后者遂派人招罗汝才等人至襄阳,大宴于总督府,并奏授罗汝才为游击,分驻其众于上津、房县、竹山、保康、南漳等地。 但罗汝才不肯受官领粮,愿为山农耕稼于乡野。 随后,混十万、整十万、十反王、托天王、紫微星、一字王等流贼首领纷纷投附朝廷。 一时之间,流贼投降之风盛行。 即使没有投降的,像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刘西尧、蔺养成等即革左五营,也由于势单力孤而进入低潮,蛰伏于山林。 陕西方面的李自成等部,也连遭败绩,于八月窜入川、陕、湖广三省交界的山区,在洪承畴数万大军的围剿下,已难成气候,覆灭也指日可待。 十年来,一直困扰朝廷的内乱,至此似乎已得到初步平息。 至于被认为是大明朝廷疥疮之患的辽东建奴,也在崇祯十一年开始不再闹腾,局势也得以实现相对缓和。 尽管,在崇祯十年一月1637年2月,建奴出兵十余万,击破大明藩属之国朝鲜,并迫其背明投虏,更易为建奴从属。 但在当年三月,东江镇沈世魁部却取得了一场辉煌胜利铁山大捷,给予兵锋正盛的建奴沉重一击。 是役,驻守铁山的四千明军凭借坚固的城防和新洲人提供的犀利火器,力抗数万建奴朝鲜联军四十余天围攻,杀伤数千余,最终迫的建奴败师而归。 七月,东江镇水师联合新洲数艘炮船于汉江口,大破朝鲜水师,击毁、俘获朝鲜船只六十余艘,毙伤俘朝军四千余。 此战,基本上覆灭了朝鲜水师,使其不再成为东江镇,乃至辽海地区的威胁。 八月,为惩治朝鲜背明投虏,东江镇沈世魁部在奏请蓟辽总督和兵部后,出兵三千五百余,联合新洲人攻入朝鲜东南重镇——东莱府今釜山,毙伤朝军六千余,俘当地军政大小官员四十二名,重振了大明天朝之威。 再加上驻守于辽东半岛的黄龙所部,借助水师纵横之利,频频进袭建奴村屯和守备所,以日拱一卒的方式,侵扰不断,使得建奴头疼不已。 在此情势下,建奴除了在海州今海城、凤凰城今凤城两地建城驻军以为警戒外,还在辽阳屯驻万余八旗精锐,以应对明军进攻。 是时,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上疏重申攘外必先安内的主张,力主对建奴妥协,与之议和罢兵。 今年三月,辽东巡抚方一藻派盲人卦师周元忠出使沈阳,试探口风。 奴酋皇太极给予周元忠相当礼遇,并表示,“如有确议,则撤兵东归”。 杨嗣昌获知此事后,建议崇祯帝允许方一藻及总监太监高起潜便宜从事,与建奴展开议和。 崇祯帝闻奏后,默许之。 绵延数十年的辽东战事,在此时竟有渐熄之望。 若此番与建奴议和将成,那么大明朝廷在这一年便会出现内乱靖平,外患止熄的大好局面。 这样一来,大明或许可以稍稍缓上一口气。 然而,杨嗣昌与建奴议和之事在朝堂中逐渐公开化后,立时引发朝臣激烈非议,掀起弹劾他的政治运动。 虽然,在崇祯的袒护下,杨嗣昌避免了被弹劾罢官的下场,而且以少詹事黄道周为首的一众言官也均遭贬斥。 但碍于群臣的激烈反对,崇祯帝对和谈之议未再敢表示明确支持。 方一藻、高起潜等人见此情形,也变得谨慎起来,不敢再行“便宜之事”,停止了与建奴和议。 可能觉得是被大明朝廷戏耍羞辱当然,也有不予明廷休养生息机会的考量,奴酋皇太极勃然大怒,遂发布伐明诏令,以多尔衮为奉命大将,豪格、阿巴泰为副,统左翼兵,以贝勒岳讬为扬武大将军,杜度为副,统右翼兵,分两路进兵入塞,大举南侵。 九月底,两路大军由墙子岭、青山关毁边墙而入。 越迁安、丰润,会于通州,绕北京至涿州,八分其军,沿太行山、运河,由京西至山西,所向披靡。 十月,陷良乡、涿州,阜城、威县。 蓟辽总督吴阿衡率兵回援,兵败而死,太监邓希诏不战而逃。 面对建奴大军的凌厉攻势,崇祯帝急令各地兵马勤王,并赐卢象升尚方宝剑,总督天下援兵。 十月十五夜,卢象升驱兵两万,分四路急袭建奴营地,遭遇大败。 同一天,高起潜部的刘伯禄七千余官军也在卢沟桥被建奴击溃。 形势陡然紧张起来,十九日,崇祯帝下令诸大臣分守京师各门,并下诏火速调陕西兵马入援。 总督洪承畴、巡抚孙传庭在尚未彻底稳定投附流民军的情况下,受勤王诏令的催促,无奈撤围而去,率兵匆匆北上救援。 十一月九日,建奴大军围高阳,原大学士、辽东督师、少师孙承宗亲率家人上城御敌,至城破后,除一个六岁孙子及其母亲二人未在城中幸免于难外,阖家百余口尽遭罹难,震动朝野。 “这大明就没有一个能打的吗?”新华驻大明全权特使、辽海拓殖区专员钟明辉将刚刚收到的几份战报重重地置于桌案上,脸上一片阴郁。 此时,已是十二月五日1639年1月8日,建奴入寇关内超过两个月,攻陷大小城池关隘三十余座,败大明官军十余万,杀总督一名,总兵三名,守备以上官员将领四十余,而己方损失却微乎其微,如入无人之境。 这番战绩简直让人无法直视,大明防线犹如纸糊一般,十数万官军更是羊群遇虎狼,一触即溃,连简单的比划两下都无法做到。 在建奴跨过边墙,杀入关内时,钟明辉立即从哭娘岛今海洋岛赶至长山岛今辽宁大长山岛见过辽南副总兵尚可喜,询问对方在建奴大举入关后,屯兵于旅顺、金州、盖州等地的辽南镇铁山大捷后,大明朝廷为酬沈世魁之功,将东江镇拆分,授其为东江镇总兵,而黄龙所部则另立辽南镇数万官兵将如何应对。 尚可喜言及,总兵黄龙将奉辽东巡抚之命,准备适时侧击营州、海州,以分建奴兵势。 不过,此时正值秋冬时节,沿海水域渐次冰冻,舟师将无法配合交战,反而极为有利于建奴骑兵旷野冲杀,辽南镇怕是难以撼动建奴防线。 在这种情势下,黄龙所部也只能勉为其难,虚张兵势,希望能给建奴一点军事压力。 未几,尚可喜还阴阳怪气地说,这一年多来,东江镇沈世魁在朝鲜抢了好几把,应是兵精粮足,合该从后方发起进攻,直捣建奴巢穴,说不定可以迫得对方撤兵北归,挽朝廷于危难之际。 钟明辉听罢,只是苦笑几声,未做回应。 冬季出兵,向来是东江镇的大忌,不仅没有优势的水师可以助阵,而且在冬季荒原之上,很容易遭到建奴甲骑的追歼。 稍有不慎,便是一场惨败。 虽然,沈世魁在去年因铁山大捷,很是露脸了一把,但要让他冒着冬季严寒和全军覆没的风险,出兵袭掠建奴后方,估计他是没这个胆量,也更舍不得折了老本。 相较于出击建奴侧后,他多半更喜欢纵兵扫荡朝鲜沿海郡县村镇。 别看建奴大军主力尽出,肆虐京畿、河北,但人家为了防范关宁、东江、辽南等几部明军偷袭,仍然保留了足够反击的兵力。 九月二十八日,就在多尔衮、岳讬率兵突入边墙,攻入关内时,奴酋皇太极命济尔哈朗和硕讬在宁锦一带策应,牵制关外明军。 十月二日,皇太极又命多铎领八旗精锐甲骑五千屯驻辽阳,以应黄龙部明军可能发起的突袭。 在辽东战场,明军在十余年的不断败绩中,损失了超过60%以上的野战主力,可以说已基本丧失了主动进攻的能力勇气。 在明知建奴防御空虚之际,仍不敢放弃坚固的城池,集结主力,向建奴腹心发起进攻,如“断臂之人,见刀而不能举“。 徒增憾矣! 面对此番险恶局势,钟明辉也是倍感无奈之极。 总不至于,我们新华自己撸起袖子上吧? 虽然,经过多年的发展布局,新华已在辽海地区组建了一支近一千五百兵力的准军事武装辽海自卫军,还装备了大量火器,但面对以十万计的建奴大军,新华这点兵力就算全都丢过去,最多也只能激起一朵小小的浪,随后便会被对方彻底湮灭。 更不消说,新华所辟据点哭娘岛、白翎岛、耽罗岛即济州岛等地,也需屯驻相应的军力,以防为敌所趁。 万一,被别人偷了家,多年的心血可就付之东流了。 另外,新华还要帮着夺位复国的光海君防守其根基之所在康翎半岛,哪里还能抽调出多余的兵力。 眼见无法改变战局,郁闷不已的钟明辉随即便乘船返回苦娘岛,准备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收拢难民的事务上面。 此番,建奴大举入寇关内,整个河北、京畿地区势必会被打得稀烂,制造的难民估计也是数以百万。 既然阻止不了建奴肆意逞凶,那么只好倾尽全力抚慰收揽这些饱经战火的难民了。 这般寒冬季节,失去了居所和食物的难民若无救济,等待他们的最终结局,唯有死亡一途。 钟明辉派出数波信使,命广州商栈立即组织船只,不惜一切代价,往北方尽可能多地运送粮食,以为收容难民所需。 十一月二十日1638年12月25日,在收到高阳城陷、孙承宗阖家罹难的消息后,他立时坐不住了。 将停泊于苦娘岛的两艘广船装满粮食后,他点齐两百名自卫军,朝天津港驶去。 但临近海岸时,却发现海冰塞港,不得其入,而且受潮汐推力,沿岸还有大片堆积成两三米高冰墙。 于是,钟明辉命船舶转道南下,改泊于登州。 却未曾料到,作为大明在渤海防线中的核心枢纽登州,在收到朝廷发来的勤王诏令后,将境内三千余镇军悉数送往京师,以至于为了防范可能存在的危险,紧闭关防,禁止任何外来船只驶入停靠。 即便钟明辉派人上岸表明身份,告知地方官员,此来是为了赈济灾民,“抚慰”受难百姓。 但依然被巡抚衙门拒之门外,令其离去,禁止擅闯登州港。 此时,登莱巡抚出于警戒防卫需要,不仅临时征召周边卫所军三千余进驻登州各地紧要关隘,还动员集结了两千民壮守御城墙,在丹崖山新增炮台3座,并重修登州之乱时被毁损的水城。 甚至,他们还将巡弋庙岛群岛的20艘唬船给召了回来,以增强海上防御力量。 在这种紧要关头,你们新洲人竟然要以粮赈民,招揽百姓,这不是给我们登莱地方找麻烦嘛! 万一,难民聚集,惹出什么乱子,破坏了登州关防,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不过,新洲人常年活动于辽海、山东等地,施银赈粮,救助难民数以万计,还是积累了不少好名声。 此次又是携粮船两艘,尽显温善之意,倒也不能将其这般粗暴的赶走。 于是,登莱巡抚衙门发来行文,让前来的新洲粮船可暂泊于外海的长山岛,所需“抚慰”难民,可用小舟载去。 对于登莱地方官员如此谨慎小心,钟明辉很是无语。 在黄龙、沈世奎两部明军扼守辽海的情势下,身处后方的登州竟表现出这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模样,属实有些紧张过头了。 长山岛属于登州卫所辖,为庙岛群岛巡哨防区的核心所在。早在洪武年间,于南、北长山、庙岛建烽堠三座、水寨一处位于南长山岛西侧,今鹊嘴湾,常驻兵力为一个总旗,由庙岛把总正七品驻岛管理。 按照巡防规定,每日向登州卫发平安火号。 若遇敌情,则放狼烟三柱,并就地固守待援。 当钟明辉带着两艘粮船进抵长山岛后,将登莱巡抚的行文交于庙岛把总梁天球,立时受到了对方的热烈欢迎。 新华船只于辽海地区频繁往来,早已跟这些地头蛇建立了极为密切的关系,年节时令,也不时收到新华人送的各种孝敬、贴补,犹如他们的衣食父母。 再者而言,建奴大举入寇关内,使得整个北方震荡,各项物资供给就此断绝,而新华人带来的两艘粮船不啻为给他们这些孤岛守军一个大大的定心丸。 这意味着,局势再多紧张,岛上也不会缺了吃食。 况且,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新华护卫入驻岛上,那对他们而言,安全上也多了几分保障。 不过,大家还是希望建奴在河北、京畿闹腾够了,就赶紧回去吧。 这天寒地冻的,建奴不断破城陷寨,也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遭屠戮,又有多少难民流离失所,最终冻饿而毙。 他奶奶的,建奴该不会打到我们山东地界来吧? —— (本章完) 第120章 沈廷扬抛出的“橄榄枝”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十五日1639年1月18日。 南长山岛。 寒风凛冽,海雾弥漫,沈廷扬下了船后,裹紧了身上的袍,踩着湿滑的码头木板,朝不远处的水寨走去。 “卑职见过沈大人!” “未曾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大门前,一队穿着破旧鸳鸯袄的士卒见到一袭五品官服的上官驾到,忙不迭地跪倒在地。 为首的庙岛把总梁天球更是在冰冷的地面上重重磕了一个头,口中连呼着告罪的话语。 大明官制,低品武官见到文官本无需强制下跪请礼,常规礼仪也多为揖礼或拱手礼,具体视品级差异和隶属关系调整。 但到了明中期以后,在文尊武卑的政治生态下,武官尤其是低品级者,常需表现出更高的礼节,比如深揖、谦逊致辞,甚至下跪磕头,搞得很是没有尊严。 这位沈大人乃是户部山东清吏司郎中,不仅品级远远高过梁天球,而且还是京官,就连登莱巡抚怕是也要礼让三分,更遑论他这个卑末武官。 “嗯。”沈廷扬应了一声,抬抬手,示意他们起身,但眼睛却望向大门一侧的几名劲装短打护卫。 对方头戴毡帽,腰背挺直,目光坚定,右手还扶着一杆装配了铳剑的火枪,在这群不成样子的驻岛卫所兵士面前,显得异常突兀。 “沈大人,请了!”一位身材高大,面容沉稳的男子从寨子里迎了出来,笑着朝他拱了拱手。 “沈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在下钟明辉,新华驻大明全权特使兼辽海拓殖区专员,久仰大人漕运之名,今日得见,幸甚!” 沈廷扬面容稍稍松动一下,拱手还礼道:“钟特使客气了,沈某此番北上运粮,听闻贵使在此停驻,特来拜访。如有冒昧,还请多多海涵。” “不敢,不敢!”钟明辉客气地再次躬身揖礼。 众人将沈廷扬迎入寨中,径直来到新华设在此处的一间商馆。 该馆陈设虽然较为狭小而简陋,但却收拾得整洁有序。 几盆炭火,将厅堂内烧得暖洋洋,瞬间便驱去了海上带来的寒气。 钟明辉抬手示意入座,命人奉上热茶。 茶香氤氲间,沈廷扬微微打量对方,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没有蓄须,显得较常人更为年轻,头上留着寸许短发,目光炯炯,言谈举止也不似寻常商贾,倒有几分军旅杀伐之气。 “听闻新洲大陆沃野千里,物产丰饶,不知是否真如传言那般?”沈廷扬未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钟明辉微微一笑:“新洲大陆确实广袤,面积数倍于大明,而且沿海多良港,内陆平原山谷土质肥沃,河流纵横,可耕可牧。我们新华已在西岸建立数百城镇村屯,种植谷物,开采矿产,建立工坊,安居乐业,自成一体。” “如此遥远之地,你们竟能远航经营,生息繁衍,实在令人惊叹!不知贵方船只如何横渡大洋?” 钟明辉道:“我新华船只采用新式帆船,顺洋流而行,自倭国向东,借黑潮之势便可直抵新洲。虽航程漫长,但若掌握季风洋流规律,倒也稳妥。” 他顿了顿,又道:“听闻,沈大人精通海运,若是有意的话,我新华愿提供航海图与导航之法,助大明商船开拓远洋。” 沈廷扬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叹道:“钟特使美意,沈某心领。只是如今朝廷内忧外患,建奴屡犯京畿,朝廷财政捉襟见肘,哪有余力开拓远洋?” “朝廷无有余力,但民间或可试之。”钟明辉很是热情,“海上财富之巨,难以估量。如若不取,那可就便宜了西方夷人。” “呵呵……”沈廷扬轻笑一声,“我大明开海,也非一日了,如何不知海上财富之巨?奈何,国内时局艰难,天下纷乱,对民间海商多有影响。” 呵,便宜了西方夷人? 难道你们新洲人不知道吗? 在许多大明官民口中,你们也是“夷”。 当然,你们是沾了一点华夏血脉的“新夷”。 “确实,大明现如今时局艰难,天下纷乱,着实让人扼腕叹息。”钟明辉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近日来,建奴肆虐京畿、河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实在令人痛心。” 他沉吟片刻,又道:“不过,正因如此,开拓海外,或许也是一条出路。若大明海商能与我新华合作,开辟海外贸易,既可获取银钱物资,又可转移受难流民,缓解内里压力,于大明而言,裨益良多!” 沈廷扬沉思良久,缓缓道:“钟特使所言有理,只是此事牵涉甚广,需从长计议。不知贵方眼下可有急需之物?或许沈某可从中斡旋,介绍几位海商与贵方,先行小规模贸易,以为互通有无。” 钟明辉笑道:“正有此意!我新华需要生丝、瓷器、茶叶、布、桐油、药材、猪鬃等商品,亦需熟练工匠与农人。若沈大人能协助招募移民,或提供漕粮转运之便,我新华愿以白银、皮毛乃至新洲火器交换。” “我大明物华天宝,各色商品充裕,当可满足贵方所需。”沈廷扬微微点了点头,“若是钟特使有意,可遣人至崇明沙今崇明岛,我沈家倒也能经营几许海贸生意。” “如此,钟某就不客气了。”钟明辉笑着拱了拱手,“他日有暇,我必亲自前往崇明沙,拜会沈大人。” 正愁摸不到江南苏松繁华之地,恰好遇到这位“可心”的沈大人。 天赐良机呀! “呃……”沈廷扬却是怔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也好,也好。” 这位新洲特使还真不客气,我就这么试探性地抛出一个意向,他们便立时就接住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新洲人乃是大明境内最大毛皮供应商,更是辽海占据绝对统治地位的粮食中间商,不论是对他沈家“沙船帮”进一步扩展海上贸易,还是对他在政治上力主推动的漕米海运,都有巨大的利用价值。 嗯,还需多加笼络才是。 “沈大人,此次运漕米北上,可是要推动大明朝廷改漕运为海运?”钟明辉适时将话题转到了漕运上来。 “正是。”沈廷扬点头,“漕运靡费甚重,而且常年需清淤疏通,若是陆路遭遇兵祸,或是冬日结冰,便难再行,阻碍南粮北运。而海运则不然,除了个别风浪天时,一年四季,皆可通达。而且,海运徒费远低于漕运,每年可为朝廷省下百万户银。” “可是,沈大人想过漕运沿途府县及百万漕民之损吗?”钟明辉轻声提醒道。 “是呀,漕改海,除了经济上的考虑,最大的阻力怕是朝廷和地方的反对。”沈廷扬闻言,神色一凛,“想要推动漕米海运,必然是千难万难。漕运衙门,沿河各省府县官员,还有诸多税关、商埠、纤夫、船工,无不会群起声讨,若不能小心应对,轻则地方动荡、百姓沸腾,重则……” 说着,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端起几案上的热茶,一饮而尽。 “原来沈大人心中早有成算,倒是钟某过虑了。”钟明辉点了点头。 “但如今我大明局势,朝廷财计不足,地方糜烂,灾情不断,若无充裕户银,何以维持?”沈廷扬眉头紧皱,“众所周知,海运漕米,省时省力,减少靡费。若成,利国利民,若不成,也可为商贾多探一条便捷通道,将更多南北资货交达往来,以促商贸,繁荣市井。” “沈大人所言甚是!”钟明辉颔首道:“若是不虑运河沿岸损计,海运实乃大大优于漕运。说句冒犯的话,倘若建奴大军攻入山东、截断运河,那岂不是立时便会断了南北交通,使得粮米颗粒不能北运?” “呵呵……”沈廷扬听罢,笑了笑,“钟特使此言,怕是高估了建奴军力。辽东至京畿、河北,距离便有千里之遥,想来已是建奴强弩之末了,如何会南下攻至山东?” “万一呢?”钟明辉低声反问道。 “万一?”沈廷扬怔了一下,随即摇头,“……当不至于。我大明官军即使战力再不堪之用,也不会令建奴击穿整个河北,兵临山东,截断运河。” “且看吧。”钟明辉也端起茶杯,轻轻品啄一口,心中也犯起了嘀咕。 记得建奴数次入关,寇掠关内,好像有那么一次两次,打到了山东地界,好像还屠了济南,擒了一个大明藩王,将大明的虚弱的关防彻底碾得粉碎。 “沈大人,若是推进漕米改海运,需要我新华之力,但请吩咐,钟某代表新华自当一应许之。不论是提供海图,还是相应造船之技、新式之法,我们皆可予以助力。” “甚好!”沈廷扬面露欣慰之色,“沈某在此谢过钟特使美意……” “大人……”庙岛把总梁天球突然闯了进来,手中举着一份塘报,脸上尽显惶然之色。 “……何事?”沈廷扬神色不虞地看着他。 这杀才,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巨鹿战报……”梁天球将手中塘报递给了沈廷扬,“十一日,督师卢阁部卢象升率兵与建奴战于巨鹿,炮尽矢穷,全军尽墨,卢阁部……亦殒于阵中。” “总监辽东、宁远、锦州等处军务太监高大人在南撤逃时,遭建奴伏击,大败而溃,数万大军星散无踪。” “随后,建奴趁胜横扫畿南数十州县,然后突转兵锋,折向……山东。” “建奴奔我们山东地界来了!” (本章完) 第121章 对杀(一)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1639年1月24日。 旅顺口,辽南镇总兵府。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总兵府的大堂内,炭火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满屋的寒意。 黄龙盯着案几上兵部发来的谕令,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行文上的皇帝朱批显得是那么的刺目如血。 “……着辽南镇总兵黄龙即刻进兵海州,直捣虏巢,以分贼势,解京畿之危!” 堂下众将沉默不语,彼此间却偷偷交换着目光,表情也是异常凝重。 “总戎,这仗……打不得啊!……朝廷这是要咱们去送死!”副将尚可喜忍不住开口。 黄龙抬眼,目光如刀:“哦,为何打不得?” 尚可喜上前一步,指着案几上的舆图:“海州虽近,但清虏在此驻有甲兵数百余,辽阳更有多铎四千余八旗精锐坐镇,随时可发兵往援。我军若贸然出击……” “况且……”参将李维鸾插话,“眼下正值隆冬,沿海冰封,水师战船动弹不得。粮草辎重如何转运?难不成,让弟兄们背着几日干粮在雪地里跟鞑子拼命?” 堂内议论声渐起。 有人低声道:“上月,朝廷还令咱们北上袭掠建奴,随后未久,又让咱们渡海勤王,现下又要指使去打海州?这般朝令夕改,咱们到底听哪一个?” “朝廷那些尚书老爷们,莫不是被清虏吓昏了头!” 黄龙沉默不语,只是将兵部行文缓缓摊开,手指在“直捣虏巢”四个字上摩挲。 窗外,传来兵士的呼号口令声,还有战马不安的嘶鸣声。 黄龙低头看向案几上的舆图,从旅顺到海州,数百里的荒原,如今怕是全都被积雪覆盖了吧。 “总戎,朝廷不知辽东苦寒。”尚可喜压低声音,“咱们的兵,连甲都还未配齐……” 黄龙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何尝不知此战凶险?但诸君请看……” 他展开诏令,手指重重按在朱批上,“‘直捣后金腹地,解京畿之危’,这字字千钧,皆是皇上的殷殷期盼。清虏肆虐京畿、河北,现在又杀奔山东。所经之地,大肆烧杀抢掠,数百万百姓生灵涂炭。若我们按兵不动,如何对得起大明朝廷的恩遇,又如何对得起那些正在受苦的黎民百姓?” 游击李得功急得直跺脚:“总戎!忠君报国也要讲究个法子!这般白白送死,能有什么用? 黄龙瞪了他一眼,突然起身朝堂下走去,铁甲铿然作响。 他走到炭盆前,将一截枯枝扔进火中,火星噼啪炸开。 “传令……”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满堂寂静,“三日后,五更造饭,天明出发。全军轻装,只带半月干粮。” 尚可喜急道:“总戎!这分明是……” “我知道。”黄龙深吸一口气,开口打断他,从案头拿起一封信,“今早从皮岛传来的消息,沈世魁在朝鲜劫了建奴的粮队,斩首二百余级。” 说着,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东江镇那帮走私商贾都敢拼命,难道咱们反倒要做缩头乌龟?” “总戎,沈世魁那厮分明是拿朝鲜人的头颅来假称战功,我们无需……”游击项祚临语带嘲讽地喊道。 “铮……” 却见,黄龙解下佩刀,猛地一挥,砍在了案几上。 刀鞘上那道裂纹,还是去年在复州血战时留下的。 “李得功!”黄龙突然开始点将,“你带八百将士,多打旗帜,走东路虚张声势。” 他又看向尚可喜:“李维鸾率先锋一千,沿冰面急渡三岔河,直扑海州,本帅自督大军随后赶来。据说,那里的守将额尔克是我们的老相识了,贪杯好色,必无防备。” “半月?若遇鞑子阻拦……“ “若是打不下海州,“黄龙系紧臂缚,抬头时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咱们就和孙阁老、卢阁部一样,马革裹尸吧。“ 众人凛然。 烛火摇曳间,黄龙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多铎若从辽阳来援,收到消息,集结兵马,至少需要三到五日。咱们手中有几门新洲轻便小炮,须臾间便可破了那海州。届时,屠了全城,烧了粮草立马就撤,够建奴喝一壶的!” 一阵穿堂风掠过,吹得暗几上的兵部谕令哗啦作响。 那朱批的“即刻进兵”字样,正被碳火映得忽明忽暗,宛如干涸的血迹。 —— 崇德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1639年1月31日. 盛京,皇宫崇政殿。 “唉……” 皇太极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报,微微叹了一口气。 范文程站在下首,目光低垂,不敢贸然开口。 “朝鲜的粮,又被劫了?“皇太极的声音低沉,抬头看向跪着的汉军正白旗固山额真石廷柱。 “皇上,奴才无能!”石廷柱不敢推诿,在阶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哼,征粮队于黄海道遭东江镇沈世魁部伏击,折损甲兵六十五人,包衣一百二十余,随行千余朝鲜军兵、夫子皆溃,粮车四十余辆尽毁。此番情形,你们属实无能至极!” “……”石廷柱跪伏于地上,不敢多言。 “呵呵……”代善拢着袖袍,冷笑几声,“沈世魁这老狗!去年铁山没打死他,倒让他愈发张狂了!……无能至极呀!” 皇太极闻言,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无能至极,所指何人? 一年多前,他亲率大军征服了朝鲜,在班师回兵时,曾命阿济格带兵围攻铁山,并联合朝鲜水陆两军趁机攻破皮岛,从而彻底拔除这根令人难受至极的“钉子”。 却不想,数万清、朝联军竟然在铁山城下碰了个头破血流,损兵数千,也没啃下铁山城分毫。 虽然损失的兵力大多为朝鲜仆从部队,但满洲八旗和汉军八旗也有千余伤亡,搞得比整个征朝行动损失还要大。 这让皇太极恼怒不已,也大大失了脸面。 铁山既然无法攻下,那么位于海上的皮岛就更不要指望了。 朝鲜水师还未接近皮岛,便被东江镇水师给撵得一路南窜,直接躲回了江华岛。 皇太极从未想过,鼠辈一般的东江镇居然会如此难对付。 犹记得,那个毛文龙尚在的时候,虽拥兵十余万号称,却也不敢在陆上跟我大清甲骑正面对战。 他们也就搞些鸡鸣狗盗之类的偷袭,何曾会像现在这般,敢于在铁山筑城,而且大模大样地驻守其中? 此前,我大清铁蹄又不是没踏破过铁山城。 怎么到了现在,数万大军围攻,竟攻之不下了? 事后,阿济格回报,说铁山城明军的火器甚是犀利,而且城防也建的坚固,防御部署更是极为巧妙,无论从何处发起强攻,都会遭到明军数个方向的打击。 围攻月余,朝鲜人的尸体几乎将城壕都填满了,也无法攀上城墙。 更糟糕的是,东江镇明军利用水师舟船,往来期间,不断更替城中守军,输送各种补给,根本没法将其困死。 我大清八旗撤回辽东休整还未几个月,便从汉城传来消息,说是朝鲜水师在江华岛附近被东江镇给堵上了,然后在数艘新洲人炮船的助力下,全军覆没。 从此之后,整个辽海便是明军舟船纵横往来的天下,再无朝鲜掣肘之危。 紧接着,朝鲜那位被废十余年的光海君突然现身,号召所有朝鲜军民推翻李倧的统治,驱逐我大清的势力,重新回归大明藩篱。 结果,李倧也是一个妥妥的废物。 他派兵数度进攻光海君所据的康翎郡,结果不仅没有解决对方,反而在战场上一败再败,竟然奈何不了人家。 据悉,光海君在短短数月时间,便召集了三五千部众,还得新洲火器相助,势力一时大张,引来诸多旧邸臣子投附。 若是任由这般发展下去,整个朝鲜怕是要来一场夺位大战。 户部左参政马福塔带着人过去瞧了瞧,发现光海君所据的康翎郡乃是一处半岛地形,三面环海,正对大陆的方向,修筑了数座坚固的石头水泥堡垒,城头布设多门火炮,防御设施竟与铁山城相若。 别说战力孱弱的朝鲜人无法攻入其中,就是我大清八旗精锐过来了,也同样会感到头疼不已。 也就是说,这种城池围也围不死,攻也攻不下。 除非,手中有一支善战的水师,从水陆两个方向进行长期围困,迫其弹尽粮绝,最终不战而降。 这朝鲜怕是要乱将起来了。 一念至此,皇太极就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 好不容易才将朝鲜纳为藩属,使其变成我大清予取予求之地,一旦其国内生乱,如何还能稳定地向我大清提供征战所需诸多物资? 多尔衮、岳讬等人领兵南下伐明,耗用无以计数,我大清数度诏令朝鲜,输入谷粮、生铁、布帛等物资。 但朝鲜上下极尽推诿拖延,声称国内征战不止,地方残破,根本无有积蓄物资以输辽东。 在我大清催逼甚急时,才不情不愿地提供些许粮米,押运至盛京。 而可恼的是,驻铁山明军却频频派出精锐骑军,偷袭运粮车队,使得物资输入极为不畅。 “辽南动向如何?”皇太极沉吟良久,突然发问。 范文程低声道:“探马来报,黄龙正在旅顺、金州集结兵马,似有北上之意。” 代善嗤之以鼻:“寒冬腊月,明军敢出城野战?留驻于辽阳的五千八旗铁骑正愁没有活动筋骨的机会!” “不可轻敌。”皇太极瞥了他一眼,声音平稳,“黄龙此人,在辽南这几年,频频北上侵袭我大清界所屯寨,虽然动作不大,但谁敢保证他不会冒险全师而动?” “如今,卢象升新丧,明军败师数万,明廷必会严令各地出兵牵制,不可不防。” 他踱到炭盆前,看着烧红的木炭:“多尔衮那边到哪儿了?” “昨日接到军报,大军避开德州,由东昌、临清等地渡过运河,然后分兵三路,一路向高唐,一路向济宁,一路直奔济南。”范文程补充道:“但,洪承畴、孙传庭所率秦兵也……” 皇太极抬手打断他:“差不多了,该让他们回来了。传旨,着多尔衮将所掠人口和财物即刻北返。” “另外,告诉朝鲜使臣,想要我大清派兵助剿光海君,先送些东西过来。” 他转身时,大氅带起的风扑灭了最近的一盏宫灯,阴影中只听见冰冷的声音:“等开春冰消,朕要再征朝鲜,先斩了沈世魁和光海君这两条祸根。“ 殿外,北风卷着雪粒拍打在窗纸上,簌簌如刀。 —— (本章完) 第122章 对杀(二) 崇祯十二年,正月初十1639年2月12日。 寒冬时节,整个大地已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北风卷着冰碴子呼啸而过。 铁山方向,一支黑压压的队伍正踏雪而来,人如龙,马如虎,兵威盛大。 东江镇副将何日德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举起单筒望远镜,朝远处的义州城望去。 “大人,朝鲜人真会开城?”身旁的参将陈策搓了搓冻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何日德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信纸边缘已被磨得发毛:“义州府尹金成焕的亲笔降书,‘愿为大明复土,虽死无恨’。这一年多来,朝鲜人被鞑子逼着纳贡征丁,早就被折腾得苦不堪言了。” “万一,这厮诓我们呢?”陈策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表情。 “那就直接破城,杀进去!”何日德回头望了一眼队伍中间正在行进的几辆炮车,“新洲人的炮手可不是吃素的!几门火炮直接抵近城门,轰他娘的,就朝鲜人那般战力,如何挡得住咱们?” “倒也是!”陈策点了点头,“这帮朝鲜人在看到我大明旗幡时,未战便心中怯了几分。要是再拿火炮轰他几下,定然破胆!” “破城后,凡是通虏朝人,尽皆枭首示众,资财全数征缴。”何日德收起望远镜,双腿轻磕马腹,朝坡下行去,“除此之外,阖城百姓迁往铁山,粮食、布帛、铁料、金银也都统统带走。此战过后,这义州城也无需再复存在了!” “是,大人!”陈策闻言,心头顿时一阵火热。 虽然,何日德未曾明确下令“洗城”,但尽迁义州百姓,搬空城中物资,这无疑就是一种变相的抢掠。 “兄弟们,动作快一点!破了义州,喝热酒,拿金银!” 队伍中响起低沉的应和声,铁甲与刀鞘碰撞,在雪夜中格外刺耳。 —— 夜,子时三刻,义州城南角的烽火台突然亮起三盏红灯笼,在漆黑的城墙上格外扎眼。 城下潜入的明军斥候立刻吹响了鸟哨,城中随即回以讯息,暗号对接无误。 “吱呀……”厚重的城门缓缓推开一条缝,一名朝鲜军官探出头,焦急地挥手:“快!快入城!清虏派来的监军已喝醉,守城的都是自己人!” 陈策闻言,朝黑洞洞的城门望了一眼,随即牙一咬,大手向前一挥:“杀进去!” 一队顶盔掼甲的先登营士卒蜂拥穿过城门,往城中杀去。 经过瓮城,再过一道城门,前方豁然开朗,夜色下的义州城寂静无声,如同一头巨大的野兽匍匐于风雪之中,浑然不知即将面临猎手致命一击。 当陈策催马冲入十字大街路口时,迎面便看到一名身着朝鲜官袍的中年男子跪在雪地里,正是义州府尹金成焕。 “下官……恭迎王师!”金成焕声音发颤,额头抵在雪地上,“这一年多来,义州阖城百姓日夜期盼大明旌旗啊!” 陈策见状,心下顿时一松。 此番稳了! 他跳下马来,一把将其扶起,却摸到他袖中藏着一把断刃,不由愕然。 金成焕苦笑:“若王师不至,今夜我便自裁殉国。……这总好过再给鞑子当狗!” “金大人高义,我大明必不负你!”陈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且随我光复义州,重竖大明旌旗!” —— 天明时分,义州城已彻底易主。 明军士兵挨家挨户搜捡通虏“朝奸”,并将清虏颁发的印信、账册,堆在城中点燃。 一队队朝鲜民夫被动员起来,正在将积存在官仓中的稻米、谷物装上马车、牛车,准备运往铁山。 “一粒米,都不许留给鞑子吃!” “一尺布,也不能输往鞑子那里!” 一名朝鲜老妇突然扑到粮车前哭喊:“军爷,这是咱们过冬的命啊!” 一名明军士卒上前便将其拖走:“想活命,便跟着一起去铁山!” 未久,城中陆续出现火头,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金成焕踉跄奔至明军主帅何日德近前:“将军,天军如此行事,会让城中百姓没了活路……” “金大人……”何日德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阴恻恻地说道:“待我们离开了,你以为鞑子会放过义州城?哼哼,在鞑子眼里,你们可是‘通明’!你说,鞑子来了,是会安抚呢,还是屠城呢?” “……”金日焕顿时呆立当场。 “要么,跟我们走;要么,等鞑子过来屠城。金大人,你选吧!”何日德说完,一甩手,便朝一栋富丽的大宅走去。 “义州,就这般毁了……”金日焕看着一队队明军不断敲开一个又一个屋宅,心中无尽悲凉。 —— “新华人在做什么?”何日德满意地从内宅卧房走出,一边系着衣襟,一边询问亲卫。 “回大人……”那亲卫偷偷瞄了一眼卧房中一抹春色,吞咽了一口口水,“新华人在搜刮义州城中的典籍文物,装了满满的几大车。哦,对了,他们还从陈将军那里讨了一千多朝鲜妇人。” “新华人抢几车典籍文物做什么?”何日德诧异地问道:“那玩意,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换银子?” 抢女人,他可以理解,多半是要运往北瀛岛或者他们新洲本土,满足无数光棍移民汉子的婚假问题。 可他们竟然抢几车典籍文物,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此前,大军从铁山出发,一路连破盐州、龙川两城,同来的两百余新华军也是将城中大户富商宅邸中的各种典籍文物给打包装车,运回了铁山。 而东江镇各部官军却是极尽搜刮金银和细软,一个个抢得荷包鼓鼓,收获满满。 难不成,新华人养了一群夫子,要细细研读揣摩这些流传下来的典籍文献? 真是奇了怪哉! —— 正月十三,暮色降临,义州已成火海。 数万义州百姓扶老携幼,在明军的押送下,迤逦往南而行。 “早年,该城可是朝鲜与我大明贸易往来的重要商埠,丙子之役后,清虏严格限制朝明往来,更是禁绝朝人通过此地支援我东江镇。”何日德回首望着义州城冲天的红光,脸上露出唏嘘的表情。 “此后,义州便成了清虏征调朝鲜物资的囤积周转之地,也是朝鲜所谓燕行使团前往清虏的必经之所。此番,将其彻底捣毁,必然让清虏心疼不已。” “如此,我们也能向朝廷交差了!” “唉,你说这都什么事呀!”皮岛左协参将王硕叹了一口气,“鞑子在咱们大明境内烧杀抢掠,荼蘼地方,咱们又跑到朝鲜地界,毁城灭寨,极尽破坏地方,对鞑子自身却毫无伤害。这番互杀下来,除了鞑子,好似谁也没占便宜。” “老王,话不能这么说。”陈策笑着说道:“新华人说了,鞑子肆虐京畿、河北,祸乱山东,就是奔着削弱我大明北方民生经济的目的去的。这地方被祸害得残破不堪,生产不足,如何能供应辽东诸镇以及我东江镇的物资所需?” “狗日的,鞑子这番心思属实恶毒。整个北方一旦被他们给彻底打烂了,咱们顶在前方的军镇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根本无法跟鞑子继续相持对抗。” “话虽如此,但咱们将朝鲜也给打烂了,就能挽回一点局势?” “最起码,可以让鞑子没法再从朝鲜轻易地获得粮秣布匹,还有宝贵的铁料。” “……” 北风骤起,卷着义州城的火星掠过雪原。 队伍渐行渐远,背后只剩通红的火光,将雪夜染成血色。 (本章完) 第123章 对杀(三) “什么,黄龙战殒了?” 1639年3月2日,当钟明辉正在南长山岛极尽收拢山东难民时,一封来自苦娘岛的紧急战报顿时让他惊得跳了起来,手中的茶碗“啪“地摔碎在地上。 半个月前2月17日,辽南镇总兵黄龙亲率四千精锐,以雪橇爬犁等雪上工具,长途奔袭海州。 经过大半日激战,明军通过携带的数门新华陆战轻型火炮轰开了海州南门,在屠尽城中数百汉军八旗士卒和包衣后,又一次纵火焚毁了这座清军据点。 然而,就在两日后,明军功成而返时,却被迅疾赶来的两百满洲八旗正黄旗甲骑给堵上了。 这队清虏骑兵从辽阳而来,多铎在听闻旅顺、金州明军异动频繁,担心海州会遭到突袭,便派出两百余甲骑,准备去探探明军的动向,却不想正好撞了个正着。 清军并没有向明军发起正面突击,而是以不断袭扰、阻截等方式,极尽拖延明军撤退,从而为后续援军争取时间。 行至营州今营口市时,明军终被匆匆追来的一千五百余八旗甲骑给撵上,迫的全军不得不暂时避入一座毁弃多年的堡寨之中,以残破的营垒与清军对峙。 在一番小心试探后,清虏发现这股明军很不好啃,对方依仗数门火炮和两百多杆火枪,几次击退他们的进攻,伤亡数十余。 于是,领兵的八旗牛录额真谭泰一边将部队分散于四周,阻断明军撤退,一边派出信使回辽阳继续摇人,誓要将这股胆大妄为的明军一鼓聚歼。 此次进攻海州,黄龙是以轻兵急袭的方式,携带的粮食并不多。 虽然,攻破海州后,抢了一些物资,但官兵所携之物多以金银细软为主。 在路上,又被清虏这么一追,粮食等补给遗弃不少,以至于根本无法在营州久持。 黄龙见机不妙,选了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准备全军突围。 只要逃至数十里外的盖州,便能获得喘息之机。 尽管,盖州城池狭小,但好歹有一定的物资储备,跟清虏耗上个把月,待海冰融化,港口开冻,那么就能获得水师的支援。 到时候,或战,或走,就比较主动了。 然而,明军的突围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自杀。 数千士卒刚刚从废弃的营垒中冲出,便陷入到清军的埋伏之中。 是夜,清军箭如雨下,将蜂拥冲出的明军如割草芥一般,一波一波地放倒在雪地上。 紧接着,数百八旗精锐身着数层重甲,手持顺刀类似明军斩马刀的长柄大刀,如虎入羊群般冲入明军阵中,大砍大杀,当者披靡。 明军火器营仅放了一轮火枪,便被清军甲兵冲破阵势,四散溃逃。 主帅黄龙大声呼喝,试图将散乱成一团的明军重新集结成伍,缓缓退回营垒之中,继续固守待援。 但在激战中,一支冷箭穿透了他的脖颈,当场身死。 参将李维鸾带人将黄龙尸体抢回,领着大群败兵退回营垒。 可能是不想付出太大的伤亡,也可能是谋划着围点打援,清军在料理了营垒外未及逃走的明军后,并未趁势发起强攻,而是继续围在外面。 当消息传回旅顺时,暂摄辽南镇事务的副将尚可喜立即点齐三千兵马前往救援。 却不想,赶至盖州附近时,遭清军突袭,一战而溃,损兵过半,狼狈撤至金州。 眼见,凭辽南镇自身力量无法解此危局,尚可喜只能派出多路使者,四处求援。 甚至,他在病急乱投医下,不惜矮下身子,求到东江镇总兵沈世魁那里,希望对方看在大家都是源出一系的份上,派出援军,救回被困的李维鸾等残部。 作为辽南镇的亲密合作伙伴,新华这边自然也收到了尚可喜的求援信。 值此生死危亡之际,大家都来拉兄弟一把! 要是困守营州的数千精锐官兵尽数被歼,那么刚刚建立不到两年的辽南镇怕是要分崩离析,就此覆亡了。 盖州、金州、复州、永宁、熊岳等据点堡寨也势必无法保存,甚至,就连旅顺届时也难以继续坚守。 “这清虏最后能席卷天下,窃据神州,还真不是侥幸得之!”钟明辉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战报使劲地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海中。 纸团很快被浪吞没,就像黄龙和他的四千明军精锐,消失在这乱世的洪流中。 这几年来,他们竭力扶助黄龙、沈世魁等东江系势力,还在朝鲜搞风搞雨,以为能多少遏制一下清虏的发展势头。 却不料,人家经过数十年的征战厮杀,通过一场又一场的军事胜利,其势已成,根基也是愈发深厚,远不是他们这般小打小闹,就能施以羁绊,削以骨肉,妄图将之困在辽东雪原之中。 钟明辉望向帐外翻卷的乌云,那感觉仿佛在向大地施以无情的覆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去年秋天和黄龙在旅顺城头对饮时,那位老将醉醺醺的豪言:“老子早晚要带兵杀到沈阳城下!“ 如今豪言犹在耳畔,说这话的人却已命丧荒原。 “岛上收容了多少难民了?”他转头望向一名书办。 “回大帅,截止到昨天,岛上已收容难民七千八百余。”那名书办立即应道:“不过,以目前这种趋势,难民数量还会急剧增加。从蓬莱县城传来的消息,从济南、青州奔来的难民已进抵黄县,数量超过十万人,不日便会抵达登州……” “可有溃兵?” “可能……会有。” “这几日,将所有溃兵挑出来,然后全数运到苦娘岛重新整训。”钟明辉吩咐道:“另外,去登州港多找些船过来,抓紧时间将岛上的难民转移到白翎岛和耿罗岛。” “鉴于难民数量太多,在收容前可做初步筛选,工匠、手艺人、读书识字等几类人优先招揽,然后是青壮、年轻妇人和孩童。至于其他,暂施于粥饭,勉力维持吧。” “大帅要去救被困营州明军?”那名书办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去!”钟明辉摇摇头,“清虏明显又在玩围点打援的把戏,逐次歼灭来援兵马,咱们怎么能主动送上门去?” “那挑出的溃兵……”那名书办疑惑地看着他。 “那些溃兵,可不是用在正面战场的。”钟明辉眼中闪现出一丝异色,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佩刀上。 “可若不救营州被困明军,那辽南镇怕是……怕是就垮了。” “有舍,才有得。” “啊?……”那名书办愕然。 “既然鞑子要玩围点打援,咱们就教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调虎离山!”他的佩刀“铮“地出鞘半寸,刀光映着森然冷笑。 —— (本章完) 第124章 对杀(四) 崇祯十二年,二月十四日1639年3月18日。 皮岛,总兵府。 沈世魁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碗叮铛作响。 “奇袭汉城?……你们新华人莫不是疯了!” 昏暗的议事厅内,几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 海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沈世魁那张圆润的胖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他瞪着眼前一身新华军服的钟明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钟明辉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手指在桌案上的辽东舆图上轻轻划过:“沈总兵,如今清虏肆虐关内,黄龙及四千部众近乎全军覆没,多铎领兵猛攻辽南,旅顺、金州危在旦夕。若不另辟蹊径,整个辽东半岛迟早落入敌手。” “如此,你们东江镇便真的成为敌后孤军,无有任何臂助强援。若无辽南镇的牵制,清虏势必再无掣肘,定会专心往攻铁山、皮岛。此番,奇袭汉城,虽为辽南解厄,实为你们自救呀!” “呵呵……,自救?”沈世魁冷哼一声,“我看是你们新华人为了要救辽南,是在拿我东江镇儿郎的性命去赌!” 说着,他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汉城的位置:“从皮岛至汉城,数百里路,沿途朝鲜关隘坚城无数,驻军数万。就算侥幸杀到城下,但汉城墙高池深,再有守军万余,就我们这点兵力,怕是连城门都摸不到!” 屋外隐隐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一阵强风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角落里,几名东江镇将领交换着眼神,显然都对这疯狂的计划心存疑虑。 钟明辉轻轻放下茶碗,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起身,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长条木盒,打开后取出一卷详尽的桑皮纸地图,在桌上缓缓铺开。 “沈总兵请看……“他的手指点在汉江入海口,“此时,海冰已经开始融化,我们的船队可以从这里进入汉江。朝鲜水师主力尽灭,汉江几无防御,正可趁隙而入,直抵汉城脚下。如此,朝鲜人必然胆丧,惶然而无以应对。“ 沈世魁眯起眼睛,俯身查看地图。 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随着灯光摇曳不定。 哦,走海路呀! “就算如此,“沈世奎的声音低沉下来,“汉城守军至少万余,我们能动用的机动兵力最多不过五千,如何攻城?“ 钟明辉嘴角微扬:“我们不需要真的攻下汉城。“ 他手指轻叩地图:“只要兵临城下,朝鲜王室必然震动,定会向清虏求援。届时围攻金州、旅顺的清军必然分兵回救,辽南之围自解。“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众人的呼吸声。 前协游击、火器营总办王树山小声道:“总戍,此行虽险,但不失为一个良策……” “放屁!”沈世奎突然爆粗口,“若是清虏不来救援朝鲜,反而趁机攻打我铁山、皮岛,该当如何?我东江镇数十年的基业岂不毁于一旦!……你可莫要在此一厢情愿!” 钟明辉听罢,一脸黑线。 老家伙,你这是呵斥自己人呢,还是说给我听? “沈总兵,朝鲜有危,清虏必然会救。”钟明辉沉声说道;“要知道,两年前,清虏才刚刚征服朝鲜,将其纳为藩属。若是朝鲜危难,不予施救的话,身为宗主国,它的脸面何在?” “难道,奴酋皇太极就不怕我们将朝鲜重新置于大明藩属,继而还与其结为攻守同盟,从侧后威胁清虏?若如此的话,那清虏可就太没有战略眼光了!” 沈世奎闻言,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脸上阴晴不定。 他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突然抬头:“就算鞑子来援朝鲜,我军难道就在汉城周遭打个转便撤回?亦或,鞑子猛攻我铁山、皮岛,也来个围魏救赵,逼我退兵撤围呢?” “汉城作为朝鲜王国的都城,其自身及周边郡县集中了全国近三成的人口和半数的财富。”钟明辉说道:“尽管,在两年前被鞑子犁过一遍,但多少还是有些资财的。我们就算攻不破汉城,但在周边转一圈,收获也是不少的。” 卧槽,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我们像一群匪盗似的! 不过,沈世奎这家伙,可能是生意做久了,心里全是算计,跟黄龙那种胸怀“朝廷大义”的忠臣截然不同。 唯有“利”字驱之。 “那置铁山和皮岛何顾?”沈世魁已是心动。 只要不跟鞑子对阵,去揉搓一下疲弱不堪的朝鲜,还是没有太大的风险。 这两年来,东江镇除了继续维持着走私贸易外,最主要的工作便是“敲打”朝鲜,利用己方优势的水师战船,对朝鲜沿岸城镇频频发起袭击。 虽然不知道这些军事打击行动是否对朝鲜造成严重的伤害,但至少让他们东江镇抢得盆满钵满,在朝廷粮饷经常供给不足的情况下,辖境内的数万军民极为罕见地没有出现普遍饿肚子的情况。 不过,在经过东江镇这么连番折腾后,朝鲜王国为了避免遭受更大损失,在去年八月,开始动员沿海三十里范围内的城镇百姓向内陆迁移,甚至一些数千人的县城和郡城也被主动毁损放弃。 东江镇位于朝鲜西北海岸重要据点铁山城,周边的郡县村镇也被尽数搬空,使其成为一个孤立的海边要塞。 在这种情势下,东江镇登陆袭掠朝鲜海岸的收获已经大不如以前了。 那些尚未搬迁的沿海城镇,也在海边高地修筑了瞭望塔、观察哨,一旦发现海上有警,便会携带随身贵重物资躲入防守严密的大城要隘之中,或者直接将值钱物什掩埋于隐蔽之所,然后逃往山林。 倘若,真的杀入汉城京畿附近,就算没有将此城攻破,但其周遭却是朝鲜繁华之所在,油水之丰,可不是普通沿海城镇可比的。 不过,唯一可虑的就是,东江镇集结主力杀入汉江时,清虏会不会趁机跑来偷家,端了自个的老巢。 若如此,那大家可就哭都没地哭了! “清虏曾数度围攻铁山,除了丢下一地的尸体外,未曾撼动城池分毫,足见铁山城的防御坚不可摧。”钟明辉轻声道:“所以,你们东江镇只需保留两千兵力,便可确保此城安全无虞。倘若清虏集大军不计代价施以猛攻,也只需坚守半月,我们便可全师回援。” “至于皮岛、云从今朝鲜身弥岛、椒岛今朝鲜椒岛等海上岛屿,清虏无有水师可倚,那就更谈不上有被攻击的危险了。” 沈世魁听罢,与在座的几名东江镇将领交换了一下眼神。 所有人的脸上皆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态。 显然,汉城京畿地区的财富已经打动了他们的心神。 至于,能不能调动清虏救援朝鲜,解除辽南镇的危局,他们丝毫不关心。 水师在手,那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倘若清虏援兵势大,那就卷着抢来的金银细软跑回来就是。 难不成,那些鞑子还能骑着马张着弓追到海上来? “为了确保顺利突入汉江,杀至朝鲜王京城下,我们准备让那位光海君做出兵进海州和开州今开城的意图,搞出一点大动静,以吸引和牵制汉城附近驻军的注意力。”钟明辉又补充道。 “呵呵……”沈世魁笑了,微微点了点头。 那位光海君在东江镇和新华人的扶持下,再加上有大明朝廷重新颁发的赐位敕书,着实吸引了不少曾经潜邸旧人到来,还有大量不满李倧背明投虏行径的官员士子也纷纷来投,一个像模像样的小朝廷也很快搭建了起来。 截止到去年底,光海君通过各种方式,招募组建了一支四千人的“光复军”,骨干军官由东江镇和新华派出人员担任,虽然战斗力还不咋样,但凭借几座新华人设计和督建的堡垒,也能跟朝鲜“政府军”打得有来有回。 一个多月前,东江镇大破义州城,将该地投附的官员和两千余镇戍军统统扔给了光海君,使得对方势力进一步膨胀。 人多了,自然是需要更大的地盘来安置,这让光海君有了主动出击的打算。 一个小小的康翎郡,是养不了太多的兵。 “钟先生,我很好奇。”在敲定了具体出兵的日期后,沈世魁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钟明辉的眼睛,“你们新华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助我大明,抵御清虏的不断进袭?” “为何?”钟明辉略微思索,随即笑着说道:“我新华不愿大明再复前宋之祸,也不想神州再为胡虏腥臊。” “……”沈世魁闻言,顿时怔住了。 半响,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番妄语,诓谁呢?!—— (本章完) 第125章 “新夷火炮” 崇祯十二年,三月五日1639年4月8日。 庆都县今河北望都县北二十里的官道上,残阳如血,映照着横七竖八的清虏尸首和散落的辎重车辆。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偶尔传来几声垂死战马的嘶鸣。 新任保定总督孙传庭正月十八日,由三边总督改任,负责保定、山东、河南军务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勒马立于一处矮丘上,冷峻的目光扫过战场。 一队明军士卒正押解着数十名垂头丧气的清军俘虏,往后营行去。 而远处,被解救的百姓们跪地痛哭,朝着明军将士连连扣头。 “督师,此战斩首八百余级,俘获五百,解救百姓万余!”固原总兵左光先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手中的马鞭指向推挤如山的清军首级,“鞑子的这股后卫部队,算是彻底废了!” 孙传庭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不远处坡地那几门新夷火炮上——那是新洲人为表藩属之恭,两年前特意敬献与朝廷,炮身不过四尺七寸仿拿破仑6磅炮,身管约1.52米,炮重也仅为六百五十斤明斤,约390公斤,却能在两百步开外轰碎清军的骑兵阵列。 “若非这几门新夷火炮,还有那两名新夷炮兵教习,今日未必能胜得如此痛快!”延绥副总兵白广恩擦着刀上的血迹,咧嘴笑道,“鞑子的骑兵冲上来时,咱们一轮炮轰,便直接将他们打懵了!” 孙传庭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清虏主力动向如何?” 斥候百总急忙上前:“禀督师,清虏的大队人马已北撤二十里,但……他们没回头,只是派游骑远远盯着咱们。” 孙传庭稍稍松了口气,目光扫向远处被解救的百姓,衣衫褴褛的妇孺相互搀扶,有的跪地痛哭,有的茫然四顾。 “传令各部,妥善安置百姓,伤兵速速救治!” “遵命,督师!” 孙传庭眯眼望向北方,地平线上,清军远去的队伍已缩成一条黑线,缓缓消失在暮色中。 “此战不过小胜,于清虏主力而言,丝毫未损。”他叹了一口气,“此番入寇关内,肆虐数月,数十府县惨遭屠戮,百姓流离失所。清虏在获知关内详情后,假以时日,必会卷土重来!” “怕个甚!”陕西副总兵高杰不以为意地说道:“若是再来,便将他们堵在关内,大军四下围杀,将他们统统留下来。咱们有此等陆战神器,任鞑子来多少便轰多少!督师,不如上书朝廷,这等火炮多弄些过来。” 白广恩也点头附和道:“不错,这炮轻便易携,一两匹马儿便能轻松拖着到处走,射程又远,轰流寇更是好用!” 孙传庭目光深邃,缓缓点头:“嗯,本督自当奏明圣上。此物若能大规模量产,且列装于军中,或可扭转战局……” 此前,他以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接替卢象升,总督各镇援兵时,坚决主张对清军不可轻战,需严加防守,伺机反击。 即使在正月初二,清军攻下济南,屠城十余万,孙传庭也力主不轻出、严守备、伺机攻的既定御敌方略。 然而,崇祯的催逼圣旨是一道连着一道发过来,严厉申斥他这般畏缩不战的行径。 无奈之下,孙传庭只能驱大军紧随清军身后,准备截杀其后卫部队。 他先是在东安今山东淄博市沂源县东里镇东安村趁清军不备,发起一次突袭,斩首百余级,截获辎重车辆二十余,解救被掳百姓近千。 随后,他一路小心谨慎,继续尾随清军撤退轨迹,伺机再动。 在路过德州时,发现山东巡抚颜继祖所领登州卫有数门轻便的“新夷火炮”,不仅携带方便,而且威力丝毫不弱于此前佛郎机人提供的“红夷大炮”,便将火炮连同两名新华教习全部征用,随军追击清虏大队。 随后,在吴桥、阜城、饶城今饶县、定州等几处,频频邀击清军,皆取得小胜。 数日前,大军追至庆都,发现清军在此停驻休整,遂远远监视。 经过一番细致考察,孙传庭决定在庆都县北二十里的官道设伏截杀清军后队。 今日一战,孙传庭先命高杰部骑兵冲击清军运输队,造成混乱。 待清军组织精锐八旗骑兵反击时,明军以数门部署在高坡处的“新夷火炮”轰击清军骑兵阵列,给予对方大量杀伤。 随后,孙传庭命白广恩率步兵从侧翼包抄,彻底截断了这股清军后卫的退路。 此战,斩首近千,俘获五百,是为“戊寅之变”以来明军所取得的最为辉煌大胜。 大帐内,油灯昏黄,孙传庭提笔蘸墨,在奏折上郑重写下几行文字。 “……臣请朝廷速与新洲议购此炮,若得百门,则流寇可平,清虏可靖”。 夕阳西沉,战场渐渐沉寂。 明军士兵开始打扫战场,收殓同袍尸首,百姓们被引至临时搭建的营帐安置。 夜风掠过原野,卷起几片焦黑的旗帜残片,而那几门“新夷火炮”静静矗立,炮口仍指向北方,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一战,明军终于扳回一城。 —— 二十里外,清军大营。 清军右翼军副帅、多罗安平贝勒杜度脸色阴沉,听着几名败退回来的牛录额真汇报战况。 “明狗的火炮邪门得很!”镶红旗牛录额真赛格捂着肩上的伤口,咬牙道:“咱们的甲骑刚列阵冲上去,就被炸得人仰马翻,不再成伍!” “奴才想着,绕开明狗的炮队,从其侧翼突入阵中,却未曾想到,明狗的火炮甚是灵活,竟跟着咱们转换的方向变动,不管从哪发起进攻,都要被他们轰。而且,他们的炮子打得又快又狠,根本来不及躲。” “大帅,此番明狗所携的火炮跟以前似乎不大一样!它们好像可以架在炮车上,被一匹马拖着随意机动,灵活布置。” 杜度攥紧马鞭,胸口有些发闷。 他原本想让人带着骑兵,杀明军一个回马枪,夺回被其截下的人口和物资,可如今…… 近两个牛录被歼,超过千余包衣被俘被杀,还有万余丁口和大量物资被截。 这番,损失有些大了! “大帅,咱们要不要再冲一次?”一名甲喇额真不甘心地问道:“天黑了,说不定明军防守不备……” 杜度冷冷瞪了他一眼:“冲?你当还要试试明军的炮子儿硬不硬?防守不备,你以为明军都是林子里的傻狍子,乖乖地待在那里让我们砍杀?” 他望着南面隐约的火光,咬牙道:“传令,明日一早,全军加速北撤!明军越来越多,要是被他们咬上了,怕是不好脱身!” “此番入关,收获已经够大了。为今之计,当安全返回盛京为甚,勿要与明军过多纠缠!” “嗻!” 杜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自去年九月,他们右翼军从青山关破口而入后,克城十九座,降者二城,败敌十六阵,杀两总督及守备以上明朝官员将领共一百余,生擒一亲王、一郡王、一奉国将军,俘获人口二十万余,缴获黄金四千余两,白银近一百万两。 虽然不知道左翼军多尔衮那边的战果如何,但就凭这些耀眼的战绩和丰硕的缴获,也足以让他再晋一个前程,或可封一个王爵。 如此,自己的地位在年轻一代的宗室子弟中,也当不至太差于岳托、萨哈廉已亡等人。 此次入关,前期都极为顺利,攻城略地,杀将降官,在大明京畿、河北一带如入无人之境。 在配合多尔衮击杀卢象升后,大军兵锋转向山东。 正月初二,杜度所领的右翼军攻下了兵力空虚的济南,俘大明德王,布政使张秉文,杀布政副使、运使、知府、判官、推官、知县数十余。 为了震慑明廷,主帅岳托下令屠城,十余万尸体淤积于城内外,济南城也被焚掠一空。 然而,可能是杀戮过甚,岳托竟染了天,于正月初九卒于城中,立时震动全军。 此前,岳托之弟玛占也同样感染天,死于军中。 这下可好,大军征途中竟折了主帅,身为副帅的杜度只能将暂摄右翼军指挥权,并将此消息设法传于多尔衮。 多尔衮闻报后,立即下令全军北返,结束此次伐明军事行动。 在押运数十万被掠明人和无数金银物资返程中,杜度立时感到了一丝压力。 各路明军开始纷纷聚拢过来,试图截断大军北返之路。 在几经冲杀后,杜度督大军缓缓撤离山东,进入河北。 一路上,虽然小规模的袭扰战不断,也零零碎碎损失了近千兵力,但这一切尚在他心理承受之内。 却没想到,在庆都这里,突然遭到明军大举进袭,五百余甲骑战殒,还有近千包衣没于阵中。 这么大的损失,顿时让杜度心惊不已。 这距离边墙还有数百里之远,要是再让明军这般消耗,怕是还要折不少人进去。 嘶,接下来的路,有点不太好走了呀! —— (本章完) 第126章 黑水 崇德四年,三月十四日(1639年4月17日)。 盛京皇宫的大政殿内(俗称八角殿),四月的春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在金砖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皇太极端坐龙椅上,玉扳指在指尖缓缓转动,温润触感难掩眼底锐意,微微抬头,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大臣。 檀香袅袅,虽然让整个大殿显得有些沉闷和压抑,但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欢快气息。 这些时日,多尔衮零星发回来的战报,无不显示此番入关伐明,取得了超乎预期的战果。 数年前,他首次提出对明的“伐大树”战略:先斫其枝叶,再倾其根本。 通过反复袭扰消耗明朝,不断削弱明朝的战争潜力,动摇其统治根基。 这次入关,本质上就是一场以经济民生破坏、人口掠夺和军事威慑为核心目标的“总体战”,意在最大程度上消耗明朝的国力,使其无法再为辽东军镇持续而稳定地提供作战资源。 在大军出征前,他便向多尔衮和岳托明确交代,“取其无备之城邑”。 这个“备”字,一语双关,意指明朝军事防备和战争储备。 也就是说,此番作战方略,就是竭力绕过明朝军事重镇,攻取其未有防御力的城镇,然后纵兵焚掠,将之变为焦土,使这些被我大清攻掠的“城邑”彻底丧失经济产出。 而多尔衮和岳托也非常忠实地执行了这个策略,率领左右两翼大军入关征伐数月,破城无数,所到之处,皆化为一片废墟。 据闻,他们已掳掠了四十余万丁口,金银物资数以百万计,并给予明朝京畿、河北、山东等地严重破坏,造成难民更是数以百万。 要是顺利折返盛京,凭借这些劫掠所得,那无异于给我大清服了一剂大补丸! 另外,多铎那边也是捷报频传,在营州附近击杀了老对手黄龙后,正挥兵猛攻辽南,先后攻占盖州、熊岳、耀州(今营口市大石桥市)、复州等明军堡寨,目前围困永宁,剑指旅顺。 只要再努力一把,那么困扰我大清多年的掣肘之患,将一扫而空,辽阳方向的军事压力也将为之一轻。 “英俄尔岱,可有事奏来?”皇太极见议政大臣、正白旗固山额真英俄尔岱皱着眉头,而且频频左右观望,似乎想要上前奏报,但又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遂开口询问道。 英俄尔岱立即上前一步,打了个千礼,躬身奏道:“皇上,奴才这里确有一事要奏。……呃,黑水之区(即黑龙江沿岸)、乌苏里(乌苏里江流域)等地,有三十余部落头人至今仍未前来盛京朝觐上贡,也未曾传回任何只言片语。奴才心中隐有不安,想奏请皇上,是否要派人去巡视一番,以探缘由。” 皇太极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手指轻轻敲击扶手,沉声问道:“往年应是正月便该到盛京,如今已是三月中旬,仍无丝毫动静?” 英俄尔岱低头答道:“确实如此。奴才原以为是冬季大雪封路,耽误了行程,或许要迟些时日才来。但如今冰雪消融,道路虽有泥泞,但通行无虞,黑水之区、乌苏里各部仍无人前来。奴才担心……”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内国史院承政希福皱眉道:“此事蹊跷。自天聪年间,黑水各部归顺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怠慢之举。莫非,他们胆大妄为,意图拒我大清于外?” “说不定,他们被人……吞了。”礼亲王代善嘴里嘀咕了一句。 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 如今,我大清兵锋正盛,击蒙古,破朝鲜,南伐明廷,战无不胜,众宵膜拜,居于深山老林之中的一群生番野人胆敢要拒我大清? 他们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呃,会不会如礼亲王所言,那里新冒出了一个强横势力,将诸多部落尽数征服吞并,然后阻止他们继续向我大清朝觐纳贡? 倘若,事态真的如此发生,那对我大清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要知道,我大清八旗各部在不断征战过程中,损耗颇大,仅通过内部自身是无法来补充缺额的。 为此,我大清会每隔几年便会组织“征丁”行动,派出数路精锐小队,深入黑水之区和乌苏里,大肆捕捉生女真,将之充为旗丁。 这些生活在深山老林的野人,身体强悍,技战娴熟,稍事整训,便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要是山林里的野人女真被某股势力给吃掉了,那我大清又该去何处“征丁”? 无法“征丁”倒也罢了,无非就是八旗缺额补充稍稍慢了一点。 最为可虑的是,我大清后方要是出现并崛起一股强大势力,那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一旦我大清在辽东与大明征战正酣时,这股身处后方的势力冷不丁来一记狠的,那可就立时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了。 良久,皇太极突然问道:“黑水区各部最后一次传信是什么时候?“ 英俄尔岱急忙答道:“回皇上,是去年正月。当时,他们还说来年会进贡更多的毛皮和冬参,以慕天颜。“ “也就是说……”皇太极眼中寒光闪烁,“从去年正月到今年三月,超过一年的时间皆音讯全无?” 殿内气温仿佛骤然下降,众人立时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呵,我就说吧,黑水、乌苏里出事了。”代善重重叹了一口气,“咱们得派人过去瞧瞧,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若是真的有人欲效老汗之故事,那我们可就……” 皇太极瞥了他一眼,脸上阴晴不定。 “召吴巴海前来觐见!” “嗻!” 三等昂邦章京吴巴海原为宁古塔梅勒章京(副都统),负责管辖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的诸部事务。 但去年三月,坐匿罪人、徇厮养卒及盗米,罢梅勒额真,论罚,以戴罪身份编管于镶蓝旗效命。 若是想要了解黑、乌两江流域野生女真诸部的事情,没有比他更为清楚的。 “现宁古塔梅勒章京何人?”皇太极冷声问道。 “回皇上!”英俄尔岱躬身奏道:“现宁古塔梅勒章京为景固尔岱。” “去将他锁拿回盛京!”皇太极沉声说道。 两江流域出了这般状况,数十部落未来朝觐,而且一年时间杳无消息,景固尔岱身为宁古塔梅勒章京竟然没有片言来报。 这般渎职懈怠,那不将他拉回来剁了,难道还继续留在位子上尸位素餐!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匆匆入内,行了个千礼,然后跪倒在地,抬手将一份加急文书呈上:“启禀皇上,朝鲜急报!” 皇太极心神一凛,迅速接过侍从转呈的急报,打开后一目十行地扫过。 “嗯?”看完后,他脸色顿时剧变。 “皇上……”济尔哈朗见状,小心地望过来。 “朝鲜王京汉城遭东江镇攻袭,数十门火炮昼夜轰击,城破或在旦夕之间……”皇太极紧紧地攥着那封朝鲜急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鲜请求我大清立即派兵往援,以挽此番危局!” “救援朝鲜?”济尔哈朗愕然,“我们现下哪还有多余的兵力?” “围魏救赵。”范文程轻声说道。 “朝鲜也配!”代善冷眼看了一下范文程。 这些汉人就喜欢抖机灵,说典故,显得有多高明似的。 “礼亲王,朝鲜必须要救!”希福却是肃然说道:“要不然,朝鲜遭重创,身为宗主国,我大清可是失了脸面。” “嗤!不能为了脸面,而失了里子。”代善嗤笑一声,“多尔衮、岳托领大军入关征伐明朝,尚未回返。多铎领兵往攻辽南,尽全功就在旬日之间。硕讬督八旗正黄、正蓝、镶黄三旗一万余驻广宁(今辽宁北镇),与宁锦明军对峙。” “试问,在此番情况下,我们哪里抽得出人手去救朝鲜?我们是将多铎撤回来,还是让硕讬退兵,转向朝鲜?” “敢问礼亲王,若不救朝鲜,万一被明军击破汉城,迫得那李倧叛我大清,重归明朝,那又如何应对?”希福反问道。 “朝鲜若叛我大清,那就再它打一次!”代善不耐地说道:“我大清能一次两次打穿朝鲜,迫其投降,那么也能第三次、第四次再将它征服。” “若是朝鲜为东江镇所破,我大清颜面何在?”希福犹自辩道:“我大清建朔立制,当为堂堂正朝,若是连自身藩属之国也无力护卫,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笑话?”代善狠狠瞪了他一眼,“咱们又没说不救朝鲜,只是现下委实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再者说了,就凭东江镇那点兵马,便能攻破汉城,覆灭朝鲜?” “礼亲王,东江镇两个月前可是轻松击破了义州。” “那是因为朝鲜人袭了我大清监管,将这座城主动献给沈世奎这老狗的!” “既然会有朝人献出义州城,若是他们见我大清迟迟不予来救,难保不会将汉城也献给沈世奎。那时,又该如何应对?不要忘了,那个被废的朝鲜王光海君距离汉城可不远。要是汉城被破,李倧被执,朝鲜人重新迎立光海君复位,岂不是会让朝鲜再投明朝?” “那又如何?方才,我就说了,朝鲜若再投明朝,那我们便再打它一次,重新将其掰过来!” “这……”希福顿时语塞,“这……有损于我大清盛名呀!” “狗屁的虚名!” “礼亲王……” “啪!” 却见御阶上的皇太极猛地掷出镇纸,青玉碎裂声中,殿内诸臣齐齐拜伏。 “皇上!……” “皇上,恕罪!” “……” 皇太极踱步到阶下,眼神凌厉地扫了一圈在场的臣子,冷声说道:“我大清立国已愈数十年,殿内议事,何至于这般如长妇争吵叫嚣?诸位皆为我大清肱骨之臣,却如此……,成何体统!”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瞟了瞟代善,声音忽然提高:“朝鲜乃我藩属,作为宗主,我大清不可不救。若坐视不理,必损国威,更令亲藩疏离。” “……”代善皱了皱眉头,但没有说话。 他皇太极停下脚步,目光如箭射向代善,“礼亲王,莫非忘了,当年科尔沁为何甘心联姻?盖因,我大清能护其周全!” “……”代善喉头滚动,终究垂下眼睑。 “诚然,大军征战关内,尚未返回,多铎、硕讬各督兵马,分驻两地,暂无抽身之机,以至于朝中目前暂无多余兵马可调。但要延误时机,不予去援,焉知朝鲜之事不会出现反复?” “朝鲜来报,所遭侵袭,并非仅有东江镇数万兵马。近年来,那个活跃在辽海的新洲人也参与其中,并出动十余艘炮船,封锁汉江水面,提供炮火支援,掩护明军进攻汉城。” “除此之外,朝鲜废王光海君自康翎郡起兵,连下海州、延安,直逼开州。受此影响,朝鲜境内不服李倧统治的诸道府县官员响应者云从,准备改旗易帜,迎立光海君重新复位。” “在此番情形下,我大清当以雷霆之势,迅速出兵朝鲜,不仅要挽其危局,还要尽诛反叛复立之辈,彻底稳定朝鲜之局,不予明廷介入的机会。” “所以,事有轻重缓急,择其重者先为之,其不重者后为之。硕讬要警戒明军关宁诸镇,还要接应关内大军,不可轻动,当继续镇之以静,驻守广宁一线。” “多铎在这一个月里,不仅击杀黄龙,歼灭万余明军精锐,而且还一举杀入辽南腹地,直抵海边。在此番打击下,辽南镇明军已不再构成军事威胁,故而,可暂移军向东,往援朝鲜。” “皇上,有句俗话,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代善淡淡地说道。 “哼,黄龙一死,还有谁能将辽南镇再建起来?”皇太极冷笑一声,“当狼群在风雪夜逼近时,羊群会紧紧相偎,颤抖的身躯挤成一团,连呼吸都屏得一致。可一旦狼嚎远去,那些方才还相依为命的羊,便会立刻用犄角顶开同伴,争夺最先晒到太阳的那块干草” “只要我大清停止进攻,尚可喜、项祚临等之流定然会为了争夺辽南镇的主导权,斗得你死我活,将他们所剩不多的元气消耗殆尽。到了那时,便是我大清轻松收割果实的时刻。” “皇上圣明!”济尔哈朗、希福等人高声呼道。 “我大清立国至今,什么风浪没见过?辽南镇不过疥癣之疾,沈世奎之辈不过跳梁小丑,朝鲜更是弹丸之地,何能挡我大清倾力一击?至于那个搞风搞雨的新洲人……”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说道:“只要我们扫清了辽南、靖平了辽海、收服了朝鲜,朕倒要看看他们在无本之木下,还能有何作为?” “皇上……”二等甲喇章京、内三院参赞宁完我(两年前以罪废其学士)突然开口奏道:“奴才方才凝思想来,猜测那东江镇袭扰朝鲜,还有黑水、乌苏里各部未来盛京朝觐上贡,是不是都与这个新洲人脱不开关系。” “嗯?”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然后平静地问道:“此番猜测,可有何依据?” “回皇上……”宁完我躬身应道:“奴才在去年间,曾通过密间探听到这么一个消息。新洲人在距离倭国以北某个大岛上建了稳固的据点。他们擅于舟船,纵横于海上,四下掠取皮毛,抢夺金银。” “奴才就在想,这些新洲人会不会通过驾船驶往黑水之滨,然后沿江上朔,行到了黑水、乌苏里等野生部落所在,然后施以武力或者恩惠,将其笼络,继而以谋该地。” “那些新洲人的手能伸如此之长?”济尔哈朗惊愕地看着他。 “陆地行车走马,可能会觉得两江之地路途遥远,难以前往。可若是行船操舟,日夜兼程,数千里路想来也是很便捷的。”宁完我朝济尔哈朗作了一个揖,小心地应道。 “和硕图!” “奴才在!”正红旗固山额真和硕图立即越出班列,跪倒在地。 “着即领兵两个牛录,去黑水、乌苏里走一遭,去看看那边什么状况。” “嗻!” “至于朝鲜……”皇太极顿了一下,“急令多铎暂缓辽南攻势,率所领兵马星夜驰援朝鲜。着佟图赖部乌真哈超火器营随征,务必要让东江镇和那些新洲人瞧瞧,我大清的刀,既能伐明,亦能斩乱。” 皇太极说完,负手抬头望向殿外,四月的天空湛蓝如洗。 但他的眼中,却仿佛已经看到远方升腾而起的硝烟。 —— 第127章 汉城破了? 4月22日,傍晚,暮色沉沉,汉江入海口的风裹挟着硝烟与海腥味掠过江华岛,远处汉江口的炮声隐约可闻。 在鼎足山城史库外,十余名朝鲜书吏慌乱地抱起竹筒和书册,仓皇后退,想要藏进内室,檀木书架在火把摇曳中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快!把门撞开!”一个低沉而冷硬的声音在门外陡然响起。 “砰……”木门被狠狠踹开,火把的光亮瞬间涌入昏暗的库房。 数名身着灰色制服的辽海自卫军士兵端着火枪闯了进来,领头的军官摘下军帽,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满屋的典籍文献。 “都别动!”他厉声喝道,手中的指挥刀对向缩在角落的书吏。 一名年迈的朝鲜官员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花白的胡须抖动:“尔等……尔等是何人?此乃国朝典籍重地,岂容……” “少废话!”军官冷笑一声,挥手示意士兵上前,“把这些书册、器物全部装箱打包,一个不留!” 士兵们闻言,迅速行动起来,粗暴地推开阻拦的朝鲜官吏,将书架上的《朝鲜王朝实录》《承政院日记》等文献一摞摞搬下,还有一件件珍贵的玉器、瓷器、典器也尽数取下,然后塞进早已准备好的木箱。 一名年轻士兵抓起一册烫金封皮的《东国舆地胜览》,随手翻了翻,啧啧称奇:“头儿,这书可真精致,比我看的任何书本都要讲究!” “就你这样子,以前能看过几本书?”一名士兵手脚不停地搬取书架上的典籍,嘴里调笑着,“最多也不过是村子里的破烂历书,哪能跟人家王室典藏书籍相比!” 军官朝这边瞥了一眼,淡淡道:“这些都是几百年攒下来的宝贝,带回去,以后就是咱们的典藏了。一个个手底下的动作要轻一点,莫要毁损扯烂了!” 老官员见状,扑上前死死抱住一箱书册,嘶声喊道:“不可!此乃我朝鲜国史!尔等蛮夷,岂能……” “聒噪!”军官一脚将他踹开,老官员踉跄倒地,嘴角渗出血丝。 士兵们视若无睹,继续搬运,木箱很快堆满了半个库房。 那军官迈步朝里面走去,目光却扫向另一侧的木匣——那里存放着朝鲜王室的地图和密档。 他上前掀开匣盖,取出一卷绘制精细的《八道总图》,嘴角微微上扬:“这东西,以后说不定会有大用。”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士兵冲进来报告:“队长,外奎章阁那边也拿下了,但朝鲜人正在烧书,毁坏阁内器物!” 那军官脸色一变,厉声道:“拦住他们!能救多少是多少!” 他娘的,这些朝鲜人宁愿将典籍文献烧了,将珍贵器物砸了,也不想被他们新华人抢走。 当太阳最终落入西山,将半个天际也渲染成血红时,江华岛上陆续冒出了几股火头,浓烟直冲上空。 钟明辉坐在江华岛行宫万宁殿汉白玉阶上,看着外面纷乱的情形,不由怔怔出神。 “大帅,那些火……不是兄弟们放的。”辽海自卫军副统领郑大元小心地走过来。 “哦,也就是说,那些火头都是朝鲜人自己点的?”钟明辉淡淡地问道。 “呃……”郑大元挠了挠头,“大帅,那些从登州收拢而来的溃兵,虽然整训了一个多月,但他们……” “对这些不从命令者,难道你就不会执行战场军纪?”钟明辉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异常冰冷。 “大帅,卑职这就去……”郑大元心中一凛,低下头,重重地应道。 “大元,你跟着我们新华有八年了。”钟明辉轻声说道:“我们与东江镇、辽南镇那些明军是不一样的。你要记住,我们不是一群只知道烧杀抢掠的匪盗,而是要尽可能塑造成一个解放者,或者拯救者的形象。” “在这个天下崩乱的时候,一旦习惯了杀人放火,那整个军队,乃至每个士兵,就会变得更为兽性、更为野蛮,而人性,则会渐渐地从我们身上消失。” “卑职记下了!” “去吧,好生约束一下部伍,莫要坏了我新华的声名。”钟明辉朝他挥了挥手。 半个多月前,新华在苦娘岛、白翎岛、耽罗岛等几处屯殖据点集结四百余辽海自卫军,并动员一千余民壮,凑足了一千五百人,搭乘十余艘大小船只,会同东江镇五千余兵马,浩浩荡荡地杀入汉江。 朝鲜王国的反应果然在联军的意料之中,对于突然杀至的大明天军,既感意外,也充满畏惧,心里还生出几分心虚,使得整个汉城上下应对无序,乱成一片。 岸上的朝军甚至都未有任何阻止联军登陆的行径,就远远地看着一队队明军冲上江滩,然后控制了北岸大片登陆区域。 当联军稍事休整片刻,然后以严整的队形朝汉城进发时,那些“看热闹”的朝军发一声喊,便蜂拥往城中逃去。 原本汉城及周边驻有五卫军(义兴卫、龙骧卫、虎贲卫、忠武卫、神武卫)七千五百余,禁军(内禁卫、别侍卫)三千余,地方镇守军四千,总兵力人数超过一万五千人。 但两年前,遭到清虏重创,整个京畿地区的部队被打得土崩瓦解,几不成建制。 后来,虽然经过一番重建,但不论是兵力规模,还是战斗力,都远不如往昔。 三月初,蛰伏于康翎郡的光海君突然发动,挥兵接连攻占海州、延安两城,进逼开州,又迫得朝鲜抽调了五千兵力前去平叛。 以至于,当联军杀来之时,整个汉城的驻军人数不足四千,可以说防守极为空虚,使得朝鲜君臣顿时陷入惶然无措之中。 当然,别说城中兵力不足,就算驻有数万大军,但在原先的宗主国面前,朝鲜军队那也是不敢与之对阵。 数百年事明的传统,长期接受的“忠君”理念,作为藩属之国,如何提得起刀、张得开弓,向大明天军悍然出手? 两年前,靼虏在迫降我朝鲜时,曾强征万余朝军对东江镇盘踞的铁山城发起数轮围攻。 参战的朝军虽然在靼虏的严厉督阵下,不得不朝铁山城发起进攻,但各部官兵基本上都未尽全力,极尽磨洋工,城下稍遇小挫,便顺势逃回营地。 尽管,这两年,东江镇明军频频派兵袭掠朝鲜沿海城镇,但朝鲜上下其实并无太多怨念,只当天朝大军为了惩罚他们背明投虏的行为。 一切的错,都是靼虏造成的! 此番,大明天军数千虎狼之师进抵汉城,朝鲜所能做的,除了派出数波信使急驰盛京,求得大清援兵来救外,只能紧闭四门,严阵以待,阻止明军攻入城中。 明军试着发起几次进攻,眼见防守严密,无法破城后,便偃旗息鼓,在江边筑垒建寨,依托江中游曳的水师炮舰为掩护,摆出了一副长期围攻的架势。 未久,联军便派出小股部队,开始抄掠地方,汉城周边的村镇、官仓、大户庄园接连遭袭,一时间烽烟四起。 扫荡地方半月有余,不论是东江镇官兵,还是新华辽海自卫军,皆收获满满。 超过四千朝鲜工匠、手艺人及年轻妇人被押运上船,连续不停地运往白翎岛。 粮食、布帛、牲畜、铁料、金银,在汉江两岸堆积如山。 一队队东江镇游骑,一伙伙大明悍卒,纵横郡县村镇,耀武扬威,重新体味了一把上国天军的感受。 朝鲜君臣在城头观之,震恐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联军将扫荡区域不断向汉江南岸纵深处扩展时,有人突然间发现,位于汉江入海口附近的江华岛好像还没拿下。 这座岛屿,向来是作为朝鲜王室离宫或者临时避难之所在。 两年前爆发的丙子之役,该岛曾遭到过清虏袭击,但在新华数艘炮船的助力下,击退了清虏的进攻,保全了避入该岛的朝鲜王室宗亲和诸多臣子家眷,是少有未经历过兵灾的地方。 而且,岛上有长宁殿、万宁殿等宫室,还有鼎足山城史库、外奎章阁等典籍文物收藏地,若是将其攻占,想必能收获不少好物什。 于是,今晨,一千余联军乘船进抵江华岛,非常轻松地解除了岛上数百禁卫军的武装,然后便开始了一场有组织的劫掠行动。 相较于东江镇官兵在劫掠过程中着重于金银细软之类的“硬通货”,新华人则倾向于各种典藏文籍、历史文物,以及大量珍贵艺术品。 而且,还大费周章地进行细致包装,唯恐使其遭到无损破坏。 新华人的这番行径,被东江镇官兵戏称为“文盗”,让人好一顿嘲讽。 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现如今这般天下纷乱之际,自然要多抢些黄金白银在手中,不论到哪里,都能换来食物和衣物。 你说,新华人抢些书册画稿,还有一堆典器文物,能值当什么? “他们懂个屁!”钟明辉拍了拍手,从万宁殿的台阶上站了起来,“以后,有了这些典藏书籍,文物古迹,咱们新华人就能掌控这些国家和民族的文明解释权。” “他们的历史、语言、文字,乃至传统文化,只能由我们可以做出最为准确、最为直接的说明。或者说,几百年后,他们的文明只能通过我们才有可能被‘重新发现’和‘重新考证’。” “将来,这些国家和民族拥有哪些文化和传统,可就不能随随便便嘴上这么一说,就宣称属于他们的了。呵,他们有什么,没有什么,必须是我们说了算!” 亲卫队长卢小川眨了眨眼睛,对大帅所说的话不是很懂,但听着似乎很宏大,也很深远。 乖乖个咚,几百年后,这朝鲜人要想琢磨他们老祖宗都做过些什么事,说过些什么话,那都得靠俺们新华帮他证明吗? 大帅果然高瞻远瞩! “大帅,大帅……”钟明辉正要去见见那位被联军所俘的麟坪大君(李倧第三子),一名自卫军中队长匆匆跑来,“大帅,前方传来消息。……汉城被攻破了,东江镇数千官兵已悉数入城。朝鲜王携大量臣子趁乱逃出,不知所踪!” “嗯?”钟明辉闻言,顿时愣住了,“汉城破了?……咋破的?” 就凭驻守在城外的五千余联军官兵,能攻破这座朝鲜王京? 这特么的什么神仙战绩! 要知道,两年前丙子之役,鞑子攻陷汉城,那可是动用了数万军队,还付出了数百伤亡。 沈世魁难道是兵仙附体、军神入窍,以区区五千余官兵便杀进了汉城? “……听说是朝鲜人自己献了城。”那名自卫军中队长咧着嘴笑道:“报信的人说,朝鲜人阖城军民齐齐出城,将沈军门给迎进了汉城。他们让我们赶紧结束此地的军事行动,返回汉城,弹压城中局势,以免出现反复。” “大帅,咱们这是将朝鲜给……打趴了!” 临来之前,所有人都未曾指望能攻入汉城,也就是依托自身水上优势,隔绝汉江,做出一副进逼攻击的架势,将鞑子给引来,从而缓解辽南镇的军事压力。 当然,扫荡汉洲周边郡县村镇,劫掠人口和财物,也是联军最主要作战目的。 至于击破汉城,俘获朝鲜君臣,那从未在他们的作战计划之中。 因为,联军的兵力太少了。 虽然,两年前,朝鲜被清虏暴击一顿后,整个国内军力不振,而且大多都已丧失了战斗力,但朝鲜好歹也是一个数百万人口的地区大国,就算堆人头,也能凑出十万大军。 在联军以迅雷之势突入汉江,杀至汉城城下时,朝鲜王李倧下诏国内八道,集结地方镇守军,前来勤王救驾。 若非朝鲜水师尽丧,而联军又是背靠汉江扎营筑寨,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地位,就凭各地源源不断涌来的勤王军,也能将他们给湮灭了。 咱是来抢劫的,可不是跟朝鲜人拼命的。 只要清虏救援的大军杀来,联军立马驾船离去,一分钟都不会多待。 但万万没想到,汉城竟然不攻自破了。 —— 第128章 “给清虏埋个钉子!” 晨雾笼罩着汉城,这座朝鲜王京的街道上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四下城门洞开,装满物资的车辆络绎不绝地驶出,往江边而去。 大明的旗帜和东江镇的认旗已经插上了各处城楼,而城中的百姓则紧闭门窗,生怕惹祸上身。 景福宫前,东江镇总兵沈世魁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身上的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回头望着这座颇为寒酸的宫殿,眼中闪过一丝志得意满的光芒。 他捋了捋胡须,对身旁的左协参将王硕说道:“传令下去,全军开始‘征用’城中资财。记住,一个都不许落下,金银绸缎悉数打包装船。” “得令!“王硕咧嘴一笑,转身就要去传达命令。 “且慢。“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沈世魁转头,却见新华军主帅钟明辉带着几名亲卫大步走来。 这位年约三旬的新华人一身藏青色制服纤尘不染,腰间斜插一柄手铳,脚穿皮靴,头戴大盖帽,显得异常英武高大,在周遭一群大明军将的衬托下,竟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钟老弟有何高见?”沈世魁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更露出一丝警惕。 怎么着,要跟我东江镇抢东西? 钟明辉走到近前,拱手道:“沈军门,我以为,此时劫掠汉城,实非明智。” “哦?”沈世魁冷笑一声,“我军千里迢迢杀到此处,不就是为了这个?” “沈军门……”钟明辉指了指街道两侧紧闭的店铺和民宅,“今番我联军之所以进占汉城,乃是朝人主动献城,不战而得。若是,此时我军大肆劫掠,只会激起民变。” “嗤!”沈世魁嗤笑一声,“两年前,清虏洗掠汉城,几乎掘地三尺,还掳掠十数万百姓而走,何曾激起过民变?” “沈军门,咱们可不是清虏。”钟明辉淡淡地回了一句。 “清虏抢的,我大明就抢不的?”沈世魁有些愠怒。 这些新华人,在近一个月时间里,也不知道掳了多少朝鲜妇人,劫了多少朝鲜匠人和艺人,又卷了多少朝鲜典籍文册,怎么到了此时,反倒装起好人了! “沈军门,此一时彼一时。”钟明辉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们此次进兵朝鲜,打出的旗号可是‘击奴救民’,是为了帮朝鲜脱离清虏的控制,使其重归大明藩篱。” “若是在朝鲜军民主动献城投降的情势下,我们反而举起屠刀,大肆洗掠城中官员士绅,以及众多孤苦无助的普通百姓,那朝鲜人又将视我们为何种人?” “沈军门,此举是要失了民心的!” “荒唐!”沈世魁有些恼羞,“老子带兵征伐朝鲜,是征不臣之国!如今杀入汉阳城,难道就放过他们,还这般空手而归?若是弃全城财富而不顾,数千东江镇的弟兄们可不答应!” “那需要多少才能满足东江镇弟兄们的胃口?”钟明辉轻声说道:“此前,两军交战,扫荡地方当属军略所需。可如今,汉城献降,再行劫掠,可就说不过了。这将置那些主动开城投附的朝鲜军政官员于何地?” “抄了这座景福宫,搬了城中的几座府库,想来应是足够了!若是逼迫太甚,激起了阖城百姓的反抗,我军仅以区区六千余兵力,何以应对?更为可虑的是,那些举旗反正反叛的朝鲜军将,会不会因此突然反水,对我们反戈一击?” “……”沈世魁听罢,顿时犹豫起来。 嘶,这话说的还真是! 万一,抢过头了,让那些朝鲜军兵看急眼了,说不定真敢背地里捅他们几刀。 “嗯,也罢。”沈世魁有些惋惜地看了看四下的楼台瓦市,还有几座隐于街道两侧的高门华宅。 “但那些通虏的朝鲜官员和商人必须得到清算,否则,无以震慑卖主求荣的宵小群獠!” “那是自然。” 他娘的,就抄掠一些投虏的朝人,还真便宜了他们。 这怕是损失了好几十万两银子呀! “沈军门,汉城府库中的粮食布帛积存不少,船只往来载运怕是有些费时费力。”钟明辉继续说道:“与其被我们悉数搬空,不如拿出一部分赈济汉城百姓。你觉得意下如何?” “哟,钟老弟什么时候成了大善人?”沈世魁讥诮地看着他。 “清虏援军不日将至,若是发现汉城府库空虚,而阖城百姓家中却是有粮有米,你说,清虏会怎么做?”钟明辉没有理会对方的挖苦,反而悠悠地说道。 “嗯?”沈世魁愕然,“啥意思?” “我们不妨借此机会,给鞑子埋下个钉子。” “埋个钉子?”沈世魁一时没反应过来。 “清虏往援汉城,岂能空手而回?”钟明辉笑着说道:“再说了,他们从辽东驰援朝鲜,必然是轻兵而来,未携带太多粮草辎重。待他们复夺汉城,定然会向朝鲜索要粮饷补给。哦,当然,以清虏的性子,大概率会向百姓强征,甚至动手抢掠。” “届时,朝鲜人刚刚感受过大明的‘恩惠’,可转眼就要遭受清虏的盘剥和洗掠。两相对比,民心所指,不言而喻。” 沈世魁闻言,若有所思。 宫门前也陷入短暂的沉默,几名东江镇将领交头接耳,显然被这个建议所打动。 “总戍!”副将何日德凑过来,“钟大帅说得在理。咱们此前抢也抢了大半个月,不如……” “不如做一次善人?”沈世魁横了他一眼,心中急速地盘算着。 这要拿出一部分赈济朝鲜百姓,得什么个数呢? 一半? 那是不成的,要少分好些银子。 那么就……三成? 或者两成? 他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突然问道:“若是清虏来了,发现城中物资匮乏,迁怒于百姓。朝鲜人会不会反而更为怨恨我们?” “想来是不会。”钟明辉笃定地说道:“就算我们未曾攻入汉城,府库中的粮食、布帛就会施于全城百姓?只要我们将物资以大明的名义‘赏赐’给他们,定然会让其感恩戴德,发自肺腑地心念大明之恩。待清虏动手盘剥时,朝鲜人自然会明白,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恶。” 沈世魁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借刀杀人!” 他一拍大腿,慷然说道:“就依钟先生之见。不过……” 他压低声音:“景福宫里的珍宝,可不在这个定数之内!” 钟明辉瞥了他一眼:“嗯,那是你们东江镇的。” “啧啧……”沈世魁叹了一口气,“这一下子就白白送出几万两银子,属实心疼呀!” “不是送出……”钟明辉纠正道:“是投资!” —— 巳时三刻,汉城南大门。 数千名朝鲜百姓挤在城墙根下,望着架在街心的十几口大铁锅,以及旁边堆积的粮食,又惊又喜。 锅里米粥翻滚的香气与城墙上的硝烟味诡异交织。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忍不住往前蹭,立刻被持矛的朝鲜军兵瞪了回去。 “都排好队!”一名朝鲜吏员敲着铜锣喊话,“大明天朝皇恩浩荡,体恤藩国子民,今日开仓放粮!每人施粥一碗,再领米三斗!”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无数百姓不可置信地向前涌动。 在东江镇官兵的约束下,一队队朝鲜百姓战战兢兢地排成长队,缓缓地向前,眼神无比期待地望着粥米。 一个身形瘦弱的汉子捧着刚领到的糙米,突然跪地痛哭:“天朝……仁德啊!” 钟明辉站在城楼上,看着朝鲜军兵将府库里的陈米倒进锅里,无数的百姓跪地感恩涕零,齐颂大明仁德,心中却生出几许古怪的念头。 几十年后,清虏举着屠刀曾将神州大地变成一片血红,天下腥臊。 然后,便许以“永不加赋”的虚妄之言,便引得无数士人顶礼膜拜。 跟眼前这般场景,何其相似! 他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沈世魁带着亲兵上来了,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你满意了?”沈世魁冷笑着说道:“我沈某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没干过倒贴钱的买卖!” “沈军门,你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钟明辉没好气地说道:“此番利用朝鲜之物,可是为你们大明,为你们东江镇极尽收买人心,于我新华而言,并无太多裨益。” “嗤!以目前清虏之强势,我大明在短期之内根本无法将朝鲜重新纳为藩属,更无力保卫它的安全。这番邀买人心,怕是做给了瞎子看!” “沈军门,眼光要放远一点,格局要放大一点!”钟明辉微微一笑,“与清虏相争,当不执着于一时一刻,也不纠结于一城一地。其实,以大明之体量,人口数百倍于清虏,国土纵深更是远超清虏所辖之地,当不至于落到目前这般情形。” “呃……”沈世魁闻言,苦笑一声,“是呀,我大明为何沦落至此……” “大明若想击败清虏,也不是没有办法。”钟明辉缓缓说道:“那就是跟清虏拼消耗,将其封堵于辽东一隅,然后再断绝其内外交联,使其无法获得任何一丝外来物资的输入,让它穷鄙、困顿、窒息,最终熬不下去,直到自我崩溃。” “呵呵……”沈世魁摇了摇头:“熬到最后,怕是我大明最终要……崩溃。清虏兵锋之盛,几无任何军镇可挡,更无一将能抵。自去岁九月,清虏叩关而入,至今已肆虐半年有余,京畿、河北、山东,皆遭蹂躏荼蘼,十余万勤王大军束手无策,只能任由清虏逞凶。” “如此这般,如何能将其封堵于辽东一隅,如何断绝其获取物资输入?若是任由清虏频频入关扫荡北方,霍乱民生,最后挺不住的当为我大明才是!” “不就是互相伤害,彼此放血嘛。”钟明辉笑了笑,“清虏若是年年入关劫掠,荼蘼北方,那我们就月月侵扰朝鲜,日日袭掠清虏后方,看最后谁先挺不住。” “黄龙倒是想给清虏放点血,但却将自己和大半个辽南镇给搭进去了。”沈世魁脸上带有一丝唏嘘表情,“我东江镇的本钱可比辽南镇差远了,如何担得起这个重任?” 虽然,自己跟黄龙一向不怎么对付,甚至差点兵戎相见,但闻知他军败身死时,心中倒也生出几分钦佩和感伤。 也不知道,自己最后的结局是否亦会如此。 “你们东江镇无需跟清虏硬碰硬,仍以此前游击方略便可。”钟明辉说道:“辽南、朝鲜,千里海岸,何处不能登陆以击;鸭绿江、辽河纵深内陆,何地不能领兵破之。就以清虏这么点人口和兵力,如何能做到处处设防?”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最大程度消耗清虏实力,不予其累积发展的机会。呵,就以朝鲜而例,我们使变为一处烂泥潭,不仅无法为清虏提供所需人力和物力,反而成为清虏的一处失血之地,消耗之所,深陷其中而不能拔……” —— 4月26日,开州今开城。 “朝人真是废物!”多铎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小心收好,揣入怀中,嘴里冷哼一声。 “大帅,咱们是追着那个光海君打,还是直接杀到汉城?”正蓝旗固山额真巴哈纳沉声问道。 “汉城!”多铎想都没想,便直接做出了决定。 “若是进攻汉城,咱们的兵力怕是不够。”巴哈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队伍,有些担忧地说道:“后面的大队兵马还落在两百多里外的黄州,万一,东江镇那些明军据城死守,怕是不好对付。” “明军不会守城的。”多铎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估计,这会正在忙着搬空汉城,然后驾船逃往海上。” “啊!……”巴哈纳愣了,“他们为何要逃?” “你个蠢货!”多铎斥声道:“动动脑子想一想!李倧虽然是个废物,但腿脚向来是跑得飞快。此番,东江镇破了汉城,他带着一众文武大臣却趁隙逃出,避往铁原,这就使得明军根本无法掌控汉城。” “你说,待咱们杀过去,他们不跑,难道还等着被堵在城中引颈受戮?” “据闻,汉城是一群朝鲜叛贼主动开城受降的,万一明军将那些叛军尽数收编,纳为所用……” “你觉得可能吗?不要忘了,李倧仍是朝鲜王,国内各道郡县也皆奉他为正朔。”多铎冷声说道:“要是明军作死,敢于据汉城而守,那无异于自困死地。届时,我们便可驱使各路朝鲜勤王大军,将汉城死死围住,将之一网打尽!” “大帅……英明!”巴哈纳由衷地赞道。 “今日赶点脚力,争取杀到高阳,进逼汉城。”多铎挥了挥手中的马鞭,大声命令道:“待破了城,让大家松快两天!” “嗻!”众将轰然应诺。 “这朝鲜经此一战,怕是要乱了!”多铎回头瞥了一眼身后浓烟滚滚的开州城,脸上露出几许凝重的表情。 —— (本章完) 第129章 逆臣的雉堞(一) 朝鲜义兴卫兵马佥节制使从三品金介站在江华府城的城楼上,五指扣住雉堞上的墙砖,海风卷着咸湿味灌进甲胄。 远处,最后一艘东江镇战船的帆影正被暮霭吞没,像被擦去的墨迹。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由感到一阵莫名的怅然。 “都使,天军这是要弃我等如敝履?”兵马万户从四品李景瑞猛地捶向城墙,铁护手撞出沉闷的回响。 金介未回头,只抬手指向城内——火把正逐一亮起,勾勒出仓廪与营房的轮廓。 “弃?沈总兵留了半年的粮秣,还有这些……“他靴跟一碾,脚下新夯的炮位发出闷响。 “都使……”李景瑞闻言,皱紧了眉头,“江华府距离汉阳城不到一百里,朝廷官军若要攻灭我等,须臾间便能杀至近前。” “现今,朝廷水师还复存在吗?”金介反问道。 “朝廷水师虽为东江镇所击灭,但也可以再次复建舟船,重新恢复水师呀!” “重建水师?”金介听了,冷笑一声,“哼,只要朝廷一日未附大明,东江镇便不会允许汉阳再造舟船?” “万一……,万一,朝廷偷偷地造船呢?”李景瑞担心地说道:“再者而言,江华岛距离陆地最窄处不过两里之宽,即使驾着小舢板、木筏也能轻易度过。而我们就两千兵马,如何防得住?” “如何防不住?昔日,清虏两攻江华岛,还不是皆铩羽而归!”金介颇为自信地说道:“只要我们在海岸边广设哨卫,再建几座烽火台,一旦朝廷聚兵而来,咱们便可严阵以待,定当拒敌于海上!” “都使……”李景瑞露出无奈的表情,“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朝廷本钱雄厚,可以试错百次千次,若我们一次未能防住,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呀!” “要知道,咱们自献了汉阳城,便成了朝廷眼中的叛贼,世人口中的谋逆。而且,这座江华府乃是朝廷最为重要的留守地,更是王室离宫所在,朝廷岂能任由我们长期窃居于此?” “怎么,你怕了?”金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年,你叔父可是我朝鲜数百年间唯一以藩镇之力而陷汉阳的举世豪杰。怎么到了你这里,反而瞻前顾后,疑虑重重?大丈夫,死则死尔,何足惧哉!?” “……”李景瑞闻言,立时怔住了,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幻不定。 他的眼神瞬间飘向远方,仿佛又看见十几年前那个血色黄昏。 利川城下,叔父被叛将割下头颅,他躲在尸体堆里,嘴里满是铁锈味的血。 末了,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朝金介拱了拱手:“也罢,十几年前,我便该与叔父一起死在利川。我活到现在,已属苟且残喘,且跟朝廷相争到底吧!” “呵呵……”金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德璋李景瑞字切勿这般悲观。东江镇和新华人将我等置于江华岛,未必就会弃之而不顾。” “该岛扼守汉江出口,如悬于汉阳城一柄利剑,更是窥视朝廷之窗口,战略地位何等重要,他们定会护卫我们周全,不使朝廷攻陷此地。” “况且,新华人所据的白翎岛离此不过半日行程,一旦遇警,自当迅速往援。只要我们坚守两日,东江镇大军亦当驱兵来救,不至让朝廷大军复夺江华。” 说着,他走到一门火炮近前,摸了摸冰冷的炮管,眼中露出一丝精光:“就凭这数门威力巨大的新夷……新洲火炮,再多朝廷大军攻来,也皆被轰成齑粉,化为无有!” “昔年,大帅若有此等神兵利器,说不定就会成为朝鲜定鼎之臣,扶立之君!” 金介口中所称的“大帅”,乃是天启四年1624年,在宁边起兵造反的副都元帅、平安道观察使李适。 他以一万余精锐边军为主力,从宁边一路连陷价川、顺川、江东、遂安、黄州、凤山、瑞兴、平山等十余府城郡县,仅过半个月就逼近汉城。 当听说李适率军突破临津江后,朝鲜王李倧当即带着王室百官仓惶南逃。 于是,李适兵不血刃攻入汉城,成为朝鲜王朝数百年间唯一一次以藩镇之力攻入汉城的叛军。 而且,这家伙还扶立宗亲兴安君李瑅宣祖之子为朝鲜王,试图行魏晋曹操、司马之举。 但好景不长,在随后不到一个月时间,李适在汉城西郊的鞍岘被朝廷官军击败。 他只能匆匆撤离汉城,准备返回平安道,据地自立,做一个割据的小军阀。 结果,在半道上,军队发生内讧,李适被部下李守白、奇益献杀死,其首级也被献给朝廷。 而金介就是李适叛军的余孽,在投降朝廷后,被予以赦免,编入义兴卫戴罪效命。 李景瑞则是李适的亲侄儿,在诸多部下亲卫的掩护下,逃脱了朝廷的清算,并且在蛰伏数年后,通过此前的军中关系,竟神奇般的混入了朝鲜五卫之一的神武卫。 丙子之役,朝鲜官军被清虏打得溃不成军,大量中下级军官战殒,金介、李景瑞随即获得升迁提拔,进入五卫军中高级将领的行列。 倘若,朝鲜政局在叛明投虏后,依然能保持稳定,他们自然不会再有“他念”,拿着朝廷的饷银,准备安安心心地忠君报国。 却不曾想,清虏退去后,朝鲜国内局势并不稳,“斥和派”和“主和派”仍然斗个不停,而且因为朝鲜王李倧以一个极为屈辱的姿态向靼虏请降,激起了无数朝鲜士人的不满。 而且,朝堂中的“斥和派”又分化出一个甚为激进的“崇明派”,坚决不向靼虏投附,主张继续联明抗虏,恢复“中华之风”。 甚至连一向主张对清虏妥协投降的主和派首领、领议政类似明朝内阁首辅大臣崔鸣吉的嫡亲胞弟崔晚吉也对屈膝事虏的行径表示强烈的反对,并在朝堂中大肆抨击其兄推行的政策。 两年前,清虏大军携征朝大胜之势,于回兵途中,猛攻铁山,意图顺手覆灭东江镇,彻底解决其侧后的威胁。 却不想,清、朝数万大军围攻铁山四十余日而不下,反而损兵折将,伤亡五千余,使得清虏不败的神话被击得粉碎。 更让朝鲜人诟病的是,清虏在进攻铁山和皮岛时,尽拿朝鲜人当炮灰,攻城过程中所遭受的人员伤亡,超过七成皆为朝鲜官兵。 而且,因为配合清虏攻明,还惹怒了天朝官军。 铁山之役结束后未多久,东江镇便联合新华人,集结大小战船六十余艘,攻入汉江口,将躲在江华峡道内的朝鲜水师尽数覆灭,然后还耀武扬威的开炮轰击江华留守府。 紧接着,八月下旬,东江镇又联合新华人突袭朝鲜东南重镇东莱府今釜山,大掠五日,几乎将该地荡成平地,万余朝鲜百姓被掠走,金银物资、牲畜粮食损失无以计数。 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东江镇便如同海上盗匪般,开始频频袭掠朝鲜沿海城镇,掳掠人口,抢夺物资,一时间让整个朝鲜西海岸陷入到无尽的恐慌当中。 无奈之下,去年八月,朝廷下令迁界禁海,要求西海岸三十里范围内的郡县村镇悉数内迁,以免为明军所荼蘼。 此举,虽然是朝廷本着体恤沿海百姓的考量,但却激起了国内无数士民的抱怨和反对。 朝堂诸公,为政之举,竟然连保境安民都无法做到,未免也太让人失望了。 更让朝鲜上下震动的是,十多年前,被废黜的原朝鲜王光海君李珲突然现身,并在康翎郡举兵而起,痛斥朝廷叛明投虏行径,声称现朝鲜王李倧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更是欺世盗名的伪君子,号召朝鲜所有人响应他的号召,推翻李倧的“伪朝”政权,复归“正统”。 要知道,当年李倧发动宫廷政变,罢黜李珲,所罗列的罪名就是“敷衍天朝,里通后金”。 可如今呢,道貌岸然的李倧却公然向奴酋皇太极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将整个朝鲜投附清虏,叛离大明天朝。 这等倒行逆施之举,哪里还配朝鲜国王的身份。 伪逆! 国之叛贼! 未多久,在东江镇的再三请求下,大明终于便发来一道敕谕,重新册立光海君李珲为新的朝鲜王,而李倧则被废黜,不再是大明敕封的朝鲜国王。 这样一来,朝鲜王国在遭受清虏重击后,又出现了国有二主,当朝并立的局面,使得整个朝堂上下立时陷入到混乱而又复杂的境地之中。 更不消说,清虏还三五不时地勒令朝鲜解送粮食、布帛、铁料等物资,持续不断地输往盛京,丝毫不予考虑朝鲜境内灾荒遍地、民不聊生的困顿局面,让国内百姓无不怨声载道。 这样的朝廷,还真的值得效忠吗? 一个月前,朝廷上下正在为是否解送新的一批粮食前往盛京而争论不休时,东江镇和新华组成的联军突然打上门来了。 他们竟然突入汉江口,一路上朔,直接进抵汉阳城下,让朝廷顿时猝不及防,在紧闭四门的同时,急召各道郡县率兵前来勤王救驾。 面对大明天军的到来,身为义兴卫兵马佥节制使的金介立即意识到,改变自己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他相继联络了十余名原李适部将和亲信,经过一番密谋策划,准备发动兵变,擒了朝鲜王李倧,将汉阳城献与大明天军,然后迎光海君接位复国。 届时,他们便可凭借拥立从龙之功,请求朝廷赦免李适等人的罪责,恢复他们的功名,并加官进爵,荣耀家族。 可惜的是,在筹划的时候,不慎泄了消息,让人给出首告知于领议政崔鸣吉处,差点被城内其他各部驻军绞杀。 匆促之下,金介带着数百亲信部下,奋力打开汉城敦义门西门,急呼城外的一部明军游骑迅速进城。 尽管明军迟疑不决,一时间不敢贸然入城,但敦义门的洞开却让整个汉阳城立时陷入恐惧和混乱之中,无数的士兵和百姓纷纷大呼“城破了”,骇得朝鲜王李倧连宫内的嫔妃王子也不顾,带着一众臣子仓皇逃出肃靖门北门,奔铁原郡而去。 朝鲜王京——汉阳城,便这般莫名其妙地被明军攻破了。 在占领期间,东江镇和新华人固然是收获满满,但金介等一干朝鲜“叛军”跟在后面也是吃得满嘴流油,并对那些曾欺辱压迫他们的两班官员大行报复。 虽然,在联军的约束下,没有将人家满门诛杀,搞出血色恐怖的场景,但也借着通虏的名义,把对方百年家族的积累洗掠一空。 待东江新华联军将要撤出汉城,准备跑路时,金介以为会带上他们一起返回辽岛,或者被运往康翎郡,归附光海君。 却不曾想,联军却将他们安置到江华岛,守着这处汉江口战略要地。 初时,金介是又惊又怒,觉得被联军给抛弃了,让他们留在这座小岛上自生自灭。 因为,待清虏援军进抵汉城后,在无法摸到联军的影子情况下,一定会拿他们这些叛军泄愤,联合朝廷官军大举攻来,将他们斩草除根。 东江镇总兵沈世魁却安抚他,勿要太过担心,朝鲜水师尽灭,根本无力渡海往攻江华岛。 而且,新华人会帮着他们对江华城进行一番加固改造,并提供数门城防重炮以加强守军的防御能力。 届时,这座岛屿将作为一个海上要塞,牢牢地钉在汉江口,随时威胁汉阳城,使得朝鲜君臣不敢随意造次。 而且这座军事据点的存在,必将迫使汉城随时都要驻扎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以防明军借助江华岛,再次突袭王京。 那么这样一来,朝廷多半对朝鲜地方八道的控制力相应减弱,会让某些“有识之士”趁机据地自立,或者投附光海君,从而进一步削弱朝廷的势力。 听闻,盘踞在咸镜道东北地区的那位靖东都护府大将军自丙子之役以来,便不断招兵买马,积蓄实力,大有鲸吞整个咸镜地区的野心。 还有契入黄海道的铁山城,被毁弃的义州城,秩序大乱的东莱府,不断扩张实力的光海君,以及各道郡县此起彼伏的民乱,这一切无不表明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群雄并起,朝鲜将乱!—— (本章完) 第130章 逆臣的雉堞(二) 崇祯十二年,四月十一日1639年5月13日。 咸镜道,镜城。 天色刚蒙蒙亮,校军场上已黑压压站满了人。 旗幡招展,刀枪如林。 靖东都护府大将军孔有德孔有德身披铁甲,外罩一件猩红战袍,腰间挎着一口精钢雁翎刀,刀鞘上斑驳的刀痕,无声诉说着它的血腥过往。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台下的三千虎贲之师。 这些兵卒除了七百核心老卒全副甲胄外,大部分征召的朝鲜士卒、野人女真皆着皮甲、手持刀剑和长矛。 虽然,队伍不是非常齐整,衣甲也未统一,但经过数年的整训和磨合,却也颇具模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在军阵前方,赫然摆放着十余门大小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泛着冷幽的光芒。 “弟兄们!”孔有德一声暴喝,声如炸雷,震得校军场上的晨雾都似乎颤了颤。 台下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他身上。 “东江镇占了汉城,朝鲜王吓得屁滚尿流,光海君那个老废物又跳出来兴风作浪,建州鞑子也杀进来了!”孔有德朗声说道:“朝鲜上下,已经乱成一锅烂粥了!”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有人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附和着。 “可这番乱像,却是咱们的机会到了!”孔有德猛地提高嗓门,右手高高地挥起,“咱们在镜城蛰伏数年,卧薪尝胆,勤加操练,可不是为了在这里当缩头乌龟的!” “对!干他娘的!”曹绍中在台下带头吼了一嗓子,顿时激起一片狂热的呼应。 孔有德抬手压下喧嚣,继续道:“镜城、富宁,咱们已经拿下了,可这还不够!吉州、咸兴,甚至更远的地方,有的是粮食、银子和女人!” 他猛地拔出腰刀,寒光一闪,刀尖直指东南方向:“今天,老子就带你们去把咸兴城抢个底朝天!愿意跟老子干的,就吼一嗓子!” “杀!杀!杀!……” 数千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校场周围的树木簌簌发抖,连远处城头上的乌鸦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孔有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从亲兵手中接过一碗烈酒,高举过头:“干了这碗酒,咱们就去砍人抢粮!活着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死了的,老子给你们立碑,让你们名留青史!” 说罢,他一仰头,将酒灌入喉中,随即狠狠将碗摔碎在地。 “啪!” 瓷片四溅,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出征!” 号角声骤然响起,铁甲铿锵,马蹄如雷。 这支由原登莱叛军、朝鲜降兵和山林中的女真瓦尔喀人组成的军队,如同出笼的饿狼,朝着咸兴城的方向席卷而去。 “大将军,两百多年前,朝鲜开国君主李成桂好似也是从咸镜起兵,继而一举夺下开京今开城,建朝立朔,称霸一方。”靖东都护府左护军统领李继玉大声地说道:“如今,咱们也从咸镜起势,当要仿李成桂之例,誓要成就一番大业。” “哈哈……”孔有德闻言,立时哈哈大笑起来,握着马鞭虚点了他几下,“咱们目前实力还未有那李成桂那般强大,此番能攻下咸兴城,全取咸镜道,便已达成我们此前所定的预期目标了。” “至于攻占整个朝鲜,据而自立,称霸一方,怕是难以做到。不要忘了,咱们毕竟是外来户,而且本钱也并不厚,若想以小族而临大国,这他娘的根本就不可能。嗯,小心吃撑了肚子,转眼被人家给吞得皮骨不剩。” “大将军,这有啥不可能的!”都护府前护军统领曹绍中不以为然地说道:“十几年前,听那些夫子说史,言及两晋时期,侵入中原的异族杂胡仅凭数千精骑,便能驱使统治数十万汉人百姓,还他娘的建立了大大小小几十个王国和朝代。” “咱们虽然仅有七百余核心老兄弟,但经过多年的整合训练,现在不也扩充了这么一支人数达三千二百余的都护军吗?要是论战力的话,虽然尚不及鞑子的八旗甲兵,但绝对比朝鲜地方镇戍军要高出许多。” “假以时日,待咱们全占了咸镜道,再以这三千余都护军为基础,继续扩充兵力,最后达到数万规模,如何不能灭了朝鲜,咱们取而代之?到时候,大将军做皇帝,我们就来当将军或者地方总督,成就我们的百年富贵!” “哈哈……”众人听罢,皆大笑。 “副帅,大军出征,即将全取咸镜,你怎生这番愁眉不展模样?”孔有德转眼看到耿仲明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笑着问道:“可是觉得此时征伐时机不对?亦或担心此番兵凶战危,恐有不测?” “大将军……”耿仲明挤出一丝笑容,朝孔有德拱了拱手,说道:“此时攻略咸镜正当最佳时机,倘若错过,我靖东都护府怕是要后悔莫及。至于此番是否兵凶战危,我倒不觉得会有。” “恰恰相反,凭我们三千余虎贲之师,攻下咸兴城,继而全取整个咸镜道,当为易如反掌之事。就朝鲜地方镇戍军那般贫弱战力,难挡我军倾力一击,两军交锋,必是摧枯拉朽般大胜。” “呵呵……”孔有德回头看了一眼气势如虹的部队,心中顿感畅然,微微点了点头,“那副帅为何露出这副忧心表情?” “我担心……我们的后路?”耿仲明轻声说道。 “后路?”孔有德闻言,诧异地看了看其他几个老兄弟,“你是担心鞑子从鸭绿江那边过来捅咱们的屁股?” “怎么可能?”曹绍中摇摇头说道:“从镇江今丹东市振兴区九连城过来,那可全都是大山丛林,根本无法通行大军。难不成,鞑子如同那些山林里的野人一般,一路翻山越岭爬过来吗?” “再者说了,咱们两年前不是派人向鞑子表以臣服,获得了他们的承认了吗?怎么,他们准备要搂草打兔子,在挥兵驱退东江镇的同时,顺便也将咱们给剿了?” “不是鞑子。”耿仲明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不是鞑子,难道是朝鲜人?”李继玉笑着问道:“就他们那般战力,咱们就算倾巢而出,没留下多少守军,他们也不敢欺上门来!” “也非朝鲜人。”耿仲明也笑了。 “那何人可会威胁我们后路?”孔有德脸色沉了下来,“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地倒出来,莫要在自家兄弟面前这般遮遮掩掩!” “大将军,还记得数月前,我们在临渡今罗津港招纳女真野人即瓦尔喀人时,发现几处部落营地有大量铁器和盐巴的情况吗?” “嗯,是有此事。”孔有德点点头说道:“是时,我们怀疑这些野人部落可能跟鞑子有联系,用皮毛和冬参从辽东换来了这些铁器和盐巴。” “可是……”耿仲明抬起头来,脸上呈现出古怪的表情,“可是,昨日我跟几名被驯服的野人头领说及此事时,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立时让我想起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什么?” “新洲!” “新洲?” “准确地说,应该是新华人!”耿仲明苦笑一声,“他们在距离我们不远的东北沿海某地,建立了一座军事据点。那些野人部落里所拥有的铁器、布帛以及盐巴,便是从新华人手中换取的。” “嘶……”孔有德听罢,顿时瞪大了眼睛,怒声斥道:“你为何现在才将此事说与我们?” “我这不是才听到信吗?”被孔有德这般当众呵斥,耿仲明心中很是不快,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硬邦邦起来。 “若是新洲人在咱们身侧,那可就有些麻烦了!”孔有德喃喃地说道。 当年,若不是这些新洲人驾驶数艘炮船助阵,黄龙也不至于一战便将他们泊于登州水城的水师战船尽数焚毁,几乎断了他们出海外逃的后路。 而且,这两年来,从朝鲜人口中频频听到的消息,新洲人几次随同东江镇扫荡朝鲜西海岸城镇村屯。 一个多月前,他们更是联合杀入汉江口,并袭破了汉阳城,逼的鞑子不得不派兵来救。 怎么,此番正值我们全取咸镜道,割据朝鲜东北的重要关头,新华人又要来断我们后路了?! 如此,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待攻取了整个咸镜道,咱们必须派人去探探新洲人的底!” —— (本章完) 第131章 海东(一) 1639年6月12日,永明堡今海参崴。 张大山静静地听着遂安堡今扎鲁比诺市民兵小队长赵二谷操着一口浓烈的山东话,断断续续讲述他们如何捕获几名非法“入侵者”,以及随后相关的审讯结果,脸上的表情不由显得异常凝重起来。 “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靖东都护府已经全取了整个咸镜道?”待对方说完后,他立即追问了一句。 “呃,想来应是如此。“赵二谷挠了挠头,小心地回道:“通过拷问,那个带队的朝鲜探子说,一个月前,他们的大将军率兵攻入咸兴城,捉了朝鲜人的观察使、判官、镇守使等官员,然后拿着他们的信符便将其他郡县城镇全都招降了。” “那……,那个靖东军在攻打咸兴城的时候,有没有损失?” “好似……没有太大损失。”赵二谷想了想,摇头说道:“他们带了好些火炮,朝着城头轰了几炮,朝鲜人便开城投降了。接下来,收服其他郡县城镇时,也没经历什么像样的战斗。而且,他们还招降了好几千朝鲜军队,这让靖东军的兵力反而较战前扩充了许多。” “狗日的,他们还有火炮!”张大山低低地骂了一句。 “大人……”赵二谷愣愣的看着他。 “嗯,你做得很好!”张大山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稍后,到参军那里领赏。在此休息一日后,便立刻返回遂安堡!” “谢大人!”赵二谷咧嘴应道。 从窗户透进的阳光,映照着墙上那张粗制的海东地区舆图。 张大山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咸兴城”的位置,立时捅破了那个小点,并在地图上晕开一片污渍。 “诸位,都听明白了吧?”他转过头来,环视厅内众人,声音压得像块生铁,“那个号称靖东大将军的便是祸乱山东的孔有德。这狗娘养的,现在坐拥整个咸镜道,手里还攥着数千兵马!现在,这厮又瞄向了我们海东拓殖区,咱们该如何应对呀?” “我们需要将这个消息迅速传回北瀛岛今北海道,让两位专员大人知悉!”管屯田的周兴安大声地说道。 “除此之外,我们还需抽调人手将辖境内的几座堡寨加固整修一下,免得孔贼派兵来攻!”海东拓殖区民兵总队长茅春平沉声说道:“待农闲时节,要将所有青壮组织起来,进行军事演练,而且要加大强度。” “周边的土人寨子也需动员起来,我们可以粮食、铁器、酒水,乃至武器作为交换,征召他们加入到我们的军事整备行动中。”负责土人部落事务的孙仁贵建议道:“虽然每个寨子的土人数量不多,但统合在一起,至少也有七八百青壮。” “而且,他们自幼行猎于山林,每个人就是天生的战士,稍事组织整训一下,绝对会让来袭的孔贼喝一壶!” “那个……”拓殖区书记官田小冬沉吟半响,开口说道:“那个,你们认为孔贼向我海东拓殖区派出探子,就笃定他一定就会来攻打我们?” “大人,难道孔贼派来探子就仅仅是为了瞧我们一眼?”茅春平不解地看着他。 “是呀,孔贼尽取朝鲜咸镜道,可谓兵锋正盛,如何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侧后方出现一股强大的地方势力,随时会对其构成军事威胁?”张大山皱眉道。 “诸位请看……”田小冬站起身来,走到那幅粗制的海东拓殖舆图前,伸手在咸镜道的区域位置画了一个圈,“虽然咸镜道地域广阔,但该地区皆为山地丛林,土地贫瘠,而且位置较为偏远,长期被朝鲜王国视为边荒地带。” “该地区也是朝鲜最后纳入统治版图内地区,一直被当做流放地看待,朝鲜官方甚至还实施所谓‘西北禁锢’的政策,限制当地人参政,进入朝廷中枢。” “在这种情势下,咸镜道长期未受到重视,也没有获得很好的开发,农业产出极低,导致整个地区人口数量也相对较低。嗯,根据从朝鲜那边的资料显示,该地区人口大概在3040万人上下,多数为贫困佃农或流放者后代。” “对了,在山区丛林中,还有大量未被完全同化的东海女真部落乌德盖人等,类似于我们东海拓殖区境内的赫哲人、鄂伦春人,向来是不服王化,野蛮难驯。” “且不说孔贼刚刚夺下咸镜道,还未尽收人心,就算他整合了各方势力,建立起统治基础,那仅凭该地有限的产出,最多又能养多少兵呢?哪怕他养了数千乃至近万的军队,能用于攻击我们的力量又能有多少呢?” “就算咸镜道经济凋敝,产出有限,但供养三五千军队,甚至七八千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周兴安轻声说道:“以我们海东拓殖区来看,建有二十余处堡寨,拥有移民四千五百余,极限动员情况下,都能组织起一千多人的武装力量。” “而咸镜道人口更多,就算按三十万规模来计,怎么着也能拉出一万人的军队吧?” “一万人?”田小冬听到这个数字,不由笑了,“倘若是清虏的话,依托其严密的八旗体系,还真的可以在三十万人口基础上拉出一万人的战兵,甚至会更多几倍的军队。但孔贼可就未必有这个能力了,他们刚刚才征服咸镜道,哪里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建立起这般严密而有效的组织力和动员力?” “就算孔贼拉不出一万人,但他手头上四五千兵力还是有的。”茅春平担忧地说道:“若是大举来攻,对我们来说,也是不小的威胁。” “那他通过什么方式大举来攻?”田小冬反问道。 “翻越山岭……” 话刚一出口,茅春平顿觉不妥,数千大军怎么可能穿过数百公里的莽莽山岭,杀入海东拓殖区呢? “呃……,或者通过驾驶舟船,逐一攻打我们沿海几处堡寨。” “孔贼有那么多水师舰船吗?” “……”茅春平怔了一下,“料敌从宽,孔贼即使没有那么多舰船,但伐木造舟,亦或搭建木筏……” 说着,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若是凭借一些小船、舢板,乃至木筏,拉着数千军队长途奔袭海东拓殖区,这无异于一场自杀。 要知道,鲸海即日本海可不像黄海那般海况平稳,且不说秋冬两季的大风巨浪会让小船瞬间倾覆,造成船毁人亡的悲惨后果,即使海况较好的春夏时节,也会偶有短时强风浪,使得小船航行也充满了巨大的风险。 况且,大规模的登陆战斗是一项极为复杂且高风险的军事行动,会面临诸多技术和战术层面的挑战。 需要掌握潮汐、暗礁、浅滩等诸多水文信息,以及士兵上岸的快速集结,后勤补给,还有应对岸防武装力量的反击。 这么多问题,随便暴一个出来,便会让整个军事行动变成一场巨大的灾难,导致全军覆没的下场。 新华人玩海军也有十几年了,至今为止,也未曾实施过千人规模的登陆战斗。 数年前,新西战争爆发,新华海军也只是以三五艘舰船,携带数百武装士兵,偷偷摸摸地登陆袭击西属美洲未有太多防御设施的沿海港口城镇。 即便攻取巴拿马城,那也是联合两艘英格兰海盗船共同实施的,而且还是采取海陆夹击、趁夜偷渡的方式,才堪堪拿下这座西班牙重要的据点。 就凭孔有德之流,能玩得转大规模海上登陆行动,还能大举进袭海东拓殖区? 那也太高看他了! “所以,短时间内,孔贼当不至于会向我们发起进攻?”张大山顿时心下一松,长长出了一口气,看向田小冬的眼神,也流露出几分钦佩。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端坐中军帐,便能运筹帷幄,料敌千里之外! “不过,我们也不能不防。”田小冬正色道:“沿海诸堡在必要时候,需要修筑炮台,堡寨防御上也有必要进行一番提升,一些粗陋的木栅栏、篱笆,要尽可能的换成巨木大料,甚至在关键部位填充砖石水泥。” “如此,在面对可能到来的外来威胁时,方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不至为敌所趁。” “就照书记官说的办。“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让孔有德那厮知道,海东的篱笆……扎手!“ “大人……”突然,门外一名护卫匆匆叩门而入,“大人,海西寨今兴凯湖西岸卡缅雷波洛夫镇送来急报。” “鞑子的哨探摸到……北琴海兴凯湖了!” —— (本章完) 第132章 海东(二) 大明诸多文献常以“东海”泛指鲸海西岸地区,如《辽东志所载:“自乌苏里江口以东,皆东海也”。 在永乐年间,为了管理这片广袤地区,设立了奴儿干都司这一军政机构,管辖范围西起鄂嫩河,东至库页岛,北抵外兴安岭,南接图们江,乌苏里江以东至海地区均属其辖境。 出于监管的目的,大明还设立了几处重要的军事据点镶嵌于其中,如喜申卫今俄罗斯哈巴罗夫斯克附近、亦麻河卫今俄罗斯伊曼河一带等。 同时,明朝还派遣流官如康旺、王肇舟对若干部落和地区进行直接管辖,并依靠亦失哈舰队官兵数百至千余,大型独木舟、平底船二十余艘定期巡行黑龙江下游,维持大明于该地区的统治。 然而,在宣德时期,推行休养生息政策,不仅尽撤安南之地,而且还以奴儿干都司“地广人稀,耗费巨大”的理由,开始逐步放弃。 宣德二年,大明朝廷下令停止建造内河船只,不再运粮,并尽废数座直辖卫所据点。 到了宣德八年,在亦失哈舰队最后一次巡行后,将所有卫所官兵悉数撤回辽东,仅保留名义上的羁縻统治。 宣德九年,奴儿干都司行政降级,其职能被并入辽东都司,使得大明于东北地区的实际控制范围退缩至辽宁开原一带。 到了“堡宗”时期,因为土木堡之变,大明军事力量几乎遭到毁灭性打击,对东北的控制进一步松弛,在诸多官方文件记录中,“奴儿干都司”也被“黑龙江诸部”替代。 原本依赖大明赏赐和朝贡贸易而生存的女真卫所各部也随之瓦解,“黑龙江诸部”先后自立,不再奉大明喻令行事。 待建州崛起,这片曾经的王土终成建州女真的猎场与兵源。 直到崇祯八年1635年四月,北瀛岛移民船队劈波斩浪而来,于海东之地筑永明堡、设鲸海寨今纳霍德卡港,汉家儿郎方重启经略白山黑水之篇章 在随后几年时间里,一批又一批移民不断被输入至该地,筑村建屯,设置皮毛收购栈,从沿海逐步深入内陆。 去年二月,北瀛拓殖区设立海东拓殖分区,组建管理机构,统一管理该地陆续建起的三十多处大小堡寨、贸易货栈,以及收纳的众多土著部落。 海西寨是海东拓殖分区最北边的据点,位于北琴海兴凯湖的西南端,初时为一处皮毛收购站,在今年四月,输入了十多名朝鲜人,遂将其扩建成一座占地约四十米见方的木寨,成为新华人在大湖区最为重要的屯殖点。 6月18日,晨雾尚未散尽,高高的瞭望台上,值哨的陈石头双手使劲搓了搓面颊,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 马上就要换班了,屯长肯定要过来检查哨位,并询问下半夜执勤的情况,可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副萎靡的模样。 在上半夜的时候,寨子里的两只大黄狗叫个不停,这让他紧张地直冒冷汗,端着火枪,瞪大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唯恐隐藏在夜色里的敌人或者野兽突然就蹿了进来。 临时被唤醒的十几个同伴也跟他一般,满脸惊恐地望着外面,甚至还有几个新来的朝鲜人双手哆嗦个不停,连刀枪都差点没握住,惹得屯长大骂不止。 可能是为了给大家壮胆,也可能是为了警示寨子外面威胁目标,屯长命人朝着漆黑一片的旷野中打了两枪。 枪口喷射出的火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爆裂的枪声也将寂静的原野震得抖动。 但枪响过后,什么也没发生,整个大地静籁无声,连那些喜欢夜间活动的鸟兽,仿佛也被突然响起的枪声所惊吓,朝着密林深处遁去。 在折腾了两刻钟后,眼见没什么危险来临,屯长便让陈石头继续保持警戒,其他人返回居所休息。 这种情形,在这半个月来经常上演,搞得大家都有点草木皆兵,精神上也是倍受折磨,根本无法好生休息。 为何如此? 盖因,鞑子摸了过来。 十几天前,来自穆棱河中游赫哲部落的几个猎人在前来交易时,告诉他们一个惊人的消息。 汗国的将军领着数百名战士正在巡行地方部落,而且还似乎要奔着乌苏里、大湖的方向而来。 他们向该地区的诸多部落逐一宣读大汗的旨意,勒令所有部族首领必须在来年正月前往汗城即沈阳朝贡纳拜。 凡不从者,将会遭到大汗的严厉惩罚,重者,族诛人死,轻者,或部族迁移,或罚金,或缴纳数倍皮毛税。 而且,他们在宣示汗国的威势时,还反复询问当地部族头领和长老,在乌苏里地区是否有强横势力的崛起,或者某个外来势力突然闯入该地区。 海西寨听到这个传闻后,顿时就慌了。 鞑子此举,分明就是在打听他们新华拓殖点的消息。 这下子,祸事来了! 虽然,在四月份的时候,上头送来了十多名朝鲜人,但整个寨子的居民人数依旧很少,仅为二十七人。 这么点人,凭借十几杆火枪,对付一下周边的土人部落,那肯定没问题。 就算来百把人,据寨自守的话,也能轻松将其击退。 可现在倒好,鞑子来了好几百人,那可真要了命! 要知道,寨子里的移民构成,基本上是以来自辽东的难民和山东的饥民,以及一群被掠来的朝鲜人。 这些人都曾切身感受到鞑子的野蛮和残暴,更是见识过他们的武力强大。 就连我大明最为强悍的关宁诸镇,都被鞑子打得屡屡鼠窜,只能龟缩在几座坚城之中,凭垒而守。 要是他们摸到海西寨,那岂不是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大祸临头? 若非屯长孙富业带着几个老移民强力弹压,寨子里的人怕是即刻便要跑光了。 因为,所有人都不相信,仅凭外围那道简陋至极的木栅栏,便能将鞑子挡在外面,从而免遭他们的屠戮。 只要鞑子愿意付出些许伤亡,攻破他们这座小寨子,并非什么难事。 若是不战而逃的话,那也无法向上头交代,肯定是要遭到拓殖分区的严厉处置。 虽不至于砍头,但定然会被发配至偏远荒岛,或者投入矿场,沦为可怜的苦役。 为今之计,只能将此间情况迅速报与永明堡,要么求得援兵过来,加强海西寨的防御力量,逼退鞑子的进攻,要么弃了寨子,往后方转移,以暂避鞑子锋芒。 信使已经派出,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安静地等待。 在这期间,所有人都无不向老天祈祷,希望鞑子不要过来,或者不曾发现海西寨的存在,然后巡行至其他地方。 “但求今日也平安无事!” 太阳升了起来,晨雾也逐渐散去,远处的湖面泛起一层冷冽的银光,煞是好看。 陈石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觉得自己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了。 下了值,吃饱了肚子,定要美美睡一觉! 望了一眼西侧的草甸,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远处的薄雾中,浮现出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起初,他以为是眼皮沉了,看得有些,可当那片影子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时,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鞑子!……鞑子来了!” 三百余甲兵,如黑云压境,缓缓逼近海西寨。 他们未有丝毫隐藏行迹的打算,就这么堂堂正正地列阵于寨前百步之外。 仿佛在向他们宣告,这座寨子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十几匹战马喷吐着白气,铁蹄踏碎晨雾,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论是位于两翼的十几个鞑子骑兵,还是列阵中间的八旗步兵,皆身披甲,头戴铁盔,目光冷冽如刀。 最前排的甲兵手持长矛,矛尖寒光闪烁,后排的弓手则已搭箭上弦,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箭如雨下,射入寨中。 而在阵列中央,一名身披厚重铁甲的鞑子将领策马而出,头盔下的双眼如鹰隼般锐利。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的阵列立刻静止,连战马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震慑,不再躁动,只是轻轻地吐着白气。 死一般的寂静。 寨墙上的屯民们早已面如土色,几个胆小的朝鲜人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 陈石头的手指死死扣住火枪的扳机,掌心全是汗水。 他知道,鞑子这是在施压。 他们要让寨子里的人明白,在他们强横的武力下,抵抗毫无意义。 “完了……,全完了……”有人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绝望而无助。 屯长孙富业站在寨门后,脸色惨白,手臂微颤,可眼神却异常凶狠。 他将手中的腰刀猛地向下一挥,狠狠地劈砍在木桩上,厉声吼道:“怕什么!横竖都是死,难道还要跪着、哭着让鞑子砍脑袋吗?!” 他的吼声像一记重锤,砸醒了众人。 是啊,以鞑子的残暴,一旦冲进来,能有几人幸免? 辽东逃来的难民们比谁都清楚,就算投降,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们很大概率会成为鞑子的奴隶,忍受百般折磨,死得会更惨。 狗日的,跟鞑子拼了! 与其跪着死,莫如站着杀。 “装弹!……赶紧装弹!”孙富业厉声下令。 仍未装弹的数名火枪手颤抖着开始填装火药,铅弹上膛,枪口从木栅的缝隙中伸出,遥遥地对准了寨子外面的鞑子阵列。 鞑子将领似乎察觉到了寨内的抵抗之意,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缓缓举起手,猛地向前一挥。 数十名弓手小跑着,朝寨子奔来。 重装甲兵则持着顺刀、长矛缓缓地跟在后面。 两翼游骑也催动马匹,慢慢地朝寨墙接近。 几息之间,鞑子弓箭手已接近寨墙七十步,脚步也慢慢减了下来,弓弦弯成半圆,蓄势待发。 六十步。 寨子里响起了口号声。 弓箭手心神为之一凛,对方要进行反击了? “砰!砰!砰!……” 一阵炒豆子般的炸裂声响起,寨墙上方升起股股白烟。 五六名鞑子弓箭手立时扑倒在地,惨呼连连。 “不要停!”一名临阵指挥的分得拔什库即小队领大声呼道,继续迈步向前,右手将弓弦拉得更满了。 鞑子在交战过程中,一般会追求近距杀伤,使用强弓重箭抵近射击。 每当明军试图保持距离,以期利用火器优势打击鞑子时,他们则以机动性快速地将战斗拖入到对己方有利的“血腥三十步”。 八旗甲兵,“三十步射面”,“五十步射胸”,充分利用重箭和强弓弥补射程劣势,给予明军最大的杀伤。 “放箭!” 当鞑子抵近寨子五十步时,阵列中发出一声暴喝。 “嗖嗖嗖……” 刹那间,箭雨如蝗,狠狠地扎进寨子。 “噗噗噗……”箭矢钉入木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几支利箭穿透缝隙,射中了几名屯丁,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啊!……”惨叫声不断。 “射击!……射击”屯长孙富业大声呼喝道。 “砰!砰!砰!……” 火枪再次打响,但射击频率参差不齐,火力密度也大不如第一次。 但硝烟弥漫,铅弹呼啸而出,还是造成了数名鞑子的伤亡,甚至还意外击中了侧翼飞奔而来的一匹战马,嘶鸣着栽倒在地,将马背上的鞑子骑兵甩飞出去。 鞑子将领显然没料到寨内的火器竟有如此威力,眉头一皱,但很快,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杀进去,一个不留!” 号角长鸣,战马奔腾,数百鞑子如群狼般拥向寨墙,大地在军阵冲击下,不断震颤。 瞭望塔上,陈石头咬紧牙关,哆嗦着重新装填弹药,然后举枪瞄准下面的鞑子,扣动扳机。 他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 “但最起码,要拉几个垫背的!” 随着枪口抖动,白烟升腾,隐约中,一名鞑子被铅弹击中,一头扑倒在地。 “值了……” 他长舒一口气,从挎包里摸出定装纸包火药和弹丸,准备再次装填弹药。 但一瞬间,一支羽箭迅疾袭来,直冲面门。 “啊!……”右眼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踉跄着后退几步,便从塔上仰面栽了下来。 最后的一丝意识,无数的靴子踏在草地上,汹涌地撞向寨墙。 血色、惨呼、枪声、还有濒死的低吟…… 随即,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本章完) 第133章 海东(三) 正红旗固山额真和硕图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铠甲内衬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背上,让人很是不舒服。 但他此时却对此全然不顾,举着单筒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观察着远处那座突兀矗立在河谷中的堡垒。 “主子,这……这哪是什么寨子?”正红旗甲喇额真塔克善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这他娘的分明是座城池要塞!” 和硕图没有回应,缓缓移动望远镜,将那座堡垒的防御工事尽收眼底。 小城并不大,也就三百米见方,城墙高度一丈到一丈二尺上下,由巨木大料搭建,附着大量夯土和石块水泥,顶部设有木制女墙,四角耸立着砖石筑成的角楼,突出于城墙。 最令人心惊的是,北面城墙上有一座炮台,赫然架着两门黝黑的火炮,炮口直指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火炮……”和硕图喉结滚动,“看型制,像是‘新夷火炮’,但瞧着似乎更轻便一些。” “嗯,还有许多……火铳!”塔克善看着城墙上荷枪实弹的守卫,不由眉头紧皱,脸上也露出几许忧色。 七日前,他们虽然攻破了那座位于大湖西岸的小寨子,尽歼其众,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十六人战殒,十八人受伤,在随后几天时间里,那些被火铳击中的旗丁和包衣陆续又有七人死去,剩下的伤员情形也不大好,使得整个部队减员高达一成。 这让清军上下恼怒不已的同时,也暗自心惊。 这个破寨子,拢共也就二十多人,但却凭借十几杆火枪,简易的木栅栏,给予他们如此重大的伤亡。 若不是有绝对的兵力优势,胜负犹未可知。 而且,此战的交换比几乎是一比一,这如何让人受得了! 他们不仅敢于反抗,而且还杀伤我们这么多人,那还不得回以酷烈的报复。 出于泄愤,清军在攻入木寨后,便对仅存的十余名守军展开了残酷的虐杀。 若非,带队的和硕图要留下几个俘虏询问对方情报信息,杀红眼的八旗兵丁差点将他们给屠了干净。 “主子,那几个俘虏没撒谎。”塔克善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座堡寨比那个叫海西的破寨子大了十倍不止。估摸着,守军当不下两百人。……这怕是不好打呀!” 和硕图收起望远镜,用绸布包好,揣入怀中,然后还轻轻地拍了拍。 这些年来,通过与辽南镇和东江镇明军的频繁交战,清军陆续缴获了十余支这种能窥视远方的单筒望远镜,对于战场观测、敌情侦查,具有积极的意义,向来都被当做宝贝一样收藏,轻易不会许以他这种普通将领使用。 若非,皇上对乌苏里、黑水两地的所发生的变动非常重视,让他领两个牛录巡行上述地区,查探具体情形,那是万万不会将这等宝贝交给他使用。 据说,这些单筒望远镜是那个一意与我大清作对的新洲人制造,端的是好本事。 除了望远镜,新洲人还给明军提供大量火器,尤其是威力巨大的火炮,让我大清八旗在面对明军坚城时,很是忌惮。 数月前,黄龙领兵偷袭海州,不期被我大清数百甲骑给缀上了,驻守辽阳的豫亲王多铎当机立断,率五千步骑迅疾扑了过去。 经过一番鏖战,最终于海州斩杀黄龙,歼明军四千余,随即趁势猛攻辽南,连拔数座堡寨坚垒,迫的明军只能龟缩于旅顺、永宁两座沿海要塞中,苦苦支撑。 此战,我大清最大的收获除了击杀了黄龙这个老对手,重创了辽南镇外,还有一个便是缴获了数十门“新夷火炮”,使我大清所拥有的火器数量和质量,立时上了一个新台阶。 新洲火器,制造精良,性能可靠,而威力也丝毫不弱于此前缴获的红衣大炮,在大量供应明军后,已日渐成为我大清八旗所面临的艰难挑战。 如今,这些新洲人竟然将触角伸入到海东地区,隐隐对我大清后路构成致命的威胁。 他们到底从哪里来的? “塔克善,你觉得能打吗?”和硕图转身看向自己的副手。 “打不了!” 塔克善虽然一脸横肉,面相粗莽,左颊还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痕,看着甚是凶恶,但他却是一个非常精细的统兵将领,十余年的战场厮杀,让他在粗粗观察眼前这座堡寨后,立时下了定论。 “别说咱们手里只有三百兵力,就是调来三千人,也未必啃得动这座堡垒。”他啐了口唾沫,粗声道:“所以,咱们也别想着试探人家的实力了,直接撤吧。” “甲喇爷,这就撤了?”牛录额真额尔赫惊诧地看着他,脸上露出几分不甘,“这座城看上去防守很严密,城头还有火炮,但守军未必经得住咱们的冲击。我们可以趁夜发起突袭,只要攀爬入城,守军必然胆丧,只能任由我们砍杀。” “说不定,他们会被吓得直接崩了,一个个竞相逃跑,根本不敢与我们面对面的厮杀。就像那些明军和朝鲜人一样,瞧着全都是样子货,只会躲在城头放铳。” “就算人家只会躲在城头放铳,那也能轻松地将你击杀在当场!”塔克善冷冷地说道:“你若想要试一下,可以向主子请命。” “主子……”额尔赫转头看向和硕图,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塔克善说得不错,这座城,咱们啃不动!”和硕图漠然道:“咱们准备撤吧!有了那几个俘虏,也能向皇上交代了。” “咱们可以从宁古塔调兵过来的。”额尔赫嘴里嘟囔着,“城外这种了好些庄稼,咱们纵火焚烧,或者驱马践踏,定然可以逼迫他们出城交战。只要到了野外,那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调兵?”塔克善冷笑,“宁古塔距离此地一千里,等援军到了,黄菜都凉了。” 说着,他指了指远处的城头:“看见那些旗帜了吗?红底黄五星,还有几面绣着刀剑交叉的认旗。这他娘的可不是普通村屯寨子,是正经的军事要塞。” “走吧。”和硕图不再理会额尔赫,转身朝后方的临时营地走去,“咱们此番过来,可不是为了逐一拔除这些新洲人的军事据点,而是要将我们所看到的和听到的,详详细细报与皇上知悉。” “乌苏里、大湖地区的情况是这般,那么黑水那边的情形又是如何的?且需抓紧时间过去瞧一瞧,好确认到底是个什么事!” “主子,黑水那边会不会也是新洲人摸了过去?”塔克善突然想到了什么,立时脱口而出。 “嗯?……”和硕图闻言,脚步顿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他,“新洲人会摸到黑水地区?” “万一呢?”塔克善舔了舔嘴唇,侧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堡寨,“新洲人能出现在此地,未必就不能偷偷潜至黑水。据闻,黑水这条大河好似直通海上,而那些新洲人又善于操舟弄船,说不定……” “若如此,那麻烦可就大了!”和硕图也顺着塔克善的目光,望向远处的那座堡垒,嘴里喃喃地说道。 “有何麻烦?”额尔赫不以为意地插嘴道:“咱们直接派大军过来,剿了这些新洲人,然后再一把火将他们修筑的寨子给烧得干干净净,便一了百了,万事大吉!” “蠢货!”和硕图瞥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哼,长点脑子!”塔克善也是冷哼一声,紧跟着和硕图往临时营地行去。 —— (本章完) 第134章 海东(四) “鞑子确定都走了?”海东拓殖分区负责人张大山蹲在昌宁堡今双城子市的寨墙上,抬头望了一眼城外寂静的旷野,沉声问道。 “回大人,鞑子确实走了。”昌宁堡民兵队长许宝年肯定地回道:“不过,为了防止鞑子杀个回马枪,我让库玛带了十几个乌德盖猎人缀在后面,看能不能割几个脑袋回来。那些林子里的老猎手,保准连鞑子夜里撒几泡尿都能数清楚。” “很好!”张大山满意地点点头,“再过些日子,大麦就要收割了,可不能让鞑子再蹿过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对了,咱们发出的悬赏通告呢?” “已经派人到附近投附于我们的各个部落宣读了此告示,想来要不了多久,方圆百里之内的其他部族也会收到这个悬赏。”许宝年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脸上露出几分狠厉,“只要鞑子敢一直逗留在我们海东拓殖分区,定要将他们的脑袋全都留下来。” “一颗真鞑脑袋换一把上好的钢刀、二十斤细盐、五匹松江布,外带两百斤粮食!博和里屯的头人说,他们的猎手连做梦都在数辫子。……狗日的,海西寨二十多条鲜活的人命呀!” “这次,是咱们冒进了。”张大山叹了一口气,“谁也没想到,鞑子会这么快就发现我们将拓殖据点延伸至北琴海,并且还如此迅速地派人过来探查。” 去年二月,海东拓殖分区正式建立,张大山旋即被任命为分区专员。 作为北瀛拓展专员亲卫队长出身的他为了做出一番耀眼的政绩,在进一步发展并夯实永明、鲸海、松阳今大卡缅市、遂安今扎鲁比诺市等几座沿海据点的拓殖基础外,还将开拓的方向转至内陆,相继建立昌宁堡、云岗堡今霍罗尔镇、镇安堡今切尔尼戈夫卡镇、海西寨,一口气将新华人的触角延伸至大湖地区。 其实,以海东拓殖分区所拥有的这么点移民人口,将拓殖据点如此伸入内陆,而且又分得这么散,根本不利于整体发展,也无法对周边地区进行有效实控。 若是遭到大股敌人的袭击,后方支援根本来不及反应。 部分拓殖官员对此也进行过劝阻,但他却是执意为之,并经常将北瀛拓殖区齐大人的口头禅“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拿来堵众人的嘴,试图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控制区扩展至广袤的内陆。 这片蛮荒地区,皆为原始而落后的部落土著,连铁都没几片,哪有什么威胁可言? 至于鞑子,更是距此千里之遥。 这两年来,拓殖工作也确实推进得极为顺利,不仅新辟的几座内陆据点很快就站稳脚跟,而且还通过贸易交换的途径,与当地的乌德盖人、赫哲人、鄂伦春人以及部分海东女真人都建立了较为融洽的商贸关系。 他们将猎取的皮毛、采集的冬参、捕获的狍鹿拿来与新华拓殖点交换铁器、盐巴、香料、酒水以及布帛,极大地方便了他们的生活。 新华人交易公道、货物充足,态度也较为温和,比汗国那些粗暴又贪婪的女真“亲戚”好打交道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无需再长途跋涉背着一捆捆皮毛,在寒冬的风雪天里,千里迢迢地跑到汗城去上贡,然后再交易获取这些物资。 甚至,在新华拓殖官员的鼓动劝说下下,许多原本要例行前往清虏地界进行朝贡参拜的部族都纷纷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当第一个赫哲猎人用三张貂皮从新华人的寨子里换来一口铁锅时,这里的规则就变了。 从前,女真商人用半袋发霉的粟米强换整张熊皮的年代,随着新华商栈的货架摆在了交易区而被碾得粉碎。 诸多部落的头人和猎人学会了比较,云岗堡的汉人掌柜会当面用戥子称一筐筐背来的冬参,永明城的货栈仓库永远堆着一袋袋细粒的海盐、佐味的香料,而昌宁堡的拍卖现场,赫哲人甚至能用鹿茸竞价买下来自江南的丝绸。 还有一些勇敢的猎人因为有大量的铁制箭头和锋利的钢刀、铁叉,而在林中收获满满。 新华人会在他们面前笑眯眯地摆弄手中的火枪:“你们的弓箭,只能打狍子。而我们的火枪,则可以轻松地打退建州女真人。” 当海东女真人亲眼目睹新华人使用火枪,非常轻松地射杀一头黑熊时,整个大湖地区的部落都传遍了:汉人的轰天雷能洞穿最厚的熊皮。 而昌宁堡寨墙上那几门火炮在发出毁天灭地的巨响后,几乎所有的赫哲人看向新华人的目光也都变得“柔和而清澈”起来。 曾经怀着仰慕且敬畏的心态,跪着去接受大汗赏赐,感到这是一种莫大的恩惠。 现在,新华人的商队直接用爬犁、拖车拉来的无数商品,直接摆在露天的集市上,以平等的姿态,互相交易,任人挑选。 越来越多的族人开始费心思,学着用汉话问“价钱”,问“数量”,问“合作”。 这片白山黑水,随着新华人的到来,似乎要换个活法了。 假以时日,先进的文明、丰裕的物资、强大的武力,还有亲和怀柔的态度,诸多部落势必会选择向新华人靠拢,甚至表以归附。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清虏的反应速度相当之快,在新华拓殖海东不到五年时间,便发现了该地区的异常情况,并派兵前来探查。 先是以数百全副武装的八旗甲兵施予武力威慑,勒令大湖周边部落再次向清虏表以臣服,并承诺来年正月间前往盛京朝贡觐见。 随即,他们又袭击了海西寨,除了几名需要带回盛京问话的俘虏外,所有屯殖移民尽皆被屠,寨子也被付之一炬。 若不是云岗、镇安两座堡寨提前获得消息,再加上寨子坚固而结实,各自屯驻的一百余移民更是枕戈待旦,日夜值守,保持了足够的警醒,使得清虏无机可乘,说不得也要遭到他们的毒手。 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三百余清虏八旗在攻击上述两座据点未果的情况下,竟然绕了过去,朝着昌宁堡杀了过来,似乎根本未将海东拓殖政府放在眼里,犹如去年他们大举入寇关内那般,没有任何顾忌。 面对清虏这般骄横轻狂,拓殖区专员张大山一边下令调集各地武装民兵向昌宁堡集结,准备围杀这股清虏八旗,一边向周边诸多部落下发了悬赏令,发动各族土著展开对清虏的袭击,使其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却不想,领兵的清虏将领表现得异常果决,在看到昌宁堡防御严密、坚固难攻后,未做任何恋栈,直接转身而去,奔大湖而去。 岂有此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我们海东拓殖区是公共茅厕吗? 一念至此,张大山不由扣紧了寨墙上的水泥,眼眸中也闪现出一丝狠厉。 “大人快看!”许宝年突然手指着西北方。 远处的松林惊起一片飞鸟,片刻,一个浑身是血的乌德盖猎人踉跄着冲出树丛,他背上插着两支雕翎箭,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条金钱鼠尾辫。 “三……三十里……”猎人栽倒在寨门前,嘴角染着血,却扯出一丝狞笑,“库玛说……,让新华老爷……验货……” “赏!……重赏!”张大山猛地握紧了刀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旁边的夯土墙缝里,一株顶着泥土的野草正在血渍中倔强地伸展绿叶。 —— (本章完) 第135章 海东(五) 六月初二,阴。 晨雾像一匹浸透鲜血的麻布,裹着北琴湖兴凯湖畔的芦苇荡。 和硕图蹲在岸边,手指捻着滩涂上几枚新鲜的脚印——鹿皮靴底特有的菱形纹,是土著猎人独有的标记。 “主子,船备好了。“塔克善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他身后二十几条桦皮小船在浅滩上摇晃,像一群待宰的牲口。 昨夜强征这些船只时,乌德盖人的血把半个湖湾都染红了。 和硕图起身时,铠甲缝隙里的草屑、树叶簌簌掉落。 自那座新华堡寨昌宁堡撤退已七八日,那些阴魂不散的土著猎人就像附骨之疽,一路尾随在他们身后。 前天夜里值哨的包衣被弓箭射穿眼窝,今早又有个旗丁在湖边打水时,又遭袭击,脑袋也被割了去。 这使得所有人在行路时,皆着甲胄,并且随时保持警惕,以防偷袭。 “塔克善,额尔赫,你们二人带马队和其他旗丁沿岸走。“和硕图踩上最宽的独木舟,船身立即沉下去三寸。 这条用整根桦树凿成的小船本该载五个猎人,现在却挤着七个全副武装的甲兵和大量辎重。 “记住,每隔两里……“ 芦苇丛里突然飞起一群野鸭。 几乎同时,左岸三十步外的柳树林里闪过一道银光。 “趴下!“ 箭矢擦着和硕图的铁盔掠过,钉在身后汉人包衣的咽喉上。 那包衣捂着喷血的脖子栽进水里,沉重的甲胄带着他像块石头般沉底。 “弓箭手!“塔克善的吼声变了调。 但桦皮船摇晃得太厉害,七八支羽箭全钉在了水面上。 “嗖!” 和硕图稳住下盘,弓弦拉满,对着一名即将转身逃离的袭击者迅疾地射出了羽箭。 “啊!……” 一声惨叫,那名偷袭者栽倒在湖中,水面上立时浮现出一片殷红。 “主子……”塔克善担忧地望过来。 和硕图站在独木舟上,冷冷地看着岸边的树林,靴底已经渗进了半指深的河水。 “勿要纠缠,立即出发!” “嗻!”塔克善应诺一声,转身朝岸边集结待命的队伍奔去。 —— 六月初四,傍晚。 蜿蜒流转的松阿察河是大湖兴凯湖唯一的出水口,此刻正载着二十艘强征而来的桦皮船和大量随军携带的甲具和物资,悄无声息地向东北方向顺流漂去。 “主子,再往前走几十里,就是乌苏里江了。”李宗辉压低声音,粗糙的手指划过一张简易的舆图,“按照那几个向导的说法,沿着那条大江顺流而下,只需三四天就能到黑水黑龙江。” 和硕图没有答话。 他的目光落在河岸两侧密不透风的椴树林上。 那些交错的枝丫间,说不定正藏着土著猎人,张着弓,搭着箭,冷冷的瞄着他们。 过去十几天时间里,他们已经损失了十七个人,八个被弓箭射穿脖颈,五个掉进插满尖木桩的陷阱,还有四个在睡梦中或者落单时被割了脑袋。 该死的,那些新洲人手中竟然也有“索伦兵”! “哗啦”一声,右岸的芦苇丛突然惊起几只野鸭。 所有的八旗士卒同时绷紧了身子,抽出一支羽箭,扣在弓弦上,紧张的望过去。 “放松,是水獭。”和硕图眯起眼睛,盯了半响,低声说道。 “不过……”他忽然举起右手,示意船队减速,并将船只靠向右岸。 李宗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右岸一棵倾倒的桦树横跨河面,树皮上还刻着奇怪的符号——三条波浪线中间夹着一个叉。 “主子,是土著猎人的标记!”他低声惊呼道。 “闭嘴!”和硕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闪现出一丝寒光,“让岸上的人停下来。” 命令通过鸟叫声传递。 走在河道右岸的塔克善立刻握紧了顺刀,六十多名旗丁散开,齐刷刷地蹲进草丛。 死寂中,只有河水拍打船帮的声响。 “咻!“ “啊!” 箭矢破空声来得毫无征兆。 最前方的独木舟上,一名旗丁突然捂着肩膀,仰面栽倒在船舱里,大声惨呼。 “敌袭!……左岸!” 和硕图看见左岸树丛里闪过几道黑影,速度快得像林间的紫貂。 但在他们身后,潜伏许久的八旗士卒提刀追了过去,冲在前方的额尔赫虽然身形粗壮,但动作出奇灵活,几个起落就迫近袭击者。 片刻之后,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呼。 当清兵们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员,恢复秩序时,额尔赫已经拖着一个五大绑的赫哲人回来了。 俘虏的鹿皮靴上沾着新鲜的水草,腰间还挂着半截被割断的弓弦和半兜羽箭。 “主子,都是铁箭头!”额尔赫手中握着一根羽箭,递到和硕图面前。 他转身,一脚将俘虏踹跪在泥地里,眼里闪着凶光。 和硕图接过羽箭,蹲下身子,用箭头挑起俘虏的下巴。 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赫哲猎手,穿着一套代表部落成年的鱼皮战甲,看向他的目光凶狠而倔强。 奇怪的是,他脖子上挂着一个精致的黄铜小盒,分明是汉人的手艺。 “为什么?”和硕图攥着箭杆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大腿,立时让他痛得面孔扭曲起来,想要奋力地挣扎,但在两名甲兵的强摁之下,丝毫动弹不得。 “呸!”那赫哲猎手啐了一口血沫,嘴里大声咒骂着什么。 “割了他的耳朵!”和硕图命令道。 一名甲兵闻言,抽出腰刀,便将这名赫哲猎手的耳朵割了下来,鲜血淋淋,染红了半张脸。 “……说!”和硕图再问。 “@@@……¥……¥%¥……”那赫哲猎手继续咒骂着,声音嘶哑,被缚的双臂使劲挣扎。 “再将他另一只耳朵扯下来。”和硕图皱了皱眉头,“不要用刀!” 那名甲兵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丝狞笑,伸手揪住赫哲猎手的另一只耳朵,使劲地撕扯。 “啊!……” 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中,一只血糊糊的耳朵被残忍的扯了下来,那赫哲猎手已满脸是血,看着模样异常狰狞而恐怖。 “再不说,老子就将你削成一根人棍!”和硕图冷声道:“知道什么是人棍吗?就像一根木棒,所有突出的枝丫根结全都削掉了,让你变成一根滑溜溜的棍棒!” 那名赫哲猎人整张脸已经痛得扭曲变形,眼眶突出,嘴里不断喷出血沫,喉咙里还发出“嘶嘶”的声音。 “新华老爷……,悬赏……” “给盐巴、布帛……,还有粮食……,你们的脑袋……” 他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虽然语意不清,但也大致猜到了其中的含义。 “宰了这畜生!”额尔赫的钢刀架了上去,“他奶奶的,竟然敢将咱们当做悬赏猎物,跑来割咱们的脑袋!” “一刀宰了,那倒便宜他了!”和硕图摆了摆手,神色异常阴郁,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忽然想起,数年前攻陷锦州时见过的布告明军悬赏八旗头颅激励告示,最大字号是“赏银万两贝勒、固山额真”。 是时,他觉得这一切是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就明军这般战力,赏格再高,他们也没本事拿到呀! 相较而言,我大清对明军斩获的赏格就比较低了。 普通明军士卒的脑袋最多赏几两银子,就算是擒获总兵、巡抚之类的高级货,也不过赏银五千两,并赐牛录世职。 就这么低的赏赐,去年秋季,多尔衮、岳托两人率兵大举入关,转战数省,耗时半年,几乎每个八旗士卒都有不俗的斩获。 甚至,就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包衣奴才,手中都有几颗明军的脑袋。 这收获,简直不要太轻松! 却未曾想到,他们在深入这片蛮荒之地后,竟然会有人以盐巴、布帛和粮食的赏格来收他们的脑袋。 这,似乎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我大清八旗甲兵,居然就值十几斤盐巴、几匹布和百来斤粮食。 这他娘的折算一下,怕是没有十两银子吧? “砍了他的手脚,削了他的鼻子,拔了他的舌头。”和硕图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朝岸边的小船走去,“然后将他吊在树上,给他的同伴好生看看!” “嗻!”两名甲兵拖着那名赫哲猎手便朝林中而去。 “主子……”塔克善走了过来,脸上流露出几分忧色,“我们要不要烧了沿途所有部落,让那些狗贼知道……” “闭嘴!”和硕图暴喝一声,“你想将这里的所有野人都推到新洲人那边吗?” “可是……”塔克善瞄了一眼船头正在处理伤口的汉人包衣,心中透着一股焦躁。 这些野人,怎生如此大的胆子,就凭新洲人发出的悬赏通告,便敢来对我大清八旗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偷袭。 难道,他们就不怕恼了我大清,专门调兵过来将这里狠狠地犁上一遍? “啊!……” 树林里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间或无尽的咒骂、嘶吼,让人听了不由心头一震。 “主子,我们还要继续往黑水吗?”塔克善稍稍收敛了心神,低声问道。 和硕图望向东北方。 乌苏里江的河口已经隐约可见,再往北就是黑水那片比数个辽东还要广袤的野人领地。 如果,新洲人已经在那里扎了根…… “当然要去!”和硕图大声说道:“若不去看看,心中难安!” —— (本章完) 第136章 勃利堡 1639年7月17日,天刚蒙蒙亮,勃利堡今伯力市的木寨大门便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一群穿着粗布短打的农人扛着锄头走出城门,向寨子附近的农田走去。 晨曦中,数百亩农田沿着黑水南岸铺展开来,燕麦在微风中泛起绿浪,土豆田里已经能看到零星的白。 “老帮子,你那块豆田长得不错啊!”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朝田垄对面喊道:“再过些日子收获了,定能比去年多那么几石!” “呵呵……”被称作老帮子的农人擦了把汗,咧嘴一笑,“都是托王大人的福,今年大豆要是丰收了,说不定能多换几匹松江细布回去,给婆娘做身新衣裳,再给要出生的小崽子弄套布袄。” “哟,你那朝鲜婆娘快要生了吧?” “孙郎中来看过了,说是差不多下个月吧。”老帮子嘴角咧得更开了,“嘿,总算能给我老唐家留个种了!” “那可未必!”那络腮胡汉子听了不免心生嫉妒,“说不定,你那婆娘给你生出个丫头片子。” “狗日的,你这臭嘴!”老帮子闻言,笑骂过去,“不过,丫头片子也行,反正都是我老唐家的血脉。大不了,老子再多辛苦一下,争取明年生出个带把的!” “嗤!明年说不定还是个丫头片子!” “我草你大爷!”老帮子脸色变了,“周大牛,老子咒你一辈子都分不到媳妇!” 说着,抓起锄头,气呼呼地转身朝着另一边田垄走去。 “嘿嘿……”周大牛嘿嘿一笑,“老子分不到媳妇,难道不能拿今年收的燕麦去土人那里换一个吗?……娶婆娘,多大个事!” 远处的寨墙上,勃利堡总管王明远正背着手巡视城外的田地,几名护卫挎着刀,护持在他的身后。 四年前,这里还是一处荒芜的江滩,五十多名拓荒者乘船逆流而上,来到此处,建起了第一座木屋。 如今,一丈多高的寨墙巍然耸立,四角的棱堡上,几门火炮在晨光中泛着冷幽的光芒。 寨子里也是房屋错落,街道纵横,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息。 堡寨居民也从最初的五十余人,增加至三百六十多人,若是加上周边归附的土人部落,直接控制的人口超过七百余。 在距离勃利堡西南三公里处、乌苏里江畔,新华人还建了一座堡垒安远堡,与勃利堡呈掎角之势,控扼两江,辐射周边百公里范围内的部落土著。 不过,与勃利堡这种军民混合型的拓殖点不同的是,安远堡是一座纯粹的军事要塞,不仅城防坚固,而且还驻有七十多名武装护卫,用于宣示新华的武力。 在黑龙江下游,原大明奴儿干都司福山卫今普尔萨西北的绰洛河西原斐森屯和奴儿干都司驻地奴儿干城今俄罗斯特林,距黑龙江口约200公里,也被相继重新恢复,筑堡建寨,成为两处重要的沿江物资补给点。 这些据点的设立,算是将黑龙江下游流域完全纳入到新华人的统治范围内。 相信,几年后,不论是来自西边的俄国人,还是北上的清虏,一定会在新华人的堡垒前撞得头破血流。 “大人!”一个年轻的书吏小跑着过来,“鄂伦春人的使者到了,还带了十张上等貂皮。” 王明远点点头:“请他们到议事厅,再备些茶点。” —— 议事厅里,鄂伦春厄勒部首领库鲁克正局促地坐在一张软皮椅上。 他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面前光滑的桌子,侧边还有漂亮的雕,这种工艺在他们的部落里从未见过,透着一股精致和风雅。 当王明远走进来时,他跟其他几位部落首领慌忙起身,差点还碰翻了茶盏。 “坐,不必多礼。”王明远和蔼地摆摆手,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听说,你们今年的猎获还不错?” “托大人的福。”库鲁克操着不太熟练的汉语说道:“自从用了你们提供的……铁箭头和铁叉,我们猎到的驯鹿和狍子比往年多了三五成,捕获的貂狐,数量更是两倍于从前。” 说着,他示意随从打开带来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张柔滑的貂皮:“这是我们从中挑选出来最为上等的十张毛皮,请大人笑纳。” 王明远微微一笑,接过那张貂皮,感受着它的柔滑绵软。 “大人,这些皮货是最近几个月才猎来的,还不算最好的。”库鲁克见他爱不释手,心中也是一阵欢喜,“待到了冬时,那猎取的皮毛才是真正的上乘货色。大人若是喜欢,我定当再送十张过来!” “如此,我先在这里谢过大首领了!” “大人客气了。”库鲁克笑着说道:“正是有了你们提供的趁手家伙什,还有带来的许许多多好物件,我们才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不过,大人,我们这里有个请求……,能否稍稍给我们多换些刀剑和铁矛,还有那……那轰天雷。” 说完,他小心地看着王明远,唯恐对方变了脸色。 在勃利堡,大部分的物资交易几乎都不受限制,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皮毛和采集而来的砂金,新华人统统都可以提供。 但刀剑、铁矛、铠甲之类的军械却不在此列,交易数量受到严格管控,不是想要多少就能换到多少的。 百八十人的部落,最多也就二三十把钢刀,十几只铁矛,铁箭头的供应也有相应的定数。 总之,所获得的武器,可以让一个部落勉强自保,但想要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或者实施大规模的仇杀,乃至图谋部落兼并,那就有些费力了点。 至于“轰天雷”,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新华人可不想在当地培养出一个个强横的对手,从而威胁他们的安全。 除非,像勃利堡附近的几个部落那样,完全投附于新华人,成为他们的从属,才能获得全力的扶持和彻底的武装。 但是,这些历经数百年的部落大族群,虽然知道靠近新华人会有诸多好处,但终究是自由自在惯了,加上故有的传统和习俗,现在的日子也还能过下去,当不至于就这般屈身于他们。 想当年,建州的老汗在统合他们这些黑水部族的时候,也未对他们实施强制性的管束,只要磕个头,纳个贡,便一切如旧,随他们自行其是。 当然,汗国有时候也表现得很粗暴,会出动精悍的小股军队,征讨捕捉山林中那些不服“王化”的部族,毁村灭寨,杀人放火,搞出大片大片的无人区。 两相对比一下,还是新华人要温和一点,也更好打交道一点,让人不免生出一丝亲近。 但亲近归亲近,你要提出一些非分要求,那可就不应当了。 “你们要那么多刀剑铁矛做什么?”王明远放下茶杯,面色沉了下来。 “回大人,黑水上游的萨哈连部频频袭击我们厄勒部,抢夺我们的猎物,驱赶我们的捕鱼的船只。”库鲁克一脸愁苦地回道:“而且,他们还以我们不去汗城朝觐纳贡为借口,数次扬言要覆灭我们整个部族。这般情势下,我们只能求到大人这里了……” “萨哈连部……”王明远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们最近可有大的动作?” “大动作?”库鲁克怔了一下,随即上前几步,“大人,萨哈连部最近似乎在征召训练部落战士,肯定要过来偷袭我们。哦,当然,他们也有可能想要发大财,过来进攻勃利堡,抢寨子里的货物。” “大人有所不知,萨哈连部垂涎勃利堡的财富不是一天两天了,经常偷偷摸摸派来部落勇士打听你们的消息。” “哦,是吗?”王明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就萨哈连部千把人,勃利堡还真没把它放在眼里,城头上的火炮会分分钟教他们如何做人。 因为是最早归附清虏的部落——1616年,努尔哈赤便派兵收服了黑龙江中游的萨哈连部,他们的部落首领还娶了某个贝勒的格格,成为后金的额驸——因而,该部获得不少后金的军事支持和物资供应,算是整个黑龙江流域最为强大,也是最为富庶的部落。 不过,这个富庶也是相对的,就是比周边其他部落多几把刀、几兜铁箭头,以及身上多那么几件清虏赏赐的锦袍、布。 至于说压倒性优势,那还不至于。 毕竟,清虏也不希望身后蹿起一个太过强大的地方部落。 然而,当新华人在两江交汇处的勃利堡落脚后,每年夏秋两季都会通过一两艘小型桨帆船运来移民的同时,也会顺便载着大量的生活用品,与周边部落土著进行毛皮交易。 经过几年的发展,距离勃利堡较近的部落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靠着频繁的皮毛贸易,很快也富裕起来,生活水平和物质享受更是甩了萨哈连部一大截。 这就让曾经阔过的萨哈连部很是不爽,好歹也是大清的额驸,怎么能过得比那些苦哈哈的鄂伦春厄勒部还要差呢? 嫉妒也罢,不服也好,但在经济利益的诱使下,萨哈连部顺着黑水一路而下,也赶来勃利堡进行毛皮贸易,换取部落急需的各种生活物资。 只不过,囿于距离太远,在交易频次上和规模上倒是不如勃利堡周边的部族,在利益上还是稍稍吃点亏。 倘若如此的话,黑水流域的各部族也不至于太过纷争,与勃利堡交易,终究都是得利的。 这可比千里迢迢赶往汗城贸易,可省时省力多了。 但是,去年勃利堡的新华人突然发布了一个贸易限制条件,引起了诸多部落的不安。 那就是,凡是投附并接受大清国册封和敕命的部落将禁止与勃利堡进行皮毛贸易。 也就是说,经过四年发展,实力已经逐步壮大的新华人开始要求周边的部落进行选边站队。 要么断绝与清国的联系,转而与新华人建立更为密切的合作关系,然后享受诸多优惠的贸易条件。 要么继续投附清国,过自己的苦日子。 在权衡一番后,勃利堡周边的二十多个部落终究为现实利益所诱惑,选择跟新华人合作,然后停止了向清国的朝觐纳贡。 去汗城,一来一回要走两个月,还得看女真人的脸色。 在勃利堡,便能就近获得盐、铁、布匹,还有过冬的粮食。 这本经济账,不用算也理得清! 但萨哈连部却很犯难,身为女真人的额驸,却不敢得罪清国,但他们又舍不得勃利堡获取经济利益,属实纠结得很。 这般首鼠两端的部落,自然遭到了新华人的经济制裁,不仅禁止萨哈连部进入勃利堡交易,而且还要求周边部落不许与之来往,试图将其彻底孤立。 嗯,顺者昌,逆者亡,我新华要在这里当扛把子。 被封锁孤立的萨哈连部对此自然是相当不满的,便开始频频搞起小动作,偷袭临近部落,抢夺他人财物,甚至阻碍新华人深入黑水上游。 对这种不识时务的部落,新华人很早就想削它了,只是一时间还腾不出手,只能暂时任由其蹦跶。 如今,以厄勒部为首的众多鄂伦春人也对它咄咄逼人的态度感到不满,甚至敌视。 那么,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将萨哈连部暴揍一顿,让其认清现实,重新做出最为明智的选择呢?—— (本章完) 第137章 黑水变局 老汗努尔哈赤在统一女真各部后,为了稳定后方,在他自封大金国大汗未久,便派兵收服了黑龙江中游地区的萨哈连部萨哈连是满语“黑”的意思,并在黑龙江北岸连取十一寨。 这是他统一黑龙江上、中游地区的第一步。 招抚萨哈连部后不久,黑龙江中游北部地区的萨哈尔察部萨哈尔察,即满语黑色貂皮的意思,精奇里江至松、黑两江会和处一带盛产黑貂首领萨哈连在后金的盛大兵威下,选择归附,并成了后金的额驸。 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告天”誓师,发七大恨的讨明檄文,出兵攻打抚顺,萨哈连额驸便带兵从征,很受器重。 据闻,在野营中,老汗还亲自向他讲述“金朝往事”,以示笼络。 待皇太极继位后,继续投以精力,对黑龙江流域持续经营。 他曾数度告知群臣,“黑水之民,与我国同”,“本皆我一国之人,载籍甚明。” 因此,他对黑水地区的各部族,采取“善言抚慰,饮食甘苦,一体共之”的态度。 也就是说,我大清要着重采用招抚的办法,尽可能地避免刀兵相加。 在这种政策影响下,黑龙江其他各部纷纷前来归附。 1631年8月,“黑龙江虎尔哈部落托黑科等四首领来朝,贡貂、狐、猞猁狲等皮”。 1634年2月,“黑龙江地方羌图里、嘛尔干率六姓六十七人来朝,贡貂皮六百六十八张”。 1635年,在他称帝立制时,黑龙江下游的乌扎拉部和兀尔吉乌尔吉部,以及锡霍特山北段和黑龙江下游的使鹿部,也相继归附,上表纳贡。 1636年,位于精奇里江畔的额苏里部也臣属大清,缴纳贡赋。 甚至,就连贝加尔湖以东各部,也先后被纳入大清的管辖之下。 有鉴于归附大清的民族日益增多,需要有一个包括女真人和同女真人融合的其他族人在内的统一名称,在皇太极登基称帝前一年1635年,他正式宣布废除诸申即女真族名,改称满洲。 黑龙江、乌苏里江地区的部族,有的被直接编入满洲八旗,成为大清的最为主要的兵源补充地。 不过,对于一些“野心难驯”且骁勇善战的索伦兵,大清却并未将其全部编入八旗,而是继续以村屯或氏族为单位,编户留存于当地,使其继续保持“野性”,战时再加以征召。 所谓索伦部,是大清对黑龙江上、中游的鄂温克、达斡尔和鄂伦春等部族的总称,向来是清军陷阵攻坚以及斥候、哨探的主要来源炮灰。 近年来,随着大清的目光主要投于朝鲜和大明关内,对辽阔的黑龙江、乌苏里江地区的关注度相应减少,使得这里的局势在新华人到来后发生重大变化时,竟茫然无所知。 直到,两江流域超过三十个地方部落未曾前往盛京朝拜上贡,方才悚然惊觉。 我大清被人掏了“菊”! 和硕图静静地听完面前这位鄂伦春人讲述有关新洲人的情况后,尽管面上波澜不惊,但内心已是波涛汹涌,眼中更是透出一股浓浓的惊惧。 新洲人居然真的窜入了黑水地区,而且还在两江交汇处修筑了几座堡寨,进驻了数百武装人员。 他们早在四年前,便沿着黑水一路上溯,来到此地,建木屋,造城堡,开垦荒地,栽种谷物蔬菜,一副长久拓殖的架势。 是的,他们不是赚一票就走的皮毛商人,而是一群要在这里扎根落脚,建立永久定居点的拓荒者! 沉默片刻后,和硕图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落了无数的松针和松果。 “召集所有牛录额真以上的将领,立即议事!” 两刻钟后,在一顶漏风的帐篷里,五名军官围着一张简陋的草图,上面标记着他们沿途收集的情报,以及探子最新带回的消息。 “诸位恐怕都知道了。”和硕图指着草图上新标记的墨点,“新洲人不仅在此建城筑堡,还笼络了周边数十个野人部落,势力一度延伸至黑水上游。” “根据那个捉来的俘虏交代,新洲人用铁器、布匹、盐巴,还有其他各种物什换取当地野人部落猎取的皮毛,甚至还教导他们种植新的作物,搭建新的寨子和营地。” 额尔赫啐了一口:“这些狡猾的南蛮子!难怪我们进抵黑水后,众多野人部落都不肯提供补给,还让我们费些手脚去抢。原来,这些狗贼早被收买了。” “也就是说,黑水附近的野人部落有可能都成了新洲人的附庸,并且还会在新洲人的指令下,向我们发起袭击?”塔克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不会吧?”鄂尔泰惊愕不已,“若如此,那我们在这里岂不是孤立无援,随时都会陷入到新洲人和当地野人部落的围攻之中?那我们……” 看到几名同伴投来或鄙夷,或愤怒的目光,他立时收住了话,聂聂不敢再说下去。 自离开海东新洲拓殖地后,他们便遭到了无休无止的袭击,从大湖即兴凯湖,到松阿察河,再至乌苏里江,那些土著猎人如附骨之疽,隐藏于丛林之中,频频对他们施以偷袭。 也就是部队进抵乌苏里江中游,可能是超出了对方的活动范围,袭击行动才告一段落,让所有人心中才为之一松。 短短十余天的路程,三百人的队伍竟有三十二人遭袭,亡十七人,重伤六人,轻伤七人,折损率高达一成。 若是加上早前攻打新洲人那座小寨子所遭受的伤亡,他们的整体损失便超过了六十人! 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据,也是一个让人尴尬无比的折损率。 要知道,年初多铎率兵围杀黄龙所部,以及后续进攻辽南镇所据守的堡寨据点,损失兵马也不过寥寥五百余。 但多铎却在这两个多月时间里,歼明军超过八千余,几乎将辽南镇给打残了,仅凭海边最后两座城池苟延残喘。 而我们的战绩呢? 攻灭一座新洲人木寨,歼敌……二十七人,以及在随后的反袭击过程中,捕杀土著猎人五人。 然后,便没有了。 战损比,二比一。 呃,我方损失是“二”,敌人损失是“一”。 这不免让所有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挫折,以及还有一丝恐惧。 因为,新华人也拥有一批急掠如风且骁勇善战的“索伦兵”。 “其他暂且无论。”和硕图用手指敲了敲地图,“我们目前兵力不到三百人,还缺粮少械。而新洲人所据的城堡……” 他停顿了一下,面色凝重地说道:“至少有两百守军。更为可虑的是,新洲人还有可能会征召周边归附于他们的野人部落,保守估计,也在四五百之数。” “所以,目前的情况是敌众我寡,且劳师远征,我们当作何选择?” 说着,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将领,等待他们提出最佳的解决之道。 帐篷内一片死寂,只有江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声。 “主子……”资历深厚的塔克善打破沉默,“不如,试着联络黑水地区那些尚未归附新洲人的部落?索伦人向来勇猛善战,若能得到其相助……” “六天前,我们派去联络萨哈连部的人至今未返,这结果怕是……”和硕图摇头苦笑。 众人面面相觑。 使者至今未归,那多半凶多吉少了。 说不定被萨哈连部给宰了,或者将人直接给绑到新洲人那里去领赏了。 “报……”帐外突然传来甲兵的通报。 “讲!”和硕图看着面前这个前去探查新洲人堡垒的探子一脸惶然的表情,心中骤然生出一股不好的念头。 “主子……”那名哨探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新洲人……那里来了两艘船。他们除了卸下许多货物外,还拉来了……不少人。” “是军队,还是百姓?”和硕图追问道。 “……是百姓。”那哨探咽了一口口水,“不过,奴才远远瞧见了,下船的全都青壮男子!” “青壮男子?”和硕图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青壮男子,就意味着是潜在的军队兵源。 只要稍加训练一番,便能躲在城头放铳,抵御外来的进攻。 最不济的,也能修筑防御工事,搬运物资,作为守军的重要辅助力量。 当然,这些青壮男子也可以当做农夫,帮着新洲人开荒种地,从而为他们长期驻守于此提供更多的物质基础。 “大概运来了多少人?” “奴才没来得及细数……”那名哨探面色赧然,抵着头聂聂地说道:“有数名土著猎人似乎发现了奴才的行藏,持着短刀和铁叉奔了过来。奴才不敢久留,只能寻机脱身……。不过,估摸一下,那两艘船至少可以载运百十人。” “嘶……”和硕图倒吸了一口气,面色更加难看。 新洲人竟然通过舟船不断地往此地输送人口,而且数量规模还不小。 若是任由其发展壮大,说不定在未来几年时间,他们便沿着黑水一路上溯,最终将整个黑水流域全部占据。 甚至,还有可能依托黑水,向南扩展,一步一步地挪到我大清的后方纵深之地。 新洲人火器犀利,一旦让他们落脚生根,必然会如乌苏里、黑水这般,建城筑堡,拓殖垦荒,将所占之地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想要将他们撵走,怕是要费不少时间和气力。 可问题是,我大清如何才能将其彻底驱逐? 不论是乌苏里,还是黑水流域,距离盛京均超过一千多里,根本无法出动大规模的军队。 盖因,这片广袤的地区,皆为茫茫山林草甸,人烟稀少,没有太多部落族群栖息,想要获得沿途补给,几无可能。 更让人崩溃的是,从盛京至乌苏里和黑水,没有现成的道路可走,皆为茂密的原始森林、密布的沼泽、纵横的河流,行军和运输那是极为艰难。 若是夏季行军,会面临蚊虫滋生、沼泽淤泥以及道路泥泞等诸多问题,稍有不慎,人马易陷。 虽然可以利用松江、乌苏里江、黑水及其众多支流运输人员和物资,但不少河段水流湍急,逆流时需要大量的人力拉纤或者划桨。 冬季行军,倒是路面坚硬,但寒冷的天气却能要了人命。 风暴来临,雪深过胸,人车皆陷,行进缓慢。 所以,我大清在经略乌苏里和黑水地区时,一般都是出动数百人规模的部队,凭借严密的组织力和先进的武器,征服一个又一个地方土著部落。 但囿于后勤和补给的问题,我大清军队也未能长期于此久驻,一般都是将当地部族打服了后,迫其上表归附,按时纳贡,便会立即撤兵南返。 呃,也就是说,我大清其实并未对这片广袤的地盘予以实质上控制, “主子,我们……”塔克善欲言又止。 和硕图转身看过来,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说!” “我们这点人马,是攻不下新洲人的城堡。”塔克善硬着头皮道:“为今之计,莫如先撤回盛京,将此间消息报与皇上。然后待来年,再集大军过来……” 和硕图闻言,沉默下来,没有应声。 虽然,塔克善说“待明年,集结大军杀过来”,但只要细细想来,便知是不可能的事。 想要远征黑水,扫荡乌苏里,至少也要抽调三千到五千的兵力,而且还要携带攻城重炮,否则根本撬不开新洲人的堡垒。 可问题是,要出动这般规模的军队,那得需要调动多少人力物力,才能支撑起这场军事行动。 这漫长而又糟糕的补给线,能将我大清国给拖垮了。 即使,去年劫掠关内,所获甚丰,但也止不住这般消耗。 除非…… 呵,怎么可能,我大清哪有这番精力拓殖开发这片白山黑水之地? “主子……” 和硕图正暗自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就顺着塔克善的话,立时带兵撤回盛京,帐外突然传来一声通报。 “主子,去萨哈连部的索顺回来了!” “他还带来了萨哈连部的使者……” “嗯?”和硕图闻言,精神一振,已经完全熄灭的念头腾的又冒了出来。 难道,事情有了转机?—— (本章完) 第138章 统合 黄昏的黑龙江上泛着金色的波光,勃利堡木石结构的城墙在夕阳映照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一队队武装民兵持着燧发枪来回巡逻,黑洞洞的炮口从角楼探出,指向远处的密林。 而在城内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十余名部落首领围坐在长桌旁,面前摆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有鱼侩,有鹿肉,也有焦香的烧鸡,还有几钵熊掌,间或数盘清脆的蔬菜,但无人敢伸手去碰。 黑水拓殖分区专员、勃利堡总管王明远端坐主位,身着黑色呢绒军服,腰间别着一支精致的燧发短铳,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首领。 他的身后侍立着两名护卫,手扶刀柄,神情肃然。 “诸位首领……“王明远举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赶紧动手吃呀,要不然菜凉了,可就失了味道。” 坐在右侧的阿库里首领噶尔达苏干笑一声,一把抓起筷子,去挑桌子中间的烧鸡,但动作笨拙而僵硬,试了几次也没挑起,最后索性丢了筷子,抄起手来将它抓起,使劲地撕扯下一块,塞进嘴里。 王明远见状,不由笑了起来。 这些野人,四年时间都没学会用筷子。 看来,教化工作尚且任重道远呀! 在王明远和噶尔达苏的带动下,首领们纷纷开始动手,仅片刻时间,长桌上已是狼藉一片。 他们大部分皆如噶尔达苏一样,直接用手抓取盘中的食物,除了几钵热腾腾的骨头汤无法下手外,大盘小碟均被扫了个干净。 “上酒!”王明远伸手接过护卫递过来的一条毛巾,擦了擦嘴巴,轻声吩咐道。 当一坛坛酒水被端上桌时,部落首领们无不眉开眼笑,油腻的双手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便迫不及待地取来海碗,给自己倒上满满一碗,然后一饮而尽。 “好酒呀!” “哈哈,虽然没有冬日那般舒畅,但也是万分痛快!” “来来……,再干一碗!” “……” 王明远并没有跟这些部落首领一起举碗畅饮,而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们豪爽而又放肆的举动。 “大人……”一名部落首领举起手中的酒碗,遥遥敬了过来。 “诸位,饭吃了,酒喝了,那咱们过两天就要打起精神,去跟远道而来的建州女真人打一个招呼。”王明远让护卫倒上一碗酒,然后站起身来,高高举起,共邀饮胜。 “没说的,大人只要吩咐下来,我尼满部定当出人出力,将那些建州人的脑袋都剁下来!”最早归附新华人的尼满部首领萨伊也举起了酒碗。 他不仅在勃利堡有一栋宅子,而且还将自己的两个孩子送给新华人当护卫,整个部落六十余口跟新华人紧紧绑在一起。 “没错,宰了这些狼崽子,免得来祸害我们!”同样跟新华人关系亲密的阿林部首领博和里也大声附和道。 “呃……”乌力罕部首领阿尔黛虽然几碗酒下肚,脑袋有些晕,但仍存一丝清明,在听到他们的话语后,立时皱起了眉头,并将酒碗放了下来。 他身材魁梧,胡须白,为人精明,部落拥众两百七十余,是附近最大的部落头人之一。 他摩挲着腰间的骨雕匕首,看着王明远,打着哈哈:“大人,那伙建州人长途跋涉而来,没有粮食补给,也没有遮风避雨的栖身之地,是待不了多长时间的。” “就算咱们不去赶他们,要不了几天,他们便会自行离去。依我看来,还是不要大动干戈,喊打喊杀了。” “是啊,是啊!”乌鲁苏部首领巴尔达附和道。 他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神狡黠,端着酒碗,嬉笑着说道:“这打打杀杀,肯定少不了伤亡,还要耗费大量物资,我们这些部落本来就人丁不丰,积蓄也不多,若一番厮杀,那可是要了老命了!” “这话说得是!反正那些建州人在这里待不住,早晚要离开,何必跟他们动手呢?” “没错,只要我们都不理睬那些建州人,他们没了吃的喝的,只能灰溜溜地返回汗国。咱们在这里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 “呵呵……”王明远冷笑两声,将手中的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森然说道:“你们以为不与建州人翻脸,他们就会放过你们?……简直可笑至极!” “在建州人眼里,只要你们选择袖手旁观,或者不予他们任何物资和人员支持,那就一定是他们的敌人,事后必然会遭到他们的清算。” “在这黑水一带,没有人能走第三条路,更不允许任何骑墙观望的行为发生。要么附从建州人,跟他们一起向我们新华人发起进攻,要么改弦易张,与我们新华人站在一起,共同反抗建州人的暴虐和压迫。” “你们好生思量一下,过去数十年,建州人是如何对待你们的。杀戮、抢掠、抽丁、纳贡,还有其他诸多盘剥手段,可让你们过上一天好日子了?” “可以预见,待这伙建州人返回沈阳后,一定会说动他们的汗王出动大军杀过来。到时候,我们新华人若是不敌,可以选择坐船直接离去,以避锋芒。而你们,世居此地,繁衍生息,无所可避,在建州人挥舞屠刀时,会网开一面放过你们吗?” “要记住,当你们第一次与我们合作,交换第一张毛皮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背叛了建州人。所以,想要骑墙也好,想要保持中立也罢,这不过是你们自欺欺人的单方面行为而已!” “在建州人眼里,你们都是叛逆。” 话音一落,满堂寂静,坐在长桌两侧的部落首领们顿时呆若木鸡,愣愣地看着王明远,半响说不出话来。 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必须要站队吗? —— 第三日,黎明,勃利堡城门大开。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新华民兵列阵而出,火枪如林,炮车辚辚。 而在城外的空地上,达斡尔、鄂伦春等部联军各自整队,手持钢刀、长矛,背负猎弓,人数约五百余,静静地停驻于两侧。 王明远骑马越过城门,行至队伍前方,眼眸扫过各部联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些部落士兵能不能打不要紧,只要敢跟在我新华身后便足够了。 因为,这意味着,通过此番清虏入袭,间接帮着我们新华迅速整合了这些地方部族,使其终为我所用。 “大人,瓦尔喀部和使鹿部还是没来。”民兵总队长林大龙低声说道。 “且不管他们!”王明远望着远处的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不识抬举的东西,待驱逐了这股清虏军队,再行向他们开刀。” “届时,一个不留!” —— (本章完) 第139章 仓皇 晨雾如纱,缓缓流淌在乌苏里江面上。 岸边草甸上,几顶残破的帐篷歪斜地立着,整个营地静得可怕,连战马都疲惫地垂着头,偶尔打个响鼻。 “主子!“值哨的甲兵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待看清来人,他打了个千,单膝跪地,铁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和硕图伸手扶起这个满脸烟尘的士兵,指尖触到他冰凉的铠甲。 士兵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曾经在汉阳城下连斩五敌的勇士,此刻竟疲弱得连刀都握不稳了。 “辛苦了,去歇着吧。“和硕图轻声勉慰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让其他人来换岗。“ 昨晚,紧张之余,他也是半宿未睡,直到五更天,才稍稍眯了一下。 天色微明,一个可怕的噩梦将他惊醒,躺在帐篷里便再也无法入睡,索性起身巡视一番营地。 江边的鹅卵石上覆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和硕图解开衣甲,清冷的空气立刻刺痛了他的皮肤。 他掬起一捧江水,水中倒映着一张陌生的脸:深陷的眼窝,干裂的嘴唇,还有左颊一道深深的血痕。 “哗……“ 冰冷的江水拍在脸上,却洗不去记忆中那场噩梦般的战斗。 昨日谷地里的硝烟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耳边仿佛又响起火枪齐射的爆鸣,看到冲锋的儿郎们像麦子一样成排倒下…… “主子……“塔克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往日低沉了许多。 和硕图没有转身,只是盯着江水中破碎的倒影:“说!“ “昨日的伤兵……又走了三个。“塔克善顿了顿,“是……是疼死的。“ 一块鹅卵石被和硕图攥得咯吱作响。 他想起那三个年轻的面孔:一个是从小跟着他的包衣奴才,一个是去年刚娶亲的旗丁,还有一个……还是个半大孩子。 “埋了吗?“ “埋了。按……按规矩来的。“ 规矩? 和硕图苦笑。 若是按照规矩来的话,那应该是将人给烧了,然后带上他们的遗骨,返回盛京交给他们的家人。 可现在呢? 为了不引来新洲人和那些土著猎人,只能在这远离盛京的蛮荒之地,草草挖个浅坑埋了而已。 他们甚至连块裹尸的白布都找不到,何来规矩? 和硕图站起身来,吐出一口浊气,望着粼粼的江水,陷入到痛苦和懊悔之中。 唉,昨日就不该与新洲人正面一战的。 一波又一波的弹雨,劈头盖脸的火炮轰击,还有两翼数百土著猎人的冷箭。 要不是自己见机得快,下令部队迅速撤退,避入茂密的山林,他们所有人怕是都要交代在那处谷地之中。 即使这般,他们也遭受了重大损失,因为那些该死的土著部族竟尾随在他们身后,一路追杀。 这些人若是在堂堂之战中,别说两倍于己的兵力,就算是三倍四倍,和硕图也有信心带着麾下两百多甲兵将其尽数斩杀。 可是,他们靠着灵活的身手,刁钻的伏击方式,还有熟悉的地理,硬是将他们迫得狼狈不堪,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战力。 于是,他们昨日先是遭遇一场小败,紧接着又被防不胜防的袭击,使得整个部队损兵折将。 所幸,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他们方才彻底摆脱那些土著部落的纠缠,来到这处靠近江边的林地,暂时休整。 经过一番点检,发现部队减员近一百二十余人阵亡、失踪、被俘,剩下士卒囫囵完好的不到一百五十人,这让和硕图差点吐血。 昨日,新洲人联合地方部族出城邀战,他还暗自窃喜,准备充分发挥我大清八旗善于野战的特点,在那处谷地给予对方沉重打击,以此震慑整个黑水地区,从而让那些摇摆不定以及投附新洲人的土著部落看清现实,重新归于我大清治下。 在这片白山黑水之地,唯一的主人只能是我大清,任何试图要挑战我大清威势的势力,都将被碾得粉碎。 然而,万万没想到,那些新洲人的火器竟如此犀利,在距离八十步的位置便展开了轮射,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如雨的铅弹不断地飞来,让准备快速突入敌阵的八旗甲兵接连扑倒在地。 数十名弓箭手甚至就投射了一轮羽箭,便被新洲火铳手齐齐射翻在地。 两翼的二十余甲骑在面对数倍的部落骑兵时,根本无法实施包抄夹击,反而差点陷入对方的围攻之中。 那些部落骑兵虽然骑术和格斗技巧远不如我八旗甲骑,但架不住人数众多,长矛、铁叉、长刀,还有不时射出的冷箭,险些冲散了步兵阵列。 这哪里是什么堂堂之战,分明就是一场有计划、有针对性的地围攻,正面的新洲火铳手不断输出密集的火力,一步一步地将我八旗军阵推向死亡之地,数量更甚的当地部族联军则凭借兵力优势,快速地前插,一副要将他们聚而歼之的架势。 和硕图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命令,以十余骑兵为掩护,披甲士兵迅疾地退入山岭,往密林深处遁去。 这一战,不仅没有树立我大清的强大兵威之势,反而大大丢了一把脸。 这黑水之地,怕是要变天了。 晨雾渐渐散去,江对岸的树林里传来几声鸟鸣。 这本该是个宁静的清晨,可和硕图却觉得那鸟叫声格外刺耳。 就像昨日那些土著猎手的唿哨。 “主子……” 一名哨探飞奔而至,左臂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主子!那些索伦人摸过来了!” 营地里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伤兵挣扎着要爬起来,有个大腿中弹的甲兵竟用佩刀撑着地想要站起。 和硕图大步走向自己的战马,突然发现马鞍上沾着大片暗红的血迹。 那不是敌人的血,是他的包衣阿哈李宗辉的。 这个忠心的包衣,昨日为了掩护他撤退,被一颗铅弹打穿了胸膛…… “整队!”和硕图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铁,“能走的跟上,不能走的……” 说着,他咬了咬牙:“……彼此互相照应一下!” 塔克善欲言又止。 他们都明白,所谓“照应”是意味着什么。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这支残破的八旗部队已经列队完毕。 和硕图粗略数了数,能战的只剩下一百五十二人,其中还有二十几个挂着伤。 甚至一些甲兵的箭囊里还是空的。 那是昨天仓惶撤退时,无意中丢失的。 远处的树林里,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那不是新洲人的灰衣火铳队,而是穿着鹿皮甲或者鱼皮甲的土著猎手。 他们像是在狩猎一样,若即若离的跟在后面,等待着猎物筋疲力尽的时刻。 “轰!轰!……” 东南方突然传来一阵闷雷声,似乎在敲击着他们的心脏,引得所有人下意识地朝那边望去。 “主子……”鄂尔泰脸色大变,“我们的……船!” 和硕图端坐于马上,紧咬牙关,眼睛喷火,死死盯着传来“闷雷声”的方向。 今日,天高云淡,晴空万里,自然不会平地生雷。 那定然是新洲人出动了他们的战船,然后沿着乌苏里江上溯,发现了他们隐藏在河岔处的船只。 他们怕是将火炮搬到了船上,加以轰击,这让看守船只的十余人如何能敌? 苦也! 失去了那些小船,他们将无法再通过水路返回大湖,只能一路走回去。 更糟糕的是,船上还有他们抢掠而来的粮食和其他大量物资。 一旦丢弃,那对他们所有人而言,不啻为是一场灾难。 难不成,要饿着肚子逃回去! “我们……撤!”和硕图并未太过纠结,扯了扯缰绳。 “主子,往哪撤?”塔克善牵来战马,马儿的腹部扁了一圈,肋骨根根可见。 和硕图望向南方。 回盛京的路太远,途中还要穿过大片森林和沼泽,而且他们几乎丢弃了所有物资补给。 往北是宽阔的黑水。 往东…… 往东是乌苏里江,还有新洲人的几座堡垒。 “向西。”他忽然说道。 “向西?”塔克善惊愕地抬头,“那可是……” “索伦部的地盘。”和硕图扣上铁盔,“但,那里也是萨哈连部的控制区。” “可是……”塔克善一把抓住了和硕图战马的缰绳,“他们未曾派兵支援我们,便说明他们已经不再是我大清的附属。此去萨哈连部,怕是……,怕是……” “自寻死路?” “……不可不防呀!” “萨哈连部没有襄助新洲人朝我们发起进攻,就已经说明他们尚在摇摆之间。”和硕图冷静地说道:“哼,只要没有彻底站在我们的对面,那还有一丝挽回的余地。我大清的威势,可不是新洲人短短几年便能驱散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孤注一掷。 赌一把。 赢了,获得萨哈连部的援助,然后顺利将所有人带回盛京。 输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可能会埋骨于此。 “嗻!” 残破的旗帜再次扬起。 当队伍开拔时,和硕图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江边的坟堆。 三个小土包静静地卧在那里,像大地上突兀而起的褶皱。 被江水反复冲刷的岸滩本是平滑的肌理,此刻却因这几抔黄土生出了触目惊心的起伏。 风卷着水汽掠过坟头,衰草在暮色里簌簌发抖,仿佛大地在无声地叹息。 马蹄声急响,脚步匆忙,队伍蜿蜒深入丛林之中。 雾,终于散了。 —— (本章完) 第140章 福山堡 1639年8月2日,勃利堡,码头。 江面上的水汽在晨光中蒸腾,将整个码头笼罩在一层细沙之中。 王明远站在木质栈桥的尽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圆柄。 这把刀是两年前离开北瀛岛时,拓殖专员齐大人亲自赠予的,希望他能在黑水地区为新华开疆扩土,建功立业。 “大人,船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起航。”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王明远转身,看见张耀深正在向他行礼。 这位四十出头的船队负责人皮肤黝黑,身形矫健,一头寸许的短发,显得格外精神。 “那就起航出发吧!”王明远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张耀深,望向停泊在码头边的两艘小型桨帆船。 因为船舱里不过装着毛皮、药材、金砂、冬参、鹿茸等轻巧货物,使得船身吃水线明显比来时浅了许多。 “大人可还有交代?” “将这封信交于专员齐大人。”王明远将一封油纸包裹的信函递了过去。 张耀深双手接过,小心地收入贴身的防水皮囊中:“大人放心,我一定亲自交给齐大人。“ “嗯。”王明远点点头,目光越过张耀深,望向远处两江交汇处的水面。 晨雾正在散去,露出对岸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那里可能藏着多少双窥视的眼睛? “告诉专员大人,明年务必要为我黑水拓殖分区多带些人来。”王明远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坚定,“至少三百户,男女都要,最好是多青壮。” 张耀深闻言,面露迟疑之色:“大人,北瀛岛那边为了凑足本土移民所需,极尽搜刮人口,也是缺人缺得厉害。况且,北瀛那边对外拓殖开发的主要目标也是海东拓殖分区。至于你们黑水拓殖分区,恐怕……” “你可以告诉专员大人。”王明远打断了他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清虏已经盯上了我们的勃利堡,就算明年不起大军往攻黑水,那后年定然会调集精锐八旗来袭。” “而我们就算全体动员,可用之兵也不足三百之数,若是周边土人作反,转附清虏,那我们必将陷入危险之境。” “土人怎会作反,还要转附清虏?”张耀深对此报以怀疑:“前些时日,他们不是在我们利诱和胁迫下,向来袭的数百清虏发起攻击了吗?若是清虏再次调兵来袭,他们为了免遭清算,只能站在我们这边,继续协同作战,一起击退清虏的进攻才是。” “如此,他们方有一丝生存活命的机会。” “若是清虏以强大武力为后盾,对土人行怀柔招抚之举呢?”王明远轻声说道:“土人畏威而不怀德,有小礼而无大义。清虏示之以好,虚言哄骗,焉知土人不会有所反复?” “……”张耀深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码头。 那里聚集着一群附近的部落土著,一个个带着好奇的眼神,不停打量他们这两艘桨帆船。 他们看上去,是那么的憨厚而又……老实。 但他知道,这些都是表象,正如王大人所言,为了生存,延续部落的繁衍生存,他们会反复无常,没什么立场,也并不介意归附哪一方。 “大人,我记下了。”他朝着王明远重重点了一下头,“回到北瀛后,我定当将你们黑水所面临的险峻形势如实报于专员大人。” 船上传来水手长的吆喝声,提醒船队即将起锚升帆。 王明远又递过来一份清单:“这是明年急需的物资,刀剑、长矛、铁器,火枪、火药排在前面。” 他顿了顿,声音稍稍低了一点:“若有可能,请专员大人再多发来几门陆战轻型火炮。这对于我们敲开那些土人的寨子,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大杀器。” 张耀深接过物资需求清单,郑重地朝他拱了拱手,随即转身踏上搭板,登上“远望-3号”。 缆绳被解开,船只缓缓离开码头,几面风帆陆续升起,顺流而下。 须臾间,它们就变成江面上的两个小黑点。 —— 江风猎猎,吹得“远望-3号”的主帆鼓胀如满月。 张耀深站在船尾,望着逐渐远去的勃利堡轮廓,右手摸了摸胸前皮囊里的信件。 那里面装着王明远的亲笔信和物资需求清单,字里行间定然都透着黑水拓殖分区所面临的险峻形势。 你说,这么多年了,咱们新华连北瀛岛都没填满,为啥还要花费如此精力去开拓黑水这么偏远的地方呢? 以至于现在搞得兵危战凶,让人惶惶不安。 真搞不懂上头的那些大人们是怎么想的。 “张头儿,照这速度,明日傍晚就能到福山堡了(原大明奴儿干都司福山卫)。”大副李井儿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热腾腾的茶水。 张耀深接过碗,热气在江风中迅速消散。 “告诉弟兄们,到了福山堡,只休整一夜,补充些淡水和干粮就继续赶路。” 江水在船底哗哗作响,两岸的原始森林如两道绿色的高墙,偶尔露出陡峭的崖壁。 张耀深眯起眼睛,看到远处江岸上有几个模糊的身影,转眼又消失在密林中。 是土著猎人,还是觅食的黑熊? 次日下午四时,前方江面出现一个拐弯。 桅杆上的瞭望手欣喜地高声喊道:“看到福山堡了!” “降半帆!准备靠岸!“张耀深命令道,声音在江面上回荡。 与勃利堡的规模相比,福山堡小得可怜,长约八十米,宽约五十米,面积不过四千余平米。 但它的位置选得极好——背靠陡崖,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通向内陆。 堡寨的围墙高达三米,全部用粗大的松木紧密排列而成,顶部设有箭楼和瞭望台。 围墙外还挖有一道宽约数米的壕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寨墙上的瞭望塔里,已经有哨兵发现了他们,正在挥舞旗子发信号。 两艘桨帆船缓缓靠岸,福山堡的大门已经打开,数名武装护卫迎了上来。 领头的是个身材消瘦的中年汉子,满脸风霜痕迹,腰下挎着一柄钢刀。 “哟,张船头,你们在勃利堡那里耽搁这么久才回来?”那人高声招呼道,声音粗犷有力。 “那可不?”张耀深跳下船板,朝他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此番到了勃利堡,还带着兄弟们跟清虏干了一仗。这不就耽搁了些时日嘛!” “嗯?”马德成闻言,立时怔住了,“跟清虏干了一仗?……什么个情况?” 张耀深简单向他叙说了一下清虏如何来袭,勃利堡又如何联合周边土著部落发起反击,继而将清虏击退,获取了最后的胜利。 “啊!……”马德成听罢,露出惊喜的表情,“没想到,咱们竟然能干翻了几百个鞑子,可喜可贺呀!” “此番击败鞑子,实属咱们占了地利之便,加之裹挟地方十几个土著部落,又有兵力优势,赢得这次胜利,自当应有之事。”张耀深笑着说道:“当然,这里面也有鞑子轻敌大意的因素,他们万万没想到,咱们的火器会如此犀利,打得他们丢盔弃甲、狼狈而逃。” “痛快,痛快呀!”马德成听了,一个劲地拍着大腿,兴奋之情不以言表,“要不是寨子里的酒水不多,我定要为这番胜仗庆祝一番,与兄弟举杯畅饮,不醉不休。” 两人说话间,已进入寨子。 里面比想象中还要狭小,中央是一个夯土小广场,四周分布着仓库、兵营和二十余间低矮木屋,顶上覆盖着桦树皮和茅草。 最显眼的是东南角的一座两层木楼,那是堡内指挥所兼办公处。 七八个土著妇人正在广场西侧的地坝上晾晒大豆,看到有生人到来,立刻低头快步走开。 “呵,她们是附近部落送来干杂货的。”赵德成注意到张耀深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我们这里人手太少,一些粗笨的活计便交给雇来的土人来做。也没多少花费,管她们几顿饭就行。” “嘿嘿,赵屯长怕是也有为堡里的弟兄们谋些……便利吧。”张耀深眨了眨眼睛。 “呃……”赵德成闻言,立时露出男人才懂的笑容,“没法子,要等北瀛岛那边给咱们送女人过来,怕是猴年马月了。咱们这里五十来条汉子,总不至于干瞪着眼吧?” “说的是,只要有了女人,成了家,才有可能安心于此扎根。”张耀深对此很是理解。 去年秋天至今年春季,清虏大举入关劫掠,荼蘼京畿、河北、山东数省,造成的难民数以百万计。 我新华调动了所有资源,极尽招揽移民,前后四个多月,共计收容转移难民达三万六千余。 但其中妇人数量却不到四成,而且还要尽量满足本土的需求,以缓和过大的男女性别差距。 待本土挑挑拣拣选完了人,剩下的自然要优先分配至北瀛岛核心本部,以进一步优化地方人口结构。 接下来便是北方库页岛的移民需求,然后便是海东拓殖分区。 到最后,轮到黑水拓殖分区时,也就剩不了几个妇人了。 所以,像福山堡、奴儿干城这些偏远堡寨,想要满足青壮男子移民的婚配需求,也只能因地制宜,自个想办法,从周边土著部落里寻摸合适的妇人。 进入屯堡小楼,厅堂里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上面摊开着一张手绘的草图。 赵德成示意护卫去食堂招呼一下,做几样好菜,招待到来的水手。 “老张,你说明后年,清虏若是派兵再攻我黑水,会不会摸到我们福山堡这边来?”他从墙角的木桶里舀了两碗烧酒,端到桌子上。 张耀深抿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连忙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煮熟的毛豆,剥开来吃。 “应该不至于!清虏远道而来,可没什么像样的大船。就凭他们四下强征的小船、独木舟,跨越数百公里,来攻你们这座小寨子,怕是有些得不偿失。” “哦,那可惜了。”赵德成从一名护卫手中接过一盘咸鱼干,推到客人面前,“我还琢磨着,要是鞑子敢摸过来,定要砍几颗脑袋,为我死去的家人报仇。……狗日的,我们一家八口人,就逃出我一个人!” “凡是辽东逃难之人,哪个不是跟鞑子有血海深仇?”张耀深摇摇头,劝慰道:“赵屯长,有些事呀,看开一点吧。这里虽然位置偏远了一点,但好歹是一片安宁的乐土,好生开发建设这里,然后安安稳稳过好日子,繁衍将息。” “老张,我们福山堡虽没有鞑子摸过来,瞧着与世无争的样子,但也不是你口中所说的什么安宁乐土。”赵德成端起酒碗,往嘴里倒了一大口,“这里的土人也是刁蛮得紧!在渐渐与我们熟稔后,多少也生出一些不好的心思。” “嗯?”张耀深怔了一下,“难道他们还心生歹意,跟你们发生了冲突?” “冲突倒没有。”赵德成伸手抓起一块咸鱼干,慢慢地啃着,“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打我们福山堡的主意!只是,他们对于我们此前定下的皮毛交易价格渐生不满,认为咱们占了他们的便宜,想要得更多而已。” “狗日的,他们也不想想,我们没来之前,他们都过得是什么日子!现在有了铁器,有了盐巴,有了棉布,还有过冬的粮食,竟然还不满足。难不成,将我们这座福山堡也送给他们?” “呵呵……”张耀深笑了笑,“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些心生不满的土人估摸着是想借着跟我们直接交易的便利,想做二道贩子,将换取的各种货物再高价转售给山林深处的土人,于此进行牟利。” “嗯,想来应是如此。我们福山堡也就是人太少,只能影响和控制周边三五十里范围内的土人部落。要是上头再多给我们输送一些移民,便可在内陆再设一处堡寨,将咱们的势力延伸过去,也能将更多的土人纳入到我们新华治下。” “这些土人就是不识好歹,只想着要好处,不愿意付出。我们平日里抽个丁,让他们交些皮毛税,还一个个抱怨不已。要我说呀,他们就是没遭受过鞑子的盘剥和祸害。要不然,就该晓得,咱们的手段已经算是极为平和怀柔的。”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些许琐事,直到夜色深沉,方才各自歇下。 —— 第141章 永宁寺 永乐十一年(1413年),明朝钦差太监亦失哈第三次巡视奴儿干都司时,在奴儿干都司官衙所在地原有观音堂的基础上,修建了永宁寺,并竖立石碑,上刻《永宁寺记》碑文。 宣德七年(1432年),亦失哈第九次巡视奴儿干都司时,见永宁寺已毁,次年便重建了永宁寺,又立一块碑,铭刻《重建永宁寺记》碑文。 这两块碑合称为永宁寺碑,它们位于永宁寺附近的江岸石崖上,见证了昔日大明对黑龙江流域的有效管辖。 然而,时移世易,两百多年过去了,永宁寺再次湮灭于历史尘埃当中,只留下满地的残垣断壁,仿佛在为大明的落寂而悲鸣。 但两块永宁寺碑却经历了风吹雨打,依旧顽强的矗立在江岸上,凝望着奔腾不息的江水,等待着汉家儿郎的再次到来。 8月7日,午后2时,两艘桨帆船缓缓驶入江湾,停靠在奴儿干城木制码头前。 奴儿干城要比福山堡大得多,寨墙高耸,四角设有箭楼,城墙上依稀可见巡逻的士兵。 而在城墙之外,更引人注目的,是江岸石崖上那两块永宁寺碑以及大群忙碌的工匠和前来服役的土著苦力。 昔日荒废的永宁寺正在进行缓慢地重建,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响个不停,一根根巨木不断地被抬到工地。 几十步外的石碑旁,一名费雅喀萨满正带着几个部落老者焚香祭拜。 袅袅青烟中,那块镌刻着“重建永宁寺记“的古老石碑沉默矗立,碑阴的苔藓已被小心刮净,露出永乐年间钦差太监亦失哈的名字。 “这得花费不少人力吧?”张耀深将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奴儿干城护卫队长刘兴。 “嗯,是需要花费许多人力。”刘兴点了点头,“从去年开始,每到七八月间,便会轮流征调周边部落土著两百余修建此工程。不过,上头并未给我们定下完工期限,且慢慢建吧。就这进度修个七八年时间,也说不定呢。” “若是这永宁寺修复了,那周边的土人前来祭拜,也不知道是感念昔日大明天子,还是来敬畏我新华之威?” “嗤,你这就不懂了吧!”刘兴瞥了他一眼,“咱们北瀛拓展区专员大人说了,不论是这座奴儿干城的恢复,还是永宁寺的重建,都是代表我汉家势力再次入主这片充满生机之地。” “自此,该地将沐我华夏文明,习我汉人传统,成我汉家疆土。时间久了,昔日大明天子的恩情,自然就会慢慢转到我们新华的头上了。” “……”张耀深被他这么一番抢白,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 在他看来,在这人丁稀少且物资缺乏的黑水河畔,重建永宁寺,分明就是一项劳民伤财的举动。 要知道,昔年,大明奴儿干都司两次兴建该寺,那完全是靠着强大的国力,调用周边近千名部落土著,才得以完成这个工程。 当然,这座永宁寺的建筑规模并不是太过宏大,与辽东诸卫所建的庙宇相近,含山门、大殿、配殿、僧舍、仓房、碑亭等,占地面积约两三千平米,动员数百人,建设三五年,也能将其完全修复。 但问题是,在黑水拓殖分区发展初期阶段,急需各种人力物力的关键时刻,动员这么多资源,真的有必要吗? 有这闲功夫和多余的精力,还不如在黑水两岸多建几座堡寨,多修几处哨所,进一步加强对黑水流域的控制,从而震慑和收拢更多的地方部落土著。 没瞧见,黑水上游的勃利堡为了应对未来清虏可能发起的进攻,正忙不迭地催促上头给他们多调配一些人口和物资嘛。 要是将修复永宁寺的这些资源都转过去,那还不得将勃利堡给修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军事要塞,让鞑子碰得头破血流。 “重建永宁寺,还有再立一块代表咱们新华的碑文,是上头吩咐下来的政治任务。”刘兴见他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便主动为上官辩护道:“齐大人说了,这绝非仅仅是一座庙宇的修复,当那些工匠们凿刻梁柱、垒砌石基时,他们可不只是在原有废墟上立起新的建筑,而是在向所有土著部落宣告,我们汉家的旗帜已经再次插在这片土地上。” 两百多年前,大明钦差太监亦失哈在此立碑建寺,以佛法教化诸部,以石碑宣示主权。 如今,新华拓殖官员们让这座寺庙重现于世,自然也不是为了供奉菩萨、求神拜佛那么简单。 永宁寺的两块石碑上,刻着大明对黑水流域的统治历史。 而现在,新华的拓殖官员让土著劳工刮净苔藓,重新描红碑文上的印迹字样,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片土地,曾经是汉家的疆土,如今也必将回归汉家的统治。 当费雅喀人萨满带着族人跪拜石碑时,他们或许只是在祈求渔猎丰收,但奴儿干城的官员却清楚,他们跪拜的,不仅是石碑,更是石碑背后所代表的正统。 新华拓殖官员让人将碑文翻译成赫哲语、鄂伦春语、费雅喀语,每月初一在石碑下宣讲新华政策时,顺便高声诵读,不是为了让他们缅怀大明的赫赫武功,而是为了让他们记住--这片土地上的秩序,是由汉人制定的。 寺庙重建后的莲花纹柱、斗拱飞檐,不仅仅是建筑装饰,而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汉家的规矩、汉家的礼仪、汉家的文明,将从此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那些被征调来服役的土著劳工,在搬运石料、雕凿木材时,或许并不明白自己正在参与什么。 但等寺庙建成后,他们每一次路过,都会想起,这座恢弘的建筑,是在汉人的指挥下建成的。 两百年前,大明在此设立都司,建寺立碑,宣示统治。 如今,新华的拓殖官员们让永宁寺重现于世,就是告诉所有人,这片土地,从未被汉家所遗忘。 土著部落或许此时并不理解永宁寺的意义,但他们内心深处肯定会有一个强烈的意识,这座寺庙的修复,可能意味着汉人不会再轻易离开。 当鄂伦春人主动带着皮毛来交换铁器,并好奇的观望寺庙的建造时,新华的拓殖官员们知道,他们已经接受了汉人的到来。 当费雅喀人被征调服役的时候,他们也在心里默认了新华人所建立的秩序和权威。 永宁寺的重建,以及代表新华统治的新碑文树立,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当寺庙最终落成,香火缭绕之时,新华的拓殖官员们将会在寺前宣读政令,让周边部落首领跪拜听命。 而那时,所有人都会默认一个事实。 汉人,回来了。 汉人,将统治这里的所有一切。 在未来,原奴儿干都司旧地考郎兀卫、脱木河卫、兀的河卫、卜鲁丹河卫、斡难河卫等,或许也将会陆续设立一座座表示新华人治权的石碑。 —— 第142章 库页岛(一) 黑龙江在奴儿干城至出海口之间的江段,水流速度明显减缓,河道曲折度也逐渐变大。 这段河道平均水深在4-6米,可通行的航道宽度在200-300米,但存在多个天然沙洲和江心岛,尤以奴儿干城(今特林小镇)附近最为复杂。 在这个时期,未有大型挖泥船清淤的情况下,从入海口直到上游勃利堡,暂时还无法通行大型船只,仅允许载重量在150-200吨左右的小型桨帆船通航。 当然,若是采用平底帆船的话,则可通行200-300吨的船只。 盖因,下游河道还普遍存在河沙淤积现象,如黑水三角洲(今库尔河三角洲)年淤高10-15厘米,庙街下游约三十公里处,也有大片沙洲群,给通行船只造成巨大障碍。 在大明永乐、宣德年间,奴儿干都司曾多次组织过官方疏浚,征调沿河两岸土著部落,挖掘淤积河沙,清理河道。 但当大明权威不再,而且商贸不通的情况下,便无有人再对河道清淤。 五年前,新华两艘探索船在驶入黑水时,因为不熟悉水文,便有一艘船搁浅在入海口附近的沙洲,招募了当地数十名费雅喀人,费尽周折才堪堪将之拖出。 随后,新华人的探索船在沿河上朔时,便格外小心谨慎起来,几乎是以龟速的方式缓缓前进,并详细地测量和标定航道。 从黑水入海口至勃利堡,接近一千公里的距离(约980公里),探索船硬是花了四十多天(需要不断测量水深),方才蹚出了一条较为安全的江上航道。 整段河道的最佳通航期在六月中旬至九月初,这期间江水最丰,可行大船,而且航道也较为宽阔。 不过,黑水出海口附近,沙洲群较多,常年水深在三米以下,船舶行驶,需要万分谨慎。 1639年8月10日正午,“远望-3号”的甲板上,船长张耀深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逐渐开阔的水域,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过了这鬼门关。“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转头对舵手喊道:“保持航向,速度不要超过三节!“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穿越黑水入海口的沙洲群,虽然积累了些经验,但每年变幻莫测的沙洲仍让人提心吊胆。 “报告船长,''远望-4号''发来信号,他们船底似乎擦到了什么东西。“瞭望台上的水手突然喊道。 张耀深心头一紧,立刻举起望远镜看向后方跟随的姊妹船。 只见“远望-4号“的航迹有些歪斜,甲板上的水手正忙着检查船体。 “减速!发信号询问情况!“他下令道。 片刻后,信号旗传来回复:轻微擦碰,无大碍,可继续航行。 张耀深这才稍稍放心,但眉头依然紧锁。 因为,船队驶入库页海峡(即鞑靼海峡)后,又迎面遇上了浓雾。 乳白色的雾气包裹着船只,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两百米。 张耀深不得不下令进一步减速,并派水手到船头仔细眺望,并随时敲钟示警。 这个时节(夏季),北部寒流与南部北上的对马暖流在此相遇,暖湿气流遇冷容易凝结成雾,常常会大雾弥漫,能见度极差。 至傍晚时分,船队在经过库页海峡最为狭窄处后,大雾稍稍减弱,而且海域逐渐变宽,海水也相应变深,使得船只稍稍加快了一点行程。 8月11日下午,一路相随的大雾终于散去,抚宁堡(今亚历山德罗夫斯克市)简陋的木制码头出现在视野中。 张耀深看着岸边那些低矮的木屋和围栏,不禁叹了口气。 这与北瀛岛的那些繁华港口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说是码头,其实不过是几根粗大的圆木打入岸边滩涂,上面铺着粗糙的木板。 十几个身影正在码头上忙碌,为首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脸上留着浓密的胡须--抚宁堡民兵队长郑怀远,一个曾经战场上厮杀过的辽卒。 “张船头,路上可还顺利?”郑怀远的声音洪亮有力,他大步上前,推开一名土著劳工,主动接过从船上抛来的缆绳,熟练地系在码头木桩上,“可有什么好玩意,顺路给俺们抚宁堡带来?” 张耀深跳下踏板,笑着说道:“路上还算顺利,至少没碰上风暴。不过,海峡里的雾气比去年要浓多了,我们在五十里外就不得不减速。” “呵呵,至于给你带来什么好玩意,你就不要多想了。船上的货物,全都是从黑水拓殖分区拉来的毛皮和冬参。哦,对了,还有六个要去北瀛岛见见世面的部落小王子。” “见世面?”郑怀远闻言,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估计,是黑水拓殖分区绑来的人质吧?” “不要这般口无遮拦,人家听得懂一点汉话。”张耀深回头朝船上看了一眼。 那几名年轻的部落“小王子”晕船得厉害,早已瘫软成一堆烂泥,正被几名水手搀扶着,往岸上走来。 抚宁堡是两年前新华在库页岛建立的第十一个据点,位于岛屿西海岸一处天然海湾内。 堡内建筑清一色是用粗大原木搭建的长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海草和泥土以抵御严寒。 中央广场上立着一根旗杆,上面飘扬着红底金星的赤澜五**星**旗,已经被海风吹得有些褪色。 郑怀远领着张耀深等一众船员穿过泥泞的道路,沿途不断有居民向他们行礼问好。 这些开拓者大多面容粗糙,衣着简朴,部分土著女人用兽皮和交换来的粗布缝制的衣裙包裹全身,几个孩子赤着脚在泥地里奔跑嬉戏。 “今年收成如何?”张耀深目光扫过堡外一片片开垦不久的田地,那里的大麦长得稀稀拉拉,明显营养不良。 “比去年好些。”郑怀远叹了口气,“俺们按照北瀛岛派来的农官的建议,在田地里埋了不少鱼内脏做肥料,土豆和大麦总算有了点起色。但这点产量……连堡里半年的口粮都不够。” 他指向远处一片新开垦的土地,笑着说道:“那边种的是从北瀛岛培育出的耐寒土豆,如果我们也能试种成功,或许明年能少要些补给了。” 一行人走进指挥所,屋内陈设简陋,一张粗糙的木桌上摊开着库页岛地图。 图上标注了新华已建立的十二个据点,除了抚宁堡外,大部分皆位于北纬49度以南,星罗棋布地分布在沿海一线。 至于岛屿北部,则是一片空白,尚无进行开拓,甚至连一座毛皮收购栈也没有设立。 “我们许屯长没在堡里,带着几个护卫去西边谷地了。”郑怀远给张耀深倒了一杯热茶,热络地说道:“那里好似发现了煤矿,要是确认了的话,俺们就能问上头多要一些人过来。说不得,这里就要热闹起来了。” “北瀛岛又不缺煤,上头未必会为此给你们多送些移民过来。”张耀深不以为然地说道:“再说了,咱们整个北瀛拓殖区哪里还会少了烤火的木头。你们抚宁堡就算挖出了煤矿,估计一时半会也没什么销处。” “不会吧?”郑怀远闻言,不由愣住了,“俺记得两年前在建昌(今北海道小樽市)做码头巡警的时候,听那些来自新洲本土的船员说,只要发现了煤矿,那必然会得到上头的重视,然后就会不遗余力地进行采掘开发,还要建很多厂子。” “那是新洲本土,要搞那个什么工业建设,炼钢炼铁、生产焦煤、还有什么提取煤焦油之类的,自然会对发现的煤矿进行大力开发。但咱们这里啥都没有,哪里用得着这么多煤炭?” “就算不能拿来搞工业开发,那将煤炭挖出来用于烤火煮饭,也能换点钱吧?” “郑队长,你生火做饭,冬日烤火取暖,是愿意用野外不花钱的木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大子来买几块煤炭?” “……”郑怀远愣了半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奶奶的,老子自然是不愿意白白花钱去买煤炭来烧火的。唉,合着俺们抚宁堡就算发现了煤矿,也没什么卵用呀!” 第二天午后,抚宁堡将数月收集而来的毛皮一捆一捆地装上船,数量足有四百余张,其中不乏大量细密柔软的紫貂皮。 目前,整个库页岛每年可为北瀛拓殖区提供约六千到八千张各色毛皮,总价值超过六万两白银。 再加上渔业收获,该岛的总产出可能会达到八万到十万两白银 按经济价值来衡量的话,北瀛拓殖区该对岛的开发可以算是盈利的,为整个地区的财政充裕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 货物装载完毕后,“远望-3号”和“远望-4号”相继拔锚起航,驶离码头,朝南方疾驰而去。 张耀深站在船尾,望着逐渐远去的抚宁堡。 岸边,郑怀远和几个民兵还在挥手告别,他们的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如此渺小。 “明年见!“郑怀远的喊声随风飘来。 张耀深举起手臂回应,心中却想着:这片苦寒之地,究竟要吞噬多少人的梦想与生命,才能变成所谓的“新华乐土“?—— 第143章 库页岛(二) 8月14日,两艘“远望”姊妹船进抵新昌堡(今乌格列戈尔斯克),于此停驻一日,收皮毛五百余张。 8月16日,船队途径靖安堡(今霍尔姆斯克港),再收皮毛四百余张。 8月17日,停驻北宁堡(今涅韦尔斯克),对船舶稍事检修,为即将穿越北瀛海峡(即宗谷海峡),返回北瀛岛本部做最后准备。 这座兴建于六年前(1633年)的拓殖据点拥有居民三百二十余人,在地广人稀的库页岛也算是一个人口大镇。 昔年,第一批三十多名开拓者在此砍下第一棵桦树时,这里还只是费雅喀人偶尔停驻的避风海湾。 而今,一股股炊烟已连成一片,在灰蓝色的海天之间格外醒目。 不过,若是有心观察的话,便会发现小镇大部分的建筑都很新,甚至一些木屋还带着清新的云松味。 去年五月,这里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地震,几乎摧毁了整个小镇,造成二十余人死亡,七十余人受伤。 半个月后,北瀛拓殖区闻讯后,立即派出了十余艘大小船只前往救援。 粮食、帐篷、药材,还有十数名医护人员,陆续进抵北宁。 经过数月的清理和重建,在第一场冬雪落下时,幸存的居民就已全部住进了新建的木屋里。 而且,为了防止地震再次到来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在数名营建匠作的指导下,北宁新修的房屋皆采用柱础浮放工艺,并在榫卯节点预留活动余量,使其松紧适度。 对屋顶运用减重设计,瓦片以压七露三铺设,对于官厅、治所多用飞檐翘脚的方式,尽可能减轻檐部重量。 如今,重建的北宁镇街巷纵横,虽不过三五条街道,却规划得极是齐整。 城门处悬着那块在地震中丝毫未受损的木匾——“北宁”二字,笔力遒劲,仿佛象征着这座小镇居民顽强不屈的精神。 小镇东侧是仓库与工坊,西面为居民区,中央广场立着新华的旗杆,赤底金星的旗帜在咸湿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码头边,十几名费雅喀劳工正将一捆捆皮毛搬上“远望-4号”。 他们黧黑的面庞刺着部族图腾,腰间鱼皮鞘里插着锋利的短刃--这是用毛皮从汉人手中换来的宝贝,须臾不得离身。 不远处,一个修船所的工匠正指挥两个半大土著少年用柳条筐运送修补船体的沥青,少年们嬉笑着将黑黏的沥青抹在同伴脸上,惹来工匠的呵斥。 “好像比去年多了一间鲸油作坊。”大副李井儿望向码头南侧新立的一间木棚,棚下几口铁锅里正熬煮着灰白色的鲸脂,腥臭的蒸汽弥漫数百米远。 “我们北宁附近海域,经常会有鲸鱼游曳往来。今春,在岸边就捕获一头搁浅的抹香鲸,还从它肚子里掏出来十几公斤的龙涎香,卖了不少钱。”一名拓殖书吏笑着说道:“镇长觉得这些大家伙不能就这么白白从我们北宁港门前游过,便搞了两艘捕鲸船,在春夏之交时出海猎杀鲸鱼。” “如今,连北瀛岛的蜡烛坊都指明要我们的鲸油,也算是继鱼产品、毛皮之后,又发展了一个新的能生息的小产业。” “不错,不错。”李井儿点头赞道:“按照上头的说法,只要地方有产业发展,那必定会过上好日子。那个话是怎么说来着?……无工不富,对,就是这个理。” “这么一间鲸油作坊,最起码得有十几个人干活,做活的每月多少都能落下两块银元,一年那就是二十多块。啧啧,可比土里刨食要赚的多!” “话虽如此,但我们北宁还是人太少了,而且距离北瀛岛本部也稍稍远了一点。”那名书吏摇摇头,叹息道:“就这般条件,想要建工场作坊,发展工商业,就处于先天不足境地。” “嘿嘿……,慢慢来吧。想当年,北瀛岛还不是从寥寥几百人,逐步发展至目前人口十万的繁华之地。我听说,咱们辽海拓殖区那边趁着鞑子荼蘼北方之际,前后收拢了三四万人口,都把几座几座移民中转点都塞满了。在这种情势下,你们北宁今年最少也分来了一百多人吧?” “别提了,截止到现在,北瀛岛那边就给我们送来二十多个朝鲜人。至于大明移民,却是一个都没有!” “为何如此?” “没有船。” “咋会没有船呢?”李井儿惊诧地说道:“且不说新洲本土每年都会过来三四十艘专用移民船驶来,就辽海拓殖区和咱们北瀛拓殖区也分别有十几艘运输船。这么多船,一次性就能将一万人拉到北瀛岛。接着,再从北瀛岛将其中一部分移民转运过来,那就更容易了,几十吨的小船都能跑。” “问题就是,辽海拓殖区那边没有更多的大船将大明移民全数送至北瀛岛,以至于大部分移民还都滞留在辽海几座岛屿上。”那名书吏苦笑着道。 “咋回事?” “上头的大人将十几艘武装移民船派至吕宋了!” “吕宋?”李井儿闻言,更是惊讶,“吕宋又发生啥事了?……哎,不是,吕宋跟咱们新华有何关系?” “四月间,吕宋的西夷对当地的汉人展开了一场大屠杀(大屠杀比原有时空提前七个月)。据说,在西夷所据的马尼拉城附近,一万多汉人几乎被屠戮殆尽,整个海湾全都是尸体和鲜血。除了寥寥几百人见机得快,趁乱驾船逃回大明外,剩下的全都躲到内陆山林之中。” “狗日的!”李井儿呆立半响,随即咒骂道:“西夷怎生如此可恨,肆意屠戮我大明百姓?操他祖宗,咱们汉人在大明北方被鞑子屠,跑到到了吕宋,又被西夷屠!……这贼老天,就没百姓的活路了吗?” “咋没有活路?”那名书吏抬手指了指小镇鳞次栉比房屋和街道,昂然地说道:“咱们新华就是全天下流难百姓的活路和安居之所在。” “那是自然!”李井儿心有戚戚地说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到了北瀛岛,成为新华治下的百姓,而不是大明人人唾弃的海上疍民。哎,你刚才说上头的大人派了十几艘武装移民船去吕宋,该不是……” “没错!”那书吏正色道:“咱们新华六月便抽调了大量武装船,强势介入到吕宋事务当中,准备去救那些命悬一线的汉人!” “救得了吗?西夷占据吕宋好几十年了,想来是根基深厚,咱们此番跨海远征,怕是不好打吧?” “那就不知道了,现在还没消息传过来。不过,听闻吕宋岛上的西夷没多少兵,战船也没几艘,咱们新华出动十几艘武装船过去,应该不会吃大亏。” “哦……”李井儿松了一口气,但转念又想到了什么,“西夷肆意屠戮我们汉人,我们新华派船去救,那大明朝廷就没做出什么表示?” “哼,大明朝廷?”那名书吏冷笑一声,“大明朝廷何时关心过旅居海外的汉人?几十年前,西夷又不是没干过屠戮汉人的兽行,大明朝廷可曾有维护之举?” “……”李井儿默然。 此时,码头传来一阵号子声,两艘捕鱼的小船进港,码头劳工们将一桶桶渔获抬了下来,赤足踩在湿哒哒的木栈上,留下串串黝黑的脚印。 —— 8月20日,“远望号”船队驶离北宁,向南行去。 涌浪翻滚,不时冲上船艏甲板,然后又迅速地抽身退去,留下一地的水渍。 船行不到半日,一群洄游的鲸鱼在船队右舷数百米出现,一股股喷出的冲天水柱,引得一众船员惊叹不已。 这个季节,鲸群该往北瀛岛而去,却不想掉头向北,那多半是遭到新华捕鲸船队的袭击,不得不逆流逃窜,摆脱人类的追杀。 次日正午,船队抵达北瀛岛最北边拓殖点--伊兴堡(今稚内市),一座高耸的灯塔很好的标明了它的存在。 这座拓殖据点人口不多,仅一百二十余,背靠山岭,面朝大海,数十栋半地穴长屋整整齐齐落伏在山坡上,如同被海浪冲刷出的贝壳坑。 屋顶覆着海草与驯鹿皮的混合保温层,烟囱口斜指向东南以避风雪。 堡寨外围的木栅栏上插满了尖尖的鲸骨,看着颇具威慑力,足以让野外游荡的狼群止步于此(此时北海道狼尚未灭绝)。 该地的居民主要是以捕鱼和饲养驯鹿为生计,周边开垦出的几十亩地也并未栽种谷物玉米之类的粮食作物,而是稀稀拉拉排列着蔬菜和土豆,以供往来船只补给所需。 堡寨西北角的围栏里,八十余头驯鹿正咀嚼着牧人投喂的鲜草、嫩叶。 这些来自库页岛的牲畜已适应本地气候,每头鹿角上都烙着“伊兴“字样的铁印。 “开春时用十把铁斧换来的种鹿,“饲养员指着鹿群中格外高大的头鹿,“现在已产下二十六头幼崽。“ 除了截取鹿茸,牧人们还参照夷人的手艺,会将鹿奶制成的奶酪,堆在地窖中,表面凝结着淡黄色脂膜。 据账册记录,去年向临海(今钏路市)、建昌(今小樽市)、永泰(今札幌)等“大城市”输送了四百斤鹿奶酪,换回了不少银元。 第二日清晨,船队装上了伊兴堡的珍贵货物:五十张狐皮、三桶驯鹿乳酪、五十桶熏鱼干。 “告诉拓殖区的大人们。”伊兴堡屯长赵铁骨将货物清单和信件交给张耀深,“我们需要铁网防狼,要耐寒麦种,还要……” 他看了眼正在修补渔网的阿伊努少女:“……女人。” —— 第144章 黑土与热血 1639年8月24日,下午三时,“远望-3号”和“远望-4号”一前一后驶入西营港(今石狩港),映入眼帘地便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两艘运输船正在装载粮食,在吊杆的起吊下,一筐筐刚挖出未久的土豆和干沙土(用于土豆运输途中的防潮)被运上甲板。 这些土豆个个饱满,表皮还带着北瀛岛特有的黑土气息,在午后阳光中泛着淡黄色的光泽。 “这批粮食要赶在上冻前运到辽海拓殖区,要不然,那边的滞留的移民可要断粮了!”码头港务人员站在船边,手里攥着一份货物清单,不时地催促搬运的工人加快速度。 今年,北瀛岛可以说是风调雨顺,既无“白灾”,也无旱灾,再加上四年前开始培育的诸多耐寒作物的成效显现,整个拓殖区预计将获得了一次难得的粮食大丰收。 仅新川地区(石狩川平原)的土豆产量就达到四万吨,理论上就足够养活两万五千人一年(如历史上爱尔兰那般极端依赖土豆的情况下)。 而整个北瀛岛的土豆产量预计将超过八万吨。 再过半个多月,各地种植的谷物类作物也会陆续成熟收获,届时,粮食产出规模亦将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早在两年前,随着本地粮食产量的不断增长,北瀛岛除了进口少量稻米外,已不再从外面大规模输入粮食,从而大大减少了白银的流出速度。 而到了去年,北瀛岛则开始小批量地向辽海拓殖区和东江镇供应粮食。 转瞬间,十年过去了。 十年前,这座岛屿还是一片荒芜和凄凉,只有少数阿依努人部落在此渔猎,采集浆果和块茎食物。 而如今,北瀛岛已成为新华在东北亚地区最重要的粮仓和移民中转基地。 十年前,第一批移民踏上北瀛岛时,迎接他们的是漫长的寒冬、贫瘠的土地,以及可怜的农业产出。 现在,北瀛岛的农田规模已从最初的几十亩扩展到一百九十万亩(后世,北海道耕地规模超过1780万亩),并且还以每年10%-15%的速度递增,粮食产量不仅足以养活岛上十五万人口(含部分阿伊努人),还能大量外运,用于支撑其他拓殖分区的开发和建设。 除了土豆,北瀛岛还广泛种植大麦、黑麦、燕麦等耐寒作物,而且在诸多经验丰富的老农不断试验下,成功培育出了适应寒冷气候的玉米和小麦。 在临海(今钏路市)的试验田里,农官们还在尝试培育和改良从河北引进的大豆,希望能进一步丰富当地的农作物种类。 “十年前,咱们吃的是鱼干配野生块茎,现在,顿顿有面饼,还能吃上炖土豆。”一些老移民坐在田间笑着说道,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这日子,以前在大明想都不敢想!” 农业的发展和进步,以及人口的日益增多,也催生了北瀛岛工业的萌芽。 在青岭(今钏路市东北十二公里钏路町)和黑石(今美呗市)的煤矿区,数以千计的矿工正挥动铁镐,将漆黑的煤块从矿脉中凿出。 这里的煤矿虽不如新洲本土的规模大,但足以供应北瀛岛日常生活和基础工业的需求,甚至还能向海东拓殖分区输送部分煤炭。 “这焦炭烧起来没烟,比木炭强多了!”一名铁匠铺的学徒推着独轮车,将刚运到的煤炭倒入炉膛,火焰顿时窜高,映红了匠人的脸。 而在贵德(今纹别市)的金矿,淘金工人们正用木盘在溪流中筛选砂金。 这里的黄金产量也不如本土金沙河那么高,但却为北瀛拓殖区提供了相当部分的财政支持,用于本地区的各项民生事务和移民工作的推进。 除了煤矿和金矿,北瀛岛的基础工业和手工工业也在蓬勃发展。 在临海的造船厂,工匠们正忙着打造中小型的桨帆船和内河平底船。 这些船只不仅用于拓殖区内的中短途物资运输,还承担移民转运和海上拓殖的任务。 而在临海和开平堡(今函馆市)的鲸油作坊里,工人们正将熬炼好的鲸油倒入木桶。 这些鲸油不仅是上好的照明油料,还能制成蜡烛和润滑油,远销日本、朝鲜和大明。 各个沿海城镇,依托丰富的渔业资源,每年加工腌制的渔获数以万吨,不仅供应本地区十余万移民食用,还大量贩卖至日本和朝鲜。 北瀛岛的工农业基础的不断夯实,也让新华在该地区的拓殖行动有了坚实的后盾。 “没有北瀛岛的粮食和渔获,库页岛、海东以及黑水三个拓殖分区的发展便无从谈起!” 除了供应粮食,北瀛岛还是新华最大的移民中转站。 每年都有一万二千到一万五千名来自大明辽东、山东、朝鲜、日本的移民在此短暂停留,随后被一艘一艘专用移民船拉回新洲本土。 而在军事上,以北瀛岛为依托的数艘新华武装舰船已经能对朝鲜和清虏形成强有力的威慑。 “我们北瀛岛拓殖区纸面上的实力尽管看上去已然很是强大,但对于遥远的吕宋却有些鞭长莫及呀!” 位于永泰城(今札幌市)东侧的官厅里,总管整个北瀛拓殖区的两位大佬--齐永泽和卫仲龙正就刚刚收到的有关吕宋的情报而争执得面红耳赤。 四月,西属菲律宾殖民当局为了消除潜在的统治威胁,缓和濒临破产的财政危机(西班牙人通过赊销的方式欠下华商大量债务,粗略估计为180-200万比索),悍然发起一场针对华人的“大清洗”运动。 短短十天时间,马尼拉城附近的一万余华人遭到屠戮,不分男女老幼,甚至就连襁褓中的婴孩亦遭残忍杀害。 当侥幸逃出吕宋,返回广东、福建的华人哭诉西班牙人暴行时,却并未引得大明朝野的过多关注。 福建巡抚沈犹龙接到吕宋华商的求告信后,以“海外衅端,不宜轻启边衅”为由,不予任何实质性行动。 崇祯帝正在为清虏肆虐北方而头疼不已,收到此讯息后,也仅批示,“吕宋远在海外,夷夏之防,不宜劳师远征。” 至于大明海域的“话事人”郑芝龙则趁机收拢闽粤海商,以提供海上保护为借口,扩大自身势力,进一步垄断海上贸易,试图成为事实上的“华商海上保护者”。 至于出动战船,对西班牙人采取军事威慑,以保护寄居吕宋的数万华人,则没有任何地方政府和民间组织付诸于行动。 正当所有人以为,此次西夷屠华事件又会以万历三十一年(1603年)那般为世人所漠视,最后无声无息地湮没于历史尘埃当中。 却不想,新华驻大明全权代表、辽海拓殖区负责人钟明辉闻讯后,于六月上旬,不顾诸多下属的反对,组织了十余艘武装移民船,携两百辽海自卫军和四百武装屯丁杀向了吕宋。 新华人要救吕宋数万汉人于水火之中! 六月底,新华舰队进抵马尼拉湾,在以绝对数量优势逼退两艘西班牙武装商船后,大举围攻港口。 不过,西班牙人在帕西格河入海口战略要冲筑有圣地亚哥堡,火炮众多,除非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否则很难闯入。 至于港口两侧的海岸边,西班牙人也是防御严密,左侧筑有圣迭戈炮台,部署了8-10门18磅岸防重炮,右侧筑有圣加百列炮台,部署了6门12磅长管火炮和2门18磅岸防重炮。 新华舰队曾试着发动了两次进攻,但无一例外遭到西班牙人的强势反击,数艘舰船不同程度受损,被迫后撤至炮台射程之外。 在围攻数日无果后,几名熟悉西班牙防御的吕宋华人建议,可以绕过防御严密的马尼拉港,转攻西南侧的甲米地造船厂,从这里实现突破。 这座位于东方最重要的西班牙造船基地,三面环水,靠近陆地一侧筑有矮墙,常驻一百余西班牙士兵,还部署了十余门轻重火炮。 但其面对大海一侧却没有防御炮台,仅有几艘小型的巡逻船,只要舰队进抵该造船基地后,便可直接炮轰船坞,然后从后方发起登陆。 于是,新华舰队在留下数艘武装商船继续监视马尼拉港后,大队转向甲米地,仅一日功夫,便击破西班牙人的防御,五百余武装士兵登陆并控制了该造船厂,俘获数百名造船工匠。 驻守的西班牙士兵自知不敌,全数逃回马尼拉。 遭受西班牙大屠杀后,逃散于各地的华人闻讯纷纷赶来甲米地汇聚。 十余天时间,便有万余人逃奔至此。 新华人在将这些劫后余生的吕宋华人重新组织后,拉起了一支数量达三千人的部队,浩浩荡荡地杀向马尼拉。 尽管,这支部队大部分人员没有趁手的武器,要么持着一件农具,要么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但在复仇的心理支配下,仍怀着满腔的热血,义无反顾地跟在新华人的队伍后面。 西班牙在菲律宾的驻军以少量来自西班牙本土的士兵和西属美洲殖民地派遣部队为主,辅以少量土著仆从兵。 截止1638年底,马尼拉城防部队约有380-400名士兵,摩鹿加群岛驻有480-500人,其他地区约500-700人。 但是,西班牙实际可作战的兵力跟大明官军相若,因长期欠饷(平均拖欠2.5-3.5年)和疾病减员,仅为账面数字的60%-70%。 即,西班牙总兵力(正规部队)大概在950-1100之间,而马尼拉的守军则为400人左右。 即使加上临时征召的邦板牙人(土著仆从)、日本浪人、投附华人(主要是加入天主教的华人信徒),以及西班牙居民、传教士,马尼拉城的防守兵力也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人。 然而,马尼拉城的坚固和强大火力,却大大超出了新华人的预料之外,在城下碰了一鼻子灰。 大军强攻数日,未能撼动西班牙守军分毫,反而死伤百余人。 眼见无法在短时间内力克此城,新华军随即便采取长期围困的方式,顿兵于城下,准备熬到西班牙人弹尽粮绝,主动献城投降。 为了确保全取吕宋,彻底歼灭西班牙军队,新华军主帅、辽海分舰队司令李志尚派联络船返回大明,向坐镇大屿山岛的钟明辉请求调派更多的武装士兵和粮食物资。 钟明辉收到信后,派出两路使者,分别前往福建和北瀛。 前者,以分割吕宋地盘、掠取西班牙积存(抢掠)财富为诱饵,试图说动郑芝龙,两家共襄盛举,联合夺攻占吕宋。 后者,自然是想让羽翼渐丰的北瀛拓殖区倾力支援,为数万被屠的华人主持公道,也为新华谋取菲律宾这处战略要地。 齐永泽和卫仲龙接到求助信后,立时便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要知道,按照本土决策委员会给他们这几位拓殖区负责人的训令是,无条件地配合本土完成年度移民转运工作,除此之外,便是尽可能地削弱清虏实力,若还有余力的话,则阻止或者迟滞清虏对大明的进攻,避免大明遭受造成致命性的“伤害”。 在完成上述两个主线任务之余,允许对周边地区进行适度拓殖和开发,以巩固和夯实自身实力。 所以,不论是辽海拓殖区在渤海建设系列移民中转点,以及不遗余力地支援和扶助辽南镇和东江镇,还是北瀛拓殖区将势力延伸至北琴湖(兴凯湖)和黑龙江,去捅清虏的“菊花”,无不是围绕上述两个主要任务展开的。 可钟明辉倒好,打了一声招呼,还未等齐、卫两人有反应,便不管不顾地调动十余艘武装移民船南下,悍然发起对西属菲律宾的攻击。 这叫什么? 有组织无纪律,丝毫不顾新华移民之大局,而且还挑起了与西班牙之间的战争。 不过,齐永泽却对钟明辉的举动表示赞同,认为在西班牙大肆屠戮华人的情况下,不能坐视不顾,更不能袖手旁观,准备响应他的请求,组织一批船只和人员前往吕宋进行支援,一举打掉西班牙人在菲律宾的统治。 华夏数百年前的遗恨,终是要挽回一点。 而卫仲龙则持反对态度,认为北瀛拓殖区当前的主要任务应放在朝鲜局势的搅动和外东北拓殖秩序的稳定。 阿济格率领的一万余八旗军队横扫汉江两岸,不仅迫得新华--东江联军迅速撤离汉城,还将刚刚准备要大肆发展势力的光海君打得抱头鼠窜,狼狈逃回康翎郡,闭门死守,使得刚刚乱起的朝鲜大有立时平复的趋势。 在此情势下,北瀛拓殖区应该利用己方海上优势,派出小股部队继续侵扰朝鲜东西海岸,不使其国内局势平稳,让朝鲜变成清虏的一个巨大负担。 而外东北地区,从永明堡(今海参崴)和勃利堡(今伯力市)分别传来的消息表明,清虏已经注意到新华于上述两地的拓殖行为,很有可能会在明后两年发起军事行动,逐一拔除新华的拓殖据点。 那么,为了应对清虏的威胁,北瀛岛当立即征调相应的人力物力,支援上述两地,加强那里的防御力量。 若是将有限的资源和精力投入到吕宋,那岂不是要置北瀛岛的根本利益而不顾? 数万吕宋华人要救,那么数以千万计的大明北方百姓要不要救? 乃至整个神州大陆亿兆生民,要不要救?—— 第145章 投机的荷兰人 1639年9月10日,热兰遮城的钟声在清晨八时准时敲响,约翰·范·德·勃尔格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手指不断敲击着柚木栏杆。 他刚刚收到从福建转来的急报,马尼拉正遭到近万余华人武装的围攻,局势极度危险,城破就在旬月之间。 “佩德尔上尉到了吗?“勃尔格头也不回地问道,目光仍盯着港口停泊的几艘公司旗下的武装商船。 “已经在议事厅等候了,总督大人。“年轻的书记官约翰·范伦恭敬地回答,手里捧着厚厚一迭文件。 议事厅内,驻热兰遮城的五名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高级官员围坐在长桌旁。 墙壁上悬挂的台湾地图被烛光照得发亮,北部的圣萨尔瓦多城(今基隆)和圣多明各城(今淡水红毛城)被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 “先生们……“勃尔格大步走入厅内,将一封信件拍在桌上,“西班牙人在菲律宾的麻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马尼拉的华人起义了,人数多达一万余,而且据说有一支来自北方的华人武装正在协助他们。“ 托马斯·佩德尔上尉——一位留着整齐胡须的德意志雇佣军官——立即挺直了腰板:“总督大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西班牙在台湾北部的驻军不会超过两百人,而且大部分都是从菲律宾调来的土著士兵。“ “正是如此。“勃尔格露出狡猾的笑容,“我已经命令''海神号''和''泽兰号''做好战斗准备。佩德尔上尉,我需要你带领四百名士兵,一举拿下西班牙人的所有据点。“ 财务官威廉·范德海登皱起眉头:“总督大人,这会不会引发与西班牙在本地区的全面对抗?董事会那边……“ “威廉!”勃尔格打断他,“此前,囿于西班牙人在菲律宾群岛的经营日久且根基深厚,我们或许忌惮几分,未敢对其发动进攻。但狂妄自大的西班牙人是怎么做的?十几年前,他们竟直接登陆福尔摩沙岛北部,建立殖民据点,赤果果地威胁我们热兰遮城。” “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经过三十多年的持续扩张,实力已经超过了西班牙人,是该对他们发起反击的时候,我们需要的不过是一次有利的时机。” “那么,随着西属菲律宾爆发大规模的华人暴乱,使得西班牙人陷入到岌岌可危的境地,我们期盼已久的机会已然到来。” “好吧,总督阁下,你敏锐的判断力说服了我。”范德海耸了耸肩,“不过,我希望这次军事行动能在最短时间内结束,不至于影响我们正常的贸易往来。” “威廉,你对此大可放心!“勃尔格颇为自信地说道:“董事会派我们来是为了贸易,更是为了利润。想想看,如果我们控制了整个福尔摩沙岛,就能垄断对日的贸易航线。西班牙人现在自顾不暇,等他们解决菲律宾的麻烦,圣萨尔瓦多和圣多明各早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我保证,此次军事行动不会超过半个月。因为,愚蠢的西班牙人为了保卫马尼拉城,在半个多月前,从北部两个据点抽调了大量兵力返回菲律宾。所以……”勃尔格说着,目光直视佩德尔上尉,“我们的进攻行动将会极为顺利,所有的预期目标都会达成。” “是的,总督大人!”佩德尔上尉郑重地点头应道:“我们会以最为果决、最为迅速的行动,一举解决北部的所有西班牙人。” 会议结束后,整个热兰遮城进入了战备状态。 三艘武装商船在港口集结,水手们忙着搬运弹药和补给。 佩德尔上尉亲自挑选了四百名精锐士兵,其中包括三十名经验丰富的工兵。 “记住,速度是关键。“佩德尔上尉在甲板上对军官们训话,“我们要在西班牙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攻破他们的城墙。“ —— 1626年5月,为了抗衡尼德兰人在福尔摩沙岛南部的势力,并控制东亚贸易航线,西属菲律宾殖民当局派出了一支远征舰队,登陆该岛北部鸡笼湾,建立圣萨尔瓦多城作为殖民据点。 随后,西班牙又逐步向淡水扩张,修筑圣多明各城。 在此后的十多年时间里,西班牙人以鸡笼、淡水为中心,一步步将势力范围覆盖了整个岛屿北部以及部分内陆地区。 他们在领地内建立教堂,向原住民强制传播天主教。 当然,西班牙人占领福尔摩沙岛北部,可不仅仅为了布道传经,而是为了设法开拓中日贸易,从而补全跨太平洋贸易中最为关键的一道链条。 但可惜的是,成效始终不显,反而为了维持当地的殖民统治,需要马尼拉殖民当局不断输血。 因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马尼拉几度生出要放弃福尔摩沙岛的念头。 不过,出于对尼德兰人的遏制需求,西班牙人还是咬着牙硬撑着。 然而,几个月前,马尼拉却传来一个让人非常惊愕的消息,立时让西属福尔摩沙殖民当局陷入恐慌之中。 马尼拉城遭到大举围攻! 十余艘新华武装商船杀到菲律宾,然后联合当地的万余华人对我们西班牙发起最为凶猛的进攻。 据闻,有多达五千余的华人暴徒将马尼拉城团团包围,他们从新华人的船上拆下了七八门火炮,日夜轰击城墙,形势极其危急。 除此之外,还有数千人暴徒在小股新华武装人员的带领下,四处攻掠西班牙村镇和庄园,并将捕获的所有西班牙人和土著仆从残忍的杀死。 金银、布帛、贵重物品,以及粮食也被抢掠一空。 这自1565年西班牙王国殖民菲律宾七十多年以来,所遭遇的最为严重的一次军事危机。 若是应对无措,说不定我们伟大的西班牙王国就将失去这块东方殖民领地。 “唉,新华人为何会突然向我们表现出这般敌意呢?” 9月20日,午后的阳光洒满了鸡笼湾,海风轻轻拂过圣萨尔瓦多城低矮的石墙,带来些许凉意,稍稍驱散了一丝酷热。 城内的西班牙士兵早已习惯了这种潮湿的气候,但最近一个月里,整个城中却弥漫了一股异样的紧张和不安。 福尔摩沙总督贡萨洛·波尔蒂略缓步走到军械库,准备再次点检一番城中的军需储备。 其实,圣萨尔瓦多城还剩下多少兵力,火绳枪有多少支,以及储备的火药有几桶,他早已了然如胸。 但内心的焦虑和不安,还是让他每天都要过来确认一下。 仿佛,不如此这般,心里总有一块石头无法落下。 “哦,该死的,这桶火药受潮了!”治安官迭戈·门多萨愤怒的吼声在空荡的军械库里回荡。 “迭戈,冷静点。”波尔蒂略站在门口,脸色同样阴沉。 他的胡须已经多日未修剪,眼窝深陷,显然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更不是无端发泄愤怒的当口,我们必须要尽可能地鼓舞城中军民的士气,还要确保剩下的物资能撑到马尼拉援军抵达。” 自一个月前,马尼拉方面从福尔摩沙紧急抽调了一百三十名士兵南下增援后,圣萨尔瓦多城的防御便陷入了捉襟见肘的境地。 南方尼德兰人的威胁,当地原住民的敌意,还有不时途径路过的明国船只,都让西班牙人紧张不已,唯恐遭到任何一方的突然袭击。 有人建议,在防御力量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不妨将圣多明各城暂时放弃,把有限的力量全都集中于圣萨尔瓦多。 如此一来,不论遇到来自任何一方的攻击,也具备一战的能力,从而保全这座西班牙最为重要的殖民据点。 但此议却遭到主教阿尔卡拉的坚决反对,认为不能轻易抛弃圣多明各城及周边的教信徒,使其遭受野蛮人的伤害。 除非,将那些主的子民也尽数撤退至圣萨尔瓦多。 这怎么可能!? 平白多了几千口人,那不得将圣萨尔瓦多本就不多的物资储备几天就给消耗完了。 这样的话,还守个屁! 尼德兰人杀上门来,可以选择直接投降了。 “援军?”门多萨听到波尔蒂略提及马尼拉的援军,顿时露出一丝苦笑,“总督大人,马尼拉现在都自身难保,如何还会派援军前来福尔摩沙?那些华人暴徒在新洲人的带领下,已经围城两个多月了,最后能不能守得住还尚未可知。” 波尔蒂略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转身走向城墙。 他望着远处的海面,心中翻涌着不安。 “新洲人”这个词汇对于西班牙人来说,并不陌生,曾在马尼拉的信件中被反复提及。 据说,他们也是来自东方大陆的华人,驾着船,不远万里地来到美洲西北沿岸拓殖生息。 他们曾经击败过新墨西哥殖民当局组织的远征舰队,还在美洲沿岸及太平洋海域劫掠西班牙的港口城镇和往来船只。 他们通过一场战争,赢得了在美洲西北海岸的生存和殖民的权利。 他们每年都会组织大量船只来到明国,招揽华人移民。 他们的士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甚至比我们西班牙人更熟悉火器的运用。 这一切,完全不符合他对华人群体的认知。 毕竟,在菲律宾的华人大多表现的甚为驯服,即使面对西班牙人的诸多压迫,也会选择默默地忍受。 正是因为华人的软弱可欺,才让菲律宾殖民当局悍然对他们采取“果断措施”,展开对他们的残酷清洗。 手段可能是稍稍有些血腥了一点,杀戮的范围或许也超出了当初的规划,但所有的西班牙人对此并不怎么担心。 因为,明国政府在三十多年前都未曾前来干预,那么现在他们正处于内忧外患之际,就更不会出手制止西班牙人的行为了。 至于那个在明国海域越来越强势的郑一官,在未得到政府的允许下,想来也不会来吕宋插一手。 他似乎更看重日明之间的贸易,以及明国官场上的钻营。 要知道,福尔摩沙岛在许多年前,可是属于郑一官的势力范围之内,并受他直接控制和管辖。 可自从他接受明国政府的任命后,成为一名政府高级将领,他便毫不犹豫地将这里的一切全都放弃了。 最终,便宜了他们西班牙人。 哦,对了,还有南边的尼德兰人。 “总督大人!”一名年轻的士兵匆匆跑上城墙,声音因急促的呼吸而颤抖,“尼德兰人来了!……他们攻击了圣多明各!” 波尔蒂略的心脏猛地一沉。 该死的,尼德兰人终于抓到机会了。 趁着我们防御空虚的时候,他们竟然派兵来攻,以彻底独占这座岛屿。 “敲钟!……全城进行总动员!” 说着,波尔蒂略转身下了城墙,朝总督府快步行去。 —— “前进!”佩德尔上尉高举军刀,数百名武装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 圣多明各城的西班牙守军试图用火枪还击,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敌人迫近身前,只能丢下火绳枪,拔出佩剑,做最后的抵抗。 “投降吧,西班牙人!”佩德尔用生硬的西班牙语喊道:“你们已经无路可退,而且不会有任何援军再来救你们!” 一名西班牙少尉军官站在残破的城墙上,身旁只剩下十几名伤痕累累的士兵。 他望向尼德兰人的“voc”旗帜,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可怜兮兮的部下,终于缓缓丢下了手中的佩剑。 “我们投降……”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很好,你们的选择很明智。”佩德尔上尉几个箭步冲上城墙,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鉴于你们的主动投降,我们会保障你们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在你们西班牙政府与我们进行交涉前,我们会妥善对待你们,直到最终被释放那一天。” 西班牙人闻言,皆低下头,沉默不语。 整个圣多明各城并没有太多西班牙人,拢共加起来也只有三十多个,剩下的不过是征调而来的菲律宾土著和当地附从的原住民。 至于被俘后,大家会不会等到被交换释放那一天,谁也不敢打包票。 或许,他们会被殖民当局所遗忘,甚至抛弃,最终在尼德兰人的苦役营地里被折磨至死。 当然,也有可能会被东印度公司当做拓殖的炮灰,死在某个无人知道的荒岛上。 “上尉……”这时,一名尼德兰水手匆匆跑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惶急,“淡水河口外,来了一支舰队!” “克拉森船长让你们在稳定圣多明各城的秩序后,立即做好防御准备!” “嗯?……”佩德尔上尉惊诧地望向海边,“怎么,还有人在我们后面捡便宜?” —— 第146章 南洋的变局 “不是西班牙人……” “泽兰号”上,船长克拉森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神色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大副,“看船型,像是明国的商船,但旗帜……不对,好似在哪儿见过。” 大副范德林接过望远镜,眯着眼睛,仔细辨认:“船长,那旗帜……应该是新洲人的。” 克拉森眉头一皱。 新洲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年来,他们的移民船只好像走的都是外洋航线,尽可能地避开福尔摩沙岛以及大明沿海,就是为了不向郑一官缴纳大笔的海上“通行费”。 “他们该不会是去菲律宾的吧?”范德林猜测道。 克拉森没有回应,而是死死盯着那支船队的动向。 对方显然对突然出现在此处的荷兰舰队感到非常意外,也保持了足够的警惕,正在调整航向,缓缓向西南方行驶,似乎在竭力避开他们。 “有意思……”克拉森冷笑一声,“给其他船只发信号,炮手就位,但未有旗舰的命令,不得随意开火。我们要先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 —— 新华船队的最前方,“顺平号”的甲板上,气氛凝重。 荷兰人的三艘武装商船已经逼近至一里之内,舰艏的火炮隐约可见。 “红毛夷会对我们发起进攻吗?”孙德禄舔了舔嘴唇,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左前方逼来的荷兰舰队。 这时候就算是要跑,己方的福船怕是也躲不过这几艘夷人盖伦船的追击。 “不好说。”李德海摇摇头,面色发紧,额头隐隐渗出几丝汗水。 为了赶时间,他们一行三艘福船从建昌(今北海道小樽市)出发后,并没有选择更绕路的外洋航线,而是在穿过对马海峡后,于耽罗岛稍事休整一日,便径直一路南下,准备经东番岛(今台湾岛)西海岸,直接驶往吕宋,以支援当地的反抗军势力。 是的,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争论),北瀛拓殖区最终还是做出了应援吕宋的决定。 花了一周时间,征用了三艘隶属于新华二运司的福船,拉了五百名武装民兵,以及大量军械武器,便急匆匆地奔向吕宋。 北瀛拓殖区即使再艰难,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吕宋岛上这场军事行动半途而废,搞成一锅夹生饭。 既然前期已经介入进来,那不如索性玩把大的,趁着数万华人群起响应之际,直接将西班牙殖民势力彻底连根拔起,将这座富饶的群岛控制在自己手中。 要知道,西班牙殖民吕宋长达七十多年,以马尼拉为核心的湾区基本上算是开发较为成熟了,条件比遍地瘴气的东番岛强多了,将其夺下,并不需要额外花费太多力气进行拓殖。 而近几年来,西班牙殖民当局为了摆脱粮食的对外依赖程度,曾组织大量华人开垦内湖周边地区,大力发展农业种植。 经过华人的辛勤耕作,已开辟良田十余万亩,所产稻米和土豆不仅完全可供西班牙殖民当局所食用,而且还有少量余额输往广东和台湾。 四月间,西班牙人在马尼拉制造骇人听闻的大屠杀,消息传到内湖地区后,正在垦荒种地的大量华人当即以宗族和家乡属地组织起来,持着各种农具结寨自保(历史上,就是内湖地区卡兰巴华人不堪西班牙人压迫,率先发动武装起义),以应对可能从马尼拉蔓延过来的屠戮行为。 吕宋地区不仅有大片开发成熟的耕地,而且还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比如铜矿、金矿、镍矿,经济价值极高。 这等风水宝地如何不将之收入囊中? 要知道,这个时期,整个吕宋地区的西班牙人数量并不多,而且还因为跨太平洋贸易的凋敝,使其在西属美洲殖民当局眼中的重要性急剧下降,甚至被认为是一项负资产。 可以说,西属菲律宾殖民当局目前正处于极为虚弱的时候,若不将其一棍打死,万一过几年缓过劲了,加大拓殖力度,修筑更多的殖民据点,可就不好对付了。 更重要的是,囿于当地土著部落极为落后的生产力,整个吕宋群岛的原住民数量并不多,粗略估算还不到一百万。 若是此时将其据为己有,可以通过持续不断的迁移汉人到来,在数十上百年后,一定会重构当地的人口结构,使其成为“传统汉地”。 至于此举,是否会影响西班牙人与新洲本土之间的关系,甚至再度引发一场战争,也只能暂时抛之于不顾了。 不过,想来形势没那么糟糕。 六年前,我新华本土不过万余人口,尚且能击退西班牙人的入侵。 如今,新华实力已十数倍于前,怎么可能还会担心西班牙人大举来攻? 唯一受影响的,可能也就是规模日益扩大的走私贸易,会面临被西班牙人封禁的危险。 但不管怎样,此次吕宋事件,或许也是一个契机,让新华得以控制这么一处距离大明东南海疆不远的重要基地,可以与北瀛拓殖区一北一南,遥相呼应。 而且,占据吕宋,也是未来攻略南洋、制衡荷兰的一块绝佳跳板。 北瀛拓殖区并没有派出太多的武装力量,仅五百余民兵,但三艘船上却是载运了大量军械武器,其中不乏新华本土制造的火炮和火枪,准备对当地的起义华人进行大规模的武装。 相信以当地华人绝对的数量优势,并在新华人的指导引领下,定然可以压制西班牙殖民当局和附从的地方土著。 然而,船队行经东番岛时,却意外的撞见三艘红毛夷武装商船。 瞧他们这副架势,似乎正在做着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在劫掠东番岛北部村镇,还是守候于此截杀路过的大明商船。 在海上跑老了船的水手都清楚,夷人驾驶的盖伦船在速度上相比大明福船更具优势,若是对方心生歹意,估摸一时半会还不容易跑脱。 两支船队隔着一里多的距离,遥遥相望。 荷兰人的三艘武装船呈战斗队形展开,侧舷炮窗全部打开,随时可以发起攻击。 而新华人的三艘福船则谨慎地保持着距离,并不断朝西南方退避,船舱里的民兵已经全副武装,登上了甲板,准备在发生接舷交战时,给予对方杀伤。 “红毛夷不会真要动手吧?” “再等等看。倘若真的见了仗,大家就分头逃!” —— “船长,这几艘船似乎没有武装。”范德林观察了一会儿,转头对克拉森说道:“我们要不要……”。 克拉森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新洲人途径此处,肯定不是偶然,多半是要去吕宋。你瞧见了吗?船上有许多武装士兵……” “他们要去抢西班牙人的地盘!”范德林接话道。 克拉森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如果新洲人真的在当地暴乱的华人支持下,攻占了吕宋,那对整个东亚的格局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呢? 荷兰东印度公司好不容易才在东亚站稳脚跟,商业贸易更是蒸蒸日上,若是新洲人控制了菲律宾,那对整个地区局势会不会带来一丝变量,继而影响东印度公司的商业利益? “要不要试探一下?”范德林提议,“派一艘小船过去,问问他们的来意?” 克拉森沉吟片刻,回头朝淡水的方向望了一眼,最终摇摇头:“不,我们接受的任务是配合登陆部队夺取圣多明各和圣萨尔瓦多,彻底驱逐西班牙殖民势力。所以,我们没必要节外生枝,在这个时候招惹新洲人。” 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给各船发送信号,继续保持警戒,但不要主动挑衅。如果,他们不靠近,我们就继续执行原计划!” “遵命,船长先生!” —— “李头,红毛夷没有进一步动作,他们停下来了!”瞭望手大声报告道,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惊喜。 “传令,转向西南,绕过他们!”李德海看到荷兰舰队不再逼来,也是长舒了一口气,“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狗日的,在大明海域竟然会任由这些红毛夷肆意逞凶,搞得我们这些普通商船提心吊胆,唯恐遭到他们的黑手。 这还有王法吗? 何时,这大明万里海疆的航行秩序完全由我们来制定和维持? 随着命令的下达,三艘福船缓缓调整航向,不断拉开与荷兰船队的距离,先是朝着西南方行驶,未久便转向东南,消失在茫茫海波之中。 —— “他们走了。”范德林看着逐渐远去的新华船队,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克拉森瞥了他一眼,轻声说道:“我可以肯定,他们去的方向是……菲律宾。” “哦,那西班牙人的麻烦就更大了。”范德林幸灾乐祸地笑了,“若是他们能夺取马尼拉,而我们又全占福尔摩沙岛,那么西班牙人在亚洲地区就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 “你说,以后新洲人会不会成为我们的对手?” “应该不会吧。”范德林想了想,摇头说道:“听说,他们的发展重心在美洲西北海岸,这里对于他们来说,距离太过遥远了。” “是吗?”克拉森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对我们东印度公司而言,这里距离欧洲本土岂不是更为遥远?” “嗯?”范德林愕然地看着他,“你是说,新洲人以后会跟我们争夺亚洲的商业利益?” “或许吧。”克拉森耸了耸肩,转身朝舱室走去,“以后的态势会如何演化,除了上帝以外,谁又能看得清呢?至于现在,就让新洲人和西班牙人为了菲律宾这块肉骨头,去疯狂地撕咬吧!” “而我们东印度公司,待解决了福尔摩沙岛的西班牙人,再考虑下一步。” —— 10月3日,大屿山岛,东涌寨。 初升的朝阳洒下金色的光辉,映照着东涌寨繁忙的码头, 一艘悬挂着新华旗帜的商船正缓缓驶离,水手们站在甲板上,朝码头挥动手臂,高声道着别离。 寨子里的农人、渔夫、工匠也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夯土声、号子声、锯木声、铁锤敲击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钟明辉站在半山腰的石台上,海风拂动他的衣袍,眼睛扫视着下方的寨子和远处的海面。 身旁的东涌寨负责人柳庆丰微微躬身,眉头紧锁,显然对方才这位大人的提议感到几分忧虑。 “大人,按照广州府的要求,我们只能在此设立货栈和居住区,不得修筑炮台和堡垒。”他低声说道:“若是依大人的意思……,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钟明辉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依旧望向远处的海平面。 “庆丰,你知道据此不远的壕镜是怎么变成今天的样子吗?” “……”柳庆丰一愣,随即摇摇头:“大人,情况不一样的。” “有何不同?”钟明辉笑着说道:“昔日,葡萄牙人借着防备荷兰人和海盗的名义,今天修一道墙,明天架一门炮,慢慢地就建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即使,广东地方政府不断上门予以呵斥,责令他们予以拆除,但依旧没有阻止得了葡萄牙人修筑城防。就算被大明官府逼迫得急了,最多也就拆下一两段城墙,撤下三五门火炮,仍保留了大量防御设施。” “结果,到了现在,看到壕镜建起的数座完备的棱堡和炮台,广东地方官员也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了。” 柳庆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也效仿之?” “不错。”钟明辉收回目光,看向他,“先以修缮货仓的名义,建几栋砖石建筑的核心堡垒,然后在现有木墙的基础上,覆盖夯土、砖石。再以保护港口码头为由,在这山岭上架设几门小炮。至于官府那边……” 说着,他微微一笑:“多送些北方貂皮、人参,再请几位广州府的官员喝几场酒,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柳庆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仍有一丝疑虑:“可万一,大明朝廷真的追究下来……” “朝廷?”钟明辉摇摇头,轻笑一声:“如今大明内忧外患,哪有精力管这座海边孤悬小岛?只要我们不过分张扬,慢慢经营,广东地方官府再稍加遮掩,这里迟早会成为我新华在南方最为关键的据点。” “大人,卑职明白了。”柳庆丰点头应诺道。 三年前,新华移民船队受两广总督张镜心所请,组织数艘武装商船逐退了上门“闹事”的英格兰船队,挽回了当地政府的尊严和声誉。 于是,广东政府便依壕镜之例,将位于珠江口右岸的大屿山东涌寨租给了新华,任其晾晒货物和船员歇脚。 在接手该地后,原本荒僻的小渔村迅速焕发了生机。 寨子外围的栅栏被加高加固,内部的泥土路铺上了碎石,货仓和居住区井然有序排列着。 来自新洲本土和北方的货物在这里中转,再运往广州、泉州、登州等地,而南方的丝绸、瓷器、茶叶,内陆的药材、猪鬃、桐油也被装船北上,输往朝鲜、日本,乃至新洲大陆。 寨子中央新建的一座两层高的议事堂,屋顶覆盖着青瓦,门前悬挂着“新华商馆”的匾额。 每到傍晚,商馆内灯火通明,来自各地的商人、水手在此交易、饮酒,喧闹声直到深夜才渐渐平息。 “假以时日,这座大屿山会不会变成另一个香港呢?”钟明辉想到此处,不由笑出声来。 “大人,吕宋传回消息了!”一名护卫匆匆攀上石台,将一封急报递了过来。 “……九月既望,有华民义士十数辈,阴结于城内,夜举火为号,潜启城门。城外大军见之,鼓噪而进,锋镝所指,势如破竹,遂克马尼拉。” “……数月前,西夷肆虐,戕害华民,积骸如山,流血漂橹,军民衔恨久矣。及城破,将士愤其暴虐,纵兵大索,尽诛夷酋,虽欲止之而不能也。” “是日,烽烟蔽空,哀嚎动地,积怨得雪,人心稍安……” 嗯? 大军竟然屠了马尼拉城! 那么,此事是否会影响我新华与西属美洲殖民当局之间的关系呢? —— 第147章 “挑事” 1639年11月5日,海风夹杂着咸涩的雾霭扑上要塞城墙,让人感到一股彻体的寒意,永宁湾(今旧金山湾)拓殖区专员韩剑下意识地将身上的呢绒大衣稍稍紧了紧。 他圆润的手指叩击着铸铁炮管,金属震颤声混着远处海鸟的嘶鸣,惊起一群盘旋在金山海峡上空的信天翁。 这门数月前刚从启明岛运来的24磅岸防重炮还带着铸造时的朱砂标记,炮耳处却已被训练的炮手们磨砂出一丝光亮。 “西班牙人算个屁!”他使劲地拍了拍这门要塞炮的身管,轻蔑地说道。 渝州堡(旧金山市)总管卢光圣听了,嘴角抽了抽,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终究没敢接话。 “你们要记住,这个世界上遵循的是一条赤果果的丛林法则。”韩剑眼神睥睨地望向前方的金山海峡(即金门海峡),“一切皆以实力为尊,强者可以为所欲为,弱者只能受其所受!” “数年前,咱们新华人口不丰,实力不彰,只能躲在启明岛上偷偷发展,缓缓积聚力量。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无需再看西班牙眼色了,到了该大规模扩张的时候了。” “当然,以咱们国内仅十七万人口的规模,尚不能支撑我们占据广袤的内陆地区,但沿太平洋一线应当设法逐步占据,建城筑堡,加以实际控制。” “而我们永宁湾拓殖区则为重中之重,更应列入政府首要开拓序列目标之内。要不然,可就白瞎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 “可结果呢?你们瞧瞧现在,自五年前(1634年)建立第一座拓殖据点永宁堡(今加州奥克兰市)以来,迄今为止,整个拓殖区也不过增加了八九个拓殖点,人口也仅为两千八百人(不含归附的地方土著)。” “就这点人,还不及东平县(今维多利亚港及周边)一个镇的人口多。哼,这是中枢政府对我们的忽视,更是委员会诸公一个非常重大的决策失误!” 对于韩剑所说的话,身为下属卢光圣听得是头皮一阵发麻,与旁边的几名拓殖区官员彼此对视一眼,似乎大家心中都有些惶惶不安。 这位大人还真是有些……口无遮拦,公然抨击中枢的政策。 问题是,他敢说,我们也不敢在这里附和呀! 在干部管理培训班里,那些授课的部堂官员和老师曾再三强调,要坚定遵从中枢所颁布的各项政策法规,严格服从政府的统一管理,不能明里一套,背里一套,搞阴奉阳违的地方主义、山头主义。 中枢政府这些年来重点发展经营的区域一直都是以启明岛为核心的新华湾地区,这里集中了全国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工矿企业。 而在新华湾区域内,东平、广丰(今萨尼奇市)两县则为核心中的核心,聚集了八万余人口以及排布着国内绝大部分重要工业门类。 中枢政府的意图非常明确,那就是尽可能地在核心本部集中足够多的人力物力,充分发挥经济规模效应,从而加快工业发展速度。 至于距离本部稍远的子午河拓殖区和永宁湾拓殖区,不论是人口数量,还是工业布局,自然都不太受中枢政府的“照顾”,各项事业发展的速度,明显要慢得多。 哦,也不尽然。 去年,子午河拓殖区获得了移民拓殖部两千五百个移民配额,用于开发肥沃的琼江河谷(今威拉米特河谷),准备将该地区打造成新华最为重要的小麦种植区。 而永宁湾拓殖区获得了多少移民配额呢? 五百人! 今年,则依旧是五百人。 说是菲律宾那边出了一点问题,调动了不少武装移民船过去,导致运力不足,使得今年移民总数仅九千五百余,尚不及去年的七成。 明年恢复正常后,移民拓殖部给他们的配额或许会略有增加,可以让整个永宁湾的人口突破三千人。 “当年,咱们蜷缩在启明岛时,连铁钉都要省着用。”韩剑苦笑一声,“现在,仓库里的燧发枪堆成山,火炮排成列,大量的人口淤积于启明岛一隅,却让这片堪称关中沃野的土地荒着!难道,我们现在还怕惹恼了西班牙人,引来他们的武力干涉?” “简直是笑话!” “大人,中枢明年拨来的移民配额……”卢光圣想劝解一下,没必要这般诋毁中枢朝政。 若是委员会诸公听到了,怕是要恶了他们金山拓殖区,更受“苛待”。 “配额?”韩剑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能给我们一千,还是两千?十几万人口守着巴掌大的新华湾,始兴港的码头天天堵着空载的商船!而决策委员会诸公却不想办法,为我们永宁湾多输送一些移民过来。” 他指向东北方,那里是尚未开发的永宁湾腹地:“知道吗?上个月有一群地方土著带着了几块硕大的狗头金,前往安肃堡(今加州贝尼西亚市)交易,成色十足,这意味着那边有储量丰富的金矿。可我们,却连建立矿场的人力都凑不够!” “大人……” “咦?”韩剑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打断了卢光圣的话语,“等等,黄金?我们永宁湾发现了黄金呀!呵呵……” 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嘴里喃喃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籍此倒逼着中枢政府往我们这里塞人了。” “大人,可是要开矿?”拓殖区民兵总队长施三发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若是征发当地土著部落,想来也能抽出一两千之数,可以搭建起一座颇具规模的矿场。” “若是开了矿的话,中枢或许会高看我们一眼,明年的移民数量也会多增加一些。”卢光圣也跟着附和道。 前几年,北方贸易公司不就是在极北之地的高平堡(今阿拉斯加朱诺市)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金矿,然后获得六百余大明移民和五百名归化土著,热热闹闹地开起了金矿。 虽然,派去湾内腹地的探矿小队还未传回消息,但仅凭那些土著随随便便就能捡拾拳头大小的狗头金,就说明那里的矿脉定然极其丰富。 如此一来,上头的大人们定然也会抽调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输送至永宁湾拓殖区。 随着金矿的开发,上下游配套的相关产业自然也会陆续建起来,到时候整个拓殖区不就能步入发展的快车道了吗? “你们说,要是西班牙人听说这里有一座巨大的金矿,他们会作何反应?”韩剑突然问道。 施三发摸着下巴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厉芒:“若是西班牙人知道咱们这里有金矿,多半会像饿狗见了肉骨头。听说,两年前,他们为一个银矿就屠了墨西哥北部某个规模达六百人的土著部落。“ “嘶……,大人,你是说,金矿会引来西班牙人的觊觎?……他们要来抢咱们?” “人,只要穷疯了,就会做出各种不理智的行为。”韩剑悠悠地说道:“西班牙人要是知道我们永宁湾有一座储量丰富的金矿,势必要做出疯狂的举动。” “呵呵……,毕竟,我们所占据的这块地盘在名义上还是属于西班牙王国的。” 众人闻言,尽皆愕然。 因为黄金,西班牙人会跟我们新华再打一仗吗? “大人,那我们必须严格封锁这个消息,断不能让西夷获悉永宁湾拓殖区发现了黄金的消息。”卢光圣郑重地建议道。 “封锁消息?”韩剑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问题是,这消息封锁得住吗?” “大人,只要我们措施得当,封锁严密,定然不会泄了这个消息。”施三发拍着胸脯保证道。 “呵,其实这消息泄了,对我们永宁湾拓殖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韩剑背负双手,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 几个耳朵尖的拓殖官员听到这句话,不由面面相觑。 这位大人口中之言,所谓何意? “大人,海峡入口有两艘舰船驶入!” 突然,一名值哨的民兵匆匆跑来,向众人通报警讯。 “西班牙人来了?”施三发顿时心头一震,下意识地问道。 “报告总队长,瞭望哨说那两艘驶来的舰船悬挂的是我新华旗帜。”那名值哨民兵大声应道:“不过,为了谨防意外事件发生,徐队长已下令炮台进入二级戒备。” “很好!”韩剑开口赞道:“我永宁湾拓殖区位于最国境最南,且距离墨西哥不远,是该保持必要的警戒。” 说着,脚步轻快地朝渝州城走去。 —— 两艘排水量在500吨左右的战舰静静地停泊在渝州堡木制码头前,在众多民众的欢呼声中,两百余海军官兵列队走下舷梯,热情地挥手响应。 为首的一名海军上校军官看到前来迎接的拓殖区官员后,立时快步走了过去。 “老韩,这两年来可还好?”海军作战部副司令、第一舰队指挥官舒文东一把将韩剑抱住,使劲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得了,得了!”韩剑热情地回应了一下,随即又一把推开了他,“两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像什么样子!啧啧……,你这军衔升了一级,成上校了。下一回再见,说不定就变成将军了!” “那可不!”舒文东伸手弹了弹肩章上的领花,笑着说道:“咱们新华开始扩充海军,大造舰船,这不就编制扩大了,级别职位自然也就上来了。不过,还是比不了你呀,坐镇一方,妥妥的封疆大吏!” “封疆大吏?”韩剑自嘲地笑了笑,“就管一个乡镇人口的封疆大吏?你可别挖苦我了!” “怎么是挖苦呢?”舒文东正色道:“加州这地有多好,咱们都知道。现在只是囿于人口不多,暂时顾不到你这里。且等等吧,要不了几年时间,中枢政府定然会重点开发此地,将之打造成我们新华的天府之国!” “以后的事再说吧。对了,你们海军这是在海试新舰?不过,咋就造了这么两艘小船?” 韩剑打量了一番码头停靠的战舰,转移了话题,“我们不是已经具备建造千吨以上的大船能力了吗?为何不造几艘威力巨大的战列舰?” “老韩,亏你还是海军出身的,居然说出这般没见识的话来。”舒文东笑着调侃道:“就整个太平洋地区,哪有什么像样的专业战舰,值得我们新华要建造千吨巨舰来应对?” “西班牙人就不提了,压根就没什么能威胁我们的海上力量。至于大明的郑芝龙、南洋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基本上都是武装商船来客串战舰,充当海上交战的主力武器。” “他们所拥有的战船,不论是巡航速度,还是火炮数量,根本无法匹敌海军专业战舰。就我们这两艘新建的巡航舰,大概类似英国18世纪初的六级巡航舰,虽然吨位小,火炮数量不多,但对付那些半吊子武装商船,那是绰绰有余。” 两年前,两艘新华美洲贸易公司旗下的商船遭到流窜而来的荷兰海盗袭击,一艘被俘,一艘受创,让家底本就不厚的新华人损失不小。 再加上大明海域,愈发咄咄逼人的郑芝龙,以及虎视眈眈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都让新华人感到了强烈的威胁。 于是,决策委员会对海军部提交的造舰申请予以批准通过,准备在未来三年时间里,建造6-8艘轻型巡航舰。 经过一番论证和设计,该批巡航舰的型号被定为“海燕级”,主要用途为侦查、护航、通信和领海武装巡逻,火力可以不猛,吨位也可以不大,但要求航速快、机动性强,适合执行快速突袭或远洋巡航任务。 今年三月,两艘舰船主体部分建造完成。 四月,帆具、索具及其他辅助设施安装到位。 五月,通过第一次海试,各项功能基本符合设计要求,然后进入船坞,对部分细节问题进行调整和改动。 七月,二十四门火炮安装到位,六门12磅炮、八门8磅炮、十门4磅炮。 为了追击和阻扰敌船,“海燕级”巡航舰还在船艏和船艉各自安放了一门12磅长管火炮,采用可旋转的特殊炮架,射击角度达30-45度,比侧舷炮拥有更大的射界。 以期遇敌时,能第一时间发射链弹、炙热弹,破坏对方的帆具,迫其降速。 整艘船的排水量在500吨,使其能适合浅水区行动,舰长约32米,宽8.5米,长宽比为4:1,强调的就是速度和机动性。 而且,为了减少行驶过程中的风阻,船体设计采用了低干舷模式,进一步提升其快速机动性。 该船型最高航速可达10-12节(顺风条件下),几乎超过这个时期所有的欧洲风帆战舰。 战舰定员为130-140人(包括军官、医生、厨子、木匠、普通水手等),船舱可携带4-6个月的补给,适合长期海上巡航。 “在没有重型风帆战舰的太平洋地区,我们这两艘‘海燕级’巡航舰即便不算是无敌的存在,但也绝对能碾压那些依托武装商船为主要战力的潜在对手。”舒文东笑吟吟地说道:“待这些战舰形成战斗力后,我们新华便能完全掌握西海岸的制海权了。” “再过三四年时间,随着后续几艘舰船的下水服役,去争夺大明海域的控制权,也不是不能试一下。” “你这话可就有些托大了!”韩剑撇撇嘴,“要是人家西班牙人从欧洲本土或者加勒比海调几艘千吨级的重型风帆战舰,我倒要看看你们海军如何掌握制海权。” “哈哈……”舒文东听了,大笑起来,伸手指了指韩剑,“老韩呀,你这话里怎么感觉有些酸溜溜的!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们海军在太平洋地区嘚瑟吗?” “小心无大过!万一,哪天咱们跟西班牙翻脸,再度交恶,你们海军却无法掌控制海权,那我们新华只能要像六年前那般,再打一场本土保卫战。你瞧瞧,我们永宁湾拓殖区距离墨西哥最近,岂不是要被人家给堵上门来?” “怎么可能?”舒文东摇摇头说道:“且不说西班牙人有没有多余的战舰能调往太平洋一侧,即使他们有的话,波涛汹涌的麦哲伦海峡也不是那么好通过的。再说了,咱们新华不是还有‘破浪号’坐镇吗?” “只要西班牙人敢把千吨巨舰调过来,经过多年改造的‘破浪号’定会将其送入海底!” “行,只要你们海军有这般信心,那我们就敢放心大胆地去挑事了!”韩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欣慰之色。 “挑事?”舒文东愕然,“你们要挑什么事?” “我们能挑什么事?”韩剑一脸无谓地看着他,“那自然是要对永宁湾加大开拓力度,将这片距离西班牙人最近的拓殖区建成稳固的前出基地!” —— 第148章 备御 永宁湾的冬季总是阴郁难熬。 太平洋刮来的海风裹挟着冰凉的雨水,将整个拓殖区笼罩在湿冷的雾气中。 这样的天气本该让人蜷缩在屋里,喝一口热酒,懒懒地歇息片刻,但拓殖官员们从不会浪费任何一个“冬闲“的日子。 各个拓殖点的官员们往往会在这个时节,掀起地方基础设施的建设狂潮,比如增修农田水利,兴建水库池塘,或者筑城修路,根本不会让移民们有半刻空闲,日子过得也是极为苦逼的。 12月4日,宜川堡(今加州伯克利市)外的田野上,一群穿着统一粗布棉衣、剃着光头的新移民便开始挥舞着铁锹,修建一道长长的灌溉水渠。 这些人大半是今年九月乘船抵达启明岛始兴港,在度过了最初的检疫隔离期后,便再次乘船一路南下,分派至永宁湾拓殖区。 他们中有明人,有朝鲜人,甚至还有零星几个倭人,无一例外都是身形瘦小,而且言行较为拘谨,明显已被曾经的苦难折磨得毫无生气。 不过,在新华境内将养数月后,他们的脸上倒也多出了几分血色,手上的劲头又重新恢复,在拓殖官员的带领下,正一个个挥汗如雨地埋头苦干。 新华老爷征徭役,干苦力,那可是要管饭的。 而且,一天三顿,顿顿还都是干的。 就冲这一点,那也要卖命地死干。 宜川堡是三年前设立的拓殖点,原有人口两百六十余,加上今年这些新分来的三十五个新移民,居民总数堪堪超过三百人。 宜川背靠丘陵,面向永宁湾,地势从山地向平原过渡,存在大片河谷和冲积平原,而且土壤也主要以含沙质黏土和冲积层为主,较为肥沃,农业条件极为优越。 周边还有赤溪河(今草莓溪)等小型河流,冬季受降水频繁影响,水量较为充裕。 不过,到了夏季,降雨减少,蒸发量增大,使得这些溪流小河容易干涸,甚至断流。 好在经过三年的不断开发建设,宜川堡附近修建了一座占地面积十余亩的小水库,以及大量引水沟渠,已能勉强应对季节性农业缺水。 受益于当地优越的农业条件,以及两百多勤劳移民战天斗地的精神,宜川堡在今年便实现了粮食自给,并稍有结余,从而大大减轻了整个拓殖区的粮食负担。 宜川堡除了这三百多移民外,周边十公里范围内还有几个小型部落,人数在三五十到百来人不等。 对于极度缺乏劳力的新华人而言,自是不会放过这些当地原住民。 根据拓殖区专员韩大人的命令,靠近永宁湾出口的数座城镇据点要在冬闲时候,修筑城防,增设炮台,做好应对外敌入侵的准备。 比如渝州、永宁(今奥克兰市)、宜川、丰平(今奥尔巴尼市)、沅陵(今里奇蒙市)等几座堡寨城镇。 尽管,永宁湾拓殖区属于越界垦殖,但这么多年了,南边的西班牙人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当然,或许早已获悉,但鉴于自身力不从心的状况,选择故意视作不见,从未过来阻止,更没有派出武装舰船施以威胁。 以至于,整个拓殖区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将堡寨据点从湾内较为隐蔽的地方,逐渐扩展至海湾入口。 但这一切,依旧没有引来西班牙人的任何干涉,哪怕是口头上的。 除了西班牙人外,这里还有其他外来威胁吗? 虽然,各地拓殖官员不是很理解这位专员大人的命令,但依旧选择坚定地服从,开始加强各自属地的防务安全。 宜川堡将附近几个土著部落两百余青壮尽数征召,去做修筑城墙这个较为辛苦的活计。 这些被征调的苦役,待遇可就没有移民那么好了。 每天就管中午一顿饭,而且还要自备相应工具,更要来回跑腿七八公里,也是辛苦得紧。 不过,他们却是不敢有过多抱怨,更不敢不来应召。 一旦恼了新华人,那便会立时切断这个部落的贸易往来。 所需的粮食、盐巴、铁器、酒水,那就一丝一毫也得不到了。 要是,你还心生“反意”,妄图要跟新华人对抗,那么等待他们的命运必将是整个部落的覆灭,所有人都被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新华人的到来,使得这些部落原住民摆脱了原始而又蒙昧时代,生活条件获得了极大改善,还指导他们开垦栽种了不少谷物粮食,比此前那般渔猎采集的日子强多了。 但是,他们为此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那就是失去了一定的“自由和浪漫”。 张老三是个二十多岁的山东移民,去年鞑子祸乱北方,一直打到了山东,为了逃离战火,跟着大群难民一路奔至登州。 因为,兵祸方起不久,便有传闻,说登州有粮,还可有机会移民新洲大陆,他便带着父母妻儿朝海边逃来。 然而,在路途之中,父母却意外离散,恐凶多吉少,而他三岁的儿子也夭折在半道,仅携妻子抵达登州。 辗转数道后,乘坐新华人的移民船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地方。 他跟着队伍来到北坡水库,看着已经挖了一半的土坑,扶着酸痛的腰背,叹了口气:“这活计,比老家修河堤还累!” 旁边的朝鲜人金大顺听不懂他的话,但看他的表情,也猜到了几分,苦笑着用生硬的汉话说道:“累,但能……吃饱” 张老三点点头。 是啊,在新华,虽然有干不完的活计,而且还有许多重活,但至少能管饭饱,更能时不时地吃上鱼肉。 这日子,可比在大明时强多了。 他抡起铁锹,开始挖土。 昨日才下了雨,泥土湿冷黏重,每铲一锹都要费不少力气。 半刻之间,便气喘如牛,手腕上也沉了几分。 但他不敢停,拓殖官说了,今天挖不完这段水渠,晚饭减半,连鱼汤都没得喝。 难得遇到一个不落雨的好天气,可不能浪费了。 不远处,几个倭人正用鸡公车和绳索搬运砖石。 他们身材矮小,但干起活来却异常卖力,从来不喊一声苦,嘴里还经常低声哼着古怪的歌谣。 “喂!你们两个……”一名拓殖官走了过来,指着一段刚挖好的沟渠,“将砖石垒在这儿,和点水泥,加固边坡!” 倭人听不懂他的话,但看他的手势,立刻明白了意思,连忙点头哈腰地将砖石搬了过来,开始加固边坡。 在水库东侧的一片荒地上,四十多个妇人和一群孩童正在烧荒。 周水娘是宜川堡最早的移民之一,丈夫是一名基层组长,响应政府号召,主动南下永宁湾拓殖。 此时,她领着五岁的儿子丘小虎,用火镰点燃一堆灌木丛。 “娘,这火能烧起来吗?可以在里面烤土豆吗?”孩子抓着一根木棍,奶声奶气地问道。 “傻儿子!”周水娘宠溺地伸手点了一下儿子的额头,“待会点着火了,咱们得赶紧避开,要不然咱娘俩就要变成烤土豆了!” 按照规定,他们这种老移民从本部来到这片新拓之地,除了分得应有的四十亩份地外,还可以每亩两块银元的价格再购买四十亩坡地和林地。 这个价格比新华湾和子午河两地要低不少,着实吸引了一群对土地极度渴望的老移民应召而来。 眼前烧的一片坡地就是他们夫妻花数年积蓄购买的额外十多亩地,准备烧荒后,种上一茬苜蓿,生产一些精饲料,喂养家里养的十几头牛羊,顺便改良一下土壤。 随着新华农业机械的的大规模生产,他们所在的宜川合作社也在去年间相继引进了数台大型农机,只要花点钱,便能连马匹和机器一起租赁过来,从而让他们这些农人可以耕种更多的田地。 火势渐起,起初很小,但在风势的助长下,渐渐蔓延开来,黑烟滚滚升起,融入灰蒙蒙的天空。 一些妇人拿着长杆,小心地控制着火势,防止它烧过隔离带,引燃附近的树林。 “听说,上头的大人下令筑城墙,是为了防备南边的夷人来犯。”一个年轻的妇人低声说道。 “啊?不是说新洲大陆安宁祥和,无有外患,也没内乱吗?这……这怎生要去防备南边的夷人来犯?”一个今年方才移民新华的妇人惊讶地问道,脸上还显出几分恐慌。 “怕个甚!”周水娘啐了一口:“永宁湾哪来的外患?西夷离这儿远着呢!再说了,前面有渝州堡守着湾口,夷人如何进得来?……要我看呀,修城墙,纯粹是给那些土人找些事做!” —— 宜川堡西侧的工地上,一百多个土著青壮正在修筑城墙。 他们来自附近几个部落,被拓殖政府强制征调来做苦役。 他们皮肤晒得黝黑,头发披散着,身上只裹着简陋的兽皮或粗麻布。 从宜川堡换来的棉衣,那是万万不会在干活时穿出来,不小心弄出几道破损,平白让人心疼。 “动作都快点!别磨蹭!”一名新华匠人来回走动着,嘴里不断发出催促声。 土著们默不作声,低着头不停地搬运石块和砖头,口鼻中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他们每天只有中午一顿饭,通常是土豆块和玉米糊糊,偶尔也会增加几块咸鱼干,说不上太多营养,但能让他们填饱肚子。 “砰!砰!砰!……” 城墙外的旷野中,不时传来一阵火枪射击的声音,如炒豆子般爆裂,惊得他们这些做活的苦力心中突突直跳。 “都不是第一次打枪了,怎生还有人记不住步骤?”宜川堡民兵队长端着一杆火枪,在队列前方一边做着示范,一边大声地吼道:“都他娘的看清楚了!先倒火药,再装铅弹,用通条压实了。最后才是举枪瞄向前方,等待发射口令!” “狗日的,哪个将通条给一起射出去了?要是真打起仗来,你他娘的就是送死的货!还有人竟然连铅弹都不放,是准备就听个响吗?奶奶的,在黑灯瞎火的床上,弄自己婆娘的时候,咋就一下子就能找到目标!” “哈哈哈……” 正在进行民兵实弹操演的老移民们顿时笑成一团,指着几个犯了错的民兵挖苦嘲笑。 “魏老大,瞧你这话说的!”那个意外将通条塞入枪管射出去的民兵脸上涨红一片,强自辩解道:“这操演火枪还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一时间记不住步骤很正常。这一年到头,忙个不停,哪有歇息的时候!脑子早就成浆糊了,哪还晓得如何摆弄火枪?” “姚顺子,你莫要给我瞎抱怨!”魏大山瞪了他一眼,“这里哪个人不是一天忙到晚,一年里没个歇息的时候?知道咱们这里是哪儿吗?知道南边的西夷距离咱们有多近吗?” “这几年,西夷没打过来,就以为咱们永宁湾就很安全了?扯几把蛋!你们晓得不?从吕宋传来的消息,那里的西夷屠了几万汉民,连他娘的妇孺孩童都不放过,堆积的尸体将附近的几条河水都给堵塞了,周边的海水也全都是血!” “狗日的,要是西夷摸到咱们永宁湾,攻入宜川堡,你们一个个都他娘的没活路!上头的大人们说了,咱们要那个什么……防患于未然,不仅要加固城墙,修筑炮台,还要操演阵势,学会放枪。而且,要把火枪操弄的精熟,闭着眼睛就能装弹射击,就像对待自己的婆姨那般!” “魏队长所言极是!”宜川堡总管周明德缓步走来,表情威严地看着一众训练松弛的民兵,“你们要记住,在这训练场上,你们就不是农人,也不是苦力,是保卫家园的民兵!” “宜川堡能有今天的这番模样,除了你们辛勤耕耘的结果外,还有就是靠着你们手里的火枪和背后的城墙。” “都听到没有?”魏大山吼声再次响起:“你们手中端着的火枪,就是护卫我们家园的利器,你们今日的辛苦训练,就是保卫自己妻儿老小的凭持。” “今日好生训练,晚上让食堂弄些酒肉,犒劳一番大家的辛苦。”周明德从身边一个民兵手中取过火枪,动作熟练地装填弹药,仅十余秒便完成了整个操作步骤,然后抬起胳膊,稳稳地朝着前方三十米外的标靶瞄准。 “砰!” 一股黑烟升起,弹丸从枪管中飞出,狠狠地钉在了木靶上,发出一记沉闷的撞击声。 “总管威武!”魏大山大声赞道。 “你们继续!”周明德将手中的火枪递给那名民兵,拍拍手,转身朝城墙工地走去。 天色渐暗,天空飘下雨丝。 外出做活的移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宜川堡,顾不上洗漱,便迫不及待地涌入食堂,排队领取晚饭。 今晚的伙食不错,除了玉米粥、馒头和咸菜外,每人还分到一大块劲道十足的肉块。 张老三坐在连排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着。 一个干瘦的移民坐在旁边,突然小声地说道:“听说,明年会有更多的移民过来。” “你咋晓得?”张老三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问道。 “回来的路上,我听那些拓殖官人说,修完了水渠,便会组织我们在宜川堡北边再筑一座木寨,还要建木屋、建仓库。你猜要建多少?”他一脸神秘地说道:“说是要满足一百人的规模!乖乖,这么多人呀!” 张老三沉默了一会,笑了:“好啊,人多了,力量才会更大。等这里兴旺起来,咱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远处,周明德站在城墙上,望着逐渐亮起的灯火,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老子当年是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以后也必是政绩最为卓著的牧守官!” —— 第149章 腊八 1640年1月11日,腊八。 永宁城(今加州奥克兰市)。 清晨,天将泛白。 位于城中十字大街的钟楼便传来几声悠长的钟响,唤醒了沉睡中的小镇。 铁匠毛成辉卸下铺子门板时,铜钟的余韵正掠过城中高低错落的屋顶。 他眯起眼睛望向主街--五年前这里还是遍地树桩的荒地,如今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砖木结构的屋舍鳞次栉比,烟囱里飘出的炊烟,在晨光中织成一张暖色的网。 “毛师傅,你要的腊八粥材料!”街上粮铺临时雇佣的伙计掂着小半个麻袋跨过门槛,然后将其稳稳地放在地上,打开口袋,露出里面饱满的赤豆、花生以及干果。 毛成辉蹲下身子,抄手捻了几粒花生,塞入嘴中嚼着,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五年前刚刚登陆时的光景。 那时,他们三十几个汉子挤在木屋里过冬,腊八节只能煮一锅掺着玉米糊糊、土豆和鱼干的大杂烩。 如今,却要按照大明的传统,准备各种精细的材料,熬煮一锅真正的腊八粥。 这日子呀,好起来了! 早前,因为会摆弄维修火枪零件,成为堡寨唯一的枪匠,后来便顺势开了这间铺子,从本土引进了几台机器,接一些农具、器具的打制和修补业务,渐渐地做大了,成为永宁城及周边堡寨最大的铁铺,还在后面盖了一栋两进的宅子,过上了殷实而安宁的小日子。 “毛师傅,听说广场那里要施腊八粥。”那粮铺伙计压低声音,“我婆娘天没亮就去排队了” “你急个甚!”毛成辉听了,不由哑然失笑,“现在永宁城哪个还缺这口吃的?每天有鱼有肉,还稀罕这个?……有这必要大清早去排队领腊八粥吗?” “毛师傅,我可跟你不一样!”那伙计嘟囔道:“我才满了服务期,还欠着政府几十块钱呢!这广场上施粥,又不花钱,不领白不领,多少能省一顿饭不是?” “瞧你这点出息!手里好歹有四十亩地,怎么折腾都能过上好日子,没必要为了讨这么一口腊八粥,跟那些新移民去挤!你在老李那粮铺打零工,一个冬天也能攒下五六块钱,够你吃几个月的腊八粥了。” “唉,咱是饿怕了的,有这免费的腊八粥,为啥不去领一份?”那伙计说着便转身离去,准备返回粮铺,“再说了,这官府又没说腊八粥不允咱们老移民领取,这便宜自然要占得。” “呵,小家子气!”毛成辉摇摇头,从门后取过一把扫帚,便打扫起铺子前的清洁。 一队穿着青灰色制服的巡警正经过街口,队伍齐整而威武,袖口的领花在朝阳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到了辰时三刻,主街已然活了过来。 渔肆掌柜林阿大支起帆布棚子,木盆里的鲑鱼、鲍鱼还在蹦跳。 五年前刚来时,永宁湾的鱼就多到能徒手捞,现在又有了各种拖网,渔获更是一年四季不缺,算是镇子里最不值钱的玩意。 “林掌柜,留条最大的,我晚上来取!”永宁小学堂的算数先生周文宇挤过人群,眼窝深陷,想是熬了夜,“今日,要跟几个同仁小聚一下……” “晓得咧!”林阿大撇下其他顾客,热情地从水盆中捞起一尾大鱼,麻利地系好草绳,挂在秤钩下。 “八分五厘,给你算八分钱!”他将秤杆移到这位教书先生面前,不经意间瞥见对方怀里的油纸包,“哟,你们学堂还发了腊八节礼?” 油纸包里露出松子糖的边角,这是去年本部那边才出现的新鲜货色,大量出口至西属墨西哥地区,颇受西夷的欢迎。 周文宇心下很是得意,但却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比不得拓殖政府,听说专员大人给属官文吏发的是精制果脯和精炼白砂糖。” “唉,在咱们新华,还是你们读书人吃香呀!”林阿大不无羡慕地说道:“不论是在拓殖政府,还是各级学堂,薪水丰厚不说,时令节日还经常有许多礼品发放。这一点,咱们平民老百姓是比不了呀……” 话音被一阵喧哗声打断,几个土著用木棍抬着两头麋鹿走过,血水滴在青石板上烙出暗红的印子。 虽然不知道,今天这个节日的的意义,但一些机灵的土著还是知机地打了猎物来城里售卖。 这么热闹的城镇,想来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巳时三刻,十字街的铜钟敲过九下,一群穿蓝布褂的学童突然敲着竹板跑过,嘴里念着新编的腊八谣:“腊八粥,熬得稠,拓荒人,不犯愁;灶王爷,坐炕头,粮仓满,水渠流……” 这是永宁小学堂的先生们结合老家童谣编的,如今成了孩子们腊八节必演的节目。 更热闹的是街口的空地上,几个老移民正摆香案祭土地神,供品里除了传统的面人,还有两个用海泥捏的“水鬼”。 这是土著部落教的法子,据说能镇住冬日的海浪。 “都来拜拜土地爷!”老张头往香炉里插香,“五年前咱刚来,这地儿连棵正经庄稼都不长,如今麦子能没过膝盖!” 旁边的土著长老也跟着磕头,只是他拜的不是土地爷,而是用贝壳串成的“海灵”神像。 两种香火混在一起,飘进旁边“聚福楼”的后厨,掌勺的师傅正往腊八粥里撒炒花生。 按老规矩,腊八炒花生要“噼里啪啦”响,寓意日子红火,只是现在用的是新洲产的大颗粒花生,炒起来声响更脆。 “五年了!” 趁着节日期间,永宁镇长廖德胜带着一群拓殖官员巡视街道,看着小镇一派兴旺的场景,很是感慨。 想当年,他带着四十多个移民来此拓殖,不仅过程艰辛异常,而且还随时提心吊胆,唯恐遭了南边西夷的进攻,或者周边土著生番的袭击。 要知道,这里距离启明岛本部数千里之遥,万一遇到不测,待那边得了信过来救援,怕是尸骨都要烂了。 待第二年,第二批六十多人抵达后,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领着一百来个移民,疯狂加固城寨防御设施,甚至还以粮食、盐巴、铁器等物资,征召当地数个土著部落帮着他们修了了一道护城河,将数公里外的那座泄湖水引了过来,再加上城头布设的几门火炮,所有人才稍稍感到一丝安全。 一转眼,都快六年了,整个永宁湾拓殖区先后建立八座堡寨,三十余个移民定居村屯,人口规模也增长至两千八百多人,还有数千归附土著,基本上站稳了脚跟。 即使,西夷敢派兵来攻,拓殖区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自建立以来,永宁城一直都是拓殖区的政府驻地,是本地区妥妥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 但不知为何,专员韩大人却非常青睐建立不到三年的渝州堡(今旧金山市),不仅亲自主持该地的开拓和建设工程,还将本部分配下来的诸多移民和物资优先向其输入。 去年六月,更是将拓殖区政府机构全数搬至渝州堡,这让永宁上下好生失落。 明明咱们才是“嫡长子”,怎么偏生让下面的“兄弟”给顶了自己的位子? 不过,永宁毕竟占了先发优势,不论是人口规模,还是工农业经济水平,仍是整个拓殖区当之无愧的第一镇。 截止到去年底,永宁辖下有一镇、九村(屯),人口达八百六十余,耕地一万六千多亩,超过六成是经过“三犁三耙”的熟地,是拓殖区主要粮食输出地。 经过多年的建设,各个村屯都建起了密布的灌溉水渠,部分主渠还是由砖石水泥砌成,上面覆盖了一层木板或者石板,以防夏季蒸发量过大。 这些年来,新华在农田水利建设上面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和代价,每年都会征调大量的人力物力,围绕农业生产兴修水利。 据不完全统计,在本土十余个县中,就修建了三十多个大小水库以及数量更多的水潭、提水站,还有密如织网的灌溉水渠。 无他,为了满足每年大量新增移民的口粮,还有工业原料的需求,新华的农业必须要超常规的快速发展,在最短的时间里,提升农业的生产规模和生产效率。 在大规模的投资建设下,新华人硬是在一片又一片布满森林和草甸的蛮荒之地上,开辟出了两百万亩良田。 而永宁湾拓殖区属于地中海气候,夏季凉爽少雨(甚至部分地区几乎无雨),水汽蒸发量大,到了冬季,雨水却又增多,跟雨热同期的大明农业环境截然不同。 好在,该地区中小型河流甚多,只要多建水库、水潭,便能改善夏季农业缺水的弊病。 “今年拓殖区给我们永宁镇下达的粮食生产任务是,在去年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三十。” 一行人来到小镇广场,便看到几口大铁锅正熬煮着热腾腾的腊八粥,几列长长的队伍缓缓蠕动,居民们兴高采烈地端着陶盆、陶碗,上前领取政府施以的粥饭。 廖德胜转头朝负责农业拓殖的梁稳根说道:“所以,我们的压力很大,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上头交办这个目标。除了在原有耕地上深挖潜力外,还要尽可能地多辟新地,多栽种土豆、玉米等之类的高产作物。” “瞧这意思,拓殖区应该很有把握在今年向移民拓殖部争取更多的移民配额,我们必须要予以高度重视,且不可轻忽。” “镇长,你放心。”梁稳根拍着胸脯保证道:“咱们今年肯定可以完成这个目标,去年新垦出的两千多亩地,种过一茬大豆后,地力差不多也养熟了一点。待春耕前再撒上一层粪肥和鸟粪,别说增长百分之三十,就是提高百分之四十也没问题。” “另外,我们在冬闲时节,还在烧荒垦殖新的田地,估摸着在三月春播时,应该能再开出三千亩左右。这些生地种不了小麦,但是种一茬大豆或者土豆也能将就产出一些。算起来的话,产出也不少。” “哦,还有!我们永宁镇管理的五个土著部落,也有两三千亩地。待下播时,我会派去几个农事官去帮着指导一番,怎么着也能再多增加一点产量。” “嗯,甚好!”廖德胜满意地点点头:“稍后,我们开个会,将这个事情逐一确认落实下来,然后就定下个章程。今年的农业生产,便围绕增长扩收这个目标严格推进。” “镇长,渔获、猎获也算粮食的重要组成部分吧。”副镇长丘承平笑着说道:“林子里的麋鹿、野兔,湖边溪流附近的飞禽水鸟,还有海里的各种渔获,用心组织一下,增长潜力还是很大的。” “老丘说得没错!这一天下来,肉吃多了,粮食消耗就相应少了,多出来的正好供养新增的移民。”廖德胜点头说道:“你们说,今年上头能给咱们永宁分来多少人?” “要是给一百五六的话,咱们就能突破一千人了。到时候,就可以正式申请建立乡镇,吃中枢财政资金了。” “镇长,听说湾内东北方向发现黄金,而且储量巨丰。”丘承平低声说道:“如此,中枢政府必然会极为重视,矿业部和贵金属管理司多半都要来人实地查看。” “一旦金矿开采,起码要调来数百上千矿工,接下来宪兵队、矿警队也要来。若是,这些人有家眷的话,怕是人数会更多。而为了满足矿区生产和大量人员物资需求,周边必然要建立几处农业拓殖区,以便就近提供粮食及其他副食。” “我琢磨着,今年至少会给我们整个拓殖区分配两千人。咱们永宁镇算是开发较为成熟的地区,拥有一定的工农业基础,自然可以容纳更多的移民人口。……嗯,多的不敢说,两百移民肯定是有的。” “嘿,那是最好的!”廖德胜听罢,立时暗自窃喜。 今年建乡,过两年再建县,那么自己就是一名地方牧守官了。 呃,好像也不尽然。 那几个从本部管理学院毕业的学生,或许将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们接受过两年的系统培训,不仅有文化,有理论,而且做事还颇有冲劲。 在度过了一年的见习期后,就立即展现出超强一等的治政管理水平。 即使,工作中遇到诸多难题,也能很快想到办法予以妥善解决。 而且,这些“学院派”也是中枢政府倾力培养的后备干部,只要在基层摸爬滚打两三年,升迁速度可比他这种“土包子”快多了。 “镇长大人……” 就在廖德胜患得患失之际,一个轮值民兵匆匆跑来,一脸的汗水,而且神色颇为惶急。 “沙甸寨(今加州圣利安卓市)周边数个土著部落疑似爆发大规模……天花疫情。” —— 第150章 封禁 1640年1月18日,沙甸寨(今加州圣利安卓市) 来自永宁湾的咸湿海风寒风掠过寨子东南侧的溪流,水流缓慢而冰冷,蜿蜒穿过这座新辟的拓殖点。 溪流的源头小青湖(今查波特湖)在远处泛着微光,而下游的水流最终汇入李田湾(今圣莱安德罗湾),消失在海天交界处。 这条水道是沙甸寨物资往来运输的要道,但此刻却显得寂静而空旷,只有偶尔的水波轻拍岸边的声响。 溪流两侧,新开垦的田地向远方延伸,秋收后的土地裸露着,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摇曳。 大部分农田已被收割干净,只留下翻耕过的痕迹,但仍有几块地里残留着玉米茬,干枯的茎秆如士兵般伫立,诉说着不久前尚存的生机。 沿着河湾,每隔里许便有一座临时搭建的草棚,里面驻守着几名武装民兵。 气温阴冷,仅留了一人在木桥边巡视,余者皆在草棚里,围聚炭盆前,一边靠着火,一边低低的说着闲话。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炭盆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照着三名民兵疲惫而紧绷的脸。 “听说对面的那个奥隆人部落已经死了三成……”年纪最轻的庞三儿朝炭盆里添了一块木柴,火星噼啪炸开,映得他黝黑的脸庞忽红忽暗,“中午的时候,我在河滩上瞧见对岸浓烟滚滚,多半是在烧尸体。照这般情况下去,他们会不会都死绝了?” “你操那么多心干啥?”长得一脸苦相的常平安握着一根小木棍在炭盆里面掏着,试图将烤熟的土豆弄出来,“咱们得到的命令就是守着这片河道,哦,还有这座木桥,防止任何土人闯过来。要不然,咱们沙甸寨几十号人也跟着玩完!” “不会吧?”李宝生瞪大了眼睛,“屯长不是说,俺们来新华未多久,便都种了痘的,不怕天花上身。” “不怕?”常平安连续从炭盆里掏出三个土豆,黑黢黢的,但透着一股香味,“要不,你过河去土人那里瞧瞧是个什么情景?” “俺不去!”李宝生使劲地摇了摇头,伸手从常平安跟前摸了一个土豆,但炙热的温度,让他的手又很快弹了起来,“万一,天花上身了,可就丢了小命。俺小的时候,俺县里就爆发过天花,十几个村里天天都死人。” “狗日的,你还是怕呀!”常平安笑了笑。 “你不怕,你去呀!”李宝生白了他一眼,“俺好不容易才来到新华,饱饭还没吃几顿呢,可不能让天花夺了命去!” “嘿嘿……,谁说不是呢?”常平安捡起地上的烤土豆,一边吹着气,一边剥着皮,“咱们呀,得好生活着,最起码要娶了媳妇,留了种,才甘心闭眼睛。” “你们说,那些土人会不会都死光了?”静默半响,庞三儿又问出了刚才的问题。 “怎么,你还担心着他们?你该不是从土人那里得了好处吧?”常平安很快将土豆那层黑黢黢的外皮剥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肉,浓郁的香味顿时弥漫整个草棚。 “三儿估摸着是看上了对面土人部落的女人,害怕这场天花疫情将人给带走了。”李宝生调笑道。 “哟,这刚来不到四个月,就寻摸人家土人女子了?”常平安咧着嘴笑了,“狗日的,还真他娘的应了那句俗话,叫什么来着,……吃饱穿暖就想女人!” “我……,我没有!”庞三儿脸色有些扭捏。 “这有啥的!”李宝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娶土女做媳妇,俺们新华老移民也不少。除了汉话说得不囫囵外,在被窝里跟俺们汉人女子没啥两样,都能下出仔。” “嘿嘿……,宝生说得是。前些日子,我还真的看上一个土人女子,屁股大大的,一看就是能生养的。不过,可惜的是,人家是有主的,孩子都生了几个。” “哎,常大哥,俺听那些老移民说,那些部落里的土女根本不在乎自家男人有几个,是吗?”李宝生压低了声音,“她们今天可以跟这个男人睡一个被窝,过些日子,跟其他男人看对眼了,也会行苟且之事,远不如俺们汉家女子守得住贞洁。” “这……,我哪晓得!”常平安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笑骂道:“这种女子,哪里能要?要是我婆姨敢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生出一个野种,那我非得亲手弄死他们!” “那是!”李宝生附和道:“跟着男人过日子,就要守妇道,要学着俺们大明女子的好传统。可不能再跟其他野男人勾勾搭搭,串了别人的种!” “那这样的话,最好是娶个……汉家女子。”庞三儿小声嘀咕道:“可咱们新华女子稀少,要捱着,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唉,谁说不是呀!要是咱们新华每年能多运些女人回来就好了……” 又是一阵沉默。 风卷过枯叶刮过河岸,远处隐约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如鬼泣。 李宝生忽然打个寒颤:“俺在山东老家时,官府防瘟疫都是封村、烧尸、撒石灰。可土人那儿……” 他探头看了看草棚外荒凉的河滩,脸上显出一丝忧虑:“这儿就俺们几个拿着火枪守着,能抗得住吗?万一,那些土人蜂拥跑过来……” “跑呗!”常平安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朝那座木桥望去,“咱们挡不住,只能跑回寨子里。难不成,还要死守这里呀?” “为啥不将那座木桥拆了?” “你把桥拆了,那支探查天花疫情的防疫小队咋过来?” “哦……,他们胆子可真大,竟然敢深入疫区。”李宝生露出一丝钦佩的神情,“你说,他们会不会出意外?” “应该……不会。”常平安想了想,笃定地说道:“且不说,他们早前全都种过牛痘,就以他们在防疫卫生局多年的防护经验,也当不至于染上天花。” “唉,你说,土人部落爆发疫情,俺们过去探查个什么?让他们自生自灭就是,待熬几个月,疫情过去了,再去瞧瞧不是要安全得多吗?” “上头的事情,我哪里晓得。说不定……” “砰!” 草棚外面响起一声清脆的火枪声,惊得几人立时站起,抓起架在柱子上的火枪,便奔了出去。 “咋回事?”常平安一边装填弹药,一边朝守在木桥旁的崔成平吼道。 “有人……要过来。”崔成平抬手指着小河对岸,用结结巴巴的汉话说道。 河对岸,树丛剧烈晃动,一个黑影踉跄冲出,“扑通”跪倒在河滩上,显然被火枪声给吓到了,挥手向这边不停晃动。 片刻,又有两个身着兽皮的土人冲出林子,望了一眼河对岸,稍事停顿片刻,便朝那名跪倒在河滩的土人扑去。 “退后!退后!”常平安端起火枪,朝对岸厉声喝道:“不许过来,否则,格杀勿论!” 那两名土著沉默地将河滩上的同伴架起,缓缓朝后面退去。 几息间,便隐入林中,河滩上又重新恢复了宁静,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什么情况?”附近的数名民兵听到枪声后,迅疾地骑着马从远处奔来,神情紧张地四下张望。 “没事了。”常平安转头应道:“估摸着,有土人想过来寻药治病。” “哦……”众人闻言,皆松了一口气。 “今天是腊月二十四,要祭灶神。……也不知道,能保佑咱们祛除这场时疫不?” “灶王爷可不管瘟疫。要想祛时疫,那得拜五瘟使者,或者直接求痘神。” “那咱们沙甸寨可没庙。” “没关系,寻个空地,摆些祭品,给五瘟使者磕几个头,几位神仙收的到。” “嘻嘻,那可不咋正式,缺了几分敬意。” “没啥,心意到了就行了。” “万一,神仙不在咱们新洲大陆呢?” “咋可能!神仙都在天上看着咱们呢,不论是在大明,还是在新洲。” “那就好!我还担心,到了新洲,天上的神仙寻不到这里。” “你们一个个尽扯些没用的!”带队的民兵小队长笑骂道,牵过马的缰绳,踩着马镫,动作娴熟地跳上马背,“都警醒一点,莫要让那些遭瘟的土人摸过来。” “再过几天,可就要过年了,千万不能出了纰漏!” —— 第151章 疫事 “我建议,整个拓殖区立即进入全面戒严状态。” 大年三十这天晌午,正当千家万户准备过新年之际,一艘小船驶入了渝州堡码头,四名着深色制服的防疫官踏上潮湿的木板匆匆登岸,未做任何停留,便乘坐一辆马车快速地奔向拓殖区行政大楼,面见专员韩大人。 甫一见到韩剑,拓殖区防疫卫生处负责人蔡水根便一脸凝重地向他提出建议:“……除此之外,我们还需将这里的疫情通报给中枢本部,让全国上下做好必要的防疫准备,阻止天花疫情向其他地区蔓延。” “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韩剑手抚额头,使劲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 窗外隐约传来孩童嬉闹和爆竹声响,与会议室内的凝重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昨日,他带着拓殖区一行官员走访了辖下几处移民定居点,慰问当地基层官员和新来移民,表达政府的关怀之情。 兴之所至,他还留在一处屯殖点跟着众多移民吃了场热闹的流水宴,喝了许多酒,直到今日清晨,才带着些许宿醉返回渝州。 在专员公馆还未睡多久,又被助理唤醒,赶到行政大楼,会见刚刚从永宁结束疫情调查的防疫人员。 其实,这十几年来,包括永宁拓殖区在内的新华各地,爆发天花、伤寒、斑疹伤寒等之类的流行性传染病已有多起,并造成大量地方土著原住民的死亡。 不过,这些接二连三爆发的疫情并未在新华控制区内大规模扩展,移民的死亡病例也维持在一个很低的水平。 在这个时期,当大明及欧洲仍深陷黑死病(即鼠疫)、天花的肆虐,城市街道污水横流、垃圾堆积,民众普遍缺乏卫生观念之时,远在新洲大陆西海岸的新华,却已建立起一套近乎现代化的防疫体系,使得各种流行性传染病的传播得到有效的控制。 早期,新华人口规模尚小的时候,卫生防疫部门就制定了诸多严格的防疫条例,并以极其苛刻的规定,强制辖境内所有居民无条件地遵从。 根据《新华卫生防疫令》,境内所有定居点必须保持必要的清洁,城镇有专门的清污人员,每日收集垃圾并运至指定填埋点,严禁随意倾倒。 人口规模超过五百人的城镇,要建立必要的排污系统,挖掘或者埋设排水沟(管),避免污水滞留居民区,最大限度的减少蚊蝇滋生环境。 对于个人方面,政府倡导“喝热水、勤洗澡”,公共澡堂在各大定居点普及,移民需经常清洁身体,减少污垢和细菌,避免染上伤寒沙门氏菌。 十年前(1630年),广丰县(今温哥华岛萨尼奇市)附近土著部落爆发大规模的天花疫情,持续数月之久,先后造成八千多人死亡。 是时,新华政府立即启动牛痘接种工作,对辖境内的数千移民种牛痘,安然度过了此次天花疫情。 随后,所有新入境的移民在登陆入境时,都必须接受种痘,以预防天花。 政府为此设立了专门的“种痘局”,由受过培训的医官和防疫人员负责操作,并记录接种者的姓名、时间及反应情况。 相较于欧洲仍依赖民间偏方或“放血疗法”,新华的种痘举措几乎将天花消灭于境内。 即使偶有病变或恶性传染,但死亡率远远低于大明和欧洲。 对于境内出现任何传染疫情,新华政府卫生防疫处也制定了诸多应急机制。 封锁疫区,在周边设立检疫站,禁止人员随意出入,疫区居民更是严格限制活动范围,以期在第一时间便将疫情控制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 在疫区内,设立封闭隔离的“防疫营”,集中收治患者,避免家庭、居民区内的交叉传染。 而那些因疫病死亡的人,则不得进行土葬,须火化后深埋,防止病菌扩散。 为了做好全民防疫、全面防治的目的,卫生部门还专门印制了《防疫图册》,以浅显易懂的文字和图画向百姓宣传防疫知识。 各地基层官吏也会向新来的移民宣讲诸多卫生知识,强调“防胜于治”。 定居点设立兼职的“卫生纠察”,巡查街道、市集、居民区,对随地便溺、乱倒污物者施以训诫或者处以罚金。 相较之下,此时的欧洲城市仍被恶臭笼罩,伦敦、巴黎街头粪便堆积,鼠患成灾,而新华境内却因严格的卫生管理,科学的防疫体系,大大降低了伤寒、斑疹伤寒、鼠疫等诸多传染病的爆发概率。 新华卫生防疫部门还建立了一套疫情上报机制,各定居点的医官或医务人员需定期汇报辖区内的疾病收治情况,一旦发现异常,各级防疫处立即介入调查。 永宁湾拓殖区防疫局半月前收到永宁镇沙甸寨的天花疫情报告后,当即便派出了疫情调查组,第一时间赶到了事发地。 在十余名武装民兵的护卫下,调查组深入沙甸寨周边十余公里范围内的土著部落,实地探查天花疫情的扩散情况。 结果,在连续走访十余个部落后,调查组立即意识到此次疫情的严重性。 “初步推算,沙甸寨以南广大地区,天花疫情已经大范围地蔓延扩展,感染人数恐超乎我们想象。”蔡水根郑重地说道:“而且,疫情传播的速度也非常快,致死率也极高。我们先后探查了十几个土著部落,死亡率都超过三成,一些疫情严重的部落,甚至超过六成以上感染……” “你们能判断这波疫情从哪儿传来的吗?”韩剑有些不耐地打断了他的叙说,“我们永宁湾拓殖区有没有发现天花感染患者?”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也进行过一番研判……”蔡水根看了看几位同伴,低声说道:“这波天花疫情很有可能是从……南边传过来的,或者是墨西哥地区。至于我们永宁湾拓殖区,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现有移民感染天花。” “而且,在疫情刚刚传出后,沙甸、石屏(今皮德蒙特市)两处拓殖点动作非常迅速,在第一时间便封锁了与周边土著部落的往来通道,并上报相关疫情。另外,所有移民在进抵我们新华后,皆种了牛痘,也具有一定的免疫能力,从而使得天花未能在拓殖区内蔓延。” “也就是说,土著部落爆发的天花疫情是来自西班牙人那边?”韩剑犹自怀疑地问道:“我们这里距离墨西哥接近一千公里,天花怎么会传到永宁?” “专员,永宁湾周边的土著向来都有四方游走贸易的传统。”农工贸易处负责人严中民小声地提醒道:“所以,不排除有土著部落通过陆路或水路前往南方走动,将我们新华的商品贩卖至内陆腹地乃至南方地区,继而间接带回了天花病毒。” “那么,墨西哥地区十有八九也会爆发天花疫情,是吧?”韩剑转头看向蔡水根,若有所思地问道。 “嗯,应该会,而且概率非常大。”蔡水根想了想,然后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哦,对了。”韩剑想起了什么,“那些最早归附我们的土著在接种牛痘后,没有感染天花吧?” “暂时没有。” “那就没事了。”韩剑表情轻松地说道:“给各个拓殖点下达防疫封锁令:第一,在疫情未减弱前,禁止任何土著部落联系,包括此前正常的物资和人员往来。” “第二,所有拓殖点实行‘小组连坐’,每十户设检疫亭,每日晨昏两次点卯检查。若是辖境内发现有感染患者,立即隔离收治,防止疫情扩大。” “第三,征用四到五艘运输商船组建巡查舰队,封锁永宁湾南岸,禁止土人驾船四处乱窜。” “是,专员。”众人拱手应诺。 “好了,都散了吧,各自将手头上的事务处理好,然后准备过年。”说着,韩剑转身便要离开会议室。 “专员,按照防疫条例规定,我们需要将此疫情上报中枢……”蔡水根连忙唤住韩剑。 “有必要吗?”韩剑笑着摇摇头:“虽然爆发了天花疫情,但我永宁拓殖区境内尚无有任何移民感染患病,情况并不严重。只要我们做好边境封锁,扎紧篱笆,不让土人进来,过上两三月,疫情自会消散。” 这疫情报上去,怕是会影响今年的移民分配数额呀! “专员,虽然此次天花暂未波及我永宁湾拓殖区,但从土著部落探查结果来看,其势凶猛,比以往任何一次疫情都更为严重,死的人也更多。” “嗯,那就写一份报告,交到我这里。待审核后,我亲自呈文送往中枢本部,说明此间疫情。”韩剑无谓地挥挥手。 走出会议室前,他目光扫过墙上张挂的《永宁湾全境图》,在南部空白处停留片刻,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那里本该标注着明年预备开拓的新殖民据点,现在却可能成为瘟疫蔓延的通道。 也好,人都没了,正好将地给腾出来。 窗外又响起一阵爆竹声,新年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喧嚣热闹的气息也更为浓厚。 而永宁湾深处,可怕的瘟疫却在肆虐,无情地吞噬着一个又一个部落。 —— 第152章 被诅咒的地方 1640年2月3日,圣迭戈,德阿尔卡拉传教站。 浓重的焚香气息混杂着尸体的腐臭,在低矮的土坯教堂内弥漫。 教区神父胡安·德·阿尔卡拉的嗓音已经嘶哑,却仍坚持念诵着《临终祷文》,蜡黄的手指紧紧攥着银质十字架。 他颤抖的手指划过圣水,洒向面前排列的三具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用粗麻布草草包裹,有些布面已经渗出黄褐色的脓液。 “愿主接纳这些虔诚的灵魂……”阿尔卡拉神父的祷告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教堂角落,负责搬运尸体的混血青年佩鲁兹立刻上前搀扶,却被神父抬手制止。 借着摇曳的烛光,佩鲁兹看见神父灰白的胡须上沾着新鲜的血沫。 “神父,你该休息了。”佩鲁兹关切地劝说道,目光扫过神父长袍下隐约凸起的手臂。 那里有几处可疑的……红疹。 “休息?”阿尔卡拉神父突然抓住佩鲁兹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昨天埋掉的何塞一家,前天是玛丽安嬷嬷……” 他指向教堂后门,那里堆着几个简陋的木头十字架:“明天或许就该轮到我了。主啊,这是怎样的惩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神父的话。 佩鲁兹拉开沉重的松木门,寒风裹挟着雨丝灌进来。 门外站着殖民据点负责人的侍从,脸上蒙着一块浸过油脂的亚麻布。 “罗斯塔先生命令立即焚烧病死者遗体,还有他们的住所!”说完,他扔下一个油布包裹,“这是墨西哥带来的药粉,或许可以预防一下。” 佩鲁兹弯腰捡起包裹,听见教堂后面墓地传来铁锹掘土的声响。 透过雨幕,他看见几个戴着皮手套的武装护卫正将一具小小的尸体抬上柴堆。 那分明是前些日子还在广场玩耍的混血小女孩。 现在,她却被粗暴地扔到木柴堆上准备焚烧,头上的花布头巾松开了,金褐色卷发沾满了草屑和泥浆。 “他们连最后的祷告都不给吗?”佩鲁兹攥紧了油布包。 阿尔卡拉神父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扶着祭坛站稳,从怀中掏出一本烫金圣经递给佩鲁兹:“孩子,去告诉罗斯塔先生……,不,去告诉所有人……” 他虚弱的软倒在地:“圣迭戈湾是一块被恶魔诅咒的地方,我们都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更为纯净、更为安宁的地方。” “《利未记》第十三章……瘟疫的处置……,哦,主啊,我们究竟是在净化瘟疫,还是在焚烧良知……” 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微不可闻。 “哦,上帝!”佩鲁兹见状,右手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连忙冲出教堂,准备去喊医生。 刚走出大门,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迟疑了一下,低着头朝营地里跑去。 他看见海湾方向升起浓烟,那是民兵们在焚烧病死的居民房屋。 两年前荷兰人袭击后的场景仿佛重现,只是这次纵火者换成了他们自己。 或许,神父说得没错,圣迭戈湾真的是被恶魔诅咒的地方。 十二年前(1628年),两艘西班牙武装探索船进抵该海湾,然后登陆上岸。 他们在附近部落土著营地里意外地发现了班德拉斯谷(今墨西哥巴亚尔塔港)被洗掠的物品,当即认定这些野蛮的印第安人实施并参与了那场卑劣的抢劫,遂对他们展开了血腥报复。 一百多人被残忍地杀死,整个部落营地也被焚毁一空,为班德拉斯谷罹难的居民讨回了一个“公道”。 结果,好巧不巧,北方的新华人途径圣迭戈湾,趁着西班牙人不备的情况下,发动了无耻的偷袭,不仅炮击岸上的西班牙士兵,还将那两艘武装探索船给劫走了,使得一百五十多名士兵水手在这片蛮荒之地苦熬了数月,才获得营救。 七年前,殖民当局组织的远征舰队攻新华大败而回,途径圣迭戈据点,结果被新华人打上门来。 一艘型制巨大且怪异的战船闯入海湾,当着所有居民的面,炮轰舰队,极尽威慑。 待新西班牙总督与新华人达成和平协议后,圣迭戈拓展点仿佛一下子被人遗忘,不仅没有新的移民到来,而且日常所需物资补给也时断时续,迫的驻守人员不得不采取“果断”措施,向周边土著部落“征收”粮食,以维持生存。 就在西班牙殖民当局犹豫着,是否裁撤这座远离墨西哥的据点时,两年前一场更为悲惨的命运降临在它头上。 两艘尼德兰海盗船袭击了这里,他们轻松地解除了据点的武装,杀死了十余人,然后将该地洗劫一空,甚至连一粒粮食都没有留下。 临走时,尼德兰人还纵火焚烧了整个据点,让幸存的三十多个拓殖移民立时陷入到饥寒交迫的境地。 几个月后,当输送物资补给的商船抵达时,岸边的废墟中只剩下不到十五个人,且皆形如枯槁,可怜至极。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经此劫难,这处无甚大用的殖民据点会被顺势撤销,居民们也会返回墨西哥,彻底结束这里的一切。 却未曾想到,墨西哥当局听闻新华人偷偷摸摸地在圣弗朗西斯科湾建立殖民据点,大有威胁新西班牙领地之势。 于是,总督大人不仅没有将圣迭戈据点撤除,反而筹措了数千比索资金,又往该地输送了四十多个移民,试图进行一番重建,将之打造成一个稳固的前出基地。 有了这座前沿哨所,西班牙就能大大震慑那些贪婪的新华人,不使其进一步向南扩张,进而侵犯西班牙王国的领地。 除此之外,总督区还有一个未宣之以口的目的,那就是想着欧洲战事缓解,或者墨西哥殖民领地积蓄了足够的武装力量,可以圣迭戈为出发基地,再次出兵远征新华,彻底覆灭这个颇具威胁性的“海盗集团”。 然而,计划制定之初,都是完美无缺的,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却是问题百出,甚至阻力重重,难以推进。 因为,西班牙人面临一个最为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没钱! 在投入了第一笔数千比索资金后,圣迭戈殖民据点的大规模扩建计划刚刚开始未多久,便戛然而止了。 所有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没有人关注这里,更没有人施以援手,在墨西哥城华丽而堂皇的舞会上,那些大人物们喝着美酒,揽着优雅高贵的小姐,高谈阔论,品谈人生,直接将圣迭戈抛诸于脑后。 就在所有人彷徨无措之时,一场可怕的瘟疫不期而来,在这一个多月以来,死亡的阴影一直笼罩于圣迭戈湾上空。 “北边的新华人……“ 佩鲁兹望着雨幕中的海面,喃喃地说道:“他们在圣弗朗西斯科湾建了定居点。总督害怕了,才想起要重建这个鬼地方。但是,钱呢?人哪?我们现在连埋葬死人都快没力气了……“ 营地里,焚烧房屋和尸体的火光映红了海湾。 佩鲁兹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本圣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场瘟疫怕是短时间不会停止,直到最后一个西班牙人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或者,永远长眠于此。 —— 第153章 度势 “总督大人,消息已经证实了……” 一辆华贵的马车刚刚停驻在总督府门口,秘书官古斯塔沃·德·洛佩斯不待车辆停稳,便一个箭步跳了下来,快步冲进大门。 在询问了侍从后,他迅速来到二楼,走到东侧的露台前,将一封来自本土的信件递给新西班牙总督洛佩·迪亚斯·德·阿尔曼萨伯爵:“……王国海军在去年十月,确实遭遇了一场可怕的……失利。” 阿尔曼萨伯爵心头猛地一震,立即接过信件,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将其打开。 “哦,上帝!这是……失利?” 半响,他看完信件后,脸上露出一丝难言的苦涩:“这恐怕不是一场简单的军事失利,而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惨败!我们几乎失去了王国所有的主力战舰,而且六千余经验丰富的海军官兵阵亡,还有八千名士兵受伤。” “经此一战,我们西班牙王国海军将难以再应对尼德兰人的进攻。而没有了海军的保护,整个美洲地区,以及加勒比海将如同褪去了衣衫的少女,任由尼德兰人肆虐施为。我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将被隔绝于大洋一侧,而无法再向本土输入金银和其他物资。” “总督大人,情况还不至于这么糟糕吧?”古斯塔沃惊诧地看向他。 “在没有海军舰船的护航,我们的宝船如何安全地返回塞维利亚?”阿尔曼萨伯爵叹了一口气,“我有一个预感,我们未来的情况或许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古斯塔沃听了,顿时怔住了。 难道尼德兰人还会进攻墨西哥? “尼德兰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断了美洲跟本土之间的交通,我们的将不可避免的出现各种物资短缺的窘境。”阿尔曼萨伯爵拍了拍这个年轻人,转身朝屋内走去,“有些事情,我们需早做准备。明天,你去把加尔萨议长请到总督府,我需要跟他好好谈谈。” “遵命,总督大人!” —— 新西班牙总督区副议长拉萨罗·德拉·加尔萨静静地坐在二楼会客厅的落地窗前,右手端着一杯清茶,转头看向窗外。 中央广场上,零星的商贩正忙着收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幅日常景象,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格外脆弱。 就像西班牙帝国目前的情势一样,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议长先生,你应该听说了吧?”恩科米恩达领主唐·加斯帕尔·德·阿瓜约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厅内的沉默。 “阿瓜约先生是指……几个月前发生在英格兰唐斯海岸的战事?”加尔萨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茶叶的清香。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喜欢喝这种神奇的东方饮料,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嗯,新华人给他送了许多茶叶,还有若干精美的茶具,据说产自明国的不同地方,细细品鉴,口味好像也略有差异,颇有一番雅趣。 “是的,王国海军遭遇了一场耻辱性失败。”阿瓜约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们损失了四十余艘主力战舰,数千名士兵阵亡。直到十一初,残余舰船才躲开尼德兰人的追杀,极为狼狈地逃回敦刻尔克港。而在此战中,尼德兰人……”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据说,他们仅损失了十艘纵火船。” “……”加尔萨沉默片刻,轻声说道:“这对我们西班牙王国而言,是一个难以言表的……悲剧。” “是呀,确实是一个悲剧。”阿瓜约点头说道:“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今年度的宝船运输。我们在没有海军舰船的护航情况下,恐怕不能将那些黄金和白银运回本土。尼德兰人会像鲨鱼一样,盯着这些价值巨大的目标。” “若是美洲‘征收’的金银无法运回本土,那么马德里宫廷一定会非常焦虑。”加尔萨皱了皱眉头,“不得不说,尼德兰人打在了我们的痛处,将美洲与本土的经济联系掐断了。” “那么,尼德兰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们除了会加大劫掠我们的商船外,一定还会进攻加勒比海的诸多殖民据点。” “他们会进攻墨西哥吗?” “应该不会。”加尔萨想了想,然后笃定的回道:“尼德兰人没有这个能力。哪怕墨西哥地区的殖民军队战斗力普遍不高,也不是尼德兰人所能轻易攻上岸来。” “呵呵,我也是这么认为。”阿瓜约微微一笑,点头认可:“尼德兰人最多也就攻占一些没有防御力的小岛。” “不过……”加尔萨补充道:“葡萄牙人可能会有大麻烦。” “你是指巴西……” “是呀,没有我们西班牙海军的支援,尼德兰人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封锁巴西海岸,并调动大量的人力物力持续给葡萄牙人施加压力。” “巴西的局势再紧张,对我们来说,都是不怎么相关的事。”阿瓜约斟酌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但我们墨西哥地区的麻烦也不小,不仅宝船的运输无法启行,就连普通的商船往来也受到严重影响。” “议长先生,你知道吗?这两个月以来,维拉克鲁斯港没有一艘来自本土的商船驶来,整个地区的商品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短缺。” “是的,一切太糟糕了。”加尔萨言不由衷地附和道:“本土的商人为了避免成为尼德兰人的追逐的目标,全都缩在了塞维利亚港。” “加尔萨先生……”阿瓜约觉得再绕弯子下去,怕是到了晚上,也说不到正题,索性直接挑明:“墨西哥与本土之间的贸易往来被尼德兰人所隔绝,但我们还有新华人这么一个选项,是吧?” “……”加尔萨闻言,立时露出一丝凝重,“阿瓜约先生,最近墨西哥城有一条未经证实的传闻,说是新华人联合菲律宾的明人发动了一场武装暴乱,攻占了马尼拉城,而且还杀死了几乎所有的西班牙人,以及附从的部落土著。” “另外,总督府针对新华人越来越露骨地殖民圣弗朗西斯科湾地区,也表达了深切的关注,准备对他们采取强硬措施。在这种情势下,殖民当局恐怕会对新华商品走私进行严厉的打击,并加以禁绝。” “所以,这个时候,新华人未必是我们一个很好的选项。” “……”阿瓜约听罢,顿时翻了一个白眼,以一副不满的表情看着他,“加尔萨先生,我们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也是坚定的政治盟友,你不该用这些无谓的言语来敷衍我。” 在整个墨西哥地区,谁不知道你们加尔萨家族就是最大的新华商品走私者,怎么还在我面前装起来了? “阿瓜约先生,我觉得目前墨西哥的市场还算平静,恐慌的情绪也没有达到最高点。”加尔萨微笑着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大张旗鼓的将新华商品到处售卖,而是要保持一定的缄默。” “你的意思是……”阿瓜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我们应该在新华人尚未反应之前,尽可能地多囤点货物。这样一来,我们才能赚得更多。你说呢,阿瓜约先生?” “你不会将我抛开吧?”阿瓜约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正如你所说,我们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也是政治上的坚定盟友,我怎么会抛开你呢?”加尔萨表情真挚地看着他,“而且,我们都不是半岛人,具有天然的亲近属性,在面对任何问题时,都应该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不是吗?” 阿瓜约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微微地点了点头,端起几案上的茶杯,一口灌入嘴中。 夜幕完全降临。 加尔萨的书房里,他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月光下的大教堂尖顶。 桌上摊开着一本《马基雅维利全集》,正好翻到那一页: “当命运之神想要成就伟业时,她会选择一个能洞察时势、不拘泥于陈规的人.“ —— 第154章 军购 1640年3月5日,太平洋的晨雾尚未散去,阿卡普尔科港便开始了一天的喧嚣与忙碌。 码头上,粗粝的木板被海水经年累月地冲刷,泛着陈旧的灰白,上面堆积着一箱箱等待装卸的货物,在雾气里影影绰绰。 苦力们赤着脚,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在货物间穿梭,他们的吆喝声混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在港口上空回荡。 摊贩们高声叫卖着新鲜的水果、烤鱼以及玉米饼,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与炭火的气味。 而在港口最繁华的街道上,一座两层砖石建筑格外醒目--加尔萨商馆。 这座商馆三年前由加尔萨家族出资兴建,有着典型的西班牙风格,石砌的墙面上雕刻着华丽西班牙纹章和浮雕。 底层是宽敞的货仓,两扇巨大的木门敞开着,不断有工人进进出出,搬运货物。 二层是会客室、账房、办公室以及商馆人员的卧室。 透过玻璃窗户,可以看到里面人影晃动。 在靠近最右侧的一间办公房里,新华驻阿卡普尔科商务代表阿德罗·帕普·戈麦斯正皱着眉头翻看一份订单需求,久久未语。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清单上,映出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货物名称。 “白砂糖三百桶、呢绒布四千匹、棉布一万匹、铁料两百吨、锄头、铁锹、铁镐、镰刀各五千件……”他低声念着,手指在桌面轻轻地敲击,“还有……火枪五百支、火药三十桶、刀剑、铁矛一千把?” 阿隆索巴勃罗加尔萨好整以暇地靠坐在对面的一张软椅上,端着一杯添加了许多白砂糖的可可水,慢慢地啜饮着。 这位贵族子弟的丝绸衬衫上绣着金线,领口的蕾丝花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听到戈麦斯的沉吟,他抬起头:“怎么,订单有问题?” 戈麦斯将清单推向他:“你们需要……这个?。” 他伸出食指在火枪、火药和刀剑的几行栏目上轻轻划动着,脸上带着几分不解和疑惑。 阿隆索扫了一眼,眉毛微微挑起:“火药和火枪?这些需求有问题吗?你知道的,我们加尔萨家族在北方有大片牧场,还有几座矿场,而那里有不少桀骜不驯的印第安部落,时常向我们发起偷袭。” “所以,我们需要招募大量的武装护卫,以保卫那里的牧场和矿场。” 戈麦斯定定地看着他,显然这个回答并没有让他不满意。 “阿隆索,你们需要的这些武器数量,足以装备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这真是你们自己所用吗?” “我就知道,有些事情瞒不过你们。”阿隆索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案上,然后身体向前一探,低声说道:“这些需求是总督区提出的。” “嗯?……”戈麦斯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这些武器是墨西哥殖民当局购买的?” “是的。”阿隆索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戈麦斯,你瞧瞧,你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点吧?总督区有需求,你们新华有货物,这不过是一场最为普通的商业行为,没必要这般惊讶。” “呵呵……”戈麦斯轻笑几声,脸上显出一丝古怪的表情,“按照西班牙王室敕令的相关规定,在未经获得授权的情况下,任何外国商人和商品皆不得进入美洲地区。而现在,墨西哥当局向我们新华主动提出购买武器,这恐怕是严重违反了王国的禁令吧。” “不,不是总督区。”阿隆索纠正道:“是我们加尔萨家族向你们新华购买武器,墨西哥殖民当局并不参与到这场交易当中。至于王室禁令,我们暂且不用管它。再说了,你们新华向我们美洲领地走私商品,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会担心这个问题吗?” “哦,这场交易需要你们加尔萨家族转手一道,就为了避免殖民当局直接触犯王室禁令?”戈麦斯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 “戈麦斯先生,这其中的关节,你就无需过多关注了。”阿隆索脸上呈现出一丝不耐,手指在桌上轻轻扣了扣,“商品清单上的条目,不论是总督区的需求,还是我们加尔萨家族的需求,对于你们新华而言,不都是客户的需求吗?” “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支付能力,将你们新华提供的商品买下来,至于它最终的流向,你们就不必操心太多了。” “加尔萨先生,万一,总督区使用我们新华生产制造的武器,向我们新华发动军事进攻,那这场交易行为,无异于我们愚蠢地给你们提供了一根套在我们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阿隆索怔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哈,戈麦斯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何会生出这个想法。这……这真是太荒谬了!我们新西班牙总督区怎么会向你们新华发动军事进攻呢?” “要知道,我们双方签订的和平协议距今还不到七年,此时应该谁也不会想要主动去破坏它的公正性和约束性。是的,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总督区没有任何想要对你们新华动武的念头。” “再说了,我们西班牙王国……,呃,总之,在可预见的相当长时间里,我们双方之间应该是和平的,友好的。” “是吗?”戈麦斯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你能告诉我,总督区突然向我们新华求购一批武器,到底是针对哪一方势力?” “……”阿隆索有些犹豫,“这是总督区的内部事务,你们新华无需知道。” “哦,既然如此……”戈麦斯闻言,笑了笑,身体微微后倾,靠在软椅上,“那我们新华将拒绝这批武器的采购需求。因为,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们总督区会使用这些购买的武器,对我们新华施以某种威胁或者潜在攻击。” 阿隆索闻言,心底顿时生出一股无名之火,狠狠地瞪着他。 十几年前,你不过是一个卑贱而粗鄙的水手,就算努力一辈子,也没资格坐在我面前说话。 也就是你运气好,被新华人俘虏,然后还很快地选择归附他们,随着新华势力的日渐崛起,竟然摇身一变成为新华驻墨西哥商务代表,处理日常贸易活动。 每年数十上百万比索的商品交易,几乎都要经他之手,发往黑鲨岛贸易站,然后汇总秘鲁总督区的物资需求,再统一传回新华本土,最终生成下一个年度的贸易清单。 可以说,这位戈麦斯先生就是新华人在阿卡普尔科港的贸易利益的代表,他若是拒绝某项物资需求,那么肯定就不能从黑鲨岛拿到所要的商品。 “尼德兰人!”阿隆索一字一句地说道:“总督区要防范尼德兰人进攻加勒比,需要大量武器弹药,阻止他们的非法侵入。” “哦……”戈麦斯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你们总督区为何不从本土购进武器,却转而向我们新华采买?” “尼德兰人暂时截断了我们美洲与西班牙本土之间的海上联系。” “是因为唐斯海战……”戈麦斯再问。 “是的。”阿隆索脸色不太好,眼神阴郁地回答道:“大西洋海面上到处都是尼德兰人的武装舰船,他们目前暂时……居于上风。” “总督区担心尼德兰人会趁机进攻加勒比,所以要提前储备一些武器弹药,以备不时之需。我认为,有了这第一批武器采购后,接下来可能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所以,你们新华人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是这样呀……”戈麦斯听罢,脑子开始飞快的转动,盘算着这笔交易是否会获得上头的批准,以及趁着西班牙人倒霉的时候该报出怎样一个较为“合理”的价格。 话说,这些年来,西班牙王国似乎有些流年不利,不停地陷入到一个又一个大麻烦之中,扯得它精疲力竭、无力应对。 1635年,尼德兰人终于说服法国向西班牙宣战,这立时让西班牙人感受到浓浓的军事威胁。 因为,法国几乎所有的陆地边界都紧邻哈布斯堡王朝的领土,只要战争开启,必然会在多条战线上展开。 尽管,西班牙王国凭借多年的战争经验,在初期的小规模战斗中频频占了上风,不断挫败法国人的进攻,但囿于多条战线导致自身兵力的不足,始终未能将优势转化为胜势,更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迫得法国人退出战争。 1638年,法国军队成功地侵入西班牙西北边境,围攻要塞丰特拉维亚,战斗持续数月。 西班牙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动员了葡萄牙人、意大利人、巴伦西亚人和阿拉贡人,甚至还有一千五百名爱尔兰人,才堪堪击退法国人。 结果,到了次年,法国人又来了。 他们这次攻入了加泰罗尼亚,占领了控制鲁西永边境的战略要地萨尔塞斯要塞。 然而,让西班牙人震惊的是,那些此前宣称不会在自己土地之外的地方为王室效忠的加泰罗尼亚人居然未予任何反抗,几乎将萨尔斯要塞拱手相让,任由法国人占领他们的土地。 国王腓力四世和首席大臣奥利瓦雷斯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一行省正在发生的“病变”,只是匆匆决定动员两万四千大军重夺萨尔斯要塞,其中一半将从加泰罗尼亚征召,还要求当地承担近四成的军费开支。 此举引发了加泰罗尼亚人的愤慨,也使得当地局势一度变得非常紧张,隐有暴乱的迹象。 跟法国人之间的较量尚未分出胜负,雄心勃勃的腓力四世又联合葡萄牙组建了一支规模极为庞大的舰队,并为它配备了两万余水手和陆军士兵,准备攻占弗兰德斯,彻底扑灭尼德兰人的“叛乱”。 结果,西班牙舰队在英格兰唐斯海岸遭遇一场耻辱性失败,近乎全军覆没。 此战过后,西班牙王国怕是暂时丧失了对尼德兰人的海上优势,再也无力镇压那些“叛乱”的尼德兰人,只能坐视他们的独立。 就在这场海战惨败的消息传到墨西哥未多久,尼德兰人又攻击了古巴和圣多明各岛,并打着解放当地黑奴的名义,大肆破坏沿岸种植园,释放奴隶,让驻守的西班牙士兵疲于应付。 盘踞在库拉索岛和博奈尔岛的荷兰人,还不时派出若干武装侦查船驶抵贝略港(今巴拿马波托韦洛),窥探西班牙宝船集结情况。 如今,西班牙王国就像一栋四处漏风的大宅子,到处都需要修补,但手中能用的“材料”却是越来越少,始终无法收拾好宅子,将其恢复如新。 西班牙本土的日子不好过,墨西哥地区的形势同样危机重重。 北部的印第安部落降而复叛,殖民军一直都无法彻底稳定那里的局势,使得边境地区局势持续紧张。 更要命的是,两个月前,加利福尼亚南部地区爆发了可怕的天花疫情,然后迅速向墨西哥地区蔓延。 靠近北部的新比斯开省、新莱昂省均有数千人染上天花,搞得当地人心惶惶。 甚至就连银矿产区所在的新加利西亚省也有疫情不断爆发,迫得墨西哥殖民当局出动大批军队和武装民兵封锁疫区,防止这波可怕的瘟疫传到墨西哥核心地带。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西班牙人哪里还有心思去寻新华人的麻烦。 此番,墨西哥殖民当局扭扭捏捏地委托加尔萨家族向新华人采购武器,可以说是一种现实的无奈,也是一种主动示好。 你瞧,我都向你采购了武器,那么就充分说明我们西班牙人不会与你新华人交恶。 当然,此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走私活动,我现在就更不会管了。 有了新华商品源源不断地输入,至少可以缓解整个墨西哥乃至整个美洲地区的物资短缺问题,对打破尼德兰人的经济封锁,具有积极的作用。 至于新华人肆无忌惮地在圣弗朗西斯科湾殖民行径,西班牙人只能继续装作没看见。 非不为也,是不能也。 —— 第155章 开关? “西班牙人可愿直接开放几座港口,允我新华商船自由出入?” 当驻阿卡普尔科港商栈的副代表莫雷诺(西裔-土著混血)匆匆赶回黑鲨岛(今墨西哥瓜达卢佩岛),将西班牙人的要求报与美洲贸易公司高级主办兼黑鲨岛负责人娄文和时,立时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 在反复询问了戈麦斯与小加尔萨讨论的详细内容后,他并未当场给予回应,而是站在窗前沉思良久,心中计较着此番得失。 新华当初占据黑鲨岛的目的其实并不是为了贸易走私,而是想要将这座不为西班牙人所重视的荒岛打造成一处海上秘密基地,用于袭击墨西哥沿海港口城镇,将战火烧到西班牙人头上,使其不敢小嘘新华的实力。 待七年前,新华通过一场自卫反击战,最终迫得西班牙人承认了新华的地位,允许新华人在启明岛为核心的西北海岸拓殖立足。 随后,新华便通过黑鲨岛为中转点,将大量皮毛及工业制成品偷偷地走私至美洲地区,赚取丰厚的贸易利润。 经过多年的建设,位于小岛北部的沙井堡已经扩展成一座占地一百四十亩的小市镇,驻守人员一百三十余人,加上雇佣而来的印第安、梅斯蒂索帮工,总人口超过二百八十人。 虽然,这座小岛面积足够大(面积约240平方公里),可以建设更多的仓储设施和居民房屋,理论上应该可以容纳更多的人。 但问题是,该岛气候非常干旱,年降水量仅一百多毫米,而且蒸发量大,地表根本存不住太多的水。 整个小岛,南部土地非常贫瘠,皆为砂砾、荒漠,只有北部有少量的肥沃谷地和树木,利用修建的几座人工储水池,才勉强栽下一些蔬菜,供驻守人员食用。 但总得来说,以该岛的自然环境和气候条件,是无法实现大规模的农业种植,包括谷物粮食在内的大部分物资都需要从外部输入。 这也使得小岛上不能养太多的人,基本维持在三百人上下。 新华政府为了维持这座走私据点的正常运营,还是花费了不少代价。 而且,大量走私商品经这座小岛中转,也着实不太方便,凭空多了一道周转,颇为费时费力,并多有损耗。 新华政府很早就生出了想要与西属美洲进行正常的贸易往来的念头,曾几次寻到西班牙殖民当局,希望新华商船能直接驶入他们的港口,实现商品和人员的自由流通。 为此,新华还做出了不少让步,表示愿意根据商品的进出口价值,向西班牙人缴纳足额的关税。 哪怕,进出口关税稍稍高一点,我们新华也不是不能承受。 只要你们能多开几道口子,允许我们进行直接的贸易往来,一切都可以谈。 但脑子一根筋的西班牙人死活不同意,声称要严格遵守国王的敕令,禁止任何外国商人和商品进入西属美洲殖民领地。 所有参与美洲贸易的商人和船只必须是来自西班牙王国,而且还要按照政府的指令,集中于特定的港口,组成大船队,统一往返美洲和西班牙本土。 对于西班牙人的贸易禁令,新华人感到既好笑,又无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囿于西班牙本土工业产能的不足,合法输入美洲殖民地的商品中,拥有西班牙“血统”的商品最多只有5%,其余皆来自法国、荷兰、英格兰以及其他欧洲国家,他们通过西班牙港口进行一番“洗白”的动作后,便堂而皇之地进入美洲。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商船连“洗白”的程序也不做,直接拉着一船的商品偷偷地潜入一些偏僻的港口,将货物直接销售至美洲地区。 西班牙人这般顽固而又僵硬的贸易政策,简直是愚蠢到家了。 不仅没有阻止国内及殖民领地贵金属的外流,提振本国的工商业,反而白白损失大量贸易利益,还将本该收取的进出口关税直接弃之不顾。 你说,你们西班牙只要对我们新华多开放几处通商口岸,不仅可以享受物美价廉的商品,还能多一笔税收,多少可以缓解一下你们空瘪的国库。 可西班牙人就是抱着这种极为封闭的思维,掩耳盗铃般地拒绝任何商人和商品的进入。 徒奈如何! 要知道,除了皮毛、玻璃、武器等寥寥商品可以进入大明市场,其他诸如白砂糖、酒水、五金、木器、金属器皿、炊具、纸张、肥皂、蜡烛、呢绒、棉布(进口自墨西哥棉花,少量生产)、罐头,以及腌制鲑鱼等众多商品根本没有任何需求,只能一股脑地向西属美洲地区销售。 当然,新华政府也不是贪图西班牙人那点散碎银子,非要从他们身上赚钱。 盖因,新华要发展工业,逐步建立相关工业产业链,必须要有一个颇具规模的市场来培育。 另外,就是尽可能地给国内居民增加收入。 毕竟,总是一味地开荒种地,在土里刨食,是赚不了几个大钱的。 整个西属美洲拥有六十余万人口,与加泰罗尼亚、阿拉贡和巴伦西亚的人口总和差不多。 若是加上黑人奴隶和混血人口则超过一百八十万,比这个时候的葡萄牙全国人口总和还要多。 除了上述几个族群外,美洲地区还有数百万的印第安人,这些人要么被西班牙压榨得几乎身无外物,极度赤贫,消费能力极其有限,要么为了逃避西班牙人的迫害,迁至甚为偏远的荒漠或者丛林之中。 但是这么大的人口基数,即使每人平均只消费1比索,那汇聚到一起,也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 更让新华人欣喜的是,因为西班牙人的粗暴压制和工商限制政策,整个美洲地区的工业——呃,准确地说应该是初级手工业——极为凋敝,只有采矿、呢绒、陶器、制糖、金属加工、皮革等寥寥十余个产业。 而且,这些手工业的工艺水平极为落后,极度依赖土著和非洲奴隶劳动,生产效率也完全受制于殖民压迫体系。 可以说,这些陆续发展出的手工业,主要为西班牙重商主义政策服务,并且围绕贵金属采掘来展开,受到诸多政策的掣肘和限制。 当质量更为优越,价格更为低廉的新华产品通过走私的渠道涌入美洲地区后,本来就备受欧洲本土商品冲击的当地手工产业立时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呢绒、皮革、金属加工、铜铁制品、造纸等产业迅速萎缩,无数的手工业者纷纷陷入破产的境地。 美洲,已逐步成为新华商品的倾销市场,甚至还有部分转口输往欧洲本土,滋养着新华工业的发展壮大。 但是,随着新华工业产品门类的不断扩大和生产规模的急剧增长,迫切需要美洲市场的“门户”能开得再大一点,通商的贸易窗口更多一点,而不是仅仅局限于黑鲨岛贸易走私这条细小的“血管”。 可是,面对西班牙人这种“闭关锁国”,新华也是无奈的很。 在新华的最高管理层里,甚至不乏有激进者叫嚣武力“开关”,以一场战争迫使西班牙人将整个美洲市场向新华商品全面开放。 是的,新华人在经过十五年的发展,整体实力早已有了质的跃升,已经具备向西属美洲殖民领地发起挑战的能力了。 虽然,最新的人口统计数据尚未公布出来,但通过去年的人口基数(17.8万人),再加上移民数量,也能大致估算出目前新华的人口规模。 新华总人口或将超过二十万! 若是加上归附收纳的地方土著部落,新华所控制的人口总规模估计高达三十五万。 虽然,这个数据放在人口稠密的大明,或者欧洲地区,属于毫不起眼的小角色,根本翻腾不起大浪来。 但在地广人稀的新洲大陆,却是仅次于西班牙人的第二大地方势力。 更关键的是,新华还是一个半工业化的国家,对组织松散并且主要以种植园和采矿业为主的西属美洲,虽说不上绝对的实力碾压,但将其轻松击败,自是没问题。 在太平洋一侧,西班牙人的海上战力是极为孱弱,除了那几艘运输波托西银矿的大帆船稍具威胁外,剩下的船只几无任何武备。 即使,这些船只临时加装火炮,充当海上决战力量,但面对数量更为庞大的新华舰船,只能算是以卵击石。 要知道,新华投入太平洋两岸移民的船只多达五十余艘,并且启明岛第一造船厂的几座船坞里,还在以每年8-10艘的速度不断增加。 更不消说,接连下水的几艘专业战舰,在完成数轮海试后,必然会对西班牙人形成一面倒的海上压制。 攻守之势异也! 不过,战争永远是最后的选项,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新华高层是不会做出对西属美洲发起一场“开关”之战的决定。 只要卷入冲突,势必会影响新华的工业化正常推进,也会对移民活动造成巨大的阻碍。 去年六月,为了干涉吕宋西班牙屠华事件,新华先后抽调了十余艘武装移民船,导致整个移民季足足少运了四千余人。 若是,新华在美洲地区跟西班牙人大打出手,那么所动员的人力物力必然数倍于吕宋,使得用于移民的运力至少会减少一半以上。 而且,战端一旦开启,红红火火的走私贸易也会立时断绝,继而影响新华本土数万产业工人的生计。 作为个体,可以快意恩仇,恣意妄为。 但作为一个国家,却要考虑战争所带来的方方面面影响。 老祖宗都再三强调过: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西班牙人一直将美洲当奶牛,而新华则要将它变为蜂巢。 螫针要断,但蜜却不能断。 当娄文和听到莫雷诺提及西班牙总督区准备要向新华求购武器时,在稍事惊愕后,立时追问西班牙人能给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是否愿意开放港口,允许新华商船自由往来。 “回主办的话。”莫雷诺恭敬地答道:“墨西哥殖民当局并未允诺开放港口,只是同意这批武器交易的价格可以在原有市场价格基础上上浮两成。” “嗤,我们新华缺他们这点银子!”娄文和听罢,很是不满地说道:“狗日的,西夷都这般境地了,还端着架子不舍得放下,活该被尼德兰人胖揍!” “……”莫雷诺听了,讪讪地笑了笑。 虽然,他是内务部情报总局的一名探子,但他父亲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纯正“西夷”,十四年前,他们一家四口人在班德拉斯谷被一股脑掠到了新华。 尽管,新华政府一直在宣讲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语言,竭力塑造统一的国民属性,但在国内各个族群中仍有不少差异和区别。 那些地方原住民倒也罢了,自身文明原本就处于极低的阶段,在新华强大的文化影响力和丰富的物质生活吸引下,只要混交杂居十数年时间,即使有习俗传统的剧烈冲突,但在人身上都会选择依附于新华。 而且,他们还跟那些来自大明的移民拥有相近的肤色和容貌,具有天然的亲近属性。 可他们这些西班牙后裔,在外貌上便迥异于汉人和地方原住民,并且在族群规模上也居于绝对的少数,以至于在国内就显得格外“扎眼”。 六年前,墨西哥殖民当局派兵来攻新华,许多西裔国民就遭到了其他移民的针对,甚至一些极端的人还喊出杀掉所有的西裔居民,以防他们里通西夷,暗中搞破坏。 庆幸的是,新华中枢高层适时阻止了事态的恶化,号召所有国民,不分肤色,不分族群,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共同抵抗西班牙人的暴虐,击退西班牙远征舰队的进攻。 莫雷诺从小接受新华的教育,日常生活习惯和诸多习俗也逐步向华夏传统靠拢,再加上国内宽松的政治环境和宗教氛围,以及丰裕的物质生活,使得他对新华拥有强烈的归属感。 在跨国冲突或文化争议中,他会本能地站在新华立场,甚至对原生文化群体产生一定的疏离感。 我是一名新华人,可不是人人口中所称的“西夷”。 “大人,西……西班牙人说,开放港口是肯定不允的。”莫雷诺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但是,他们提及,我们新华可以在阿卡普尔科港设立一个商务代表处,以方便双方之间拥有一道沟通交流的窗口。” “商务代表处?”娄文和闻言,怔了半响,随即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呵,西班牙人还是那么的好面子呀!” —— 第156章 “云蛟号” 四月的启明岛(今温哥华岛),春意盎然。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海岸,随着朝阳缓缓升起,雾气也渐渐散去,露出湛蓝的天空与波光粼粼的海面。 远处的群山依旧戴着雪冠,而山脚下已是新绿遍野,各色野花点缀其间,与苍翠的森林相映成趣。 邵武(今埃斯奎莫尔特市镇)军港内,数艘悬挂着赤澜五*星*旗的战舰静静停泊,桅杆高耸,水兵们正忙碌地检修船帆、搬运物资。 岸边的码头延伸至碧波深处,商船与渔船往来不绝,带来北方的皮毛和煤炭、南方的木材和粮食,又载走东平(今维多利亚港及周边市镇)的工业品和待运的移民。 海军基地外围,砖石水泥构筑的围墙巍然耸立,哨塔上的卫兵警惕地巡视着海天交界处。 离基地不远的农田里,春耕正忙。 来自大明的移民们挽起裤腿,吆喝着挽马(耕牛)翻耕土地,湿润的泥土散发出清新的气息。 基地东侧的市集熙熙攘攘,汉人、土著混杂其间,吆喝买卖声不绝于耳,间或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 当军港的钟塔准时报出九时的钟声时,港口的栈道上已挤满了人。 新华决策委员会委员、政务副总理兼科工部部长张若松站在码头最前端,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与旁边的决策委员会委员、军政委员会副主席兼海军部长魏应滨小声地交谈着。 在他们身后是一众海军部军官和科工部专家,以及启明岛第一造船厂的工程师,所有人一边小心地应对两位大佬,一边不时地抬脚眺望码头泊位上的那艘船--“云蛟-9号”。 它是一艘长约10米,宽为3米5,排水量仅8吨的试验船。 它的外形与大明传统福船和欧洲盖伦船大不相同,更与新华所开创的飞剪船也有本质的不同,因为它船体的中后部有一台锻铁铸造的蒸汽机和一个大大的烟囱。 锅炉和燃煤仓位于蒸汽机前方,通过短铁管输送蒸汽。 这台蒸汽机为单缸低压设计,高约1.6米,占据了甲板显著的空间。 烟囱从锅炉延伸至甲板以上,高度约2.4米,设计为稍稍倾斜状,以免在航行过程中或者剧烈震动下倾倒。 “十五年了……”魏应滨望着那艘小小的试验船,眼里流露出几分期待。 “是啊,十五年了。”张若松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晨光,“从第一台蒸汽动力机锅炉爆炸,到今天‘云蛟-9号’,我们烧掉的钱,估计可以造两艘千吨战列舰了。” “怎么,你们科工部支持我们海军部造大船?”魏应滨笑着问道。 “你们海军为何那么执着于要造大船?”张若松翻了一个白眼,吐槽道:“难道,你们还想杀到大西洋海域炫耀武力?在未来十到二十年时间里,‘海燕级’巡航舰足够我们新华掌控太平洋地区的制海权了。” “身为海军,谁不想拥有巨舰大炮?”魏应滨摸了摸鼻子,“若是我们新华有两三艘千吨战列舰,那便是一种无言的威慑。我们的对手,不论是西班牙人,还是荷兰人,亦或郑芝龙,在看到如此规模型制的巨舰后,未战便会先怯三分。” “问题是,一艘千吨级的战列舰,官兵至少要配备600-700人,你们海军有那么多兵额吗?”张若松摇摇头说道:“若是造上两三艘,估计要将新华每年的军费吃得干干净净。那陆军怕是就没有活路了,定会急得跳起来跟你们海军拼命!” “我们新华没有陆地上的敌人,哪里需要在陆军上面投入太多。”魏应滨微微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莫天海要是听到了,多半又要跟你急。”张若松晒然一笑,“虽然,我们在新洲大陆上没有敌人,但在大明、在朝鲜、在外东北,还是有许多强大的敌人。” “几个月前,陆军可是抽调了三个连步兵和一个连炮兵前往神州大陆加强我新华的影响力,并进行实战练兵,就是存了跟你们海军争夺军费的心思。” “就四百多人,在军队人数以万计的大明战场,能济什么事?”魏应滨说道:“别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在辽东被清军骑兵给一波带走,那可就不好看了。” “呵呵,你身为军政委员会*主**席,屁股怎么是歪的?你就不能盼着人家陆军一点好呀!” “我只是觉得陆军部有点小家子气。”魏应滨右手将军帽扶了扶,轻声说道:“要派兵的话,那就应该多派点,直接一次性抽调两个混成营,调八九百人过去。这样一来,不论在哪个战场,也算是一股强大的军力,就算来几千清军都未必啃得动。” “可他们倒好,就弄四百来人过去,且不说在战役层面可以忽略不计,估计在小的战术上都不好安排,只能像东江镇那般实施有限的骚扰游击,于整个辽东局势来说,起不来太大的作用。” “你是不是忘了在辽海拓殖区和北瀛拓殖区还有数千民兵武装?” “那些民兵武装也就欺负一下实力孱弱的朝鲜人,对上战力强悍的清军八旗,可就未必够看了。”魏应滨不屑地说道:“你说说,这么多年来,他们可曾直面过任何清军大队阵列?” “那个辽南镇总兵黄龙不是有一队四百人规模的火器营吗?拿的还是咱们新华提供的燧发枪,训练也是由辽海拓殖区经手的,可最后结果如何?最后还不是被清军一鼓聚歼,连黄龙本人也被阵斩当场。” “唉,我们新华陆军规模仅一千二百余,总不至于往大明扔一大半过去吧?”张若松叹了一口气,“家里总得留点兵,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万一,西班牙人脑子抽风了,突然杀过来,难不成我们还要临时动员民兵来应战不成?” “张总理,有我们海军在,怎么可能会让西班牙人再次攻入我新华境内?再说了,西班牙人现在还有这个能力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唐斯海战之后,西班牙海军差不多有近百年时间都没缓过气来,直到波旁王朝时期,在法国人的帮助下,才勉强稍事振作一点。” “可以说,目前我们新华海军对西属美洲殖民当局已经拥有全面压制的实力。一旦战端开启,我们不仅可以控制太平洋东海岸的制海权,而且还能封锁卡亚俄港,堵塞巴拿马,切断他们宝船转运的海上通道。” “这个时候,总是担心被打上门来的一方,应该是西班牙人,而不是我们新华。你看看,要是这艘蒸汽船试验成功后,我们新华海军将更加如虎添翼,甚至可以考虑直接将西班牙势力一举压缩至后世美墨边境以南地区,尽占美洲精华之地。” 张若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回应,转头看向码头泊位那艘“云蛟-9号”蒸汽试验船。 一名船员站在船头举起了即将起航的信号旗,待得到明确的指示后,立即将令旗猛地挥下,并转身朝船上的总技师发出口令。 随着一声尖锐的汽笛声响起,“云蛟-9号”的锅炉开始点火加压,黑烟从倾斜的烟囱中喷涌而出,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突兀的黑迹。 码头上的嘈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这艘小小的试验船上。 “压力已达临界值!”一名匠人高声汇报。 “施放主阀门!”新华重工高级工程师罗德生粗声下令,他的右手缺了两根手指,那是三年前一次锅炉爆炸留下的纪念。 这艘蒸汽试验船无自动化装置,需要手动调节阀控制蒸汽流量。 而且,舵柄与传统船只无异,仍需船员手动操作。 随着锅炉主阀门的打开,喷涌的蒸汽推动活塞,连杆带动曲轴,船艉的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 船身微微一震,甲板上的金属部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一头沉睡的野兽正在苏醒。 “动了!真的动了!”码头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云蛟-9号”的螺旋桨开始搅动海水,船身缓缓离开泊位。 虽然速度不快,但却是在没有帆、没有桨的情况下,仅依靠蒸汽的力量向前行进! 魏应滨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这么多年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张若松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冷静:“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 “云蛟-9号”驶出两百多米时,异变陡生。 “砰!”一声闷响从船腹传来,紧接着,蒸汽机的运转声变得杂乱无章,烟囱喷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夹杂着火星的白汽! “压力失控!”船上的蒸汽机技师惊恐大喊。 “快关闭主阀门!”罗德生厉声喝道,额头渗出了冷汗。 但已经来不及了。 蒸汽机的轰鸣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啸,船身也开始剧烈颤抖,螺旋桨时快时慢,船头也不受控制地向右偏转,朝一旁的观测船靠去。 “要撞上了!”有人尖叫。 “拿撑杆抵住!”罗德生大吼道。 那艘观测船也是慌作一团,急打船舵,向右闪避,几名桨手则奋力地划动船桨。 还有几名水手抄起船桨朝“云蛟-9号”伸去,避免两船相撞。 这艘蒸汽试验船可金贵得很,万不能被撞坏了。 经过一番努力,观测船被七八根撑杆和船桨隔离于“云蛟-9号”,船上的技师也趁机关闭了主阀门,随着蒸汽机的嘶吼渐渐平息,船只停了下来。 码头上鸦雀无声,呆呆地看着横在海面上的蒸汽试验船。 咋的,才跑了几百米就趴窝了? 张若松苦笑一声,走向刚刚被小艇接回岸上的罗德生。 这位资深匠人的右手又被烫伤了,一块湿毛巾草草裹在上面,朝着张若松咧嘴一笑:“老师,我们又出丑了!” “无妨!”张若松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问道:“什么问题?” “应该是小问题。”罗德生说道:“密封性太差,导致管道泄漏。还有气缸存在问题,需要进一步改进。” “我看,好似动力也有点不够。”张若松看了一眼蒸汽试验船,“压力释放阀的可靠性也存在很大问题,无法持续稳定的输出蒸汽。” “是的,老师。”罗德生点点头,但脸上却并无气馁之色,“不过,我们的方向没错。所有的问题都是工艺方面的,只要再进行一番改进,我相信下次一定会跑得更远,行驶的也更为平稳。” “不错,今天‘云蛟-9号’靠自己走了两百多米。”张若松看着陆续汇聚在码头上的技师和工匠都显出沮丧的神情,大声地说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蒸汽驱动船只是可行的!所有的问题也是可以解决的,这条路,我们已经闯出来了!在未来,我们一定会跑得更快,也更远!” “可是,这已经是第九次失败了……”有人小声地嘀咕道。 “失败有什么可怕的?”张若松朝发出声音的位置瞥了一眼,沉声说道:“在科学试验的过程中,失败十次八次很正常,即使连续失败一百次、一千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我们通过一次次试验,一次次论证,将那些错误的方法逐一摈除了,将无数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你们要记住,任何一项科学探索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经历许许多多的失败,面临诸多曲折。但我们只要向着正确的方法前进,最后一定会获得伟大的成功。” “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总结这次失败的经验和教训,在最短的时间里,让蒸汽船顺利地下水航行。”罗德生郑重地保证道。 “不要急,慢慢来。”张若松看向罗德生:“你觉得具体问题都出在哪儿?” 罗德生将手上裹敷的湿毛巾取下,从身旁的一名助手接过新的湿毛巾继续包在手上:“主要问题有三个:气缸密封性差、锅炉热损耗大、螺旋桨推进存在瑕疵。” “有解决方案吗?” “有。”罗德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第一,让新华重工设法改用整体铸造气缸,减少接缝;第二,增加锅炉隔热层,减少蒸汽损耗;第三,进一步改进螺旋桨形状,尽可能使其与破浪号上的螺旋桨接近。” “需要多久?” “三个月!……呃,最多半年。” 张若松点点头,转向魏应滨:“魏*主**席*,你怎么看?” 魏应滨沉思片刻,突然笑了:“既然如此,海军部可以再追加一万银元的研发经费。” 夕阳西沉,将停泊在码头的“云蛟-9号”剪影拉得很长。 尽管今天的试验未能完美收官,但仍滞留在码头上的技师和匠人却怀着前所未有的信心忙碌地重新检修船只。 一辆马车朝着邵武海军基地的营区驶去,张若松和魏应滨在车厢中相对而坐。 “蒸汽船搞出来了,那蒸汽火车什么时候可以问世?” “且等等吧。”张若松轻笑一声:“用于驱动螺旋桨的蒸汽机,对动力连续性要求较低,而且船舶在水中的阻力相对均匀,再加上船舶体积大,可容纳更重更大的蒸汽机以及更多的燃料,且因为浮力的作用,水上运输对重量不敏感,所以很容易实现船舶的蒸汽化。” “但是,蒸汽火车却截然不同,因为要克服铁轨摩擦和重力爬坡,需更高的牵引力和稳定性。但我们我们又不能在火车上造一个体积庞大的蒸汽机,这就使得我们在技术上要对蒸汽动力进行轻量化设计,还要对发动机效率有更高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以我们目前的人口规模,以及居民和经济分布情况(基本上都位于沿海三十公里范围内)来看,暂时还没有对铁路运输的迫切需求。” “也是。”魏应滨透过车窗望向远处的海平线:“只要能实现船舶的蒸汽化,基本上能满足我们未来二十年的需求。” “有了可靠的蒸汽动力,我们的战舰和移民船将不再受制于风向和洋流,而且,也能让我们的触角沿着江河逆流而上深入内陆腹地。” “有了蒸汽动力,意味着我们走在了世界的最前方,这个时代的规则将真正的由我们来书写。”张若松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和自信。 —— 第157章 演武 1640年4月26日的清晨,新安(今温哥华岛兰福德市)的原野上,一支六百余人的部队正沿着泥泞的道路行军。 昨日下了一场春雨,不仅带来了一丝凉意,还将整个大地变得松软而泥泞,让士兵们走得异常艰难。 整个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沾满泥浆的黑蟒,在湿滑的道路上缓慢蠕动。 “他娘的,选这么个鬼天气搞演练,纯粹在折腾人!”走在队伍中间的上等兵罗大奎嘴里低低的骂了一声,把陷在泥里的靴子拔出来时发出“啵”的声响,溅起的泥点甩了身后新兵毛发禄一脸。 后者一时没收住前进的势头,一头撞在罗大奎身上,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泥浆里。 “看着点路,你这个蠢货!”罗大奎一把拽住毛发禄的的背包带,“眼睛长腚上了?摔折了腿,可没人来抬你!” 毛发禄涨红脸,想要分说是对方的原因才导致自己差点栽倒,但却聂聂地不敢说话,将身后的背包扶正,蒙着头继续赶路。 “行军途中,严禁发出声音!”一名军官大声地呵斥着。 “娘的,路难走,都不准抱怨一下呀……”罗大奎小声嘀咕道。 “谁还在说话?”军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的警告。 “……”罗大奎缩了一下脑袋,低着头,跟着队列,快速向前行进。 虽然这只是军事操演,但也相当于战时状况,若是违法军令,部队中的军法官也会直接实行战场纪律。 一个不小,被拉出去毙了,然后再报一个违令不遵,连抚恤都没一分,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保持队形!速度加快,十时之前,必须赶到新安湖畔(今兰福德湖)!”陆军第一混成营长卢平秋少校骑在一匹栗色战马上,声音洪亮的传达着命令。 这位三十出头的指挥官面容刚毅,左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七年前与入侵的西班牙军队战斗时留下的痕迹。 作战参谋李成驱马靠近,擦了擦额头上汗水:“长官,已经行军两个小时了,是否让弟兄们稍作休息?” 卢平秋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环顾四周地形。 部队正处于一片开阔地带,左侧是茂密的森林,右侧则是一处缓坡,大量的牛羊散布在其中,一些好事的牧人手搭凉棚,正往他们这边眺望。 作为东平陆军学校毕业的军官,他本能地开始评估这里的防御价值。 “再前进一公里,我记得那边有一处高地,可做暂时休整的营地。”他指向右前方一处隆起,“那里视野开阔,便于布阵警戒。” 队伍继续前进,靴子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游骑飞驰而来,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报告营长!前方五公里处发现敌军踪迹!”那游骑勒住马头,气喘吁吁地报告,“敌军人数约三千人,骑兵约八百到九百,其余为步兵,少量火器,没有发现火炮。” “是敌军没有携带火炮,还是你们游骑未发现敌军火炮?”卢平秋神情严肃地问道。 “呃……”那游骑顿时露出尴尬而又惶然的表情,“报告营长,暂时未发现敌军携带火炮。敌军骑兵人数众多,我部游骑无法抵近侦查,只能通过远远观测……” 卢平秋瞪了他一眼,立即举起右手示意部队停止前进。 整个队伍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般迅速停下,士兵们自动转为警戒状态。 “全军戒备!”卢平秋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旷野上格外清晰,“敌军来袭,立即转为防御阵型!” “营长,根据演戏设定,敌军应该在我部进抵新安湖附近后,才会骤然发起突袭。”李成低声说道:“可现在,对方不按预先操演设定,突然在半道上向我部发起突袭,这分明不合规矩!” “屁的规矩!”卢平秋横了他一眼,“操演前,莫长官和郑长官说了,此番春季演兵,一切按照实战来模拟,尽可能地贴近真实战场环境。” “你以为,到时战起西班牙人会跟你讲规矩?还是清虏八旗会按剧本来冲阵?!” “……”李成被长官一顿抢白,脸上顿时涨红一片,僵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应对。 “还愣着干什么?”卢平秋见状,朝他吼道:“赶紧布置防御阵地,敌军可是有八九百骑兵,须臾间便会杀到!” “是,长官!”李成如梦方醒,立即转身朝队伍奔去,“各连队、炮兵分队按三号预案展开防御!” “工兵连准备拒马、坑洞!” “辎重兵协助炮兵在右侧坡地建立发射阵地!” “火枪连队全体官兵上刺刀,组成三线轮射阵型!”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部队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般忙碌起来。 士兵们不再保持行军纵队,而是在军官的组织下,迅疾地组建临时防御阵地。 炮兵们在辎重兵的辅助下,喊着号子把十余门火炮向右侧高地推去,炮车轮子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数十名工兵分出两部,一队奔向左侧的树林,挥动厉斧砍着小树,准备充当临时拒马;另一队士兵则挥舞着铁锹,在阵列前方百余米的道路和旷野上,疯狂地挖掘陷马洞,阻止敌方骑兵冲阵。 仅一刻钟,地面隐隐传来轻微的震动,一个又一个游骑疯一般的打马回报,敌军前锋进抵得距离。 “敌军骑兵距离我部两公里!” “敌军接近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还有……” “不用报了!”卢平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喝止了游骑的报告,“这都肉眼看到了,还报个卵!” 说完,转头看向己方的防御阵地。 七八颗碗口粗的小树连带着枝丫,被横放在队伍前方八十米处,前出挖陷马坑的工兵正一边继续作业着,一边频频抬头观察前方动静,准备待骑兵杀至近前时,好撒丫子跑路。 右侧缓坡高地上,十余门火炮已经架设完毕,炮手和观测手正在对火炮做最后的调试,十余名辎重兵将一箱箱炮弹和火药桶运往阵地。 五百余火枪兵在旷野中摆了一个半弧形防御阵地,一柄柄雪亮的刺刀,遥遥指向敌军袭来的方向。 “要是再有一队骑兵,屏护两翼,那这防御阵势就更完美了。”卢平秋微微点了点头。 卢平秋快步向阵中走去,还未接近,一名辎重兵却慌慌张张地绊倒在他面前,弹药箱摔落在地上,人也扑倒在泥地中。 他抬脚上前,便踹在这名士兵的屁股上,厉声呵斥道:“慌什么!敌军还未冲阵,一个个就吓成这样!” 二连连长唐小虎迎了上来,低声说道:“新兵太多,三分一是去年夏季才征召的。” “所以,军中才需要操练后,加以实战演习校验战力。”卢平秋沉声说道:“真要遇上八旗铁骑,一个失误,就是全军覆没,咱们也跟着殒命沙场!” “敌军停止前进了!”高坡上的瞭望哨大声报告。 “长官,敌方骑兵可能在做攻击前准备。”作战参谋李成检查完军事部署后,匆匆跑来向卢平秋汇报,“我建议,立即命令两门110炮(口径110毫米,相当于12磅炮)对敌发起火力急袭,打乱对方的作战部署。” “……”卢平秋举起望远镜,朝敌方骑兵聚集的方向望去。 可能是发现己方做好了防御准备,强行冲阵,会造成大量人员伤亡,敌方骑兵部队纷纷勒马停在了八百米的旷野中。 当然,也有可能是为即将发起的最后冲锋做些许调整。 除了寥寥二十余骑兵前出大队,以为警戒哨探,其余骑兵皆已下马休整,人马众多,铺满了前方整个原野。 “命令两门110炮对敌骑兵集结点发起火力急袭!”卢平秋大声地命令道。 “110炮对敌发起火力急袭!实心弹准备!” “一号炮准备完毕!” “二号炮准备完毕!” “……” 报告声接连传来。 炮兵指挥官将高高举起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挥:“开炮!” 两门火炮几乎同时喷吐出火舌,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原野。 由于是演习,火炮只装了少量火药,没有实弹,但声势依然惊人。 “自由射击!” “持续对敌骑予以火力急袭!” “……” “长官,观察组判定敌方骑兵损失十二骑,另有二十余骑为炮火惊吓逃奔。”站在高坡上的瞭望手大声报告道。 “狗日的,咋判定的?”卢平秋朝泥地里啐了一口,“这火炮打了三轮,怎么就只损失十余骑兵?他们应该被火炮惊散,短暂失去进攻的能力。” “长官,我们的假想敌是清虏八旗……”李成小声地提醒道。 “八旗?”卢平秋怔了一下,随即恨恨地说道:“清虏八旗也是肉身长的,一炮打过去,照样穿肠烂肚,凭啥就能硬抗咱们的火炮。” “让炮兵不要停,莫使对方骑军轻易整队。” “是长官!” 然而,话音未落,对面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三十余轻骑正分两路包抄侧翼。 —— “造孽呀!想当年老子被鞑子追杀,今日却要扮鞑子让自家兄弟用火炮猛轰!” 新华陆军骑兵第一营指挥官邓坤跨坐在一匹灰色战马上,看着陆续被判定阵亡或者受伤的骑兵被观察员清理出队列,直嘬牙花子。 “长官,这距离八百多米,就听到炮响,便能让咱们骑兵营损失这么多?”骑兵第一营二连连长杨照五却是一脸的不甘。 “听这声音,便知是我陆军110口径主力火炮,射程超过一千三百米,打入我阵中,造成些许伤亡,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邓坤笑着说道:“不过,我们若是真正的鞑子八旗骑兵,在遭到第一轮炮击的时候,肯定会立即领兵后撤,然后组织游骑骚扰敌军两翼或者后方,岂能如这般簇聚在此,让敌方连着打上三四轮火炮?” “现下如何应对?”杨照五问道:“等后续的步兵过来吗?” “步兵大队还在三四公里外,赶过来的话,最少也要一个小时。”邓坤抬头眺望了一下对面的敌军阵列,挥动手臂,“让骑兵出动少量游骑,骚扰敌阵两翼,以疲敌军士气。另外,想法子绕到他们后面去,让这帮人体验一下被骑兵贴脸的滋味。” 他望着对面严阵以待的刺刀丛林,突然咧嘴笑了。 当年在辽东,八旗铁骑就是这么戏耍明军的。 —— “轰!轰!” 又一轮炮响震得毛发禄耳膜生疼。 他半跪在第二排火枪队列里,能清楚看见前方数百米外的“清军骑兵”,在火炮轰鸣声中,他们纷纷勒马转向,但仍有数十骑像分岔的溪流般朝两翼散开。 “左翼警戒!”唐小虎的吼声从阵列后方传来。 毛发禄感觉身旁的罗大奎突然绷紧了身子——这老兵油子的食指已经扣在了燧发扳机上。 “稳住!等他们进入一百步内!”排长踩着泥水从队列间隙跑过,钢盔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记住平时训练要领!等待射击命令!前排跪射,后排立射!” “轰!轰!轰!” 又是一轮火炮轰鸣声响起,但这次的动静稍稍轻了一点,远不如110口径陆军炮那般威猛。 “75炮(即4磅炮)在发射霰弹!”罗大奎嘴里低低地说道:“狗日的骑兵怕是要被打成血葫芦了!” 毛发禄紧紧咬着牙关,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前方,心跳得厉害。 虽然,他们在过去大半年时间里,经历过几次这种对抗操演,甚至还躲在坑道里,直接感受火炮轰击的过程。 但每次听到火炮轰鸣,仍觉得胸闷得紧,忍不住要大声嘶吼出来。 但严苛的战场纪律,无数次的重复训练,早已让他学会如何控制嘴巴,听从军官的命令,随时准备发起反击。 直面大队骑兵的冲击,他还是第一次,沉闷的马蹄声,不断上下起伏的骑兵阵线,汹涌而来的冲击之势,让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新华骑兵营的规模并不大,也就三百余骑的样子,但为了增加此次演习效果,陆军部动员征召了周边十余个村屯的武装民兵,让他们骑上各种样式的马儿,凑了四五百骑,随同骑兵营发起这场声势浩大的长途奔袭,以考较陆军部队在行军过程中的应急反应。 骑兵的马蹄声渐渐清晰。 毛发禄发现自己的手掌在枪管上打滑,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偷眼看向右翼,只见六七个工兵正连滚带爬地从陷马坑区域往回跑,最后那个瘦小子被泥浆绊了个跟头,头盔都摔飞了。 “轰!轰!轰!” 在骑兵进抵百米范围内,75炮又打出了一轮霰弹,造成敌方骑兵大量“伤亡”。 但剩下的骑兵反而加速了。 毛发禄眼睁睁看着左翼那队骑兵突然分成三股,最前面五骑径直冲向拒马障碍,后面两股骑兵却划过一道弧线,往阵线结合部插来。 他听见罗大奎在骂娘:“狗日的,要抄我们后路!” “预备!”火枪阵列的军官高高举起自己的指挥刀。 “放!” 两百余支燧发枪同时开火的爆裂声甚是惊人,白烟瞬间遮蔽了视线,毛发禄抱着火枪便退入后排,手忙脚乱地再次装填弹药。 “放!” 虽然硝烟弥漫,看不清前方的情形,但军官的口令声不断传来,一排排火枪兵机械地扣动扳机。 远处隐隐传来演习观察员的吼叫声,判定冲阵的骑兵伤亡人员。 “嗖!“ 一支羽箭突然从烟雾里钻出来,正钉在连长唐小虎的脖颈处。 这名彪悍的军官楞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举起阵亡标识旗退场。 整个左翼顿时失去了指挥,阵线也出现稍许动摇。 “补位!后排补位!”队列中的排长适时接过了指挥权,高声嘶吼着:“继续射击,不要停!” 毛发禄射击完毕,刚退到后阵手忙脚乱地装填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辎重队的惨呼声。 他扭头一看,浑身血液几乎凝固,不知何时竟有十余骑绕到阵后,带队的军官正挥舞着木刀,劈砍乱做一团的士兵。 “第三连向后转,自由射击!”卢平秋的吼声传了过来,“将缺口堵住!” 整个战场彻底乱成一锅粥。 右翼还在继续用火炮轰击正面敌军,左翼已经和部分突入的骑兵展开白刃战,后方的辎重车被撞得东倒西歪。 更有数名骑兵奋力地向半坡上的炮兵阵地杀去,以期捣毁对方最为重要的火力输出点。 毛发禄刚装好弹药,就被一个“阵亡“的骑兵撞翻在泥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时,正看见罗大奎用枪托砸翻一个“清兵“,转头就被另外一个“清兵”的木刀拍在背上。 “哔……“ 刺耳的哨声突然响彻战场。 所有人下意识停手,只见演习总指挥莫天海带着参谋班子策马而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打得很热闹啊?“他甩着马鞭指向卢平秋,“防御战打成蜂窝煤,让人捅出三个窟窿!“ 又指着邓坤冷笑:“骑兵冲火枪阵地?真当自己是身着重甲,可以刀枪不入?“ 邓坤讪笑着掀起面罩甲:“卑职是想模拟八旗陷阵死士……“ “模拟个屁!“莫天海一脚踹翻旁边的弹药箱,“清军八旗甲骑最金贵,哪会头铁来冲严阵以待的火枪方阵?都是待你阵线动摇,或者转身逃跑时,乘势掩杀!“ 他转向垂头丧气的卢平秋,“还有你!两翼结合部不放预备队,火炮阵地不设拒马,也不挖陷坑,真打仗这会儿早让人端了炮位!“ 场中鸦雀无声。 毛发禄偷偷抹了把脸,发现手上全是泥浆混着火药渣。 他忽然注意到缓坡上的炮兵们正在偷笑,这帮家伙全程就放了六轮炮,连汗都没出。 “现在复盘!“莫天海冷冷的扫视一圈在场的所有军官,“回营后,每人交一份演习总结上来。“ 说完,恨恨地转身离去。 黄昏时分,毛发禄拖着快散架的身子走回营地。 他看见罗大奎正和上午“杀死“他的骑兵勾肩搭背说着笑,邓坤和卢平秋则凑在地图前比划着什么。 炊事班的老王头挨个发姜汤,嘴里嘟囔着:“演个习,咋比训练还费人……” 远处传来收操的号声,新安的春日原野上,硝烟渐渐散去。 —— 第158章 重甲? “你觉得我们新华陆军可能击败清军八旗精锐?” 晨曦微露,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一列长长的队伍行进在蜿蜒的小道上,朝着大宁县(今维尤罗亚尔市)挺进。 士兵们步伐整齐,肩扛火枪,虽面容稍显疲惫,但眼神坚定,士气也颇为高昂。 几面军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赤红的底色上绣着金色的星辰与利剑,象征着这支新兴力量的信念与剑芒。 队伍后方,辎重车和炮车的轮子压出了两道深深的辙印,在偶有坑洼处,士兵们则喊着号子使劲地推动车辆。 炊事班的铁锅在行进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偶尔有战马嘶鸣,打破行军中的肃穆气氛。 路旁的农田里,一些做活的农人停下锄头,眼神敬畏地望着这支纪律严明的队伍。 几个胆大的孩子则兴奋地追着队伍,直到被母亲急忙唤回,才依依不舍地退回田埂,眼中仍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朝阳渐渐升高,金色的光辉洒落在士兵们的肩头,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挺拔。 远处,苍翠的山峦连绵起伏,层林尽染新绿,仿佛天地也在见证这支军队的崛起。 陆军部长莫天海骑着一匹雄骏的战马,停驻在一处缓坡上,看着络绎不绝的行军队列,心中不由涌出无限豪情。 十年时间,新华陆军从不足百人规模,发展到现在一千四百余,而且步、骑、炮、工、辎等诸兵种相对齐全,在整个新洲大陆当属最强军力。 别看西属美洲两大总督区领地拥有殖民军数量超过五千余,但据说武器装备极其落后,训练也甚是稀松,待遇那更是差得没法提,几无任何士气可言,也就依仗着自身火器优势,欺负一下那些战力更为低下的印第安部落土著。 莫天海相信,一旦再次与西班牙人见仗,就凭这一千余新华陆军,便能轻松击败对方,甚至可以将战火烧到墨西哥,让他们感受一番被外敌入侵的滋味。 抛开西班牙人,他的心思又转到大明的上面来。 在一月召开的建国者大会上,他提出了向大明派遣一定规模新华陆军的建议。 辽海拓殖区和北瀛拓殖区在潜心发展多年后,基本上站稳了脚跟,也初步具有了干涉周边地区局势的能力,但囿于自身军力的限制,只能出动小规模的民兵武装,实施有限的军事出击行动。 要是想要搞些大动作,只能依赖那些交好或扶持的大明军头,比如辽南镇的黄龙部,东江镇的沈世奎部。 但这些大明军镇,私心太重,只顾及自身利益,并不会百分之百地按照新华人所筹划的方略执行。 凡是对自己有利的行动,无不趋之若鹜。 可一旦面临生死关头,或者对己方毫无利益可言,那便是“不动如山”,打死都不会动弹一下。 比如,东江镇沈世奎部地处清虏侧后,最为有效的军事方略,应该出动小股精锐部队,频频发起对清虏后方的偷袭,使其后方局势始终处于不稳定状况,从而间接缓解辽东正面战场上的压力。 可沈世奎倒好,除了偶尔派出水师舰船游曳于鸭绿江两岸外,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朝鲜人身上。 经过清虏的两次沉重的军事打击,朝鲜的军力几乎被削弱到极致,当水师被东江镇联合新华一扫而空后,整个沿海地区几为不设防区域,由得东江镇兵马打着惩戒叛藩的名义,肆意登陆,劫掠港口和城镇。 可问题是,你东江镇老是去薅朝鲜人的羊毛根本不是事呀! 这于辽东大局并无太大的影响力。 若不是,新华一直撺掇着东江镇坚守铁山城,威胁朝鲜与清虏之间的物资输入通道,沈世奎所部明军几乎无法构成对清虏的任何有效威慑。 当然,大明地方军镇的无能和短视也不仅仅只限于辽南、东江两家,包括关宁诸镇在内的九边军镇都是这副德行。 两年前清军数万大军北边扣关而入,大掠北方,甚至攻至山东北部,连省城济南都被攻克了。 按照正常军事反击策略,明军拥有绝对的内线优势和地理优势,即使无法重创入关的清军,那至少也要设法聚歼其中一部,让清军在抢掠过程中不那么轻松自如。 但结果却是,十数万大明军队竟然全都消极避战,还被大明朝廷前后不一的军令调派的分散各处,任何一路都无法形成兵力优势,反而被清军抓住空挡,于巨鹿合兵,一口吃掉了宣大近万精锐边军,连援督卢象升也战殒于阵中。 巨鹿之战后,所有明军顿时为之胆寒,包括辽镇、宣府、山西、登莱在内的数万勤王大军蜂拥逃至临清,再不敢出城一步,唯恐野外浪战,招致全师覆灭的厄运。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地坐视清军左右两翼军马裹挟着无数劫掠所得,大摇大摆地先后出关。 当去年八月,新华陆军从返回的移民船队获悉这些信息后,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清军入关的部队规模并不大,满洲八旗为核心的“真夷”在一万八千至两万左右,蒙古八旗、汉军八旗以及包衣、奴仆约四万余,总兵力在六万上下。 而且,这些兵马还分左右两翼,仅在聚歼宣大边军时,才进行过一次合营,随后便分作十余股,乃至数十股,抄掠京畿、河北,扫荡山东北部。 但凡有一镇明军“认真”作战,也不至于让清虏这般猖獗无度。 更可笑的是,清虏在抢掠数月后,裹挟着数十万被掳大明百姓和无数的牲畜、资财,队伍绵延数十里之长,夹杂着大量车架、辎重,机动能力早已丧失,但各路勤王明军仍不敢上前邀战,相隔十余里的位置相伴而行,最后将对方“恭送出境”。 至于,向大明官提供武器,加强明军的军事力量,也被证明并不怎么靠谱。 在十余年时间里,新华先后卖给大明火炮两百四十余门,燧发火枪三千五百余支,但依旧是无法扭转明清双方之间的军事实力对比。 辽南镇黄龙部不仅装备了近七百多支新华火枪和十余门轻型陆战火炮,结果海州一战,竟然全军覆没,连主帅黄龙的脑袋也被砍了去。 要知道,黄龙所部那支四百余人的火器营还是新华人派出教官,亲自训练了数月之久,但在海州之战中,也没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这番情形,不免让新华陆军高层也犯了嘀咕。 难道,还真是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于是,陆军便抽调了三个步兵连和一个炮兵连运往大明,除了加强新华在辽海地区的影响力外,还有就是实地“考较”一番清军的真实战力,为将来的大陆攻略,先摸一个底。 经过近代化军事训练的新华陆军,到底是否具有战胜处于巅峰时期的大清八旗的能力。 此番春季例行军演,陆军部还专门针对大股八旗骑兵来袭的情形进行模拟演练。 事前,所有的演习规划都制定的非常详尽和周到,甚至为了增加骑兵突袭的规模,还移文东平县地方政府,要求新安周边十余个村屯、拓殖点出动数百武装民兵前来配合。 结果,这场演习的场面简直一团糟,根本无法入目,攻守双方的表现堪称业余,皆未能达成预期目的。 一念至此,莫天海早上还有的几分好心情瞬间消散。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名满脸胡须的男子,问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若是在相同数量兵力的情况下,我新华军与清军孰胜孰败?” “呃……”那名男子沉吟片刻,然后恭敬地答道:“相同兵力的情况下,那自然是新华军能获胜。” “是吗?”莫天海眼神逼视着对方,“王崇贵,你可是亲身经历过巨鹿之战的大明官军,你说这话时可是出于本心?” “……”王崇贵眼神躲闪着,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回大人的话,新华军铳炮犀利,训练有素,若是据坚垒而守之,即使数倍的清虏袭来,也必为新华军所败。” “若是野外阵战呢?” “野外阵战,当胜负难料……” “胜负难料?”莫天海直直地看着他,半响没有说话。 “其实,你心里大概很想说,野战的情况下,我新华军应该不敌清军八旗。” 正当王崇贵被盯得惴惴不安时,便听到莫天海喟然一叹,然后就点破了他心中所想。 “大人,新华军主要是兵力太过单薄,而且未有大规模骑兵,无法遮护两翼,也不能哨探清军虚实,故而在野外布阵交锋,难免会……会稍居下风。”王崇贵连忙补充说道。 “那你觉得我们补上了兵力劣势和骑兵规模的短板后,便能与清军正面对决?” “呃,若是新华兵力雄厚,再加上拥有相当规模的骑兵,凭借优势的火器,想来是可以在野外击败清虏的。”王崇贵带着恭维的语气说道。 你们新华距离大明数万里海路,怎么老琢磨要跟清虏相较长短呢? “巨鹿一役,你们是怎么败的?” “嗯?”王崇贵明显被莫天海跳跃性的思维搞得有点懵,怔怔地看着他。 “我是说,两年前,清军入关寇掠大明北方,你们近万余宣府镇兵马是如何在一日间被清军近乎全歼,连主帅卢象升也殒没于阵中?” “……”王崇贵闻言,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脸上也呈现出痛苦之色,消失已久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清虏最可怕之处,在于其战法变化多端,不拘泥于常势。”好半响,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口中缓缓叙说道:“而且,清虏在郊野之中,机动性极强,还能于夜间迅速进行大范围的集结和调动。” “十二月十二日,仅一夜之功,清虏便在我宣大驻营处聚集了一万八千余兵力,倍之我方。呵,要知道,在前一日,我宣大尖哨探明清虏大队尚距我军八十里之外,且分做十数股,散于四野。” “却不想,当清虏哨探获悉我宣大营地后,不到一个日夜,就迅疾围聚过来,迫得我军不得不与之在贾庄决战。” “是日,清虏以数千西虏(蒙古)布于两翼,不断骚扰冲击我宣大阵列,中央主阵则以轻兵、火器使用弓箭、火铳持续消耗我宣大军战力,打得极为耐心。” “至未时二刻,我宣大军战线终显松动,清虏遂出动大阵,以重甲步兵如墙推进,声势惊人,无以拒之。仅数息之间,我宣大军阵线全面崩溃,即使卢都堂中军鼓号齐鸣,旗令不断挥动,但丝毫无法阻挡混乱的蔓延。” “……当清虏阵线缓缓推进至中军旗号所在,整个宣大军便立时溃散,无人再回头反击,皆亡命而奔。” “……”莫天海听了,沉默片刻,开口再问:“也就是说,你们宣大军是被清虏重甲步兵击溃,然后再被清虏骑兵衔尾追击,最终近乎于全军覆没?” “大人明鉴。”王崇贵抬手擦了擦眼角,低声应道。 “你们宣大军不是有众多火器吗,就没给清虏造成一点威胁?” “火器?”王崇贵嘴角露出一丝鄙夷,“那些火铳且不说丝毫没啥准头,而且放不了几下,便会炸膛,如何能给清虏造成威胁?另外,火器装填也太慢,一旦被清虏甲兵近身,立时聚啸溃逃,反而会影响整个阵列。” “哦,不过,你们新华军的火铳倒是犀利无比,几无炸膛现象,而且操演颇为纯熟,若是与清虏野外对阵,想必可以对他们造成大量杀伤。” “不过,为了确保己方阵列稳固,新华军除了厚集兵力、扩大骑兵规模外,还要建立一支重甲步兵,在战线胶着或者清虏步甲冲阵时,适时投入,以阻清虏动摇阵线。” “重甲步兵?”莫天海不由哑然失笑,“步兵装备再厚的甲胄,也扛不过火枪的射击吧?” “大人切勿轻视重甲!”王崇贵急切道:“在大明境内,凡强军重镇,皆有数百上千不等的披甲家丁,否则,无以稳定军心,更难以聚集士气。” “哈哈……”莫天海听了不由大笑,引得路过的队列士兵纷纷侧头望过来,“具装甲兵,已经被这个时代所淘汰了。” “大人,高瞻远瞩,非小人所及!”王崇贵捧了一把,随即又小心地提醒道:“不过,目前而言,不论是大明,还是清虏,皆有大量重甲步兵,并在战阵之中起到胜负决定性的意义。” “只要我们火力密度足够大,别说重装步兵,就是万余八旗铁骑来了,照样干翻在地!”莫天海信心满满地说道。 “大人……”王崇贵欲言又止。 需知,大明各镇官军所持的三眼铳威力有限,阵战之时很难击穿清军重甲,导致重甲步兵仍能有效统治战场。 这新华兵将怎的如此骄横? 就凭他们相对厉害的火器? 可问题是,你们全国上下兵马就没多少,怎敢夸下如此海口? 唉,待你们哪一天直面清虏甲兵时,就晓得自己几斤几两了。 —— 第159章 步兵战术的颠覆 “砰!” 1640年5月18日,清晨,东平县始兴城东郊,新华军工的枪弹试验场还笼罩在暮春的晨雾中,一声清脆的枪声蓦的响起,立时将附近树林中的鸟群惊飞,扑腾着翅膀飞向湛蓝的天空。 一名陆军部总装备司的上尉军官放下了火枪,望着前方标靶处,等待观测员发出是否命中的信号。 “上靶了!?”这名上尉军官看见观测员举起了一面表示中靶的绿色信号旗,满脸的震惊,“他不会瞎报吧?” 那处标靶距离他射击的位置足足有两百米,若是普通燧发枪的话,射出的弹丸根本不知道会飞向何处,更遑论准确命中标靶。 “这位长官说笑了!”枪械总工程师魏应坤先是看了一眼旁边那位默不作声的高级军官,随即陪着笑说道:“前些时日,我们军工厂试枪员曾在三百多米开外准确射中标靶。呃,即使距离再远些,放到四五百米外,运气足够好也能命中目标。” “是吗?”那名上尉军官脸上露出几分犹疑之色,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又望向他们的上官。 “那就试试三百米的标靶。”陆军部副部长、总装备司负责人郑立辉从试验台上抓起一支火枪,准备要亲自验枪。 “郑部长,我来帮你装填弹药。”一名军工厂的试枪员殷勤地走过来。 “嗯,有劳了。”郑立辉微微一笑,将火枪递了过去。 那试枪员接过火枪后,将其倒置于地上,从身上的挂袋里掏出定装火药包,用牙齿撕开纸质火药包尾部,小心地倒入枪管,轻拍枪身确保火药完全落入膛室,然后又从挂袋里摸出一枚锥形铅弹,弹底朝下放入枪口,从腰侧抽出通条轻轻将弹丸推至膛底。 他连续两次平稳推动,听到枪膛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声,表示弹丸到位,接着将击锤扳至半待击状态,最后向药池倒入少量引火药,关闭药池盖。 “郑部长,装填完毕,可以随时击发了。”他恭敬地将火枪双手递了过去。 “你一分钟可以完成几次射击动作?”郑立辉接过火枪,和声问道。 “回郑部长……”那试枪员眉头一挑,颇为自豪地说道:“我一分钟至少可以完成四次装填射击。” “嗯,不错,不错。”郑立辉将击锤扳至全待击状态,然后枪托低肩,准备瞄准射击,“若是该型号火枪投入现役,装备部队,说不定还要请你到军中指导士兵们如何快速的装填射击。” “为军方效力,小人乐意之至!”那试枪员顿时眉开眼笑。 “郑部长,可以射击了。”魏应坤看见三百外的观测员挥动了几下蓝色旗帜,小声地提醒道。 “嗯。”郑立辉闻言,将火枪稳稳地举起,左眼紧闭,右眼微眯,瞄准三百米外那张立起来的标靶。 虽然,标靶做得跟人体大小差不多的规格,但在三百米远的距离上,看起来仅相当于指甲盖大小,能否凭目视击中目标,那必须经过相当长的时间训练。 或者,得有很大的运气。 “砰!” 瞄了许久,郑立辉终于扣动扳机,随着枪托猛地一震,枪口冒出一股白烟,弹丸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飞向远方。 “呵,没中靶。”远处的观测员举起了射击脱靶的红色旗帜,郑立辉自嘲地笑了笑。 “部长,或许这枪的射程没这么远。”一名中尉军官上前宽慰道。 “……”魏应坤闻言,顿时急了,就要上前分辨,但见到郑立辉似乎还在为方才射击脱靶而感到几分遗憾时,脚步便生生止住了,嘴里想要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这枪的射程不止三百米。”郑立辉摇摇头说道:“我们来的时候,人家给我们的技术参数显示,该枪的有效射程在五百米左右,最大杀伤距离超过七百到八百米。” “部长,线膛枪的射程超过滑膛枪是毋庸置疑的,但这种火枪的射程当不至于如此夸张吧?”那名上尉军官惊讶地看着手中的火枪。 数年前,新华军工也曾做了几种线膛枪,射程一般在三百到四百米,射击精度也远远超过目前新华军所装备的滑膛枪。 不过,由于线膛枪在装填上较为困难,而且制造成本较高,并未在军中列装,只是作为军工技术的储备,继续加以优化和改善。 一周前,新华军工发函过来,说是最新研制的线膛枪有重大突破,并制造出几支可用的成品枪,让总装备司过来验收。 同时,新华军工还将该型号火枪的技术参数资料一并发来,以便军方验核时心中有个底。 初时,装备司的军官收到军工部门送来的技术资料,都带着非常审视而挑剔的态度。 而且,对于该枪能打出六七百米远的距离,也报以深深地怀疑。 他们一度认为,新华军工方面是不是工作出现疏忽,将最远射程错误地标注为有效射程了。 要知道,600-700米的火力射程,几乎达到了陆战75轻型火炮的距离了。 这么远的射程,别说敌军的步兵阵列无法进抵我新华陆军面前,恐怕就连对方的骑兵在这种远程打击下,也难以发起短促冲击。 要是我新华陆军大规模列装这种超远射程的火枪,那必然可以在敌方无法威胁的情况,轻松打崩对方的军阵。 谁再跟我们新华军列阵而战,那就是纯粹的活靶子。 我可以轻松的收割你的性命,而你手中的武器却根本够不着我! 目前,新华陆军所装备的燧发枪除了造价便宜外,还有就是装填迅速,可以做到平均每分钟两到三发,部分优秀的士兵甚至可以达到每分钟发射五次,比这个时期的欧洲同行要快30%。 因为,新华陆军普遍采用纸质定装弹,即将火枪一次发射所需的火药、铅弹放置在一张油纸上,然后将油纸卷成纸筒,用线绳绑紧两端,使火药和铅弹被纸筒包裹,这样一发纸质定装弹就制作好了。 在使用时,士兵只需要取出一枚纸制定装弹,然后用牙齿在纸制定装弹的尾部撕开一个缺口,将火药从缺口处倒入枪管内,然后再将剩下的纸筒以及纸筒内包裹的铅弹一起塞入枪口内,最后抽出通条将其推入枪管底部即可。 和火绳枪比起来,这样简化的步骤使燧发枪的射速提高了一倍,这使士兵能够打出足够密集的弹雨,即使面对小规模的骑兵冲锋也不再是软弱无力的了。 而根据新华军工搞出的这款新型火枪性能来看,简直就是逆天的设计。 不仅射程远,而且精度高,更有滑膛枪的装填速度,可以说是对现有陆军装备的火枪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这种火枪的之所以如此性能卓著,关键就是它所使用的弹丸。”郑立辉抬手示意那名试枪员掏出一颗铅弹。 “你们看……”他伸手捏着那颗弹丸,展示给两名属下,“这枚弹丸整体呈流线型,口径略小于枪管,可以轻松滑入,它的底部中空,里面嵌着一个小木塞。” “而这个设计就是最为关键之所在,火药引燃发射时,火药会推动木塞,使弹体膨胀,紧贴枪管内的膛线旋转。如此,既保持了装填的便捷性,又获得了线膛枪的精度和射程。” “郑部长说得太对了!”魏应坤由衷的赞道:“我们新华军工正是在莫部长和郑部长的提点下,只用了不到三个月时间,便设计和生产出这三支线膛枪和相应的弹丸。” “经过数轮的测试,基本上符合两位部长所提出的各项要求,而且枪械使用过程中,也未发生太多的故障。谁能想到,仅仅对弹丸做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改动,便将这款火枪的射程提高了三百多米,而且射击精度也相当的高,完全可以当做战场狙击所用。” “是呀,这枚弹丸略小于枪管口径的设计,在装填过程中就不再需要士兵用锤子把弹丸敲进去了。”郑立辉笑着说道:“嗯,这些弹丸也可以按照现有纸质定装弹那般进行生产组装,装填效率或许还可以稍稍提高一点。” “好的,郑部长,我们新华军工会按照你的指示,也将这款枪弹进行定装化。”魏应坤连忙点头应道。 “呃……”那名上尉军官犹豫了一下,看向郑立辉。 “有什么就说什么,身为军人要干脆爽利一点。”郑立辉不满的说道:“我们今天过来,就是验证这款火枪是否可行,未来是否要列装部队。” “有问题,就赶紧说出来,人家能直接给你答案的,自是不会藏着掖着。要是一时解决不了的,那就下去重新进行设计和优化。” “是,郑部长!”那名上尉军官向他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头看向魏应坤。 “请问魏总工,这款火枪的穿透力如何?” “经过测试,这款火枪可以在15米的距离内,连续击穿两块厚度为15毫米的松木板,而且两块木板间隔50厘米。”魏应坤回答道:“即使在一百米距离的地方,也可以轻松穿透15毫米厚的木板。” “那铁板呢?”那名上尉追问道。 “铁板?”魏应坤顿了一下,笑着说道:“这位长官应该问的是击穿盔甲的效果吧。” “没错。” “我们针对铁甲的防护也做过测试,在一百米内,可穿透4毫米厚度的轻型胸甲。” “若是重型铠甲呢?”那名上尉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官,继续发问:“比如,清军巴牙喇那种,他们一般会身披三层铠甲,锁子甲、棉甲、铁札甲复合套在身上,这款火枪可能破其甲胄?” “我这里没有清军巴牙喇铠甲厚度的数据,但我认为,这款火枪拥有更高的动能,在百米内,理论上应该可以穿透他们的三层甲胄,尤其是外层铁甲较薄的部分,如胫甲、臂甲及面甲等。” “若是两百到三百米的中远距离呢?” “应该还能造成一定的致命伤害。”魏应坤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回答:“呃,即使弹丸在飞行过程中动能稍有衰减,可能会被中层棉甲或里层的锁甲缓冲,但巨大的冲击力,也会对清军巴牙喇形成较为严重的伤害。” “我们需要现场验证一下。” “当然可以。”魏应坤挥了挥手,示意一名枪械工程师去准备道具。 片刻,三十米外就立起了一块厚度约20毫米的松木板。 那名上尉军官举枪便射,木板应声而穿,木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的话……” “若是没卡在骨头上的话,应该会直接穿透!”魏应坤低声说道:“要不要再试试更远距离的穿透力?” “试一试!”那名上尉军官点头应道:“最好再找几块骑兵的胸甲来试试。” “其实吧,就算这款火枪的破甲能力稍弱一点,也是无妨的。”郑立辉任由几个属下继续测试,他将魏应坤召到近前,温和地说道:“大不了,将人放近点再打,作为军人要有无畏的牺牲精神,哪能一味回避短兵交战呢?” “郑部长说得是。”魏应坤点头附和道:“再说了,敌军之中身披重甲的士兵毕竟只是少数,在我军各型火炮的轰击下,也未必能如愿欺近阵前。而且,重甲步兵的行动极其迟缓,待他们抵近冲阵时,施以密集火力攒射,总会将其击杀在跟前。” “这款火枪的造价是多少?” “根据我们试制的这三支火枪测算,每支造价在……30-35块银元。”魏应坤脸色微赧地说道:“呃,这个造价确实有些高了点,是目前军队制式火枪的四到五倍之多。” “不过,若是工厂大规模的批量生产,再对相关工艺进行一番改进,这款火枪的造价成本应该会压缩一半左右。” 说到最后,他希冀地看着郑立辉:“那个……,郑部长,你们军方什么时候能确定采购?” “呵呵,我们今日只是验了验枪,哪能立时就做出决定?”郑立辉轻笑几声,然后将目光又转移到试验台上的火枪,“你方才只是说了这款枪械的诸多性能和优点,那么你再给我说说,它有哪些缺点,或者不足之处?” “呃……”魏应坤迟疑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要说这款枪械的不足之处呢,还是有几个。从弹药角度来看,这种锥形弹丸底部填充的软木材料容易受环境影响,在潮湿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受潮现象,影响射击性能。” “从枪械本身来看,由于仍然是采用的前装式设计,在俯卧或紧急情况下,装填弹药的动作受限,操作不便。” “还有一点,便是火枪的通病了,在长时间连续射击后,枪管容易出现发热、积垢等问题,会降低射击精度,甚至可能导致枪械故障。” “那可靠性呢?”郑立辉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些许瑕疵,倒也能接受。 “目前而言,基本上在连续射击20-30发弹丸后,不会出现……,呃,不会发生太大的故障。” “还能进一步优化和改善吗?”郑立辉问道:“我们希望士兵所装备的每一支火枪在战斗中尽可能不会发生故障,要不然,这会让许多士兵无谓的牺牲。” “嗯……”魏应坤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新华军工接下来会继续对该款火枪进行优化和改善,并在最短时间内拿出更为优秀,也更为可靠的火枪。” “很好!”郑立辉说道:“我代表陆军部,可以向你们新华军工承诺,只要这款枪械能进一步完善和优化,我们一定会下达采购计划。” “嗯,第一批数量不少于三千支,若是在实战过程中经过充分证明其卓越性能后,我们未来十到十五年里就将以该型号火枪为我新华陆军制式装备。” —— “郑部长,我们未来一年里真的要装备那种新型火枪吗?”在返回陆军部的途中,上尉轻声问道。 “你们觉得这种新型火枪各方面性能如何?”郑立辉反问道。 “全面领先现我陆军目前使用的35-a型火枪。” “那你们觉得,我新华陆军若是装备了这种新型火枪,对西班牙人,乃至世界其他国家的军队具有压倒性优势吗?” “可能会吧。” “呵呵……”郑立辉笑了笑,“我可以大胆的预言,我们新华陆军装备了这种新型火枪,将极大程度上改变目前的线列步兵战术(实际上,米涅步枪的出现并没有彻底颠覆排队枪毙战术)。” “嗯?”众人愕然。 “是的,这可能是一种军事上颠覆。就像火枪最终会淘汰弓箭,这种新型线膛火枪或许也将淘汰滑膛枪。” —— 第160章 新洲医事 一辆陆军部徽记的四轮马车从新华军工枪弹试验场缓缓驶出,马蹄铁在水泥路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车窗帘幕低垂,隐约可见车内人影晃动。 当马车行至十字街口时,车速明显放缓,两名身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利落地跳下车厢,向马车敬礼后便匆匆离去。 马车很快汇入中央大道,径直朝着城西的东平第二医院而去。 朱天瑞站在街角的松树下,抬手将军帽重新戴正,暮春的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肩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奇怪,“他眯起眼睛,“郑部长的马车怎么往城西去了?……他好像还有些紧张。“ 桂永良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听说郑夫人这几日在东平第二医院做产检,大夫说……“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胎位不正,好像是横位。“ “横位?”朱天瑞听了,不由吃了一惊,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八年前,他母亲就是因为胎位不正造成难产,最后…… “现在情况怎么样?“朱天瑞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桂永良摇摇头:“具体不清楚。不过听说医院已经组织了诸多资深大夫会诊,应该可以拿出一套可行的施治手段。“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马车消失的方向。 这个时期,若是产妇发现腹中婴儿胎位异常,比如臀位(足先露)、横位(肩先露)、枕后位等,就会导致胎儿无法顺利生产,情况危险的话,甚至会造成母子双亡的境地。 即使,强行分娩,勉强取出胎儿,也会因为胎儿头部最后娩出,可能因挤压导致脑部受创(颅内出血),或者脊柱损伤,成为残疾患儿。 在大明境内,针对产妇难产的情况,稳婆一般会尝试徒手矫正胎位,但成功率很低,而且风险极高,很大概率会引发胎盘早剥。 还有服用“催生汤”之类的中药,试图以加强宫缩的方式来矫正胎位,但此方法收效甚微,甚至还会加重产妇危险。 在很多情况下,就会出现后世经典的场面,“保大,还是保小”。 虽然,新华的医学发展远远领先于大明以及欧洲,对产妇难产之类的“疑难杂病”也有诸多应对之法,但施救过程中仍存很大的风险。 “郑部长不仅是咱们陆军装备部的掌门人,也是中枢执委之一,第二医院的大夫一定会想方设法地保证郑夫人母子平安……”桂永良轻声说道。 朱天瑞突然打断他:“我记得几年前,东平第一医院好像可以用什么''外倒转术''的方法来矫正胎位?“ “是有这么一个方法。”桂永良苦笑,“但实际操作起来风险很大。万一引发胎盘早剥,或者脐带绕颈……” 他没再说下去。 朱天瑞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突然想起去年在陆军部医疗司看到的一份统计报告:在新式产科技术大规模推广前,胎位不正导致的母婴死亡率高达五成。 “走吧。”朱天瑞整了整军装,“我们回总部大楼。郑部长可不希望他的部下在背后议论家事。” 桂永良点点头,两人转身朝陆军总部的方向走去。 但走出十几步,朱天瑞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城西的方向。 —— “剖腹产?”郑立辉听到面前这位妇产科医生给出的处置方案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呃,郑部长……”刘阿株在对方的眼神逼视下,神色略微慌张,“前日,我们使用了‘外倒转术’,试图恢复胎儿体位,但效果不明显,未能完全调整胎儿横位状态。所以,为了保证母婴平安,我们建议立即实施剖腹产。” “郑部长,你对此大可放心,这种手术我们曾做过三十多起了,有一定的操作经验。这个……剖腹产,并不是简单的划开产妇腹部,而是……” “好了,好了,你不用解释太多,我都懂。”郑立辉双手使劲搓了搓脸,轻声问道:“你们目前做这种手术的成功率大概有多少?” “……”刘阿株顿了一下,低声说道:“成功率在……五到六成。” “那么剖腹产过程中都存在哪些风险?” “手术过程中,会出现产妇大出血……,手术后血栓形成率、再次怀孕发生前置胎盘和子宫破裂的几率要远高于正常分娩。”刘阿株低声说道:“另外,剖腹产的婴儿可能会有呼吸系统功能异常的风险。” “可有应对措施?” “对于手术中大出血,我们会用成熟的缝合技术加以止血,断不会让产妇处于大量失血状态。在取出胎儿后,我们会搭建一个类似母体的抚育箱作为过渡,尽可能地让婴儿免遭外界环境的强烈刺激。” “不过……”刘阿株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忐忑,“不过,手术过程中会发生各种不可预测的问题,我们……我们不能保证手术完全成功。这一点,请郑部长获悉,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郑立辉闻言,顿时无语。 合着,你们妇产医科水平发展了十几年,偷偷摸摸的人体实验也搞了数十上百次,到现在也不能完全保证一起简单的剖腹产手术成功? 其实,当大明仍在依靠传统经验医学应对疾病,欧洲尚处于放血疗法的黑暗时期,新华已在医学领域开辟出一条融合华夏传统中医智慧与后世现代医学框架的独特路径。 在17世纪的世界医学版图上,新华医学所“创造”的成就,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辰,打破了这个时代的蒙昧。 这种跨越式的医学发展,不仅源于新华政府对医学“强基之本”的战略定位,更来自于其对人口繁衍与新洲大陆开发的现实需求。 毕竟,每年要将成千上万的移民运往横跨大洋的新洲,没有坚实的医学后盾,没有完善的防疫体系,一切宏图伟业都将沦为空谈。 新华政权建立之初,便在中枢机构设立“文教卫生部”,将医学发展纳入国家战略规划。 与大明的“太医署”主要服务于皇室的定位不同,新华医学从诞生之日起,就肩负着“普惠全面、服务拓殖”的双重使命。 首要举措便是打破传统医学“师徒相授”的封闭模式,在始兴城建立医学院,系统构建现代医学教育体系。 医学院将传统中医的“四诊八纲”与后世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进行交叉融合。 新洲医学院采用“五年制“培养体系,学生前两年学习解剖、生理等基础学科,后三年分科深造。 其解剖教室常年会配备防腐尸体标本达100具,远超同期欧洲医学院的储备。 正是这样的教育体系,培养出了刘阿株等新一代医师,他们既精通《黄帝内经》的辩证理论,又掌握血管结扎等现代技术。 在解剖学课程中,学生既要研习《洗冤集录》中的脏腑描述,也要通过动物解剖(后期发展到人体解剖)建立立体的生理认知。 而在诊断领域,中医的脉象研究与简单的听诊器、血压计(以动物膀胱或皮革为充气袋)等器械检测结合,形成“中医辩证+新医指标”的双重诊断体系。 这种整合绝非简单迭加,而是以中医“气血理论”为基础。 新华医学还率先提出“微循环”概念,并在四年前就尝试用银质导管进行血管探查,比欧洲同类研究早了近百年。 1638年,《新华医典》第一版问世,这部堪称新洲大陆“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典籍,统一了外科消毒、药剂配比、中医药方、病历书写等行业规范。 在东平的两家医院手术室里,身着白大褂的医生需用煮沸法消毒器械,用稀释的石炭酸溶液擦拭手术台——这些在后世习以为常的操作,在当今世界堪称医学革命。 据卫生部1639年统计,采用标准化消毒流程后,外科术后感染率从十年前的65%骤降至9%,这一数据让欧洲外科医生望尘莫及。 对于横跨太平洋的移民船队和拓殖据点而言,疫病防治是生死攸关的课题。 新华医学在这一领域展现出超前的防控思维,构建了“检疫--免疫——公共卫生”三位一体的防疫体系。 1626年,当新华强制迁移墨西哥班德拉斯谷(今巴亚尔塔港)数十名西班牙移民来到始兴港时,便创立了首个海上检疫站,由此建立了对对所有外来船只和人员进行“三查”制度:检查船员和移民的健康记录、查询货舱卫生状况、核检动植物携带物。 针对大明常见的天花、鼠疫等烈性传染病,检疫站配备了隔离区和熏蒸消毒室。 1630年,广丰(今萨尼奇市)附近土著部落爆发天花疫情,新华政府除了立即启动封锁机制,隔离疫区外,还对辖境内的居民紧急种植牛痘,有效地避免了疫情向新华控制区内蔓延。 在传统中医“以毒攻毒”思想启发下,新华医学结合后世疫苗培养方法,于1635年改良了人痘接种术。 不同于大明直接使用天花痂皮的高风险操作,新华医生通过“多次传代减毒”技术,将天花病毒在牛、羊等动物体内连续培养二十多代,制成毒性微弱的疫苗。 1636年,新华境内开始推行移民入境痘苗由牛痘转为人痘,至去年截止,天花死亡率已从大明同期的30%降至0.5%(不含非归属土著部落居民)。 更具前瞻性的是,新华医学部门在1638年建立了“病原微生物实验室”,通过倍数逐年增大的显微镜观察到鼠疫杆菌、结核杆菌、炭疽杆菌等病原体,这比巴斯德的微生物研究早了两百年。 在临床领域,新华的医学进步更显震撼。 当欧洲的“二把刀”外科医生还在使用烧红的烙铁止血时,新华外科已进入“精细操作”时代。 当大明产妇仍在稳婆的汗水中挣扎时,新华妇科已建立起降低难产死亡率的系统方案。 新华外科的发展以“止血、镇痛、防感染”三大难题为突破口:1632年,根据诸多中医著作阐述,以及引进的大量大明郎中辅助配合,新华医学部门成功研发出含曼陀罗、乌头碱的“麻沸散改良剂”,通过口服的方式,可使患者进入浅麻醉状态。 1636年,又“发明”出银夹止血法,用特质的银质夹子闭合血管,取代了传统的烙铁烧灼。 1633年,西属墨西哥殖民当局大举入侵,新华陆海军经过一番苦战,大败西班牙远征军。 此战中,共有三十二人实施截肢手术(其中包括十七名西班牙士兵),东平医院使用丝线结扎血管,术后采用石膏固定残肢,使这些患者存活率高达80%。 更具突破性的是,1635年,东平医院成功实施了首例阑尾手术,主刀医生董新平在没有输血技术的条件下,凭借精准的血管结扎技术,使患者术后不到半月即康复出院,这一成就比英国外科医生克劳迪乌斯·艾曼德早了整整一百年。 面对郑部长夫人的难产困境,新华的妇科医学也展现出超越时代的技术储备。 尽管“外倒转术”存在风险,但该技术已通过两百余例临床实践经验形成标准化操作流程,双手经腹壁缓慢转动胎儿,成功率达45%,远超大明稳婆10%不到的徒手矫正率。 而剖腹产手术虽被郑立辉质疑“六成的成功率”,但想比大明“保大保小”的绝望抉择,这已是天壤之别。 新华医生摸索出的“子宫双层缝合术”,用羊肠线连续缝合子宫肌层,再用丝线缝合浆膜层,将术后子宫破裂风险降至3%。 为解决新生儿呼吸问题,他们设计出“恒温抚育箱”,通过炭火加热与湿度调节,模拟子宫内环境,使剖腹产婴儿存活率提升至82%。 据1639年统计,新华产妇死亡率已从移民初期的15%降至2.2%,这一数据让同时期欧洲皇室产妇都望尘莫及。 新华医学的跨越式发展绝非偶然,其背后是新华政府对“人口即国力”的深刻认知。 为了将成千上万的移民安全送往新洲大陆,必须解决“移得起、生得下、活得好”的根本问题。 在移民过程中,每艘船上都会配备一名医生和若干医疗工具和大量常备药材。 在新辟拓殖点,医疗卫生的建设优先于行政办公场所。 这种“医学先行”、“全程保障”的移民拓殖策略,使得新华移民过程中的死亡率始终维持在2%左右。 更重要的是,新华医学实现了“知识传承”的范式革新。 不同于华夏传统医学的经验秘传,新华通过医学院、医学期刊、学术培训和交流等诸多方式,构建了开放的知识共享体系。 1635年,新洲医学院图书馆落成,藏有中医典籍、专著2000余册、西方医学译著一百二十余部(主要通过西属美洲殖民地间接获得),以及卫生部主持编纂的外科、内科、妇科、儿科、五官科等诸科理论实践手册四十多本,还有新华各地医生自撰的临床笔记7000多份。 这种系统性的知识积累与传播,使新华医学的发展进步不再依赖个别名医的灵光一现,而成为可复制、可迭代的科学进程。 当郑立辉看着妻子被推入手术室时,午后的阳光明媚而耀眼,透过迎向的窗户,照亮了整个走廊,也似乎剔除了他心中的几许阴霾。 —— 第161章 小满 贵宾会客室里的挂钟指向下午六时二十分,郑立辉坐在皮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窗外,暮色渐沉,始兴城的晚霞将百叶窗的投影拉得斜长,在《百子多福图》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海风裹挟着消毒水的气息钻进房间,那幅苏绣上的百子面容在光影变幻间仿佛活了过来,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茶杯里的龙井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喝。 外面过道上偶尔传来担架和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每一声都像铁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老郑,你夫人情况怎么样?”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中枢决策委员会委员、科教卫生部部长董新平夹着一迭文件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抱着资料的年轻医官。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还沾着一丝海边带来的细密水雾。 “哟,你这是专门抽空过来的?”郑立辉立时站起身,迎向对方,军靴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人已经推到手术室了,准备进行剖腹产。” “谁主刀?”董新平问道。 “回董部长,是副院长刘阿株亲自主刀。”一名医院的管理人员匆匆赶来,忙不迭地回应道。 “哦,那最好!刘阿株是这里最好的妇科医生,定然会顺利完成手术。”董新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声安慰道:“去年这家医院做了31例剖腹产,母婴成活24例,成功率在咱们这儿已经算顶尖了。“ 郑立辉喉头滚动了一下,却没接话。 他眼前又浮现出刚才刘阿株那张忐忑的脸——“六成把握“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门外传来几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尖锐地划破了会客室的沉寂。 那是从普通产房方向传来的,紧接着,更多的啼哭汇聚成一片声浪,像某种充满生命力的潮水,一波波拍打着走廊的墙壁。 “听这动静,今天又有不少新生儿报到啊。“董新平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清新空气涌了进来,夹杂着酒精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老郑,放心好了,耐心等待一会,你的第五个孩子肯定会送到你的手中,弟妹也会平安无事。”他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郑立辉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老董,这是我第六个孩子。” “呵……,你家都有六个了。”董新平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咱们一个个都在忙,好久没互相走动了。嘿,还别说,你这家伙倒是挺能生,平均两年生一个,是不是准备凑个十全十美?” “我倒是想,但媳妇要遭罪呀!”郑立辉笑着摇摇头:“唉,一切顺其自然吧。” “有能力的话,还是多生几个吧。”董新平坐在了沙发上,自顾自地端起小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几口,然后打趣地说道:“咱们新华从上到下,都在鼓励多生多育,你当做好带头作用。” “要靠我们多生孩子来增加人口,那还是太慢了。”郑立辉说道:“还是得多造船,多移民。现在,我们有二十万人口打底了,这移民规模可以上一个台阶了。一年争取弄回来两万三万,国内的各项资源挤一挤,还是吃得下的。” “老郑,移民虽然非常重要,但你可不能小瞧我们新华本土的人口自然增长率。”董新平说着,拍了拍沙发扶手上的一迭文件夹,“你知道,去年始兴城的新生儿数量是多少吗?……一千二百八十个!” “嗯?……有这么多?”郑立辉顿时有些惊讶。 始兴城虽然号称新华第一城,但整个城市人口不过三万出头,还不如大明江南一些繁华小镇的人口多。 要知道,这座城市可以说是新华政府集中了全国大部分资源倾力打造的,为了最大限度的发挥经济规模优势和产业聚集效应,专门布局了一系列相关工业门类,建立了近百家大大小小的工矿企业,与临近的广丰城,构成了新华整体工业发展的双引擎。 每年的移民季,也是无不优先照顾始兴城的发展所需,那些从大明、朝鲜、日本引进的工匠艺人,更是由着始兴城先行挑选,使其不断扩展和兴建新的工业门类,丰富新华的产业链条。 依着郑立辉的惯性思维,始兴城每年的人口增长来源主要是移民,至于本地的人口出生,应该可以忽略不计。 但万万没想到,这座小城每年出生人口竟然有一千多人,着实让他感到意外。 郑立辉作为陆军部主要掌舵人之一,基本上都待在陆军总部大楼,或者陆军驻地,很少有时间在城市中游逛走动。 倘若,他有心在城区街道走上几圈,就会发现这座小城里的孩童特别多,上至十六七岁的激扬少年,下至蹒跚学步的稚龄幼童,遍布小城的各个角落。 “没错,始兴城早在去年出生人口数量就达到了一千人。“董新平端起茶杯,又轻轻地品酌一口,“去年,整个东平县的人口出生数量则有两千八百人,快小三千了。而全国范围内……” 他故意顿了顿,笑眯眯地看着郑立辉:“九千七百六十个。按照这个势头,今年本土新增人口破万,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人口出生数量有这么多了?”郑立辉有些惊讶,“我记得三年前,全国新生儿的数量还不到五千。” “三年时间,我们的人口基数就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多,再加上医疗条件也上来了,可不就人口出生数量就急剧增加了嘛。” 董新平说着,伸手指了指窗外医院主楼的方向,“光是这座东平第二医院,去年就接生了六百多个婴儿,产妇死亡率不到百分之一。放在大明或者欧洲的话,这个数字至少是百分之十以上(大明产妇分娩死亡率其实在5-10%,而欧洲产妇分娩的死亡率极高,普遍在15-20%左右,即使到了19世纪初仍达10%)。” 郑立辉点点头,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董新平见状,笑着岔开话题:“说起来,今天医院倒是热闹。我刚才路过几个病房,听说有三十多个产妇待产。” “是吗?这么多?”郑立辉眉头一挑,“呵,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小满。希望所有人都能人生小满!” 说话间,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带着蓝色口罩的女护工探进头来:“郑部长,手术结束了。一切顺利,尊夫人和孩子都平安!……是个千金,六斤四两!” “母女平安!?”郑立辉猛地站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是的,郑部长。刘院长说手术过程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出血不多,孩子哭声很响亮。”女护工的眼睛在口罩上方弯成了月牙,“现在,尊夫人在复苏室内观察,孩子已经送到育婴室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郑立辉点了点头,转头向董新平微微示意,然后便在女护工的引领下,朝育婴室走去。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那个小小的婴儿,小家伙正攥着拳头沉沉睡去,脚脖挂着一张纸牌,上面记录着她的出生信息。 走廊上,隐隐传来董新平对医官们的训话:“……下季度,要对妇幼医疗设施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扩建,准备迎接下半年的婴儿出生潮。还有,针对乡镇农村妇幼保健方面,你们需要提供必要的人手,做几次巡回医疗……” 郑立辉走到窗前,解开风纪扣,让晚风灌进脖颈,体味一种前所未有的畅意。 “呵呵,小满。” —— 第162章 希冀 “小山他妈,你在看啥呢?” 李二狗右手掂着一个包袱,左手扶着媳妇的胳膊,小心地迈过医院的大门,来到马路边。 他一边探头朝马路上张望着,一边不时地又看向女人怀中的婴儿,心中极是满足。 嘿,老子终于有儿子了! 从今以后,我老李家就能在这新洲大陆延续下去了。 心里正美着,可瞅了眼自家女人,却发现她竟然没将心思放在襁褓中的孩子,而是频频回头看着医院的方向。 咋的,在医院住了这么几天,还不舍得走了吗? “当家的,你看那边……”春娘头微微地向右一摆,示意丈夫看医院门口。 “啥呀?”李二狗侧头望去,只见医院门口聚集了许多人,有穿军服的高级军官,也有身着考究呢绒外套的官人,还有一些医生、护工簇拥在旁边,似乎在为某个贵人送行。 “走了,走了,有啥看头的?”李二狗很是不耐,伸手牵着女人朝马车站台行去,“那定是某个贵人跟你一样,生了孩子,一群官人和医生赶着过来拍马屁的!” “唉,你说都是女人,为啥人家的运气这么好,能住着最好的病房,享受最好的待遇,连出院了还有一群人过来嘘寒问暖。”春娘将怀中的婴儿抱紧了一点,贴了贴婴儿的小脸,“哪像咱们这般可怜,生了孩子,还没在这般高级的医院住几天,就要急慌慌地出院,最后回到自个的破屋。” “傻婆娘!”李二狗听了,顿时脸上一道黑线,“这么高级的医院,多住一天,可是要花不少钱的。有这闲钱,老子能给你多买些肉回来,补补身体了!” “老娘为了给你生这么一个儿子,遭了多少罪!要是再晚点送医院,怕不是一尸两命。……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还心疼那几个钱?”春娘闻言,立时变了脸,将手挣脱开,使劲地掐着丈夫腰下的软肉。 “疼疼……”李二狗吃疼不已,但不敢挣扎,唯恐自己动作太大,磕碰着女人怀中的婴儿,只能咧嘴讨饶,“行了,行了,你给我生了个儿子,我们老李家祖宗三代都要感谢你!给你花多少钱,都值……,值大了!” “哼!”春娘脸色稍缓,松开了自己的左手,然后轻轻地抚摸婴儿的小脸,“这就是了!相较于花些银钱,咱娘俩的命那才是金贵,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哎,当家的,这六天下来,咱们花了多少钱?” “……十九块七角四分。”李二狗闷闷地说道。 “这么多!”春娘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的妈呀!咱们一年都未必能攒下二十块钱。当家的,你跟医院可是算清楚了?他们该不是欺负你不识字,坑了咱们的钱!” “傻婆娘,小声点!”李二狗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人家是官府的医院,最是惠民不过,哪里会坑咱们小老百姓?你想想,医生把你肚子划拉开,把咱们的儿子取出来,然后再像缝衣服一样,将你的肚皮给合上,这得多凶险呀!” “再瞧瞧你现在,活蹦乱跳的跟没事人一样,这钱花得不冤!人家医院可是救了你的命,给二十块钱也是值当的。哦,对了,还有咱们儿子的命,也是医生给的。” “再说了,钱花了,咱们再挣就是,就凭那几十亩地,要不了几年,肯定能再刨出二十块钱!你男人,有的是力气,不怕花钱。” “可是……”春娘一脸的心疼,“那得攒多久呀!你屋里两个闺女,我这边还有四个半大小子和丫头,再加上这个,咱们一年下来怕是没法攒钱了。” “想那么多干啥!”李二狗满不在乎地说道:“咱们再苦再难,能有在大明的时候艰辛?最起码,咱们饿不着肚子,也冻不着身子,还有几十亩地在手里,怎么着也能将这几个孩子拉扯大。” 正说着,一辆公共马车“嘎吱“一声停在医院前的站台。 李二狗一手扶着妻子,一手护着他怀中的襁褓,小心翼翼地登上马车。 春娘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中闪烁着母亲的喜悦和骄傲。 “慢点,慢点。”李二狗看到车厢里的乘客有些拥挤,心下不由紧张起来,手臂一直护着刚出生六天的儿子。 看到抱着婴儿的夫妇上来,前排的几名乘客都善意地挪了挪位置。 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农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坐这儿,别挤着孩子。” “哎,多谢老哥!”李二狗感激地点头,扶着春娘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一手抓着座位把手,一手伸到荷包里摸出几个硬币,递给前来收钱的售票员。 春娘轻轻掀开襁褓一角,露出婴儿红扑扑的小脸。 小家伙居然从医院出来后,一直酣睡着,小嘴微微蠕动,引得周围的乘客都探头来看。 “哟,看着粉嫩嫩的,真稀罕!”对面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妇人惊喜地说道:“是个小子,还是个闺女?” 李二狗闻言,黝黑的面庞顿时咧开了,露出一排不算整齐的牙齿:“是个小子!” “恭喜,恭喜啊!”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道贺声。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从兜里掏出一根棒糖,递给李二狗:“给,给弟弟吃!” “哎哟,这孩子真乖巧!”李二狗摆摆手,笑着说道:“弟弟还小,可吃不了这棒糖。你自个留着,慢慢吃!” 蓦的,他想起临来城里时,两个闺女眼巴巴地看着他,嘴里嚷嚷着要买些稀罕东西吃。 可自己却一门心思要接媳妇出院,连市面都没空去逛,小孩吃的零嘴那也是一个都没买。 哦,对了,还有春娘屋里几个孩子,总不能啥都没给他们带回来吧? 说不得,稍后到了马车客运站,寻个空买些吃食回去。 唉,又要花钱了。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始兴城宽阔的水泥路行驶。 五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婴儿的小脸上,春娘连忙用衣袖为他遮挡。 “当家的。”春娘突然压低声音,“这番生孩子花了快二十块钱,家里……还撑得住吗?再过两月,可就到了夏收时节,可少不了还要花钱。” 李二狗听了,神秘的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你看这是啥?” 春娘凑近一看,是医院的收费明细表,上面密密麻麻用炭笔写着各项费用,最下方用红笔写着“总计:十九块七角四分”。 “这有啥好看的,看了更心疼。”春娘撇撇嘴。 “傻婆娘。”李二狗得意地指着表格下方的一行小字,“看见没?‘凭此单据可至当地卫生部门核销30%医疗费用’。也就是说,咱们能从官府那里拿回差不多六块钱!” “真的?”春娘眼睛一亮,但仍露出一丝怀疑的神情,“我咋不晓得有这个事?以前生孩子,也没见官府给咱发钱呀?” “你以前生孩子,去过医院了吗?”李二狗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将单据重新揣回怀中,“以前到了日子,还不是稍一用劲,孩子就下出来了,哪里还需要在肚皮上划拉一刀!” “尽瞎扯!”春娘白了他一眼,“到了你口中,好像生孩子很容易似的!你以为是母鸡下蛋,稍稍用点劲,就将孩子生出来了?我们女人哪次生孩子,不是鬼门关前走一遭!” “这次,给你生个儿子,老娘差点死在产床上!若非,卫生所弄来了马车,及时将我送来城里医院,你就等着给我们娘俩收尸吧!” “是是……”李二狗闻言,连忙安慰道:“你这番为我老李家立功了,以后我定将你当菩萨供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 “好吃好喝伺候着,也是你应当应分的。”春娘骄傲地将怀中婴儿抱紧了一点,“对了,咱们茅西乡那卫生所,破破烂烂的,能认这个账把钱拿给咱们吗?” “放心!”李二狗拍拍胸脯,“我昨日,特地问了医院的账房。他说这是咱们政府两年前发布的政策,全东平县都认。” “那就好,那就好!”春娘明显松了一口气。 六块钱,可是能顶不少事! “回去后,得赶紧给孩子登记户籍。”李二狗低声说道:“要不然,到了年底就抵不了农税了。” “还有食物补贴可以多领一份了。”春娘眉开眼笑,“对了,这抵农税的话,是抵你家的,还是抵我家的?” “什么你家我家?”李二狗不满地横了他一眼,“……都是咱们家的!” —— 第163章 岔路 莫小山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屋里的母亲和她怀中的婴儿,一时间僵立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几个弟弟妹妹都围在母亲身边,嬉笑着逗弄那个婴儿。 可能是感受到太多的陌生气息,婴儿嘴角一瘪,哇哇地大声啼哭起来。 母亲温柔地轻拍襁褓,嘴里哼着家乡的俚语,安抚着婴儿。 “小山,给你……”李二狗走了过来,手中握着一支碳水笔递了过来,脸上还隐隐带着一丝讨好的表情,“我也不晓得你想要什么,但琢磨着你在城里读中学,怕是要用到这写字的物什,便在城里顺便买了回来。还别说,这玩意还挺贵的,要四角五分钱呢!” “我不需要,我有用的。”莫小山一把推开,转身来到院子里。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母亲刚刚生产,而且还是在城里的医院做了剖腹产手术,自己逢休学日回家来,可不就是专门看望母亲和……弟弟的吗? 若是就这么转身离去,怕是伤了母亲的心。 自去年二月,母亲跟李二狗再婚后,他为了避免相见的尴尬,基本上都待在学校里,很少回家。 即使,在夏收、秋收以及年节假期间,他也待在“自己”的家中,帮“自己家”地里干活,轻易不会到母亲的“新家”,更不会与这位继父有片言只语。 莫小山靠在院子里那棵杉树下,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后背,茫然地打量着简陋的小院。 初夏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在他青灰色的学生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内婴儿的啼哭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母亲轻柔的哼唱声。 那调子他熟悉,是家乡的摇篮曲,依稀记得母亲也是这样哄弟弟妹妹入睡的。 “哥,你吃……”那个六岁的继妹二丫递过来一块烤馒头,眼神中还露出一丝怯意。 “哦,我不饿。”莫小山摆摆手,没理她。 “哦……”二丫回头望了一眼继母,脸上露出委屈之色。 “小山……“ 母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莫小山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他慢慢转身,看见母亲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宽大的粗布衣裳下是尚未恢复的身形。 但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谢谢!”莫小山心中一软,从二丫手中接过了那块烤馒头。 “小山,进屋坐会吧,外面站着累。”母亲露出了一丝微笑,“我煮了绿豆汤,一会跟弟弟妹妹一起喝。” 莫小山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经过母亲身边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气息。 李二狗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几个弟弟妹妹也不在,多半是跑出去疯玩了,只有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安静地躺在摇篮里。 莫小山注意到摇篮是用松木做的,边角都打磨得圆润光滑,不像家里角落里摆着的那个粗糙柳条筐。 “你继父特意找村里唐木匠打的。”母亲顺着他的目光说道,并递给他一碗水:“唐木匠手艺好,还做了张小床给……老七。” 老七? 莫小山怔了一下,然后接过碗,指尖碰到母亲粗糙的手掌。 他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里面放了砂糖,这在乡下可是稀罕物。 “他对你们……好吗?”话一出口,莫小山就后悔了。 这问题显得多幼稚可笑! 母亲却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还行。知道疼人,也勤快,对你几个弟弟妹妹也很关心。去年秋收后,家里添了一头半岁的牛犊,过两年就可以帮着耕田了。” 说着她顿了顿:“小山,娘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可人得往前看。你继父是真心想对你好,那支笔……” “娘!”莫小山突然打断她,“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他用小恩小惠收买我。” “你这孩子……”母亲叹了口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娘有一件正经事跟你商量。” 她从一口箱子里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是一迭泛黄的纸页,莫小山认出那是他家的户籍册。 “你已经满十六,上十七了,该到说亲的时候了。”母亲的手指在户籍册上摩挲着,“前些日子,我托人到后屯孙家去说媒,他家二闺女比你小一岁,模样周正,手脚勤快,还在城里一家酱园子做事,每月拿两块四角多钱……” 莫小山手里的碗“咚”地一声搁在桌上:“娘,我还在上学读书……” “我知道,我知道。”母亲笑着说道:“明年不是就毕业了吗?我寻思着,你们可以先定个亲,待你毕业了,就可以马上成亲。你是不晓得,在咱们新华,女子稀少,可金贵着呢!” “那孙家瞧过你几眼,觉得你是一个好后生,便许意了你。聘礼也要得不多,我们凑一凑,也能勉强可以定下来。要不然,孙家闺女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娘,我还不想成亲。” “你这孩子尽说傻话!”母亲皱眉,“咱们新华政府有规定,男子成丁就能分四十亩份地。要是去新华湾或者子午河那边,还能多买四十亩。你读了那多么年书,算算这是多大产业?你爹当年在大明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屋外传来一阵狗吠声,惹得让人心烦。 莫小山低着头沉默不语,盯着自己磨出茧子的手指,那是长期握笔留下的。 他想起学校图书室里那些厚重的书本,想起老师说的“知识改变命运”,想起同学之间激扬的言语,想起了自己曾经许下的理想。 “娘,我想考大学。”他抬起头,“老师说我的成绩还不错,可以去考大学。我想……试试。” 母亲的脸色变了:“大学?那可是相当于大明的国子监,可不是我们普通小民能考的!” “可以的!”莫小山语气肯定地说道:“在我们新华,不拘任何身份、性别,也不论任何出身,只要能考上大学,皆会获准录取,并且享受一定额度的政府助学津贴。” “嗯?”母亲愣住了,“咱们这种普通农人家庭也能去考?” “娘,在咱们新华,每一个子民都享有受教育的权利,概莫除外。”莫小山眼睛闪现出一丝光芒,“而且,读书也是我们普通人获得上升渠道的唯一出路。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只要考上了大学,我们全家的命运就将彻底改变!” “考上了大学,能做官吗?”母亲小声地问道。 “……”莫小山迟疑片刻,然后点点头:“能!” “可是……”母亲脸上又露出为难的神色,“你要是读大学,又得好几年。那家里……” “娘,读大学是有政府津贴补助的,三年下来花不了多少钱。”莫小山说道:“而且,毕业后,每月的薪水至少都有十块钱。” “十块钱!”母亲轻声呼道:“那一年下来岂不是有……好几十块?” “娘,一年下来有一百多块。” “哦,有一百多块呀!”母亲呆住了,“……比我们种几年地还赚得多?小山,你莫不是在诓你娘?” “娘,我怎么会诓你……” 摇篮里的婴儿突然哭了起来,母亲赶紧过去抱起来轻拍安抚。 “小山,娘不是不信你。”母亲的语气软了下来,“可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要养六个孩子,哦,不,是七个孩子了,你继父再能干也……,你要是成了家,分了地,不仅自己的日子有奔头,对家里多少也能缓解一点。孙家的闺女真的不错……” “就像你现在嫁给姓李的一样不错?”莫小山有些不耐地说道。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怀里的婴儿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哭得更厉害了。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李二狗握着镰刀回来了,身后背着一捆刚割的青草,头上汗水淋漓。 他看到屋里的情形,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一转身,朝牛棚走去。 “我去菜地摘些菜。”莫小山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出门,差点撞到跑回屋的二丫。 菜地在院子后面,被整齐地分成几垄。 莫小山机械地摘了一把菜,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垄上。 “读书,不仅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改变我们整个国家的面貌。” “知识就是力量!” “知识就是财富!” “读书可以让一个人视野开阔,看得更多更远,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和胸怀,知识更容易促成一个人的成功!” “……” 他想起课堂上老师说过的话,心中那股执念更加强烈,右手紧紧地攥着那把青菜。 —— “当家的……”春娘将婴儿放在摇篮里,回到床上,坐着怔怔出了一会神,然后用胳膊碰了碰正在酣睡的丈夫。 “嗯?”李二狗被唤醒,揉了揉眼睛,“咋的,孩子又尿了?” “睡了。”春娘朝丈夫靠了靠,“咱家还有多少……积蓄?” “咱家有多少积蓄,你还不晓得吗?”李二狗重新躺下,脑袋歪向一边,准备继续入睡。 “万一,你手里藏着私房钱呢?” “你这傻婆娘……”李二狗嘀咕一声,不跟妻子争辩。 “唉……”春娘叹了一口气,“我们娘几个是不是拖累你了。” “你这婆娘,说傻胡话呢?”李二狗转过身来,没好气地说道:“老子稀罕你,娶你当婆娘,自然要将你们娘几个都养着!啥拖累的,咱们在一个屋檐下活着,有吃有喝,这日子可比大明可强多了。” “当家的……”春娘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小山他……” “没啥,小孩子倔,还念着他死去的老子,我才不跟他一般计较。”李二狗笑着说道:“再怎么说,我是一家之主,在户籍册上,他也是我的儿子。以后等我老了,干不动了,他还敢不给我养老送终?” “说的倒也是。”春娘也笑了,“不过,当家的……” “你这婆娘咋没个完了,这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李二狗伸手在妻子怀里摸了一把,嘟囔道:“明日,还得早起到地头做活,可不要耽误瞌睡了。” “不是,当家的,我想给你说个事。”春娘声音颤了一下,“小山他……他想继续读书。” “那就读呗。”李二狗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柔腻,“不是到明年才中学毕业吗?” “他明年中学毕业后,想要去……考大学堂。” “嗯?”李二狗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大学堂?那可是咱们新华最高级的学堂,不是一般人能考得进的!” “小山说想要试试。” “哦,那就去试试呗。” “考大学堂,要花钱……”春娘声音低了下来,“而且,他这几年就不能帮着我们……” “也是哦!小山都要十七岁了,都成丁了,也可以立户分田了。” “他想读大学堂……” 李二狗沉默了。 “当家的,是不是让你为难了……”春娘觉得心中万分愧意。 都快十七岁了,还要让人供养,委实说不过去。 而且,小山还是他的继子。 李二狗突然翻身坐了起来,然后跳下床,从柜子里翻腾出一个木箱。 “这是做啥?”春娘不解地看着丈夫将木箱打开,掏出几张信用社的存单和一把硬币。 “咱们家的积蓄都在这儿,零零碎碎加一起,差不多有三十多块。”刘二狗轻声说道:“我琢磨着,将你们那边的房子院落卖掉,可以换四五十块钱。这就有七八十块了,应该可以够小山读几年书了。” “那咱们……”春娘只觉得鼻子发酸。 “咱们不是还有地吗?每年总能刨出点钱来,加上政府给的生育补贴和食物补贴,断不会让咱们一家九口人饿肚子。对了,到了冬闲时节,我还可以跟村里的男人去西海岸或者对岸的青岚半岛(今华盛顿州奥林匹亚半岛)猎取些皮毛,也能换回不少银钱。” 春娘别过脸去,泪珠子不断砸在被子上,洇出深色的圆斑。 “傻婆娘,你哭个啥!”李二狗坐在床沿边,揽住妻子的肩膀,“小山是我儿子,他有出息了,我也有脸面。你瞧着吧,若小山真的考上大学堂,咱们家可就发达了!以后,我们一家人都要跟着享福。” “你咋晓得,小山考上大学堂,咱们家就能发达?”春娘靠在丈夫的怀里,声音有些呜咽地问道。 “你知道咱们茅西乡的小吴副乡长吗?” “嗯。” “人家就是那个什么管理大学堂里出来的读书人。”李二狗轻声说道:“你想想,他才不过二十岁,就已经是副乡长,管着咱们十几个村屯几千号人。我估摸着,要不了几年,小吴乡长一定能当县长,说不定还能爬到更高的官位。” “你说,我们家小山以后也能当乡长,当县长?” “嘿嘿,就算不能当官,但从大学堂里出来的娃子,还怕赚不来大钱?” “当家的,你的意思是……”春娘温柔地搂住丈夫的脖子,“支持小山去考那大学堂?” “去考!”李二狗突然觉得腹部一阵火热,手再次探入妻子的衣衫里,“等他有出息了,可不能忘了老子!” 月光漫过窗棂,将两个交迭的身影投在墙上。 —— 第164章 新洲大学 1640年6月24日,初夏的阳光洒在新洲大学的青瓦飞檐上,这座融合了中式传统与实用主义的学府,在始兴城东郊的山坡上显得格外醒目。 校门是一座三开间的牌楼,匾额上书“新洲大学“四个遒劲大字,两侧立柱刻着校训——“格物致知,经世致用“。 穿过牌楼,是一条笔直的青石大道,两侧栽种着冷杉与松柏,绿意盎然。 大道尽头是学校的核心建筑之一——明理堂,一座重檐歇山顶的三层楼阁,底层为礼堂,上层则是图书馆与天文台。 明理堂前的广场上,一群毕业生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直裰,头戴四方平定巾,正三三两两地交谈着,脸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校园东侧是格物院,一栋回字形布局的建筑群,设有物理、机械实验室,窗棂上镶嵌着从东平琉璃厂生产的透明玻璃,确保室内光线充足。 西侧的农工院则更为朴实,砖木结构的厂房内陈列着蒸汽机模型、纺织机械与改良农具,几名来自新华重工的高级工程师正指导学生调试设备。 北面则是医学院,白墙灰瓦的院落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解剖室与诊疗室的门前挂着“勤求古训,博采众方“的楹联。 “听说,今天的毕业典礼,罗*统领(只能这么称呼了)和李*统领都会到场。”一名身形瘦高的学生低声说道。 “不止呢!”旁边一个圆脸学生兴奋地说道:“据悉,自然科学研究院的一半先生和大匠都会来。而且……” 说着,他故作神秘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说道:“在大会上,校长还要宣布新设立‘化学工业’和‘冶金工程’两个学系!” “是吗?”一个扎着面相敦实的学生立时露出浓厚的兴趣,“化学工业是不是跟道士搞得炼金、炼丹那种情形?” “哈!张兄,你可别拿那些江湖把式来跟咱们‘格物院’做比较!”圆脸学生嗤笑一声,“我依稀听过一些理论,说这个化学是建立在原子论和定量实验基础上的,可不是炼丹炉里的求仙药丸。”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大学新增两个学系,是不是下个学年的招收名额会大幅增加?” “那是一定的。”那名瘦高个学生笑着说道:“犹记得,在大学刚刚建立时,仅招了三十二名学生,第二届也只有八十多名。到我们这届时,招生人数便扩大至一百五十人。去年那一届,人数更是超过两百人,达到两百四十人。今年的话,估摸着至少会达到三百人吧。” “嘿,那咱们大学的学生数量要不了两年怕是会超过一千人了!” “那可不!不过,可惜的是,咱们已经毕业了,恐怕再也无法体味大学的时光了。” “无妨!此番毕业,正当我辈大展宏图之始。” “说得好!毕业离校在即,望诸位皆前程似锦,扶摇直上九万里!” “哈哈,大家同勉!同勉!” 新洲大学创立于1636年,与东海岸英属马萨诸塞海湾殖民地的哈弗学院同一年建立,成为整个新洲大陆唯二的高等学府。 但是,与哈弗学院主要培养神职人员所不同的是,新洲大学却是以近代科学为学习内容和研究方向,诸多课程的设置也更具科学实用性和前瞻性。 大学的基础学科包括数学(代数、几何、微积分、线性代数、数理统计等)、物理(力学、光学、热学)、生物学(解剖与植物分类)、矿物(分类和采掘)以及化学(基础实验)等。 在应用技术上,则以机械工程、冶金工艺、农业改良、天文、航海测绘等几个方向。 当然,也有部分人文社科,主要有新华律法、经济学、简易会计、华夏历史和世界历史。 反观这个时期的欧洲国家,尽管他们创办的大学历史极为悠久,甚至最早可以追溯至11世纪。 但这些大学延续至今,皆为古典大学,主要以神学、法学以及哲学等人文学科为主。 与数百年前的大学相比,虽然大学的治理水平多少有所提高,但仍赶不上整个时代的发展速度。 这个时候,划时代的科学——数学和自然科学仍被排斥在大学课程之外。 哥白尼、伽利略、开普勒、笛卡尔,乃至后来的牛顿、莱布尼茨等诸多科学家的成就基本上都是在大学之外取得的。 而经过三十年战争的破坏,大学也被认为不再是进步的机构,而被看成是过时和逐渐衰亡的教育机构。 此时,大多数欧洲的大学也被描述成主要由卖弄学问的人所占据的机械辩论的场所。 而且,这些大学也不是普通平民子弟所能轻易进入的。 自然,女子也是没有资格入学的。 但在新华,包括新洲大学在内的两所高等学府(另一所大学为新洲管理培训学院)却不拘于身份和性别,更没有宗教限制,只要能通过高等学堂入学考试,皆会获准入学就读,并且还享受政府的生活补贴,学习这个世界上最为先进,也是最为系统的前沿科学。 在过去的十五年里,新华政府不惜花费巨大代价从大明以及朝鲜、日本等国家地区移民,而且还不遗余力地鼓励移民多生多育,并为此竭力提升国内医疗卫生条件和妇幼保育条件,在短时间内便将人口快速提升至二十余万。 若是加上归附和收纳的地方土著居民,新华所控制的人口更是超过三十余万。 凭借这般规模的人口和日益加快的工业发展步伐,新华基本上算是在新洲西海岸站稳了脚跟,并且具有向西属美洲殖民当局发起挑战的实力。 但是,如何将这些集聚的人口捏合成一个稳定而又充满向心力的民族国家,就极大地考验新华当政者的智慧和耐心。 在国民教育和民间宣传基调上,新华政府一直都强调三个原则,即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语言,试图将来自不同国家和不同地区的万千移民全都塑造成新洲华夏人。 不过,无数的移民在跨越浩瀚的太平洋来到新洲大陆后,在情感上和精神上,多多少少仍会寄托于母国,或者曾经生养他(她)的故乡。 甚至,不乏有数量众多的大明移民心中都有一个期盼,那就是待大陆安定祥宁后,自己可以带着赚来的财富重返故乡,以求得落叶归根。 对于第一代移民,中枢政府会努力为他们创造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和发展空间,最大限度地提升他们对新洲******的归属感和忠诚感。 而移民群体中大量三观还未确定的少年和幼童,以及在新洲本土出生的第二代,才是穿越众最为看重的基本力量,他们才是***未来主体国民构成的核心,也是新洲未来最为稳定的基本盘。 任何民族**的建立和成型,都是从不断提升百姓的认同感,并逐步建立共同的**观、共同的文明、共同的历史,以及共同的语言,以此减少族群区别和隔阂等种种手段来达成的。 而实现上述目标,在新洲本土进行大规模的义务教育,便是一种最为有效、也是最为快捷的手段。 新洲在建立之初,就开始大力普及义务教育,凡治下之民年满六岁,皆需接受四年的免费义务教育。 义务教育的普及,不仅可以提高新华国民的综合素质,为蓬勃发展的工商业提供初具文化知识的劳动力资源,还能借此将民族和国家的概念强行灌输到新华的下一代的脑海里,让所有新的一代新华人,从小就确立共同的价值观,塑造共同的文化和历史。 新洲大学作为新华高等学府体系的先驱,其建立也远不止是一所普通学校的创办,而是一场文明的重塑和科学技术传播的系统工程。 这座矗立在新洲大陆西海岸的学术殿堂,承载着穿越众诸多重要的历史使命。 首先,它是科学火种的培育基地。 在这个欧洲大学仍被神学和哲学统治的时代,在大明诸多书院以及国子监仍以儒学、经学为主要学习内容的传统教育背景下,新洲大学率先将数学、物理、机械、化学,乃至农学等近现代科学纳入核心课程体系之中。 那些在欧洲被教会压制的科学理论,在大明部分迂腐文人斥为奇技淫巧之术,却在这里成为学子们每日研习的内容。 天文台的望远镜不仅观测星象,更象征着新华人探索未知的勇气。 医学院的解剖室打破传统禁忌,彰显着求真务实的精神。 另外,它也是继中小学教育后,民族融合的最后催化剂。 在校园里,来自大明、朝鲜、日本,乃至西裔的学子同堂求学。 他们同处校园,消弭了出身的差异,共同的学业,又创造了彼此交流的空间。 在“格物致知”的校训下,不同背景的年轻人逐渐形成共享的知识体系与社会价值观,为进一步构建“新洲华夏人”这一全新民族认同奠定基础。 最重要的是,它还是国家发展的智力引擎。 大学课程设置与新华产业需求紧密衔接,农业系的研究直接服务于农作物的持续改良和粮食增产,机械系的成果迅速转化为生产力。 这种“经世致用”的创学理念,使得新华高等教育不再是大明书生那般空泛而谈,也不是欧洲神学教士那般虔诚宗教,而是成为推动新华工农业生产进步的切实力量。 即将设立的化学工业与冶金工程,正是为了应对国家工业化进程中对专业人才的迫切需求。 当然,还有隐藏的一点就是,穿越众希望在有生之年,将他们脑海中带来的先进科学和技术尽可能地赋予下一代,从而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殖民时代,能将这个国家和民族推向世界之巅。 “……在这片新大陆上,新洲大学犹如一座耀眼的灯塔,不仅照亮知识的海岸线,更指引着一个新兴民族国家的精神航向。” 科教卫生部副部长兼新华自然科学研究院常务副院长、新洲大学校长余启铭的声音在毕业典礼的现场回荡。 他回顾了学校四年来的发展历程,从最初的两个学系、三十二名学生,到如今的八个学系、六百多名在校生,学校设施也从最初的两排砖瓦房、几间实验室,扩展至目前整个校区占地一百三十余亩,四栋教学楼的规模。 台下年轻的教师们不住点头,他们还记得建校初期,连像样的宿舍都没有,只能白天在教室里上课,晚上挪开座椅、摊开铺盖睡在地板上的艰难岁月。 “当大明王朝仍在持续培养传统儒学家和诸多科举状元时,当欧洲的大学继续教授出一个又一个神学家时,我们新洲大学的毕业生却成为一名名教师、工程师、农艺师、医师,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贡献自己的所有力量。” “你们,将是一个崭新文明的缔造者!”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特别是那些即将毕业离校的学生,兴奋得振臂高呼。 罗振辉**随后发表了讲话。 这位年届五十的新洲**身着简朴的立领青衫,言辞间却充满力量:“……新洲大学存在的意义,不仅在于传授更为高深的知识,更在于进一步塑造灵魂。” “我们要培养的,是既懂得‘格物致知’的科学精神,又具备‘经世致用’的实践能力的全新一代新洲人!” 他环视台下年轻的毕业生们,目光殷切:“你们是幸运的,因为你们成长在一个伟大变革的时代。你们也是肩负重任的,因为国**和民**的未来将由你们亲手缔造和建设。” “……记住,无论你们将来成为教师、工程师、农学家,还是****,都要牢记一点,知识不是为了个人功名利禄,而是为了国**的强盛,民**的崛起!” “……” —— 夕阳西下,毕业典礼的喧嚣渐渐平息。 校园里,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离去,但那些关于理想、关于未来的讨论声,依然在初夏的微风中轻轻回荡。 在校园的另一端,余启铭正陪着罗振辉、李显清参观新建的化学实验室。 “这些玻璃器皿是从东平琉璃厂特别定制的?”李显清仔细端详着一套蒸馏装置,轻声问道。 “是的。”余启铭点头,“为了指导学生进行化学试验,我们还从新华重工、东平联合化工两家企业聘请了数名专家、工程师,待下个学年开学后,就会抽空过来授课。虽然,部分工程师在理论上稍微弱一点,但在实验操作上却相当精熟,都是我们当年培养的宝贵人才。” 罗振辉轻轻抚过光洁的实验台面,微微点头:“教育是百年大计。今天我们投入的每一分钱,将来都会以百倍回报社会。” 他转向余启铭,“小余,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啊!不仅要主持部委和科学院的一大滩事,还要办好这座倾注我们所有心血的大学。这座大学除了要传授我们‘带来’的知识,更重要的是要塑造一代年轻人的精神内核。” “我明白!”余启铭郑重地点头,“我会投入我所有精力,努力将这座大学建成为世界第一流高等学府,并为我们新华各项事业发展源源不断地注入新的力量。” “关于如何在学生中塑造具有新洲特色的民族内核,我们也会展开研究和讨论。目前而言,我们打算修订部分人文课程,增加更多关于华夏文明与现代科学结合的内容。” “我们期望通过这种形式,让学生们都明白,他们既是传*统**的继承者,也是未来的开创者,从而拥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 “嗯,你们的想法很好。”李显清说道:“我们要通过将现代**观念与传统**意识相结合,除了利用当前的传播手段和组织形式外,最重要的手段就是**教育。” “我们希望,新洲大陆能够在两代人之内完成从‘移民群体’到‘**共同**’的身份转换。这一切,都需要我们所有人努力,并为此付出相当之大的心血。” 第165章 “南进计划”(一) 暮色四合,始兴城的天空被染成了深紫色,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在新洲大学飞檐吊斗上挣扎了片刻,终于被夜色吞噬。 四名全副武装的骑警手持火把,在马车前后护卫,铁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了路旁松树上栖息的几只夜枭。 罗振辉靠在马车内柔软的皮椅上,右手食指和中指按在太阳穴上,缓缓画着圈。 车厢内弥漫着上等皮革和檀香木混合的气息,这是决策委员会特别定制的马车,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权力与地位。 “关于明年***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罗振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这句话在他喉咙里酝酿了许久。 “呵,一眨眼,十五年过去了。”李显清却没有正面回答,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建筑上,“这时间过得可真快,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卧室里的天花板,会恍惚地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是呀,时间过得很快,再过几个月,我就满***岁了。”罗振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那不至于,不是还不到***岁吗?”李显清转过头,目光直视这位老搭档,“所以,你还可以%¥……#%¥#。” “哈!“罗振辉突然笑出声,这笑声在车厢里显得突兀而刺耳,“老李啊,老李,你这是在试探我吗?……#……**,那些人怕是要生事了。“ 此时,马车经过了一段不平整的路面,车身微微有些晃动。 挂在车厢顶部的铜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罗,你都知道了?”李显清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几乎被车轮碾过水泥路的声音掩盖。 罗振辉冷笑一声,沉声说道:“我才五十岁,又不是老糊涂了,如何不知道。” “唉,我从未想过,我们这个**会因为**上的些许分歧,而产生彼此之间的隔阂。”李显清微微一叹:“十五年了,每个人都在成长,每个人也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而且,每个人更是都非常固执地认为自己才是最为正确的。”罗振辉幽幽地说道:“所以,我们都被他们认定为保守派,老人派,不思进取,只会窝在新洲湾地区猥琐发育,更是一门心思地种田开矿,面对无数开疆扩土的机会视而不见。” “在某些人眼里,我们都老了!” “老罗……”李显清露出关切的眼神,“你该不是就此意气消沉了吧?” “我只是觉得,作为团队的领头人,却无法弥合内部分歧,是我的最大失败。”罗振辉摇摇头,“或许,我真的是老了,既没有统驭这个国家的魄力,也缺乏那些‘少壮派’应有的激情和锐气。呵,也是,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天生的政治家。” 马车在水泥路上发出规律的辘辘声,车窗外,始兴城的灯火渐次点亮。 罗振辉望着街道两旁新栽的松柏,那些树苗还不及一人高,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十五年前,这里曾经是一片原始森林,为了建城设寨,被移民们砍伐殆尽。 现在,为了美化这座小城,又大费周章地从林中移栽这些树苗。 世事反复,就是这么神奇。 “老李,刘国强那帮人,现在说动了多少人?”罗振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李显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据我所知,内阁里的十五人中,明确支持他们‘南进计划’的至少有六人。军方更不用说,除了魏应滨保持沉默外,其他所有军官都站在他们那边。” 罗振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五十七名穿越者,在陆海军及军工体系里就有十二人,负责美洲走私贸易事务的有两人,任职永宁湾(今旧金山湾)拓殖区的一人,再加上内阁部门里的六人,这就有二十一人了。 若是他们再说服一些穿越团体中尚处于摇摆的几人,那么这个所谓的“南下计划”很大概率会在全体会议上被通过。 而新华一旦对加利福尼亚地区进行大肆移民拓殖,并将边界线一举推进到墨西哥附近,势必会引起西班牙人的高度紧张。 为了保住墨西哥的白银,也为了防止新华入侵西属美洲核心殖民领地,西班牙人即使被欧洲战场拖得再疲弱不堪,也必然会抽调大量的人力物力,予以强硬以对。 甚至,不排除主动发起军事进攻。 而在此之前,西班牙人肯定会先将如火如荼的走私贸易给禁绝了,以此表示他们的反制决心。 若如此,以新华目前狭小的国内市场,多半是无法消化吸收日益扩大的工业产能。 蓬勃发展的工商业会因此遭遇重创,万余工人也会面临失业风险。 当然,以新洲大陆丰富的物产条件和广阔的土地面积,倒不至于让失业的工人就此断绝了生机,没了饭吃。 可问题是,你不能将好不容易才培养的产业工人全都拿去开荒种田,让已处于起步阶段的新华工业就此陨落,从而沦为一个纯粹的农业国家。 按照中枢和内阁的中长期发展规划,待新华再发展十到二十年,有个六七十万人口,工业发展也逐步成了体系,并且也培育出了一定规模的国内市场,甚至还开拓出日本或者朝鲜市场作为替补,那个时候对西班牙人动手也不迟。 可是,穿越团体中那些激进的“少壮派”获悉西班牙海军在唐斯海战中近乎全灭,暂时失去了对大西洋乃至欧洲地区的制海权后,顿时犹如打了鸡血,纷纷鼓噪起来。 他们叫嚣着,趁着西班牙海军败亡之际,一口气将边界线推到墨西哥地区,彻底将富饶的加利福尼亚纳入新华版图,从而奠定新华在这片大陆的主导地位。 面对这股激进思潮,作为团队领头人的罗振辉、李显清除了坚持既定的发展规划外,还苦口婆心地劝说团体中的“少壮派”维护内部团结,勿要破坏目前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继续潜心发展,努力夯实基础,不可横生枝节,从而阻碍经济和工业的发展。 要知道,当初登陆时,正是依靠整个团体的专业能力和密切合作才能在这片陌生而蛮荒的西海岸站稳脚跟,而如今却有可能因为政策上的分歧,将彼此亲密的战友关系转变成对立的政治对手。 “刘国强已经提议召开决策委员会扩大会议,正式讨论‘南进计划’。”李显清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看了他们的提案,不止是增加移民数量,扩建拓殖点,还包括在永宁湾建立军事基地、进驻海军战舰,以及迫使西班牙人全面开放美洲市场的一系列计划。” “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呀!”罗振辉摇摇头,“我们才二十万人口,工业基础刚刚起步,蒸汽动力船技术也未完全成熟。这就想着来一场千里远征,不是在无谓消耗国力吗?” “他们说……“李显清顿了一下,苦笑一声,“他们说,趁着欧洲三十年战争之际和西班牙海军没落当口,给予西属美洲殖民当局重创,最大程度摧毁西班牙人在美洲地区的军事存在,从而一劳永逸地解除他们对我们新华的威胁。” “如此,我们新华便可以专心经营跨太平洋移民行动,以及针对大明的政治和经济渗透,为甲申之变做好万全准备。” “美洲虽然是西班牙人的金银主要输出地,对西班牙王室财政更是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并不是西班牙人的命门所在。”罗振辉缓缓说道:“况且,就算我们将西属美洲沿海地区打烂了,但只要它能稳定输出金银,西班牙人依旧能撑得住。” “甚至,我们攻占巴拿马,断绝他们的海上金银输送通道。人家西班牙也能通过陆路,穿过茫茫丛林,将金银运至大西洋一侧的港口。” “难不成,到最后,我们还要派出战舰穿过麦哲伦海峡,杀到加勒比海?且不说,我们现在没有这个军事实力,即便有,劳师远征跨越万里之遥,而且还没有任何后勤基地,就不怕最后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们说,可以考虑攻击西属美洲的银矿,以迫使西班牙屈服。” “呵,这是何等狂妄!”罗振辉闻言,不由笑了,“波托西银矿姑且不论,产量已严重下滑,攻击价值大大下降。但墨西哥地区的几座银矿皆位于内陆深处,我们如何够得着?除非,我们勒紧裤腰带,将现有的军力扩充三到五倍,从沿海港口一路推进。” “可问题是,我们即便攻占了西班牙人的银矿,断绝了他们金银输入的源头,可万一西班牙人不屈服,那又该如何应对?我们准备跟他们打个三年五年的战争吗?” “若如此,我们还要不要移民了?工商业还需不需要发展了?民生问题还管不管了?” 李显清沉默着,没有回应。 马车转过一个弯,军政部大楼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融合了传统主义与中式元素的建筑物内依稀亮着灯火,显然还有许多人在挑灯加班。 “到了我这个年纪……”罗振辉轻声说道:“本该考虑的是如何平稳过渡,让下一节中枢***府能顺利掌管这个***。但现在……” 他看着李显清,苦笑一声:“但现在,怕是连体面的***都难了。” “他们……”李显清斟酌着语言:“他们的想法是激进了一点,但还不至于让我们****。有些事情,总是可以商量的,我们终究是一个紧密而又利益一致的***,不会伤了彼此的……情分。” “在***的诱惑下,曾经***的情分还能留下多少。”罗振辉低低地说道。 李显清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深深的忧色。 —— 第166章 “南进计划”(二) 在始兴城北,靠近海滨的一片缓坡,有数十栋装饰考究的宅邸傍海而建,米黄色的花岗岩墙体在皎洁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屋顶铺就的红陶瓦与远处的赤霞湾相得益彰,既有华夏传统建筑的雍容,又融入了穿越者带来的现代几何线条——譬如棱角分明的露台栏杆,以及镶嵌着彩色玻璃的八角窗。 青石板铺设的主干道贯穿整片区域,两侧苍松翠柏,树影婆娑间,铁艺雕花的庭院大门若隐若现。 每栋宅邸都围着精心打理的花园,有的还建立了颇为雅趣的喷泉,睡莲漂浮的水池,在庭院小径两旁,有争奇斗艳的花丛和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混合海盐味的馥郁芬芳。 夜幕下,一家家门楣悬挂的鲸油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将这些豪宅笼罩在一片温暖朦胧之中。 总参谋部副总长、海军上校刘国强府邸的会客厅里烟雾缭绕,数名军政官员围坐在一起,神情闲适地聊着国内外大事。 海军作战部副司令、第一舰队指挥官舒文东站在一幅巨大的新洲大陆地图前,左手握着一杆苏州造鎏金银烟锅,右手食指重重地点在下加利福尼亚半岛的位置:“数月前,我领着两艘新建的巡航战舰进行海试,曾进抵该半岛海域,沿途千里皆无一处西班牙拓殖据点,几无任何设防。” “可以说,从圣迭戈到阿卡普尔科港,西班牙人根本没有一点军事存在,若是我新华海军南下,一路皆畅通无阻。” “可我们目前才二十多万人口,占那么大地盘怎么兜得住?”决策委员会常务委员、经济发展规划部部长李良皱了皱眉:“整个加利福尼亚地区就在那里摆着,只要我们想取,随时可以将其拿下。所以,我觉得目前真的没必要这么着急南下占领该地区,继而刺激西班牙人的神经。” “呵,老李,你怎么跟罗主**席一个口吻。”舒文东笑着说道:“开疆扩土,不正是我辈当年所万分渴望之事?” “你这里哪叫开疆扩土,分明是急功冒进。”李良摇摇头说道:“咱们现在还缺领土吗?我们这点人口,连新华湾都填不满,更不要说数千里之外的加利福尼亚。况且,那里不是有七八个拓殖据点嘛,算是已经提前布好局。” “人口不是问题!”舒文东斩钉截铁,“如今,我们有两家造船厂,每年可下水十余艘运输船,新增移民运力超过三四千人,三五年下来,便有数万人可以填充至加利福尼亚地区。” “然后在那里跟西班牙拉扯不断,大量消耗我们本部的实力?”李良反问道。 “怎么会跟西班牙拉扯不断呢?”舒文东不屑地说道:“就凭西班牙人的军力,哪里能打得到加利福尼亚?我们只要出动五六艘战舰,便能将西班牙堵在家门口,让他们连一片木板都下不了海!” “是,我们可以出动专业战舰将西班牙堵在家里出不来。但问题是,这般军事行动会耗费我们新华多少资源,你们考虑过了吗?” “加利福尼亚有肥沃的中央谷地,迁移数万移民,便能就地供养征战所需,哪里会消耗太多本部资源?”舒文东反驳道。 “这些话是韩剑说的吧?”李良微微一笑,“可问题是,任何一处新辟拓殖点没有两三年的开发时间,根本无法实现粮食自给,哪还有余力供养征战所用?” “若是加州当地拓殖无法满足战争所需,那就以战养战。”舒文东说道;“墨西哥和秘鲁可是西班牙人开发了近百年,总能掠取到足够的战争所需吧?” “打仗,可不是仅有粮食就能满足的。” “……”舒文东定定地看着他,“老李,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同意‘南进计划’,是吧?” “不,我原则上同意你们的‘南进计划’,但是我觉得不应该是现在。”李良正色道:“至少要缓个十年八年,待我们的实力更为强大,工农业基础更为夯实,人口数量也更多的时候,南下全取加利福尼亚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现在,真的不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应该要有足够的战略定力和应有的耐心。我们都知道,西班牙人即使在三十年战争后也不会再次崛起,而且它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弱。当我们逐步强大起来,不止加利福尼亚,就是整个美洲都犹如案板上的肥肉,想要哪一块,随时都可以切下拿走。” “倘若操之过急,对西班牙人一下子逼迫太甚,难免不会引起他们的高度警觉,继而将注意力和部分资源转移到美洲大陆。” 在座的几名穿越众互相看了看,对李良的话语,竟一时间无法辩驳,会客厅内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老李,时不我待呀!”刘国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逼视着李良,“再过十年八年,难保我们世界局势会出现其他重大变化?” “退一万步来说,我们现在选择蛰伏不动,潜心发展,可若是大明那边局势突然陷入危险之中,需要我们动员大量人力物力加以应对时,西班牙人突然跳出来搞事,岂不是会让我们立刻面临进退失据的境地?” 李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欧洲三十年战争好像还要打十几年,西班牙人应该没精力在美洲搞事情。” “万一呢?”刘国强眉头一挑,“自我们来到这里后,便相应产生了蝴蝶效应,世界大势很有可能并不会按照既有历史线发展了。况且,西班牙王国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国家,说不定脑子一抽,便做出不可理喻的事情。” “要知道,我们新华的存在,本身就构成了对西属美洲殖民地的严重威胁。一旦他们获悉我们抽调大量资源去干涉大明局势,如何不会趁机向我们发难?” 刘国强的话让李良微微皱眉,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老刘,你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正因为存在‘蝴蝶效应’,我们才更应该谨慎行事。” “西班牙人或许会因为我们而改变原有的策略,但同样,我们贸然大举南下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比如,会不会逼得西班牙人提前与荷兰停战媾和,会不会向法国屈服,结束欧洲的战事,继而将注意力投向美洲大陆,以保卫自己的白银供给源头。” “甚至,我们与西班牙人之间的战争会不会引起欧洲各国的目光,将他们也吸引到美洲地区?” “呵呵,”舒文东笑了起来,“以西班牙人的尿性,手中的筹码没输光前,怎么可能会向荷兰人低头?至于他们会不会向法国人屈服,让渡欧洲霸权,那就更不可能了!对于西班牙人而言,欧洲才是他们的主要利益所在,美洲不过是一个提供金银的钱袋子。” “是呀,我们要动人家的钱袋子,西班牙人会善罢甘休?万一,将他们逼急了,动员整个美洲殖民地的人力和物力,跟我们打一场持续数年的消耗战,那我们该如何收场?” “西班牙耗不起的!”陆军部总长莫天海突然开口说道:“就以西班牙人的组织力和动员力,他们在美洲地区定然无法支撑起一场持续数年的战争。” “你怎么知道西班牙人耗不起?”李良叹了一口气,“你都要把手伸进人家的钱袋子了,断绝他们的金银输入源头,西班牙人怎么可能不跟你拼命?” “西班牙人在美洲地区是组织力和动员力很差,但并不代表他们动员不起来大量的人力物力跟我们打一场殖民地保卫战。你们以为,就凭我们目前的实力,就可以挑翻西班牙人人?” “我们并没有打算跟西班牙人打一场持续数年的消耗战。”刘国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要知道,西班牙人的根本利益在欧洲,不会为了些许殖民地的得失,而冒着损失本土的根基的风险,与我们进行一场规模较大的战争。” “只要我们展现出应有的实力,让西班牙知道,一旦跟我们陷入长期武装冲突,必然会损耗国力,伤及其欧洲本土核心利益,自然不会一片根本没有实际控制的殖民领地而跟我们新华死磕到底。” “老刘,你这设想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 “这可不是我的无端臆想,而是有先例可循的。”刘国强微微一笑,“六年前(1634年),英国人占据了距离新西班牙总督区尼加拉瓜省仅一百多公里的普罗维登斯岛(今哥伦比亚圣安德烈斯岛),但西班牙人为了避免与其发生正面冲突,却故作视而不见。” “也是在这一年,荷兰西印度公司攻占了库拉索等几座贴近委内瑞拉海岸的岛屿,尽管西班牙人意识到荷兰人可能会藉此威胁他们的宝船队,但依旧没有坚定地将其夺回,任由荷兰人盘踞在岛上。” “老李,你想想,这么两处位置关键的岛屿被英荷两国占据,西班牙人都没有大动干戈,更遑论荒无人烟且又根本没有实际控制的加利福尼亚呢?” “所以,面对我们新华的南进战略,我认为,西班牙人最多也就表示一番愤怒和谴责,而不会为此发动一场战争。” “你这还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揣测西班牙人的应对之举。”李良沉默良久,轻声说道:“要知道,西班牙人之所以不对英荷两国的入侵采取反制措施,是因为上述两国拥有较强的军事实力,使得西班牙人不愿意多线作战。” “但我们新华却不一样。尽管,七年前,我们击败了西属墨西哥殖民当局,但他们依旧不会将我们放在眼里,认为此番失利,不过是一场意外,是他们指挥官轻敌大意了,并不是他们的军事实力不够强大。” 刘国强听罢,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大家都是学员兵出身,怎么就你表现出一副保守而又固执的态度! 移民拓殖部部长周博超看了看两人,忽然笑了:“行了,争来争去,其实核心问题就一个,那就是我们到底有没有能力在打赢战争的同时,不影响本土发展?” 众人闻言,皆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前些日子,我问了财政部的老邓,他给我透了一个底。”周博超轻咳一声,“如果‘南进计划’引发与西班牙人的战争,我们需要至少动员三千名士兵、六艘战舰,以及十余艘后勤补给船,并维持两年的作战需要。” “以目前的财政状况和工农业产出,勉强可以支撑。但是,会稍稍挤压工业投资和移民经费。若是战争持续两年以上,那肯定会影响整个国民经济,并造成较大的民生问题。”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在执行‘南进计划’,大规模拓殖加利福尼亚地区同时,竭力避免与西班牙人之间的战争。即使爆发武装冲突,那也要速战速决,将战争时间控制在两年之内。”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应该是我们想要获得的……最为理想结果。”刘国强点头附和道。 “只要不主动开战,打断现有的发展步伐,我没意见。”李良沉吟片刻,也点头认可。 “好,那就这么定了。”刘国强拍板,“下周的决策委员扩大会上,我会基于这个原则,正式提出‘南进计划’方案。” 聚会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刘国强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黑沉沉的海面,低声自语:“希望这次,我们没错过机会,要不然……” 而李良走出府邸时,抬头看了看星空,心中暗想:“但愿时间,真的站在我们这边。” 第167章 “南进计划”(三) “散会吧!” 执政大楼的会议厅内,争论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 几排长条松木桌两侧及后方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更浓重的火药味。 临近正午时分,随着刘国强提出全体与会穿越者代表进行最后的投票表决,顿时将这场会议的气氛推向高潮。 除去在外任职的十余名穿越众无法参会外,到场的代表有四十四人,按照重大事项决议规定,只有获得三分之二特定多数赞成票通过后,该决议方能获准实施推进。 也就是说,“少壮派”提出的《南进计划》必须获得全体到场代表三十人以上的赞成票,才会纳入政**府**本年度重点工作事项。 以罗振辉、李显清等人看来,即使“少壮派”在这几天四下串联,不断游说那些尚在摇摆之间的穿越众代表,但想要获得三分之二的特定多数票,还是有相当难度的。 至少财政、工业、经济、外交、农业、文教卫生以及本部几个县任职的诸多穿越众应该都不会赞同这个《计划》,以免破坏目前来之不易的大好发展局面。 粗略算了算,那些“少壮派”最多能拉到二十几票,肯定不会超过三分之二。 然而,万万没想到,当投票开始时,一个又一个代表举起了他们的右手,就连被罗振辉、李显清两人倚为臂助的孟胜新、李良、陈瑞等内阁成员也表示了赞成。 这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每个人的神情也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赞成票三十人,反对票十四人。”台上主持唱票的张若松神情木然地念出了最后的结果,“按照既定议事规则,《南进计划》获得……通过!” 竟然刚刚超过三分之二票数! 整个会议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几秒。 罗振辉缓缓靠向椅背,双手交叉,眉头紧锁,目光却死死盯着对面振臂欢呼的一群“少壮派”。 刘国强正与身旁的舒文东击掌相庆,两人脸上那种志在必得的笑容,让罗振辉想起十五年前在“破浪号”上所看到的那群年轻实习军官——同样的意气风发,同样的……不计后果。 他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份不安和愤懑硬生生压了下去。 李显清的反应则更为直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叛变”的代表身上一一扫过,尤其是孟胜新、李良和陈瑞三人。 李良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偏过头,避开与他的对视,但神情依然坚定,显然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好,很好……”李显清觉得嘴中一片苦涩,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周围几人听清,“你们一个个都想折腾(这个也是敏感词?),那就折腾吧。” 分管财税的邓智宸推了推眼镜,低头快速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页,嘴里嘀咕着:“这群混蛋,又要让老子耗神了……”。 会议厅的角落里,一向低调的文教卫生负责人董新平默默收拾着桌案上的文件,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朝身边的农业****段国栋叹道:“……今年的医疗卫生预算投入恐怕要大幅修改了。” 台上的张若松在得到罗振辉的点头示意后,随即便机械地宣布散会。 人群开始陆续离场,“少壮派”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接下的部署,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 而反对派则沉默地快步离开,背影里透着压抑的怒火和隐隐的忧虑。 孟胜新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到罗振辉面前。 “他们是不是准备在明年一月换节时,推举你来坐我的位子?”罗振辉玩味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其实,南下拓殖,进一步加大对加利福尼亚地区的开发力度,不一定会引发我们与西班牙人之间的战争。” 孟胜新没有正面回答罗振辉的问题,而是为刚刚通过的《南进计划》做辩解,“西班牙人经唐斯海战后,海军近乎全灭,他们必然不会为了一片蛮荒之地而跟我们发生大规模的武装冲突。” “倘若,那里有大量的黄金矿藏呢?” “呃……”孟胜新怔了一下,“那西班牙人也是有心无力的,他们目前的精力都在欧洲,不会在美洲地区横生枝节。” “是吗?”罗振辉定定地看着他,“在做出任何一项激进而又冒险的政策时,不应该考虑它的最坏结果吗?为何,你们所有人都基于西班牙人不会贸然卷入冲突这点上,积极推动《南进计划》的实施?” “冲突的风险是存在的,但我们有时候也不能将事情都看得那么复杂,那么悲观。”孟胜新缓缓说道:“在后世,朝战爆发,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不能参战,以免造成无谓的损失,从而危及自身安全。但最终情况如何?” “……”罗振辉陷入沉默,半响,自嘲地笑了笑,“也是!看来,我还真的是老了。” “舰长……”孟胜新突然喊出了一个久违的称呼,“我们只是在跟时间赛跑,也是为了将来的百年大计提早布局。其实,情况没那么糟的。” “就算不管西班牙人的潜在军事威胁,那你们考虑到地区发展平衡了吗?”罗振辉问道:“以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资源,只能着力发展有限的地区,而加利福尼亚距离本部两千多里,如何进行资源分配?” “早在数年前,我们所有人便有了清醒的认识,四面开花,处处着力,那必然会分散我们本就不多的精力和资源,使得我们无法聚焦凝力,形成有效的集体智慧和规模效应。” “在我们那个时空,为了发展经济,提升生产力,尚且要划出了几个特区和若干沿海重点城市,集中国内有限的资源并施以优惠的政策来倾力打造,而未采取全面铺开,大范围、大广度地推进。” “难道,我们新华以区区二十多万人口,便敢于做出这种大胆施政措施,沿着新洲西海岸数千公里的区域全线发展?” “在未来十年里,我们倾力发展的区域依然是新华湾,不会分出太多资源至其他拓殖区。”孟胜新摇摇头说道:“但是,加州谷地极为优越的农业条件非常适合打造成我们新华的重要粮食产区和棉花产区,可以为新华湾核心本部提供源源不断的农产品,助力我们的工业发展。” “好吧。“罗振辉笑了笑,站起身来,朝会议厅门口走去,“既然决议已经通过,你们也有一定的规划,那就按程序走吧。但我要提醒你们一下……”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孟胜新一眼:“新华不是游戏里的存档点,是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孟胜新寻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环视一周空荡荡的会议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陷入到沉默当中。 正午的阳光穿透玻璃,照进了房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时势造英雄……” “亦或,英雄造时势?” “呵……,无论怎样,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 第168章 南行北往 7月21日,广丰(今萨尼奇市)。 夕阳西沉,将广丰钢铁厂高耸的烟囱染成橘红色。 穆顺安一边朝工厂大门走去,一边用毛巾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铁灰色的麻布工装上沾满了煤灰和铁屑。 他揉了揉酸痛的后腰,四十六岁的身体已经不如年轻时那般耐劳了。 “师傅,2号炉口那台蒸汽机好像声音不对劲,怕是有问题了。”一名年轻的学徒工跑了过来,小心地汇报道。 “晓得有问题,那你为啥这个时候才报给我?”穆顺安瞪了他一眼,“赶紧去找厂里的机修师傅,让他好生检查一下。要是明日起不了炉,误了本月的产量,老子打断你的腿!” 学徒工闻言,立时慌张地跑向车间。 “蠢货!一个个的都没点眼力劲!”穆顺安眼睛扫了一圈围聚的工人,嘴里骂了几句,然后背着手,慢慢地朝工厂外面走去。 穿过两条满是铁屑的石板路,拐进一条栽着松柏的主街,再转到一个热闹的巷子,一栋两进的宅院便是穆顺安的家。 院子里飘出炖肉的香气,他的鼻子抽了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老婆子居然买了牛肉? 推开院门,他愣住了。 院子里那棵杉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老六的身边,细心地指导他做作业。 “天佑?” 年轻人转过头,脸上绽开笑容:“爹!……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穆顺安很快又敛住了笑容,重新板起脸,缓缓走到儿子的面前。 半年不见,儿子似乎又长高了些,身上穿着藏青色立领开衫,衬着他年轻的身体显得格外挺拔,只是脸上比上次见面时又黑了一点。 “怎么突然回来了?隆安(今温哥华岛悉尼市)衙门里没事?”穆顺安微微点了点头,努力压抑着喜悦,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几分。 “想家了呗。”穆天佑笑着接过父亲的工作包,“隆安县府给了五天假,便立时坐轨道马车赶了回来。嘿,娘说你今天肯定又加班,回来的会稍晚,果然。” “不年不节的,县府怎生无端给你假?”穆顺安狐疑地望着他,“你该不是惹了事,被县府开革了?” “爹,怎么可能!”穆天佑眉头一挑,“去年底,我还获得了县府的表彰,评为优秀基层办事员,怎么会犯事被开革呢?” 正说着,妻子杨氏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啦!正好,准备吃饭。老二,带着弟弟妹妹洗手,准备碗筷!” 晚餐比平日丰盛许多,一大盆土豆炖牛肉,一盘清蒸鲑鱼,还有四五盘清炒时蔬,还有穆天佑从隆安带回来的鱼罐头。 六个孩子围坐在大方桌旁,最小的妹妹才六岁,眼巴巴地盯着肉盆。 “好了,开饭!”妻子杨氏脱下围裙,坐在丈夫身旁,笑吟吟地看着一大家子,心中极是满足。 上一次全家团聚,还是过年时节,也是这般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 这日子,若是天天如此,那该多好呀! “看看这几个孩子,怎么跟狼崽子一样,见到肉就抢着吃!” 大方桌前,老六踮起脚,握着筷子使劲在盆里捞牛肉,老五、老四也跟着站起身来,在盆里抄着。 妻子杨氏不满地挥动筷子,轻轻地打着他们的手背,并将丈夫和长子的碗端了过来,给两人各夹了几大块。 穆顺安却把碗里的肉拨给孩子们:“我在厂里吃过了,肚里还饱着呢。” 他转向长子,轻声问道:“这次突然给你放几天假,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穆天佑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神里露出一丝迟疑。 穆顺安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眉头皱了起来。 “咋的,有事?” “也没啥大事。”穆天佑夹起一根豆角,塞入嘴里,慢慢的咀嚼着,“我被调职了,准备到外地赴任。” “哦,调职……”穆顺安微微点了点头,“准备调你去何地?” “永宁湾(今旧金山湾)。” “嗯?”穆顺安顿时瞪大了眼睛,“……啥?你被调到永宁湾拓殖区了?” “是呀。”穆天佑啃了一口手中的玉米馒头,不以为意地说道:“政府要推进‘南进计划’,将之纳入国家未来五年规划当中,准备今年向永宁湾移民五千人,但缺乏大量的基层管理干部,便从本部各个县镇抽调。” “你被抽中了?” “我主动报名的。” “你晓得永宁湾在哪里不?” “我知道,我知道。”正在读中学的老三穆天平大声地说道:“永宁湾在南方,距离启明岛有一千多公里。” “啥?天佑,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妻子杨氏这才反应过来,将碗筷重重地顿在饭桌上,“若你去了那里,一来一回可不就是要几个月时间。天佑,听娘的话,咱们不去那里,好不好?隆安县虽然离着有广丰十几二十里,但坐轨道马车不到两个时辰便能赶回来。一家人团聚,也甚是方便。” “娘,永宁湾虽然离这里有一千多公里,但往来一趟根本不需要几个月。”穆天佑笑着说道:“从始兴港出发,一路顺风顺水过去,不到半个月就能到了。不过,回来可能稍显困难一点,但也用不了一个月。” “但是……,但是那也是很远的路呀!”妻子杨氏一把攥住儿子的手臂,眼露关切,“你在隆安县当值,都是几个月半年的不能归家,要是去了那个什么永宁的地方,岂不是两三年都着不了家。” “娘,没那么严重。我想要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搭乘一艘船返回广丰来看你。”穆天佑拍了拍母亲的手,轻声说道。 “怕是不容易吧。”穆顺安叹了一口气。 “爹……”穆天佑使了一个眼色过来。 院落里突然安静下来。 老二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老三看了看老四,不敢出声,老五嘴里含着一坨肉,眼睛瞪得溜圆,最小的老六不明所以地左看右看,然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空档,又将筷子伸向肉盆。 “是不是,休了这几天假,便要出发了?”穆顺安问道。 “三天前,县府批下了我的申请。我们五天后统一在始兴港乘船南下。” “嗯,吃饭吧。”穆顺安端起饭碗,默默地夹起一块牛肉,放在儿子的碗里,“这几日,在家里好生陪陪你娘。” “嗯。”穆天佑点了点头,将那块牛肉塞进嘴里,然后转头看向母亲,“娘,你烧的菜就是好吃,怎么吃都不厌。” “好吃,那就多吃点!”杨氏鼻子一酸,但强忍着别过头去。 —— 夜深了,穆顺安点着一盏油灯,独自坐在后院的小作坊里。 这里是他休息时打造些小物件的地方,给邻居修补些灶具、农具,给孩子们做点玩具。 今晚,他手里握着一块钢坯角料,在灯光下反复端详。 轻轻地脚步声传来。 穆天佑披着单衣,手里端着两碗凉开水。 “爹,咋还没睡?” 穆顺安哼了一声,接过碗:“老了,睡不着。” 穆天佑在父亲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块钢坯上:“这是要做什么?是给小五、小六的耍件?” “匕首。”穆顺安简短地回答,眼角瞥了一下儿子。 沉默在父子间蔓延,远处传来夜枭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狗吠。 “爹……”穆天佑终于开口,“其实,永宁湾那边没有什么危险的。” “老子也读过夜校,可不是啥都不懂的匠人。”穆顺安没有抬头,继续打磨着钢坯。 “可是……,可是这次真的是个好机会。”穆天佑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凡是前往永宁湾拓殖区的干部、吏员都会向上升一级。” “也就是说,我到了那里,可以从一个初级的书吏办事员,一下子升至科级的拓殖官。你知道,这对于我这种读书不多的人,是多么一次难得的机会。” “万一,这是一次送死的机会呢?”穆顺安把头抬了起来,“永宁湾距离西班牙人可不远,若是他们打过来,你们便是首当其冲呀!” “西班牙人不是我们新华的对手!”穆天佑骄傲地仰起头。 “狂妄!……愚蠢!”穆顺安突然把钢坯重重摔在桌上,“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穆天佑打断父亲,“我知道在永宁湾会很危险,也知道会面临很多困难。但爹,您想过没有?我在隆安县每天做什么?作为一个初级办事员,每天只能整理户籍,誊写公文,送递文书……,十年,二十年后,我会是什么样?“ “我不想这么庸庸碌碌过一辈子!” 穆顺安愣住了。 他从未听儿子这样说话,而且神情如此激动。 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这可是在大明可遇不可求的呀! “爹,你总说钢铁厂辛苦,但你眼睛里却总是有光的。“穆天佑的声音低了下来,“每次你说起厂子里新建的高炉,说起改进的工艺,谈到诸多新设备,那种自豪,那种成就感……,我在隆安县府从没感受过。“ 穆顺安沉默地听着。 “永宁湾拓殖区再危险,至少我能做点实事。拓荒、建城、安民,建立一番功业……,这才是大好男儿该做的事!“穆天佑的眼睛在油灯下闪闪发亮,“爹,你就让我去吧。“ “你走了,若是我再离开,你娘该如何照顾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穆顺安叹了一口气。 “爹……”穆天佑惊讶地看着他,“你……,你也要离开,为啥呀?” “广丰铁矿趋于枯竭,所需大部分矿石皆从金石岛(特克塞达岛)输入,厂里的管事说多了一道运输,使得炼制成本较高,有意扩大分州(今纳奈莫市)钢铁厂的规模,以充分利用当地丰富的煤炭和便利的运输条件。上头想让你爹去北方支援一两年……” “爹,这是上头重视你呀!”穆天佑一脸崇敬地看着父亲。 “可是,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男人,你娘她……” “二妹不是还在家里吗?”穆天佑笑着说道:“二弟、三弟也大了,都能照顾自己。即使老六还在读小学,但有几个哥哥姐姐帮着照应,想来娘可以操持家里一切。” “可是,你去了永宁湾,什么时候才能返回广丰?” “应是两三年吧……” 穆顺安闻言,又沉默了。 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 —— 第169章 铁火年代 送走长子穆天佑后,穆顺安站在始兴港码头,望着渐行渐远的船队,心中顿感空落,直到它们化作海天交界处的一个个黑点,才犹自不舍地收回目光。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他的脸庞,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轨道马车站走去。 上午十一时,马车在叮当作响的铃声中抵达广丰,穆顺安下了车,走在喧嚣的人群中,而心底那丝担忧却未减分毫。 转过街角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习惯性地抬头朝钢铁厂的方向望了一眼,便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广丰钢铁厂坐落在城北,距离附近的铁矿场不到三里远,由两条轨道相连,将筛选的矿石源源不断输送至工厂。 十多年前,这里还只是几座土炉和简陋的工棚,如今已发展成占地两百余亩的大型钢铁厂。 高耸的烟囱日夜喷吐着黑烟,锻锤的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厂区外围新砌了砖墙,门口有持械的工厂护卫队巡逻。 这除了阻止闲杂居民不期闯入外,还有就是为了防止技术外泄,毕竟广丰钢铁厂的冶炼技术在这个时期绝对属于“高精尖”,足足领先世界百年。 穆顺安刚走到工厂门口,就远远看见一群人在高炉区附近的场坝围聚在一起,不知道在争论着什么。 “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门卫。 “哟,穆师傅,你不是请了一天的假吗?咋又来了?”那门卫回头望了一眼场坝方向,低声说道:“听说是二号炉的蒸汽鼓风机出问题了,刘总工正发火呢!” 穆顺安叹了口气,加快脚步朝高炉区走去。 高炉区是钢铁厂的核心,三座十余米的耐火砖砌筑的高炉矗立在中央,周围环绕着铁轨、吊架和输料槽。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座高炉旁连接着一台蒸汽驱动的鼓风设备,这是去年从新华重工引进的“新式双缸蒸汽鼓风设备”,据说每台都能低得上数十个壮汉同时拉动风箱。 这种设备通过两个汽缸交替工作,能提供更持续、稳定且强大的风力。 相较于此前的水力、风力鼓风,双缸蒸汽鼓风设备不受自然条件限制,而且还可以大幅提高鼓风效率与风压。 其在钢铁生产过程中作用显著,能为高炉持续输送大量空气(氧气),使炉内温度显著提升且更稳定,加快铁矿石的还原反应,不仅能提高生铁产量,还极大改善生铁质量,为新华钢铁产业的规模化、高效化发展提供了重要的技术支撑,继而推动钢铁生产迈向新的阶段。 然而此刻,其中一台机器正冒着白烟,发出不规律的“卡塔”声,几个工人手忙脚乱地围着它检查。 工厂副总工刘耀对着几个负责维护蒸汽机的年轻技工咆哮着:“都是废物!你们一个个都说掌握了机器的维护规程,怎么现在出了点问题,半天都搞不定?是不是当初跟着人家学维护的时候,都偷懒没用心?” 一名年轻的技工涨红了脸:“刘总工,这机器设计复杂,我们哪里能完全摸得透!瞧这模样,肯定不是小问题……” “哦,你们就会处理一些小问题,一旦出了大故障,我们整个工厂便趴窝了?你们晓得,停工一天要损失多少钱吗?损失一些银钱倒也罢了,若是误了这个月定下的产量,老子看你们谁能承担得起?” “哼,你们几个本月的生产奖金统统扣了!” “刘总工……”几名技工顿时就急了,“这真不赖我们呀!这么复杂的一台机器,就是新华重工的技师来了,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修复呀!” “好,你们等着,待新华重工的技师来了,若是片刻修好,那本月的技术津贴也都给你们扣完!” “啊!……”几名技工脸色立时变得极为难看。 生产奖金加技术津贴,那可是足足两块五角钱,够一家几口人大半月的伙食费了! 穆顺安走上前:“老刘,什么情况?” “哟,老穆,你不是去始兴港送你儿子去了吗?”刘耀看到穆顺安,脸色稍缓,“咋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已经送走了。闲着没事,回来看看。……咋的,问题很严重?” “别提了,今天早上,二号炉的工程师说鼓风设备风压不够,始终无法提高炉内焰火温度,查了一遍设备,便发现这台蒸汽机出了故障,无法给鼓风设备提供充沛的动力。” “能不能将以前的水车再重新连过来?” “哟,那样的话,估摸至少也要耽搁一天的功夫。”刘耀苦笑道:“再说了,那几台水车都放了许久,还不知道能装的起来不?且等一会儿吧,已经让人骑马前往新华重工请人过来了。” 穆顺安蹲下身,仔细瞧着眼前的大家伙。 它的外罩已经卸了下来,露出里面一堆复杂的部件,铸铁的锅炉连接着两根粗壮的活塞杆,通过曲轴带动巨大的风轮,然后将空气压入高炉。 他小心地探出手去摸气缸,但滚烫的温度让他立时缩回了手指。 “老穆,小心点。”刘耀在身后关切地提醒道:“可莫要伤到了,要不然车间里就少了你这把老手坐镇。” “这玩意可真神奇。”穆顺安将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几下,“谁能想到,有了这几台蒸汽机,再也不用怕夏天里缺水了。” “呵呵,那是当然。”刘耀也蹲下身子,看着那台机器,“有了这玩意,以后工厂就不再拘于水流和风力的环境和位置,想在哪儿建工厂、摆机器都可以。而且呀,蒸汽机作为驱动力,可比水力和风力要来的稳定,力量也更大。” “我听说,呢绒厂、棉纺厂,还有几家机械加工厂都准备引进这种蒸汽机器。对了,科工部和新华重工还设想着要将这些机器搬到马车上。你说说,以后马车都不用套马了,全都改为蒸汽机驱动,那该叫什么称呼呢?” “铁马车呗。”穆顺安下意识地说道。 “哈哈……”刘耀听了,不由笑了起来,“铁马车,也对,铁疙瘩代替了马匹,可不就是铁马车。不过,我寻思着,这铁马车在路上跑的时候,车厢里还不得堆大半车的煤,这人呀,货物呀,该放哪儿呢?” “这玩意的力气顶十几二十个壮汉,必然能拖得动更重的货物,大不了在铁马车后面连接几个拖斗,不就能载运货物和人了吗?就像咱们铁厂那些轨道马车,不就是一次性拉七八个拖斗车厢的铁矿石嘛。” “嘿,还别说,老穆你这想法还真是铁马车的最好载货方式。”刘耀连连点头,“马车头的车厢里多放几台蒸汽机,或者把机器动力搞大一点,定然可以在后面拉七八个,甚至更多的拖斗车厢。” “这玩意又不吃草料,又不需要中途休息,使用的时间那可比马儿多得多,说不定可以日夜运行,终年不休。啧啧,那效率不知道要比现在提高多少!” 两人正聊着,从新华重工请来的两名技师抵达工厂,并在一名工长的引领下,来到了高炉区现场。 “问题大吗?”刘耀看着对方熟练地将机器里的部件给拆了下来,然后用毛刷不停地扫除附着在部件上的煤渣,很是小心地问道。 王冬儿回头看了他眼,闷声闷气地说道:“问题不是很大,估摸着是积了太多的煤渣和炭垢,将进气阀给堵住了。” 说着,他拧开最后一颗螺栓,取下了进气阀。 果然,阀门口积了一层黑乎乎的炭垢,阻碍了气流通畅。 “这是咋回事?”穆顺安也凑了上去。 “燃烧不充分的煤渣。”王冬儿从同伴那里接过一把锉刀,开始慢慢地刮去附着的炭垢,“你们平时是不是都用的是劣质煤?” “呃……”刘耀面上露出一丝尴尬,“这个,厂子里不是要精简生产成本嘛,一些沾了泥土、混了其他杂质的煤炭扔了挺可惜的,便让工人投到锅炉里烧。还有……,还有就是炼铁后剩下的一些未燃烧充分焦炭也投了进去……” “那不行的。”王冬儿表情严肃的看着他,“这机器看着很是粗苯,但里面的一些部件还是很精细的,可不能投入太多劣煤。要不然,不仅煤烟大容易伤人,而且渣多灰多,会损伤机器里的部件。” “所以,你们最好还是多烧些好煤,要不然……” 他没有说下去,操着工具,继续修理眼前的机器。 刘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广丰县本地是不产煤的,不论是蒸汽机所需的优质煤,还是炼铁高炉所用的焦炭,都是从分州(今纳奈莫市)和合江(今考特尼市)两地运来的。 虽然距离不是很远,走水路不过一百多公里,但毕竟多了一个运输费,对铁厂的生产成本影响还是很大。 在使用煤炭和焦炭时,铁厂的运营管理人员自然是盘算着能省就省一点,那些被拣选后的劣煤和烧剩下的焦炭,便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股脑地都投入到蒸汽锅炉里。 在他们想来,反正都是烧开水,继而产生蒸汽,锅炉里烧的什么燃料并不重要,只要能正常地燃烧就足够了。 却不曾想到,烧劣质煤炭会损伤机器,这不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你们几个过来跟人家好生学着点!”刘耀转头朝几个铁厂机修工吼道,“这机器还有什么其他禁忌和注意事项,都要一一问清楚了。不要再遇到故障,一个个全都抓瞎,还要费时费力地去新华重工去请人!” “刘总工,不能烧劣煤,避免机器积碳生灰,我们这边可是早就给你们铁厂机修工交代清楚的。”王冬儿抬起头来,认真地说道:“其他还有什么禁忌和注意事项,我们在安装机器的时候,也留了说明文书。你们自己处理不了问题故障,可不能赖我们!” 那几个铁厂机修工闻言,无不对他怒目而视,心中更是暗恨不已。 狗日的,你们要撇清责任关系,也不能当着我们总工的面前说呀! 这番可要倒霉了! 果然,刘耀在听到王冬儿所说的话语后,立时瞪了过来,眼神布满阴郁。 “哼……”他冷哼一声,伸手点了点他们,“你们都是好样的!这个月的生产奖金和技术津贴全部扣除。至于下个月嘛,我看不发也罢!啥时候把这些机器搞明白了,再行恢复。” 穆顺安见状,只是摇头失笑,并不想给这几个可怜家伙求情。 这些年轻人呀,就过了几天安逸日子,一个个都没有居安思危的心态,不想着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大好机会,却想着糊弄工作,就不怕被铁厂给开革吗? 一个月五块钱的月薪,要搁在大明的话,怕是无数人打破头哭着喊着都要来抢着干。 犹记得十几年前,他刚来新洲大陆,在领到第一个月的饷银后,怀里捂着那十几枚银币,躲在屋里嚎哭了许久。 从那时,他便决定将自己这条命卖给新华了。 随着新华的发展越来越好,自己的饷银也是越来越高,他也是愈发充满了归属感,不论是新华,还是这座铁厂。 这一辈子,都扔在这里了。 “好了!”王冬儿擦干净阀门,重新装回蒸汽机,然后转头看着铁厂的机修工:“点火试试。” 锅炉重新燃起,蒸汽压力逐渐上升。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嗒”声,活塞开始规律地运动,巨大的风轮缓缓转动,强劲的气流通过陶制风管涌入高炉。 两刻之后,炉内的火焰便由暗红转为炽白。 “成了!”王冬儿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两位小师傅,你们今日过来了,可否顺便为我们铁厂的机修工实地指导一下如何维护和保养蒸汽机?”穆顺安轻声询问道。 旁边站着的几名机修工闻言,顿时朝穆顺安投来感激的目光。 “今天恐怕没时间了。”王冬儿抬头看了看升到头顶的日头,摇头说道:“我们下午还要去呢绒厂,去给他们安装调试蒸汽机。你们铁厂若是有心的话,可以将人送到我们新华重工,从头到尾了解这些机器是如何运转和维护的。” “哦……”穆顺安听了,微微点了点头,“那行,改天,我们将人给你们送过来。到时候,还得你们多费心好生教教他们。” 王冬儿笑着点了点头:“只要我们上头吩咐下来,那自然是要好生教会你们如何维护和保养机器,断不会让机器时常趴窝。要不然,可就坏了我们新华重工的名头。” “出铁水喽!” 远处的一号高炉传来工人的低沉的呼喝声,一炉铁水即将出炉。 在蒸汽鼓风机的助力下,铁水比此前要早一个多小时熔化,铁水在从炉口宣泄而出,泛着耀眼的金白色,几乎没有太多杂质。 穆顺安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似乎在嗅着新时代的气息。 —— 第170章 北行 1640年8月17日的始兴港,薄雾尚未散尽,码头上已是人声鼎沸,旅客、摊贩,以及水手、还有到港的移民挤成一团。 穆顺安紧了紧背上的行李,望着眼前拥挤的景象,一时间竟然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今日运气不太好,赶上大批移民船进港,倒是把咱们给挤到了!”广丰钢铁厂副总工刘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转身朝穆顺安等人招呼道:“都跟紧了,不要被人群给挤远了。唉,上了船就好了。……该死的,我们的船的在哪儿?” 港口除了大量的往来运输船外,还停靠着第三批返回的十二艘移民船,桅杆如林,风帆降下,耷拉着挂在桅杆上。 港口的上空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人群的汗味,还有远处不时飘来的摊贩烧烤气息。 “刘总工,咱们的船在那边!”赵永河指着码头右侧一艘中型桨帆船。 船身被漆成天蓝色,几与海水相若,船舷上标注着一个大大的“捷运-5号”,白色的字号,在晨光中反射出一丝光芒。 刘耀点点头,招呼身后几位铁厂大匠跟上。 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不时需要侧身避让抱着行李包袱的移民。 这些移民想来已经过半个月的防疫隔离,不知道要被转运到何地,在一群移民部的官员书吏的声嘶力竭地吆喝声中,排着长长的队列,等待再次登船启航。 一个背着幼儿的朝鲜妇人被挤出队列,差点撞到侧身经过的穆顺安身上。 他连忙伸手扶住她摇晃的身影:“哎,小心些!” 那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满是疲惫与惶恐,低声用朝鲜语道了谢,又重新汇入队列之中。 “这阵势,可比去年大多了!”刘耀感叹道,伸手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启明岛的八月,虽然不是很热,但在码头上挤了这么一遭,还是让所有人微微出了汗。 “这人确实比去年要多得多!”穆顺安点头附和道:“去年间,说是有十几条移民船被调去打吕宋的西班牙人了,拉来的人也就万把人出头。瞧今年这架势,估计要有两万人吧?” “兴许超过两万人。”一名年轻的匠人插话道:“报纸上说,大明境内到处都有灾荒,再加上去年鞑子肆虐了整个京畿、河北和山东北部,造成的难民怕是有数百万之多。咱们新华的移民船过去,那还不是想拉多少人,就能拉多少人。” “造孽呀!”落在最后的赵永河叹了一口气,“数百万人遭灾,但咱们新华最多也就能拉回来两三万多人,剩下的那些灾民岂不是只能坐困等死?” 众人听罢,皆是一叹。 唉,多灾多难的大明,还有那无数悲惨无助的百姓。 穆顺安的目光扫过港口区那座规模巨大的移民收容站,那里除了数百栋固定的排屋外,还在临海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无数的帐篷,来自大明、日本、朝鲜的移民们或坐或站,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防疫观察期的结束。 有的人可能会神情麻木,有的人或许会充满无限的希望,但更多的人则会感到无比的幸运。 只要到了新洲大陆,那就会有饭吃,就能活下去。 一行人来到登船处,港务人员正在检查乘客船票和信息。 刘耀从挎包里拿出科工部和广丰钢铁厂开具的几份文书,上面盖着政府鲜红的印章。 “刘总工是吧?你和五位大匠在船艉有专门的隔间,条件差些,还请见谅。”港务人员恭敬地说道:“不过,这艘船还要装载一百八十多个移民,开船时间可能会稍稍延迟一会。” 刘耀点点头表示理解。 众人登船后,发现所谓的“专门隔间”也不过是在船艉用木板隔出的十几个狭窄铺位,除了勉强能躺下睡觉休息外,几乎难以在期间有太大的活动范围。 不过,这比起那些转运移民所乘坐的条件却要好得多。 这艘桨帆船排水量不过三百五十吨,船身修长,两侧各有十五支长桨,主要用于沿岸短途运输。 不甚宽敞的底舱里挤满了移民,仅有几道狭小的透气孔,显得拥挤不堪,空气中也弥漫着汗臭和焦虑的气息。 穆顺安将行李放置在隔间铺位上,便立即走上甲板,吹着海风,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预计什么时候能到分州?”他询问一名正在检查帆索的水手。 “顺利的话,明天上午十点就能到。”那名水手头也不抬地回答:“途中经过隆安和东浦岛(今盐泉岛)的时候,会稍事停留个把小时。” “哦。”穆顺安点了点头,“船上的移民也都送往分州的吗?” “不全是。”那水手仍自顾自地收拾帆索,“有一半的移民要送往顺德(今温哥华市)。” “分州现下发展得如何?” “那自然是比不上始兴城。”那水手笑着说道:“不过,那里经过十几年的开发建设,还是有几分热闹和繁华。毕竟,分州城可是咱们新华最大的煤炭输出地,当地居民的日子再怎么着也不会过得太差。” “那就好,那就好。”穆顺安稍稍松了一口气,“来新华十几年了,到现在连远门都没出过,倒是劳烦小哥为我解说一二了。” “无妨。”那水手似乎非常健谈,将手中的帆索重新系了一个活扣后,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干咱们水手这一行的,拿到手的饷银未必有你们这些大匠高,但去过的地方倒是真不少,见到的新鲜事物也是很多,这见识嘛,也是增长了不少。我这里跟你显摆一番,也是一个乐事!” “起航喽!” 正说着话,船艏传来水手的高声呼喊:“起锚!” “哟,马上开船了。”那名水手听到讯息,朝穆顺安拱了拱手,“这位客人,赶紧回舱里待着,勿要在帆下逗留了。若是在甲板透气的话,可要抓紧栏杆和扶手,掉到海里,可不一定捞的上来。” “叨扰,叨扰!”穆顺安拱拱手,便转身朝船艉的舱室走去。 方坐下未久,船身突然一晃,便隐约听到锚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岸上的码头工人解开最后一根系泊绳,然后使劲地朝船上抛去。 片刻功夫,“捷运-5号”缓缓离开码头,向海湾外驶去。 穆顺安趴在船舷边上,看着始兴港渐渐远去。 港口上空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飘扬,更远处是新洲特有的高大杉树林,墨绿色的树冠连绵起伏直至天际。 这还是他在来到新洲后第一次出海远行,从未以船上的角度去纵览这片土地-——十几年前刚刚抵达新洲时,整个人早已软成一团,也根本没有细看大陆海岸。 但不知为何,此番再次乘船,心中却没有了来时的彷徨和不安,只有无尽的骄傲和自豪。 这次前往分州,我们可是以“上差”的身份,前去这个偏远地方指导工作。 “穆师傅!”赵永河走了过来,“刘总工和其他人开始晕船了。” “是吗?”穆顺安回头看了一眼舱室,“哟,那可遭罪了。记得十几年前,我从广州登船,不到半天时间,便吐了个昏天暗地,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根本站不起来。他们吃姜片了吗?” “吃了点,但好像效果不大。”赵永河摇摇头说道:“刘总工还吐了,身上不停地冒冷汗。” “且熬一熬吧。”穆顺安叹了一口气,“好在这趟旅程并不远,明天上午便会抵达分州。咦,赵师傅,我记得你是山东人吧,你竟不曾晕船?” “呵,我好像就没晕过船。七年前,从登州上船时,除了感到一点害怕外,倒也没有其他不适。穆师傅,你似乎也没一点晕船的症状。”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奇了怪了。”穆顺安笑了,“这十几年来,除了从大明来到新华的时候,乘坐了几个月的船外,在此后的时间便再未下过海。却不想,今日登了船行驶到海上竟无任何晕船迹象。” “哈,穆师傅还真是有幸之人。”赵永河打趣道:“许是咱们新华的水土养人,让此前畏水晕船的人一下子便克服了这些麻烦。” 两人相视而笑,船渐渐驶向远方的海平线。 —— 第171章 北行(续一) 中午十二时许,“捷运-5号”缓缓靠泊隆安(今悉尼市)码头。 穆顺安站在甲板上,望着这座新兴的港口城镇,感到一股莫名的温情。 他的长子穆天佑便是在这里工作了一年有余,然后又在一个多月前,于此地主动报名申请前往了永宁湾拓殖区。 与始兴港的喧嚣不同,这里的繁忙中透着几分秩序井然,数艘船只停泊于水泥栈桥两侧,一字排开。 无数的码头工人,喊着低沉的号子,将一件件货物抬进船舱。 一架架蒸汽吊斗,不断地上下起伏,一包又一包沉重的货物被缓缓地吊上货船的甲板。 “隆安港到了!停留两个小时,所有人等务必谨记,以免错过了开船时间。”水手长站在船头高声宣布。 “穆师傅,不下去走走?”赵永河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顺便瞧瞧隆安县的热闹。” “有啥热闹的。”穆顺安伸展了一下四肢,笑着说道:“咱们又不是第一次来隆安了,乘坐轨道马车,要不了两个小时,便能从广丰抵达这里。” “这船上如此气闷,在隆安溜达一圈,也好透透气。这不是正午时间,可以吃顿可口的饭食。要不然,晚上停靠在东浦岛,便没这般方便了。” 穆顺安回头看了一眼因为晕船仍委顿于铺位上的几名同伴,心中也是不落忍。 丢下他们在船上,似乎有些不近情理。 “老穆,你们……去吧。”刘耀有气无力地说道:“无需陪着我们都闷在船上。到了城里好生吃一顿,说不得在接下来的行程里还得仰仗你们来照顾。” “那行。”穆顺安点点头,“我们到城里寻家药铺,看能不能开点药,缓解一下你们晕船的症状。” “那就……有劳了。” 穆顺安与赵永河下了船,踏上了码头。 码头上的工人们正用滑轮组吊运着成捆的铁器,动作娴熟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这些铁器该不是广丰那边出品的吧?”穆顺安指着正在装船的货物说道。 “哟,这位老先生好眼力!”一位码头管事听见他的话语,扭头看了过来,“这批农具正是广丰五金加工厂生产的,准备运往金川河(今弗雷泽河)地区新辟的拓殖点。话说,自三年前,通了轨道马车,咱们隆安的货运量翻了三番不止,使得这座港口也更为繁盛了。” 穆顺安抬眼望去,一条铁轨从码头货运站延伸向远方,一长列车厢由两匹马拉着正缓缓驶来。 车厢上满载着各种货物,想必都是来自始兴或者广丰生产的工业制成品。 “这条轨道全长二十七公里,直通始兴城。”那码头管事顺着他们的目光说道:“现在从隆安到始兴,只需三个小时,比走水路快多了。如今,从本部发往金川河和北方的货物差不多有两三成要从我们隆安港起运。” “那应该是中小型货船吧。”赵永河笑着说道:“若是大宗货物的话,还是走始兴港的。” “那倒是。”码头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你们是始兴城的?” “我们是广丰县的。” “准备去金川河?” “去分州。” “去分州呀!那为何不径直来隆安港坐船,最起码可以省半天时间。” “呵呵,上头这么安排的,只能在始兴港乘船。” “哟,二位是政府衙门的?这是准备去分州公干?” 赵永河看了看穆顺安,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 广丰钢铁厂乃是官办企业,我们这些资深匠人也算是半个政府里的“公人”把。 两人登上了一辆前往城中的公共马车,乘车的人不多,寥寥五六个,从衣着上便能分辨出他们不是官府书吏,就是码头上的港务人员。 一般普通百姓是不怎么舍得花钱坐车的,也就里许的路程,迈开双腿,要不了十几分钟便能走到,何须浪费这些冤枉钱。 从港口到隆安县城大概两里,铺设的是一条宽六米的水泥路,车来车往,好不热闹。 离开了码头区,道路两旁便是一块块整齐的农田,金黄色的麦浪(大麦)在微风中起伏。 远处可见几座新建的磨坊,高大的水车缓缓转动。 “隆安的农业发展得不错啊!”赵永河赞叹道。 “那是自然。”旁边一名政府书吏模样的乘客得意地说道,仿佛这一切的成就皆归功于他的功劳,“咱们这儿水土好,再经过十余的水利建设,已是仅次于广丰县的第二大粮食产地。近年来,县里还从农科所引进了若干早熟品种的玉米,这粮食产量更是年年都要上一个台阶。” “是吗?”赵永河笑着说道:“我记得近几年来,随着金川河地区开发的日渐成熟,那里的几个县份才是真正的粮食生产大户,像镇江县(今列治文市)、饶州县(今素里市)等地,凭借优越的河岸谷地,粮食总产量早已超过广丰县,更不消说你们隆安县了。” “呃……”那名书吏表情一滞,随即没好气地说道:“我这里说的是启明岛本部,又没说整个新华全境。不过,若是论农业条件的话,金川河地区在国内还是稍逊一筹,比不得子午河地区的琼江(今威拉米特河)河谷。” “那里土质更为肥沃,而且光照更强,水资源也相当丰富,端的是块农业宝地。去年,咱们新华中枢政府便将该地区列为未来五年重点农业生产基地,并为此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估摸着要不了几年,粮食产出定然会将金川河地区甩出一大截。” “哦,是吗?”赵永河对子午河地区还真不太了解,被书吏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不是说,那边才开发了三年时间,现在还处于拓殖区管理模式吗?要想在农业生产上超过金川河地区,没有七八年时间,怕是难以做到吧?” “你可不要低估咱们新华政府的决心和力量。”那书吏横了他一眼,“就拿我们国内第一条马车轨道来说,全长近三十公里,耗用铁料超过数百吨,但却在不到三个月时间便铺设完成。” “你再看看各地成千上万亩的良田,还有大大小小的水库堰塘,以及密如织网的灌溉水渠,无不是在政府主导下,以极短的时间里陆续建成。” “……”赵永河闻言,立时肃然,朝对方拱了拱手,“受教,受教。” “犹记得两年前,我们隆安县挂牌成立时,内阁李中堂下来视察,曾说了一句甚是鼓舞人心的话语。”那书吏眼中露出几分炙热,“人众者,当胜天矣!对这句话,我是非常认同!” 赵永河与穆顺安互相看了一眼,均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这新洲大陆可不就是在我们的建设下,一点一点地发生变化,逐步从一片蛮荒世界,转变成一座座繁华市镇和一块块充满无限生机的肥沃良田。 马车就要抵达隆安县城时,猛地一顿。 穆顺安探出头来观望,却见前方路口,一队身着蓝布工装的筑路工人正在铺设新的铁轨。 阳光下,那些轨道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是通往始兴的复线。”那书吏转头说道:“原有的轨道线路太过繁忙,经常会出现车辆堵塞状况,阻碍了往来交通。” “哟,那为何不修一条轨道通往分州,甚至更北的县镇。”赵永河笑着问道。 “呵,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这个建议。”书吏晒然一笑:“但上头说,修这么一条跨越百里的马车轨道,是极为不经济的,远不如货船方便。” “呃……”赵永河不解地看着对方。 为啥修二三十公里的轨道能促进地区交通往来,但是修一百多公里的轨道,咋又不划算了? 这是何道理呢? —— 第172章 铁火年代(续一) 8月18日,下午二时许,“捷运-5号”缓缓驶入分州港,这比预定到达的时间足足晚了两个多小时。 盖因,清晨六时,船只从东浦岛利固寨(今盐泉岛恒河镇)即将出发时,十数个移民或许是身体太过虚弱,也可能是晚上未能休息好,在排队上船时,竟然被挤得意外掉落水中。 其中,还有一名抱着孩童的妇人,一时间惊呼声不断,搞得码头上秩序顿时乱成一团。 虽然,十几名水手和岛上渔民快速地跳入水中救人,但还是造成了两人溺亡,以至于船只出发时间不得不延后了一个多小时。 好在,后面的行程一切顺利,安然抵达分州。 脸色苍白的刘耀在两名同伴的搀扶下,趴在船舷上,望着这座依山傍海的新兴城镇,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该死的,这趟行程终于结束了。 晕船的滋味可真特么的不好受! 举目远眺,发现这座小城似乎与他脑海中那般荒凉拓殖点的印象已完全不同。 港口的数道水泥栈桥延伸至深海,几艘运煤驳船正排队装货,黑亮的煤炭在输送带的卷带下,如瀑布般倾泻进船舱。 远处,几座砖砌的烟囱不断喷吐着滚滚浓烟,在午后的阳光下勾勒出一幅工业画卷的轮廓。 空气中也弥漫着煤炭燃烧的硫磺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竟有种奇特的生机。 “嚯,这分州可比我三年前来的时候要热闹多了!”刘耀拍了拍船舷,伸手指向港口西侧的一片建筑群,“瞧见没?那儿就是洗煤厂,专为我们广丰钢铁厂所用煤炭而建的,每日可洗煤一百二十多吨。” “当然,这家工厂也不仅仅洗煤,也制作城市居民所需的煤球、煤饼,输往新华各个县镇。” “那边……”说着,他又指向分州城的西南方,“那边应该是分州焦煤厂,据说去年才刚刚完成了扩建,日产焦炭在80-100吨,除了满足当地工业生产所需外,还通过海运大量输往广丰。” “可以说,分州就是咱们新华国内最大的煤化工基地。” 分州的煤化工产业,始于焦炭。 十五年前,广丰钢铁厂刚刚投产时,炼铁所用的还是木炭。 随着高炉规模扩大,以及对更高质量生铁的需求,发现木炭的热值不足、供应不稳,迫使新华科工部和矿业部寻找替代燃料。 而分州因煤炭储量丰富,埋藏浅,便第一时间落入新华决策委员会诸公的眼中。 1629年,分州拓殖点建立,成为始兴、广丰之后第三处据点,也是当时唯一远离核心本部的定居点。 次年四月,分州便往始兴港发送了第一船煤炭,此后随着开发力度的不断加大和人力的持续投入,该地很快便成为新华最大的煤炭供应地。 位于分州城北郊的优质烟煤矿脉,其煤质低硫、高挥发分,是炼制焦炭的绝佳原料。 相应的,该地围绕丰富的煤矿资源,陆续建起了系列煤化工产业,有焦煤厂、干馏厂、煤焦油提炼厂、煤沥青厂、煤球制作厂等十余家重工企业。 焦煤厂,可以为广丰、分州两家钢铁厂提供源源不断的焦炭。 煤焦油提炼厂,可以从煤炭干馏当中稳定的提取煤焦油,能合成十几种化工染料,用于棉纺织和呢绒行业。 在煤焦油加工过程中,经过蒸馏去除液体馏分以后的残余物就是煤沥青,沥青辅以碎石和矿渣,那就是最佳的铺路材料,较水泥路面更加平稳和柔性。 而煤球制作厂,则为国内的众多城市居民提供必要的燃料和取暖物资。 因为,此地聚集了大量的煤化工企业,故而对煤炭的需求量是非常巨大的。 相应的,这使得分州煤矿对劳力的需求,也是极为旺盛。 分州周边及内陆数十公里范围内的土著原住民几乎都被“招揽”至矿场中,充当煤矿工人。 但日益增长的煤炭需求,远不是两三千苦力就能满足的,使得当地政府和矿场将目光投向岛屿的北边以及东边的大陆,通过各种手段,不断地加大劳工的“招揽”力度,以应对煤炭产能的逐年增加趋势。 在这个时期,采煤的方式通常是用铁镐、撬杆以及炸药爆破。 采掘工人在靠近地面煤层下凿一个1米深左右的凹槽,然后用铁镐、撬杆或铁棍将煤块打碎。 对于较硬的煤块,则用一把手工操作的旋转式转机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然后往里面填入一定量松散的黑火药,进行小规模的爆破。 人力挖煤,是一项极其艰辛而又枯燥的工作,分州煤矿也曾试图引进一些机械设备来辅助挖煤,以期在一定程度上取代这种既耗费大量人力,又效率极其低下的人工采掘工作。 但十多年过去了,这里的煤矿除了增加了些许辅助机械外,大部分采掘工作仍要依靠无数苦力进行人工采掘。 不过,近年来,技术日益成熟的蒸汽机却被迅速而广泛应用到煤矿的地面机械上,包括泵水、轨道运煤出矿和坑洞上下的提升作业。 这个时期,不论是在大明,还是在欧洲,煤炭被工人采掘出来后,最初都是通过一个个柳条筐或者木桶之类的盛具,用绳索吊装出矿。 后来,有些地方发明了木滑撬上运输,沿着矿内巷道进行拖拽。 甚至,还有的地方,采用矮种马或者驴子,背着一筐筐煤炭往来矿坑和地面。 而新华的矿场,为了最大限度的节约劳动力和减轻工作负荷,在十多年前便开始运用锻铁轻轨和绞盘将一节节满载煤炭的小型矿车输送到矿场外。 粗略估算,包括分州和合江在内的几座煤矿产量在去年已达五万七千多吨,在整个新洲大陆可谓一枝独秀(这个时期,英属北美领地仅有小规模的煤炭开采,用于取暖和手工业所需,产量仅数百吨,而西属美洲殖民领地则没有任何采煤活动)。 不过,这点产量比起同期英国的煤炭产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伊丽莎白一世刚继任的16世纪中叶,英国的煤炭产量就有20万吨。 到了17世纪40年代,这个数字便已达到了60万吨,是整个欧洲国家煤炭产量总和的3倍! 不过,考虑到新华的煤炭产业刚刚起步,而且人口规模也只有二十余万(不含土著原住民),这个产量也足以令人称道了。 但是,论钢铁产量的话,新华的数据倒也不那么寒碜,还是能跟英国比划两下。 截止去年为止,广丰、分州两家钢铁厂的钢铁产量达到三千六百多吨,较十年前增长了十七倍,几与英国持平。 其中钢的产量为两百五十多吨,广泛应用于武器制造(刀剑和火器)、战场护具(甲具)、工具和农具、建筑与船舶(钢钉、铰链等高强度材料)等诸多工业品方面。 “即便如此,决策委员会诸公和科工部的大人们对钢铁产量依旧很是不满足呀!” 分州矿物局负责人丁淮楚闻知刘耀一行人抵达港口码头后,很快便带着数名官员和分州钢铁厂人员赶来迎接。 稍事寒暄后,众人上了马车往城中行去。 在车上,丁怀楚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分州钢铁厂的基本情况,以及他们为改扩建所做的各项筹备事宜。 在聊及国内钢铁产能时,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 “按照科工部未来十年的发展规划纲要,我们新华的生铁要在五年后年产量达到一万五千吨,钢要一千吨,相当于要在现有产量基础上增加四倍之多。说实话,这个任务目标还是相当有难度的。” “不仅上游铁矿石原料供应上必须保持大幅增长,而且与之相应的煤炭采掘、焦炭炼制和钢铁产能都要与之同步扩充。而建立仅一年时间的分州钢铁厂,将要充当其中最大的增量作用。” “可是,这座钢铁厂目前还缺乏足够多的技术人员,各项设备运转也在处于磨合状态,去年生铁产量才九百吨,这得翻多少倍才能达到规划要求?所以,想要在短时间内提升产量,还是颇具挑战性。” “刘总工此番到来恰逢其时,对于我们来说,可谓久旱逢甘霖呀!” “哪里,哪里!”刘耀连连摆手,自谦地说道:“我们受科工部所命,广丰钢铁厂严令,此次来分州必将竭尽所能,助力分州钢铁厂厘清作业流程,优化生产方式,在最短时间里将产能大幅提上去,为我新华钢铁事业的大发展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如此,有劳刘总工了。”丁怀楚微微颔首,轻抚着马车窗框上的铁制铆钉:“刘总工可曾想过,为何朝廷对钢铁如此重视?这小小一块铁锭,看似不起眼,实则关乎我新华国运啊!” “委员会诸公尝言,钢铁之于工业发展,正如粮食之于我们人类生存,它是支撑我新华工业文明的基础材料。所以,对于钢铁产能的扩充,我们当以最高政治任务来完成,断不能轻忽。” “督办说得是。”刘耀附和道:“昔年,在大明做匠人时,各项器物和工具,大多为木制,附以少量铁料,即便是那耕田的江东犁(即曲辕犁)除了刀口为精铁外,大部装置皆为木料所制。” “今观我新华境内,各行各业,诸多工具器械,多为铁制,所耗铁料自然是无以计数。更不消说,近年来国中大量机器、设备、模具全部改为通体镔铁,这就使得我新华用铁逐年增多。” “正是此理!”丁怀楚点头说道:“需知,钢铁之用,首在军工。那些刀剑长矛自是不消说,单论火炮,耗铁极甚,即便轻型陆战火炮,便有三四百公斤,若是一口气造上千百门,那足足耗铁……三百多吨!” “一艘战舰,加上炮位、紧固以及锚链索具,便需要铁料数十吨之多,十艘、百艘,那便要用铁百吨、千吨之多。若无足够钢铁,那我新华如何抵御外夷坚船利炮?” “对了,还有那铺在地上的铁轨,也是耗铁蘼甚。”刘耀笑着说道:“除此之外,我们钢铁厂所用鼓风炉、蒸汽机、轧铁机、锻锤、绞盘、载具,无一不用铁料而制。” “呵呵……”丁怀楚轻笑两声:“据闻,新华重工和第一造船厂正在研制以锻铁为肋、木料为壳的新型船只。届时,这造船业怕是又将成为我新华的主要吃铁大户了。” 马车驶过一道石板桥,桥面传来沉闷的隆隆声,随即便进入了分州城。 丁怀楚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民生用铁之需更不可小觑。如今各地城镇铺设的下水管、新建的厂房钢梁、码头蒸汽吊机,哪样离得开钢铁?” “就说这分州城,七八年前还多为木屋茅舍,如今,砖混水泥建筑已成主流,其中一些宏大设施的关键部位还添加了不少铁料于其中,这进一步加大了对钢铁的需求量。”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机器制造。”刘耀轻声说道:“蒸汽机、纺织机械、矿山卷扬机、重工锻锤,这些才是真正改变国力的根本。听闻,科工部正在竭力完善蒸汽轮船的应用,一旦正式投入使用,单是一套套蒸汽驱动设备就要耗费不少铁料。” “所以,我新华朝堂才如此重视钢铁产能啊!”丁怀楚感叹道:“钢铁就是咱们新华工业的筋骨。没有足够的钢铁产能,什么机器制造、军工发展都是空谈。此番,你等铁厂资深大匠的到来,必能促成分州铁厂的产能再上几个台阶。” 一行四辆马车在分州矿务局的青砖楼前停下,丁淮楚搀着刘耀下车时,忽然指着远处的山坳:“那里在建一座新的焦煤窑,采用最新的焖烧法,出的焦炭热值会提高百分之十左右。等分州铁厂的新炼钢炉开了,咱们就能多炼出大量优质钢材了。” 刘耀望着那处山坳里升起的几道烟柱,忽然觉得那些看似遥远的数字——一万五千吨生铁、一千吨钢--或许并不只是规划纲要上的墨迹。 一阵海风吹来,隐隐听到蒸汽笛声、锻锤声、机器轰鸣声,像无数只手,把这些数字一点点敲打成沉甸甸的铁锭。 —— 第173章 铁火年代(续二) 1640年9月2日,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掠过金石岛(今特克赛达岛)北部的山脊,漫山遍野的冷杉深绿与赤杨淡黄在阳光下交织,苔藓覆盖的岩石和蕨类植物在矿场边缘蔓延,呈现斑驳的锈红色。 几只海鸥在悬崖边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与矿场中的金属敲击声形成诡异的和声。 远处的海湾在熹微的晨光中浮出粼粼波纹,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低沉的呜咽。 一艘悬挂着赤澜五-星-旗的货船静静停泊在港湾中,大群苦力沉默着装运昨日堆积在码头的铁矿石。 位于小岛北部的山坡上布满了简陋的矿坑与工棚,褐红色的土壤裸露在外,像一道又一道未愈的伤疤。 数百名精瘦的男人在监工的驱使下,披着一件麻衣,扛着铁镐,从营地里鱼贯而出。 他们需要从岩层中凿出一块块乌黑的磁铁矿,装入藤筐,再由骡马驮运至临时堆场,然后被一节节小型轨道拖车输送至码头集货区,等待装船运输。 矿场旁的营地挤着数十间木质排屋,屋顶压着沉重的石块以防海风掀翻。 东侧的一排屋子明显要比其他整齐利落些,甚至还有几栋砖石建筑,那是监工和护卫们的住处。 炊烟从茅草缝隙间钻出,夹杂着咸鱼和玉米粥的气味。 几名即将上值的矿场护卫打着哈欠,拖着懒散的身躯从营房里出来。 其中一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抬头望见营地里袅袅升起的炊烟,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心头不由为之一热,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沈爷,今日有什么好吃的?”李红鱼将腰下的佩刀解了,放在长条餐桌上,探头朝厨房望过来。 他注意到灶台上多了两口新铁锅,想必是从最近的补给船上运来的。 “大清早的,能有什么好吃的。”沈阿四笑着应道,手中的铁勺敲了敲铁皮桶,“老样子,馒头、玉米粥,还有一钵咸鱼干。” “没其他肉吗?”李红鱼眼光扫过热气腾腾的厨房,鼻子抽动了几下,砸吧了一下嘴,“昨天不是说刘头带着人在林子里猎到鹿了?” “哟,那得等到晚上了。”沈阿四手中的铁勺指向后厨,那里挂着一头已经剥皮的黑尾鹿,“刘头说了,今天晚上要请那些匠人一起过来加餐。现在吃了,晚上你啃树皮去?” “那就好。”李红鱼嘴角立时咧开了,“这整日里不是玉米糊糊,就是咸鱼干,嘴里早就吃不到味了。今日,有了这头鹿,肚子就开心了。” “你他娘的是肚子开心,还是你人开心?”沈阿四嗤笑一声,“小鱼儿呀,你这汉话还得继续练练,要不然时不时说错话,平白惹人笑话!” “我知道了,沈爷。”李红鱼一手端着饭碗,一手抓着两个馒头,嘴里小声嘀咕道:“在部落族人里,我的汉话可是说得最好的,让所有人都羡慕得紧,哪有人会笑话我。” 吃过早饭,日头已经逐渐升高,驱散了岛上那层如薄纱一般的晨雾,矿区的喧嚣逐渐大了起来,叮叮当当的凿击声、监工的呵斥声、骡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此时,李红鱼已经站在矿坑边缘,瞪着眼,神情威严地俯视着那些正在劳作的苦力。 他腰下挎着一柄钢刀,手中握着一根皮鞭,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鞭柄上那圈暗红色的血渍,那是上个月抽死一个敢于反抗并破坏矿场秩序的劳工时留下的。 那人临死前怨毒的眼神,至今还会偶尔出现在他的梦中。 “别躲懒,都他妈的给我起来干活!”李红鱼走到一处凹陷的石岩,一脚踹翻了一个蜷缩在里面打盹的劳工。 那人滚了两圈,撞在一块凸出的岩壁,发出一声闷哼。 这处矿坑里或坐或蹲零散分布着三十多个劳工,超过一半是从北方抓来的海达人。 他们皮肤黝黑,身上布满了鞭痕和铁锈染成的红褐色。 听到李红鱼的吼声,他们像受惊的羊群,迅速爬起,抓起铁镐便朝作业区奔去。 有几个动作慢的,立刻挨了他的皮鞭,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 “今天上午,每人必须采够十筐矿石,少一筐便没了午饭!”一名土著监工用生硬的海达语夹杂着汉话喊道。 李红鱼凶狠地盯着这些海达人,配合着监工,不断晃动着皮鞭以做威慑。 他特别厌恶这些北方蛮子,他们总是用那种阴鸷的眼神盯着人看,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谁的喉咙。 早在数十年前,就听闻族中老人提及过他们的凶残和野蛮。 这些北方蛮子仗着高超的驾船技术和极强的组织力,频频袭击各地土著部落,焚毁寨子营地,抓捕青壮男女,掠为他们的奴隶。 数年前,他们还悍然袭击新华人位于北方的拓殖据点。 然而,正是他们这般肆无忌惮地抢掠袭击行为终于给他们招来了祸端。 新华人出动多艘炮舰和大量武装士兵,攻入了海达人所盘踞的青霭群岛(今夏洛特皇后群岛),捣毁了他们几处巢穴。 原本以为,这些北方蛮子遭此打击后,会收敛一点,老老实实地遵从新华人所定下的规矩,不再“惹是生非”,侵扰其他部落原住民。 却不想,海达人完全就是一群记吃不记打的蛮子,依旧死性不改。 他们虽然不再像此前那般大张旗鼓地四下攻掠部落土著,但却仍在偷偷摸摸地进行抢劫活动,还是那么喜欢掠人为奴,还是依如从前那般从事没本钱的买卖。 结果,某一天,他们可能是抢习惯了,又侵犯到新华人头上,端了一处贸易货栈,还杀了人。 这番可把新华人彻底惹毛了。 北方贸易公司随即在国内征召了两百多名武装志愿者,再加上自家的护卫队,还动员了周边数百土著壮丁,跟海达人打了一场持续两年的围剿战。 粗略估算,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战争中,有超过七百多名海达人被击杀,三千多人被俘虏。 而那些被俘虏的海达青壮男女,除了少部分被北方贸易公司发配至遥远的凛州地区(今阿拉斯加)沦为苦役外,大部分都被强行塞到分州煤矿和金石岛铁矿,用他们的余生来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赎罪”。 而李红鱼作为一名归化土著,还读过几年学堂,自然是觉得比这些蛮子更加文明一点,也更加高人一等。 平日里,挎着腰刀,挥舞着皮鞭,在矿区里耀武扬威,但凡有不守规矩,或是不从监工吩咐的苦力,皆会遭到他们这些护卫的惩罚。 轻则扣减饭食,重则鞭挞,甚至处以极刑。 不过,有鉴于矿场苦力“征召”不易,他们一般不会轻易将其打杀,也会采取一些怀柔手段。 比如,若是某个编组小队当日“绩效”超额完成,除了增加食物配给外,还会施以酒肉,以做奖励。 在过汉人重大节日时,矿场苦力也会获得半日,或者一日的休息,并给予一顿丰盛的餐食。 按照矿场主事和护卫队长的说法,对待这里的劳工,不能一味用强,更不能压迫过甚,需刚柔并济,既给他们“绩效”上的压力,又要给他们继续干下去的动力。 李红鱼对此似懂非懂,以他朴素的想法,那就是矿场给了他们吃的喝的,那就该多下力干活,不能偷懒,更不能反抗,要不然就属于“桀骜不驯”之辈,得狠狠地出手教训。 金石岛矿场共有两处,一处就是他们所在北沙矿区(今布拉斯科湾),还有一处则位于小岛的西南边(今吉利斯湾)。 两座矿场除了采掘磁铁矿外,还附带生产石灰矿,是新华境内仅次于分州煤矿的重要矿石产地。 北沙矿区共有土著苦力五百六十余人,分为坑道开凿、矿石采掘、支护、排水、运输、分拣、装卸等若干作业小组,年产铁矿石六千余吨和石灰矿八千余吨。 这效率算不上有多高,但比隔壁西班牙人所经营的银矿却要强出不少。 更不消说,因为新华人的“体恤”,矿场劳工死亡率也要低得多。 矿场作业区到处都是铁镐凿击岩石的声响,叮叮当当连成一片。 李红鱼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抱着腰刀,百无聊赖地望着矿场西侧一群作业施工的劳工。 那里有一队被临时征调的苦力正在几名工匠的指挥下平整地基,准备将码头集货区的铸铁轨道延伸过来,从而减少搬运劳工的人数,将有限的人力更加集中于采掘作业区,以进一步提升铁矿石的产量。 据说,上头的大人们又将他们所在的北沙矿区目标产量提高了百分之三十,搞得矿场负责人很是头疼。 在无法获得更多劳工的前提下,那就只能进行内部挖潜,不仅要加大矿场劳工的生产强度,还要设法引入更多先进的技术和设备,在现有生产基础上将作业效率提升至极致。 按照那位主持施工的大匠说法,若是能完善运输轨道系统,将矿石采掘作业场与分拣区以铸铁轨道连接,便可减少40-50个人工和二十头骡马,运输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除此之外,矿场准备向新华重工订购了数台机械破碎机,将现有的矿石分拣速度提高两倍,同时相应减少20-30个劳工。 如此一来,整个作业区将会额外增加60-80个人力,每天便可多采掘矿石5-7吨,一年下来就是1000-1200吨(考虑到不适合作业的雨雪天和恶劣气候)。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最为理想状态下才能实现的。 毕竟,矿石采掘是一项极为艰辛而又危险的工作,再加上恶劣的工作环境,劳工损伤率还是很高的。 每年差不多会有5%-8%的劳工死于事故或者伤病,若是将时间线拉长至三五年,这个比率还会更高。 其实,在这个时期不论是大明,还是欧洲,矿山劳作中,工人的损伤率(包括伤亡和职业病)都高的惊人,这也是前工业时代采矿业最残酷的现实之一。 若是采掘作业过程中,出现坑洞塌方或者矿井透水事故,一次性死亡数百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金石岛矿场开发不到三年,大部分的作业区还都属于浅层矿脉,尚不至于发生深层矿洞垮塌或者透水之类的严重事故,算是这些劳工的不幸中之大幸。 像西属美洲殖民地那些经营数十年的银矿土著劳工年均死亡率通常都在22%-25%左右,致伤率则为30%,每年至少需补充50%以上的劳动力,方能维持正常生产。 相较而言,新华人的矿场管理就显得较为“温情脉脉”,不仅给予矿场劳工各种防护工具,比如安全帽(木制或皮革)、面罩,还在劳工受伤后会施以简单救治,大大减小了人员死亡率。 但即便如此,面对每年近百分之十的人员损失,矿场管理者依然很是头疼。 这种损伤率意味着要实现矿场的持续生产,而且产量还要逐年递增,那么每年就需补充15-20%的新劳工。 尽管,新华目前的年度移民规模已达两万人,但考虑到政府为这些移民所花费的巨大代价,哪里舍得将他们送至矿场如此消耗! 既然移民比较金贵,不能轻易损耗,那么矿场所需人力只能投向周边部落原住民,以牺牲他们的利益,来换取新华工业的发展。 太阳渐渐爬到头顶,矿坑里的温度开始升高。 李红鱼解开领口的口子,右手抬起,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他注意到远处一群苦力围聚在一起,似乎在为一处作业区的归属而争执吵闹,对旁边监工的呼喝丝毫不顾。 他顿时警觉地按住刀柄,大步走了过去。 “作死吗?”他二话不说,挥舞着鞭子朝人群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 “再闹事,就关禁闭!”李红鱼指着抱头四散的苦力厉声喝道。 他所说的禁闭是指矿区营地附近那几个铁笼子,长宽高均不到一米,人在里面既站不直,也躺不平,还要忍受日晒雨淋,熬不住一天,便会哭喊着求饶。 “你个废物,手中的棍棒是摆设吗?”李红鱼瞪了一眼旁边狼狈地土著监工,“再管不好人,就跟着他们一起去挖矿!” “是,我下次知道怎么做了。”那监工低着头聂聂地说道。 正午的钟声响起,苦力们如释重负地放下工具,蹲坐在地上,等待饭食送来。 李红鱼看着他们排队领取午饭,每人一碗燕麦粥、两个土豆和一个玉米馒头。 完成任务的可以多得几勺青菜,超额完成的还有一大块鲑鱼。 虽然吃得不太好,但却能让所有人七八分饱,不至于下午没了力气干活。 “有船来了。”站在高坡上的同伴眺望着海面,“甲板上似乎挤满了人,应该是给咱们补充劳力的。” “是吗?”李红鱼三步并作两步,攀到崖上,顺着同伴的目光看向码头。 果然,一艘双桅帆船缓缓驶来,值守在码头的护卫兴奋地挥动手臂,热切地回应着。 “除了补充的劳力外,不知道船上还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好东西。”李红鱼喃喃自语。 “肯定会有你喜欢的酒水。”同伴笑着说道。 “你不喜欢?”李红鱼看着这位来自兴安(今坎贝尔河市)的同伴。 话说,作为土著原住民,就没有不喜欢喝酒的。 虽然酒水辛辣而又呛喉,但饮过之后那种熏然的感觉,却让人甚是痴迷。 傍晚时分,矿区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李红鱼监督着劳工返回营地后,便急切地朝食堂快步赶去。 路过物资库时,看见几个工匠正在调试新到的水泵。 这种手摇式抽水机虽然效率不高,但比起原先用桶提水可要省时省力多了。 他想起护卫队刘头说过,等深层的矿洞开挖后,还会引进分州煤矿所用那种蒸汽动力的抽水机。 这种机器根本无需人力操作,铲几锹煤炭进去,便能自己将矿洞里的积水抽走,当真神奇得很。 或许,在未来某一天,新华的能工巧匠还可以制造出自动采掘矿石的机器,以取代繁重而又危险的人工作业。 犹记得族中老人曾说过这么一句话,“自从新华人的帆影掠过海湾,我们祖祖辈辈熟悉的日月,便碎成了再也拼不回去的残片”。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比过去几百上千年发生的变化还要巨大,对他们的影响也更为深远。 —— 第174章 沃土(一) 九月的金沙河(今弗雷泽河),晨雾如乳,在广袤的冲积平原上缓缓流淌。 镇江县宁津乡(今温哥华三角洲市镇)的麦田已褪去青翠,翻涌成一片金黄色的滚浪。 沉甸甸的麦穗低垂着脑袋,在微凉的秋风里沙沙作响,仿佛在絮语着这片土地的丰饶。 这个时节,新华各地已进入了收获的季节,田间地头尽皆农人繁忙的身影。 镇江县副县长雷震生骑马奔驰在乡间土路上,两侧到处是一望无际的农田,除了如浪翻滚的小麦,还有金灿灿的大豆、整齐挺拔的玉米,看着格外让人心情舒畅。 新华农机制造的马拉收割机正在两匹马的拖拽下,以一种平稳而又和缓的速度向前推进,被刀片切割后的秸秆整齐地倒伏在农田里。 跟在后面的农人们则迅速地将秸秆收拢在一起,捆扎成一把把的麦束,等待车辆的转运。 一群群放了秋收假的孩子也在田间穿梭,帮着父母做着力所能及的农活。 甚至一些半大少年,架着一辆辆牛车或马车,将一捆捆麦束搬运上车,然后小心的地往麦场而去。 在晒谷场上,男人们安装好畜力脱粒机,彼此默契地将一捆捆麦束送入投料口,继而卷出一粒粒饱满的麦粒。 一些背着婴儿的妇人则挎着篮子,带着食物和水,为辛苦秋收的男人补充能量。 偶尔,背篓里的婴儿为嘈杂声惊醒,哇哇的啼哭声震动了整个田野。 丰收的九月,一切都是那么的充实,那么的让人陶醉。 看到这番景象,雷震生不禁心情大好,满目金黄,意味着今秋丰收在即。 河汉交错的金沙河三角洲,在河水裹挟着上游的腐殖质,于此沉积出油亮的黑泥,经过经年累月的堆积,成就了这一片沃土。 这是金沙河馈赠的礼物,指节深的淤泥能攥出膏脂般的浆水。 在排出积水,抽干淤积沼泽后,无需堆肥,便是一块块上好的良田。 再加上一群勤劳苦干的东方移民,这片沃野想不丰收都很难! “全乡九个村屯,三万二千多亩地,丰收已成定局。”宁津乡乡长梁守业蹲在田埂上,抓了几棵麦穗,在手心里搓出一把麦粒,“估摸着,收成会比去年多三四成,当能超额完成县里所定下的增产目标。” “都是好地呀!”当阳屯的村长徐二福则从田埂上抓了一把泥土,“这河口的地,插根扁担都能发芽!” “哈哈……”雷震生大笑起来,伸手点了点徐二福,“既是好地,明年的粮食产量可能在今年的基础上再增加三成?” “大人,只要给俺多拨些移民过来,哪怕只有二三十口,俺们当阳屯便就多开出三四百亩地。如此,加上今年的生地转为熟地,总体上增产三成想来也是可实现的。” “好,那我便向上头给你讨来二三十个移民。”雷震生当即承诺道:“若是明年未能实现增产百分之三十,那我可就要来打你板子了!” “呃……”徐二福怔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应诺道:“便如大人所言,若未能完成今日夸下的海口,便任由大人处置。俺还不信了,这肥沃田地,好生侍弄下来不会给俺们一个好结果?” “确实好地呀!”雷震生眯眼望向视线尽头的河岔滩涂,暗地里赞叹一声。 金沙河数百上千年冲积形成的三角洲,如今已被新华人开掘成棋盘般的圩田。 河水携带而来的腐殖泥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滋养着土地,连田埂、水渠边的野篙都长得有半人高。 几个稚龄孩童正用竹篮捞取河沟里的蚬子和小鱼,淤泥中肥美的蚌壳随处可见。 这里的咸淡水交汇处,连鱼虾都比别处丰腴三分。 打谷场上的石碾滚动不停,连枷声也如雨点般密集。 新脱粒的小麦铺满场坝,在秋阳下蒸腾出醉人的甜香。 更远处的河滩上,成群的野鸭正啄食散落鱼虾,间或飞来三五只落在田间,不停点头叨着遗落的麦粒,农人走来,激得它们又扑棱着翅膀奔向河岸。 “其实,你们要增加丁口,多辟田地,也不要一味指望上头给你们分来移民。”雷震生将目光收了回来,看着几名下属,“你们要想办法去试着归化更多的部落土著,将其纳为辖下之民,然后加以教化训导,多少也能增加几分民力。” “大人,话虽如此,但归化驯服土著可不是三五天就能做到的。”梁守业苦笑道:“除了语言不通,还有他们惯有的习俗和传统,短时间里根本无法将其转化为辖下之民。” 徐二福蹲在田埂上搓着麦粒,眉头拧成疙瘩:“老梁说得没错,那些土人根本没法招揽。前几日子试着请他们来帮着割麦子,给粮食当工钱,可没干两天就跑了。说蹲在田里腰酸背痛,辛苦得紧,远不如撒网捞鱼自在,还嫌脱粒机吵得头疼。” “即使困难,那也要去做,不能放任这些土人游离于我们新华地方治理之外。”雷震生正色道:“虽然,我新华每年移民规模不断增长,但需要拓殖开发的重点地区仍有许多,根本不敷足用。” “数月前,中枢政府又通过了‘南进计划’,这进一步加大了国内移民配额的争夺。若非我们金川地区依托金矿开采和农业大开发战略,怕是还无法争取到现如今的移民额度。” “可是,地方要发展,生产要扩大,就不能缺了人。那些部落土人虽然桀骜难驯,文化习俗也格格不入,但却不能听之任之。除了施以文明教化之力外,还要用武力威慑加经济诱惑,双管齐下。” “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便那些招纳的土著再怎么愚笨不堪,但总比牛马牲口强出不少吧?可以驱使他们伐木、烧荒、铺路,乃至修建水利,怎么着都能对地方发展贡献一点力量。” “大人说得是,我们下来会用点心尽可能地多招纳一些部落土人。”梁守业无奈地应道。 说实话,他压根就看不上那些土人,觉得无甚大用。 在他们新华人到来之前,这些土人依赖鲑鱼捕捞、贝类采集和林中狩猎为生,为了一口吃的,有时还会进行季节性迁徙,似乎没什么定性。 想要让他们转变为农业定居模式,怕是会花费不少力气。 据说,启明岛本部那边,花了十多年的功夫,也不过将沿海十余公里范围内的部落土著完成有限的归化。 即便如此,那些归化土人与移民之间也是矛盾重重, 想要将新华境内的土人彻底消化吸收,估摸着最少要两三代人方能有所成效。 “要不这样子。”雷震生蹲在地上,捡起几块土疙瘩,摆在田埂上,“可以试着在你们宁津乡设几个‘归化点’,盖几栋木屋或者土坯房,让那些愿意来的土著住进来。白天带着他们一起劳作,指导如何耕田种地,晚上开个夜校教汉话。学会了,就给他们发种子和农具,跟着你们一起屯田耕作。” 徐二福在旁咂舌:“这得消耗多少粮食?万一没教几天又跑了呢?” “总能留下几个吧。”雷震生笑着摇摇头,“我觉得吧,只要是人,总有想要过好日子的心思。你说说他们,就靠猎几张皮子,打几十条鱼,能维持什么样的生活?” “我们得让他们知道,只有跟着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劳作,才能让日子好起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孩童的惊呼声,几个半大孩子追着受惊的野鸭跑向河汊,惊起芦苇丛里一群水鸟。 雷震生望着那片晃动的芦苇,轻声道:“地方拓殖垦荒急不得,但也慢不得。这片膏腴之地要养更多人,总得让金沙河两岸的人,都认同一日三餐从田里来的日子。” 秋风卷着麦浪拍过田埂,脱粒机的轰鸣里,似乎已藏着未来的喧嚣。 —— 第175章 沃土(二) “今年分配给我们金川地区的四千移民份额,我准备将其中四分之一调拨至望江堡(今阿伯茨福德市),你能吃的下吗?” 9月21日,金川地区行署专员赵展鹏甫一下船登岸,便向前来迎接的望江堡负责人夏世昌抛来了一个问题。 夏世昌往前半步躬身行礼,粗布裤腿上的泥点簌簌往下掉 “没问题,卑职吃得下!”夏世昌只是稍事沉吟,便往前半步躬身行礼,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不过,我请求地区行署能多抽调一些基层管理人员过来。” 他转身指了指码头东侧正在搭建的几排木屋和远处正在平整的田地:“移民栖身的木屋建了五十多间,可暂时容纳三四百人。半年前排干的一千八百多亩沼泽地,也已干涸,就等着新移民来开垄。” “只是,现有七个拓殖屯的文书,一半还是去年刚上岸的移民,仅上过几天夜校,连丈量土地的绳尺都用不利索,基层骨架得再填些好材料。” 赵展鹏嘴角漾起笑意,从身后书办手里接过一张名单:“五名新洲管理培训学院的毕业生,都是学农政和水利的,明天就坐船过来。十个退伍老兵我也点好了,只要给他们一把铁锹和一杆火枪就能带着新移民扎进荒滩。” 他顿了顿,指尖在名单上重重一点,“还有饶州(今素里市)、金川(今温哥华新威斯敏斯特市镇)两县的一百名老移民,都是种过三年圩田的熟手,每家带着农具和牲畜也会陆续迁过来,正好帮新移民把‘开荒三件套’--犁、耙、水车给用顺了。” “如此这般,你们望江堡的拓殖体系应该可以初步的搭建起来,并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给了你们这么多支持,我希望在三到五年时间里,看到望江拓殖区能变成整个行署地区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 “专员,我还需要大量开荒耕作的大牲口。” “都满足你。过些时日,我会让金沙滩那边发来一百五十头牛、五十匹马。” “太好了,我保证完成专员大人交办的任务。”夏世昌挺了挺胸膛,郑重地应诺道:“专员,待明年秋收时,望江堡的麦囤定能堆到屋檐高。” “我要的可不止麦囤。”赵展鹏拍着他的肩膀,目光投向更远处的芦苇荡,“三五年后再来,我要看到这里有学堂、有商铺,还要有能通马车的官道连到其他县镇。望江是金沙河南岸的腰眼,得把这口气顺起来。” 望江堡拓殖区是两年前设立的,正好处在饶州和金沙滩(今奇利瓦克市)之间,将整个金沙河南岸地区连成一片。 目前该拓殖区仅有一堡六屯,移民人口四百余,耕地五千多亩,尚未实现粮食自给。 不过,经过农业专家的考察,发现该地区的农业条件丝毫不比镇江所在的河口三角洲差太远。 这里地处金沙河与小梁河(今苏马斯河)交汇处,有大片冲积平原,冲击土层深度达3-5米,而且土壤还覆盖了一层火山灰(源自附近贝克火山),磷钾含量比其他地区高20%-30%。 一些老农非常笃定地说,这些土地一旦开发出来,仅凭自然肥力便可持续耕作十年以上而无需轮作。 更难得的是,望江拓殖区的年日照时数也比金川其他地区要多,无霜期更是达180天以上。 也就是说,该地区除了种植水稻可能会面临积温不足的问题外,其他所有粮食作物皆可种植,而且稍事开发便能成为上好的水浇地。 可拓殖的难处也明晃晃摆在眼前。 金沙河、小梁河每年春汛都会漫过河岸,去年一场洪水就冲垮了刚垦的一百六十多亩新田,如今河岸边正有三十多个移民挥着铁锹筑堤,夯土的号子声顺着风飘得老远。 更棘手的是西边和南边的混交林,一些红杉、云松的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斧头砍下去只留个白印,伐木队得先烧断树根,再用牛车拖拽,一天也未必能清出半亩地。 夜里经常都能听到狼嚎,上个月有个看田的移民被棕熊抓伤了腿,至今还在堡里养伤。 但这些困难在战天斗地的新华人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开荒启明岛时的筚路蓝缕,到分州煤矿的镐钎叮当,再到金沙河金矿的灯火通明,哪片土地不是靠血肉之躯一点点焐热的? 勤劳而又朴实的东方移民,正在将新洲大陆一点一点地变成他们理想中的人间天国。 然而,自五年中枢政府定下了优先向南拓殖的战略后,金川地区所获得的移民配额便逐年少了下来。 去年,受吕宋事件的影响,新华移民规模仅一万出头,在满足本部工农业生产和重点开拓地区的人力需求后,最后分给金川地区的移民人数只有区区一千人,让人好不郁闷。 要知道,在这个17世纪前工业化的拓殖时代,技术尚未有飞跃性的发展情况下,人口规模直接决定生产力上限。 一个壮年劳力手持铁锹或锄头,每日未必能开垦出一分生地,而养活一个移民家庭需要至少十亩熟田的持续产出。 没有蒸汽机与化肥大规模普及的年代,每一担粮食、每一米水渠、每一根房梁,都依赖血肉之躯与时间的堆砌。 在这片蛮荒之地,人力就是丈量土地的标尺,是抵御饥饿的堡垒,更是将沼泽变为粮仓的唯一手段。 饶是再肥沃的黑土,若没有足够的农夫弯腰播种、挥镰收割,终究只是野兽栖息的荒原。 金川地区是赵展鹏一手建立起来的,并为此倾注了十年心血,就如同他亲自抚育和看着长大的孩子,对其倍加珍爱。 面对移民配额的逐年削减,他心中自然是生出了几许不满。 要知道,在后世金川地区所在的温哥华都市圈就是枫叶国西海岸最主要的经济中心和工业中心,而且拥有广阔的发展腹地,若是加大开发力度,精耕细作一番,未尝不能取代以始兴城为核心的启明岛本部。 结果呢? 中枢政府却将金川地区暂时定位于新华的农业基地,为启明岛本部的工业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农产品原料。 可能正是这个原因,在六月份“少壮派”提出所谓的《南进计划》时,本应该坚决站在罗振辉、李显清等“保守派”一边的赵展鹏却倒戈相向,选择支持了这个计划。 这步政治妥协没白走,不仅换来了每年四千移民的稳定配额,更让他心心念念的“东探计划”得了中枢的有限认可。 这打破了“南进与东探非此即彼”的资源争夺困局,使东探计划终未被中枢完全搁置,得以进入初步规划阶段。 在这份计划里,他准备在未来十年里,仿沙俄征服西伯利亚模式,向东建立若干拓殖据点,将触角延伸至中部大草原地区。 东探计划的核心是以皮毛和贵金属矿产为利益驱动,向中部大草原徐徐推进,而前期所设立的拓殖据点生存首先就要依赖粮食与物资供给。 赵展鹏将巩固金川农业基地作为东探的“大后方工程”:通过争取移民配额重点开发镇江所在的河口三角洲以及望江堡等新拓区,扩大耕地面积,提升粮食产能。 他要求“三到五年建成重要粮食基地”,除了继续向启明岛本部输送农产品原料外,本质上也是为东探计划储备“移动粮仓”。 未来向东推进的拓殖队、据点驻军的口粮,均可从金川熟地直接调拨,避免因后勤断裂导致计划夭折。 为此,他充分借鉴沙俄征服西伯利亚的“据点链式扩张”经验,规划了“三步走”的梯度推进策略。 首先便是探路,这事已经开始在做。 两年前,他便派出探索队沿着金沙河及支流向东勘探,绘制地形图、标记可利用水源与适耕土地,记录土著部落分布和活动区域。 在未来四到五年时间里,在勘探确认的安全区域,比如河流交汇处、平坝谷地建立几处临时据点,配备简易防御工事,修建仓库,开垦少量耕地,作为后续推进的中转站。 待这些前沿据点初步得以稳固后,便以此为出发点,逐步向东扩展,每推进50-100公里新建次级据点,通过河流、谷地以及土路连接,形成“据点--驿站——农田”的链式结构,最终将势力延伸至中部大草原。 沙俄自1581年攻占西伯利亚汗国首都卡什雷克(今托博尔斯克附近),打开东方门户,然后又于1639年进抵鄂霍茨克海,建立第一个太平洋沿岸据点(今鄂霍茨克市),完成了横跨欧亚大陆的壮举,前后仅花费了58年。 而赵展鹏则希望他所主导的东探计划能让新华人在二十年后,可以触摸到大西洋的海水。 —— 第176章 沃土(三) 9月25日,金沙滩(今加拿大奇利瓦克市)岚山村的清晨来得格外早。 天边刚洇开一抹鱼肚白,晨雾像薄纱似的缠在远处的山岭上,连带着木屋的木缝里都渗进些凉意。 刘大冲就已经披衣起身时,木屋梁上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惊起檐下两只麻雀,扑棱棱掠过沾满露水的篱笆。 他推开木屋的门,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和露水气息的空气,眯起眼睛望向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山岭,只见黛色的山脊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卧着的巨兽。。 “孩他爹,你咋起来了?灶上的玉米糊糊还没烧开呢。”厨房里传来妻子丁氏的声音,伴着柴火噼啪的轻响。 “睡不着了。”刘大冲走到厨房门口,见妻子丁氏正弯腰添柴,围裙上沾着些碳灰污渍,“昨晚剩的馒头给我一个,里面裹上一块咸鱼干就行。” “那咋行?凉馒头伤胃。”丁氏直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掀开蒸笼盖子,一股白汽腾地冒出来,带着麦香,“再等片刻,我把馒头馏热,顺带切块咸菜。” “你这婆娘恁个啰嗦!”刘大冲瞪了妻子一眼,“眼看着收羊毛的客商就要来了,但圈里还有一大半的羊没剪毛,你心头不慌?” “慌也得吃热乎饭。”丁氏嘟囔着,从蒸笼里捡出个胖乎乎的馒头,用筷子夹起一块油亮的咸鱼干,塞进掰开的馒头缝里,又淋了点自家腌的辣椒酱,“这样才够味。” 刘大冲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麦香混着鱼鲜在嘴里散开。 “让大柱和二柱赶紧起来,到羊圈帮忙。”他含着食物含糊道,转身朝屋侧走去。 “晓得了。……哎,你这会就去剪羊毛?一个人摁得住羊吗?”妻子丁氏在后面喊道。 “我一个人哪里摁得住羊,真是一个蠢婆娘!”刘大冲没好气地应道:“我先去把牛喂了。” 他踩着露水打湿的草地,走向牛棚,皮靴上沾满了泥星子。 木栅栏里,四头安达卢西亚牛早已醒来,正慢悠悠地嚼着昨夜剩下的青草,湿漉漉的鼻息在清晨的寒气里凝成白雾。 见他走近,那头最壮实的牛抬起头,眼神似乎透着一丝渴望,眼巴巴地盯着他。 “急个啥?这不来了嘛!”刘大冲拍了拍牛脖子,从一旁的草垛里抽出几捆昨天才割的新鲜苜蓿,撒进槽里。 几头牛立刻凑过来,大口咀嚼,草汁的清香混着牲畜的热气在牛棚里弥漫。 在牛舌卷食的响动里,马厩传来焦躁的踢踏声。 刘大冲探头望去,一匹挽马正用前蹄刨着地面。 这匹被孩子们叫做“火云”的枣红色马鬃毛上还挂着几根干草,准是昨夜又越栏偷啃了羊圈的草料。 喂完牛,他便拎起一桶昨夜泡好的豆饼渣,走向马厩。 马儿见到主人过来,立刻扬起头,蹄子不安分地踩踏着,竟伸长脖子去够他手里的桶。 “贪嘴!”刘大冲笑骂着,将豆饼倒进马槽,“到了下午,还得靠你拉车呢,吃饱了就别偷懒!” 马儿低头猛嚼,鬃毛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太阳渐渐爬上了山头,羊圈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咩咩”声。 刘大冲扛起一捆苜蓿走了过去,三十多只羊立刻挤到栅栏边,急切地向前拱动着。 他撒开草料,看着羊群争食的模样,心里盘算着:今年比去年多了五六只羊,这羊毛卖得也应该较去年多几块钱吧。 嗯,万万不能让那些收毛的商人给坑了! 正靠着栅栏琢磨,远处传来脚步声。 妻子丁氏带着两个儿子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三个小的,蹦蹦跳跳跑来看热闹。 三十多只绵羊挤在一起,像一团团会动的云。 新华境内的绵羊基本上都是从墨西哥引进的美利奴羊,属于细毛羊,而且羊毛生长很快(年生长约10-15厘米),一般会在春秋两季各剪一次。 这几日晴天无雨,正好适合剪羊毛。 为了能赶在收购商来之前将家里的羊毛全部剪完,他除了让两个正在读书的儿子请假搭把手外,他还联系了两个村民过来帮忙。 毕竟,剪羊毛是个力气活,得有人使劲把羊摁住,不让其挣扎乱动。 要不然,锋利的直剪割破了羊皮,那可就不美了。 老大今年刚满十岁,正是逞强好胜的年纪,进入羊圈后,揪住一只肥羊,双手合抱,一把便将它放倒在地,然后用膝盖顶住羊头,腾出双手又将两个前蹄死死扣住。 老二也很是机灵的抓住两个后蹄,配合哥哥将整只羊平放在地上。 刘大冲则抄起剪刀,利落地从羊脖颈开始往下推。 羊毛“唰唰”地落下,露出粉白的皮肉。 “爹,这只羊好肥呀!”二柱抹了把汗,指着刚剪完的羊。 “嗯,今年苜蓿长得好。”刘大冲抬头望了望远处绿油油的苜蓿田。 当初,刚来岚山村时,这大片坡地全都荒地,长着凌乱的杂草和稀稀落落的树木。 如今,大半种了苜蓿喂牲口,剩下的种玉米和土豆,虽然卖不了几个钱,但胜在省心,可以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饲养的几十头牲口上。 金沙滩地处金沙河谷的核心地带,气候温和、水源丰沛、土地肥沃,是新华境内主要的畜牧养殖区之一。 这里属于典型的温带海洋性气候,四季分明,冬季不冷,夏季不热,适宜牲畜全年放牧。 再加上当地富含有机质的冲积平原,适合种植苜蓿、黑麦草等优质牧草,为牛羊提供高营养饲料。 源自东昆仑山脉(今落基山)的纯净冰川融水,水质极佳,既满足牲畜饮水需求,又能促进牧草生长。 粗略统计,金沙滩拓殖区有移民两千四百人,却饲养着大量牲畜,牛存栏数超过一千八百头,马六百多匹,羊四千三百多只,几乎占了整个金川地区牲畜存栏数的两成。 该地区还是典型的农牧结合型经济,当地的农人普遍采用“种养结合”模式,将牲畜粪便拿来沤肥,除了满足自身农田所需,还大量转运至其他拓殖区,使粪便还田,这样既减少了粪便污染,又提升了土壤肥力。 “东家!”父子几人正喝着水,歇着气,栅栏外传来一声呼唤。 两个身着短褂的汉子扛着麻袋走来,正是刘大冲请来的帮工赵阿大和小孔。 “莫要喊什么东家、西家的,咱可担不起!”刘大冲笑着招呼他们,“来,先喝口水。待会咱们一起将圈里的羊都剪了。” 小孔从丁氏手中接过一碗水咕咚灌下,抹嘴道:“啧啧,还是糖水嘞!老刘你太客气了!” “家里也无甚可招待的,喝点糖水,攒点力气。”刘大冲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忙到中午,就在屋里吃顿便饭。” “哟,那可就叨扰了。”赵阿大余光瞄到丁氏正往鸡窝走去,想来是要杀只母鸡招待他们,肚中的馋虫立时开始蠕动。 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便是爬上了新华人的移民船,来到这块新洲大陆,且不说每日都能吃饱饭,那鱼虾更是没缺过,还时不时地能吃顿肉。 这好日子,他在过去二十多年里,是从未想过的。 人手多了,自然不能所有人都挤到羊圈里,便将剪羊毛的场地挪到了圈外的空坝上。 大柱和二柱牵出两只羊,众人上前三五下便将其尽数摁倒。 刘大冲单膝压住羊背,剪刀贴着羊皮“咔嚓咔嚓”地推过去,雪白的羊毛像剥开的蚕茧般层层脱落。 “老刘,这羊好养吗?”赵阿大一边帮着整理羊毛,一边搭着话。 “好养!”刘大冲直起腰,捶了捶背,“白天撒在山坡上,任由它们啃食青草就是。要想多长膘,多产毛,那就种些苜蓿和黑麦草。不过,放羊的时候要留心一点,别让偷偷摸过来的狼给叼走了。” “还有熊!”小孔接过话来,“前些日子,丢失不在的孩子据说在山上的林子找到了。一地的骨头,还有被扯碎的衣服,管民兵的老冯说是熊干的。唉,造孽呀!好不容易才养到六七岁,就被熊给叼了去,爹娘不得哭死。” “呵,所以,单独一个人最好不要钻林子里。”刘大冲摇摇头说道:“在咱们新华,这熊呀,狼呀,可比大明地界多得多。就算是拿着枪的汉子,遇到这些野兽怕是也讨不了好。” “嗯,老刘说得是。”赵阿大点点头,双手用力,配合着小孔将羊翻了个身,让刘大冲好剪羊的背面,“去年间,刚来这里的时候,村长和民兵队长就再三提醒我们,莫要为了打几头驼鹿,猎几张皮毛,就随意往林子里钻。” “说起这些野兽,我倒想起家乡的一个笑话了。”小孔笑着说道:“说是在我们沧州府那边,若是有一只老虎蹿入村子,那它连一根毛都带不走,都要被饥民吃到肚子里。” “这人呀,一旦饿极了,别说林子里凶猛的熊和老虎,就是连同类的人也会吃。”赵阿大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河南、陕西那边,人吃人都是极为寻常的事。” “你说,这人一旦吃了人,那他还是人吗?”小孔叹了一口。 “都是为了活下去,无所谓人不人了。”赵阿大摇摇头,“大明那地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就算不被人家吃掉,也会被活活饿死。要不然,就跟着那些造反的流民四处乞食,然后某一天被官兵砍去脑袋。” “听村里的文书说,那些招安投降的流寇又反了,而且声势更大,还杀到了蜀地。”刘大冲轻声说道:“你说,大明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连‘天府之国’的蜀地都遭到流寇的荼毒,那大明境内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最起码,江南还是安全的。”赵阿大笑了笑,“毕竟,隔着一条大江,流寇也好,鞑子也罢,那是没法窜过去。” “要我说,江南也未必好到哪儿去!”小孔说道:“昨日,村里文书给我们读报,说在五月份的时候,苏松湖等地暴雨连连,水势骤发,冲毁了无数的房屋和田地,受灾百姓好几十万。就这般,官府也没个救济,连抚慰的银子和粮食都拿不出来。” “唉,你说说,这番情形让百姓咋活哟?” 几人一边干着活,一边聊起大明的糟心事,唏嘘不已。 “说来说去,还是咱们新华好。”刘大冲剪完最后一下,拍了拍地上那只光秃秃的羊,“其他地方,咱也不晓得。最起码,在我们金沙滩这里,地肥水甜,粮食丰足,就连羊都比别处多长二两毛!” “那是肯定的。”赵阿大闻言,脸上的褶皱裂了开来,“自来到新华后便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还有遮风避雨的木屋住,再也不用想这顿吃完后,下顿再寻摸去哪里张罗的事。嘿嘿,更难得的是,过两年,咱也能分到田地了。” “老刘,你养的这些羊,还有几头牛,全都是这十年里慢慢积攒出来的?”小孔环视四周,打量着牛棚、羊圈,眼里满是羡慕之色。 “呵呵……”刘大冲笑了,脸上挂着几分自傲的神情,“那可不,全都是我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在这儿,只要肯下力气……”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犹如地毯般的苜蓿田:“不仅饿不着,还能给子孙后代攒下一份可以传下去的家当。” 不过,若是有一分机缘,那是再好不过了。 当年,作为一名矿工,在金沙滩矿区采掘黄金,靠着偷摸攒下的一大把金砂,让他有了第一桶金,在分得四十亩田地未多久,便购买了七八头牲畜,还盖起了这么一大座院子,过上了较为殷实的生活。 现在嘛,金沙河矿区已经上移到一百多公里外的剪子湾(今波士顿湾)一带。 想要淘点金砂,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临近正午时,村长家的闺女挎着竹篮来了。 “爹让我送些新蒸的芋头糕。”少女红着脸把竹篮塞给大柱,然后朝正在剪羊毛的刘大冲说道:“我爹说,收羊毛的商队来了,准备停留两天,现在晒谷场候着。要是刘叔去卖羊毛,可得早些预备着。” 刘大冲手上的动作一顿。 去年商队压价的事他还记着,每斤平白少了几角钱,心疼了好几天。 “我晓得了。”他朝少女点点头,转头对赵阿大说道:“下午剪完了羊毛,还得麻烦你们帮着梳理一番,然后打捆包好,不能让他们挑三拣四,寻咱的问题。” “放心,保证弄得妥妥帖帖。”赵阿大和小孔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那少女走出几步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县里来了官人,说要采买一批耕牛送往新拓殖区。我爹说,收购价可能没有市价高,但可以拿着官府开具的凭证,抵扣农税和牧税,还是比较划算。” “哦?”刘大冲闻言,眼睛一亮,微微点了点头,“行,我记下了。晚间,我过来找你爹合计一下这个事。” “哟,老刘,你这有四头牛,怕是又能卖不少钱吧?”赵阿大看得眼热不已。 啧啧,在大明,家里有四头牛、一匹马,那可是实打实的大户。 更不消说,人家羊圈里还关着三十多只绵羊。 哦,对了,老刘还有四十亩好地。 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打拼十几年,是不是也能拥有这般家当? “嘿嘿,四头牛可不能都卖了,还得留一头耕田种地呢。”刘大冲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剪完这只羊,咱们就吃饭。灶台上炖着老母鸡呢,我再让大小子去打壶酒,咱们几个好生喝几口。” “哎,干活,干活!”赵阿大嘴角咧着,手脚麻利地将一只羊摁倒在地。 阳光越来越暖,远处的牧草在风里泛起波浪。 羊圈旁,堆起的羊毛渐渐成了小山,雪白蓬松,像一堆不会融化的雪。 —— 第177章 “驿站”(一) 晨曦刚漫过金沙河右岸的云杉林,淡金色的光缕穿过层层迭迭的枝叶,在湿漉漉的腐叶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通安(今霍普市)矿区的木栅栏内已飘起了第一缕炊烟,那烟在潮湿的晨雾里散不开,像一团淡青色的棉絮悬在矮矮的木屋顶上。 潘东青将粗瓷碗里最后一口玉米糊糊喝得精光,瓷碗磕碰牙齿的脆响在潮湿的晨雾里荡开。 他抹了把胡茬上的粥渍,伸手摸了摸桌角的铁镐,从窗户格栅投进来的晨光照亮了他满是裂口的手掌,那是他三年挖矿生涯刻下的痕迹,每道纹路里似乎都嵌着洗不净的金砂。 “潘大哥,今儿个下着小雨,雾气重,河边矿道怕是更潮湿,俺们还要上工吗?”旁边传来年轻矿工小吉的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盼。 这孩子是去年才从登州逃难来,据说跟着他爹在招远金矿做过一年矿工,在抵达新华后便被分了过来。 曾经一副稚嫩的面庞,早被矿尘染成了土黄色,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 他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筛金盘,木框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框上刻着细密的防滑纹,是他自己用刻刀一点点凿的,说是这样筛砂时不易脱手。 潘东青瞥了一眼食堂最里头的包间,木门虚掩着,能瞧见里面昏黄的油灯,那些管事和大匠正围着方桌用餐,桌上摆着酱肉和白面馒头,蒸腾的热气在窗玻璃上凝成水珠。他们仍在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偶尔传出几句说笑,半点没有驱使矿工上工的意思。 “外面雨丝飘得密,这天气愈发冷了,许是不上工了吧?”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嘿嘿,那最好不过了。”小吉将手中的筛金盘往地上一丢,朝餐桌上一趴,胳膊肘压着个粗面馒头,“若是不上工,那就回去裹着棉被再睡一个回笼觉。” “可是,不上工的话,可就没工役钱可拿了。”潘东青叹了一口气,“明年七月,我在矿上的服务期就满了。到时候分田置业,盖房、买农具、买牲口,可是要花费不少银钱。” “潘大哥,干嘛非要去分田呢?”小吉歪着头问道:“俺觉得,这矿上就挺好,有吃有喝,逢年过节还能吃上肉,还有工役钱可以拿。若是能淘到足够份量的砂金,还有额外的奖励。一年到头,这进项不比耕田种地少!” “呵呵……”潘东青笑了,“小吉呀,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哦,不对,十八了……”小吉不解地看着他。 “想娶媳妇不?” “呃……”小吉闻言,脸色微红,“还早呢……,等俺攒够钱,再去……再去寻摸一个……” “嗤!”潘东青嗤笑一声,“十八岁,可不早了!有些娃子十四五岁就成亲生孩子了,你他娘的十八了,还不想着去寻摸一个女人?” “可是……,可是俺才来新华未多久……”小吉期期艾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个屁!”潘东青伸手在小吉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咱们老百姓讲究的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现在新华有吃有穿,手里能攒下银钱,不赶紧讨个媳妇生娃,难不成要等老了睡冷炕?” “要是搁在大明的话,连肚子都吃不饱,自然不会寻思娶媳妇生孩子的事。但现在可不同了,可现在不同了,新华给咱活路,就得把日子过起来。” “哦……”小吉愣愣地点了点头。 “你个憨货!”潘东青笑骂道:“在矿上是能赚到不少工役钱,但你瞧瞧这里,可有半个女人的身影?” 小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食堂里围聚着三三两两的矿工,有的仍在埋头吃饭,有的像他们一样,坐在餐椅上闲聊说笑,等待矿场主事下达上工的命令。 一眼望去,皆为青壮男子,哪里有一丝胭脂气息? 他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你若是在矿场这么一直干下去,就算一年能赚一百块钱,但你却始终无法讨上一个媳妇。”潘东青说道:“那些矿场主事和武装警卫尚且一两年便要轮换一波,难不成你还要一辈子都耗在这里?” “哦……”小吉眨了眨眼睛,“那能不能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再回矿区做工?除了挖矿淘金砂,俺也不会种地呀!” “哟,你娶了媳妇,舍得让人家枯守空房?”潘东青笑着说道:“再说了,种地有啥难的!只要有一把子力气,跟着村屯里的老农认真学就是。春天下种,夏天打理,秋天收获,四十亩地够一家人几年的嚼谷的!” “小吉,别听老潘胡说八道!”一名满脸络腮胡的矿工大声笑道:“他这个人呀,有些魔怔了,总想着耕田种地,打粮食。估摸着是在大明被饿怕了,唯恐吃不到饭。要想赚钱多,哪有比矿上淘金砂来得快!上个月俺淘着块指甲盖大的金粒,奖励的银钱够买三斗米!” “你懂个屁!”潘东青回头怼他,“在咱们老百姓眼里,没有比拥有自己的土地更重要的事,也没有比吃饱肚子更让人心安的。” “老子在大明是被饿怕了!你是不晓得,一家六口在大明活活饿死,就因为没地种,租地主的田,收的粮食还不够交租子。现在新华给咱分田的机会,俺死都要抓住!” “是是……”那络腮胡苦笑着说道:“你说得都对,土地重要,吃饱肚子更重要。可你也不想想,咱们现在什么地方?新洲大陆呀!按照上头官人的说法,这里有大片大片的肥沃土地,而且还是没主的。” “就这,咱们新华还会缺土地?听说老移民到子午河或者新华湾那边落籍,除了有40亩份地,还允许你额外购买40亩坡地和林地。这么多地,你他娘的种得完吗?” “这话说的,搞得好似新华的土地是无穷无尽一样!”潘东青撇撇嘴,“你想想,在大明洪武年间,全天下的老百姓是不是都有地可以种?可几百年过去了,人口越来越多,这土地却没跟着变多,到最后可不就没地种了?” “咱们新华现在才多少丁口,你就想得那么远了!”那络腮胡怔怔地看着他,“那些官人不是说,这新洲大陆比整个大明还要大吗?……这得多少土地,又要多少人口才能将这里填满?” “反正总有将这片土地填满的时候。这人呀,会源源不断地生出来,可土地却不会凭空长出来。咱们现在趁着来得早,那不得提前置办一份田地,好传给子孙后代。要不然……” “总管来了!……”有人低呼一声,矿工们纷纷放下碗筷,站了起来,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通安矿区总管廖德明穿着深蓝色呢绒短衫,袖口绣着银线纹样,在几名管事和护卫队长簇拥下从包间里走出。 “今日有雨,暂歇一日。”廖德明声音不大却很有穿透力,他目光扫过众人,“不过,营区内务要整理,房间打扫干净,灶房的排水沟要疏通,避免疫病滋生。另外,需要二十个壮劳力,去隔壁拓殖点帮忙搭建寨墙。” 矿工们面面相觑,去隔壁拓殖点帮忙修寨墙,算不算工时? “算正常工时。”廖德明微微一笑,“而且,人家还管一顿午饭,是白面馒头配鱼汤。” —— “那边拓殖点的炊烟好似比矿区还要早半个时辰,瞧着比俺们还要辛苦。” 一行人戴着斗笠,披着雨披,踩在泥泞的小路上,往那边的拓殖点走去。 雨丝斜斜地打在斗笠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泥浆没到脚踝,每一步都带着“咕叽”声,雨披下的衣衫很快被湿气浸得发沉。 小吉抬头望向数百米外的拓殖营地,喘了一口气,脸上显露出好奇的表情:“你们说,这帮拓荒者放着金川的好地不种,偏生来这里遭罪,图啥?” 潘东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河岸边不远的坡地上,十几座木屋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那些屋顶盖着削得整齐的云杉树皮,炊烟从砖制烟囱里袅袅升起,混着松木的清香飘过河面。 在今年的五月之前,那里还是密不透风的林子,如今竟硬生生辟出了大片平地,数十多个青壮汉子把斧头和锄头抡得风风火火,让矿区里的工人们心里总犯嘀咕。 这些人做啥呢? “管他们做啥呢!”那名络腮胡啐了口唾沫,泥浆溅在雨披上,“他们在这里拓荒种地也好,等来年有了收成,咱们就不用跑一百多里的金沙滩采买粮食了。去年间,金沙河爆发洪讯,物资补给船足足耽搁了大半个月,差点让咱们断粮。” “嗯,老罗这话说得有道理。”潘东青点点头,“要是这里发展起来了,再弄出一个集市,那可就热闹了!” 说话间已到拓殖点门口,木栅栏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个木牌,写着“通安堡”三个楷字。 几个汉子正合力抬着一根粗壮的云杉原木,喊着号子要将其竖立起来,瞧着模样,似乎在建瞭望哨之类的建筑。 在营地的角落,一个矮瘦的汉子正抡着大斧劈柴,斧头落下的“咔嚓”声清脆利落,劈好的木柴码得整整齐齐,像小山一样。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用麻绳穿起的鲑鱼,鱼眼凸起,鱼肉已晒得泛白,散发着淡淡的咸腥味。 更多的人则持着铁镐和铁锹平整地基,地基边缘插着木楔,上面画着刻度,显然是按规矩施工。 带队的矿场主事寻到拓殖点负责人,两人拱手寒暄几句,主事回头指了指矿工们:“廖总管让我带着二十个好手过来,任凭张屯长调遣。” 那负责人身形不高,但格外壮实,穿着短打劲装,腰间别着柄带鞘短刀,刀鞘边缘磨得发亮。 他走到矿工面前,朝矿工们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洪亮:“俺叫张猛,是这里的屯长。” 他虎口磨出的厚茧比潘东青的还硬,眼神扫过众人时,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 “前些日子通安堡闯进来一头棕熊,把储存的土豆啃了半窖,还伤了两个巡夜的弟兄。” 张猛指了指西边的栅栏,“原先那道栅栏太简易,木头都朽了,得换成实心寨墙,防野兽也防土人。” 他领着众人往西侧走,边走边说:“木料都备好了,是干透的云杉,就缺熟练的人手。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通安堡跟矿区比邻而居,该互相照应。以后矿上有用得着咱们的,尽管开口,定当回报!” 潘东青好奇地四下打量这座拓殖据点,面积不大,仅五六十米见方,远不如他们所在的矿区营地大。 但这里的房屋却比矿区要稍微规整许多,虽然也是原木搭建,但缝隙之间都用泥浆仔细糊过。 营地的东边和南边开垦出几块田地,里面栽种着一片绿油油的萝卜和白菜,几个汉子穿着雨披,拿着锄头正在收割,菜畦边还种着几株辣椒,红通通的果实挂在枝头。 说实话,这座拓殖点自五月建立以来,他们这些矿工还没这般近距离地接近它,也没跟这里的人打过交道。 他们一直都处于非常忙碌的建设之中,伐木、建房、平地、烧荒……,就没见有任何歇口气的时候,似乎比他们这些采金的矿工还要辛苦。 “哎,我说老哥,你们咋选了这么个地方拓殖开荒。”潘东青悄声问旁边一名拓殖点的移民,“我都纳闷,金川那边一马平川,土肥得流油,为啥要来此地?你看这河边,除了石头,就是遍地的树木,开垦起来多费劲!” 那瘦小的汉子愣了一下,随即结结巴巴地说道:“我的……不太清楚……这个问题,上面的大人……吩咐下来,我会遵照……执行。” 他说话中带着浓重的口音,咬字不太清楚。 “你是倭人?”潘东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鄙夷。 他虽然是山东人,但他爷爷那辈却是从江南那边流落过去的,儿时可没少听老人讲述倭寇的残暴和野蛮,说他们砍人头跟砍西瓜似的。 “是,在下来自北北九州。”那倭人移民低头说道。 潘东青“哼”了一声,没再理他,心里却泛起嘀咕:新华怎么会弄来倭人来拓荒? 小胳膊小腿的,林子里跑来一只狼都能将他给叼走喽! “你们在这里挖了几年金砂,该知道这条金沙河是条黄金水道吧?”张猛走了过来,“往上能到黎溪(今耶鲁小镇),往下通金川、镇江。将来要往内陆腹地深处去,这河边的通安堡就是歇脚的驿站。” “上头说了,黄金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脚下的土地。而我们在这里扎下根,修了仓库,囤了粮食,将来东探的队伍就能从这儿出发,一直走到东昆仑山那边去。” “东探?” “没错!通安堡就是向东探索的第一处补给点,以后咱们新华人将金沙河两岸都填满后,便可以通过一座座如通安堡这种提前建立的据点驿站,翻越东昆仑山,去开拓内陆更为肥美的土地。” “或许,东边还有无数的金矿,等着你们去开采。” —— 第178章 “驿站”(二) 1640年11月9日,宜阳堡(今坎卢普斯市)。 霜降前的最后一场雨过后,宜阳堡外的田野终于安静下来,黑褐色的田垄裸露出冻硬的泥土,残留的土豆藤蔓在北风里蜷成枯黄的绳结。 三十多个移民佝偻着腰,将最后一批土豆堆进夯土垒成的粮仓。 北风卷着枯黄的草叶掠过田垄,来自朝鲜的朴全斗用生硬的汉话嘟囔道:“这鬼地方的风比忠清(道)那里还割人。” “这里还是比辽东要好点。”常平安笑了笑,“你要是在那里待一个冬天,就晓得辽东的风雪能杀人!” 他往远处的山林瞥了眼,“至少,这儿雪还没下来,算是老天爷开恩了。” 粮仓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土豆,来自日本长崎的田边三郎正蹲在地上把土豆按大小分拣,并顺便将破了皮的挑出来,以免腐败损坏。 他的手指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土,连指节都冻得发肿。 他把圆滚饱满的土豆码在左边竹筐,畸形瘦小的归到右边,破了皮的则扔进脚边的陶盆——那是今晚的口粮。 掌心攥着的燧石刀冰凉刺骨,石面上还留着他反复摩挲的痕迹。 这是上周翻地时挖到的,青灰色的石体裹着层老土,敲开后露出锋利的刃口,可以轻松削断稻草。 当时与他们接触的原住民向导比划着,指节敲着胸口又指向远山,大概是说这燧石刀是他们祖先狩猎时留下的。 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恳求,田边却假装没看懂,揣起燧石刀就回了寨子。 此刻他正用这石刃轻轻刮去土豆上的冻伤斑,石屑混着土豆皮簌簌落在草席上。 “省着点削!”屯长庄承忠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他踹了一脚粮袋,粗粝的麻布发出闷响,“冻伤斑削掉就行,别跟削萝卜似的去皮!冬天还长着呢!待下次补给送来,怕是明年六七月了,可莫要浪费太多。……你们想开春喝西北风吗?” “是,屯长。”田边慌忙点头应道,石刃顿时收了半分力。 “哼,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庄承忠哼了声,迈步走出了粮仓。 他刚走到寨子外围的木栅栏前,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新修复的栅栏看着齐整,可凑近了看,横七竖八的松木杆间隙能塞进拳头,固定用的藤条也只打了个松垮的活结。 “吴老三、常平安、孙德志……”他朝着不远处的木屋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寨子上空荡开,“都给老子滚出来!看看你们修的狗屎栅栏!” 几人听到吼声,忙不迭地跑了过来,吴老三的布鞋后跟还沾着草屑,孙德志手里的麻绳都没来得及放下。 看到屯长指着刚刚才修复的木栅栏,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几人脖子都缩了缩,大气不敢出。 “咔嚓!” 庄承忠抬脚猛踹在栅栏立柱上,那根碗口粗的松木竟晃了晃,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一根横木应声断裂,带着顶端的削尖轰然落地。 原本严整的寨墙顿时露出个三尺宽的豁口,冷风裹挟着草叶直往里灌。 “狗日的!”庄承忠指着豁口处残留的几撮褐毛,“三天前那头熊就是从这儿闯进来的,把储粮窖的玉米啃得满地都是,你们忘了刘老五被熊拍碎的木瓢了?” 他唾沫星子喷在吴老三脸上,“就这破烂玩意儿,熊瞎子再来的话,半夜一撞,能把你们的炕都掀了!” 吴老三慌忙辩解:“屯长,我们用了新松木……” “新松木?”庄承忠弯腰捡起地上的断木,拇指抠了抠木茬,“这木头心都朽了,泡过春水的吧?还有这藤条,连树皮都没刮净,冻一晚上准得脆裂!” 他把断木狠狠砸在地上,“都给我拆了重弄!去把寨子后面那几棵硬松木抬出来,用铁钉钉死,横木间距缩到两尺,再在外侧加层荆棘丛!” 常平安瞅了眼天色,西边的云层已经染成酱紫色,忙道:“屯长,眼看要落黑了,要不明天……” “明天?”庄承忠瞪圆了眼,“昨晚巡夜的老李说听见林子里有熊吼,你想等熊闯进寨子再修?现在就去!天黑前必须弄好,我亲自盯着!” 吴老三不敢再吱声,赶紧招呼常平安几人往仓库跑。 田边三郎在粮仓里听见动静,悄悄探出头张望,正看见几个土著原住民站在栅栏外的山坡上,朝寨子的方向张望。 田边心里一紧,赶紧缩回脖子,把燧石刀往怀里塞了塞,指尖却不小心被石刃划开道血口,血珠滴在土豆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庄承忠叉着腰站在栅栏边,看着吴老三他们扛来硬松木,又让人抱来铁钉子和锤子。 北风越刮越紧,打在脸上像刀割,他不由紧了紧身上的呢绒大衣,抬头望了望天空:“这鬼天气,可比金川冷多了。” “都给我钉牢实了!”他把目光又转向木栅栏,朝正在抡锤子的常平安喊道,“每根横木至少钉三个钉子,竖着的立柱要埋进土里两尺深,用石头夯实了!” 常平安应着声,锤子抡得更起劲了。 铁钉子砸进硬松木的声音在寒风里格外清脆,惊起几只躲在树丛里的麻雀,扑棱棱飞进灰蒙蒙的天空。 日头渐渐沉到西山后头,天色暗得越来越快。 吴老三正往立柱旁填土,突然“哎呦”一声蹲下身,原来铁锹把上的一根细木刺扎进了他的手指,血珠顺着掌心往下滴。 “出息!”庄承忠骂了句,却还是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扔了过去,“里面有止血的草药,自己敷上。” 吴老三接住布包,心里一暖,赶紧胡乱敷了药,用布条缠上继续干活。 堡外的石马河(今汤普森河)水流渐缓,在落日下泛着清冷的光。 几个汉子抬着几只木桶从河边回来,桶里是他们用渔网捞的河鱼,稍稍处理加工后,便是堡寨的冬季粮食储备。 突然,瞭望塔上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所有人,抄家伙!”庄承忠望着远处二十多个黑影正掠过稀疏的林子,朝他们快速逼近。 当堡寨里的三十五名汉子端着火枪,持着长矛严阵以待时,那些抵近的黑影却停了下来。 未几,一名土著原住民越众而出,高举双手,一边大声喊着,一边缓缓走来。 “要换盐……”比划了半天,那名土著终于从肚子里搜检出几个能清晰表达的汉语。 庄承忠闻言,不由松了口气,但攥着火枪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瞥了眼身后的粮仓,里头屯着够吃半年的粮食,盐巴也有十几罐。若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足以支撑到明年六月。 “问问他们,愿意拿什么东西来换?”庄承忠示意交涉的屯丁问话。 对于跟土著原住民交易,宜阳堡的新华人并不排斥,相反还会积极主动的参与进来。 一小罐盐巴,就能换来一张质量不错的河狸皮。 一壶烧酒,也能换来一张蓬松柔顺的狐狸皮。 甚至,一把锋利的钢刀能换取一张厚实滑顺的熊皮。 更不要说,不值几个钱的土豆、玉米,能从他们手里换得辛苦猎取的驼鹿肉和鲜鱼。 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那名土著听见问话,朝身后挥了挥手。 七八个身影立刻走上前来,从背篓里翻出各式物件摆在地上:七八张完整的河狸皮,还带着一股新鲜的血腥气,卷成筒状的狐狸皮在暮色里泛着银红色的光泽,一头肥硕的驼鹿被拖了过来,留下一地的血迹,还有几篓河鱼,鱼鳃还在微微翕动。 “盐要三罐,再加两壶烧酒。”土著头领咧嘴笑了,露出熏得发黄的牙齿,手上比划着,“这些东西就全归你们。” “这个……”他转身指了指脚下最大的那张熊皮,“这个,好东西,要换……震天雷!” “嗯?”庄承忠闻言,顿时露出了警惕的神情,“火枪不在售卖清单里!给再多东西,我们都不换!” 开什么玩笑,要是将火枪卖给你们,万一哪天这些土人心生歹意,欲图对我宜阳堡不利,那岂不是给自己增加天大的麻烦! 那土著头领被拒绝后,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手中不断比划着,一会指着地上的熊皮,一会又指着自己的族人,似乎在说棕熊的凶猛,给他们造成了致命的伤害,所以想换取几杆火枪,保护族人在狩猎时的安全。 对此,庄承忠始终摇头不允。 这里可不是金川,有成千上万的移民可倚为凭持,还有数百武装部队能随时镇压土著的反抗。 而在宜阳,距离最近的东渡(今利顿小镇)矿区都有一百二十多公里,他们在此属于势单力孤,只能凭借火枪才据有一点武力优势。 眼见这些“外乡人”坚定的态度,土著头领最终选择了放弃,但要求那张熊皮能多换点玉米面,外加几颗铁钉。 庄承忠蹲下身拎起驼鹿腿掂量了几下,微微点了点头:“这鹿肉够寨子吃几天,可以加几颗钉子。但玉米不能换,我们还需要熬几个月。” 交易在讨价还价中进行,常平安和吴老三忙着清点物资,孙德志则吆喝着人从仓库搬来盐罐和烧酒。 就在双方即将敲定交易时,一名土著老人突然从怀里掏出块石头,蹒跚着走到庄承忠面前。 那石头拳头大小,裹着层灰褐色的石皮,在残阳下却隐隐透出金属光泽,边角处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这个,可以换……吃的?”那土著把石头往庄承忠面前一递,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庄承忠本想挥手让他走开,眼角余光瞥见石头上的光泽,动作猛地顿住。 他接过石头掂量,入手竟比普通石块沉得多,指尖蹭过边角,坚硬的石皮剥落一小块,露出里面金灿灿的断面。 “这是啥?”常平安凑过来看稀奇,“黄铜矿?” “不像。”庄承忠掏出腰间的小刀,在石头上轻轻刮了下。 石屑簌簌落下,露出的金属面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既不像黄铜那般刺眼,也没有铁矿石的暗沉。 他突然想起六月时在黎溪矿区见过的金砂,那颜色竟有几分相似。 那土著老人见他感兴趣,又补充道:“山……深处。……很多。” 他用手比划着挖掘的动作,指节重重敲了敲石头。 庄承忠的心猛地一跳,强压着激动问道:“在哪座山?离这儿多远?” 那土著老人指了指西北方向的山峦,那里的雪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三天……走路。” 周围的移民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吴老三伸手想摸摸石头,被庄承忠一把打开:“都别碰!” 他把石头攥在手里,对那土著老人沉声说道:“这石头我要了,给你三……五颗土豆,再加半壶酒。” 那土著老人接过几颗土豆,裂开嘴笑了,把东西紧紧抱在怀里。 土著们收拾好换来的物资,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树林里。 庄承忠攥着怀里的石头,掌心都沁出了汗。 他转身对众人吩咐道:“都散了吧。吴老三带人把东西搬进仓库,杨福祥跟我来。” 走进屯长屋,庄承忠立刻关上门,从怀里掏出石头放在油灯下细看。 灯光透过石皮的裂隙,里面的金属光泽愈发明显,掏出小刀刮出的断面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金黄。 “屯长,这莫非是……”曾做过金矿工人的杨福祥声音都有些发颤。 庄承忠没说话,拿起石头往桌上的铁板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不像黄铜那般清脆。 他又用指甲在断面划了下,竟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有点像金矿石。”庄承忠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杨福祥眼睛瞪得溜圆:“那土著老头说山里还有很多……” “没错。”庄承忠猛地站起身,油灯被带得一晃,“明天你带两个人,去那边山里看看。记住,千万别惊动那些土著!” 窗外的北风越刮越紧,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庄承忠盯着桌上的石头,目光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兴奋,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奶奶的,宜阳堡本来是作为东探路上的一处驿站,却不想竟能在此发现金子! 我们新华还真是一块黄金宝地。 —— 第179章 琼江河谷(一) “诚如哉!琼江谷地乃天赐福地,得喀斯喀特与海岸山脉环抱,三河汇流,沃野千里,四季温润,物产丰饶。” “其发展之迹,由土民之渔猎故土,至移民拓荒之粮仓,终成今日农产兴旺之沃野,可谓顺应天时,善用地利。” “此地气候之佳,尤以春夏为最。当是时也,河谷回暖,百花争艳,溪流潺潺。麦田万顷翻金浪,果园万株溢芬芳,农人忙碌于田畴,生机盎然。冬季虽有轻雪而不寒彻,河谷雾霭朦胧,别有田园诗意。” “农业之盛,首推麦稻与蔬果。忆昔拓荒之时,‘西部粮仓’之名远播大洋沿岸。今虽工商业渐兴,然农田依旧连绵,屯庄星罗棋布。” “至于资源,虽无巨矿之富,然森林广袤,木材丰足,水利充沛,亦为发展之助力。要之,琼江河谷之发展,贵在因势利导,精于耕耘,此诚先民与来者之智慧结晶也。” “……” 子午河地区专员高文瑞将手中的文稿看了一半,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助理叶青,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这是……那名声称青州举人刘文成写的?” “是的,专员。”叶青硬着头皮说道:“他说,愿意以展其平生所学,为我新华效力。” 高文瑞指尖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目光落在文稿里“西部粮仓”四个字上,眉头渐渐蹙起。 窗外飘来锯木厂的松香,混合着琼江特有的水汽,在初冬的办公室窗玻璃上凝结成一层薄雾。 “西部粮仓?”他嗤笑一声,拿起案头的一方镇纸压在文稿上,“这琼江河谷拓殖开发仅四年时间,去年和今年才勉强种出两季小麦,他倒敢说‘粮仓’之名远播大洋?” 叶青垂手站在一旁,蓝色呢子下摆沾着些许泥点——今早刚从附近的几个村屯巡查回来。 他偷偷瞥了眼文稿上工整的小楷,字倒是写得周正,只是字句间透着股酸腐气。 “专员,这刘文成是三个月前随第四批移民船来的。据说在青州考过童生,却总吹嘘自己是举人。”叶青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船上的移民官员和水手说他一路都揣着几本儒家典籍,见人就念叨‘天生我材必有用’,还常跟人炫耀能诗善文。” “移民册上登记的是童生功名,可他逢人便说自己是崇祯八年过了府试,乃为举人,只是战乱遗失了凭证。” 高文瑞端起青瓷茶杯,温热的茶水氤氲着水汽。杯壁上还留着淡淡的茶渍,那是他自子午河专区任职以来惯用的旧物。 “举人?他是笃定咱们新华与大明相隔万里,查证不易。”他呷了口茶,茶味微苦却回甘,“可是,他却未曾想过,我新华用人可不是凭着一手锦绣文章便能任官处事的。” “哪怕他真的是一名进士,若只会纸上谈兵,照样得去屯庄扛锄头。一切,皆以实绩为凭,概莫例外。想要以大明功名跑到我新华混吃混喝,那可是找错了地方!” 窗外的北方卷着江面上的潮气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屋角的铁炉里,松枝正烧得噼啪作响,将屋子里烘得暖意融融。 高文瑞拿起文稿再翻两页,见末尾还题着“愿效犬马,为新华拓土开疆”的字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可知咱们新华的规矩?”他将文稿推给叶青,“去年来的那个广东秀才,张口‘礼义廉耻’,闭口‘经世济民’,让他去丈量田亩,连绳尺都不会用。让他计算移民工役时数,连简单的算数也不懂。最后,只能打发去教孩童识字。” 叶青接过文稿,再次看了一眼上面漂亮的文字:“专员的意思是……安排他去小学堂教书?” “不急。”高文瑞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子午河专区地图舆图前,琼江河谷被朱笔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大小屯庄用红点标注,河流旁还写着水系流量和长度。 他手指点在河谷的位置:“这人虽爱吹嘘,但字里行间倒能看出些见识。你看他写的‘水力充沛’、‘因势利导’,还提到了子午河与琼江交汇处的冲积平原,倒不是全无见地。” 叶青凑近细看,见文稿里确实详细描述了河谷的水文走向,还提到可以在子琼江中下游筑坝引水,“可他毕竟是大明旧式文人,怕是吃不了拓荒的苦。” “能不能吃苦,试过才知道。”高文瑞转身回到案前,从笔筒里抽出碳水笔,在公文纸上写下“刘文成,试用永平堡”几行字,“他既然想要效命于我新华,那就且予他个机会表现一下吧。 “你过些时日,要去永平堡(今俄勒冈州塞勒姆市)赴任,主持琼江河谷中段地区的拓殖工作。那么就将他带上,先去做些基层实务,锻炼一番。若是可堪一用,授他一官半职也未尝不可。” 叶青有些诧异:“永平堡?那里正在开垦荒地,大修水利,都是粗重活计……” “正因为如此才要派他去。”高文瑞放下笔,笔尖的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让他跟着丈量田地,计算水渠土方量,记录每日工时,还有核算物资消耗。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差事,做得好,说明他确有才干,做不好,再打发去学堂不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将他带到永平堡后,也别把他当秀才供着,该干的活一样不少。让他尝尝挥锄头比握笔杆难多少,也让他知道,咱们新华的官员不是靠文章写出来的,而是靠脚底板量出来的。” 叶青点头应下,正准备收拾文件,却被高文瑞叫住。 “还有……”他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语气放缓了些,“永平堡所属的十几个屯殖点还大量欠缺学堂老师,若是他实在干不了农活,也适应不了咱们新华官员的工作压力,便让他教孩子们认认字,也算物尽其用。毕竟,能把文章写得这般流畅,肚子里的墨水还是有一点的。 说着,他拿起案头的《新华通用识字课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但有一条,必须按咱们的课本教,不许瞎讲那些‘之乎者也’,更不准灌输什么‘君臣大义’。 “属下这就去安排,明日动身时,便将他一道带去。”叶青躬身应道。 高文瑞挥了挥手,目光落回案头的拓殖月报上。 一摞摞公文纸上用炭笔写满密密麻麻的数字:会川县秋收小麦六千五百吨,新建粮仓七座,待修水渠十二段共三十四公里…… 这些朴实的字迹旁,还画着简单的示意图,标注着特别提示。 在他眼中,这些文书报告和资料远比刘文成的锦绣文章珍贵百倍。 窗外的北风渐渐大了,将公署的飞檐吹得呜呜作响。 高文瑞往铁炉里添了几块松柴,火星噼啪溅起,映得他眼底暖意融融。 我新华的江山从不是笔墨堆出来的,是无数普通而坚韧的实干者,一锄一镐刨出来的。 这刘文成若真是块璞玉,自能在基层的磨砺中显出光华;若是块朽木,也该让他早些明白,空谈误事,实干兴邦。 —— 第180章 琼江河谷(二) “起航喽!” 随着水手长一声悠长的吆喝,两艘吃水颇深的小型桨帆船缓缓驶离会川港码头,沿着琼江逆流而上,朝南方行去。 初冬的晨雾中,船桨拍打水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叶青站在船舷边,手指轻轻地地摩挲着妻子昨夜塞给他的平安符。 码头上,妻子抱着未满周岁的幼子,单薄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隐约间,孩子啼哭声传到江面上,那声音像把钝刀,一下下剐着他的心。 此番前往永平堡赴任,叶青思虑再三,终究没敢带着家眷同行。 那个去年四月才设立的拓殖点,至今连像样的医馆都没有,仅两三名医学院毕业的实习生在问诊看病。 上月传来的公文里还提到,有移民因疟疾死了三人。 想到这里,他攥紧了手中的任命文书,公文纸发出轻微的脆响。 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叶青紧了紧衣襟。 心中纵有千般不舍,可仕途之路容不得半分迟疑。 这不仅是份差事,更是改变命运的契机,只能强压下翻涌的情愫,转身走进船舱。 永平堡是子午河专区于去年四月设立的拓殖点,坐落于琼江中游东岸的河谷平原。 这里背靠青翠山峦,前临碧波江水,冲积而成的黑土地肥沃得能攥出油来,正是上天赐予的农业宝地。 初期移民仅五百余人,采取“一堡四屯”的准军事化垦殖模式。 永平堡,作为拓殖区行政与防御中心,设有木制寨墙、官署、粮仓及简易码头,堡内驻有三十余名老移民,都是经过两到三年正规民兵训练的好手,负责维持秩序并防范可能的土著袭扰。 四屯,分别命名为安民屯、兴农屯、广济屯、丰裕屯,呈品字形分布于堡外,每屯用木栅栏圈出聚居区,八十到一百名移民分散居住其中,清晨闻鼓上工,日暮鸣金收队,就近开垦的土地已初现田垄阡陌之形。 经过初期移民们的辛勤劳作,永平堡已开垦出耕地约五千二百余亩,沿着琼江东岸形成连绵的田畴。 去年试种的土豆长势喜人,让移民们对来年丰收满怀期待。 待今年移民季到来,专区一口气又向该地输入了一千三百余移民,使得该地人力得到了极大的扩充。 大量移民的到来,让原本寂静的拓殖区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人口数量的急剧增加也为大规模农业开发提供了充裕的劳动力。 随着永平堡大规模开发序幕的拉开,琼江之上也变得繁忙起来。 作为连接外界与永平堡的重要交通要道,江面上船只往来不断,将新移民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永平,粮食、工具、种子、布匹、建材等各种生活和生产所需物资也陆续运转而来,为拓殖点的建设和发展提供坚实的保障。 随着移民的大量涌入和物资的持续输入,永平堡的面貌开始发生显著变化。 主堡周边相继建起九个新屯,与原有四屯形成十三屯的规模。 耕地沿着河谷不断延伸,截止到上个月底,总面积已达一万二千余亩,新修的灌溉水渠如银链般穿梭其间,将琼江水引入田垄。 整个拓殖区炊烟袅袅,渐成欣欣向荣之势。 在这种情势下,专区自然要委任一名经验丰富、业务能力突出的官员总览一切,对该地区进行统筹规划,有序开发,以期在未来三到五年内,将其打造成子午河专区的核心农业区。 显而易见,这个位子极为炙手可热,凡是有抱负(野心)、有作为的基层管理人员无不趋之如骛,竭力争取专员大人的青睐。 叶青三年前毕业于新洲管理培训学院,便被分配至子午河拓殖区,任沐阳堡(今华盛顿州温哥华市)主办文书,凭借细致的文案工作和敏锐的问题洞察力崭露头角。 随后又入了专员高文瑞的眼,成为他的政务助理,三年间紧随高文瑞处理各类政务,从土地丈量到移民安置,从物资调配到纠纷调解,积累了丰富的行政经验。 他深知高文瑞赏识勤勉务实之人,始终保持着晨起先到、暮后才归的工作节奏,重要文件必亲自核校,疑难事务主动请缨,早已成为高文瑞最信赖的左膀右臂。 于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当高文瑞询问他是否愿意下基层,全面主持永平堡拓殖工作时,叶青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一口应下。 他清楚这是上司的刻意栽培,更是自己仕途的关键一跃。 明年中枢政府换节,高文瑞必将晋升内阁部堂,自己若不能在此之前积累基层主官经验,未来晋升之路必将受阻。 新华官场向来注重“基层历练”,没有独当一面的地方治理经验,即便文笔再好、谋划再精,也难登高位。 更让叶青心动的是永平堡的发展前景。 根据中枢与专区的十年规划,琼江河谷将成为新华重点开发区域,每年都会获得足额的移民配额和物资支持。 这片被地理学家称为“西部膏腴之地”的河谷平原,未来十年将迎来持续开发热潮。 今年一千三百人的移民规模只是开始,按照规划,明年的配额极有可能突破两千,后年或许会更多。 照此速度,不出三年永平堡人口就能突破三千之数——这正是设立建制县份的标准。 “届时我便是永平县的首任县令了。”叶青望着船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江风送来湿润的泥土气息,仿佛已嗅到永平堡田垄里的麦香。 他从行囊中取出折迭的拓殖区地图,手指沿着琼江上游滑动,在标注着“永平堡”的位置重重一点。 这里不仅是他施展抱负的舞台,更是通往更高仕途的阶梯,他必须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船行渐深,两岸的林木愈发茂密,偶尔能看到岸边林间闪过土著的身影,但他们只是远远观望,并未靠近。 叶青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向随身携带的《拓殖区治理要义》,书页间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批注。 他知道前路不会平坦,但胸中的雄心与抱负早已盖过了离别的怅然,只待船抵码头,便要在这片热土上书写属于自己的篇章。 “东翁,此去永平,定当宏图大展,做出一番惊天伟业。”一名三旬男子走到近前,用略带谄媚的语气说道:“翌日,东翁必受朝廷所重视,一飞冲天,封候拜将亦是早晚之事。晚生于东翁帐下,愿效犬马之劳,尽心辅佐。” “东翁?……晚生?”叶青听到这两个从未在新华境内出现的词语,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怔怔地看着对方。 “东翁……”刘文成见这位年轻的上官向他投来疑惑的神情,心下不由一慌,以为自己的行径太过亲昵,连忙躬身施礼,“若是东翁不喜晚生如此称呼,那小人便以‘大人’相称?” “刘文成,你是专区任命的永平拓殖分区初等文书,是政府公员,可不是我叶青的私人幕僚或者刑名师爷。”叶青笑着说道:“也就是说,我们仅为官制上下级,可不是彼此人身依附的关系。” “啊?”刘文成愕然,“这文书之职,难道不是地方主官的附庸小吏?” 叶青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新华官制讲究权责分明,每一份俸禄都来自中枢拨付,每项职权都有章程规定。你我皆是为政府效力,为拓殖区百姓谋福祉,何来附庸之说?” 刘文成脸颊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自幼读书,但科举艰难,过了童生后,再无寸进,曾想着依附官员,引为幕僚,但终未寻到一丝机会。 两年前,清虏寇掠山东北部,兵锋直抵济南。 他虽居青州府,但恐慌之下,便随着大批难民往登州逃难,唯恐遭了清虏的屠戮。 然而,在路途中,他不仅与家人失散,而且还被其他难民抢了随身的行李和财物,到了登州时,立时变成一无所有的流民。 未多久,就病倒在街头。 就在他困顿无措之际,新华人在登州开粥棚,招移民,不期将他给救了。 因为会读书认字,被临时招录为书手,帮着新华人登记移民信息、统计钱粮花销。 后来,他又跟着新华人坐船到了长山岛,处理移民收容事务。 未几,又被送至哭娘岛(今海洋岛)。 随后,便稀里糊涂地混同大量移民一起乘坐船只,漂洋过海来到了新洲大陆。 其实,在北瀛岛时,他是有机会向新华移民官员说明自己的情况,以有家人尚在大明的理由,拒绝前往新洲。 但他却生出一个想法,那就是要在新华谋一个锦绣前程。 听闻,这个国家创立仅十余年,人丁稀少,急需各类人才,每年都会从大明招揽数以万计的移民。 这等新兴崛起的小邦,想必非常需要他这种经天纬地的惊世之才。 前宋时期,像那屡试不第的张元和吴昊在投奔西夏后,未几年,便官至西夏太师、中书令,成为西夏国相,荣耀一世无两。 而他刘文成亦可仿效之,谋一个百年富贵。 可是,抵达新华后,被拉到这处被称之为子午河专区的地方,新华人除了让他做点抄抄写写的文字工作外,竟无人将他视为管仲之材,乐毅之将。 这种轻视,让他颇感沮丧和失望。 于是,他便写了一篇《琼江拓殖疏》,托人呈给专员大人观览,以期获得对方的重视。 这个效果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人家看了他的文章后,确实给了他一份任命书,前往永平堡拓殖分区,任职一个捞什子的初等文书。 不过,他在稍事打听了一下后,得知这个所谓初等文书,根本没有任何品级,只是新华政府最为基层的办事员。 呃,大概跟我大明府县下面的胥吏杂役一般。 不过,他还是决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他相信,自己的满腹才华早晚会被新华人所看到,并迎来自己的飞黄腾达那一天。 此番,随叶青赴任本想攀附权贵--据说,这位年轻的上官是专员大人的心腹,在基层历练一番,就会获得高升,却没想到碰了个软钉子。 “你且记住。”叶青声音放缓,但语气严厉,“在永平堡,评判文书一职表现优劣的标准是户籍登记是否清晰、田亩统计是否准确、民生诉求是否及时传递,以及各项物资分配是否合理,而非溜须拍马,做一些漂亮的官样文章。” 他指了指舱室角落摆放的公文箱:“这里有去年移民的名册和耕地台账,你先熟悉起来。到永平后,第一件事就是核对新移民的安置记录,勿要有丝毫疏漏。” 刘文成连忙应诺,额角已渗出细汗。 江风从舱门缝隙灌入,吹动叶青案头的《拓殖区治理要义》,书页停在“官民权责章”的篇目上。 叶青望着窗外渐散的晨雾,心中暗忖:看来改变这等大明文人的观念和行为,要和开垦荒地一样,从基础做起。 —— 第181章 琼江河谷(三) 1640年12月26日,寒风掠过琼江河谷,永平堡(今俄勒冈州塞勒姆市)的寨墙在冬日暖阳下泛着冷光。 作为新华重点开发的农业区域,琼江河谷独特的地中海气候为这片土地带来了得天独厚的农业优势,也让在此拓殖的移民们对未来充满期待。 这种气候的显著特点是冬季温和多雨,夏季干燥少雨,且全年光照十分充足。 这样的气候组合对农业生产而言,可谓是老天的馈赠,带来了三重不可多得的优势。 其一,冬季的降水充沛且持续时间长,如甘霖般滋润着土地,让土壤在作物休眠的冬季充分积蓄水分,保障了良好的土壤墒情。 这就大大减少了来年春季播种时的灌溉需求,为农业生产节省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成本。 其二,夏季干燥少雨的天气,有效抑制了病虫害的滋生和蔓延,降低了农作物患病虫害的风险。 同时,干燥的气候延长了作物的生产期,让农作物能在充足的光照下进行光合作用,积累更多的养分。 其三,夏季较大的昼夜温差是提升农作物品质的关键。 白天充足的光照让作物高效生长,夜晚的低温则减少了养分的消耗,有利于农作物果实中糖分的积累和风味物质的合成,使得这里产出的农作物口感更佳、品质更优。 去年和今年两季收获的数千吨小麦,在口感上就比金川河地区(今弗雷泽河谷)所产的稍稍胜出一筹,这便是琼江河谷气候优势的有力证明。 相比之下,金川河谷和启明岛则属于典型的温带海洋性气候,虽然全年湿润,为农作物生产提供了持续的水分,但夏季凉爽的气温却限制了诸多喜温农作物的成熟度,使得部分农作物的品质和产量都受到了一定影响。 琼江河谷的土壤条件同样堪称一绝,这里的土壤主要以火山灰衍生土为主。 这种土壤具有高孔隙度与出色的保水性,能够很好地调节土壤中的水分含量,既不会让作物因缺水而枯萎,也不会因积水而烂根。 更重要的是,玄武岩等火山岩风化后会释放出大量的铁、钾、镁等元素,为土壤增添了天然的肥力,让农作物在生长过程中能够吸收到丰富的营养。 而新华境内其他地区的土壤条件则各有局限。 比如金川河谷的冲击土虽肥沃,但黏土含量高,在雨季时容易形成积水,进而限制农作物的根系发育,影响其正常地生长。 比如启明岛上的土壤主要以砂砾和石灰岩为主,保肥能力差,而且部分区域受海风影响,盐碱化严重,需要持续施以鸟粪矿或者人工粪肥,才能为农作物提供生长所需的养分,促使其健康生长。 至于新华湾(今西雅图所在的普吉特湾)地区,主要是以冰川沉积土为主,土层较薄,深层养分不足,也需要持续地人工施肥,才能提升田地肥力,保障农作物的产量。 除此之外,琼江河谷还具有甚为优越的地形条件。 这里有广阔的平原面积,整个河谷宽约五十公里,长约三百公里,可耕地面积超过两百万公顷,是新华境内最大的连片农业拓殖区。 如此广袤的连片土地,为大规模农业开发提供了绝佳的基础条件,便于进行统一的规划和管理,也有利于农业机械化的推广。 反观其他地区,金川河谷虽有大片平原,但两侧山地挤压导致可耕地分散,而且还需应对周期性洪水威胁,对水利建设要求极高,增加了农业开发的难度和成本。 启明岛和新华湾两地以丘陵为主,可耕地面积零散而狭小,限制了大规模农业开发。 琼江河谷大部分区域海拔都低于两百米,充足的光照条件让该地区无霜期长达200-240天,远超金川河谷(160-180天)和启明岛(160-190天)。 这漫长的无霜期能使这里几乎能种植所有类别的农作物,从喜温的玉米、水稻,到耐寒的小麦、土豆等,都能在这里找到适宜的生长环境。 正是得益于这些优越的地理环境和农业条件,新华政府列为国家重点农业开发地区,在政策和物质保障上给予了大力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从而保证大量输入的移民都能吃饱肚子。 自1637年开始拓殖以来,短短四年时间,移民拓殖部便向子午河专区输送了两万一千多移民,其中超过百分之八十都集中于琼江河谷。 截止到1640年11月,整个河谷地区开垦出了二十八万亩耕地,粮食总产量达到九万余吨,其中六成以上为玉米和土豆,为新华的粮食安全提供了有力保障。 随着琼江河谷农业开发的不断推进,为了更好的进行管理,该地区先后设立四个县。 会川县(今波特兰市)作为最早设立的县之一,地处河谷下游,交通便利,商业逐渐兴起,成为子午河专区的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 沐阳县(今华盛顿州温哥华市)虽然不在琼江河谷,但凭借子午河北岸优越的地理位置,在物资转运和贸易往来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临近会川的曲沃县(今俄勒冈城),经过三年开拓,农业基础扎实,是粮食生产的重要区域。 而今年八月刚刚建立的淮安县(今麦克明维尔市),则是为了适应琼江河谷中段地区快速增长的移民和农业发展需求而设立的。 永平堡是琼江河谷最南边的拓殖区,虽然设立时间不长,但凭借当地优越的农业条件和众多移民的辛勤耕作,发展势头迅猛。 “永平拓殖分区未来一年的工作,仍旧是继续垦殖,扩大新拓耕地规模。”叶青敲了敲挂在议事厅墙壁上的拓殖分区地图,目光扫过在场的拓殖官:“现在正值冬闲时节,但我们所有人却不能闲下来。” “首要任务是疏通现有的灌溉主渠,扩建新垦田地分支渠道,各屯需组织劳力清淤拓深,确保水源能顺畅地流入所有的田间地头。安民、兴农两屯要牵头修建垮屯引水渠,解决东部高地数千亩耕地缺水问题。” 他指向永平堡南侧:“广济、丰裕、石滩、穆沟等几个屯需带领新移民开垦清溪河南岸荒地,在明年三月底完成四千亩新耕地丈量规划和土地平整。” “在开春后,优先种植耐寒土豆和玉米,以增加拓殖区粮食产量。每屯需按人头划分垦荒任务,秋收时按产量考核奖惩。” “物资方面已协调专区调拨一百六十把铁犁外,还有二十匹挽马和五十头耕牛,在未来三个月陆续运来。” 说到最后,叶青补充道:“各屯要建立农具和牲畜使用登记制度,专人负责管理和维护,防止不必要的损坏。另外时,需组织拓殖移民进行农业生产知识的讲座和宣导,确保所有人都懂得一些基本的耕作技术。” “我们明年的目标是,将现有耕地规模扩大至两万亩以上,粮食总产量力争达到……四千吨!” “大人,所有已开垦的农田全都栽种玉米和土豆吗?”一名屯长皱着眉头问道。 “新垦田地主要以土豆和玉米为主,按3:7的比例播种。”叶青说道:“去年和今年垦出的农田以4:6的比例播种小麦和玉米。” “在短期之内,我们永平拓殖分区需要解决的是能不能吃饱的问题,以及可以容纳多少新移民。待三五年之后,熟地耕种面积具有一定规模,我们再考虑吃得好不好的问题。” —— 第182章 新吏(一) 1641年1月3日,初冬的暖阳刚穿透晨雾,洒满大地时,刘文成乘坐一辆牛车,来到了永平堡西南十几里外的合湾屯。 赶车的屯民与几名轮值民兵打了一声招呼,径直驶入寨子,往屯署公房行去。 “到了,刘书办。”牛车停了下来,那车夫讨好地朝他笑了笑。 “嗯。”刘文成矜持地应了一声,从车上跳了下来,下意识地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服,然后抬头望了过去。 随即,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没有雕梁画栋的官署,没有吟诗作对的幕僚,入眼所及之处,满是扛着木料的移民,夯土声、嘶喊声、吵闹声,铁器碰撞声混杂着扑面而来。 寨子一侧的空地上,几个穿着短褂的汉子正用墨斗在地上放线,旁边堆着泥土(水泥)、砖石和一根根木料。 还有一群妇人,正赶着一群鸭子朝不远处的小溪觅食。 在寨子外面不远的田垄间,三三两两的移民正弯腰平整土地,铁犁划过黑土的痕迹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这里便是永平辖下的屯殖官署所在? “哟,这是刘文书吧?”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传来。 循声望去,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脖子上挂着一条汗巾,手里拎着一本记事板。 “敢问……”刘文成拱了拱手,小心地询问。 “有啥敢问不敢问的!”那汉子笑着说道:“我是合湾屯的民兵队长,叫张大河。前些日子,便收到了叶大人的公文,说是给我们派来了新文书。走吧,不要愣在这里了,周屯长在公房里还等着你呢!” 刘文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说道:“有劳张队长……” 他本想再多寒暄几句“久仰”、“幸会”,却见张大河径直转身就走,步履生风,只得快步跟上。 公房门口,出来两个屯民,看到张大河便笑着打招呼:“张头,新文书来了?” 张大河扬了扬下巴:“叶大人亲点的人,都机灵着点。” 公房是三间连在一起的砖房,屋顶压着青瓦,墙角还堆着许多未拆封的麻袋。 屋内中央摆着两张松木桌,桌上摊着一堆文书资料,封面上分别写着“田亩台账”、“物资消耗”、“工时登记”,七八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子围坐在木桌两边。 刘文成注意到他们裤腿都沾着泥点,有个年轻人的草鞋还破了洞,露出黑黢黢的脚趾。 合湾屯的周屯长则站在墙边的木板草略图前,手里捏着炭笔标注着什么。 见张大河领着刘文成进来,回头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来了?先坐。” 刘文成闻言,寻了一个木凳坐下,并不动声色地移了移位置,与那几个“泥腿子”稍稍拉开了点距离。 半响,周作民转过身来,先是扫了一圈众人,然后伸手指了指刘文成:“这位是拓殖分区派来的刘文书,以后诸多事项也要向他通报。现在,汇报各组工作进度。” 一名面容枯瘦的汉子首先发言,他粗糙的手指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我们一组到昨天为止,已垦出三十五亩地,但引水渠还未修建,估摸今明两天能成……” 接着是二组的汇报:“……新垦耕地三十二亩,修建水渠七百五十米……” “……三组伐木一百二十棵,清理荒地二十六亩,考虑到要挖掘大量树根,我们需要申请几头耕牛……” “……” 刘文成听得昏昏欲睡,这些琐碎事务与他想象的“江山作画”相差甚远。 “刘文书?”周作民突然点名,“说说你的想法。” 刘文成顿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先是整了整并不存在的宽袖,朗声道:“某以为,合湾屯拓殖之要在于施行德政。可效仿《周礼》设庠序,教民礼义;仿汉代常平仓制,春借秋还,予屯民自由耕作之利……”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卷书稿,“在来之前,我于永平堡耗费数日之功,拟写的《屯殖十二策》,请周大人过目。” 屋内突然安静,众人皆投来异样的目光。 周作民接过文稿,扫了两眼,眉头越皱越紧。 “周大人,若是哪里看得不明白,下官可解释一二……”刘文成见状,小心地说道。 这位合湾屯的拓殖官该不会不认字吧? “刘文书……”周作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我们现在最缺什么?” “这……教化乃为政之本……” “是耕牛,是挽马,是劳动力!”周作民突然拍桌,震得碳水溅出了水瓶,“全屯一百二十多移民,需要在三月底垦出八百亩地,仅凭这点人口千难万难。但拓殖分区下达的目标必须严格完成,这得需要调动所有的人力,合理安排诸多屯殖事务。” “还有,迄今为止,尚有三十多户移民未住进正式的房屋,挤在四处漏风的草棚里,因为缺乏足够的铁钉,搭不起木板屋!近日,阴雨连绵,生病者众多,但短时间内无以诊治用药,他们需要的是医生,是药品!” 他抖着那份文稿,“你这教化的功夫,可能济事否?” “大人……”刘文成低声反驳道:“大人,须知治理地方当以教化为先,属下曾向专员大人上《琼江拓殖疏》,提及‘以德化民’之策……” “专员大人可曾采纳?”周作民不耐地打断他。 “呃……”刘文成顿了一下,斟酌着语言:“专员大人看完属下的《琼江拓殖疏》后,便发来任命,让属下前来永平拓殖分区理事……” 这说明,专员大人是认可我的! “哦,是吗?”周作民拿起桌上的《工时登记表》翻到某页,“前日,第五组上周有移民诈病虚应工时,吃了钱粮却未出工;昨日,第六组有五户移民因农具分配不均吵到官署。这些事,你可能“以德化民”来解决?” 他将册子推到刘文成面前,“你先将这两桩问题查清楚,明日给我具体缘由。记住,要有实证,不是空谈。” 刘文成接过表册,眉头紧皱:“大人,属下虽为屯堡文书,但好歹也是读书人,怎能做这等胥吏杂役之事?” 周作民闻言,脸色一沉:“刘文书,在拓殖区,每个人都得任事做工,服从上官差遣,不得有违。临来之前,叶大人没告诉你吗?新华没有闲人,更没有什么‘劳心者治人’的规矩。你若是不愿做,现在就可返回永平堡,向叶大人辞去文书一职!”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刘文成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见周作民已经转头向屋里其他几人交代事务,不再理会他这个“读书人”,顿时就泄了气势。 会议很快散去,众人自去做事,只剩刘文成捏着那本《工时登记表》站在公房门口。 初冬的风卷着细尘扑在他脸上,带着松木和湿泥的气息。 他望着寨子里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书稿的边缘——那份被周作民斥为“纸上谈兵”的《屯殖十二策》,此刻像块烙铁般揣在怀里。 “刘文书,你还愣着呀?”张大河腰下挎着刀从旁边走过,粗布短褂的肩头洇着汗渍,“屯长说让你跟我去三组,先把今日出工的户数核清楚。” 刘文成喉头动了动,想说“君子不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干巴巴的“晓得了”。 他跟着张大河穿过寨子,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刚下过雨的泥地里嵌着无数深浅不一的脚印。 他小心翼翼踮着脚走,但裤子下摆还是沾了不少泥点。 —— 第183章 新吏(二) 合湾屯位于武鸣河(今米尔克里克河)一处几湾,蜿蜒流淌数里便汇入琼江,形成几道连续的河湾,遂将该拓殖点起名合湾。 下午六时许,在屯寨东头的一片荒地上,四十余移民仍在挥着锄头和铁镐,将一根根深埋于地下的树根挖出,农具落下的“咚咚”声里,混着此起彼伏的号子声。 对于一些特别巨大的树根,则用一尺高土垱围起来,往里面灌满水。 当土垱里的水蒸发了或者水位低了就再加水,使其泡上几个月,用杂草盖上,直到把树根泡死。 有时,还会往里面加些粪尿加快树根分解,最后只剩树根的主干,没了那些须须毛毛,树根就会变得好拔得多。 张大河走到近前,扯着嗓子喊:“都停一停,刘文书来核工时了!” 移民们纷纷直起身,有人捶着腰,有人用汗巾擦着脸,还有人趁机坐在了树根上,抄起水壶大口大口地灌着。 每个人的手掌都沾着黑泥,指缝里嵌着草屑,神情皆显疲惫。 刘文成打开登记表,刚要开口问“姓名籍贯年龄”,张大河已经递过来一个竹筒,里面插着几十根刻了记号的木牌:“按牌子数,出工的领了牌,临近收工交回。你数数今天收了多少牌,再对对名册上的户数。若是有差额,便予以核对查证。” 刘文成捏着木牌,冰凉的牌面硌得指尖发麻。 他学着张大河的样子挨个儿核对,可移民们操着各种方言,甚至还有朝鲜和倭人混杂其中,他记了半天,账本上的数字还是对不上名册。 “这……这怎么回事?”他急得额头冒汗,木牌在手里晃得哗哗响。 张大河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行:“李老栓家你记成两人了,实际他婆娘今儿去帮着打草料喂牲口了,不算垦荒工时。” 他拿起炭笔在册子上划了道斜线,笑着说道:“咱这工时分细作、粗作、杂役,不一样的活计记法不同。你得问清楚干啥活,下来再核对一下本人,不是光数人头。” “哦,哦……”刘文成面色微赧地点了点头。 在记录册上,他写的数字有些歪歪扭扭,因分不清“细作”和“粗作”工时反复涂改,页边满是墨团。 核对了工时,却又听到河边传来争吵声。 几个汉子互相揪着对方的衣襟,唾沫星子溅在彼此的脸上。 “明明是该轮到我们使用耕牛,你凭啥抢先要用?”一个瘦小的汉子吼道。 高个汉子梗着脖子,不停推搡着对方,一脸的不服:“我们这边的垦荒工期最急,合该我们先用!” 刘文成下意识想上前劝诫一番“和为贵”,却见张大河几步冲过去,将腰下的腰刀摘了下来,带着刀鞘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 “吵啥!吵啥!……”他将人驱散开来,瞪着眼睛:“拓殖区禁止私斗,违者重惩!你们一个个都想关黑屋子吗?……是不是都吃饱了没事干!” “牛马牲畜,还有大型农具的使用,一律按照提前申请报备的时间使用,不得抢先他人排队时间。一个个的干活没规划,也不知道提前报备,活该耽误工时!” “你,你,还有你,将耕牛还给人家。下来自个去物资处申请报备,规定你们什么时间用,就什么时间用。若是再敢持强插队,老子不仅要打你们板子了,还扣你们几顿饭食!” 刘文成看着张大河三言两语就平息了纠纷,不由愣在了原地。 他口中所说的那些“礼之用,和为贵“的道理,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远不如此番粗暴简单。 那高个汉子甩着胳膊悻悻离去,经过他身边时,深深地瞥了他一眼。 也许是自己敏感,也许是对方那阴郁的表情,感觉那眼神似乎蕴含着对他的不屑和轻视。 这让他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心中一阵悸动。 刘文成低头看着记录册上歪歪斜斜的数字,忽然觉得那工整的《屯殖十二策》墨迹,远不如这沾着泥点的炭笔字实在。 百无一用是书生呀! 接下来的日子,刘文成被扔进了实打实的拓殖事务里。 天不亮就得跟着周作民去巡查水渠,踩着露水丈量田垄,深一脚浅一脚去核对工时,发放饭票。 周作民手里总拿着根木制测绳,每走十步就弯腰在地上插根木签,嘴里念叨着“坡度太陡,水流会冲垮渠岸”,然后让他记下“需加固渠堤若干米,关键部位用石料或水泥填充”。 他起初用不惯测绳,丈量时要么拉不直,要么数错计数,周作民在吼他几句后,不得不亲自指导他重新测量,直到数据准确为止。 晌午,在田野中吃饭,他捧着粗瓷碗,看着碗里的玉米馒头和玉米糊糊,忽然想起大明县衙里精致的茶点,还有一众文人举办的风雅诗会。 一些年纪尚幼的孩子无不大口吞咽着食物,妇人会低声告诉他:“快吃,吃完了有力气帮着拾柴火,不然夜里要冻着。” 他注意到,妇人手上缠着布条,指尖露出的地方结着厚厚的茧子。 “刘文书,下午跟我去盘库。”管物资的老郑吃完饭,抹了把嘴,递给他一副粗布手套,“仓库里的铁钉、木料和农具都得核清楚。前些日子,盘库少了三五斤铁钉,周屯长发了火。唉,我这脑子不怎么够用呀!” 仓库就在屯署公房后面,是整个堡寨少有的几栋砖石建筑之一,里面堆着各式物资:码得整整齐齐的粮种、捆成束铁锹、锄头农具、还有一桶桶鲸油、一罐罐盐巴和其他调料。 老郑拿着账本,每点一样,就让刘文成记一样:“新进铁钉四箱,一百零七公斤,今日少了二十六公斤,得下来核对一下用在哪了……” “铁锹三十五把、锄头四十二把、铁镐二十六把,镰刀倒是还有很多,嗯,有七十五把……” “鲸油还剩三罐,得省着点用了……” 刘文成蹲在地上清点农具,冰冷的铁屑沾在手套上,扎得手心发痒。 他数到第三遍才数清数目,抬头时看见老郑正用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账本上的数字密密麻麻,旁边还画着一个个特殊的编号,标注着每种物资的位置和库存数。 “这些都得记清楚?”他忍不住问道。 “当然!”老郑敲了敲账本,“少一根铁钉,盖屋时就可能少装一块木板。多报一斤菜油,说不定就耽搁食堂几天做饭。所有物资都得对上账,要不然短了什么,自己又说不清楚,可就要被问罪贪渎,会被发配北方苦役的。” 刘文成默默低下头,继续清点库房物资。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大明时,总听到那些府县六房胥吏聊如何绞尽脑汁地欺上瞒下,掏空地方官库,每当灾荒赈济时,都会面对空空如也的府库。 那些典库大使在出入记账时极尽潦草敷衍,从没认真管理过自己所负责的库房。 可在这里,每一根铁钉、每一斤菜油、每一把农具都连着屯民的生计。 在尚处于蛮荒状态的琼江河谷拓殖,不仅仅是垦荒,更是与天争命。 春涝、夏旱、秋冷,稍有懈怠就可能颗粒无收。 还有源源不断涌入的移民,嗷嗷待哺的工业,以及上官下达的诸多目标和任务,让所有拓殖屯民无不处于劳碌之中。 这种生存压力,成了击碎刘文成“士农工商”等级观念的重锤。 站在热火朝天的垦殖田地里,心中所念“读书人弯腰刨土,有辱斯文”想法在渐渐褪去。 因为,他发现不仅屯长周作民读过十余年的书本,乃是新华“国子监”--新洲管理培训学院结业的“读书人”,就连被他当做粗鄙之辈的民兵队长张大河竟也粗通文墨,看得懂文书,写得了报告。 而他们却终日穿行于田地泥沼之中,诸多“细作”、“粗作”活计也做得得心应手,极为熟稔,但却未曾表露任何读书人的高傲。 “在这里,能让地里的庄稼活了,让更多的移民吃饱肚子,才是真本事!”周作民曾如是说道。 某个晚上,刘文成在工作笔记里划掉了“士者劳心,农者劳力”,改成了“仓廪实而知礼节,先有仓廪,后有礼节”。 在物资贫瘠、生产不丰的拓殖区,蛮荒的土地上养不起“礼义”,活下去的务实计算,才是最实在的“德政”。 在合湾屯,那些看似琐碎的数字,其实是一个个移民的生计和希望。 他曾经鄙夷的“胥吏杂役之事“,才是新华治理的根基。 在新华做官,似乎跟大明的情形迥然相异。 “垦荒之道,非在文章,而在手足;治屯之要,非在教化,而在衣食。” —— 第184章 破晓(一) 1641年1月18日,渝州今旧金山市。 冬雨如丝,缠缠绵绵地打在专区公署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外面的天气湿冷而刺骨,官邸内的炭火盆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韩剑心头的寒意。 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手中的情报已被捏得皱成一团,边角沁出的墨渍染黑了他的指尖。 “这些消息可准确?”他的沉声问道,声音里隐隐透着一丝愤怒和不甘。 他的助理梁富水站在阴影处,低声回道:“回大人,消息来自刘长官那里,说委员会和内阁已达成默契,只待全体大会走个程序,就会发布你的任命,断不会虚言。” 他顿了顿,补充道,“刘长官还托人带话,让您……让您暂且忍耐。” 韩剑转过身来,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今年三十有六,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眉宇间却刻下几道深深地纹路,那是常年边疆风霜与权谋筹划留下的痕迹。 “吕宋……”他冷笑一声,将纸团投入炭盆,火苗猛地窜高,映红了他眼中跳动的怒火,“这是准备将我发配到这片遍布瘴气之地,跟叛乱不断的土著打生打死吗?” “呵,说是去开拓新局,实则是个烂摊子,西班牙残余、桀骜不驯的土著、心怀鬼胎的各路起义华人队伍,还有虎视眈眈的荷兰人,让我去收拾,不过是想让我在那里耗尽锐气,再也回不来,给朝堂诸公惹麻烦!” “大人……”梁富水欲言又止,手指不安地绞着袖口,“大人,据闻,中枢和内阁指摘你……在永宁拓殖区太过激进,恐生边衅。” “激进?”韩剑冷笑一声,转身走到悬挂地图的墙边,一把拉开帷幕,“开疆扩土乃国之大计,而且为我华夏子民开辟更多生存空间,更是我辈当务之急。哼,就西班牙人那副德行,哪里还用得着我们去主动挑衅!” “唐斯海战,西班牙海军一战尽墨,别说太平洋地区无有可堪一用的海上力量,就连他们视为禁脔的加勒比,怕是也抽不出几条能打的战舰。” “你信不信,就算我们新华将拓殖点直接设置到圣迭戈湾,西班牙人也会佯装不知,任由我们拓土占地。除非,我们将战舰开到阿卡普尔科港,或者进抵巴拿马,估计他们才会不情不愿地动弹一下。”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撑在地图两侧,指腹因用力而发白:“要依着我的看法,我们新华就应该趁着西班牙人目前最为虚弱的时候,对其发动雷霆一击,彻底摧毁整个西属美洲殖民当局的军事潜力,让他们不再成为我新华拓殖扩地的阻碍……” “大人慎言!”梁富水急忙打断,目光扫向紧闭的房门。 这番话要是传到本部中枢那里,这位上官怕是更要遭到压制和贬斥。 作为他的政务助理,多半也要受到牵连,跟着“倒大霉”。 韩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腾的怒意。 他走回窗前,推开窗棂,让刺骨的寒风灌入室内。 远处,永宁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一条蛰伏的野兽,随时可能咆哮着吞噬一切。 “小梁,你说……”韩剑忽然开口,声音飘忽如烟,被风吹得有些破碎,“若我们现在动手,会如何?” 梁富水浑身一震:“大人是说……主动挑起与西夷的战争?这……万万不可!” 这太疯狂了! 在我们新华,权归于中枢,事限于内阁,怎么可以自作主张,擅起边衅呢? 虽然,拓殖区属于半军事化管理模式,在诸多事务上也拥有一定的自主权,但这般有悖于中枢政令的决定,擅自向西班牙发起军事挑衅,无异于“造反”呀! “不,我们不会主动挑起战争。”韩剑轻声说道:“可若是西班牙人先动手呢?” “大人的意思是……”梁富水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悬着的心仍未放下。 “去年七月通过的《南进计划,可曾限制过我们向南拓殖的界限?” “原则上不能越过北纬三十四度……” “我们最南边的拓殖点在何处?” “西陵堡今加州蒙特雷市。”梁富水应道:“去年八月设立的据点,迁有移民五十五人。” 韩剑忽然笑了,手指重重敲在北纬三十二度的位置——那里标注着“圣迭戈湾”,旁边用小字写着“西属小堡垒,无有驻兵”。 “若是我们的探索队‘不期’越过北纬三十四度,在圣迭戈湾建立一处‘临时’营地,只说是为了躲避风暴或修补船只,你说西班牙人会怎么做?” “探索队?”梁富水闻言,不由怔住了。 什么样的探索队要前往西班牙人眼皮底下去“探索”? 这不明摆着是……故意挑衅! “没错,一支勘察地理和土著民情的探索队。”韩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鹰,“我记得《南进计划里有关地理探索的章程是这么写的,拓殖区可组建‘地理探索队’,携带自卫武器,在‘未知区域’建立临时据点,勘探所在地区矿产资源和土著部落详情,只要不超过三个月,无需报备中枢。” “我们在派出武装勘探人员时,只需在呈文里写明‘遭遇海上风暴,需临时靠岸休整’,谁能说什么?这意外嘛,我们都无法提前预料。你说呢?” “大人,这明眼人稍事琢磨,便知其中蹊跷……”梁富水提醒道。 “那又如何?我们可曾违反中枢政令?” “大人,你这又何必呢?”梁富水轻声劝解道:“此番行径,终会恶了中枢和内阁,对大人而言,委实……,委实……” “出力不讨好!”韩剑笑了笑。 “……”梁富水看着这位上官坚定的表情,情知他心意已决,根本不是他这么一个小小的政务助理所能说服的。 “时不我待呀!”韩剑叹了一口气,走到炭盆前添了块松木,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虽然,还不清楚大明王朝能挺多久,但我知道留给它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情,需要早做安排了。” 作为一个穿越者,虽然不知道大明王朝寿终正寝的具体时间,但它死前的一些“临床表现”,韩剑还是了解一点。 最重要的历史事件便是松锦大战,经此一役,大明的关外精锐兵团几乎损失殆尽,辽东局势彻底陷入到难以挽回的境地,大明也开始进入倒计时。 当然,对于没有研究过明史的人来说,松锦大战何时爆发,以及何时结束,也是不甚了了。 但这场战役中,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却为众人所熟知。 洪承畴! 他在辽东战场的出现,就意味着这场大战行将开启。 崇祯十二年1639年正月,崇祯帝任命洪承畴为兵部尚书兼副都御史、总督蓟辽军务。 而去年1640年返回本土的移民船队也带回了辽东战场的消息,清虏于三月前出义州今义县义州镇筑城屯田,并不断派兵袭扰锦州。 洪承畴则于五月出山海关,与围困锦州的清军展开军事对峙,双方互有攻守,胜负泰半。 松锦大战的帷幕已缓缓拉开,若是没有强大外力的干预,以大明君臣的各种奇葩操作,此战的结局将注定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未雨绸缪,新华当做两手准备,以应此番危局。 其一,便是尽可能地动员新华在辽海地区的所有力量,或者去扯一扯清虏的后腿,或者给予明军辽东军团以援助,从而改变双方之间的军事实力对比。 其二,那就是在无力阻止明军大败的情况下,就要制定清虏入关后的各项预案,做好长期干涉大明局势的心理准备。 而在此种情势下,新华就要竭力稳定本土安全,消除任何可能存在的军事威胁,以防在抽调大量军力和资源投入大明局部战场时,被人掏了家,袭了后路。 故而,韩剑才坚定地主张先发制人,在西属美洲殖民当局无法获得其本土支援的情况下,发动一场短促而有力的战争,重创他们在美洲殖民领地的军队,尽可能地削弱西班牙人的军事实力。 若是能一举解除西班牙人的武装,使其无法再构成对新华的军事威胁,那是最为理想的结果。 即使,这一场战争不能尽歼西班牙军队,但也要给予他们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摧毁他们军队的战斗意志,让他们以后从心理上就对新华产生畏惧。 韩剑看着炭盆里的火焰不断跳动,轻声说道:“他们想让我在吕宋耗尽锐气,可他们忘了,拓殖者的锐气,从来不是在朝堂上磨出来的,是在惊涛骇浪里炼出来的。” —— (本章完) 第185章 破晓(二) “长安,是寓意着我新华长治久安,还是彰显我们新华欲复汉唐之势?” 1月28日,晨雾还未散尽,轻纱般的雾气笼罩着长安堡今萨克拉门托市,将新砍伐的红杉木和夯土所筑的城墙晕染成朦胧的剪影。 几名骑马的军官踏着晨露奔至堡寨大门,陆军第五混成营指挥官雷鸣春猛地勒住战马,马腹下的铁蹄在湿滑的黄土路上擦出几道浅痕。 雷鸣春看着堡寨门楣上的两个字,微微颔首,然后笑着朝身旁的几名同伴问道。 他踩在脚蹬上的军靴沾了不少泥点,被风吹得已经干涸,在皮革表面龟裂成网。他左肩的深蓝色呢绒军服被燧发枪背带磨出毛边,露出底下靛青色的布衬里。 一周的野外拉练让这位刚满二十八岁的指挥官面容带着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然锐利如初,扫视着堡寨内外的景象。 几名军官纷纷勒住马缰,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门楣。 一连连长邱成松率先开口,他嗓门洪亮:“依我看,长安这名字应该是将两个意思都占了!咱们新华在这新洲大陆拓殖扩地,不就是想让华夏子民在这里长治久安?至于复汉唐之势……” 他抬手向南一指:“等咱们碾碎了西班牙人,然后旌旗向东,尽占新洲大陆,势力直抵大西洋,让这个世界上到处都飘扬着咱们新华的旗帜,这不就是汉唐气象嘛!” 参谋官沈从辉扬了扬手中的马鞭:“这长安堡去年七月设立,韩专员亲自题的名。当时他说,中央谷地,沃野千里,形似关中,合该有一座赫赫名城,遂将其命名为长安。” “呵,也就是说这位韩大人有将此地引为我新华首都之念。此番行径,不言而喻,乃为行汉唐之举。长安,当为我新华男儿不断扩土拓地的号角!” “说得好!”雷鸣春勒转马头,望着堡寨内炊烟袅袅的景象,马蹄踏在尚未完全夯实的黄土路上,溅起细碎的尘土,“咱们第五混成营去年八月组建,上个月从启明岛一路颠簸到此,不就是为了让这‘长安’二字名副其实?” 此时的长安堡正值建设初期,木料和夯土搭建的城墙不到两米高,几座突出的棱台,架着一门门火炮,炮口裹着防雨油布,几面新华赤澜五星旗在望台上高高飘扬。 堡寨内的街道已初具雏形,中间是宽约八米的主街,水泥只铺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黄土,两侧错落分布着原木和砖石搭建的民居、官署、仓库和供销社。 几名移民正赶着牛车运送石料和木材,车辙在稍显泥泞的路上压出深深的凹槽,车把式甩着响鞭吆喝的声音,与远处炼金场传来的“咣当”冲击声交织在一起。 “刚刚结束的拉练,暴露出部队许多问题呀!”雷鸣春牵着战马缓缓走在街道上,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街边几名正在砌墙的移民停下手中的活计,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盯着邱成松牵着的白马,小手偷偷扯了扯母亲的衣角,被母亲笑着拉回身后,往他手里塞了块玉米饼。 “确实,新兵技能生疏,体能太差,而且各个连队之间也缺乏必要的配合,简直就是……”沈从辉苦笑着摇摇头,“昨天五公里急行军,第一连有十七个新兵掉队;实弹射击更别提了,有装填时忘倒火药的,有燧发机卡壳不会修的,甚至有人把铅弹和火药往枪管里塞反了,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还有夜间宿营,更要命,岗哨打瞌睡,篝火离帐篷太近差点烧了弹药,简直就是一群没经过打磨的生铁,若是上了战场,怕是要一战而溃,折了我新华陆军的名头!” “长官,这也不怨我们呀!”邱成松梗着脖子抱怨道:“部队八月组建,新兵九月入伍,训练不到三个月,便被塞入运输船晃了半个月,一股脑地运到这里。到这儿还未休整十天,你就带着我们搞长途拉练,这表现能好的了吗?” “你觉得我们的敌人会等待我们做好所有准备工作后,再发动进攻吗?”雷鸣春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瞪向邱成松。 “可是……”邱成松心里一突,聂聂地说道:“可是,我们第五混成营属于预备部队呀……” “混账说法!”雷鸣春冷声斥道:“咱们就算是预备部队,拉到战场上照样也要见真章!若是西夷打来,你去告诉他们,说咱们是预备部队,打不得仗,要等一下,待我们新华野战部队来了,再拉开架势干一场?” “……”邱成松顿时语塞。 第五混成营去年八月才组建而成,而且妥妥的是支预备部队,也就是所谓的架子营。 除了第一连满编125人外,其他四个连队和配属的炮兵排只有军官和少量资深士官,每个连2030人,加上营指挥部,总员额才240人,尚不及编制的一半。 半个月前,才从启明岛本部投送至永宁湾拓殖区,陆军部要求他们一边整训,一边承担起拓殖区的戍守防卫职责。 在中枢和军方高层看来,永宁拓殖区虽然要实施《南进计划,扩大拓殖规模,但考虑到给地方划出了一道黄线南扩范围暂时不得越过北纬三十四度,想来对西班牙人的刺激程度有限,不至让对方做出“过火”的反应。 故而,便将这支尚在磨合整训的新部队调了过来,作为新华在永宁地区的军事存在,略表军事威慑。 反正又不会打大仗,部队可以慢慢训练,逐步提升战斗力。 偶尔,有空的时候,还可以拿周边“不服王化”的土著部落练练手,见见血,一年之内,应该可以整训到位,具备一定的作战能力。 “永宁湾是我新华南疆所在,而我们第五混成营当为其屏障,保辖下近万子民的安全。”雷鸣春望向远处的青龙山脉今内华达山的雪峰,沉声说道:“所以,部队战力的提升刻不容缓。” “传令下去!”他转头看着几名军官,“从明日开始,按照陆军操典提高训练强度,尤其是急行军和作战队形转换等科目,必须在两个月内全部达成部队优良级别。” 他拍了拍马鬃,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容:“既然,韩专员给这里取名长安,咱们总得对得起这两个字!” —— “稍息!”韩剑朝几名立正敬礼的军官回了个标准军礼,他身上的深蓝色呢绒制服沾着些许金粉,显然刚从黄金加工场过来。 众人偷眼瞄去,他身后跟着两名挎刀卫兵,还有金矿督办捧着的黑漆木盒,里面隐约可见金块的反光。 “听说,你们刚搞完一场野外拉练?”韩剑扫了一眼列队的军官,“不知训练效果如何?” “回专员……”雷鸣春露出一丝苦笑,“部队拉练效果,只能说差强人意。” “差强人意?”韩剑盯着他的眼睛,“那可堪战否?” “不堪大战。” “……”韩剑的脸色沉了下来,“若是对上西班牙人,你们可有一战之力?” 雷鸣春上前一步:“回专员,若是当面之敌仅两三百之数,我部当能一战,并击而胜之。若是敌军势大,恐力有不逮。……呃,因为第五混成营编制不齐,仅第一连为满编,其余连队和炮排乃为空架子,员额不足编制的三成。” “若是给你补上兵员差额,第五混成营需要多久才能发挥出你部应有战力?” “三到五个月。” “若是,再配给你部千余民兵部队,你可能攻占一两处西班牙沿海城镇?” “嗯?”雷鸣春闻言,顿时愣住了,“跨海往攻西属美洲殖民领地,当需海军配合,我第五混成营恐无法单独攻占西班牙沿海城镇。” “且不去考虑海军的事。”韩剑摆了摆手,“我只是问你一句,若是我新华与西班牙再起战事,你们作为永宁湾拓殖区唯一的戍守部队,能不能战?” “……能战!”雷鸣春腰背一挺,肃然道:“首战用我,用我必胜!为新华而战,虽死不屈!请专员放心,两个月内,我部保证达到陆军作战标准。西班牙人敢来,我们就敢让他们有来无回!” “嗯,很好!”韩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我要的不是守,是能打出去。要记住,最好的防守方式,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将战火烧到敌人的领土上,最大限度的重创敌人,削弱敌人。” “是,专员!”雷鸣春大声地应诺道,但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疑虑。 打出去,难道我们要主动向西班牙人发起进攻? 韩剑望着远处的青龙山脉,悠悠地说道:“记住,长安二字,一半是安居,一半是亮剑。你们的刺刀,就是我们最坚实的城防” —— (本章完) 第186章 破晓(三) 2月5日,小雨,宜川堡今加州伯克利市。 雨水顺着藤盔的缝隙滴落,在姚顺子的鼻尖悬了片刻,最终砸进泥泞的操练场。 他攥紧手中的燧发枪,枪管早已被雨水浸得湿滑,掌心渗出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让握持变得愈发艰难。 “装填!”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民兵队长魏大山的声音穿透雨幕,像铁锤砸在耳膜上。 姚顺子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的火药袋,指尖却因寒冷而僵硬,差点把药包掉落泥里。 身旁的老移民潘癞子啐了一口,低声笑道:“你狗日的,火药湿了,待会连个响都没有!” 姚顺子瞪了他一眼,咬牙将火药包弄破,倒进枪管,再塞入铅弹,随即摸出通条狠狠压实。 他的动作比旁人慢了一拍,队列里已经有人完成了装填,正偷眼瞄向队长,等待下一步指令。 “举枪!”魏大山厉喝。 前后两排八十余支燧发枪齐刷刷抬起,枪口指向远处的草靶。 雨水顺着枪管流淌,在燧石机括上积成细小的水洼。 姚顺子眯起眼,试图瞄准,可雨幕模糊了视线,草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只剩下一道朦胧的影子。 “第一列,放!” “砰!砰!砰……” 枪声在雨水中显得沉闷,超过三成的火枪没有打响,硝烟尚未散尽就被雨水浇灭。 姚顺子的枪迟了半息才响,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 远处的草靶上,只有零星几个弹孔,大多数铅弹不知飞去了哪里。 “第二列,放!” “砰!砰!砰……” 哑火率依旧超过三成,而且击中草靶也是寥寥无几。 魏大山黑着脸走到队列前,靴子踩进泥坑,溅起的泥水沾在姚顺子的裤腿上。 “就这射击水平,西夷的骑兵冲过来,你们连一轮齐射都撑不住!”他猛地抽出腰刀,刀尖指向远处的海湾,“西班牙人的战船来了,你们是想等他们上岸,再跪着求饶吗?” 队列里无人应答,只有雨水敲打蓑衣和斗笠的细碎声响。 姚顺子缩了缩脖子,冷雨顺着帽檐流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西夷会来吗? 去年冬天,也是大张旗鼓地搞民兵集训,说是西夷获悉我们新华于此拓殖移民,可能随时都要打过来,将我们所有人全部杀死。 可这都一年过去了,连天瘟疫都消散无形了,而西夷的影子却没见一个。 再说了,海湾入口有渝州城今旧金山市和北峡堡今索萨利托市,旧金山对岸扼守要津,两岸部署了大量岸防炮台,西夷想要闯进来,可没那么容易。 更不消说,上个月,本部那边还调了一支陆军部队过来,在防守上更是固若金汤。 你说,西夷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跑来我们永宁湾讨个没趣。 “队长,这雨天火枪可不怎么好使,西夷来了,估摸着也照样打不响几支。”队列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雨天会打湿火药,你他娘的不会提前准备一块干布条吗?”魏大山骂骂咧咧地说道:“每次装填前,在遮蔽火药包的同时,得先擦干枪口,打完后再立刻用干布裹一下。你们都要记住喽,在雨天干仗,只要你的火枪能打响,你就有很大概率杀死对面的敌人,并且还能比他活得久!” “这也太麻烦了!”有人小声地嘀咕。 “怕麻烦,那就去送人头!”魏大山冷哼一声。 “队长,这雨天浸得让人发冷,不如换刺刀对战吧。……好歹能热一下身子。”潘癞子提议道。 魏大山闻言,顿了一下,然后回头朝场边看了一眼。 “那就换科目!两两刺刀搏杀,都得按照实战来练!” 他转身走向武器架,开始向民兵们发放根根如同火枪一般长短的木棍。 永宁湾拓殖区民兵总队长施三发缓缓踱步走了过来,招了招手,将魏大山唤到近前。 “你们宜川堡的民兵训练效果比永宁今奥克兰市那边可差远了!”施三发掸着雨衣上的水珠,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总队长……”魏大山搓着手陪笑,“你也知道,我们宜川人口少,拓殖工作重,到了冬闲时还要整修水利,兴建道路,把他们再抽调出来搞民兵集训,热情度是稍稍低了点。” “呵呵……,瞧你这话说的,搞得好似整个拓殖区就你们宜川的民兵最忙了。”施三发摇摇头说道:“所有拓殖点的移民哪个不是从年头忙到年尾?忙着垦荒就忘了拿刀?真打起来,西夷会等你修完水渠再动手?” “总队长,西夷不至于……打过来吧?”魏大山小心地问道。 “你说呢?” “去年,咱们永宁湾拓殖区分来了五千移民,加上既有的人口,那可就超过八千人了。咱们随便凑一凑,也能集结一两千武装民兵,即便不能与西夷列阵而战,但凭借坚固的堡垒营寨,怎么着也能挡住西夷数千大军的围攻。” “你觉得西夷不会这般头铁来送人头?” “嘿嘿……”魏大山笑了笑,低声说道:“想来,他们没这个胆量杀过来吧?” “以前嘛,西夷多半不会为了这片蛮荒之地,跟咱们打生打死。”施三发苦笑一声,“但现在,可就未必喽!” “为啥?” “三道沟今加州科洛马小镇的金矿!” “……”魏大山怔住了,“不至如此吧?” “你说呢?”施三发横了他一眼,“如果说之前咱们新华‘越界’屯垦,收纳原住民,以及走私贸易等种种行为,西夷在分身乏术的情况下还勉强能忍一忍的话,那么三道沟有一个大金矿的消息肯定能让他们生出觊觎之念,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唾手可得的宝藏!” “可发现三道沟金矿的消息都一年了,西夷也没见有动静呀?”魏大山诧声说道。 “你咋知道人家没动静?”施三发说道:“从阿卡普尔科港传来消息,墨西哥殖民当局早在两个月前便开始扩充兵力,准备在未来一年里,将军队人数从三千五百人增加至四千到五千人。你说,他们扩军的目的是为了啥?” “他们真的敢来抢我们新华?” “西夷在欧洲打生打死,还频频吃败仗,那兜里肯定早没钱了。再听闻咱们永宁湾这里有一座大金矿,你觉得他们会不动心?” 穷兵赎武的西班牙王国政府一直都在为“干瘪的荷包”而绞尽脑汁,他们为了继续进行欧洲争霸战争,以及援助自己的亲戚奥地利,每年都要费大笔的金钱,这令他们的财政早已陷入到入不敷出的境地。 可以预见,在得知名义上仍属于他们的领土永宁湾拓殖区有一个储量丰富的金矿时,他们的双眼会变得何等的通红。 这个时期,西班牙从美洲殖民地包括新西班牙总督区和秘鲁总督区掠夺的黄金和白银数量达到历史高峰,白银约250300吨,黄金约510吨,其中百分之六十以上会被运回西班牙本土。 而永宁湾所在的三道沟金矿,仅凭简单的采掘工具,每年便可轻松出产23吨黄金受限于新华政府的严格管控,尚未有大规模的民间淘金者参与。 这个数量接近于西班牙人每年从美洲殖民领地掠取的贵金属20%产量,对于急需硬通货的西班牙政府而言,绝对算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永宁湾距离墨西哥虽然有两千多里,但消息的传递并不慢。 即便,西班牙人未能亲自跑过来证实这个消息,但他们完全可以通过走私中心黑鲨岛获取相关的信息。 每年往来永宁湾的新华商船数以百计,总能将这里的情况带过去,继而让西班牙人知晓。 而且,永宁湾拓殖区政府似乎也没有刻意来封锁三道沟的金矿消息,几乎所有官员和移民都知道这处位于内陆的金矿。 倘若,金矿的诱惑不足以让西班牙人铤而走险的话,那么拓殖区政府半个月前派出的一支探索船,载着四十多名武装探索队员,准备前往圣迭戈湾地区“考察”当地的地理民情,恐怕也会进一步刺激西班牙人那敏感而又脆弱的心理。 —— (本章完) 第187章 微澜(一) 1641年2月19日清晨,圣迭戈湾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穿过德阿尔卡拉传教站的木栅栏,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远处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在晨雾中矗立,松木横梁上的漆皮早已剥落,露出深褐色的木纹。 十字架基座旁的四座土坟还没来得及立碑,松软的黄土上只是插着四根削尖的木棍。 那是去年天肆虐时,最后一批没能挺过来的西班牙人的安息之地。 “神父,他们在河今圣迭戈河的北岸已经搭起了木屋。”圣迭戈堡负责人塞隆·米尔·罗斯塔坐在祷告席上,轻声说道:“探查的人回来报告,新华人至少有四十人,还有一艘小型桨帆船停在浅滩。呵,船头上插着他们那面极具标志性的红色旗帜!” 教堂里的烛火忽明忽暗,将墙壁上斑驳的宗教壁画映得影影幢幢。壁画上圣徒的面孔早已模糊,唯有圣母的蓝色长袍还残留着些许靛蓝的颜料,像一块凝固的淤青。 四十七岁的传教士迭戈德拉米雷斯神父放下手中的《圣经,他枯瘦的手指在书页上划出浅浅的痕迹,指关节因为常年握笔而微微变形,指甲缝里还嵌着未洗去的墨渍。 黑色的教士长袍罩在他单薄的身上,领口处沾着些许烛泪。 他望向窗外雾蒙蒙的海面,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忧虑的水汽。 “他们真的来了……”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抚摸胸前的十字架。 “他们还带着……武器。”罗斯塔声音里透着一丝惶然,“而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八个人。除非,我们邀请那些印第安部落的土著过来,跟我们一起保卫圣迭戈堡。要不然……” 拉米雷斯神父沉默不语。 去年那场可怕的天疫情像魔鬼的镰刀,带走了圣迭戈堡一半的人,就连教区的胡安神父也死于疫病。 要不然,他这个本该在墨西哥城教区抄写经文的修士,也不会被派到这个被总督区遗忘的殖民据点。 “异教徒……”坐在角落的安东尼奥低声呢喃,他蜷缩在长椅上,身上的粗布衫打了好几块补丁。 他轻轻地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上帝不会容忍他们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撒野。”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去年天让他失去了妻子和孩子,如今只剩下他在这里苟活于世。 拉米雷斯神父走到教堂门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晨雾已经散去大半,远处的海面呈现出一片灰蓝色,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几只海鸥掠过浪尖,发出凄厉的叫声,像是在为这片土地的命运哀嚎。 向北望去,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而那些新华人估计就在那片树林的后面,像潜伏的野兽。 “去年这个时候,圣迭戈堡还有四十多个兄弟姐妹。”拉米雷斯神父的声音带着叹息,目光扫过栅栏外的一片坟地,“天带走了一大半人,连最强壮的铁匠迭戈都没能活下来。” “去年十月,我受大主教委托,带着十二个移民来到这里,继续坚守这片天主的领地。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现在能拿得起武器的,只有加西亚和其他十一个壮年男子,剩下的不是女人就是孩子,还有三个像安东尼奥这样还没痊愈的病人。” 他顿了顿,将目光又转向海面,“报信的船两天前就出发了,就算顺风顺水,到墨西哥城也要十五天。等殖民当局派来支援,至少又要一个月。所以,罗斯塔先生,我建议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并尽可能地做好防御准备。” 罗斯塔走到神父身边,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根据探查的信息来看,他们似乎不像是来贸易的。他们一来就建木屋、打木桩,分明是要扎下根的架势。哦,胆大妄为的新华人!他们难道不知道,这种行为是对我们西班牙王国的入侵吗?” “是呀,贪得无厌的新华人!”拉米雷斯神父皱紧了眉头,“他们从遥远的俄勒冈,一路推进到加利福尼亚,现在又将他们的拓殖据点这般赤果果地建在我们的近前。这是严重的冒犯行为,也是一种卑劣的挑衅。” “据说,新华人都是一群没有信仰的民族,他们心中丝毫没有天主的存在,也没有对其他宗教表现出应有的虔诚。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是异教徒,还是不信者指拒绝基督教的人?” “哦,上帝,他们若是占领了圣迭戈,那么我们教会持续数十年的布道成果将毁于一旦。是的,新华人会抵制天主教的传播,扼杀天主的福音,改变信徒的信仰。我希望,总督大人获知消息后,能深刻意识到这一点,继而卫护天主的神圣,驱逐新华人的入侵。” “神父,我们要不要派出人员去监视他们吗?”罗斯塔下意识地朝北方望去。 拉米雷斯神父想了想,摇摇头:“让玛莎去送些玉米饼吧,就说是邻居的问候。女人去了,不会引起他们的警惕,让她仔细看看他们的营地到底有多少人,以及来此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玛莎是一名受洗的印第安少女,今年刚满十五岁。母亲死于去年冬天的天疫情,现在教堂帮着拉米雷斯神父做些舂玉米、缝补衣物的杂活。 —— 午后三时,阳光穿透云层,在沙路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玛莎挎着藤篮走在海岸的沙路上,篮子里的玉米饼还冒着热气,用粗布盖着,布角绣着简单的十字图案。 她的粗布裙子下摆沾满了砂砾,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沙子上,每走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脚印。 海风掀起她的头巾,露出额头上的疤痕——那是在受洗前被一名粗暴的西班牙移民推倒并撞上石头后留下的痕迹。 此刻,她因为紧张,疤痕处微微发红。 距离新华人的营地还有一百多米时,两个端着火枪的年轻人拦住了她。 他们穿着灰布短褂,袖口和裤脚都束得很紧,腰间系着一根牛皮腰带,挂着短刀和火药袋。 其中一个瘦高新华人的眼睛很亮,明显对她的到来有些惊讶,也有些好奇,上下打量着玛莎的藤篮,用一种没听过的语言向她发出询问,语调短促而清晰。 玛莎的心怦怦直跳,攥着篮子把手的手指发白,指节都在颤抖。 她用西班牙语结结巴巴地说道:“对不起,先生们……,我来送些饼子,给……给邻居。”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目光却忍不住瞟向远处的营地,像受惊的小鹿般快速扫视。 四五间木屋已经搭建起来,屋顶铺着茅草,用细藤捆得整整齐齐。 几个男人正在钉支撑架,锤子敲打木桩的声音“咚咚”传来,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他们还立起来了一座简易的瞭望塔,用四根粗木支撑,一名武装警卫端着火枪正在注视这边。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个铁锅正在煮着什么,冒着袅袅白烟。 两名新华人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那名瘦高男子小心地走了过来,探头朝她的藤篮里看了一眼。 玛莎赶紧将盖着的粗布掀开,露出里面尚有余温的玉米饼。 “你等一会!”他们示意玛莎停在那里,其中一名矮个新华人朝营地奔去。 片刻,他便领着一名西班牙面孔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那青年穿着和新华人一样的灰布衫,只是腰间多了个皮质的笔记本,他的头发很短,而且梳理得很整齐,不像圣迭戈堡的西班牙人那样乱糟糟的。 “我们是新洲华*夏**共*和**国永宁拓殖区的勘探队,来此考察洋流和海岸环境。”勘探队西班牙裔翻译艾力克向玛莎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我们的船只出现了故障,船底有些漏水,需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不会打扰你们的正常生活。” “你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吗?”玛莎小声地问道,脚尖无意识地蹭着泥土。 她在询问的同时,还不忘趁机数着营地里的人,他们没有女人和孩童,皆为青壮男子,粗略算下来有四十到四十五人。 他们的火枪靠在木屋的墙边,排列得整整齐齐,可以保证他们在遇到紧急情况下可以第一时间就能拿到武器,枪杆上的铜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比圣迭戈堡那些锈迹斑斑的火枪精致多了。 营地门口站着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正在一本记事本上记录着什么,不时抬头朝这边眺望两眼,目光沉静而锐利。 艾力克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情况吧。这里的海湾很好,沙子干净,水也深,适合停船。我们会和你们做邻居,友好相处。”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块方,递给玛莎:“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们西班牙人不要做出任何威胁我们的举动。要不然,这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玛莎接过方,亮晶晶的,比她见过的任何果都要透明。 在圣迭戈堡,她吃过神父给的白,是淡黄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焦味,而这两块像冰块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不由认真地打量这些新华人,他们跟自己的族人有着相似的长相:扁平的面部,较宽的颧骨,黑色的直发,以及柔和的表情。 他们似乎与那些高鼻深目的西班牙人截然不同,态度也非常温和,丝毫没有神父所描述的穷凶极恶样子。 反而,有一种隐隐的亲近感,像是看到远方的族人。 —— (本章完) 第188章 微澜(二) 在返回的路上,玛莎的脚步轻快了些,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块白。 拉米雷斯神父和罗斯塔先生正在栅栏门口等她,看到她安全回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罗斯塔急忙问,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玛莎将看到的一切细细说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他们大概有四十五人,五间木屋,一艘帆船停在浅滩,船帆收起来了,上面有红色的图案。他们有火枪,有刀剑,还有几条凶猛的猎狗,看起来像是要长期住下。他们说自己是地理勘探队,来考察洋流和海岸地理情况,还说要和我们友好相处。” 她把手伸了出来,露出掌心的两块白:“他们给了我……这个。” 罗斯塔从她手上取过一块白,对着阳光看,块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非常精致:“嗯,这是新华人生产制造的白,我在阿卡普尔科见过这些。不得不承认,新华人的手艺非常高明,在整个欧洲估计也没有人可以做出这般品质的白。” “异教徒的再甜,也藏着魔鬼的诱惑!”拉米雷斯神父把块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赶紧放下,像是怕被玷污似的,“他们常年通过黑鲨岛做着走私生意,把丝绸、呢绒卖到新西班牙,换走我们的白银和羊毛。现在他们来到这里,又将贪婪的目光瞄向了我们的土地。” “他们既然要在这里常住,对我们而言可能是一种莫大的威胁。”罗斯塔叹了一口气,“虽然我们力量单薄,但为了捍卫我们的尊严和荣耀,我觉得在遭到他们进攻时,还是非常有必要与他们拼死一搏。” “上帝会保佑我们的。”拉米雷斯神父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声音坚定。 “我们有二十八个人,其中十二个青壮男子,还有一些可做自卫的武器。”罗斯塔说道:“不过,我们的武器缺乏必要的保养和维护,其中五杆火枪的枪管已经生锈,还有两杆的扳机坏了。火药也只有一桶,还结着块,去年雨季漏了雨,估计威力要打折扣。” “哦,该死的!去年天爆发时,负责看管仓库的利奥修士染病去世,剩下的人都忙着照顾病人,等想起仓库时,火药已经受潮了。不要紧,这几天可以趁着天气晴好的时候,倒出来晾晒一下,筛掉硬块,还是能用一用的。” “对了,我们的木栅栏有好几处都坏了,去年冬天的一场暴风雨把木桩冲歪了,最东边的缺口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一直没来得及修。要是他们现在发起进攻,我们恐怕守不住。所以,我们需要全体动员起来,女人负责舂玉米、烧水,孩子帮忙传递消息,男人修筑寨墙和堡垒,每个人都要履行保卫家园的职责!” “玛莎说他们愿意友好相处,互不侵犯。”加西亚迟疑地说道,他是去年从墨西哥城来的移民,心中还存有一丝幻想,“而且,我听说新华人做生意也很讲规矩,曾去过黑鲨岛的水手说他们从不强买强卖,所有货物给的价钱也公道。也许……我们跟他们真的能做好邻居。” “友好?”罗斯塔冷笑一声,“异教徒和基督徒怎么友好?他们不信上帝,不敬圣母,在这里建木屋、修营地,就是想把这片土地变成他们的地盘!等他们站稳脚跟,就会像赶走那些印第安部落一样赶走我们!” “去年天疫情让我们死了一大半人,周边的印第安部落也死了数千人,现在人丁稀少,他们选在这个时候来,就是看准了我们的虚弱!” 拉米雷斯神父看了一眼聂聂不敢言语的加西亚,摇了摇头:“主说要爱你的邻居,但没说要爱异教徒。他们带来的再甜,也甜不过圣餐的葡萄酒,他们的刀锋再亮,也亮不过上帝的荣光。我们必须守住圣迭戈堡,守住传教站,等墨西哥的支援来!” 说着,他将玛莎手中剩的块一把夺来,然后狠狠地掷于地上,转身朝教堂走去。 看着众人散去,或带着愤懑,或带着恐惧,玛莎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些新华人似乎不像坏人,而且一个个看起来还非常友善。 他们会冲过来杀人放火吗? 像神父说的那样,毁掉教堂,抢走粮食? 她的目光慢慢移到地上那块白,沾了些许泥土,在沙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她上前几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它捡了起来,放到嘴边吹了吹。 仅犹豫了数秒,她便伸出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 好甜! 再舔几口。 依旧……很甜。 甜味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些。 她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眉眼也展开了,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她站起身来,将那块果全都塞进嘴里,然后迈着轻巧的步伐,朝自己所住的小屋走去。 傍晚时分,海风转凉,带着海腥味的雾气开始弥漫,像一层薄纱覆盖在圣迭戈堡的屋顶上。 教堂里,一盏昏暗的油灯照亮了弥撒台,灯芯爆出小小的火,将圣像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拉米雷斯神父做完最后的弥撒,双手合十,然后转头看着阴影里居民,他们的面孔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疲惫而茫然。 “好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日,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你们去做。上帝会保佑我们的!”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神父。”罗斯塔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随即低声说道:“神父,明天你可以去一趟奥塔和西米两个部落吗?他们的营地离这里不远,一天就能走到。” “好的,我会去的。”拉米雷斯神父点头,他知道罗斯塔的意思。 神父没有应声,继续跪在圣像前,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像羽毛:“主啊,请赐予我们力量……” 烛光照在他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边,宛如圣子降临。 但在摇曳的光影里,他眼角的皱纹和紧抿的嘴角,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挣扎。 —— (本章完) 第189章 微澜 (三) 清晨,巨大的墨西哥城从沉睡中缓缓苏醒,冉冉升起的太阳透过圣弗朗西斯科教堂的尖顶,在石板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像上帝伸出的金色手指,轻轻触碰着这座殖民都城的脉搏。 清脆的马蹄声踏碎晨露,卫兵换岗的口令声带着金属质感,仆人匆匆的脚步声踩过积水的水洼,侍从官忙碌的身影与远处市集传来的辣椒、玉米饼的叫卖声交织,在总督府的庭院里织成一张属于殖民权力中心的晨网。 总督府的正厅里,粗大的木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火星不时溅到炉膛外,被仆人用铜铲及时拨回。 温暖的气流裹挟着皮革的厚重、烟草的辛辣与淡淡的橙香氛——这是总督帕切科伯爵从马德里带来的香料商特制的熏香,据说混合了橙与檀香,此刻正弥漫在每个角落,掩盖着空气中潜藏的焦虑。 墙上悬挂着一幅粗陋而又模糊的美洲地图,牛皮制成的画布上,用墨水标注着一座座西班牙的重要殖民据点:从北部的圣菲1607年建到南部的利马,从加勒比海的哈瓦那到太平洋沿岸的阿卡普尔科,红色的线条犹如血管般在图上蔓延。 而在加利福尼亚半岛的北端,一个小小的墨点被标注为“圣迭戈”,正是此刻风暴的中心。 上午九时五十分,墨西哥城副议长拉萨罗德拉加尔萨的豪华马车停在了总督府的门前,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惊起几只鸽子。 他整理了一下深棕色的呢绒外套,袖口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这件外套是去年才量身裁剪的,布料来自新华东平的呢绒工厂,金线绣料则是来自遥远的明国,至于精巧的玳瑁扣子,是东印度群岛的珍品,由新华人走私而来,唯有最后的缝制出自墨西哥城最好的裁缝之手。 他转头望了一眼钟塔的位置,此刻指针正指向九点五十五分,比约定的会议时间提前了五分钟。 “议长先生,总督大人已经在会议厅了。”一名侍从官小声地提醒道,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恭敬。 他的制服领口浆得笔挺,却掩不住眼角的疲惫。最近总督府的气氛比雨季的墨西哥城还要压抑,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揣测这位总督大人的脾气。 “嗯,我知道了,戈伊尔。”加尔萨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银币塞到他的手里。 “谢谢你,议长先生!”那侍从官眼睛一亮,迅速地将银币揣入口袋中,随即恭敬地将加尔萨引领到总督府二楼的会议厅。 新西班牙总督迭戈洛佩斯帕切科伯爵坐在橡木长桌的主位,他身着银丝刺绣的深红色袍服,领口的蕾丝边被打理的整整齐齐。 这位刚上任八个月的国王宠臣手指轻叩桌面,目光扫过在坐的殖民官员,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迭戈的急报,诸位应该都看过了吧。”帕切科伯爵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卡斯蒂利亚贵族特有的傲慢,“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华人,竟敢在我们的领地擅自建立据点。这是对西班牙王国的公然挑衅!” 他将一份卷起来的文件狠狠拍在桌上,蜡封上的总督印章裂开细小的纹路。 长桌两侧坐着十二位殖民官员集体屏住了呼吸。 挨着主位旁边的是总督区检审庭主席费尔南多科斯塔,微胖的脸上有一双鹰隼般的双眼,听到总督拍桌发火后,只是眉头挑了一下,随即便眼观鼻,鼻观心,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仿佛此事根本与他不相干。 在他对面是总督区大主教奥里奥尔·罗梅乌,面色阴沉,皱着眉头,右手抚摸着胸前的十字架。 紧挨着他的便是皇家财政官胡安佩雷斯,也是一个微胖的中年人,他的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旁画着红色批注,手指上沾着墨水。 他不时地瞟向斜对面的加尔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整个墨西哥城谁不知道,加尔萨家族的商船每年从黑鲨岛运回的新华商品,能让他们在北部牧区再买下数十万公顷的土地。 检审庭主席科斯塔的旁边是总督区军事委员会主席努埃尔德索托中将,他脸上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交叉,不断地转动两个大拇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总督区贸易署负责人佩德罗德门多萨不断地吞咽口水,一会偷眼看向总督,一会以目示意加尔萨,似乎想要暗示什么。 而加尔萨则与议长伊格纳西奥罗德里格斯频频交换着眼色,确认着两人之间不为人知的秘密。 总税务官伊尼戈·马丁内斯·贝里迪跟贸易署负责人门多萨一样,也是坐立不安,不时地伸手拂着耳后的头发。 他府邸里的密室内,除了储存着无数金银珠宝外,还有一摞摞贸易清单,上面粗略记录着新华商品在墨西哥城的销量和金额。 他的侄子就在阿卡普尔科港负责检查“特殊货物”的进出口,要是因为圣迭戈入侵事件而导致墨西哥当局与新华之间交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的家族。 “诸位都清楚,圣迭戈湾的新华人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建立了拓殖据点,带着火枪和刀剑,还有一艘武装舰船。”帕切科伯爵的声音再次打破沉默,“虽然对方声称是勘探地理,但我看来,这是一个卑劣的谎言。他们在进行一次非法的入侵,这是对西班牙王国在新大陆主权的践踏!” 加尔萨闻言,心中一突,抬头望向斜对面的索托将军。 却见他面色似乎变得更为难看了点,嘴巴轻轻地翕动着。 听总督大人这番口气,该不会要向新华人动武吧? “索托将军,我希望你们军事部门可以立即行动起来。”果然,帕切科伯爵将目光移到索托的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作为总督区军事主官,要担负起保卫西班牙王国神圣领土的职责,将那些胆大妄为的新华人驱逐出圣迭戈湾,维护我们王国的尊严和荣誉。” “总督大人,关于针对新华人的军事行动,我建议……”索托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我建议,要更为审慎一点,考虑更为周全一点,不可轻易对他们发起一场军事打击。” “哦?……”帕切科伯爵面色不虞地盯着他:“你能说说理由吗?我们为什么不能对一个地方土著势力展开一次军事行动?” “总督大人,新华并不是普通的地方土著势力。”索托斟酌着自己的语言:“他们建立了一个国家,有较为完整和严密的治理模式,有尽职尽责的官员,也有一支军事技能娴熟的军队。” “那又如何?”帕切科伯爵不以为然地说道:“科尔特斯率领约600名士兵便灭亡了庞大的阿兹特克帝国,并在它的废墟上建立了新西班牙总督区。皮萨罗更是仅率领160名士兵就摧毁了强盛的印加帝国,然后在它的故地建立了秘鲁总督区。” “难道我们现在还比不上前人的勇气和信心?” “总督大人,八年前我们曾进攻过新华,但最后却遭遇了一场失利……”索托小心地提醒道。 那时,他还未来到美洲殖民地,尚在意大利地区服役。 不过,三年前,他奉调来到墨西哥后,为了能了解周边地区军事威胁,曾详细地查看过那一战的前后经过,并与前任军事委员会主席莱昂将军面对面地讨论过新华的军事潜力。 根据莱昂将军的表述,若是不投入整个美洲殖民地一切资源和力量的话,仅凭新西班牙总督区临时拼凑的一些军事力量,是根本不足以击败新华的。 他们距离墨西哥实在太远了,足足超过四千公里,而且还拥有十余万人口,以及不弱的武备实力,这般超级难度的远征行动,获得胜利的希望是非常渺茫的。 在这几年里,他一边收受着某些走私商人的好处,给予他们诸多便利,一边通过各种渠道去进一步了解新华这个国家。 新华不仅有支近两千人规模的职业军队,而且他们每到农闲时节,还会对境内的居民实施一定强度的军事训练。 据说他们使用的武器跟欧洲军队一样,火器装备比率非常高,而且演练标准也极为严格,每年打出的火药和弹丸,比他们西班牙殖民军还要多。 这个国家虽然小,但全民皆兵,武力值相当得高,可不像一百多年前阿兹特克帝国和印加帝国那般好揉捏。 更让人忌惮的是,新华还有不下五十艘远洋商船哦,这个数字可能比我们估算的还要高,因为新华拥有独立建造船只的能力。 要知道,这个时期,很多商船只需稍微改装一下,增加一些火炮,便可以立时转为武装舰船,参与海上军事行动。 而我们新西班牙总督区在太平洋一侧有多少舰船呢? 不到二十艘! 这要是一旦爆发战争,新华人将他们海量的商船都转为武装船,必然会掌控太平洋地区的制海权。 甚至,他们可能会反过来封锁我们美洲太平洋沿岸重要港口和城镇。 比如,阿卡普尔科港,巴拿马港,乃至卡亚俄港。 另外,还有一个最为棘手的问题。 那就是,如果要对新华人动武,殖民政府有多余的财政资金吗? “索托将军,我说过要向新华发起进攻吗?”帕切科伯爵深深地看了索托一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我是让你驱逐盘踞在圣迭戈湾的新华人,捍卫我们西班牙王国的领土完整,这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索托仍然顾虑重重,“可是,这会引发我们与新华之间的战争。” “哈哈……”帕切科伯爵哈大笑起来,洪亮的笑声在会议厅内回荡,引得在坐的殖民官员纷纷侧目,“索托将军,我们西班牙王国何时会因为要保卫自己的领土,而惧怕与一个偏居于西北海岸的弹丸小国发生战争?这种怯懦可不符合西班牙军人的荣誉!” “……”索托顿时失语,面对总督大人的逼视,眼神不由左右躲闪着,手指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且不说西班牙本土能不能提供支援,就以我们新西班牙总督区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与新华爆发武装冲突呀! 壁炉里的木柴突然爆出火星,让会议厅内的殖民官员们无不心头一凛,互相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又继续保持沉默。 大主教罗梅乌在胸口轻轻地画了一个十字,缓缓开口:“上帝会惩罚那些觊觎基督子民土地的异端。但《撒母耳记也告诫我们,勇士不可单凭血气之勇。总督大人,我们或许可以先发出警告,要求他们撤离?” 帕切科伯爵看了一眼大主教,不由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你们军事部门可以调动多少兵力前往圣迭戈湾?” “可以调动……四百到五百人。”索托心中微微一叹。 “可以立即出发吗?”帕切科伯爵追问道,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 “呃……,恐怕不行。”索托摇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我们需要为士兵准备武器和弹药,很多火枪都需要重新保养和维修,火药也需要晾晒筛选。还有相应的物资补给、运输骡马,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准备。” 会议厅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隐隐传来卫兵的口令声和皮靴的踢踏声。 帕切科伯爵看着眼前这些或沉默,或担忧的官员,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 他们或许已经被新华走私商品带来的利益所腐蚀,已然丧失了西班牙贵族应有的勇气和决心。 “我的决定不会改变!”帕切科伯爵整理着袖口的蕾丝边,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半个月……,不,一周后,我需要看到一支军队从墨西哥城出发,乘坐我们的武装舰船,前往圣迭戈湾。” “我们需要告诉新华人,我们的底限不会无休止的后退。西班牙王国的荣耀,必须得到彰显,我们的尊严不容践踏。” “他们不仅要退出圣迭戈湾,还要离开我们的加利福尼亚,回到八年前所约定的边界线以北。” “这不是商讨,也不是请求,这是我们的最后通牒。” —— (本章完) 第190章 微澜 (四) “帕切科伯爵,我们能从新华人手中夺回加利福尼亚吗?”西班牙王国敕命总视察官弗朗西斯科德克维多子爵轻轻抿了一口猩红的葡萄酒,目光带着几分探寻,望向总督帕切科伯爵。 “总视察官阁下,你想听到最真实的话语吗?”帕切科伯爵没有正面回答,却反问了一句。 “当然,帕切科伯爵。”克维多放下酒杯,正色地说道:“我受国王陛下委派,对整个美洲殖民领地进行全面而细致的巡查,就是为了确保这里的一切事务仍在国王陛下的控制之下,这里的任何财产不被非法侵占,还有这里的所有子民和奴仆不为邪恶势力所吞噬。” “作为总视察官,我有必要,也有义务将美洲地区最为真实的情况报告给国王,让陛下最为全面地了解这里的一切。” “所以,总督阁下,你无需对某些不好的事物进行遮掩,也无需用虚妄的语言,向我描述这里一切都很美好。” “呵呵,我虽然政务资历没有帕切科伯爵那么深厚,但我毕竟在国王陛下身边待了四年,对整个王国形势和美洲地区事务,也略有涉猎,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 西班牙王室自16世纪殖民美洲初期,就不定期派遣临时视察官审查殖民地各项事务,但尚未形成制度化。 但到了17世纪,随着殖民地腐败问题加剧,西班牙王室开始系统性派遣总视察官,代表王室对总督、检审庭、督军等殖民官员和机构进行专项调查,以遏制殖民地官员腐败行为,确保王室政策得到有效执行。 总视察官不受殖民地总督管辖,直接向西印度事务委员会或国王提交报告,必要时还拥有暂停总督职权的权力。 嗯,这个总视察官就相当于中国古代王朝派出钦差大臣,对地方官员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地位较为尊崇,非常之牛逼的存在。 有些总视察官还会被赋予特殊使命,如重组殖民地行政体系、调整税收政策或加强军事防御力量。 而这位克维多总视察官来的目的,则是为了专门审核美洲殖民领地的税收和贸易账目,以及金银矿区的生产效率问题。 直白地说,就是来搞钱的! 西班牙王国的财政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距离再次破产仅一步之遥。 “总视察官阁下,虽然难以启齿,但我不得不向你如实反映新西班牙总督区最为真实的状况。”帕切科伯爵表情严肃地说道:“那就是仅凭我们现有的力量,恐怕无法顺利地从新华人手中夺回加利福尼亚地区,更无法将他们逼退至哥伦比亚河以北。除非,我们动员整个王国的力量。” “哦,是吗?”克维多挑了挑眉头,“新西班牙总督的军事力量居然虚弱到如此地步,连一个人口不过十余万的土著国家也对付不了?这太令我震惊了!” “新华……”帕切科伯爵顿了一下,不由想起上午召开的那场会议,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新华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土著国家,他们曾在八年前击败过我们的远征舰队。想要对付他们,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在今天上午发出命令,要求总督区军事部门机构调集军队前往圣迭戈湾,驱逐闯入那里的新华人。”克维多玩味地看着他。 “因为,我们不能再退了。”帕切科伯爵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凝重,“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十几年前,面对新华人在西北海岸拓殖立足时,为何总督区没有立即采取断然措施,将他们扼杀在摇篮里。”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新华人越过哥伦比亚河向南拓殖时,墨西哥当局为何不加以严厉制止,要求他们退回既定的边界线。” “我更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当新华人偷偷窜入加利福尼亚地区时,我们的军队也没有发出严厉警告,勒令新华人退出我们的合法领地。” “现在,新华人又以勘探地理的借口,公然侵入圣迭戈湾,若是再不加以阻止,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下一步的拓殖目标会推进到哪里?下加利福尼亚半岛,或者墨西哥北部地区?” “不,我们不能允许新华人再这么一步步地向南侵入,继而威胁我们墨西哥地区的核心利益所在!所以,这次派兵是一个信号,一个警告的信号,是要告诉新华人,你们触碰了我们的底限,一切都该结束了!” 总督府的书房内,烛火在银制烛台上摇曳,将帕切科伯爵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但他说出的话语,却带着几分金戈气息,让听者闻之,心生鼓舞。 克维多靠坐在柔软的皮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橡木案几,那节奏与他此刻加速的心跳出奇的一致。 “帕切科伯爵,那你对新华人在加利福尼亚发现一座储量巨大的金矿,是怎么看的?”他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片刻平静。 帕切科伯爵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叹了一口,“去年七月,我刚来墨西哥赴任时,就听到了这个传闻。据说,在圣弗朗西斯科湾以东的内陆河谷中,新华人发现了一座储量丰富的金矿,黄金几乎就遍布整个溪流沿岸。” “新华人正在组织人力进行秘密开采,每月运出的金砂至少价值五万比索。若是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这个产量估计还会进一步增长。” 克维多猛地站起身,猩红的葡萄酒在杯中剧烈晃动,如同他此刻沸腾的血液。 “哦,上帝,五万比索!每个月!”他在屋内来回走动着,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 未几,他站在帕切科伯爵面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国王陛下正需要这样的好消息。你知道吗?为了应付一场又一场战争,王国的金库早已经见底,并且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每年,从美洲运回的金银,刚刚在塞维利亚港卸下,就会被那些贪婪的债主拉走,使得王国的财政从未宽裕过。” “德意志主要是富格尔家族、热那亚、南德和葡萄牙等诸多银团资本,对我们王国的融资借贷条件越来越苛刻,沉重的利息像绞索一样勒紧了我们的脖子。” “若是,我们能获取圣弗朗西斯科湾这座金矿,对我们整个王国而言,不啻为一个极具振奋的消息。” “说实话,总视察官阁下……”帕切科伯爵苦笑一声,艰难地说道:“我们现在的实力,不足以支撑我们夺取那座金矿。” “除非,我们能获得本土的强力支援,抽调数千精锐军团,比如弗兰德军团或者瓦隆近卫军之类的部队前来墨西哥,同时,还要从大西洋和加勒比调集不少于二十艘战舰。” “帕切科伯爵,从本土抽调精锐兵团前来美洲地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克维多摇摇头说道:“在欧洲,我们有太多的敌人。除了瑞典、法国、尼德兰以及众多德意志邦国外,我们还面临着极为严峻的内部形势。” “你知道吗?除了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叛乱外,葡萄牙人也在蠢蠢欲动,准备掀起反抗我们西班牙王国的暴动已经于1640年12月发动独立起义。所以,对于美洲地区的事务,你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 “不过,我在这里冒昧地问一句,新西班牙总督区的军力真的已经虚弱到连新华人都无法应对了吗?” “总视察官阁下,情况倒也没那么严重,军队也不至于那般不堪战斗。”帕切科伯爵微微一笑,“至少,我们的军队在面对那些反抗的印第安部落时,还是具有一定的战斗力。” “只不过,囿于总督区财政的问题,军队士兵长期处于欠饷的状态,而且军备和武器也无法保障,以至于士兵们普遍缺乏打大仗、打苦仗的勇气和决心。” “也就是说,殖民地军队在获得足够的物资保障和军饷发放后,他们还是可堪一战的?” “我想,应该是的。”帕切科伯爵想了想,点头说道:“就像欧洲本土那些德意志雇佣军那样,只要提供完善的物资保障,发放足额的军饷,他们也能击败强悍的瑞典军队。” “那就筹集足够的军费,去武装我们的士兵,然后去逐退那些贪婪的新华人,占领那座金矿,并恢复我们西班牙王国对加利福尼亚地区的统治。”克维多振奋地说道: “国王陛下和奥利瓦雷斯伯爵西班牙首席大臣迫切需要新的财源,需要大量的黄金和白银,这事关王国的荣耀是否可以重现,更关系到我们王国的战略定局能否得以成功。” “……”帕切科伯爵顿时怔住了,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一个字。 不是,我在这里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表明新西班牙总督区不能打仗,只是象征性地向新华人表示一点强硬,制止他们在圣迭戈湾的拓殖行为。 可这位总视察官阁下怎么要鼓动我们总督区对新华发动一场军事打击,不仅要夺取那座令人垂涎的金矿,还要恢复加利福尼亚地区的殖民统治。 可问题是,我们做不到呀! —— (本章完) 第191章 微澜 (五) 1639年的夏天,一支强大的法国军队入侵了加泰隆尼亚,占领並控制了边境地区最为重要的萨尔塞斯要塞。 为了击退入侵的法国军队,西班牙弗兰德军团陆续开往加泰隆尼亚,並在那里度过了一个冬天。 这些凶残暴力、无法无天的军队在入驻期间,大肆抢掠当地居民財產,强保妇女,甚至杀害无辜平民,让加泰隆尼亚地区的民眾苦不堪言。 到了1640年4月底,在忍受了军队数个月的虐待后,当地居民的不满逐渐演变成了暴力。 隨后,整个事態逐步走向最为糟糕的局面。 6月,加泰隆尼亚地区爆发了大规模的武装暴动,他们袭击落单的王国士兵,还將一些罪孽滔天的官员活活烧死。 整个地区一切与王室权威沾边的势力都遭到暴动者的清算,任何被指控背叛他们或是与王室为伍的人都会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西班牙副王圣科洛马伯爵,也在这场暴动中丧生。 在逐退西班牙王国军队后,为了求得安全上的庇护,加泰隆尼亚贵族不可避免地向现实屈服,接受了法国国王的保护。 他们允许法国武装舰船使用他们的港口,並同意支付由三千名法国士兵组成的军队的费用,以保卫一个他们自己都无法保卫的公国。 在统治加泰隆尼亚近两百年时间后,西班牙王国第一次丟失了这块富饶领土的控制权,让无数的欧洲人见证了他们的无能和虚弱。 而为了镇压加泰隆尼亚起义,驱逐入侵的法国军队,西班牙王国在葡萄牙强制徵召数万年轻人入伍,並要求当地贵族提供军队所需的物资保障。 这么多年来,西班牙王室一直都將葡萄牙当做一个不停下蛋的母鸡,在其境內徵收诸多重税,还不断侵占葡萄牙海外殖民地贸易利益,导致大量葡萄牙贵族和商人利益受损,早已引得葡萄牙人所有阶层的不满。 更不消说,为了平定尼德兰叛乱,西班牙强行將葡萄牙准备用来保卫巴西殖民地的数十艘战舰徵调,准备大举进攻尼德兰。 结果,唐斯海战,西葡联合舰队让人家一把火给烧了个乾净,导致葡属巴西当局几无可用的舰船,在面对荷兰西印度公司咄咄逼人的攻势下,只能採取退避保守的策略。 作为母国,不仅不能保卫我们的安全,还將我们的用於自卫的武器给弄废了,跟著你混,好处捞不著,却尽过著倒霉的日子。 这更进一步加剧了葡萄牙人的分离倾向,国內开始酝酿一场志在脱离西班牙统治的武装起义。 王国首席大臣奥利瓦雷斯伯爵不得不承认,在这种內忧外患的情势下,他除了制定出一个又一个不切实际的策略外,他基本上手里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来应对这个局面。 而当他陷入焦虑偏执之中时,国內贵族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反对声音,那些政敌们將羽毛笔削成锋利的尖刺,不断地向他扎来。 在南部地区,无敌舰队元帅的孙子、第九代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正在策划一场叛乱,预谋自立为安达卢西亚国王。 他这么做,或许並不是想要分裂西班牙王国,而是为了迫使腓力四世將奥利瓦雷斯伯爵解除首席大臣的职位。 为了有所作为,也为了向腓力四世证明自己依旧能应对西班牙王国目前的困局,奥利瓦雷斯伯爵向国王陛下请求,派出一名总视察官前往美洲,以期在殖民领地內充分挖掘一下经济“潜力”,在未来一年里能紧急筹措出一笔庞大的资金,用来支持本土的诸多军事行动。 克维多总视察官在抵达墨西哥后,召见了一波又一波殖民官员和大农场主,要求他们能为王国贡献一份力量,不论是通过加税也好,还是自愿进献也罢,他希望人口规模更多、经济条件更好的新西班牙总督区能做出一个表率,筹措出一百万比索。 然后,他再前往秘鲁总督区,爭取搞个六七十万比索,这样就可以让他回去交差了。 在他看来,整个美洲殖民领地大概有六十万白人,几乎与加泰隆尼亚、阿拉贡和瓦伦西亚的人口总和差不多。 每个人只要为国王陛下进献两比索,那就能凑出这笔庞大的金额。 再说了,美洲地区还有数量规模达一百二十万的非洲人口和混血人口,跟葡萄牙的人口差不多,要是用力压榨一下,怎么著也能抠出数十万比索。 哦,对了,还有数量更多的印第安人,虽然早已被榨乾了油水,但是再挤一挤的话,说不定也能凑上三瓜两枣。 然而,让总视察官没想到的是,整个新西班牙总督区从上到总督、检审法官,下到普通种植园主,对於这种临时摊派行为极尽反对,皆异口同声地向他表示“囊中羞涩”,除了土地和牲畜外,他们根本没有太多金银之类的“硬通货”。 总税务官和总財务官也不停地抱怨,说总督区財政一直都处於入不敷出的状况,连最起码的军事防卫开支都不能足额供应,更遑论再向本土贡献一笔高达百万比索的“献金”。 至於额外徵税,那就更不可能了。 一旦对殖民领地的种植园主和普通居民徵收特別税,很有可能会激起民变,引发平民暴动。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克维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官员们突然变得效率低下了——当然,他们此前的工作效率也高不到哪里去,各种文件频频“丟失”,贸易和税务帐目也变得“混乱”起来。 当他试图直接向商人徵税时,发现市场突然变得极为萧条。 当他转向大庄园主时,却被告知今年的收成“意外的差”。 一个多月过去了,克维多总视察官只筹集到不足十万比索。 愤怒之下,他勒令总督区逮捕了几名明显“违规”的商人,指控他们走私和逃税。 很显然,他的这个举动引发了整个总督区的更大舆情反弹,抗议声不断。 “帕切科伯爵……”克维多神情严肃看著总督帕切科,突然转换了话题,“你能给我说说总督区官员腐败和走私的事情吗?” 帕切科伯爵脸色顿时就变了,神色警惕地看了过来,“总视察官阁下,你是想……” 你该不会要藉机搞一场大规模的政治清洗吧? “无须讳言,整个殖民领地的腐败已经深入骨髓,我的总督阁下。”克维多笑了笑,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根本不需要深入调查,我们就知道,从维拉克鲁斯港的海关官员,到墨西哥城的审计官,甚至检审庭的法官们,他们都应该在参与走私。我说得对吗,帕切科伯爵?” “……”帕切科伯爵沉默不语,脸上阴晴不定。 儘管他刚刚上任八个多月,尚未捲入到大规模的走私活动中,但他却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就收到了眾多走私商人“孝敬”的六万多比索,以及大量名贵珠宝、瓷器和丝绸。 若是这位总视察官为了筹集资金,想要通过查缉走私,打击商人偷税行为来圈钱的话,很有可能会波及到他本人。 “在这一个月里,我对整个总督区的走私规模做了一个粗略的估算。”克维多继续说道:“大概在两百万到两百五十万比索之间,走私的商品从明国的丝绸、瓷器,到新华的毛皮、呢绒、酒水、五金、铁料,甚至还有不少鱼產品。可谓是品类繁多,数量庞大,涵盖了当地居民生產和生活的方方面面。” “而在这期间,你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关税吗?我认为……至少有三十万比索!” 克维多的眉毛几乎要扬到髮际线,眼睛也喷著噬人的火焰:“三十万比索呀!这相当於王室在安达卢西亚一年的財政收入!” “而这,恐怕只是总督区损失的冰山一角吧?” “总视察官阁下,你打算怎么做?”帕切科伯爵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想一次性地清洗整个官僚体系,新西班牙总督区將陷入瘫痪。” 他的话语中隱隱透著一丝警告。 克维多的嘴角浮现出嘲讽的笑意。 “帕切科伯爵,面对新华人的军事威胁,是不是因为缺乏足够的军费,而导致总督区难以扩充更多军力,向他们发起大规模的反击?” “嗯?……”帕切科伯爵被对方这般跳跃性的思维搞得有些发蒙,“总视察官阁下,你想说什么,请直言相告,不用如此绕弯子。” “好吧,那我就直言以说了。”克维多的声音变得冷静而算计,“首先,我需要一个名单,一个涉及走私和偷税的人员名单。然后,我將以国王陛下和首席大臣的名义,向他们徵收特別税』,筹集相应的战爭费用,保卫总督区的领土安全。” “他们要么交钱,要么上审判席,一切由他们自己做出明智的选择。另外,我会要求教会贡献一部分资金,毕竟收復失地,保卫教民,也是上帝的旨意,不容推脱。” “第三……”他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们可以发布临时政令,暂时放鬆对走私的打击,向参与走私的商人收取一笔特殊费用。呃,至於这个徵收额度定多少,你们总督区需要仔细论证和计算,不可让那些无耻的商人占了便宜。” “放任走私,这……这不符合王室禁令?”帕切科伯爵惊呼道。 “哼,不放任的话,这走私可禁得住?”克维多冷笑道。 “……”帕切科伯爵默然。 “对了,如果我们组建一支远征军,需要多少资源?”克维多冷不丁地问道。 “你真的要考虑进攻新华人?”帕切科惊讶地看著他。 “国王需要黄金,帕切科伯爵。”克维多的声音冰冷,“而你们需要向陛下证明,新西班牙仍然是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石,而非一颗腐烂的苹果。” “至少三千名以上的士兵,二十艘船,其中五艘必须装备三十门炮以上的战舰。还有火炮、火药、粮食、輜重……”帕切科一边说著,一边拿起羽毛笔在纸上快速计算著,“至少四十万比索吧。” “需要这么多?”克维多皱了皱眉。 “而且,我还没计算战爭时间延长的费用。”帕切科补充道:“若是我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將新华人击败,使得战爭处於胶著状態,那可能后续的费更多。” 克维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烛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 “不管怎样,我们需要试一试。”他停下了脚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要是成功了,马德里宫廷会为此欢喜鼓舞。” 帕切科伯爵定定地看著,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瞬间笼罩了心头。 万一,失败了呢?—— (本章完) 第192章 计较 夜色深沉,海风拂来,拍打著商馆二楼的木窗。 烛光摇曳,映照出房间內几张凝重的面孔。 雕松木桌的木纹里似乎都渗著焦虑,阿隆索巴勃罗加尔萨端坐在桌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著白瓷茶杯,青瓷盖轻刮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故作从容地啜著温热的伯爵茶,可另一只手却在捲成筒状的密信上急促叩击,指节泛白的节奏里,藏不住心底的波澜。 对面的新华驻阿卡普尔科商务代表阿德罗帕普戈麦斯,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杯壁早已凉透,茶水在杯底晃出细碎的涟漪,像他此刻乱了章法的心绪。 “你確定这消息可靠吗?”戈麦斯终於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金属般的紧绷。 阿隆索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 “千真万確!”他往前倾了倾身,烛火照亮他眼底的愤懣,“我父亲从总督府侍从官那里亲耳听到的,后来又托人找了总视察官的贴身男僕核实。帕切科总督肯定已经被说动了,他们的胃口,远不止你们在圣迭戈湾的勘探队那么简单。” 戈麦斯的手指猛地一顿,指腹在冰凉的杯沿掐出红痕:“他们哪来的底气?” “你是指財政吗?”阿隆索笑著问道。 “不错。”戈麦斯点了点头,“据我们所知,总督区的財政早就入不敷出,就连军队里的士兵军餉都能拖欠半年以上的时间。他们哪来的资金,跟我们新华打一场跨越数千公里的海战?” “总督区的財政是早已空空如也,一时半会也確实拿不出多余的资金徵召军队,发起一场大规模的远征行动。但是,现在嘛,情况就不同了。” 阿隆索嘆了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盖著王室印章的文件,轻轻地推到戈麦斯面前,最上面的一份写著“特別献金令”。 “那位总视察官罗列出了一百六十多个嫌疑走私者』和偷税者』的名单,每个名字后面都標著赎罪金额。”他指著文件角落的批註,“这里写著逾期不交者,將接受检审庭的审判和定罪』,所以,没有人敢赌这位半岛来的老爷说的是不是恐嚇的言语。” “这不是赤果果的勒索吗?”戈麦斯瞪大了眼睛,“这位总视察官就不怕得罪整个总督区的官员和贵族?” “因为,他是王国首席大臣奥利瓦雷斯伯爵的亲侄子。”阿隆索苦笑一声,“当然,也有传闻,说他其实是伯爵的私生子。而且,他还担任过国王陛下的贴身侍从官,深得陛下喜爱和信任。” “你们加尔萨家族缴纳了多少?”戈麦斯好奇地问道。 “三万比索!”阿隆索怔了一下,隨即恨恨地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额外向他个人进献了价值一万比索的礼品和墨西哥特產』。” 墨西哥的“特產”是白银! “三万比索。”戈麦斯被惊到了,“你们一家就进献了三万比索,那么一百六十多个涉嫌走私和偷税者全都屈服的话,那岂不是要缴纳总计超过……,超过……好几百万比索。这么多钱,足够总督区建立一支数万人规模的大军了!” “四百八十万比索。”戈麦斯旁边的年轻助手莫雷诺低声提醒道。 “呵呵……”阿隆索瞄了一眼莫雷诺,嘴角抽了抽,“戈麦斯先生,在整个墨西哥並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地拿出三万比索银幣。我们加尔萨家族之所以要缴纳这笔庞大的献金,是为了防止总视察官事后发起政治清算,也是为了他能將我们家族从走私者的名单里划除。” “可是,在墨西哥谁都知道你们加尔萨家族是我们新华最为密切的合作伙伴呀!” “那又如何?”阿隆索白了对方一眼,“只要马德里宫廷不知道这个事情,那我们加尔萨家族就能继续高枕无忧。” 戈麦斯闻言,不由笑了。 在这片被称为“新西班牙”的土地上,並非所有人都对西班牙王室无条件地效忠。 尤其是克里奥人这些土生土长的白人后裔,他们的庄园、矿场、商队早已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 或许在他们心底,早就盼著头顶那层来自马德里的枷锁能松一松,好让他们更自由地掌控自己的財富。 凭什么他们在甘蔗园、银矿里流的汗,要变成马德里宫廷的奢侈品? 当然,西班牙王室的权威在美洲地区依旧存在,总督、检审庭、督军,还有大主教、税务官、財政官等诸多殖民官员体系构成了一套严密而又等级分明的权力网,牢牢地掌控著这片广袤的领土,並將这里搜刮的財富源源不断输往西班牙本土。 但隨著土生土长的克里奥人势力逐步增长,使得他们在殖民领地內的话语权也慢慢开始扩大,並竭力联合起来维护自身的利益,反对半岛人对他们无限制的压榨和欺辱。 许多克里奥人继承了他们父辈通过委託监护制、以及其他合法和非法的手段聚集大量的土地和財富,成为殖民地的大庄园主、大牧场主或者大矿主。 走私和逃税,早已成了克里奥人对抗王室压榨的潜规则。 到了本世纪二三十年代,克里奥人获得了財政部门和少许行政部门的关键职位,如高居墨西哥城议会副议长的老加尔萨,就是最为典型的克里奥代表。 这样,在获得殖民地中高层职位后,他们就能为自己的各项经营活动提供逃税的机会。 而伴隨著財富不断增长,克里奥人越来越认为逃避殖民政府的税收对於他们发家致富是多么的至关重要。 他们会利用宗主国对殖民地管控鬆弛之机,与殖民地財政、税收官员结成非正式联盟,主导殖民地的財税、铸幣厂管理,以及愈发“繁荣”的走私贸易。 儘管克里奥人认为他们是征服者的后代,有著天然的高贵品质,並且在受教育、官职、专门职业以及教会等方面也享受诸多优先权利。 但克里奥人与半岛人的矛盾和衝突不断,他们虽然占白人人口数量的绝对多数,同时在西班牙王室的法律规定上,也享受与半岛人一视同仁的地位。 可实际上,不论是在政治生態上,还是经济利益上,他们在面对半岛人时仍处於相对的劣势,仅仅因为他们是在美洲出生的。 即使是新来美洲殖民地的西班牙商人和官吏,也会利用他们出生在本土及欧洲的密切联繫,对他们这些出生在美洲当地的克里奥人报以深深的歧视。 比如,这次克维多总视察官为了搜刮钱財,竟然丝毫不顾克里奥人的“脸面”,以涉嫌走私和偷税的名义,向一百六十多名克里奥商人、庄园主和矿主大行勒索之举,搞得所有人狼狈不堪。 要知道,以老加尔萨的身份和地位,不说是总督区少有的实权派人物,就凭他的家族根植墨西哥八十多年,在当地政经两届都拥有极其深厚的影响力,歷任总督和检审法官无不对其表以最大敬意。 却不想,这位来自半岛的权贵子弟一点都没將老加尔萨放在眼里,第一刀便砍向了他,把一堆不知道从何处搜集而来的“罪证”甩到了老加尔萨面前,然后大喇喇地要求进献高额的“赎罪金”。 加尔萨家族不缺钱,被要求缴纳三万比索的“赎罪金”也不是很在乎。 但问题是,这钱得憋屈,得心里闹腾。 倘若,这位总视察官私下里与加尔萨家族商量一番,以较为平等而友好的態度,恳求我们进献一笔“捐款”,即使再多要一点钱,財雄势大的加尔萨家族也能拿的出来。 毕竟,每年通过与新华人的走私活动,加尔萨家族至少都能获取十万比索的利润。隨便扔给总视察官三五万比索的好处,一点都没压力。 可结果呢? 那位傲慢无礼的半岛权贵子弟,仅与总督大人商议一番后,便就这么直白地发出了一份“特別献金令”,非常粗暴地要求涉嫌走私和偷税的克里奥人限期缴纳“赎罪金”。 这让老加尔萨为代表的克里奥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屈辱。 半岛来的人,太不懂礼貌了! 羞愤之下,老加尔萨於一周前辞去了墨西哥城副议长的职位,然后径直去了北部萨卡特卡斯的家族庄园。 眼不见,心不烦,不跟这些半岛来的人虚以为蛇了。 太没品了。 不过,老加尔萨此举並不代表他就此表示屈服,忍受这种无言的轻视和羞辱。 既然,总视察官想借著与新华发生军事衝突的理由,对他们克里奥人大行勒索之举,那么,就莫怪我们做出强烈的反制措施,让你出个大丑。 於是,阿隆索便来到了阿卡普尔科港商馆,秘密会见新华商务代表,將总督区有关针对新华的军事行动一五一十地透露给他们。 “那位半岛来的总视察官曾对总督大人说,只要拿下了你们那座位於圣弗朗西斯科湾的金矿,不仅能弥补一部分军费支出,而且还能给马德里送去至少二十万比索的年贡。” 阿隆索压低声音,煞有其事地说道:“他甚至还吹嘘,占领加利福尼亚和俄勒冈后,会向国王陛下建言,设立一个新的总督区,从而以扩土开疆的功劳,获得国王的封爵。” “这种谈话应该是非常私密的,你是怎么获悉的?”戈麦斯狐疑地问道。 “呵呵……”阿隆索顿时露出嘲讽的笑容,“在墨西哥,只要付出足够多的金钱,就连总督大人跟他情妇之间在床上的详细经过都能了解的一清二楚。” “那你有总督区的详细作战计划吗?”戈麦斯希冀看著他。 “当然!”阿隆索从桌上的挎包里掏出几份文件,递了过去,“总督区的方略是,先以三百名士兵前往圣迭戈湾,捕获你们那支闯入该地的勘探队。然后,那些士兵会在当地修建军事堡垒,做长期防守准备。” “我猜,你们新华在获悉勘探队被总督区派去的军队俘获后,一定会出动海陆军赶来圣迭戈湾解救他们。” “那个时候,想必你们在加利福尼亚地区的拓殖点应该是处於没有防御的状態,而总督区后续集结的军队就会在十余艘舰船的护送下,绕过圣迭戈湾,向你们发起突然袭击,攻占你们的据点,並顺势夺取那座储量丰富的金矿。” “嘖嘖……”戈麦斯闻言,不由笑了,“这个作战计划是哪位军事天才制定的?总督区该不会以为我们永寧湾拓殖区据点的防御都是纸糊的?你们就算出动三千人,也未必啃得动那里的任何堡垒!” “若是加上秘鲁总督区的兵力呢?”阿隆索轻声说道。 “嗯?”戈麦斯立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新西班牙总督区和秘鲁总督区不是互不统属、彼此分立的吗?” “戈麦斯先生,你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阿隆索嘆了一口气,“那位半岛来的总视察官是可以命令两大总督区互相配合、共同出兵的。要知道,他可是代表著国王陛下,代表著首席大臣奥利瓦雷斯伯爵,在美洲地区拥有无上的权威。” “他疯了?”戈麦斯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就为一支勘探队,敢动员两大总督区开战?” “在他眼里,你们的勘探队就是挑衅。”阿隆索露出古怪的表情,摊开手,“他算准了,你们会救勘探队,只要双方交火,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扩大战事。他需要一场胜利来掩盖勒索的丑闻,更需要金矿来填补给马德里的承诺。” 烛火渐渐微弱下去,阿隆索添了根蜡烛,火光重新亮起时,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戈麦斯先生,我们不希望开战,因为你们的商品对我们很重要。但现在,你们得做好准备。那位总视察官已经前往利马了,想必他会很快说服秘鲁总督。” 戈麦斯盯著作战计划上的批註,忽然冷笑一声:“他们真是疯了!我不知道,那位半岛来的总视察官,还有你们的总督哪来的自信,认为可以战胜我们,攻占加利福尼亚,夺取我们的金矿。” 阿隆索的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你们有把握获胜吗?” “不是有把握。”戈麦斯將计划捲起来递给身边的莫雷诺,非常篤定地说道:“是他们根本贏不了。” 他看著阿隆索,眼神变得郑重,“但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墨西哥和秘鲁殖民当局所能筹集的舰船,以及舰队的出发时间、舰船型號、指挥官的习性、军队人数。” 阿隆索点了点头:“我会尽力获取这些信息,然后通过秘密渠道传送给你们。” 海风再次拍打窗欞,烛火却稳了许多。 戈麦斯桌上的情报资料,忽然想起老加尔萨曾说过的一句话,“在美洲,真正的权力不在总督府,而在庄园主的帐本和矿主的银矿里。” 阿隆索重新端起茶杯,这一次,他叩击桌面的手指终於放缓了节奏。 —— (本章完) 第193章 见机 1641年3月27日,黑鯊岛今墨西哥瓜达卢佩岛。 美洲贸易公司高级主办兼黑鯊岛负责人娄文和將密封袋里的情报反覆翻看三遍,柔软的纸页边缘已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 他站在官署二楼的露台上,望著港口里正在装货的“圣多卡號”商船,眉头拧成了疙瘩。 海风卷著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动他身上的布衬衣。 “阿七,备船!”娄文和转身时,皮靴在木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声响,“要最快的那艘飞剪船,我要亲自去一趟渝州。” 何小七捧著刚煮好的浓茶进来,闻言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青瓷托盘上:“大人,你昨天才从岛屿南边巡查回来,眼下岛上事务繁杂……” “繁杂也得去!”娄文和打断他,將情报拍在松木桌上,纸张散开露出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阿卡普尔科港传来的急报,西夷有大动作了!” “大动作?半个月前,不是从墨西哥传来的消息,西夷只是派兵前往圣迭戈湾,去驱逐我们的滯留在那里的勘探队吗?”何小七疑惑地看著他,“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收到了我们的示警,想来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大人何必再犯险,乘坐联络船亲自跑一趟。” “此番情形不一样了!”娄文和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西夷可能会行险,不仅要动圣迭戈湾的勘探队,还要调集两大总督区的兵力,直扑永寧湾。” “不会吧?”何小七一脸的惊讶。 “据说,那位西班牙本土来的总视察官对永寧湾那座金矿很感兴趣。”娄文和转身看向墙壁上掛著的一幅美洲舆图,手指向秘鲁地区,“他已经前往利马,准备说动秘鲁总督派两千到三千士兵支援,估计几个月后就会抵达阿卡普尔科港匯合。” “圣迭戈湾只是诱饵,他们真正的目標是永寧湾和那座金矿!……” 他忽然停下手,转头看向何小七:“小七,我们黑鯊岛似乎正位於墨西哥前往永寧湾的途中。” 何小七愣了愣:“大人的意思是……” “搂草打兔子!”娄文和一掌拍在了墙上,“西夷若是要进攻永寧湾,势必会在来的路途中,顺势攻打我们黑鯊岛!……去,將孙大彪唤来!” “是,大人!”何小七放下托盘,转身朝屋外奔去。 “狗日的,西夷是疯了吗?”娄文和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一边慢慢的啜著,一边等待黑鯊岛护卫队长孙大彪的到来。 约莫一刻钟,孙大彪便一路小跑著赶了过来。 “大人……”他喘了一口气,朝娄文和拱了拱手:“大人,可是西夷征伐之事?” “嗯。”娄文和给对方倒了一杯茶,“黑鯊岛不仅是咱们新华在墨西哥地区的货物走私中心,也是东太平洋最重要的物资补给站。若是西夷欲对我新华动武,此岛必遭攻击。所以,我们需未雨绸繆,早做准备,以应西夷来袭。” “大人,自半个月前,阿卡普尔科港传来消息,说西夷欲派兵前往圣迭戈湾,我们黑鯊岛便从墨西哥紧急採购了大批粮食、药材、蔗、酒水等物资,加上此前的诸多储备,当可坚守半年以上。”孙大彪面色沉静地回道。 “那火药和军械呢?” “大人无忧,器械和火药也很充裕,足以让来袭的西班牙人流干身上的血。”孙大彪信心满满地说道:“另外,这十几天里,卑职还组织人力在堡寨內新修了两座储水池,並已经蓄满了水,可保障寨內三百多人的日常饮用。” “很好!”娄文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稍晚些时候,我会乘坐快速联络船前往永寧湾,將西夷的最新军事计划和部署报於韩专员。在我离开后,整个黑鯊岛的日常管理將由你全权负责,务必保证该岛的安全。” “是,大人!”孙大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躬身应诺道。 “嗯,从现在开始,黑鯊岛进入战备状態,堡寨內晚上实施宵禁,任何人不得命令,严禁隨意走动。”娄文和脸上有些微赧,但仍摆出了一副威严的样子。 “大人……”孙大彪犹豫了一下,“既然岛上宣布进入战备状態,那码头需要封禁吗?” “呃,待最后那艘商船装货完毕后,立即封禁码头,拒绝任何外来船只驶入。即便是加尔萨家族的商船也禁止靠港登陆!” “是,大人。” —— “飞箭3號”的船帆藉助著微弱的侧风,满满鼓起,像一只展翅的海鸟掠过海面。 娄文和站在船尾,望著黑鯊岛的轮廓渐渐缩小,直到灯塔的光点变成一粒微尘,才终於鬆了口气。 海风卷著咸腥味扑面而来,他却觉得比岛上的火药味好闻得多,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那是去年妻子托人给他带来的,保佑他平平安安,早日归家。 “大人,船头的风大,要不要进入船舱避一避?”船长走过来,討好地询问道。 “最快几天可以抵达永寧湾?”他抬头望了一眼茫茫大海,轻声问道。 船身在海浪中晃动得厉害,帆布被风扯得哗哗作响,远处的海鸟追著船尾的浪盘旋,这自由的景象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下来。 “大人,我们此番驶往永寧湾,全程逆风逆流,得时间可能要多点。”船长回道:“按照以往航行经验来看,应该可以在45天左右抵达渝州。” “能否再快一点,爭取四天內到渝州港。”娄文和问道。 “呃,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能做到。”船长想了想,说道:“若是大人需要赶时间,那我们可以稍稍远离海岸,这样在夜里行船也能保持全程高速,可以提前赶到渝州港。不过,航行过程中可能存在一点风险。” “无妨!”娄文和迟疑了一下,当即做出决定:“我们需要以最快速度赶过去,將西夷的进攻企图报於本土。” “是,大人。”船长闻言,立时命令舵手和操帆手改变既定航向,將船只驶离海岸。 “老天保佑,让我平平安安抵达渝州,也让我们新华顺顺利利地击败西夷。”进入船舱后,娄文和双手合十,对著虚空拜了拜。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丝绸褂子换上,將沾满了汗水和海雾的布衬衣换下。 玻璃镜子里映出的人面色红润,眼角虽有细纹,却透著养尊处优且身居高位的从容。 这要是搁在大明,他这样的人哪里能有此番尊荣,怕是满脸菜色,整个人也被飢饿和疫病折磨得犹如鬼蜮的骷髏。 可如今,他身为美洲贸易公司高级主办,月奉高达二十五块,年收入更是超过三百块,这在新华国內绝对属於高收入阶层。 他在东平县买了大宅、置办了商铺,还有一名温柔贤惠的妻子、四个可爱听话的子女,过上了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要知道,十几年前,他在广州街头差点成为万千饿殍的一员,若非拼著一口气,努力地爬上了新华的移民船,哪有今日的美好生活。 更不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成为掌管一方的高级主办,一言便可决定数十万两白银的生意。 “不能死!”他对著镜子喃喃自语,指尖划过镜沿的纹,“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老子一切的努力,也就全白费了。” 是的,当他收到那封刚刚从阿卡普尔科港的情报信息后,虽然表面上一直保持著镇定,但內心深处却已经著慌了。 西班牙人竟然要动员两大总督区的军力,向我新华发起突然袭击,以期攻占永寧湾拓殖区,並夺取那座据说储量丰富的金矿。 这简直太疯狂了! 八年前,西班牙人向我新华发起第一次远征,结果碰得头破血流,鎩羽而归。 却不想,时隔多年,他们不吸取前次教训,居然又想举兵来攻。 他们该不会以为永寧湾拓殖区就像他们墨西哥境內的无数移民村镇那般,没有城墙,没有防御,没有武装,大军杀来,几无任何反击之力? 或者,他们以为永寧湾拓殖区属於我们新华的边境地带,根本就没几个人? 嗯,好吧,在去年六月之前,那里也確实没多少移民,大概只有两千八百多人,建立的堡寨据点仅八九个,显得实力非常单薄。 可是,自中枢政府通过“南进计划”后,移民拓殖部在去年七八月份,一口气往永寧湾输送了五千多个移民,並且还调动了一支数百人规模的陆军部队入驻其地。 试问,西班牙人准备调集多少兵力来才能啃得动永寧湾? 这几年间,他在往返启明岛本部时,曾中途数次入住渝州堡暂歇。 这座小城虽然规模不大,城墙周长只有三千米,但防御强度却是最高级別的,关键位置都是大块大块的条石堆砌而成,並用水泥加固,就算拿重炮轰击,没个把月时间,甭想撼动分毫。 更不消说,城墙稜台马面眾多,几无任何射击死角,部署的火炮也不下四五十门,西班牙人想要將其攻破,无异於登天之难。 若是不能攻占渝州堡,那么西班牙人就无法深入永寧湾內,更遑论位於內陆的三道沟金矿。 所以,相较於渝州堡,黑鯊岛可就有些危险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走私活动,西属美洲殖民当局肯定知道这个小岛的存在,甚至还能通过登岛的一些商人和水手,获悉岛上的人员配备和防务情况。 他们在调兵进攻永寧湾的时候,必然会顺路將其拿下。 虽然,黑鯊岛建设多年,筑有坚固的城堡,还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军械等物资,在西班牙人的围攻下,至少可以坚持半年以上,但终究是“兵微將寡”,稍有疏忽便有可能被西班牙军队攻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娄文和在收到那份来自阿卡普尔科港的急报后,第一时间便决定离开黑鯊岛,避往更为安全的永寧湾。 此举虽有临阵脱逃的嫌疑,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个选择。 是的,他很怕死。 这要是在十几年前,他绝对不会这般贪生怕死。 那时,不过是烂命一条,面对任何危险都无所畏惧,只要给口吃的,把命送给你都行。 八年前,跟著第一任黑鯊岛负责人林全五驻守该岛时,脑子里想的是西夷一旦攻来,那就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可现在不同了,他在启明岛上有漂亮的宅子,小儿子刚学会走路,臥室柜子里还锁著十几张银行存单,拥有几千块的身家。 兵凶战危,犯不著跟西夷拼命了,还是躲在永寧湾的堡垒里最稳妥。 而此时的黑鯊岛,正被紧张的备战气氛笼罩。 护卫队长孙大彪送走“飞箭3號”,转身就召集了各小队队长,粗糙的手掌拍在沙盘上:“娄大人把整个黑鯊岛交给咱们,就得守好!” “现在分派任务,土丘炮台由孔癩子负责,港口炮台归黎老桩,其余护卫我带著,巡视城墙,绥靖寨內。” “孙头,我们需要打几炮,练练手。要不然,西夷来了,都不晓得炮子飞哪儿了!”孔癩子提出建议。 “可以!”孙大彪大手一挥,“我记得两座炮台都標註过射击诸元,你们按照规程都打上几轮,不要怕浪费炮弹。” “孙头,寨子里那些僱佣来的土人咋处理?”何小七问道:“咱们黑鯊岛既然宣布战备宵禁,任何外来商船都不得进港停靠,那些土人也就没了活计,留在岛上也没啥用了。要不要……” “那艘圣多卡號』商船装完货了没?”孙大彪问道。 “估摸著再有一个小时就能装完。” “去跟那船长说说,將岛上的土人僱工能拉走多少,就拉多少。”孙大彪说道:“赶他们上船时,好生宽慰一下,莫要闹出乱子。就说这里要打仗了,会死人,躲到大陆上好歹能逃得一条小命。” “好,我这就去跟他们说。”何小七点头应道。 “好了,大家都动起来,检查武备,准备应战!”孙大彪大声吼道:“待最后一艘商船离去后,立刻封码头,铁链子都给我崩紧了!另外,老王头,你带著几个兄弟再去检查一道军械库,確保每杆火枪都能用。” “明天一早,护卫队和寨內青壮男子开始实弹训练,都不准偷懒!” 夜色降临时,黑鯊岛实行了严格的宵禁。 巡逻队举著火把在街道上行走,脚步声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孙大彪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寨墙垛口上,掌心的老茧蹭过粗糙的石料。 月光像融化的白银铺满海面,將黑鯊岛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冷冽的银边,远处的浪碎在礁石上,泛著转瞬即逝的白光。 “孙头,西夷估摸著什么时候来?”孔癩子轻声问道。 “动作快得话一个月,要是西夷磨蹭点时间,三五个月也不一定。” “那娄大人……”孔癩子欲言又止。 “別瞎想!”孙大彪转头瞪了他一眼,“娄大人是要將探得的西夷军事行动报於本土获知。” “那也用不著娄大人……” “闭嘴!”孙大彪恼怒地朝他踹了一脚。 “……”孔癩子聂聂不敢言。 不过,他在心里却是忍不住地犯嘀咕。 这新华的官,好似跟大明也没啥区別! —— (本章完) 第194章 论战 1641年4月1日,夕阳的金辉透过雕玻璃窗斜切而入,在打蜡的橡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空气中浮动著葡萄酒的醇香与鮭鱼汤的清鲜。 永寧湾拓殖区公署二楼的会客厅里,原拓殖专员韩剑正拇指扣住锡制酒壶的提梁,琥珀色的葡萄酒裹挟著酒渣倾泻而下,在水晶杯底撞出细密的泡沫,顺著杯壁缓缓爬升。 他推了一杯给对面的郑跃新,自己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间,酒液顺著嘴角滴落在胸前的布衬衫上。 “老郑,你说咱们新华跟大明有啥区別?”韩剑突然开口,嗓音里带著几分酒意和不满。 郑跃新正夹起一筷子醃鮭鱼,闻言筷子微微一顿,抬眼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韩剑咂了咂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杯沿,“咱们明明有更好的机会,却总是畏手畏脚。” 郑跃新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窗子望向远处的海湾。 夜色中,几艘商船的灯火在波涛间起伏,像是漂浮的萤火。 “你是指……南进扩张的事?”他缓缓开口。 “不然呢?”韩剑嗤笑一声,“欧洲现在乱成一锅粥,三十年战爭打得天昏地暗,西班牙人连本土都快顾不上了,哪还有精力管美洲?咱们要是现在动手,把边界推到后世美墨边境,西班牙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郑跃新没急著反驳,而是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生,丟进嘴里嚼了嚼,才道:“中枢有中枢的考量。” “考量个屁!”韩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噹作响,“就是太保守!等欧洲打完仗,西班牙人缓过劲来,咱们再想扩张,就得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了!” 郑跃新嘆了口气,抬手示意他冷静:“老韩,你我都知道,扩张不是简单的占地盘。后勤、治理、移民、垦荒、教化,还有防御,哪一样不需要时间消化?现在贸然推进,万一战线拉得太长,西班牙人反扑,咱们势必跟它拉扯不断。这终究会耽误我们发展速度的呀!” “拉扯?”韩剑冷笑,“西班牙人在美洲的军队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欠餉半年,装备老旧,除了欺负印第安人,还能干点啥?咱们的火枪、火炮、训练,还有作战理念,哪一样不比他们强?” “可咱们的兵力呢?”郑跃新反问,“海军除了破浪號』外,只有五艘海燕级』专业战舰,其中三艘还在海训,尚未形成战斗力。至於陆军,你们永寧湾现在才多少兵力?五百?一千?就算加上民兵,能凑出两千人顶天了。” “西班牙人在墨西哥可是有五六千军队,还有大量印第安僕从部队,哪怕再烂,把他们逼急了,靠著人海战术堆上来,咱们也得脱层皮。要知道,咱们与西班牙人之间,可並不存在绝对的武器代差。” 韩剑一时语塞,闷闷地灌了口酒,才嘟囔道:“那也不能坐视机会溜走……” 郑跃新摇摇头,语气缓和了些:“中枢不是不想扩张,而是想稳扎稳打。先巩固子午河拓殖区,接著发展永寧湾,最后再慢慢向南渗透。去年,咱们从大明拉来了两万四千余移民,你想想,要安置他们需要耗费多少资源。你这边不管不顾地向南推进,是觉得我们的后勤线完全撑得起?” “西班牙人內部矛盾重重,除了印第安人发起的频频反抗外,克里奥人和半岛人也是矛盾重重,咱们完全可以利用这点,用经济、文化、外交手段慢慢蚕食,何必非得硬碰硬,非要这般急切呢?” “可时间不等人啊!”韩剑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老郑,你別忘了,大明那边……松锦大战已经开打,距离清军打到山海关可没多少日子了!” “万一神州陆沉,咱们新华作为汉人最后的退路,难道不该未雨绸繆?现在不削弱西班牙人,等將来咱们想派兵回援中原,后院却被人捅刀子,那才叫完蛋!” 郑跃新沉默了片刻,目光深沉。 他何尝不明白韩剑的担忧? 可中枢的决策,终究不是他们这些地方专员能左右的。 “老韩,”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你的想法,我理解。但中枢的考量更长远,我们不是大明,不会为了威加四海的虚名而盲目扩张。新华的根基在於制度、科技、以及人口的规模和质量,而不是单纯的领土大小。” 他顿了顿,举起酒杯:“稳扎稳打,才能走得更远。” 韩剑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也举起杯子,重重和他一碰。 “行吧,反正我现在卸任了,以后永寧湾怎么搞,是你的事。”他仰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不过老郑,我还是那句话,机会稍纵即逝,別等后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当初太保守。” 郑跃新笑了笑,没再反驳。 他是在二月收到中枢政府的任命,要求他来永寧湾取代这位总是“惹是生非”的拓殖专员,並主持推进下一步的《南进计划。 按照中枢的总体规划,永寧湾在接下来的拓殖过程中,以“稳”为基调,以“实”为原则,加大对中央谷地的开发,在未来五到十年时间里,將其打造成新华最为重要的农业產区。 除了大规模栽种小麦、玉米等粮食作物外,还要適当推进的种植,为逐步发展起来的新华纺织业提供原料所需。 至於开疆扩土,虽然也可以进行,但要收著点,不能將西班牙人给逼急了。 南部边界最好暂时不要超过北纬34度,与西班牙人保持一定的缓衝地,先將永寧湾及中央谷地给填满人。 待埋头发展数年后,有个五六万移民,农业生產也有了稳固的基础,那时再向南推进也就水到渠成了。 要不然,一口气將拓殖队修在西班牙家门口,那不是逼得人家跟你翻脸吗?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遑论骄傲而自大的西班牙人! 作为穿越者,没有人比他们更为了解整个世界歷史大势的走向。 就算欧洲三十年战爭结束,西班牙王国也没消停过,加泰隆尼亚的独立战爭、葡萄牙独立战爭、英西之间的加勒比战爭,以及动盪的义大利反抗战爭,都让西班牙人疲於奔命,持续消耗它本就虚弱至极的国力。 可以说,在三十年战爭期间,西班牙被荷兰、瑞典、法国等欧洲强国轮番暴揍后,海陆军皆遭到重创,整个国家便一蹶不振,从此再也没“支棱”起来过。 待后面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爭结束后,它便彻底退出了大国的舞台,正式沦为二流国家。 所以,对新华而言,时间始终是站在他们一边的,西班牙人只会越来越弱,根本不会构成对新华的威胁。 即便到了18世纪中晚期,西班牙人也未对加利福尼亚地区进行实质性地殖民开发。 要不是忌惮於英国和沙俄对西海岸的拓殖沙俄殖民阿拉斯加和英国殖民俄勒冈,西班牙人甚至根本不会向北望一眼。 可韩剑倒好,在永寧湾不时地给你搞出点动静,整点大活。 先是两年前,中枢在收到他们在內陆河谷发现金矿的消息后,曾发出严令,要求拓殖区封锁该金矿,防止消息外漏,以免引得西班牙人覬覦。 然而,去年二月,金矿消息却意外地传了出去,不仅启明岛本部人尽皆知,就连墨西哥的西班牙人也到处传播。 不用说,这个消息一定是永寧湾自己透露出去的,要不然,连金矿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產量有多少,人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什么意思? 分明是在极尽地诱惑西班牙人! 你看,我这里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金矿,你们西班牙人想不想要? 快过来抢一把! 本来新华中枢政府在加利福尼亚搞拓殖,搞开发,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甚至还为了不引起西班牙人的注意,前期设立的几个据点都位於永寧湾深处,就是不希望提早暴露新华拓殖的野心。 可韩剑就任后,直接在原旧金山所在的湾口建立了湾拓殖点,还將拓殖区的行政中心从永寧今奥克兰市搬迁到这座被命名为渝州的据点,极尽张扬,生怕西班牙人不知道新华人来了。 在去年八月,他更是在西陵湾设立了一处据点西陵堡今蒙特雷市,距离中书政府所划定的拓殖边界线仅一步之遥。 此举,让中书对其不满之意更甚。 为了防止西班牙人真的为了金矿而鋌而走险,中书政府不得不应了军部扩充两个混成营兵力的要求,將陆军规模增加至两千人。 同时还將一支未满编的预备营调往永寧湾,以备不时之需。 在今年一月召开的带表达会上,除了进行中书环节悬举外,还对几个远离本部的几个“拓殖专员”进行了调换。 而韩剑毫不意外地被撤换,被打发至新近成立的吕宋拓殖区,免得他再搞出一些激进之事,引发与西班牙人之间的衝突,从而破坏目前稳定发展的大局。 就在郑跃新还在与新任专员交接北方行署的事务之际,三月中旬,中枢政府派出快速联络船將他急召回始兴城,命令他立即前往永寧湾拓殖区接任。 因为,韩剑在即將离开时,又搞出了“事端”。 他派出了一支地理勘探队南下探索沿岸地形和洋流,却不期船只遭遇“故障”,不得不驶向圣迭戈湾,在距离西班牙殖民据点不到五公里的一处岸边停靠,然后搭建临时营地,等待本土救援。 根据永寧湾传回的消息,这支勘探队是2月9日派出的,但中枢政府收到报告却是3月16日,这时间都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按照西班牙人的消息传递速度,墨西哥殖民当局肯定已经获悉此事。 想都不用想,西班牙人哪里会容忍这种贴脸开大的事情,就算再稳重的官员,也会毫不犹豫地派出军队,驱逐或者捕获这一队新华探勘人员。 新华人在加利福尼亚地区拓殖移民,西班牙人可以假装看不到,毕竟距离墨西哥太过遥远,想要採取强硬措施,不免有些鞭长莫及。 可这次倒好,新华人直接跑到西班牙殖民据点的眼皮子底下了,再想装瞎,可就说不过去了。 要是马德里宫廷获悉殖民当局在面对异教徒的入侵时,不予强硬以对,反而步步退缩,那这个总督怕是要当到头了。 “问题是,你们派出两艘战舰要將那支勘探队接回来,无疑是在向西班牙人主动示弱!”韩剑吐出一口酒气,很是不满地看著郑跃新,“哼,搞得我们新华怕了他们似的。” “老韩,你就这么希望我们与西班牙打一仗?”郑跃新沉声问道:“你要知道,发动一场战爭很容易,可要结束一场战爭却很难!” “有多难?”韩剑嗤笑一声,“只要我们將西班牙人打服了,打得它手里没本钱了,自然会主动向我们新华寻求结束战爭。” “唉!”郑跃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神情复杂地看著他,“战爭总是充满不確定性,战前的估计经常会存在偏差,甚至严重的缺陷,而且战爭过程中也经常会產生意想不到的后果,这会使得战前的所有预期和计算变得毫无意义。” “要是在十几年前,面对孱弱的西班牙人,我也会像你一样,力主推动南进计划,向西班牙人发起战爭。但作为这个国家的创立者和建设者,我们却不能这般衝动,必须要有清醒的认识,那就是战爭发起后,它的规模会有多大,付出的代价是多少,持续的时间有多长,敌方的抵抗意志会有多高。” “首先,我们不可能事先知道,对手会进行多么激烈的抵抗,若是片面的认为自己的国家和民族优於潜在的敌人,可能会让我们產生轻敌的心態,进而低估对手。兵法云,为將者,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且不可小视西班牙人的反击力量。” “再者,战爭一旦打响,我们所熟悉的沉没成本问题总会出现。战场上遭受了损失,我们就会希望获得足够多的收益,以证明已经做出的牺牲是值得的。若是有不断的损失,那就会不停地產生沉没成本,这就会形成赌徒心理,越发想要收回那些沉没的成本,促使战爭目標不断扩大,以期获得与不断增加的损失相称的利益。” “隨著战爭规模和烈度的扩大,对手往往会变得愈发强硬,谈判能力也会下降,任何敢於提出妥协可能性的人都可能被斥为叛徒。即便开始谈判,但双方也不会信任到足以达成协议。” “所以,战爭开启容易,结束却很难,远不是几个人、几句话就能轻易决定的。” “老郑,你是不是对西班牙人太过高估了点?”韩剑笑著说道:“西班牙人將手里的赌资全都压在了欧洲大陆,在美洲地区是凑不出太多筹码的。” “你以为我们新华的筹码就很多?”郑跃新对他的顽固態度有些无语了。 “所以,我们需要从西班牙人手里抢更多的筹码。”韩剑眼中带著一丝热切,“然后,我们才有资格在大明这副牌桌上拥有一个位置。” “既然要上大明的牌桌,我们就更不能在这个时候陷入西属美洲的泥潭。”郑跃新正色道:“你想在神州陆沉之前,对西班牙人实施极限打击,削弱他们的军事实力,从而可以专心应对大明危局。可你想过没有,要是我们与西班牙人打成胶著状態,迟迟无法將其逼降,那么在清军入关时,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不会的!西班牙人没这么疯狂,也没这个实力跟我们打一场持续数年的战爭。” “万一呢?” 韩剑盯著酒杯里晃动的酒液,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地摇头:“应该……不至於。” —— (本章完) 第195章 方向 1641年4月13日午后,圣迭戈堡以东三十公里的无名山谷里,潮湿的春风卷著山雾掠过松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营地攻防战时西班牙火炮的轰鸣。 三十一名新华勘探队员蜷缩在山谷中段的背风处,用松枝和石块搭起简陋的临时营地,枯黄的草叶上还沾著昨夜的露水,被队员们踩出一串串泥泞的脚印。 队长胡大根靠在一块布满苔蘚的岩石上,左手按住右臂的伤口,血渍已经浸透了缠著的布,渗出暗红的印记。 他望著眼前低头沉默的队员们,喉咙发紧。 两个月前从永寧湾出发时,队伍还是四十五张鲜活的面孔,如今只剩下三十一人,十四具遗体永远留在了那片被炮火撕碎的海滩营地和追兵密布的山林里。 “清点物资。”胡大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灰,露出被硝烟燻黑的额头,“林小满,报个数。” 林小满应声站起,他的蓝色制服下摆撕裂了一大块,露出膝盖上的擦伤,手里紧紧攥著用油布包裹的拓殖日誌。 “队长,火枪还剩二十五支,其中三支枪管过热炸了枪管,能正常使用的二十一支。弹药……每人平均只剩十二发铅弹,火药罐还剩三个满的,其余都是半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还有半袋麵粉,一袋玉米碎,二十三个土豆,昨天猎获的鹿,烤了分著吃了,还剩下半边,现在……” “酒水和块呢?”赵峰追问,目光扫过队员们乾裂的嘴唇。 “烧酒还有半壶,块只有八块了。” “药品呢?”胡大根转头看向医生杨金水。 “不多了。”杨金水面色有些羞赧,“路上撤退时,丟了两个医疗包,止血粉和纱布已所剩不多,对付感冒和腹泻的草药,倒是还有一些。不过,这溪水还是不能隨意喝,要烧开了,免得造成不必要的疾病。” “石头,四下情况如何?”胡大根目光转移到队伍里唯一有充分战斗经验的老兵身上。 “我刚才带著人去溪流下游看了,没发现有追兵的踪跡。”王石头面色沉静地说道:“不过,溪边的泥地里有不少凌乱脚印,想来是周边某个土人部落留下的。”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队员周明正靠在一棵树上发抖,他的腹部被铅弹击中,伤口已经红肿发炎,简易包扎的纱布条上泛著黄绿色的浓水。 听到咳嗽声,杨金水连忙走了过去,从医疗包里取出新的纱布条和草药,准备给他重新换上。 周明疼得齜牙咧嘴,却死死咬著牙没出声,唯恐引来山岭深处的西班牙追兵。 “情况怎么样?”胡大根走过去蹲下身,关切地看著周明。 “……”杨金水沉默了一会,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这需要从腹部里掏出铅弹,但我没有麻沸散了……” 当著周明的面,他並没有实言相告,这铅弹即便从腹部里掏出来了,怕是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这几天来,整支队伍在西班牙人紧追不捨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机会对所有伤者进行及时处理。 周明腹部中弹,虽然没有伤及里面的器官和肠道,但铅弹停留在体內数日时间,早已感染了伤口周围的肌肉和神经,形成了大面积的坏疽。 而且,这铅弹本身就是具有毒性的,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 倘若是四肢中弹,还可以通过截肢的手段,阻止感染和坏疽进一步蔓延,保全他的生命。 可现在…… 周明突然咧嘴笑了,笑声里带著血腥味:“没事,杨医官,你直接用匕首割,我扛得住。我想活,我还想在新华过好日子……” 杨金水闻言,神色黯然,转头看了看胡大根。 “尽力而为吧。”胡大根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环顾眾人。 “大家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队员们便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彰显出一张张疲惫却倔强的脸。 “我觉得该往东继续撤!”王石头大声说道:“目前来看,我们也就刚刚深入山区不远,距离圣迭戈湾三十来公里。以西班牙人在此经营十余年的情况而言,周边土著部落或多或少受到他们的影响,甚至不乏有直接投靠他们的部落存在。” “若是继续停留在此处,即便不被西班牙人撵上来,也有可能遭到某些亲近西班牙人的部落袭击,对我们来说,危险性还是很大的。山里有的是鹿、兔子、野山羊,咱们有火枪,有刀剑,靠著打猎,也能吃饱肚子。” “等躲到冬天,西班牙人搜不到咱们,肯定会撤兵,到时候再想办法摸到海边探探情况。” “躲到冬天?”林小满立刻反对:“王大哥,山岭里的冬天很危险的,万一气温下降,我们可没有多余的保暖的衣物和帐篷。而且,我们谁都没有探查过这片山岭地形和环境,贸然深入,怕是会遇到各种想像不到的风险。” “另外……”他看了看几个伤员,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另外,要是山岭里没有多少食物补给和其他物资,我们估计捱不了多久,说不定就会……” “万一,我们遇到几个土著部落,不就可以获得足够的补给了吗?”王石头说道。 “可……万一遇不到土著部落呢?” “怎么可能遇不到?这里可比永寧湾那里暖和多了,即便是山区,想必也有不少丰富的动物资源和各种野果,肯定会有土著部落的。” “你这是在拿我们所有人的命去赌……”林小满嘟囔道。 “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王石头瞪起了眼睛:“老子在新华当兵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山东挖树根吃呢!哪里有什么野味,哪里又有什么浆果,老子摸过去看一眼,便能估摸著八九不离十……” “好了!”胡大根沉声打断他们,目光看向其他人,“还有別的建议吗?” 十八岁的绘图员柳长顺怯生生地举起手,他的粗布褂子沾满了泥污和草屑,肩上挎著一个布包,里面装著近两个月以来绘製的地形图。 “队长,要不……往北走。”他握著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著名图,“沿著山脉西侧走,避开西班牙人的追兵和土著部落的监视,大概走一个多月能到青沙湾今长滩港所在的圣佩德罗湾。那里有咱们的新华商船偶尔经过,说不定能获得救援。” “往北?”王石头摇了摇头,“顺子,你忘了,咱们现在可是跟西班牙人打起来了?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商船南下?再说了,往北走一个多月,咱们剩下的物资能撑那么久吗?谁知道,在路上会遇到什么意外情况!” 柳长顺的脸涨得通红,低下头小声说:“可……总比困在山里强吧?就算没有商船南下,但永寧湾的大人们在闻知我们陷落在圣迭戈堡,肯定会派出舰船过来援救我们。到时候,我们在青沙湾白日点菸,夜间举火,他们若是过来的话,定然会看见。” “嗤!”王石头嗤笑一声,“又点菸,又举火的,別没等来咱们的救援船,反倒招来了西班牙人。” “……”柳长顺一时语塞,蹲在地上,拿著小木棍无意识地乱画著。 山谷里陷入沉默,只有几名伤员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和林中的鸟鸣声。 胡大根看著队员,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想起突围那晚的场景,为了掩护他们三十多人撤离,几名受伤严重的队员怀著诀別的眼神,坚定地留了下来。 还有在撤退的路上,四名同伴为了阻挡西班牙人的骑兵,硬是端著刺刀,义无反顾地回身扑去,隨后便被战马撞飞出去…… “要不……”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大家循声望去,是负责翻译的的西班牙裔队员艾力克,期期艾艾的说道:“咱们……跟西班牙人谈谈?” 这话一出,山谷里顿时炸开了锅。 “你这个杂种,说什么胡话!”王石头猛地站起来,抽出腰刀,“跟那些畜生谈判?他们当初在营地外喊著要咱们投降,转头就用火炮轰咱们,你忘了老吴是怎么死的?他去跟信使说话,直接被那般杂碎吊死在树杈上,以此来威胁我们无条件出降!” 艾力克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梗著脖子说:“可……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已经没多少弹药了,带伤的弟兄越来越多,硬拼就是死路一条。西班牙人不是要咱们投降吗?咱们就以放下武器,停止抵抗作为交换条件,让他们把咱们送回永寧湾,这样至少……至少大家都能活下来。” “活下来?”王石头面容狰狞,朝他怒目而视,“你这狗才,忘了咱们是新华的人!老子当年在军中,接受的训导就是寧可站著死,不能跪著生』!放下武器就是战俘,西班牙人会好心將咱们送回永寧湾?別特么的做梦了!那些王八蛋一定会把我们送到墨西哥城的矿场,到时候生不如死!” “没错,落在西夷的手里,定然討不了好。”林小满说道:“两年前,从吕宋传回来的消息,西夷屠杀了数万汉人,究其原因竟然是为了抢掠他们的財產。你觉得,咱们在跟他们见过仗后,主动放下武器投降,就会受到优待?” “反正,我是不想將自己的小命交给西夷来决定。我寧愿跟著王大哥往山林深处钻,也不愿去投降!最起码,进了山林不一定会死。但落到西夷手里,那多半是没活路。” 艾力克被懟得面红耳赤,嘴唇哆嗦著:“我……我就是建议一下,没打算……投降来著。我也是新华人,怎么可能会主动投降?我只是……只是觉得可以试著跟他们谈一谈……” “好了,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胡大根抬手制止了眾人的爭论,“向西班牙人投降是不可能的事,他们在墨西哥和秘鲁乾的那些腌臢事,咱们都从报纸上知道得清清楚楚。小满说得对,咱们的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可不能寄希望於西夷的仁慈和大度。” 艾力克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背包。 山谷里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队长,我好像听到炮声了……”一直躺在地上的牛宝来突然开口说道:“是不是,咱们新华的战舰杀来了?” “嗯?”胡大根愣了一下,侧耳倾听片刻,却什么都没听到,不由满怀同情地看向气若游丝的牛宝来,“你莫不是……做梦了?” “我真的听到了……” 胡大根转头看向眾人,却是皆摇头嘆息。 “他们来救我们了……”牛宝来喃喃低语著。 “唉……”胡大根望了一眼海边的方向,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我们……向东,进入山区。” —— (本章完) 第196章 圣迭戈湾的炮火 就在新华勘探队残存人员踩着松针没入海岸山脉的迷雾中,躲避西班牙追兵的时候,数十里外的圣迭戈湾正被炮火撕裂。 两艘新华“海燕级”巡航舰在午前十一时二十分突然闯入海湾,船舷一侧炮窗全部打开,露出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 这一举动,顿时让停驻在岸边的两艘临时改装的西班牙武装商船慌了神,匆忙升帆起锚,试图做殊死抵抗。 而岸上的百余名西班牙军民也是乱做一团,明显对新华战舰的迅速到来,丝毫没有心理准备。 十几天前,他们才刚刚攻陷了那座新华勘探队所建的临时营地,毙伤十余人,带队的托雷斯少校正带着两百多名士兵一路尾随追击突围而出的新华残余人员,誓要将这伙胆大妄为的新华人全数捕杀。 随后,他们便会加固圣迭戈堡,并驻守于该地,保卫这块西班牙人最北边的殖民领地。 至于俘获的新华人,自然是要送往墨西哥城,作为与新华人谈判交涉的筹码。 在西班牙人想来,新华在获知他们的勘探队尽数覆灭后,最快做出反应,那也得在两个月后了。 毕竟,这里距离他们的启明岛本部超过两千多公里,一来一回,那肯定要花不少时间。 却未曾料到,新华人竟然这么快就杀来了。 不过,他们好像还不知道那支所谓的勘探队已经被我们西班牙军队驱逐,并遭到一路追杀。 两艘新华战舰虽然做出了武力威慑的架势,倒也没主动发起攻击,而且还放下一艘小船,派了一名使者登岸上陆。 他们表示要接回那支勘探队的所有成员,并拆毁临时修筑的营地,然后就会返回圣弗朗西斯湾,从而避免与西班牙人发生军事冲突。 留守的西班牙军官费尔南德斯上尉听了新华人的请求后,稍事迟疑,便当即予以拒绝,勒令两艘新华战舰立即离开圣迭戈湾,勿要侵犯西班牙王国的领土主权。 至于岸上留驻的新华勘探队人员,他们在进行审查甄别后,会通过外交渠道与新华人进行交涉,经过谈判协商达成协议,才会将这些人全部“遣返”回新华。 所以,这个时候想要将人要回去,肯定是没得商量。 再说了,我们就算交人,也没法交呀! 除了十几具尸体,剩下的还在逃跑的路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全数捕获。 然而,新华人遭到拒绝后,没有死心,又表示要求去看望一番被扣押的勘探人员,确认他们是否都被妥善安置,有没有遭到非人的虐待和凌辱。 毫不意外,西班牙人再次予以回绝。 要是允许新华人实地探查一番,岂不是所有事情都露馅了嘛! 那还不立马翻脸开打? 尽管西班牙人百般阻挠推诿,坚决不允新华人上岸一探究竟,从而获悉他们的勘探队遭到西班牙人的武力进攻,并且还有大量人员伤亡的情况。 但在拉扯两个多小时后,新华人还是发现了端倪,确认了勘探队已被西班牙人攻灭。 因为,勘探队所乘坐的小型桨帆船被击伤于海岸边,歪倒的船身,折断的桅杆,还有远处明显遭到炮火攻击的营地,无不证实了西班牙人主动攻击了新华人。 西班牙人“挑起”了战争! 两艘新华快速巡航舰当即挂出了猩红的战斗信号旗,以超强的机动性,调转方向,朝岸边的两艘西班牙武装商船迅速逼近,并抢先占据“t”字攻击位。 “海燕级”巡航舰的帆缆系统采用“滑车组+转轮”设计,每个桅杆配备6-8名帆缆兵,通过杠杆原理操控绳索,单人即可拉动数百斤重的帆索。 这让“海燕级”能迅速在一两分钟内完成一次转向,而西班牙商船则至少需要五分钟。 “全舰战斗配置!左舷炮组换链弹!” 新华战舰竟然在第一轮炮击中,便要瘫痪对方的动力! “海燕号”舰长周岳峰一把扯开制服领口,望远镜里那艘名为“圣伊莎贝尔号”的西班牙武装商船正在笨拙地调头,甲板上的水手不断奔走呼号,努力地扯动风帆,试图让船只动起来。 三百米外,“海鸥号”的年轻枪炮官孙怀瑾正用象限仪测量距离:“敌舰船艏暴露,风向东北偏东……” 话音未落,西班牙船艏突然爆出橘红火光,一发6磅炮弹呼啸着从两舰之间穿过,在“海鸥号”后方海面上激起丈高的水柱。 “西夷开火了!”瞭望塔上的水手嘶声大喊。 周岳峰冷笑一声,朝身边的信号兵命令道:“开火!……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炮击!” 十四门铸铁炮同时怒吼的冲击波震得“海燕号“船身猛地一颤。 精心调配的链弹在空中舒展成致命铁链,旋转着扑向“圣伊莎贝尔号“。 木质碎裂的爆响声中,西班牙商船的主桅像被巨人折断的芦苇般缓缓倾倒,帆索纠缠着砸向甲板,将正在操作风帆的四名水手当场拍在甲板上。 “冲过去!第二轮,葡萄弹!“周岳峰踩着仍在震颤的甲板走向右舷。 透过弥漫的硝烟,他看见西班牙人正用砍刀、斧头劈断缠住舵轮的缆绳。 这些临时征召的商船水手甚至没穿戴统一制服,在遭到首轮打击后,明显开始慌乱起来。 “轰!“ “圣伊莎贝尔号“右舷突然炸开一团火球,过早引爆的迭加炮弹将半扇炮窗炸成了碎片。 浑身着火的水手尖叫着跳入海中,在碧蓝水面上溅起几团浪花。 趁此混乱,靠后的“海鸥号“也如黑鲨般切入战场。 这艘仿飞剪船设计的战舰长宽比达到惊人的4:1,在侧风条件下航速仍保持5-6节。 当笨拙的“圣卡塔琳娜号“终于完成转向时,“海鸥号“已完成t字战术机动,右舷三门12磅炮、四门8磅炮组成的风暴轰然喷发。 实心炮弹凿穿船板的闷响与人体骨骼碎裂的脆响交织成片。 一发炮弹贯穿上层甲板后,狠狠地砸在船艉楼,飞溅的木刺将数名操帆的水手钉死在舱壁上。 “上帝啊!他们在屠杀我们的士兵!“费尔南德斯上尉瘫坐在圣迭戈堡的瞭望台上,望远镜里那艘挂着赤澜五星旗的战舰正进行教科书般的机动攻击。 新华人的两艘战舰犹如大海里的黑鲨,异常灵活,而且凶猛无比。 每当西班牙水手挣扎着爬向备用火炮时,他们总会靠着超强的机动性,抢占有利的攻击位置,然后新一轮炮弹就会精准覆盖甲板。 有个被炮弹打断腿的水手,正用双手拖着残缺的身体在血泊中爬行,身后拖出三丈长的猩红痕迹。 下午三时许,垂死的“圣卡塔琳娜号“突然爆发出非凡的勇气,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这艘千疮百孔的商船借着涨潮势头,准备径直撞向“海燕号“左舷。 瞭望员发现时,两船间距已不足五十码。 “右满舵!全帆展开!“周岳峰抓住缆绳的指节发白。 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扭曲声,“海燕号“修长的船身几乎贴着礁石区完成急转,船尾激起的浪花将西班牙船艏的撞角冲得偏斜——最终只是擦碰了艉楼栏杆。 两船交错瞬间,十余支燧发枪从“海燕号“战斗桅盘齐射,将对方甲板清出一片扇形空白区。 “准备接舷战!“西班牙船长抽出佩剑高呼,却见新华水手们冷笑着退到船舷内侧。 下一秒,位于“海燕号”船艏的一门12磅长管火炮黑洞洞的炮口猛然间发出轰鸣,无数的霰弹劈头盖脸地砸向十余米外的“圣卡塔琳娜号“甲板,将一群准备接舷跳帮的西班牙水手人打成筛子。 一名胸口被打穿的水手踉跄着栽进两船缝隙,瞬间被不时挤压在一起的船体碾成两截。 当“圣伊莎贝尔号“的副桅被打断后,幸存的西班牙人终于升起白旗。 岸上观战的西班牙惊恐地发现,两艘专业战舰甚至没给己方武装商船任何接舷跳帮的机会。 “海鸥号“始终保持着精确的一百米距离,用交叉火力将敌舰打成漂浮的棺材。 下午三时二十分,“圣卡塔琳娜号“也打出了白旗,停止了无谓的抵抗。 硝烟散尽时,新华舰队放出小艇打捞俘虏。周岳峰站在满是弹痕的艉楼上,用单筒望远镜扫视岸上溃逃的军民。 “传令。“舰长声音冷得像极地寒冰,“舰队抵近岸边,准备炮击西班牙要塞!“ —— 第197章 惶惑 四月下旬的清晨,永宁湾的海风带着暮春的凉意,从窗缝里透过来,卷的窗帘突突直跳。 娄文和坐在吱呀作响的木凳上,端着粗瓷碗的边缘,怔怔出神,碗里的开水早已经凉透。 这间临时安置他的小屋不过丈许见方,墙角摆着一张单人床,蓝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套,简洁而明快。 床头扔着几件他的换洗衣服,皱皱巴巴地,似乎一直未曾清洗过。 这已经是他抵达渝州城的第二十四天,自向新任永宁湾拓殖专员郑大人汇报完有关西班牙人的军事行动计划后,他便被两名护卫“请”到这里。 脚镣虽未上身,屋门也未落锁,但门外随时侍立的一名守卫,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软禁看管! 他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木窗。 窗外是条窄窄的巷道,水泥路上沾着昨夜的露水,偶尔有匆匆走过的拓殖区书办、吏员,一个个脚下带风,丝毫不会向这座不起眼的小屋投以目光。 远处的码头传来隐约的号子声,大概是又有商船靠岸了。 可这些往日里让他心安的声响,如今听着却格外刺耳。 “吱呀……”屋门被推开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娄文和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年轻男子走进来,领口别着枚银质徽章。 来人手里提着个藤编食盒,步伐沉稳,皮鞋踩在屋内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娄主办,今早加了碟炸鱼。”男人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咸香混着油脂的气味弥漫开来。 娄文和的喉结动了动,快步走上前:“有劳刘参军了!” 他记得这人是新任永宁湾拓殖区专员郑跃新的助理,负责军务协调和民兵调度。 二十多天前,自己在向郑大人汇报有关西班牙人军事行动计划时,就是他在旁做记录。 刘参军点点头,从食盒里拿出一盘煎得金黄的小鱼,半碟咸菜,又摆上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玉米糊糊:“娄主办这些天来还住得习惯?拓殖区政府房屋紧张,倒是委屈你了。” “习惯,习惯。”娄文和搓着手,目光盯着刘参军温和的笑脸,“敢问刘参军,我这事儿……郑专员要怎生处置?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角的细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些天,他夜夜难眠,总梦见黑鲨岛被炮火笼罩,孙大彪带着护卫在火海里厮杀,堡寨里遍地都是残肢断臂,以及无数人的哀嚎。 而他,就像大明那些失土陷地的官员那般,被明正典刑,处以极刑。 每每惊醒过来,无不骇得他大汗淋漓。 此时,好不容易来了一位能说上话的拓殖区官员,他便急切地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倒是给个痛快话呀! 刘参军笑了笑,将桌上的食物推了过去,慢悠悠地说道:“娄主办别急,先吃饭。郑专员说了,饭得吃饱,身体得养好,事儿才能说得清楚。” 他见娄文和没动,伸手过去,将一个馒头掰成两半,然后送到嘴边咬了一口,“你看,食物没有毒吧?” “刘参军……”娄文和面色立时垮了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刘参军,求求你了,你就给我透个底,好吗?” “你的事该怎么处理,我也不知道,郑专员也不知道。”刘参军将口中的馒头轻轻地咽了下去,摇摇头说道:“你抵达渝州城的第二天,我们就派出了飞剪快船前往启明岛本部,不仅上报了西班牙人的军事动向,也把你的情况写进了呈文里。” 娄文和的心猛地一沉:“呈文?呈给哪个部门?我这情况……到底算不算违律?” 他记得新华律令里有“临阵脱逃”的罪名,不过好像是说军职人员,若是犯了,会被当场执行军法。 即便,战场上逃脱了处刑,但事后一定会被定罪,最重会施以极刑,以正军法。 只是,他这个“美洲贸易公司高级主办”会不会引用军法? 黑鲨岛的一切事务皆归他管理,可他终究是一个“文官”啊! “呈给中枢的贸易事务部,还有军务司备案。”刘参军放下馒头,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下,“律法上的事儿,我估摸着要按章程来。咱们新华的规矩你也知道,凡事讲条文、守律令,不会凭主事者意气来处置办理。” 他顿了顿,看着娄文和紧张的神色,缓声道:“你是美洲贸易公司的人,而公司的主管部门又是贸易事务部,按道理来说,你也属政府公员,要受政府权责约束。不过,你不是军职,当不至于引用军法来处置。” “黑鲨岛虽有防务职责,但你的首要身份是商栈负责人、墨西哥贸易事务主办。而且,现行律法里,还没有‘负责人不得离地报信’的禁令,反而有‘紧急事务情况下独断处置’的规定。” 娄文和的眼睛一亮:“这么说……我离开黑鲨岛不算违令?” “但是……”刘参军的表情冷了下来,眼神里也露出几分嫌恶,“但是,你这种行为属实令人不耻!” 说着,猛然端起桌上的那碗玉米糊糊,径直泼向娄文和的脸上。 “哎呀!”娄文和猝不及防,脸上顿时被糊了一脸,连忙从木凳上跳了起来,双手使劲地将玉米糊糊抹开,“刘参军,你这是……这是干什么?!” “要不是受律令所禁,我便将你一刀宰了!”刘参军语气森严地看着他,“你可知道,你离岛之时,正是阖岛居民人心浮动之际,作为最高负责人,在未完成事务交接、未确认防务稳固的情况下借机仓惶逃离,这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有多大?” “哼,你虽有报信之功,却也难免有‘弃责’之嫌,是可耻的临阵脱逃!”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激动的情绪,“你要搁在大明的话,怕不是菜市口走一遭!到了我新华,你这厮却也钻了律法空子,终是逃得一死。但你此举,必将为国人所耻笑,为我等政府公员所唾弃。” “……”娄文和被斥责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是双手无意识地抹开脸上和头上的玉米糊糊。 “中枢的回文还没到,但按律来看,你这贪生怕死之辈还真入不了刑。”刘参军缓缓站起身来,冷眼看着他,“倒是便宜你了,你最多不过是免职申斥的下场,而且还不能以你临阵脱逃的名义来处置。” “免职?……”娄文和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失神地望过来。 他心中五味杂陈,失去了高级主办的职位头衔,就意味着每月二十五块的高额月奉没了。 那么,此后他的前途怕是也丢了个干净,说不得还会影响将来的生计。 “专员大人让我问你几句话,你需如实回复,不得夸大,更不得编撰,要有根有据。”刘参军沉声说道:“若是因你之言,而误了我新华决策和部署,那你可是百死莫赎了!” “是,是……,请刘参军询问,我定当知无不言……”娄文和闻言,立时躬身站好,等待询问。 “以你对西班牙人的接触和了解,西夷在对我新华展开军事行动后,是否会首先展开对黑鲨岛的攻击?” “是。”娄文和立即点头:“即便不是为了消除后路威胁,就以黑鲨岛为我新华最大的离岛贸易走私中转基地的地位,西夷也会欲夺之而后快,从而获取岛上积存的商品物资,以及……大量金银货币。” “以黑鲨岛防御之力,在遭到西夷数千海陆大军围攻下,可坚持多久?” “回刘参军……”娄文和略微思索片刻,拱手应道:“黑鲨岛驻有武装护卫六十二人,贸易公司辖下商务、账房、典库、伙计、匠人、渔人等人员七十四人,且皆为青壮男子,可操火枪,协助护卫共守堡寨。” “另外,岛上堡寨经过十余年的持续建设,已成我新华海外离岛少有的坚垒,足可硬抗西夷围攻数月。在我……离开黑鲨岛时,岛上又进行了一次物资补给,即便为西夷封锁半年以上,亦可勉力坚守,不虞物资短缺。” 刘参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神情不言而喻。 既如此,为何还要离岛而走? “嗯,你且等候消息吧。”刘参军问完两个问题,转身便要推门而去。 “刘参军……”娄文和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我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吗?” “戴罪立功?”刘参军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你何罪之有呀?中枢回文尚未到来,何人敢给你定罪?” 说着,便甩手径直离去。 门被重重地关上,留下娄文和一个人站在屋里,呆呆出神。 —— 第198章 烽火敦 1641年5月6日,西陵堡(今加州蒙特雷市)。 海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卷过西陵湾的浪尖,漫过成片的云杉林,最终扑在西陵堡简陋的寨墙上。 郑跃新站在一座十余米高的瞭望台上,手扶着粗糙的木栏杆,眯眼望向南方。 橡木搭建的瞭望台在海风里微微晃动,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 远处的海平线与天空连成一片,他仿佛要穿透那片朦胧,窥得西班牙人的动向。 谁也不知道,西班牙人会什么时候来。 但根据黑鲨岛传回来的消息,西班牙人可能真的会做出军事冒险行为,动员两大总督区的力量,准备再来探探他们新华人的底色。 呵,韩剑心心念的第二次新西战争,或许就这般猝不及防地开启了。 在新华极尽“挑衅”之下,在西班牙人盲目自信而又贪婪的心理作用下,一场被认为不可能触发的军事冲突,便如此堂皇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新华一方的野心之辈想要趁着西班牙人陷入欧洲三十年战争而无法抽身的机会,准备对西属美洲殖民当局施以沉重打击,以期最大限度的削弱西班牙人的军事力量,甚至可能的话,摧毁西班牙人在美洲地区的战争潜力,从而可以彻底解除新华的掣肘之危。 而狂妄自大的西班牙人除了不忿新华大肆侵吞其殖民领地,直接损害西班牙王国的主权和尊严外,还觊觎于永宁湾所发现的那座储量丰富的金矿,希望为他们疲弱的国库能增加一处重要的贵金属供给地。 由此,双方算是“一拍即合”,共同推动了这场战争的爆发。 这个时候,再纠结战争的起因和责任,似乎已经没必要了。 激进而固执的始作俑者在十天前,搭乘一艘千吨级的专用移民船前往了吕宋,去收拾整理那边的烂摊子。 或许,桀骜不驯的土人、渐生野心的华人起义武装、仍在负隅顽抗的西班牙残余据点,还有虎视眈眈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会慢慢消磨那位“野心家”的意志和精力,让他不再滋生“惹是生非”的心思。 而永宁湾拓殖区则开始进入战争动员状态,不仅要全力保农业生产,促夏秋粮食增产,还要进行军事战备,应对西班牙人可能发起的进攻。 以西班牙人的做事效率,正式发起进攻的时间,最起码会推迟至三五个月后。 若是两大总督区的殖民官员和军事将领再互相扯皮推诿,估计开打的时间还要延后,说不定就到明年夏天了。 当然,新华的效率也高不了哪里去。 主要是距离太过遥远,即使最快捷的飞剪联络船从永宁湾跑一趟过去,那也要花半个月时间(逆风逆流)。 然后军队动员,物资筹集,运力调度,以及诸多部门和事务的协调处理,来自本部的第一批援军抵达永宁湾,最快也在两个月以后了。 郑跃新将目光从远处收回,转移到眼前的西陵堡。 三十多间木屋错落分布在缓坡上,屋顶的茅草被海风掀得有些凌乱,几处漏雨的地方用油布草草遮盖着。 两百多亩新开垦的田地顺着旁边的溪流铺开,玉米苗刚没过脚踝,土豆花丛在田埂边开着细碎的白花。 半圈简易寨墙像条没睡醒的蛇,从东头的橡树林延伸到西头的礁石,稀疏的木桩粗粗地将营地围在里面,最矮的地方甚至不足一人高。 就这防御措施,估计也就能挡一挡闯入的野兽,若是西班牙人杀来,都不需要火炮轰击,几名雄壮的士兵便可用身体将其撞倒,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嘿嘿……”西陵堡屯长陈安富见这位专员大人皱起了眉头,干笑两声,黝黑的脸上挤出几道褶子:“大人,我们西陵堡毕竟是新建的据点,人手少,材料也缺……,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将就着用了。” “不过,我们这几个月探查了周边七八公里范围内的山林,皆没发现有土人出没,想来是没什么危险的。” “要是西班牙人打上门来呢?”郑跃新苦笑一声,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敲击着。 “西夷应该摸不到这里吧?”陈安富小心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我们西陵堡掩于半岛之侧,岸边还有不少山林,除非西夷是紧贴着海岸线走,否则哪里会这么容易发现我们这处拓殖点?” 郑跃新没接话,转身下了瞭望台,木梯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迈步朝寨子外面走去,军靴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大人,你看,那些地都是我们五十多个屯民一锄头一锄头开出来的。”陈安富快步跟上,指着绿油油的田地,语气里带着自豪,粗糙的手掌在衣角上蹭了蹭,“不过,今年这一茬是生地,产出有限,但最起码能供应明年一半的粮食。” “那里是我们种的一些蔬菜,施了一些粪肥,长得还算不错。再过两三个月就能摘新鲜菜吃了,老是啃咸鱼干、吃咸菜也不是事。” “哦,那里是一片天然草坡,瞧着长得旺盛,可以喂喂牛,便留着没去垦。我琢磨着,到了明年,再分配一些移民过来,可以向拓殖区政府赊十几只羊,发展畜牧也是好的。” “这处洼地,我们打算在农闲时节,将它挖深挖宽,搞一个大水塘,到了旱季的时候,旁边的溪流水干涸了,也能随时都用上水。” “我们去年八月来的时候,雨水就很少,地里也挺旱的。到了十一月入冬,反而雨水要多一点,一直会下到来年三月。所以,这田地里的庄稼都需要人工浇水,方能促进生产。” “……” 郑跃新一边走着,一边听着陈安富絮絮叨叨地“表功”,并未做过多回应。 阳光透过云杉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走到一处田垄边,他蹲下身,捏起一撮泥土搓了搓。 土质不算肥沃,但好生侍弄,也能种出东西。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陈屯长,拓殖区准备要撤了西陵堡,你有什么意见?” 陈安富一愣:“撤了西陵堡?……大人,啥意思?” “西班牙人准备要来打我们了。”郑跃新直视着他,目光锐利,“西陵堡突出于永宁湾拓殖区,太过靠南,一旦西班牙人北上,你们首当其冲。所以,为了你们安全着想,拓殖区准备撤掉这个据点,所有人撤回渝州另行安置。” 陈安富闻言,立时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这……怎么行?!” “怎么,不舍得?”郑跃新微微一笑:“你们守在这里,就不怕被西班牙人摸过来,将你们尽数打杀了?” “怕个卵!……呃,大人,恕小人无礼……”陈安富连忙摆手解释,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我只是觉得西夷还未打来,就这般轻易地放弃这里,委实可惜了。那些房屋,还有田地,可都是我们这几个月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是呀,你们在此九个月,着实费了不少力气搞拓殖,这般废弃了,确实有些让人心疼。”郑跃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但是,人命终究要比这些田地和房屋重得多。就算一时荒废了,也不过浪费一些气力。可要是人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旁边几个正在干活的移民也停下手里的活计,纷纷直起身,愕然望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安。 新洲大陆不是一块和平安宁之地吗? 咋的,还要跟夷人干仗!? 陈安富看了看有些惶然的屯民,又瞅了瞅四下新垦的田地和长出的庄稼幼苗,脸上纠结不已,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大人,我不舍得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但我们更不舍得你们都丢了性命。”郑跃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就能还开垦出新的的田地,盖起新的房屋,建设新的家园。” 陈安富急得直搓手,黝黑的脸上青筋突突直跳,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大人,我……,我西陵堡可以充当永宁湾前哨呀!” 说到“前哨”,他激动得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指向海边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大人,只要我们留在这里,西夷舰队一露头,从西陵堡旁经过,我们就能立马获悉,便可以为后方示警。如此,永宁湾便能提前侦知,战备也会更充分。” “西陵堡距离渝州城超过一百五十公里,你们如何示警报信?”郑跃新笑了笑。 “建烽火墩呀!”陈安富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我们可以从西陵堡到渝州城一百多公里的海岸线修建若干烽火墩!也不需太多,六七座便可,每隔二十多公里修一座,建在高坡上。” “用松木搭架子,堆满干柴和树枝,再拌上硫磺和硝石,西夷来了,就白天点烟,夜里点火,一路传递过去。就像大明长城边关的烽火台,一座接一座传信,要不了一个小时,就能把警讯送到渝州城,比骑马报信快多了!更不消说,在海上慢慢摇晃的西夷船只,根本追不上烽火的速度。” 郑跃新抬头眺望着远处起伏的海岸丘陵,陷入沉思当中。 那些高高低低的山坡如同沉睡的巨兽,守护着这片海岸线。 海风掀起他的衣角,远处的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决定伴奏。 还真是,烽火墩虽笨拙而简陋,却是最可靠的预警方式,尤其在这通讯不便的海岸线上。 “那你们……”他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陈富安和一众屯民,眼神凝重,“若是西班牙人发现墩火,派兵上岸来,你们仍难免……” “嘿嘿……”陈安富笑了,露出两排黄牙,眼神里透着机灵,“大人,我西陵堡的烽火墩自然不能建在此处。嗯,我们可以在南边几公里寻一个隐秘的山头,或者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西夷来了,点燃烽火便逃入山林,西夷上哪儿来追我们。” “万一,他们发现了西陵堡呢?” “那咱们就据垒死守,等待救援。”陈安富满怀希冀地看过来,“想来西夷发起进攻的时间还有些日子,我们趁着农闲时节,将寨墙好生加固一番,再挖上壕沟,怎么着也能守个十天半个月。想必,大人收到烽火墩报信后,会很快带兵来救我们吧?” 郑跃新听罢,没有回应,转身朝堡寨走去。 “大人,这事成不成呀……”陈安富在后面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盼。。 “且看看吧……”郑跃新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考量后的松动。 —— 第199章 西班牙,你到底打不打? 渝州专员公署议事厅的橡木长桌旁,烛火在铜制烛台里明明灭灭,将墙上悬挂的《新洲海岸防御图》映得忽明忽暗。 郑跃新听完特遣支援舰队指挥官、海军少校周岳峰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桌案上的文件资料,眉峰微蹙间,惊异之色从眼底悄然漫开:“也就是说,西班牙人很有可能无限期推迟他们的军事计划,甚至不排除会放弃对我们新华的进攻?” 周岳峰笔挺地站在桌前,军礼服的领口别着银质锚形徽章,他指尖摩挲着衣服下摆,语气带着几分审慎:“这是我们舰队参谋组结合加尔萨家族传来的七份密报,反复推演得出的初步结论。” “嗯,不错!”郑跃新的目光扫过对面几名年轻的海军军官,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没有只盯着圣迭戈湾的炮火,而是把视野放大到西班牙本土的困境、美洲殖民地的补给线,从全局的角度去发现问题和分析问题,已经具备一名合格舰长的条件了。假以时日,你们必将撑起我新华海军的龙骨,让我们的舰队在太平洋上真正站稳脚跟。” “谢教官肯定!”几名军官闻言,腰杆挺得更直,脸上也露出振奋的神情。 “别叫教官,十年前在启明岛海军学堂,我不过是给你们带过一个月的《海权战略》课,算不得什么教官。”郑跃新摆摆手,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多年的教育和培养,终于出了几个好苗子!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周岳峰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手朝郑跃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军靴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声响:“在我们那届海军学员的心里,包括郑教官你在内的所有授课老师,都是我们的好教官、好老师,我们会将你们永远铭记在心!” “你们呀。”郑跃新笑着起身,走到周岳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能感受到年轻人肩甲下紧绷的肌肉,“我们教你们天文航海、炮术测算,不是让你们记着谁教的,是让你们把这些本事用到实处。” 他转向另外几名军官,目光变得深邃,“我们新华于新洲大陆拓殖不易,从启明岛到渝州港,每一寸海疆都是靠船桨划出来的,每一块营地都是用汗水筑起来的。” 他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涌进厅内,吹动了桌案上的信纸。 远处渝州港的灯塔正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悬在海岸线上的星辰。 “我们只盼着你们能把学到的本事用好,让战舰能护着我新华的渔民安稳出海,让城镇里的工匠能踏实打铁制陶,让我们的商人可以通达四方,让这片土地上的子民再也不用怕外敌登岸。” “誓死效忠新华!”周岳峰率先高声宣誓,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里回荡,“以舰为家,以海为疆,纵是战至最后一发炮弹、最后一人,也要护我新华海疆寸土不失!” “以海为疆,寸土不失!”另外三名军官齐声应和,年轻的嗓音里带着滚烫的热忱,震得烛火都剧烈摇曳起来。 郑跃新看着他们年轻而坚定的脸庞,眼底的欣慰渐渐沉淀为深沉的期许。 他挥了挥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连续出海一个多月,你们都熬瘦了。去后院的军官宿舍歇着吧,灶房给你们留了热粥和咸鱼,明早九时再到议事厅来,咱们细商南下巡航的航线。” “是!”几名军官再次敬礼,转身时军靴踏过地板的声响整齐划一,在静谧的夜色里渐渐远去。 郑跃新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港内两艘“海燕级”巡航舰的桅杆在月光下划出的剪影,指尖轻轻在地图上墨西哥位置画了个圈。 我们新华的海军,终究是成长起来了。 —— “专员,我们永宁湾需要解除战备状态吗?”刘永贵看到郑跃新在窗边怔怔出神,小声地问道。 “嗯?”郑跃新回过头来,“为什么要解除战备状态?” “特遣舰队不是带回消息,说西班牙人现在是内外交困,麻烦不断,根本无力支撑美洲殖民当局对我们发起一场军事行动吗?” “可是,他们对我们派往圣迭戈湾的勘探队动手了。” “……”刘永贵愣了一下,“专员,《孙子》有云,将不可愠而致战,君不可怒而兴兵。我们新华不是一直在竭力避免与西班牙发生大规模军事冲突,以免耽误目前和平稳定的发展局面吗?” “此一时,彼一时。”郑跃新苦笑一声,“从两个月前,从墨西哥便传出西班牙人觊觎我永宁湾金矿,欲图兴兵来攻的消息。后来,加尔萨家族那里又陆续送来消息,说西班牙人准备联合两大总督区,对我们新华发起一场规模巨大的军事进攻。” “你说说,接二连三的消息送到启明岛本部,会引发怎样的震动?面对西班牙人可能发动的武装入侵,中枢政府必然会进行全面动员。抽调军队、征集物资、组织运输,甚至还要征发大量夫役、牛马……” “而本部的众多工厂也会转入战时生产,加紧制造火炮、火枪、甲具、罐头等军需物资。到时候,国民经济将迎来一番剧烈波动,年初制定的诸多发展规划可能也会进行大幅调整和修改,让整个国家的运行更为适应战争的经济模式。” “你说,我们费尽气力,动员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好不容易准备了一大桌子菜,而且色香味俱全,结果人家客人不来了。这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撤了碗筷,收拾桌椅,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情何以堪呀!” 两个多月前,原永宁湾拓殖专员韩剑派出一支勘探队,南下探索洋流和海岸地理,却非常“意外”地停靠在圣迭戈湾,然后大喇喇地在西班牙人眼皮子底下,建立了一处临时营地。 中枢政府闻知此事后,为了避免与西班牙美洲殖民当局发生冲突,当即命令海军出动“海燕号”和“海鸥号”两艘巡航舰,迅速驶往圣迭戈湾,将这支勘探队接回,并向西班牙人做出解释,避免激化双方的矛盾。 然而,这两艘巡航舰驶抵圣迭戈湾后,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西班牙人已经派了武装部队登陆圣迭戈湾,使用武力攻破了勘探队的营地,并且造成了一定的人员伤亡。 既然西班牙人先动手,那新华海军自然也就没客气,在全员官兵激愤之下,对停驻在圣迭戈湾的两艘西班牙武装商船便大打出手。 经过一番不算激烈的战斗,新华海军成功迫降了西班牙武装商船,并俘获水手五十多名。 紧接着,两艘新华战舰又对岸上的西班牙据点进行了猛烈的炮击,随后才驶离了圣迭戈湾。 按照海军部的指令,舰队又继续南下,探查了黑鲨岛情况,确认该岛是否遭到西班牙人的围攻。 庆幸的是,黑鲨岛安然无恙,西班牙人还没来得及对其发动攻击。 舰队于此稍事停留两日,在补充了些许淡水和新鲜果蔬后,随即便北行返航。 临走时,黑鲨岛临时负责人孙大彪将阿卡普尔科港又传回的数份最新情报资料交给舰队司令官周岳峰,还言及西班牙人自身麻烦事不断,很可能会无限期延后他们的军事进攻计划。 在路途中,周岳峰等几名海军军官翻阅了那几份有关西班牙本土和美洲殖民领地的情报资料,惊讶地发现,西班牙人的惹上的麻烦事一大堆,可谓是内外交困,四面楚歌,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搞事情。 位于西班牙本土东北部的加泰罗尼亚地区爆发声势浩大的武装暴动,驱逐了所有的西班牙官员和军队,并与法国结盟,拥戴法国国王路易十三为加泰罗尼亚的领主,并宣布“不再承认腓力四世为君主”,正式与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决裂。 西班牙军队试图镇压却屡遭失败,尤其是在蒙特惠奇战役中,面对加泰罗尼亚-法国万余联军,五千余西班牙部队近乎全军覆没。 到了今年三月,叛乱已蔓延至加泰罗尼亚全境,对西班牙本土安全构成致命威胁。 然而,东边的葫芦瓢还没摁下,西边的葫芦瓢又起。 葡萄牙在1640年12月1日以布拉干萨公爵若昂为首的贵族集团在里斯本发动突袭,逮捕了西班牙任命的总督,控制了王宫和城防要塞,然后宣布脱离西班牙独立。 这让西班牙核心本土瞬间陷入两线作战的窘境,军力被严重牵制,疲于奔命。 而西班牙与荷兰的战争已持续近六十年,到现在仍无结束的迹象。 唐斯海战之后,西班牙海军遭受毁灭性打击,在北海、大西洋,乃至加勒比海,已不再具有压倒性优势,反而被荷兰人封锁海外贸易路线,大量往返美洲的西班牙商船也被劫掠,导致从殖民地输入的贵金属锐减四成之多。 在欧洲战场,西班牙人的局势更为不妙。 弗兰德斯战场(今比利时),西班牙军团遭到法军和荷军的夹击,连番失利,只能龟缩于布鲁日、根特几座重要据点,等待本土支援。 在意大利,西班牙控制的米兰公国遭法军进攻,伦巴地地区大片土地失守,通往南欧的补给线被切断。 而长期的战争消耗,让西班牙财政陷入绝境,当美洲的黄金和白银在荷兰人的全力封锁和围堵下无法持续输入的情况下,西班牙王室毫不意外地又一次宣布财政破产,为1557年以来的第五次。 至于美洲地区,形势也相当不乐观。 因为葡萄牙宣布脱离西班牙独立,葡属巴西、葡属安哥拉,以及葡属莫桑比克均表态效忠葡萄牙国王若昂四世,拒绝执行西班牙颁布的“贸易垄断令”。 就在两个月前,一支小规模的荷兰舰队袭击了波多黎各的圣胡安,试图夺取该地。 不过,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救了西班牙人,这支荷兰舰队在损失两艘武装船后,停止了进攻行动,驶离了波多黎各。 英国自八年前(1633)占据普罗维登斯岛(今哥伦比亚圣安德烈斯群岛的一部分),并以此为基地频频袭击西班牙商船,引得商人们怨声载道,纷纷向新西班牙总督请愿,要求驱逐英国人,夺回该岛,而不是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攻击北方的新华人。 另外,法国人经过二十多年的不懈努力,相继占领了加勒比岛屿圣基茨、马提尼克、瓜德罗普,然后据此威胁西班牙往来商船和殖民据点。 去年九月,法国海盗布坎尼悍然袭击了伊斯帕尼奥拉岛的西班牙定居点,杀伤十余人,抢得数千比索财物,引发岛上西班牙种植园主的恐慌。 在遥远的智利南部,西班牙人在山地丛林中正在艰难地与阿劳坎人(主要由马普切人、皮昆切人和维切利人组成)进行缠斗,尽管武器装备上占据绝对优势,但面对阿劳坎人灵活的游击战,西班牙军队始终无法将其彻底击败,反而频频损兵折将。 由于战争代价高昂,损失和收益不成正比,不少殖民官员开始倾向于采取绥靖政策,停止这种无休止的战争,转而依靠堡垒维持智利地区的安全,并承认阿劳坎人据有比奥比奥河以南的势力范围。 …… 你瞧瞧,西班牙人屁股底下一堆麻烦事,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在新华这边再开一局,而且还要动员两大总督区的力量,跨越两千多里,北上远征永宁湾。 你们能出动多少兵力呢? 就算我们新华什么都不用做,也不动用海陆两军,等着你们西班牙人上门来打,永宁湾拓殖区所属的十余座堡寨怕是也难以啃得下来。 “尽管,以目前诸多消息反馈来看,西班牙人可能是真的无力来攻了。”郑跃新坐到办公桌前,取出碳笔,在一份《烽火墩修筑计划》上签下“同意执行”的字样,“但我们谁也不敢保证,西班牙人会不会脑子抽风,置自身诸多麻烦而不顾,就毫无征兆地打了过来。要知道,那些西班牙贵族对三道沟金矿可是眼红得很,不排除对方会被黄金蒙上了眼睛,做出铤而走险的行径。” “所以,除了渝州下辖的屯殖点仍旧保持二级战备状态外,永宁湾内的各个城镇、屯寨可以将战备状态降低至三级,将大部分人力物力投入到农业生产上面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刘永贵,吩咐道:“明日一早,派一艘联络快船返回启明岛本部,将我们收到的最新消息,以及我们对西班牙人的判断分析,一起呈送中枢。” “另外,有关西班牙人的最新动向,暂时不要对拓殖区境内堡寨村屯扩散,以免动摇屯民们备战的决心和勇气。要告诉他们,春耕、夏收可以轮流去,但堡垒的瞭望台和炮位必须有人守着。” “客人没来,咱们的碗筷还不能收,更不能把家门敞开着!” 次日,一支来自本部的十余艘运输船队在三艘战舰的护航下,浩浩荡荡地驶抵渝州港。 战争的大幕已缓缓拉起。 可问题是,现如今面对“举棋不定”的西班牙人,新华人也是倍感纠结。 战? 还是和? 顿时让所有人都陷入到两难之境,只能坐守永宁湾,等待本部中枢的最终决策。 —— 第200章 序幕(一) 倘若,在新洲大陆因为西班牙人的自身麻烦不断,再加上行动异常迟缓,使得新华一时间陷入到是战是和的选择困境之中,那么在神州大陆,一场决定未来双方最终命运的宏大战役却迅速进入到中盘阶段。 十数万军队不断汇聚于大明辽西战场,沿着大凌河河谷铺开阵列。 六月的风裹挟着辽东特有的干燥与凉意,吹动着绵延数十里的旌旗,猎猎作响的声音如同战鼓般震慑人心。 如林的刀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随着士兵的移动而起伏,宛如一片死亡的麦浪。 甲胄反射的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远远望去,一支支军队仿佛被一层银色的火焰所笼罩。 护城河的冰水已经解冻,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断箭与残骸——那是双方斥候连日厮杀留下的痕迹。 一具具被水流泡得发胀的尸体卡在河岸边的芦苇丛中,几只乌鸦正贪婪地啄食着已经腐烂的面部。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河水的腥臭,混合着远处军营飘来的炊烟味道,构成了一幅残酷的战争图景。 明军的“新夷大炮”正被骡马拖拽至前沿,炮口缓缓抬起对准敌阵。 清军的弓箭手已搭箭上弦,箭簇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银光。 双方的炊烟在旷野上升起又被风吹散,乌鸦群在低空盘旋不去,一场决定明清国运的血战,已在这肃杀的天地间拉开序幕。 崇祯十四年六月初二,清军前线进行了轮战换防,多尔衮、豪格率领两白旗和正蓝旗接替济尔哈朗所部正红旗、镶蓝旗和镶红旗,继续围困锦州,同时按照皇太极的要求,在外围部署大量机动兵力,阻击明军往城中输送物资补给。 六月十一日,驻守杏山的明军沿着小凌河向锦州增援,被清军击退。 六月十四日,松山明军亦向锦州增援,被多尔衮派副都统星讷、参领鳌拜率兵逐退。 明军统帅、蓟辽总督洪承畴坐镇宁远,选择屯兵不动,遥遥与清军主力展开对峙。 一个多月前,驻守锦州的祖大寿曾派出几骑哨探来宁远面见洪承畴,言及城中粮食尚可支撑,无需急切与清军进行主力对决,可以车营在外围声援。 即便全师来救,最好也要步步为营,缓缓推进,万不可为清军所趁,袭了大军后路,造成不忍言之事发生。 对此,洪承畴是深以为然,与他主张的且战且守的作战方略不谋而合。 其实,这场大战进行到此时,明清双方皆不断往锦州堆砌兵力,使得整个战役规模越来越大,都已经大大出乎双方统帅的意料之外。 那么,这场战事是怎么爆发的呢? 究其原因,引发两军激烈对抗的源头是奴酋皇太极欲图在义州(今辽宁义县)屯田。 当然,屯田的主意也不是皇太极一拍脑袋临时想起来的,而是由时任汉军镶蓝旗都察院右参政张存仁提出的。 他向皇太极献言:“直捣燕京必先攻锦州、宁远,如欲不发兵而得锦州、宁远,应先屯驻广宁,威逼锦州、宁远门户,使明军耕种自废,难以图存,且足粮以供我大清。明军无以立足,必会弃守锦州,退避宁远;周而复止,再退宁远,及至山海关,辽西要地则尽属我大清矣!” 张存仁原为宁远副将,崇祯四年(1631年),他随辽东总兵祖大寿一起修筑大凌城,并驻守其中。 在遭到后金八旗大举围攻后,兵败被迫与祖大寿一起降了后金。 不过,祖大寿是假降,抽了个空子转身就跑回锦州了,而他在降了后,却死心塌地开始为后金效力。 这厮投入皇太极麾下后一直很卖力,崇祯九年(1636年),皇太极称帝,然后学明朝政治架构,也设都察院,位在六部之上,他便被任命为都察院承政。 崇祯十二年(1639年)二月,清军大举来攻,准备剪除锦州外围屏障松山、塔山和连山等几座坚固堡垒,为后续围攻锦州创造有利条件。 然而,清军猛攻月余,不仅未能敲掉任何一座堡垒,反而在明军犀利的火炮打击下,损兵折将。 尤其是在松山,明军凭借十余门“新夷大炮”,重创攻城清军,造成马光远、石廷柱两部汉军八旗死伤一千五百余,是为松山大捷(没有孔有德带来的众多火炮,清军损失较原有历史时空更为惨重)。 清军在这些坚垒固堡下碰了一鼻子灰,不仅兵马折损不少,而且明军凶猛的火炮还给清军攻城部队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面对明军的坚城大炮,八旗诸部将领皆认为,最好不要主动去碰! 但如何撕开明军的辽西防线,却成了困扰皇太极的一个最大难题。 于是,想要在主子面前表现一番的张存仁便向皇太极上疏献策,建议屯田广宁(今辽宁北镇市),然后以广宁为后勤基地,对锦州实施长期围困。 尽管拼消耗的长期围城战不是皇太极最为期望的攻城方式,他喜欢速战速决,最好是在野战中大规模歼灭明军主力。 但自从洪承畴就任蓟辽总督以来,严令辽东各镇明军不得随意与清军浪战,要依托坚城固垒,利用明军犀利的火器优势,持续消耗清军力量。 在这种情势下,皇太极根本抓不住明军太多漏洞,想要拔掉锦州这根钉子,也只能选择围城这种笨办法。 虽然笨,虽然慢,虽然极大耗费我大清国力,但只要有效,对皇太极来说就够了。 于是,皇太极便于崇祯十三年(1640年)三月,派济尔哈朗出沈阳,前往锦州附近屯田。 不过,他并没有采用张存仁提出的在广宁屯田驻守的建议,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义州,这里地势更为平坦,曾经也是明军屯田之地,有一定的农业基础,而且距离锦州更近,粮食物资转运也稍微轻松一点。 清军这边一动,明军立即做出反应。 洪承畴闻报后,令辽东总兵祖大寿、团练总兵吴三桂、分练总兵刘肇基各率所部在锦州、松山一线严密布防阻击,同时调山海关总兵马科率兵一万出关支援。 而清军为了保证义州屯田的顺利进行,集结数千余八旗精锐进抵锦州城外十余里的季家台与白云山之间,防止明军从锦州蹿出,袭杀后方的屯田包衣和汉奴。 明军也随即针锋相对,频频出兵邀击清军,双方围绕锦州城外围白云山、松山、杏山等地展开激烈而频繁的战斗。 清军此番攻来,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满洲、汉军、蒙古八旗各部以每三个月轮换一次,从而让部队得以充分休整,跟明军长期对耗。 明清双方从崇祯十三年(1640年)的五月,一直战至崇祯十四年(1641年)六月,互有攻守,交战不断,但彼此双方谁也没有占据战场上的压倒性优势。 倘若,就这般对峙下去,最先挺不住的肯定是清军。 尽管,清军于两年前出动数万大军杀入关内,肆虐京畿、河北、山东北部数十府县,劫掠了大量物资和人口。 但所抢来的物资当中,粮食因为运输不便,再加之明军频频阻击拦截,带回的谷物米豆仅数千石,对清军的粮食供应并未有根本性的改观。 另外,因为东江镇和新华频频袭掠朝鲜,还有“叛逆”光海君起事,以及咸镜道孔有德部的割据自立,使得朝鲜内部局势乱成一片,造成朝鲜境内农事大规模荒废,本该输往满清控制区内的粮食甚少。 即便被满清催逼得急了,朝鲜绞尽脑汁筹集的粮草也很难绕过东江镇海陆两个方向的拦截,对清虏的粮食供应几近于无。 这就使得清军一直都在闹粮荒,八旗各部手中虽握有大量金银,但根本买不来多少粮食。 依靠那帮晋商走私偷运的那点粮食,对拥有数十万丁口的大清而言,可谓是杯水车薪。 当年,清虏征服朝鲜,勒令朝鲜王世子前往盛京为质,随行大臣和侍从有百余人。 但皇太极却派人告知朝鲜,盛京只能供应一百人的饮食,超过限额人员就得由朝鲜方面自行承担,引得朝鲜人为此吐槽不已。 到了今年,因为与明军大打出手,造成大清境内物资奇缺,物价飞涨,皇太极连这一百人的朝鲜人质团的饮食也保障不了了。 他又让人转告朝鲜人,大清户部实在支不出钱粮了,但可以给朝鲜人质团一块地,你们自己种吧! 这下朝鲜人不干了,就算是来当人质,也不能这么对待咱们吧? 你们大清也太不讲究了! 由此可见,我大清当真是很困难,连起码的外交体统也不顾了,硬是逼着仅百人规模的朝鲜人质团自力更生,开荒种地养活自己。 多余的谷物米豆,必须尽可能地保障前线所需。 为了减轻物资供应困难,皇太极多次下令前线轮战的八旗各部,除了要严密封锁和阻止锦州获得粮饷输入外,还要想方设法地去抢明军的后勤补给,以期做到以战养战,减少自己的消耗。 即便如此,清军也是倍感压力山大。 —— 第201章 序幕(二) 6月20日的盛京,热风裹着浑河的潮气灌进大清的皇城,崇政殿的梁柱间浮动着一股焦躁的热气。 皇太极端坐在殿上的宝座,指节重重地叩击着案几,案上摊开的多尔衮奏报上的墨迹让人心惊不已,“镶蓝旗五牛录阵殒半数”、“正白旗甲喇章京战死三人”的字句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仁发疼。 案边的青铜炉里,檀香燃到了底,最后一缕青烟歪歪扭扭地飘向梁上,被穿堂风搅得散了。 “都看看吧。”他心中一阵烦躁,蓦的将奏报扔向殿中,明黄色的折子划过一道弧线,“啪”地落在青砖地板上。 站在前列的代善眉头皱了一下,弯下腰来将奏折捡起,花白的眉毛随着逐行扫视渐渐拧成一团。 末了,他长叹一声:“镶红旗昨日刚报上来,说松山外围的伏击被明军冲散,谭泰带着残兵退到杏山以北,连旗纛都丢了。这仗,打得太熬人了!” 殿内顿时起了嗡嗡的议论声,站在后排的几个蒙古贝勒交头接耳。 固山贝子尼堪往前半步,甲胄上的铜钉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嗯,礼亲王说得是!三个多月前换防时,我去清点镶黄旗伤亡,各牛录的披甲兵十去其三,剩下的多是带伤的。明军的火炮忒狠,隔着三里地就能砸过来,咱们的盾车根本顶不住……“ 去年六月,尼堪跟从多尔衮、豪格围攻锦州,因不耐苦战,并频频遭到豪格的训斥,一气之下,就私自跑回了盛京。 因此,被皇太极削爵,罚银。 今年三月,再随多尔衮轮战锦州,斩获颇多,又被复封贝子。 因为在前方打过几轮,对明军的战斗力有几分了解,心中也存了一丝忌惮。 数年前,辽东各镇就在大练精兵,以应对清军愈发咄咄逼人的态势。 待洪承畴到任后,更是将诸镇精兵悉数抽调,集中到一起整训,然后再以这些精兵为标准,督促各镇各营练兵。 还别说,这些经过整训的明军战斗力较数年前有了显著提高,最起码敢在战场上跟清军对杀互攻,而不再以往那般闻风而逃了。 开战以来,明军打得十分顽强,反复冲锋,即使被清军精锐八旗打散了,也能迅速重整队形,再度发动进攻。 这一度让打惯了顺风仗的清军很是不适应,再加上八旗各部伤亡不小,让诸多八旗将领不免心生退意,感觉这仗很难再打下去了。 打生打死的,好像连根毛的好处都捞不着! “也就这两年,明军敢跟咱们对杀了。”尼堪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前儿个哨探回报,说松山的明军被镶蓝旗冲散了阵脚,不到一炷香就重整好了队形,火铳手排得跟墙似的,对着咱们的骑兵齐射……这要是搁萨尔浒那会儿,早跑没影了。”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镶白旗的一个梅勒章京忍不住接话:“可不是么?打了一年多,金银没抢着,甲兵折了不少。昨儿个我家包衣来说,盛京的粮价又涨了,一两银子才买半斗米。再这么打下去,就算赢了锦州,咱们八旗子弟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闭嘴!”济尔哈朗猛地打断他,然后眼神凶狠地看向尼堪,“尼堪,你镶黄旗丢了旗纛,是你指挥不力,倒怨起火炮来了?当年,萨尔浒大战,明军的火炮不比现在少?咱们还不是照样都赢了!自己贪生怕死,就莫要在此鼓噪,坠了我大清的军心士气!” 尼堪脸涨得通红,却不敢顶嘴。 济尔哈朗是镶蓝旗旗主,又是他的叔辈,论辈分论军功,他都得矮三分。 济尔哈朗大步走到殿中,朝皇太极打了一个千,“皇上,诸位贝勒,多尔衮的奏报是怯了,但他忘了,明军能堪于苦战,队形散了可以重整,咱们八旗子弟就拼不得命了?” “八旗各部伤亡大,甲兵缺额多,那就把包衣填进去。包衣死完了,那就将汉奴也顶上去。若是兵力再不够,咱们这些贝勒、旗主亲自披甲上阵!我还不信了,明军能有多少堪战的精锐来消耗!” “哼!”代善冷哼一声,“济尔哈朗,你别光说狠话。上个月朝鲜质子团来报,说他们好不容易才从朝鲜要来的米粮,刚到盛京西门,转眼间就被正黄旗的兵抢去当军粮了。呵,咱们现在连人质的口粮都要抢,你说咱们府库里还有多少存粮可以坚持下去?” 说着,他微微瞥了一眼殿上安坐的皇太极,掸了掸衣袍,“你瞧瞧我这身袍服,都穿了两年都没舍得换。不是没钱做新的,是关内的绸缎运不过来,盛京的染坊早就断了染料。再打下去,别说披甲兵,连咱们这些旗主怕是都要喝粥了!” 皇太极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避开代善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张存仁:“义州屯田的情况如何?” 张存仁“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回皇上!”他声音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经过一年多垦殖,义州已辟农田三万六千余亩。四月春播时,播下的粟米、黄豆、高粱……幼苗皆已出土,长势……长势尚可。” 说到“尚可”二字,他偷偷抬眼,见皇太极眉头没松,赶紧补充,“只是前几日下了场冰雹,砸坏了些田垄边的苗,不过……不过补种上了。待秋收时,想来可获粮食数万余石。” “嗤。”代善的嗤笑声在殿内回荡,“万余石粮食能济什么事?去年冬天,我镶红旗就报过三次断粮,靠杀了不少牲口才撑过去。再者说,咱们现下就快揭不开锅了,等秋收?怕是八旗各部的兵早就饿垮了!” 张存仁的脸瞬间白了,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能把头埋得更低,额前的光脑门顶着冰凉的地砖。 “礼亲王少说这些没用的。”皇太极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重新看向张存仁,目光落在他袍角的泥点上,“那些引入的新夷作物呢?种得如何?” “新夷作物”四个字像道惊雷,劈开了张存仁的窘迫。 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吓人,连磕了三个响头:“皇上!说到这个,臣有喜讯禀报!” 他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前两年,咱们的细作从铁山和旅顺弄来的土豆、玉米,臣让包衣在盛京郊外试种了十几亩。去年秋收时,那土豆挖出来,筐子堆得跟小山似的--十亩地收了近百石!玉米也不差,亩产一石五斗,比粟米高出近一倍!” 他往前膝行了半步,几乎要趴在地上:“皇上,这两样都是神物啊!土豆埋在土里,不怕霜打;玉米杆子粗,耐旱。臣请在义州、广宁、沈阳周边大规模栽种,把现有的粮田全换了!不出三年,我大清的粮窖定能堆得满满的,再不用愁缺粮了!” 殿内静了片刻,连济尔哈朗都愣了愣。 他见过汉人种粟米、高粱,却没听说过什么作物能亩产几十石。 这个时候,不论是辽东诸镇,还是大清境内,屯田中所栽种的农作物皆以小米为主,因其耐旱、适应性强,耕作条件也较为简单,是当地军民的主要口粮。 大豆(黄豆)则是仅次于小米的重要粮食作物,既可食用,也可用于榨油获牛马饲料,而且还能养地,种植面积也非常广泛。 而高粱,虽然口感较差,但因为其耐寒特性,也成为辽东地区三大粮食作物之一。 至于小麦,受气候环境限制,产量较低,远不如关内那般普及。 尽管,大清政府在境内也积极推行屯田,大搞农业生产建设,希望提高粮食自给率,但辽东地区糟糕的气候环境,还有极端落后的农奴管理制度,以及掠夺性的征收方式,都让大清的农业生产始终没有任何起色,处于严重凋敝的状态。 辽东各镇明军尚可通过关内输送粮秣物资,维持基本的生存需要,而我大清却只能依赖劫掠和勒索(朝鲜)的方式,勉强保证八旗诸部的食物供给。 至于境内的的包衣和掠来的汉奴,常常处于食不果腹的境地,每年冻饿而毙的人数以十万计。 比如,两年清军破关而入,肆虐六个多月,抢掠青壮百姓超过四十万。 第一年的冬天,就死了十二万六千余,其中超过半数以上皆为冻饿而亡。 在粮食极度短缺之时,八旗诸部宁愿将不多的米豆去喂养牛马牲畜,也不愿去济困掠来的汉奴。 可以说,自老奴起兵叛明以来,不论是此前的大金国,还是现在的大清朝,始终处于缺粮状态。 也就是在“丁卯之役”后,清军打服了朝鲜,由此获得朝鲜的部分粮食供应,日子才稍稍松快了一点。 然而,自三四年前,东江镇、新华人频频蹿入朝鲜境内打秋风,还捣鼓出一个光海君复国夺位的事,将整个朝鲜局势搞得乱糟糟的,使得清军一时间又断了来自朝鲜的粮食供应。 皇太极也积极调整政策,鼓励汉人垦荒,减轻赋税,并发展贸易,通过与蒙古、山西晋商大规模地走私买卖粮食,以缓解境内粮食短缺的问题。 然并卵! 大明关内是灾荒不断,饥民数以百万计,使得流民暴乱始终无法平息,关外的情况又能好到哪儿去? 不过,大清在与东江镇和朝鲜不断“撕逼”过程中,闻知来自新洲大陆的新华人在辽海诸岛和铁山附近大搞屯田,还栽种若干高产粮食作物,养活了数以十万计的军民。 于是,清军细作便设法从铁山偷来玉米和土豆,还绑了十余个有种植经验的明人和朝人农夫。 在试种第一年,虽然因为水土原因和农人不怎么尽心,栽种的土豆和玉米产量并不高。 但这玩意比起小米和高粱来说,那简直就“神物”,玉米亩产超过1.5石,土豆亩产更是达到四五石之高。 这若是大规模种植几十万亩,或者上百万亩,岂不是每年就可以收获粮食百万石,一举扭转我大清时常缺粮的窘境! 因而,张存仁在去年才敢于向皇太极上书,建议在锦州左近垦殖屯田,对明军实施长期围困。 有了土豆和玉米的产出,我大清便有底气跟明军持续对峙,不虞消耗比拼。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明清双方会因为在义州屯田的事,引发接下来的激烈战事,从数十人的斥候交锋,到数百人的小规模缠斗,搞得现在十余万军队的武装对峙,战场范围之广,兵力人数之多,战斗厮杀之烈,都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为了弥补前线兵力的不足,八旗各部轮战的部队频频将义州屯田的包衣和汉奴抽调过去,征用为军前夫役,扛炮弹、挖壕沟,死了快一半,田里的活计早荒了,以至于我大清不仅屯田效果大打折扣,还因为前线的持续消耗,造成后方也渐感难以支撑。 积存的粮秣眼看就要见底了,可锦州、松山、杏山等前方战事却始终未取得压倒性优势。 多尔衮、豪格刚刚领兵替换下济尔哈朗所部,展开为期三个月的轮战,却不曾想,这才打了半个多月,就嚷嚷着撑不下去了。 要么给援军,要么将部队撤回来。 实在拼不过明军了! 人家不仅动员了关内关外八大总兵,集结了十三万精锐大军,而且粮饷充足,杏山附近的笔架山就屯有十余万石粮食,对峙相持下去,可比我大清有底气多了。 那么,现在是咬着牙继续打下去,还是见好就收,撤兵北返,任由明军巩固和加强锦州一线的防御力度? 一时间,皇太极陷入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案几,这次的节奏更乱了。 他望着殿外,日头已过正午,阳光斜斜地照在丹陛上,把石狮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撤兵? 锦州就成了扎在辽西的钉子,洪承畴定会趁机加固防线,以后再想啃下来就难如登天。 不撤?府库里的粮只够撑一两个月,真要等土豆秋收,八旗兵怕是要饿倒在阵前。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低了,所有人都盯着宝座上的身影。 济尔哈朗攥着拳头,代善捻着胡须,张存仁额头的汗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喉结又滚了滚。 这决定,比当年老汗当初面临萨尔浒战前的决策,还要难。 —— 第202章 序幕(三) “诸位旗主、贝勒、臣工……”皇太极眼光扫向殿内众人,案几上的茶杯已凉透,水汽在杯壁凝出的水珠顺着木纹蜿蜒,像一道未干的血痕。 他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声音沉得像殿外的夯土:“我大清与辽东明军战至今日,粮秣渐竭,甲兵折损,形势已显颓势,恐难以维系。尔等以为,是该咬牙撑下去,寻机击溃当面明军主力?还是暂且罢兵,休养生息,再图入关之举?” 殿内的呼吸声骤然变粗,连梁柱间的风似乎都停了。 “皇上!”济尔哈朗往前跨了半步,沉声说道:“战场之上,犹如深山搏虎,虎已露疲态,我等若松了力气,反会被虎所噬!气势这东西,鼓起来不易,泄了再想聚,难如登天!” 他猛地抬眼,目光扫过殿内诸人,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臣以为,当倾举国之力,再撑这最后一把!明军八镇总兵、十余万精兵齐聚辽西,看似势大,实则是把所有鸡蛋都放进了一个篮子里。咱们只要打烂这一筐,明朝在辽东的脊梁就断了!到那时,锦州、松山、杏山,不过是囊中之物!” “明军在辽东集结了八镇总兵,军队数量超过十万余,郑亲王可敢保证将其尽数歼灭?”代善叹了一口气,“即便如你所愿,覆亡十万明军精锐,但我大清的消耗和损失,你心中可有计量?” 他再次抬眼看了看殿上的皇太极,缓缓说道:“崇德五年(1640年),咱们在松山损了一千五百汉兵,你忘了那些包衣抬着尸体回来时,脸上的血都冻成了冰?今年春天,我镶红旗几个牛录,连十三岁的孩子都披甲上了阵。再这么耗下去,莫说聚歼明军,怕是我大清的根基都要被掏空了。 “礼亲王,有时候打仗,就不能算细账。”济尔哈朗笑了笑,“只要我们能完成既定的预设目标就行了。我们的目标是啥?那就是要尽可能地歼灭明军精锐主力,彻底取得辽东战场上的压倒性优势。”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蛊惑的力量:“您想想,每年跟明军在锦州拉锯,耗费多少粮饷?镶蓝旗的兵去年冬天嚼着冻成块的马肉打仗,您以为他们心里不怨?不如就这一次,把所有力气使出来,一口吞了这十几万明军,往后十几二十年,咱们都能安安稳稳地在盛京烤火喝酒,再不用看辽西的雪!” “洪承畴不是易与之辈,乃明朝沙场宿将!”代善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两年来,他守辽西,稳扎稳打,鲜有疏漏和破绽。明军的火炮摆得跟城墙似的,骑兵冲不上去,步兵靠近就挨炸。想吞掉他,怕是要崩掉咱们自己的牙。” “呃,是个人就会犯错误。”济尔哈朗梗着脖子反驳道:“明军八镇总兵,号称十三万,其实真正能打的精锐不过三五万而已。而且,他们有宣府的,有大同的,有山海关的,还有关内的,各有各的盘算,部伍互不统属。只要我大清施以强压,明军必会生变,破绽自然就会露出来。” “那你就不担心咱们自己先出破绽?”代善猛地提高了声音,案几上的砚台都被震得跳了跳。 “这两年,新华人在北琴海(兴凯湖)边扎了多少寨子?去年哨探回报,他们的人已经过了黑水和乌苏里江,跟索伦部的人换貂皮、换粮食,还教他们打铁!索伦部原本每年都要给盛京上贡,这两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那些新华人,不仅是想断了咱们的臂助,还要捅咱们的后腰眼!”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殿内的旗主、贝勒:“还有东江镇的沈世魁,在新华人的鼓动下,频频袭掠辽海沿岸和鸭绿江一线,上个月刚在鸭绿江口堵住咱们一支运粮的车队。他们在铁山筑的炮楼,都能看见朝鲜义州的炊烟了。这是什么?他们想把朝鲜再次变成明朝的囊中之物,断了咱们的粮路啊!” 代善的手指重重敲在案几上:“去年(1640年)二月,咱们才从朝鲜撤兵回来,转眼间,那个光海君就在明军和东江镇支持下,又再次坐大,还攻占了开京。再不对朝鲜予以压制,怕是咱们要失了这个藩属之国!” “还有,若咱们把八旗精锐全堆在锦州一线,盛京、辽阳只剩些老弱病残,新华人从北边杀过来,东江镇从南边打过来,两面夹击,到时候,怕是连咱们的祖坟都要被人刨了!” 这话像一块巨石投进死水,殿内顿时起了骚动。 镶白旗的梅勒章京绰和诺忍不住开口:“礼亲王说得是!上个月我侄子在宁古塔当差,偷偷地瞧见新华人的船在黑水上往来如梭,船上的火炮比咱们的红衣大炮还长。那些人不抢粮食不抢钱,就抢土地、抢人,比明军难缠十倍!” “东江镇也得防着。”正红旗的固山额真杜雷接话道,“去年他们袭扰凤凰城,把咱们存的过冬草料全烧了,害得正红旗的战马饿瘦了好几百匹,更有冻死数十匹。若是咱们主力在锦州被拖住,他们再来烧一次盛京的草料场,今年冬天八旗兵就得徒步打仗了!” “诸位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济尔哈朗气得脸色铁青,“新华人不过是些流窜的商贩,东江镇是些丧家之犬,能成什么气候?眼下最大的威胁,是辽西的十几万明军!若不趁他们聚在一起时打垮,等洪承畴把锦州修成铁桶,咱们再想入关,就得从山海关的尸堆上爬过去!” “郑亲王这话说得太绝对了。”一直沉默的范文程突然开口,他跪坐在地上,袍角沾着的泥点格外显眼。 “新华人虽远,但他们的土豆、玉米种得比咱们好,听说在铁山养的猪都有小牛犊那么大。这等能攒家业的势力,比只会打仗的明军更可怕。东江镇虽弱,却掐着朝鲜的脖子,断了咱们的粮源……”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皇太极:“奴才以为,可分兵两处。主力继续围锦州,牵制明军;再派一支精锐,去北琴海、黑水试着去清剿新华人的寨子,顺便敲打一下索伦部,断了他们的念想,咱们才能专心对付辽西。” “范学士这是要分兵?”济尔哈朗阴恻恻地问道:“兵法有云,兵分则弱!咱们本就兵力不足,再分兵去北边,锦州前线的兵够不够填明军的炮口?你个汉奴,懂不懂打仗!” “奴才以为,防患于未然,且不可让新华人在我大清后方趁机坐大,以至于将来难以收拾。”范文程恭敬地答道。 “那你是不赞成集倾国之兵,围猎明军主力?” “呃,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范文程小心地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皇太极,低声说道:“洪承畴虽善战,然明廷掣肘,军心必乱,此天赐良机!” “嗯,甚好!”济尔哈朗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咱们还得要集中兵力,一口吃掉十万明军主力为优先考虑。” 殿内的争论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大,镶黄旗主、几个贝勒,还有蒙古科尔沁部的巴达礼王爷也加入进来。 巴达礼更关心自身的收获,觉得与其在辽西死磕,不如依两年破关之例,绕过山海关,再次杀入大明腹地抢上一波。 户部承政英俄尔岱则一个劲地唉声叹气,说府库里的米豆已然不多,再打下去,怕是等不到秋收,八旗各部就都要饿肚子了。 皇太极始终没说话,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看着争吵的众人,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济尔哈朗的决然、代善的谨慎、范文程的小心,张存仁的算计、英俄尔岱的窘迫,都被他尽收眼底。 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意识到,该听皇上拿主意了。 皇太极缓缓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案几,带落了一片干枯的檀香灰。 他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济尔哈朗和代善之间。 “礼亲王担心后方,是老成之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新华人在黑水、北琴海的动作,东江镇在鸭绿江的勾当,朕都知道。镶黄旗的兵,已经在宁古塔增筑了三座烽燧;正白旗的骑兵,也去了鸭绿江口巡逻。他们若敢动,朕自有法子收拾。”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济尔哈朗:“郑亲王说的‘势’,朕也懂。这仗打到现在,已经不是锦州一城的事,是我大清与明朝,谁能主导辽东局势的事。” “明军聚十万精锐于此,是想把咱们困死在辽西。他们以为耗得起,以为咱们缺粮、缺人,撑不了多久。”皇太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可他们忘了,我大清的骨头,是在长白山的雪地里冻硬的,不是小米粥泡软的!”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传朕旨意……” 殿内所有人“唰”地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 “镶黄旗、镶红旗两部轮休的甲兵,五日内集结完毕,由济尔哈朗统领,开赴锦州前线!” “盛京、辽阳、赫图阿拉所有府库,无论官粮、私粮,尽数装车运往前线!有敢私藏者,斩!” “英俄尔岱,你去告诉朝鲜质子团,若他们能从汉阳城再弄来十万石粮,朕就放他们的世子回家。否则,就让他们在盛京种一辈子地!” 他的目光扫过跪着的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新华人和东江镇……” “命镶白旗的图赖,率七百甲兵进驻宁古塔,盯着北琴海和黑水的动静,他们敢踏出寨子一步,就打断他们的腿!” “令正黄旗图尔格,带八百甲骑,在鸭绿江口游弋,东江镇的船敢靠近,就把它凿沉在江里!” 最后,他看向多铎和硕托,声音沉稳如钟:“你们二人各统所属旗丁,去锦州辅佐多尔衮。告诉前线的八旗将士,这仗打赢了,每个人都能分到五十亩义州的好地,土豆、玉米管够!” “礼亲王,你随我留守盛京,管好后方的粮道和军械。朕要让前线的兵知道,他们的家人,朕替他们护着!”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皇太极的声音在梁柱间回荡:“朕意已决,倾国之力,与明军决战锦州!胜,则辽东尽入我手,山海关以西任我驰骋;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的日头,“朕便与八旗子弟,死在锦州城下,也绝不让明朝看我大清的笑话!” 话音落时,济尔哈朗猛地叩首,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臣,遵旨!” 代善沉默片刻,也缓缓伏下身:“臣,遵旨。” 跪着的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殿门都在发颤。 皇太极转身走向宝座,玄色龙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便是生死赌局。 但他别无选择,大清就像一匹奔在悬崖边的马,要么跃过深渊,要么摔得粉身碎骨。 殿外的热风依旧裹着潮气,但此刻吹进崇政殿时,却仿佛带上了刀锋的寒意。 辽西的战场,即将迎来最血腥的厮杀;而这场决定两国命运的赌局,才刚刚押上最沉重的筹码。 —— 第203章 扰动(一) 七月二日,清晨六时二十分,辽东湾海面。 薄雾像被揉皱的纱巾铺在水上,天空泛起的鱼肚白正一点点吞噬着残余的夜色。 新华陆军第二混成营营长周成平站在福船的甲板上,感受着清晨微凉的海风拂过面颊。 他举起望远镜,透过逐渐消散的雾气,隐约可见远处海岸线的轮廓。 “风向西北,风速二级,潮水正在退去。”辽海分舰队的一名航海官低声报告,“浪高不足二尺,你们运气不错,登陆条件良好。” 周成平点点头,转身对后面的传令兵道:“传令各船,按预定计划展开登陆行动。” “第一波登陆部队准备!” 随着命令下达,船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行动。 两艘福船缓缓调整航向,在距离海岸约一里处下锚停泊。 水手们动作娴熟地放下小船,新华军的士兵们依次登船。 他们身着藏青色军服,背着新式燧发枪,腰间挂着刺刀和弹药包,动作干净利落。 不远处的另一支船队上,辽南镇副将樊化龙正皱着眉头观察着前方新华军的行动。 左营千总尚之义(尚可喜的大哥尚可进之子)凑过来低声道:“大人,这些新洲人动作倒是利索,不过就这么点人马,真能拿下盖州?“ “你以为,盖州能有多少鞑子?”樊化龙横了他一眼,扭头看了看后面的船队,“充其量不过一两百人,也就是鞑子的一处警戒哨所。” “哟,那他们打头阵,岂不是要抢了咱们的功劳?” “无需担心!”樊化龙笑了笑,“新洲人不以斩首计功,不论最后砍下多少鞑子的脑袋,都要算在咱们辽南镇的头上!” “嘻嘻,那倒便宜咱们了!”尚之义闻言,立时眉开眼笑,“此番打赢了,功劳少不了咱们的。若是败了,咱们在后面也好见机脱身。” “放你娘的屁!”樊化龙突然恼了,一把拍在他的脑袋上,“你叔叔没告诉你,咱们这次跟着过来,就是要尽量护着新洲人不能出任何闪失?你他娘的,要是任由那些新洲人送死,以后咱们辽南镇几千弟兄怕是要被人家给断顿饿肚子了!” 尚之义缩了缩脖子,陪着笑:“大人,我这不是嘴上就说说,也没真想要见死不救!……咱们这边八百多号人,也不是白给的。” 此时,新华军第一批登陆部队已经划着小船向岸边进发。 海面波澜不惊,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 一名中尉连长亲自带队,他坐在船首,右手紧握指挥刀,眼睛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注意警戒!”他低声提醒道:“上岸后,不要分散,立即集结在一起,建立滩头阵地。” 当小船触到浅滩时,士兵们迅速跳入齐膝深的海水中,高高举起火枪,抱着几列纵队向岸上推进。 晨雾中,他们的身影若隐若现,宛如一群从海中走出的蛟龙。 “报告连长,滩头安全!”尖兵的声音从矮树丛后传来,他们的刺刀上还挂着带露水的荆棘。 那名中尉连长环顾四周,这片海滩地势平缓,不远处就是一片茂密的低矮丛林,正是理想的登陆地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嗯,即将大亮,必须抓紧时间登陆集结。 要不然,让巡逻的清军斥候发现了,可就没法形成战斗的突然性了。 “建立防御阵地,排两列射击阵型,掩护后续部队登陆。” “散兵前出树林,进一步探明附近敌情!” 就在新华军有条不紊地展开行动时,辽南镇的部队也陆续进抵海岸边,开始登陆。 与新华军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相比,明军的行动就显得有些杂乱无比,甚至还有些喧哗。 他们吵吵嚷嚷地从船上跳下来,有的甚至还不小心摔倒在海水中,引来同伴的哄笑,丝毫不在乎会召来清军的哨探,让旁边看着的新华官兵心惊不已。 这打个仗,他们怎么能这般随意? 我们这边可是全程按照登陆行动操典进行,在新洲本土演练了无数遍,尚且如此谨慎小心。 可你们这些明军倒好,大喇喇地从船上下来,行进途中还咋咋呼呼,一窝蜂地往岸上冲去。 附近若有清军巡哨,怕是早就发现了这里的大动静。 “这帮新洲人,装模作样。“樊化龙的一名亲兵不屑地嘀咕道。 樊化龙瞪了他一眼:“闭嘴!待会儿攻城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上午九时三十分,登陆部队全部集结完毕。 周成平和樊化龙在一处小土坡上碰头。 “樊将军,根据哨探回报,盖州堡有清虏守军约两百多人,主要是汉军八旗正蓝旗的部队,战兵不到百人,剩下的皆为包衣和掳来的汉奴。” 周成平一边说着,一边握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着城防草图:“该城还是以此前旧堡城墙为主,除了破损部位做简单修补,其他根本未有任何加固,城头也没有火炮之类的防御武器。” “所以,咱们也别玩什么花活,就以最简单的打法来,那就是将那门陆战炮直接架在城门口,将其一举轰开,然后全军突进,尽歼敌军。” “行,就依周将军部署而定。”樊化龙点点头。 —— 上午十时二十分,盖州堡东南方向五百米处。 一队新华士兵喊着低沉的号子声,将一门陆战轻型75毫米炮一点一点朝盖州城下拖拽。 两列薄薄的战线铺陈在旷野上,踏着鼓点,以行军速度徐徐推进。 十几名散兵,端着火枪,一边小心地在前方探着路,一边警惕地望着盖州城。 “砰!” “砰!” “……” 在距离盖州城还有数百米时,零星的枪声不断响起,偶尔从城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呼。 “乖乖!新洲人用的什么火枪?……竟然可以打这么远!”尚之义惊讶地看到数百米外的盖州城头上在几声枪响后,竟然有人从上面一头栽下来,显见是被抵近的新华人火枪给击杀,惊得瞪大了眼睛。 “新华人铳炮犀利,绝非浪得虚名呀!”举着望远镜也在观察前方情形的樊化龙轻声赞道:“能打出这般距离的火枪,何须再惧清虏重箭攒射!” “咱们要是也有这种火枪,那不得将清虏打得不敢正面以对!”尚之义语气酸酸地说道。 “辽东各镇所拥有的新华火枪不下一千五百支,你看他们除了拿来守城外,可有用于野外阵战之中?”樊化龙摇摇头说道:“在成千上万的清虏甲骑冲锋之势下,火枪如何能阻敌半分?除非,咱们也将士兵训练得跟新华军兵一样,骑马冲至近前,而阵型丝毫不动。” “大人,在演练中新华人自然可以做到骑兵奔袭而来,阵型可以丝毫不动。倘若,将他们扔到锦州战场,切身感受一番清虏的千军万马,怕是就没这般淡定从容了。” “你当他们不敢吗?”樊化龙放下望远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会吧?”尚之义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那队新华军。 “那你认为他们为何要来帮我辽南镇收复盖州?” “为何?” “新华人在以战代练,让他们的士兵真正感受战场上的厮杀场景。”樊化龙轻声说道:“在演武场上练得再好,也不如战场上这么亲自走一遭!” “大人说得是。……大人快看,他们在架炮了!” 只见新华军队推进至盖州城两百四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随即就在城头清军的注视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架设火炮阵地。 炮手的动作极为迅速,而且操作流程也整齐划一:卸下炮车驻锄、将炮身放置于地面、展开炮架、调整高低机、调整炮轮、固定炮尾、方向调整,金属部件碰撞声清脆悦耳,每个步骤都像钟表齿轮般精准咬合。 炮长拿出象限仪测量仰角,通过炮尾螺杆对火炮进行微调。 “标尺两百四十米,仰角两度三十分,试射一发实心弹。” “收到!标尺两百四十米,仰角两度三十分,实心弹装填!” 五名炮手如同精密齿轮般转动,一人用湿的通条布蘸湿炮膛,一人放入装药包,一人立即塞入弹丸,再一人用装填杆压实弹药,点火手则用锥子在点火口弄破装药包,然后插入棉质引信,随即握着火绳,等待发射命令。 炮长跪在炮身左侧,右眼紧贴嵌在炮管上的铜制瞄准镜,镜筒里盖州堡东门的轮廓渐渐清晰。 “放!”他蓦的挥下手臂。 炮身猛地向后一坐,铁质炮架在预先挖好的浅坑里微微下陷。 黑色的硝烟腾起的瞬间,两百四十米外的东门角楼发出一声闷响,砖石碎屑像被顽童踢散的沙堆般簌簌落下。 炮长举着望远镜,手指在镜筒边缘轻叩:“偏左一尺,修正半分,距离不变。” 辽南镇的士兵们听到炮响,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而盖州城上的清军则面如死灰,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火器可加以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队穿着奇特的“明军”从容不迫地在城下以极近距离开炮轰击。 “新洲人打仗跟绣花似的!”尚之义朝身边的几名亲兵撇撇嘴,“要是城中的鞑子冲出来……” 话音未落,第二发炮弹已经呼啸而至,这次准确地砸在东门铁皮包着的门闩位置,木茬混着铁锈飞溅开来。 尚之义惊得身形一晃,他看见新华军的炮手们在发射完毕后,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再次装填。 测量仪的反光在阳光下一闪而过,炮手甚至不用说话,仅凭手势就完成了装填步骤。 “好!” 第三发炮弹破空时,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自觉的惊叹。 那枚弹丸像长了眼睛似的,正中城门最薄弱的榫卯连接处。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东门像被巨人踹开的木箱般向内塌陷。 烟尘中可见城内清兵乱作一团,有人正手忙脚乱地往马背上捆扎包裹。 “准备突击!”樊化龙拔出腰刀,大声的呼喝道。 “轰!” 炮声再次响起,一发炮弹径直砸向城门洞里,碎石与木屑横扫而出,将试图堵门的清军扫倒一片,然后余势不减,继续朝城里跳跃滚动。 “杀!”樊化龙的吼声几乎与炮声重迭,腰刀向前猛地一挥,数百名辽南镇士卒呐喊着,如潮水般冲向破开的城门。 “冲进去!“随着一声高亢的命令下达,三百名新华士兵端着刺刀也涌向盖州城。 城内的战斗结束得很快,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驻守于城中的一百余汉军八旗正蓝旗士兵在城门被轰烂后,便放弃了抵抗,朝着尚未陷落的西门逃去。 但他们仍旧遭到四百余辽南镇官兵的阻击,在付出数十余伤亡后,便弃械投降。 不过,还是有五六人趁隙骑马逃出重围,奔北边海州而去。 正午十二时,盖州堡衙署内,周成平翻阅着缴获的文书,忽然停在一页征调令上。 这是七天前沈阳发来的调兵令,要求抽走半数守军增援锦州。 “我们捡了个便宜。“他笑了笑,将这份调令递给对面正在清点银两的樊化龙,“清虏在锦州的兵力很吃紧,连盖州堡的百来个守军也要调过去。“ “听说,朝廷给洪督连发了数道旨意,要求他尽速击退清虏军队,以便抽调部队回师关内。”樊化龙说道:“估摸着,洪督会集结八镇精兵已经开始向锦州进发,鞑子可能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军事压力。” “你说,奴酋皇太极收到盖州的消息后,会不会从沈阳或者前线抽出兵力往辽东半岛这边过来?”周成平问道。 “难说!”樊化龙摇了摇头,“要是锦州战事吃紧,鞑子多半不会理睬我们这边。除非……” “除非,我们打到辽阳?”周成平笑了。 “辽阳距离海边足足超过两百里,咱们要是摸过去,无异于投食喂虎,很容易遭到鞑子骑兵的袭击。” “……”周成平点了点头,看着衙署被丢得乱七八糟的的文书,叹了一口气。 “怎么,周将军想冒险一试?”樊化龙戏谑地看了他一眼。 “不。我是想去锦州战场看看。” “你疯了!”樊化龙愕然不已。 “我们钟大帅说,松锦一战,对你们大明而言,将是一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略决战。”周成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想近距离地去瞅一瞅,看看你们大明和清虏,是如何展开这场大战的。” “……”樊化龙怔怔地看着这位满脸热切的新华军官,久久不语。 —— 第204章 扰动(二) 崇祯十四年(1641年)八月十日,在皇帝和兵部的连番催促下,洪承畴最终抵受不住巨大的压力,遂在宁远誓师出发(比原有历史时空推迟半个月),率军向锦州推进。 八月十三日,大军进抵松山。 当天夜里,洪承畴登上乳峰山观察清军大营,随即命令明军占领乳峰山,同时进兵东西石门。 明军行动极为迅速,对驻守于锦州外围的数万清军形成前后合围态势。 八月十七日,两军在东西石门爆发激战。宣府总兵杨国柱率部冲锋时,意外被清军冷箭射中咽喉,当场坠马身亡。 明军攻势为之一挫,但各部仍拼死向前,与清军反复争夺每一寸阵地。 就在两军激战之际,锦州城里的祖大寿趁势率军出城向外冲杀。 清军当即陷入到前后夹击之中,设置的三道封锁线被明军连续冲开两道,形势一度危急万分。 但清军主帅多尔衮反应迅速,立即补防,抽调大批巴牙喇精兵填充缺口,将祖大寿所部又给堵了回去,不得不再次退回锦州城。 八月二十三日,清军进攻明军乳峰山西营,试图扭转被动局面,但被明军火铳齐射击退。 八月二十四日,但因清军依托壕垒死守,最终受挫退回。 八月三十日,两军再战西石门,明军攻势被清军骑兵侧击冲散,伤亡千余,被迫后撤。 九月一日,明军重整旗鼓,再次出击,以车营火器压制清军阵线,步卒随后突进,斩首三百余级,获得小胜。 大战爆发以来,明军展现出难得的韧性和勇气,对清军大阵反复冲杀,即使伤亡惨重,队形被打乱,但在各级将校的组织下,重新进行编组整队,再次发起进攻。 清军镶蓝旗、镶红旗、正白旗在明军的持续攻击下伤亡骤然增加,一度让主帅多尔衮产生信心动摇,准备撤兵北返。 但在济尔哈朗的劝阻下,多尔衮终是稳住了战线,与内外两层的明军继续对峙相持。 一时间,整个战场上形成了僵局。 明清双方的阵线像两条互相咬合的巨蟒,谁也无法吞噬对方。 从锦州城头飘扬的明旗,到松山脚下堆积的尸山,再到杏山方向不断传来的炮声,数十里范围内硝烟弥漫。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无数的人仍在阵前厮杀,他们的呐喊声、兵器碰撞声、濒死者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在关外的旷野上久久回荡。 九月二日,辰时,晨雾像一匹湿漉漉的灰布,将笔架山裹得密不透风。 前屯副将佟瀚邦站在一座高高的瞭望台上,左手按着腰刀,右手搭在眉骨上,向西边的陆地上望去。 雾霭中隐约可见两侧碧波的海水,但更远处的战场却被浓雾吞噬,只有偶尔传来的炮声像闷雷般滚过,震得瞭望台的木柱微微发颤。 “大人,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家丁捧着个粗瓷碗走上前来,碗沿还沾着茶渍。 佟瀚邦接过茶碗,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 这位前屯副将今年三十有六,脸上刻满了风霜,左手无名指缺了半截。 那是崇祯四年,在广宁城下被清虏甲兵垂死之中一口咬掉的。 他呷了口茶,目光扫过台下连绵的粮仓,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笔架山确实像支倒扣的笔架,三座小山峰之间的洼地被辟成了囤积粮草的营地。 此刻,十几座粮仓像蛰伏的巨兽卧在山坳里,每座粮仓都有两丈来高,用粗壮的松木搭成骨架,外面糊着厚厚的黄泥以防火。 粮仓之间的空地上,五万多捆战马草料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草料的清香混着海水的咸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 更远处的木寨里,堆满了用油布包裹的火药桶和箭矢,营寨四周站着一队队手持鸟铳的士兵,警惕注视着海边方向。 “吩咐下去,各营部伍都警醒一点,仔细巡查,万不可有任何闪失!”佟瀚邦将茶碗递给家丁,然后对身边的几名粮官嘱咐道:“昨天到的那批糙米,务必晾透了再入仓。要是捂出了霉味,前线的弟兄们吃坏了肚子,咱们都得掉脑袋!” 几名粮官连连应是,转身带着几个小吏去检查粮仓。 佟瀚邦又望向那道连接陆地的“天桥”--这是条由潮汐冲刷而成的沙堤,涨潮时没在水下,退潮时才露出水面,最窄处仅容两匹马并行。 此刻,正是低潮期,沙堤露出大半,湿沙上插着密密麻麻的鹿角,尖刺上还挂着昨日涨潮时带上来的海草。 几队明军士卒正挎着刀、背着弓箭来回巡逻,靴底踩在湿沙上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惊起的沙蟹横着钻进洞穴。 就在这时,码头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佟瀚邦探头望去,只见几艘广船正在吃力靠岸,船身比常见的漕船要高出一截,而且吃水颇深,显见载运了不少粮草。 十几个穿着短褂长裤的兵将从跳板下来,大檐帽的帽檐压在眉骨,武装带勒着紧实的腰身,腰间短刃的刀鞘在雾中闪着冷光。 驻守码头的小校将他们拦住,似乎正在对他们的身份进行盘问。 几名随行的明军将领连忙上前交涉,还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表明这些身着奇怪军服的兵将来历。 那十几名军将虽然被阻拦在岸边,但神情并不慌张,没人交头接耳,排列成伍,而且还一个个身形挺立,保持着军人姿态,与周遭歪斜懒散的明军士卒形成鲜明对比。 就像一群凤凰,立在一堆草鸡中间! “这是哪来的兵将?”佟瀚邦皱眉时,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残缺的无名指,指腹碾过那道凹凸的疤痕。 亲兵闻言,立时跑下去打听。 片刻,他回来禀报:“将主,是新洲来的兵将,说是随着东江镇押粮船一起过来,还带了些火器,以壮我军声势。” 佟瀚邦走下瞭望台,那群新洲兵将已经进入营寨,为首的是个身材敦实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没有蓄须,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眼神锐利而有锋芒。 他见到佟瀚邦,停下脚步,右手并指,举到额头右侧,行了个奇怪的举手礼:“在下新华陆军第二混成营少校营长周成平,见过佟将军。” 他的官话带着奇怪的口音,像是辽东话混着山东话。 佟瀚邦上下打量着周成平,注意到他的衣领和肩膀装饰着漂亮的铜扣,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嗯,你们远道而来,有何贵干?”他点了点头,和声问道。 这新华外藩,是我大明难得的“恭顺”藩属小邦,几年来累计为我大明提供了近百门“新夷大炮”和大量优质火铳,对维系辽东战局和剿灭关内流寇助益良多。 另外,他们还在沿海港口城镇,广设粥棚,招揽各地饥民,然后装船运往他们新洲本土,为地方着实减轻了不少治安压力,还省去了不少赈济之费。 更为难得可贵的是,这个外藩小邦还频频出兵联合东江镇和辽南镇打击清虏侧后,更是将叛明投虏的朝鲜给搅得天翻地覆,算是间接为我大明提供了一定的军事臂助。 据说,对新华人的这番襄举,皇帝也甚感“欣慰”,曾多次晓谕地方,对新华人沿海揽民经商一事,给予诸多便利,勿要慢待,以免辜负藩邦的一片赤诚之心。 可以说,新华人在辽海地区,口碑还是有的。 虽然,佟瀚邦未曾与他们打过任何交道,但冲着他们能为辽东诸镇提供火器这件事上,他也是对新华人充满了好感。 因而,寒暄问话之中,他便带着几分客气。 “佟将军……”周成平迟疑了一下,然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想要去杏山,实地观摩贵军与清虏的战事。” 他身后的几个新华兵将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如何使的?”佟瀚邦一口回绝道:“你们可知前线有多少人马?超过二十万!那可不是你们新洲大陆那般几十数百人的土邦械斗!几千铁骑一个冲锋,就能把你们碾成齑粉!” “呃……”周成平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情,搓了搓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让人小瞧了! 不过,人家说的话虽然刺耳,但也没说错,我们新华除了九年前跟西班牙人打过一场千人规模的战争外,大多数时间也确实如他所言,都是几十人,数百人规模的部落围剿战。 而且,以土著部落的武器装备和组织力,战斗也根本没有任何强度可言,往往一排火枪齐射,再一个刺刀冲锋,便轻松地击败当面之敌。 哪比得上眼前这场尸山血海的大战? 也正是因为新华陆军没有像样的对手,为了提升部队战斗力,所以两年前,军部才将他们第二混成营丢到大明,切实经历一番实战,从而检验部队训练的成效。 他们在北瀛岛休整数月后,便被转移至耽罗岛(即济州岛),然后便混同地方民兵武装登陆朝鲜,配合光海君组建的朝鲜复国军,参加一些烈度不大的战斗,热热身,熟悉一下战场氛围。 今年四月,第二混成营又被调至东江镇所辖的铁山城,配合当地明军扫荡不服“王化”的朝鲜地方郡县,扩大铁山屯殖区域。 该部随同东江镇两千余官兵一度攻鸭绿江右岸,然后掩护东江镇重筑义州城(此前,明军攻陷该城后,一把火将其焚毁殆尽),准备彻底锁死鸭绿江下游,断绝朝鲜与清虏之间的往来联系。 在上个月,他们再被调至旅顺,准备跟临近的清虏哨所据点见见真章。 然而,因为松锦大战的规模越打越大,为了筹措更多的兵力,清虏竟然将盖州、耀州、熊岳等前沿据点的驻守军队悉数抽调,仅留下数十到上百的守军,而且大多以老弱汉军和包衣为主,让第二混成营数百官兵未曾经历太过激烈的战事,便配合明军以极小代价逐一克复。 不过,忌惮于清虏骑兵的超强机动性,新华军倒也不敢脱离海上掩护,深入内陆,去碰海州、千山卫(今鞍山市千山区)这些腹地城镇据点。 于是,他们便想着,能否前往松锦前线,实地观摩一下明清双方二十万大军的鏖战。 即便不能亲临战场,但在旁边瞧几眼,对新华军官的成长和眼界开阔,也是大有裨益的。 却没想到,他们跟随东江镇的押粮船到了笔架山明军后勤营地,向这位佟将军刚开口提出,便遭到对方回绝。 周成平脸上露出些许不甘:“佟将军说笑了。我们带了这个……“ 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个铁皮盒子,打开后是个单通望远镜,“这个能在十数里外看清敌方旗号。若是将军不许前往杏山,那我等可站在笔架山西坡,远远观望,绝不靠近战场。如此,将军意下如何?“ 佟瀚邦盯着那望远镜,镜筒锃亮,边缘打磨得光滑,倒比工部造的精致。 瞧着对方一脸神往的表情,他心中不由少许松动。 或许,他们就在此地观察一番陆上情形,也不打紧。 正犹豫时,西边隐隐传来一阵炮声,比先前更响,震得地上的草叶都在颤。 周成平的眼睛亮了亮,下意识地垫脚朝西边望去。 佟瀚邦看着他,又望向远处被浓雾笼罩的战场,忽然叹了口气:“罢了。我且让亲兵带你们去西坡,只许在瞭望哨附近待着,不许随意走动,更不得越过‘天桥’,前往陆地。要不然……”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我便以大明军中所律,执行军法。“ 周成平眼睛一亮,再次举手行礼:“谢佟将军!我等绝不敢妄动!“ 雾渐渐散了些,笔架山的轮廓清晰起来。 远处的炮声还在滚,像天边的闷雷。 佟瀚邦望着西坡的方向,那里,十几个新华兵正跟着亲兵往上爬,他们的身影在晨光里移动,像串移动的墨点,落在这血色战场的边缘。 —— 第205章 扰动(三) 九月初五的盛京已浸在秋寒里,清晨的薄雾也略带凉意。 崇政殿的铜鹤香炉里,檀香燃得有气无力,烟缕在穿堂风里碎成细屑,像殿内众人此刻的心绪。 皇太极坐在铺着黑熊皮的宝座上,指节捏着多尔衮的求援信,信纸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皱。 “前线近十万大军,这又快撑不住了?”他喉间滚出一声低问,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案几上堆着的军报还在渗血,那是镶红旗牛录额真的急件,信纸一角沾着暗红的血渍,墨迹被晕开,“明军红衣炮日发三百余弹,乳峰山营地被炸塌七处”的字样格外刺眼。 侍立在侧的索尼赶紧上前:“主子,多尔衮贝勒的信里说,明军昨日又添了几支新洲火器营,炮子比寻常红衣炮还要猛烈几分,镶蓝旗的鹿角壕被轰开了丈余宽的口子。” 他说着,眼角瞟向皇太极的袖口,那里藏着块渗血的白绫,方才看信时,皇帝的鼻血又涌了上来。 皇太极猛地攥紧信纸,指节泛白:“召集诸王、贝勒、大臣,前来崇政殿议政!” 半个时辰后,留守盛京的贝勒、大臣便站满了崇政殿。 礼亲王代善拄着镶金拐杖,花白的胡须上沾着霜气。 他昨日方从辽阳赶回,靴底还带着路途中的风霜。 武英郡王阿济格的甲胄没来得及卸,护甲上的划痕清晰可见。 镶黄旗固山额真图尔格按着腰刀,刀柄上的鲨鱼皮被汗浸得发亮。 “多尔衮要援兵……”皇太极将信纸扔在案上,纸张飘落时发出簌簌轻响,“可咱们的甲兵,除了盛京、辽阳、抚顺这拢共四千机动兵力外,还有能调动的吗?”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殿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朱漆柱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代善先开了口,拐杖笃笃敲着青砖:“皇上,不是老臣驳您的话。这四千旗兵是咱们最后的机动兵力,万不可轻动!辽阳城墙刚修了半截,盛京的护城河还没冻实,若是抽走了他们……” “若是不抽,锦州前线就崩了!”皇太极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袖口的白绫又洇出一片红,“咱们就连守城墙的机会都没了!” 他猛地咳嗽起来,索尼赶紧递上温水,却被他挥手打翻,瓷碗在地上碎成八瓣,热水溅湿了他的靴面。 阿济格上前一步,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皇上息怒。臣不是不愿发兵,只是辽南镇的贼子半个月前刚占了耀州,离海州不过数十里。东江镇的沈世魁在义州(今朝鲜新义州)筑城,鸭绿江边的斥候都摸到凤凰城了。这两处明军若闻知盛京空虚……” “他们敢!”皇太极拍着案几,龙纹雕刻硌得掌心生疼,“从海边到盛京,三百里地,要过辽河,要翻千山(今鞍山以南的千山),明军那点胆子,敢摸过来?” 他忽然剧烈喘息起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索尼慌忙上前扶住他,只见皇帝的鼻孔里又有血珠渗出,滴在明黄色的袍角上,像绽开一朵凄厉的花。 “主子!”众贝勒齐齐跪倒,甲胄撞击声震得地砖发颤。 图尔格膝行几步:“奴才愿带镶黄旗的包衣奴才上前线!他们虽不是甲兵,却也能持矛列阵!” “包衣?”皇太极推开索尼,扶着案几站起身,“多尔衮要的是能冲阵的巴牙喇,不是扛锄头的奴才!” 他走到殿中,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忘了萨尔浒的时候?五万对十万,咱们赢了,靠的不是人多,是敢把命押上去!” 代善抬起头,拐杖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刻痕:“可那时老汗身强力壮,如今……” 他没再说下去,但殿内众人都清楚。 上个月议政时,皇帝曾突然昏厥在地,太医诊脉后私下说,是“心血耗损,难承劳烦”。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皇太极扯开领口,露出脖颈上盘虬的青筋,“这仗若是输了,我就是躺进棺材,也闭不上眼!” 他从案几上抓起一把弯刀,“就是这把刀?当年老汗誓师伐明时,就用它砍了明人的监督官!如今咱们的八旗子弟在松锦流血,我这个汗王,岂能缩在盛京等着?” 范文程眼圈发红:“主子,您是大清的根!万一前线有个闪失……” “没有万一!”皇太极的声音斩钉截铁,血珠顺着鼻尖滴落在地砖上,晕开小小的红点,“我带去的不只是四千甲兵,是八旗的魂!多尔衮他们看见我在,就敢跟明军死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代善身上,“礼亲王,你留守盛京,为咱们守好这个家。” 代善猛地抬头:“皇上真要亲征?” “对!”皇太极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松山的位置,“三日后,我带四千甲兵出发。盛京防务,就交给你了。” “那辽阳……” “从海州、赫图阿拉抽三五百人补盛京和辽阳。”皇太极的手指滑过地图上的辽河,“告诉城里的福晋们,把家里的甲胄擦亮,把孩子们的腰刀备好。真要是明军来了,就让他们看看,咱们八旗的女人孩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图尔格忽然喊道:“主子!奴才愿随您出征!” “你留下,”皇太极摇头,“率仅剩的三百镶黄旗护军帮着礼亲王守盛京。记住,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要守好城门。” 他看向索尼,“传旨给多尔衮,就说我带援兵三日便到,让他无论如何再撑三天!” 索尼迟疑道:“主子,要不要先让太医看看?您的鼻血……” “不用!”皇太极挥手,转身走向后殿,袍角的血迹在青砖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只见他每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墙壁,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回头。 代善捡起地上的信纸,只见背面还有多尔衮潦草的字迹:“明军炮如雨打,粮草堆积如山,笔架山的粮船络绎不绝……” 他叹了口气,将信纸递给图尔格:“准备吧,按主子说的办。” 图尔格接过信纸,指尖触到那片血渍,忽然觉得滚烫。 殿外的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碎瓷片,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啜泣。 当天夜里,盛京的城门彻夜未关。 甲兵们披星戴月地集结,马蹄声踏碎了街巷的寂静。 皇太极在清宁宫召见了大妃哲哲,她正指挥宫女们往行囊里塞貂皮褥子。 “我走后,让各旗福晋都轮流到八门转一转……”皇太极摸着妻子的手,那双手因常年捻线而布满薄茧,“告诉她们,男人在前线流血,咱们在后方就得把家看好。” 哲哲眼圈泛红,却没哭:“皇上放心,我已经让奴才们备了几车箭杆,要是明军真敢来,就让他们尝尝八旗女人的厉害。” 她从妆匣里取出个玉坠,上面刻着“平安”二字,“带上吧,是我求大喇嘛开过光的。” 皇太极接过玉坠,贴身戴好,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哲哲慌忙递上帕子,只见雪白的绸帕上瞬间染满了血。 她捂住嘴,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要不……让别人去吧?” 皇太极摇着头,将帕子藏进袖中:“这仗,我必须去。”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北斗七星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当年我跟着老汗打仗,总想着能让八旗子弟不再挨饿。如今快二十年了,咱们的人还是在关外流血……” “主子会赢的。”哲哲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 次日卯时,盛京的钟楼敲响了出征的钟声。 皇太极披着重甲,骑在白马上,甲胄的铜片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四千甲兵列成整齐的方阵,长矛如林,旌旗蔽日。 代善率着留守的官员跪在道旁,看着这支队伍缓缓出城,马蹄扬起的尘土里,还混着未干的霜气。 皇太极回头望了一眼盛京的城楼,那里站着哲哲和一众福晋,她们的身影在晨雾里模糊不清。 他突然想起父亲努尔哈赤临终的话:“手中永远要留一支箭……放在最后……“ 可现在,他不得不把所有的箭都射出去。 他勒转马头,抽出腰间的腰刀,刀刃在朝阳下映出一道寒光:“出发!” 队伍沿着浑河岸边前进,甲兵们的脚步声震得冻土发颤。 皇太极的鼻血时不时涌出来,他就用帕子捂着,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都被染成了红色。 有侍卫想请他下马歇息,却被他瞪了回去:“告诉前锋营,加快速度!” 此时的松锦战场上,多尔衮正站在北山上眺望。 明军的营地连绵数十里,炊烟袅袅,新夷炮的轰鸣声不时传来。 他身旁的镶白旗固山额真喘着粗气:“贝勒,咱们的甲兵快拼光了,正白旗的牛录就剩四成能打的了。” 多尔衮摸着腰间的信袋,那里装着给皇太极的第三封求援信。 他望着天边的雁阵,忽然笑道:“快了,援军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名斥候策马奔来,高举着黄旗:“贝勒!大汗亲率援军,已过辽河!” 多尔衮猛地站直身子,甲叶发出清脆的响声。 远处的明军营地里,炮声依旧隆隆,但他仿佛听见了盛京方向传来的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擂响的战鼓,在关外的旷野上久久回荡。 —— 第206章 扰动(四) 九月初十,晨雾裹着一丝寒气,像浸了冰的棉絮压在松山城头。 洪承畴站在北门箭楼,玄色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下摆扫过垛口的青苔,带起细碎的湿痕。 楼外的校场上,明军正在列阵,白杆兵的长矛阵如一片铁青的林子,火器营的佛郎机炮口凝着白霜,炮身的铜箍在雾中泛着冷光。 “大人,清军援兵已过辽河!”参军周士朴捧着塘报的手在发抖,信纸边缘被露水浸得发皱,“探马亲眼见着了,黄罗伞盖,奴酋皇太极……亲自来了!” 洪承畴的手指在冰冷的箭窗上顿了顿,留下五个浅浅的指印。 他转过身,腰间的玉带扣碰撞着甲片,发出清脆的轻响:“多少人马?” “约莫四千,都是披甲的旗兵,还有……还有两黄旗的巴牙喇!”周士朴的声音带着颤音,“探马说,奴酋的仪仗就跟在队伍里,硕大的红纛旗隔着两里地都能看见。” 箭楼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风卷着雾穿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洪承畴拿起案上的茶杯,水汽氤氲了他鬓角的白发,呷茶时,他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被这消息猛地扯了一下。 “东江镇和辽南镇呢?”他放下茶杯,茶沫在水面打转,“他们不是在侧后闹得挺欢的吗?五日一小捷,十日一大捷,怎么还让奴酋抽得出援兵?” 周士朴赶紧从怀里掏出另一迭塘报,最上面的是东江镇总兵沈世魁的呈文:“大人您看,东江镇奏报,说半月前袭占了镇江堡,斩了一名镶白旗的牛录额真,还烧了清虏的粮仓。七天前又出兵两千,绕道袭击凤凰城,据说杀了四百多鞑子,把城外的庄稼都烧了。” “辽南镇呢?”洪承畴眉头皱了皱,目光扫过塘报上的朱砂印记。 这战报里怕是虚构的数字要多几分! “马得功那边也有捷报,”周士朴翻到另一张,“在新华军一部的配合下,熊岳、盖州、耀州都拿下来了,现在屯兵耀州,前些日子还试着打了海州,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海州的鞑子骑兵来得快,冲垮了前队,只好退回耀州固守。” 洪承畴拿起那张塘报,指尖划过“鞑子骑兵”四个字。 他想起前些日子见过的八旗骑兵,马蹄踏碎虚土的声响能震得人心脏发颤,那些披着重甲的巴牙喇,能顶着箭雨冲垮数倍于己的步阵。 “也就是说……”他把塘报拍在案上,纸张发出沉闷的响声,“就算腹背受敌,奴酋还是把看家的兵都调来了?” 周士朴点头:“想来应该如此!说不定,此时沈阳、辽阳现在就剩些老弱妇孺在守。” 洪承畴走到箭窗前,抽出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雾中模糊的清军大营。 那里的炊烟比昨日密了些,隐约能看见新竖起的各色旗幡,或许也有那皇太极的纛旗。 他忽然想起万历年间的萨尔浒之战,杨镐分兵四路,结果被努尔哈赤各个击破。 如今自己手里的十三万兵,看似人多,其实真正能打的精锐不过四五万而已,可他们要面对的却是抱成一团的八旗甲兵。 “传我将令!”他猛地转身,披风扫过案几,带倒了装着箭簇的木盒,“给东江镇、辽南镇各送一道令谕,让沈世魁再攻凤凰城,并寻机袭取赫图阿拉;让马得功(辽南镇总兵)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海州,兵临辽阳!告诉他们,哪怕把兵都拼光了,也要把盛京的鞑子引回去!” 周士朴领命正要走,却被洪承畴叫住:“等等,让他们多派夜不收,摸清楚清虏后方屯粮所在。若是能烧了他们后方的粮草,比斩一千颗首级都管用!” 此时,箭楼下传来脚步登阶的声响。 大同监军道张斗一身文官袍服,却腰悬长刀,快步走上楼来。 他的靴子沾着泥,袍角还带着露水,显然是刚从营外巡查回来。 “督师!”张斗拱手时,袍袖扫过箭窗的冰碴,“卑职刚从西营回来,镶红旗的鞑子好像在调动,斥候说他们的骑兵往长岭山去了。” 洪承畴皱眉:“长岭山?” 那地方在松山以东,是明军通往杏山、笔架山的必经之路,山不高,却是俯瞰要道的咽喉。 “正是!”张斗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大人,奴酋亲至,绝不止是添四千兵那么简单。末将担心,他是想……断我后路!” 周士朴脸色一白:“笔架山?督师,那里可是还堆着四个月的粮草,若是被袭……” “噤声!”洪承畴低喝一声,目光却沉了下去。 笔架山的粮仓是他的底气,十万石糙米、三万捆草料、上千桶火药,都是从山海关通过水陆千里迢迢运来的。 若是没了粮,这十万兵马不出几日就得溃散。 张斗却没停:“大人,末将请命,带八千兵去守长岭山!再分兵增援塔山,护住笔架山的粮道,万不能让鞑子得手!” 洪承畴走到案前,手指点着地图上的长岭山,那里离明军大营不过十里。 但他又想起萨尔浒的教训,杜松的主力被围,就是因为分兵去攻吉林崖。 如今皇太极就在对面,若是分兵,岂不正中其下怀。 “不行。”他摇了摇头,声音斩钉截铁,“分兵则力弱,奴酋就盼着咱们这么做。当年萨尔浒,四路兵各不相顾,才让鞑子钻了空子。如今咱们十万大军聚在松山,就是要跟他拼个死活,分一兵出去,正面就少一分力气。” “可后路……”张斗急得额头冒汗,“若是清虏集重兵断我后路,那该如何?” “呵,清虏兵力几何?”洪承畴冷笑一声,“就凭清虏这点兵力,如何能断我后路?他们若是阻了杏山,那我们便勠力向西,凿穿清虏防线,直抵锦州。如此,清虏如何能困得住我十万大军?” “督师,不可轻敌呀!”张斗急呼道:“清虏兵力虽弱于我军,但其甲兵凶猛堪战,若是挖土为壕,凭垒而困,我军恐无以应对!” “我十万大军雷霆之势下,清虏何曾有余力能在我当面掘壕筑垒?”洪承畴嗤笑道:“若如此,岂不是正好为我大军所趁,对其发起凌厉一击?” “督师……” “无复多言,我自有分寸!”洪承畴甩了甩袍袖,不再理会于他。 这等书生之言,与马绍愉、张若麟之流,何其相像! 他们除了纸上谈兵、夸夸其谈,让人烦不胜烦外,于军务毫无裨益。 此番仓促进兵锦州,皆为此等酸儒鼓噪催促,以至于坏我长远方略,不得不与奴酋展开决战。 张斗还想再劝,却见洪承畴眼神坚定,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拱手领命。 下楼时,他望着雾中的长岭山,总觉得那片模糊的山影里,藏着莫名的危机。 “督师,笔架山粮草屯驻地……”见张斗离去,周士朴小心地说道。 “嗯,你且去安排人走一遭笔架山,知会那佟瀚邦务必谨慎小心,万不可为清虏所趁。” 洪承畴沉吟片刻,开口吩咐道:“他带了三千兵守粮,还有一队火器营,更兼地势险要,足可支撑。只要咱们在松山顶住,鞑子就不敢把主力调去打粮道。” 当天午后,雾渐渐散了。 洪承畴站在营门的望楼,看见清军的队伍正往长岭山移动。 黄旗、白旗、红旗的骑兵像潮水般涌上山坡,很快,山顶就竖起了皇太极的纛旗。 风把那面旗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眼睛。 “大人,鞑子占了长岭山!”玉田总兵曹变蛟匆匆赶来。 洪承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那剑柄是象牙做的,被他的手汗浸得温润。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十万大军,像被装进了一个慢慢收紧的口袋。 正面是多尔衮的数万旗兵,背后是长岭山上虎视眈眈的皇太极,而那条通往笔架山的粮道,就像口袋的系带,随时可能被勒断。 傍晚时分,夕阳把长岭山染成了血色。 洪承畴接到笔架山的回报,说佟瀚邦已加强了沙堤的防御,火器营也架在了岸边,暂无异动。 闻报后,他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大军粮草无虞,清虏如何困得住某? 此时的长岭山上,皇太极正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 他裹着厚厚的貂裘,脸色因连日赶路而显得苍白,鼻孔里塞着的白绫又被血浸红了。 济尔哈朗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刚送来的明军布防图。 “洪承畴倒是沉得住气。”皇太极的声音带着喘息,却透着一丝笑意,“我占了长岭山,他居然不派兵来争。” “他是怕分兵被咱们吃掉。”济尔哈朗指着图上的松山,“十万兵挤在那弹丸之地,粮草全靠笔架山,只要咱们掐断沙堤,不出五日,明军自溃。” 皇太极点点头,咳嗽了几声,血珠从白绫边缘渗出来:“传令下去,让阿济格带抽调精锐甲骑,准备寻机去袭那笔架山。” 他望着山下明军大营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抢了他们的粮草,洪承畴还能这般淡定。” —— 第207章 扰动(五) 九月十二日,黄昏。 笔架山的雾刚散了些,海面上蒸腾的水汽却愈发浓重,裹挟着咸腥的海风,像浸了盐水的粗麻布,一下下拍打在守军脸上。 新华第二混成营战术参谋中尉吴应海蹲在西坡的瞭望哨的阴影里,青铜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最后一缕夕阳。 他调整焦距,沙堤上明军巡逻队刚踩出的脚印在镜头里格外清晰——潮水退得比预计快了整整三刻钟。 那道沙堤已裸露出一人多宽,在湿沙上巡逻的明军脚印被晚风吹得渐渐模糊。 “长官,这潮水退得真够快的!”身旁的军士长孙德水掏出个硬皮本子,笔尖在“潮汐记录表”上划着,“比昨天又多露了几尺,按这势头,后半夜怕是要见底。” 吴应海没出声,镜片里的沙堤正随着暮色暗下来,边缘的海水泛着灰蓝色的光。 “好像有点不对劲……”他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昨日潮位最高时,“天桥”完全没入水下超过一米多,而今夜应该是小潮,可眼前的水位退得比预期快得多。 看着大片裸露的沙堤,他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妥。 “那可不?”孙德水笑着说道:“要是明军松山大营需要补充粮草,那合该今晚后半夜来,是最好不过了。他们可以直接赶着几辆大车并排从沙堤上进入屯驻营地,可比此前那般一辆接一辆进来方便多了!” “……并排几辆大车?”吴应海望着沙堤尽头那片裸露的滩涂,后颈猛地窜起一阵寒意。 “走,回营!”他猛地站起身,望远镜的铜圈在夕阳下晃出一道光。 “咋了?”孙德水慌忙跟上,靴底踩着坡上的碎石,发出哗啦的轻响。 “鞑子要来了!”吴应海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营寨里,炊烟正顺着粮仓的黄泥墙往上飘,混着草料的清香和海水的咸腥,在暮色里缠成一团。 屯营主将佟瀚邦站在丁字仓前,手指敲着粮囤的木板,发出“咚咚”的空响。 “这就是登莱送来的‘新米’?”他猛地踹了粮囤一脚,麻袋缝里漏出的糙米滚在地上,颗颗带着霉点,“我看是三五年前的陈粮!” 粮官捧着账册的手在抖,账页上“糙米五千石”的朱印旁边,被他用墨笔圈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大人您瞧,这麻袋缝口处都发潮发黑,怕是……怕是掺了海水泡过的陈粮。卑职点验时估了估,五千石应该短了至少三百石……” “哼,登莱守备怕是死字不知道怎么写!”佟瀚邦冷哼一声,“他们竟敢在这个时候短缺大军粮草,莫非洪督师的剑不敢砍他们的脑袋?该批粮食的回文可交付了?” “回大人,短了这么多,卑职哪里敢写回文。”那粮官惶恐道。 “嗯,明日将这批粮食重新晾晒,确定短了多少,速速报于我知。” “是,大人!” “对了,丁字仓的糙米似乎有些潮了,要多加几层苇席。”佟瀚邦目光扫过粮仓外的黄泥墙,墙根处已洇出深色的水痕:“让弟兄们把粮囤架高些,底下用松木板垫起来。这到了秋时,可是要起露的。” “所以,咱们宁可麻烦点,也不能让积存的粮草出任何问题。要不然,洪督师……” 话音未落,就见那位新华军官周成平带着几人快步赶来,军靴上还沾着草屑。 他走到佟瀚邦面前,右手下意识地往额头抬了半寸,又想起这里是明军营地,便把手放了下来,改成了拱手:“佟将军,我这里有一个紧急情况,需立即通报与你!” 佟瀚邦皱眉看着他,这些新华军官每日除了吃饭、睡觉,整日里便登上西坡瞭望台,捧着望远镜一直眺望西边陆地,而且还拿着纸笔不停写写画画,还时常进行激烈的争吵。 到了晚间,他们还会聚在一起,根据屯营收到的战情通报,进行战场复盘,并根据明清双方所处的态势加以推演和策划,对正在进行的战事比他们这些明军官兵还要操心。 这位周姓军官此刻的脸色有些惶急,额角的汗珠混着傍晚的潮气,一颗一颗地滚到鼻尖上。 “什么事?”佟瀚邦合上账册,交给旁边的粮官。 周成品将手中的一份资料递给他,纸边被海水浸得发卷:“将军请看,今日是大潮期。按照潮水走势,到了后半夜,通往营地的‘天桥’怕是要全露出来,最宽处能过十几匹马并行!” 佟瀚邦的手指顿住了。 他守笔架山数月,自然知道海潮,上弦(初八、初九)和下弦(廿二、廿三)出现最低高潮位和最高落潮位。 而到了朔(初一前后)、望(十五前后),则会出现大潮,涨潮最高,落潮最低。 但往常情况,清虏总在退潮时来扰,从没想过会在涨潮前动手。 否则攻击不顺,潮水起来,很容易被困在沙堤之上,进退不得,成为守军攻击的活靶子。 难道,他们会今晚趁着大潮之际,猝然来袭? “不过是潮水涨落,有何稀奇?”旁边的粮官嗤笑一声,“退潮后,沙堤上会摆满鹿角拒马,还有巡逻队,鞑子来了也是送死。” “今晚不同以往!”周成平没理他,眼神咄咄地看着佟瀚邦,“寻常退潮,沙堤边缘总有半尺深的水,骑兵只能缓缓而行。可大潮前的干滩,能让十余骑兵并排冲锋,直接从陆地冲进营地中的粮仓!” 佟瀚邦闻言,脸色顿时变了。 他想起数日前,洪督师派来的传令军官,他勒着马缰高声宣令,“务必严防清虏袭营,确保大军粮草无虞”。 当时,他只当是例行提醒,此刻被周成平告警,顿觉后背发凉。 “你是说,鞑子会趁着大潮前偷袭?”他攥紧了腰刀。 “可能性极大!”周成平正色道:“那沙堤就是道活动的关隘,潮水是门闩,可今晚门闩要自己开了。” 佟瀚邦望着暮色里的“天桥”,巡逻士卒的身影已缩成小黑点。 他忽然想起崇祯二年那个雪夜,鞑子就是趁守军换岗的间隙摸进了义州卫,突然窜出的一名鞑子披甲兵兜头一刀,差点砍下他的脑袋。 “传我令!”他猛地转身,朝身后的亲兵吩咐道:“让沙堤上的弟兄在退潮后,把鹿角和拒马再加三道,不,加五道!还有,将库房里的铁蒺藜洒满沙堤,从‘天桥’中段开始,裸露多少,就撒多少,一直撒到营地入口!” “再调三百火铳手,分守入口,再调几队弓箭手上西坡,居高临下射箭!”他顿了顿,声音更厉,“告诉弟兄们,今晚谁敢偷懒,我砍了他的脑袋当夜壶!” 亲兵应了一声,就要赶去传令,却被周成平叫住:“佟将军,光有这些还不够!” 他指着营门左侧那处坡地:“那里地势高,正好架炮。此番过来,我们正好带来了三门轻型陆战炮,还未来得及送至松山前线。莫如今晚,便将它们布设在坡地,对着沙堤的方向,鞑子敢来,那就将他们轰成碎渣!” 佟瀚邦望着那片坡地,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见过那三门新华陆战炮,青铜铸的,比明军的佛郎机短半截,却带着转轮,甚是轻巧,据说三四个人就能推着走。 只是架炮要拆两道栅栏,还得让新华兵将去操作,未免有些麻烦。 远处的松山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闷响,像是大炮在轰鸣。 风里隐约飘来厮杀声,虽然模糊,却足够让人心里发紧。 “架!”佟瀚邦咬了咬牙,“让你的人赶紧把炮推上去!需要什么人手,尽管调!” 周成平眼睛一亮,转身就喊:“吴应海,带炮组跟我来!把霰弹、实心弹都搬上坡!” 吴应海应声跑去,孙德水带着几个明军士卒推着着炮架跟在后面,铁轮子碾过草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响。 暮色里,十几名新华兵将的身影在坡上忙碌,他们给炮身固定位置,又用铁锹在炮座四周培上土,动作快得像一群衔泥的燕子。 佟瀚邦站在粮仓顶上,望着沙堤渐渐隐入夜色。 巡逻兵的火把在沙堤上移动,像条发光的蛇。 海面上的潮声越来越低,像是谁在远处喘气。 他忽然想起崇祯二年的那个雪夜,义州卫的城门就是这样被悄悄打开的,鞑子的刀带着寒气,从门缝里悄悄地探进来…… —— 第208章 “血桥”(一) 九月十三日夜,月光像淬了冰的刀,斜斜劈在辽西走廊的海面上。 皇太极勒马立于长岭山上的高坡,貂裘领口沾着的霜花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他望着远处明军大营的灯火,那些光点像散落在黑布上的碎银,却让他想起萨尔浒之战前夜的星空。 那时他还是四贝勒,跟着父汗在浑河岸上等待黎明。 腰间的刀忽然硌得慌,刀柄上的东珠是去年从朝鲜王宫里敬献过来的,此刻却像在灼烧他的掌心。 “传令阿济格……”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散了夜雾,“潮位降下后,准时动手。” 话刚出口,就想起多尔衮的求援信,那纸上的墨迹都快被他的汗浸透了,乳峰山的营墙快被炸塌,八旗各部伤亡惨重,整个营地皆是伤兵的哀嚎。 这场仗不能输,这是大清最后的家底了。 身旁的索尼躬身应是,转身时甲叶碰撞的轻响被风吹得老远。 坡下的两万步骑已列成方阵,云梯手往木梯上缠麻绳的动作,让皇太极想起幼时在赫图阿拉见过的织网人。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些镶红旗的甲兵脸上还带着昨日的硝烟味,有个年轻的牛录额真胳膊还缠着绷带,那是攻松山明军营地时被羽箭射中的。 所有人似乎都很疲惫了。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把他们当诱饵,像当年父汗在萨尔浒把杜松诱进埋伏圈一样。 “记住!虽是佯攻,但该有的气势要做足,要让明军感受到强大的压力。” 他又补充道,目光扫过鳌拜的面孔,“尽可能地把洪承畴的主力引到前沿,勿使他们分兵向东。” “嗻!”鳌拜微微弯腰应道:“皇上请放心,此番夜袭,我们必会吓破明军的胆子,让他们只敢龟缩于营地,不敢向东挪移半分!” 二更时分,松山正面突然炸开一片火光,同时也响起震天的呐喊。 清军的火箭拖着赤红的尾焰,劈开薄雾,掠过夜空,砸在明军的鹿角上,燃起的火团将夜空烧出一个个破洞。 浓烟裹着焦糊味飘向四方,与夜色中的潮气缠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洪承畴站在营门望楼,手指深深抠进栏杆的木纹里。 城下的云梯在火光里晃成黑影,梯上的清军甲兵像蚂蚁般攀爬,甲叶反射的光在雾中明明灭灭。 鞑子又来攻了! “督师!鞑子又在攻右翼!“亲兵的凄厉的呼声迅疾而至。 洪承畴攥着令旗的手指节发白,这些日子他总做同一个梦,梦见萨尔浒的尸骨堆成了山,杨镐的血顺着台阶往下淌。 “调马科至大营右翼来!”他扯着嗓子下令,声音劈得像被刀割过,“把火器营推到前沿!” “让吴三桂的骑营做好反击准备!” “王朴所部谨守松山城头,未有军令,不得出城浪战!” “白广恩所部朝松山东侧发起试探性攻击,前出距离不得超过三里!” “……” 同一时刻,十余里外的笔架山“天桥”上,阿济格正牵着马,踩着没过脚踝的海水前行。 冰冷的海水钻进靴筒里,泡得双脚甚是难受,让他不由想起少年时跟着兄长们在雪原上打猎的日子。 身后的五千铁骑像条黑色的长蛇,马蹄裹着麻布,踩在湿沙上只发出噗噗的轻响。 身后的一名镶蓝旗牛录额真喘着粗重的呼吸,嘴里轻轻地咕哝着,每个人在接近“天桥”时,都往人马嘴中塞了个衔枚,以防发出半点声音。 前方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阿济格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刀,瞳孔微张,透过暗淡的星光,努力朝前方张望着。 估摸着,前锋是遇到了明军巡逻队,不得不停下脚步,借着漆黑的夜幕掩护身形。 亦或,是明军哨卡在换岗,隐隐传来的嬉笑声和拖沓的脚步声。 前方是一片海水,波浪起伏间,反射着微弱的星光。 在海水的中间,便是这条通往明军屯粮大营的“天桥”。 只要再接近一点,潮水再退一点,便能无碍行至“天桥”中段,届时就可以全军上马,向前发起汹涌的进攻。 天公作美,今日大潮,前方的“天桥”显得越来越宽广,或许,要不了一会,十余骑就可毫无阻碍地奔袭而去。 停留了约半刻钟,队伍继续前进。 最前面的巴牙喇已摸到沙堤中段,火把将数名明军哨兵的影子拉得老长,像贴在沙地上的纸人。 阿济格的心跳突然快起来,掌心的汗水将刀柄都润湿了。 老汗当年总说,战机就像江里的鱼,稍纵即逝。 那么,我们大清的战机就在此一举。 一名镶红旗的牛录额真突然脚下一滑,手里握着的弓掉进水里。 那声轻响在夜里像炸了个响雷,阿济格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攥住他的后颈,恼怒地使劲掐着。 星光下,那弓在水里泛着白,像条挣扎的鱼。 队伍立时停了下来,所有人伏低身子,并手抚摸着马儿,防止再有响动发出。 “呃……” “啊……” 几声微弱的惊呼声响起,前面的巴牙喇动如脱兔,迅疾地飞奔过去,飞出的重箭射穿了哨兵的咽喉,扑过去的短刀也割断了明军的脖颈。 鲜血喷洒在沙地上,很快被海水冲淡,只留下淡淡的腥气。 潮水还在退,沙堤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宽。 四更天,队伍终于踏上了干滩,阿济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上马!”他吐出嘴里的衔枚,翻身上马,抽出腰刀。 他抬头望去,笔架山的三座峰峦在夜色中像几尊蹲伏的巨兽,山坳里的粮仓黑沉沉的,只有岗楼、瞭望台的火把在风力挣扎。 “准备突击!”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满口的盐粒。 “冲!”五千铁骑同时摘去马蹄上的麻布,挥舞着刀枪,径直扑向笔架山营寨。 然而,队伍刚冲出十数米远,前排的战马突然齐齐人立而起,不断发出“唏律律”地嘶鸣声。 还有数匹战马前腿猛地跪地,将骑士甩出三丈远,重重地砸在沙堤上,嘴里喷出的血沫溅在湿沙上,晕出一片殷红。 “铁蒺藜!”一名八旗甲勒额真惊呼道。 在微弱的星光下,“天桥”的沙地上密密麻麻的铁蒺藜泛着冷光,尖刺像无数只倒竖起的狼爪,瞬间刺破了马蹄。 尽管,所有战马皆钉有马掌,但总有磨损或者疏露出的马蹄被铁蒺藜刺穿。 前方的甲骑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数十匹战马疯了似的乱撞,有的冲进海水里,马背上的骑兵被浪头淹没,有的则掉头回奔,撞得后续的骑兵人仰马翻,沙堤上顿时堆满了挣扎的人马。 “不要乱!”阿济格挥出一刀,劈向身边一匹惊马。 那马儿轰然倒地,血喷了他满脸,却也暂时镇住了混乱。 “前锋营!给老子趟过去!”他嘶吼着指向数百米外的营寨入口,“就算是用尸体铺路,也要给后队开出一条冲锋的大道来!” 镶红旗的几名旗丁对视一眼,突然齐刷刷地翻身下马。 他们有的将受伤的马儿奋力拖开,有的则脱下身上的衣甲在沙堤上不断挥动,扫除地上的铁蒺藜,还有的则挥舞长矛,一边横扫沙堤,一边飞快地向前快速杀去。 “快!再快一点!”阿济格在马背上咆哮,“前锋骑兵去趟出一条路来!” 他看见营寨里的明军火把陆续亮了起来,隐约还有士兵集合呼号声传来。 不能耽搁了,必须在明军做出反应之前,杀入营寨! 一名巴牙喇听到阿济格的吼声,当即一刀扎向马尾,猛地向前蹿出,朝着“天桥”的尽头飞奔而去。 在他身后,陆续又有十余骑越众而出,疯狂地打马冲锋,试图以他们自身的牺牲,为大队骑兵趟出一条通达之路。 轰隆的马蹄声,很快越过“天桥”中段,沙堤上留下的一片血渍。 途中受伤的马匹无一例外被奔腾的骑兵撞出“天桥”,没入海水之中。 然而,就在阿济格大呼“破营”时,前方冲锋的骑兵队伍又停了下来。 “贝勒爷!有拒马!……好多拒马!”一名牛录额真大声呼道。 “冲过去!不要停!……冲过去!”阿济格吼声连连,手中的腰刀不断在上空挥动。 “轰!轰!轰!” 突然,营寨半坡处猛地闪现出三道火光,随即便传来巨大的火炮声炸响在夜空。 “糟了!明军……有炮!”阿济格心里咯噔一下,瞪大了眼睛,看向前方的骑兵队伍被瞬间击穿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 第209章 “血桥”(二) 九月十三日夜,潮水退去的“天桥“像条被血浸透的白布,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 清军的五千铁骑被钉在距营寨不足三百米的沙堤上,前排的战马正徒劳地刨着地面,铁蒺藜刺穿马蹄的脆响混着悲鸣,在夜空里织成一张痛苦的网。 沙堤两侧的海水泛着墨蓝,浪尖卷着白沫拍岸,仿佛在为这场厮杀伴奏。 阿济格的吼声在夜风中撕开一道口子:“前锋营!给老子趟过去!“ 他的玄色披风已被血污浸透,腰间那柄雪亮佩刀的穗子沾满沙砾,随着战马的躁动来回甩动。 镶蓝旗的旗丁们已经红了眼。 他们翻身下马,甲胄碰撞的脆响里混着牙齿打颤的声音。 有的直接跪在沙地上,用双手去扒拉鹿角和拒马,锋利的尖刺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月光下泛着黑紫色的珠串。 无数的甲骑效仿着扑上去,指甲缝里很快塞满带血的荆刺,有人疼得闷哼,却没人敢停——阿济格的刀正悬在他们头顶。 “继续冲!“阿济格的声音已经嘶哑。 他看见前锋的十几匹战马发了疯似的往前冲,马蹄被刺穿也浑然不觉,血在沙堤上拖出蜿蜒的红线。 最前面的一匹枣红马突然前蹄跪地,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两丈远,重重砸在一堆鹿角上。 尖锐的木刺从他的后背穿出,挂着碎肉和内脏,那双瞪圆的眼睛还死死盯着营寨方向。 “轰!“ 又一声炮响撕裂了夜空。 营寨半坡的火炮喷出丈余长的火舌,实心铁弹呼啸着掠过沙堤,在密集的骑兵队伍中犁出一道血沟。 炮弹所过之处,人马俱碎。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阿济格看见那张脸上还凝固着冲锋时的狰狞,胡须上沾着的血珠在空中划过弧线。 但前面层层迭迭的鹿角和拒马,像道狰狞的荆棘墙,生生挡住了冲锋的势头。 清军骑兵在“天桥”上缓慢而笨拙地向前挪动,像群被困在瓮中的野兽,每一步都踩着同伴的尸体。 “搬开它们!“镶蓝旗牛录额真萨木哈嘶吼着翻身下马,手指刚触到拒马的木杆,就被明军一枚炮弹砸翻,带去了他一条胳膊,汹涌的血柱瞬间在沙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身后的甲兵纷纷下马,有人用刀劈砍鹿角,有人试图推倒拒马,却被绳索连在一起的障碍拽得东倒西歪——这些拒马的横杆上还缠着带刺的倒钩,稍一用力就会划破手掌。 “快!再快些!“阿济格在马背上咆哮,腰间的刀鞘已被汗水浸透。 他看见营寨半坡的火炮又在闪光,炮口的青烟还没散尽,第二发炮弹就已呼啸而至。 这枚实心弹擦着沙堤飞过,带起的沙砾像刀子般割在脸上,随即在清军阵列中穿过,数名甲兵被砸得肢体分离,断臂飞出去老远,甩在后面的马头上,惊得那匹马人立而起,将骑手掀进冰冷的海水里。 “贝勒爷!明军的炮太凶了!“一名巴牙喇滚到马前,甲胄上的铜钉被血糊得发亮,“这沙堤光秃秃的,咱们躲都没法躲啊!“ 他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被流弹擦伤,说话时牙关打颤,却不敢哼一声。 阿济格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情形。 明军在天桥末端堆起的鹿角比人还高,拒马之间缠满浸油的麻绳,最外层还码着装满沙土的木桶,像道铜墙铁壁。 更可怕的是,沙堤上密密麻麻的铁蒺藜在月光中泛着冷光,尖刺上还挂着破碎的马蹄和血肉。 “下马!下马!给老子清路!“阿济格厉声吼道,“前锋营,就算用尸体铺也要铺出一条路来!“ 更多的甲骑咬着牙翻身下马,有的用长矛挑开鹿角和拒马,有的甚至直接脱下衣甲铺在地上,让后面的骑兵踩踏过去。 但明军的炮火并未停歇,每一次轰鸣,都会在清军队伍中撕开一道血口。 “轰!“ 又一枚炮弹呼啸而至,砸进正在清理拒马的清军队伍里。 瞬间,血肉横飞,断肢和内脏溅在沙堤上,又被后续冲锋的骑兵踏进泥里。 “继续冲!别停!“阿济格挥刀怒吼,可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火炮的轰鸣中。 四更将尽时,清军终于挪到天桥末端,距离明军距营寨不到一百二十步。 然而,这里的鹿角堆得更为密集,拒马之间层层迭在一起,还缠满浸油的麻绳,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特意加固过的。 阿济格恼怒地挥刀劈开右侧的鹿角,营寨方向又传出一声巨大的火炮轰鸣声。 “主子,小心!”他的巴牙喇亲兵萨廉惊呼声还没落下,前方立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暴风骤雨般的铅弹瞬间泼洒而来,正在清理路障的清军像被割麦子般齐刷刷倒下,血雾里混着断裂的弓弦、飞落的头盔,还有半截连着甲片的胳膊。 “是霰弹!” 阿济格的坐骑被流弹击中,悲鸣着栽倒在地,将他甩出老远,后腰撞在一根拒马的木刺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主子!”亲兵扑上来,将他向后拖着倒退了数十米远,以期避开明军凶猛的火力打击。 “贝勒爷,撤吧!”一名镶白旗的梅勒章京捂着淌血的肩膀,从尸体堆里探出头,他的左脸被弹片划伤,血糊住了眼睛,“明军早有准备,咱们冲不进去的!” “闭嘴!”阿济格猩红着眼睛充耳不闻。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尸骸,死死盯着那座黑沉沉的粮仓——只要冲过去,松山的明军就会断粮,这场仗就赢了! 他猛地抽刀砸向梅勒章京甲胄,火星四溅:“再敢言退者,斩!“ “老子还从未在明军阵前败过!给我向前冲,杀进去烧了他们的粮草,砍下他们的脑袋!” 他指着前方近在咫尺的营寨,那里的明军士卒在火光照耀下,正四下奔走着,忙着排兵布阵,装填弹药,隐约中能看见一排排火铳手举着火枪,遥遥对着“天桥”方向,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冲过去!”他嘶吼着推开身边巴牙喇亲兵的胳膊,“营寨里的明军士卒皆为辅兵,根本不禁打,只会远远的打炮放铳。只要杀过去,明军必然溃散!” 然而,冲锋的清军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前排的骑兵在霰弹的的抛洒下,瞬间变成了筛子,血雾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 一个镶蓝旗的骑兵身上密布着弹孔,上半身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手指死死抠着沙地往前爬了半丈才断气,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当清军前锋踏着同伴的尸体,终于冲到营寨入口不到六十步时,迎接他们的是更恐怖的打击。 “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如狂风般扫过,前排的清军骑兵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推倒,战马哀鸣着栽进拒马堆里,骑兵则被后续的子弹打得纷纷扑倒在地。 “啊!我的腿!“一名镶蓝旗甲兵惨叫着倒下,他的右腿被炮弹打断,白骨刺破甲胄,鲜血喷涌而出。 “砰!砰!砰!……“ 冲锋的清军骑兵尚未从弹雨中回过神,营寨入口处再度喷出死亡的火光,一阵金属风暴骤然袭来,清军的冲锋队伍像被镰刀收割的麦浪,一排排倒下,尸体堆积如山,与拒马、鹿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血肉屏障。 “贝勒爷!撤吧!“一名镶白旗甲勒额真跪在阿济格马前,满脸血泪,“再冲下去,八旗子弟都要死光了!“ 阿济格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明军营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 “不!继续冲!“他嘶吼着,挥刀指向营寨,“马上就要杀进去了,明军撑不住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 “轰!“ 一枚炮弹呼啸而来,直接穿透了阿济格的巴牙喇亲兵队列,狠狠砸在他新换的战马上。 战马瞬间被撕成两半,阿济格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堤上。 “贝勒爷!“巴牙喇亲兵疯了一般扑过去。 借着月光,他们看见阿济格的右腿从膝盖以下被炮弹直接削断,白骨森森,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身下的沙砾。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仍死死抓着亲兵的甲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冲……冲进去……“他嘶哑着说道,可声音已经微弱如蚊鸣。 “撤!快撤!“巴牙喇亲兵们再不顾他的命令,七手八脚地将他抬上马背,疯狂地向后方撤退。 失去主帅的清军瞬间失去战斗意志,溃败的洪流像被捅破的蚁穴,沿着沙堤往回涌。 “败了!败了!“ “贝勒爷重伤!撤!快撤!“ 残存的清军骑兵调转马头,疯狂地向天桥另一端逃窜。 明军的火炮仍在轰鸣,炮弹如雨点般追射,将逃窜的清军一排排扫倒。 天桥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条沙堤。 拒马和鹿角上挂满了残肢断臂,战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的还在抽搐,马眼里映着营寨方向的火光,像两团将熄的烛火。 清军撤走未及半个时辰,潮水又开始缓慢上涨,海水漫过沙堤,将血迹慢慢冲淡,可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随着海风飘向远方。 当晨光彻底照亮笔架山时,明军的营寨依旧屹立。 佟瀚邦站在瞭望台上,望着天桥上堆积如山的清军尸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残缺的无名指,那道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红,却不再像往常那样刺痛。 “赢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远处,松山方向的炮声仍未停歇。 佟瀚邦知道,这场仗还远没结束。 但至少今天,笔架山的粮草还在,那些堆积如山的糙米和草料,还能支撑着明军,在这片血色土地上再撑下去。 —— 第210章 “只能拼命了” 九月十三日,夜,寅时二刻。 洪承畴站在松山城的箭楼上,眺望城外北侧大营。 清军甲兵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甲叶反射的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 这已经是今夜所击退的第三波清军强攻了。 夜风裹挟着硝烟和血腥味,吹得他官袍猎猎作响。 清军的攻势虽被暂时击退,但远处仍传来零星的炮声和喊杀声。 “督师,右翼已经稳住,鞑子退了!”一名亲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禀报。 洪承畴微微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他目光扫过城下灯火通明的各部大营,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部署。 然而,就在此时…… “报!”一名夜不收百总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脸色煞白。 “督师!笔架山……笔架山遇袭!” 洪承畴的手指猛地一僵,瞳孔也微微收缩,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他强撑着扶住箭楼栏杆,指尖却在发抖。 笔架山囤着十万石粮草,是这十余万明军的命根子。 若是没了粮,别说反击,不出五日就得溃散,比萨尔浒的杜松败得还快。 但他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嘴角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何时的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寻常军务。 “半个时辰前!”那哨探军官抬头应道:“我部发现清虏有数千甲骑离开大营,向东急奔,便跟了过去。结果……结果发现他们直驱笔架山粮草营地……“ “继续说!“洪承畴紧紧地攥着衣角,声音却劈得像被刀割过。 “末将返回报信时,听得笔架山已经喊杀声四起。而且……,而且有火炮轰鸣声传来,想是守军正在阻击清虏。” “通往笔架山的‘天桥’可能让骑兵奔袭?” “督师。”那军官脸上露出惶急的神情,“今日恐是大潮,有探马望见‘天桥’裸露大片,可并行十余骑兵通过……” “嘶!” 洪承畴的喉咙发紧,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抵在他的后颈。 笔架山若失,松山数万大军将断粮! “督师,末将请令去救笔架山……”站在他身后的玉田总兵曹变蛟沉声说道。 洪承畴突然抬手止住他的话。 旁边的参军周士朴看见督师的喉结滚动了几下,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火把下闪着微光。 “吴三桂在哪?”他转身时,袍角扫过案上的烛台,烛火猛地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投在地图上,像只张开翅膀的困兽。 “吴总兵正在城外东营督战!” “让他立刻来见我!”洪承畴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笔架山”,那里的朱砂标记被他戳出个小窟窿。 吴三桂策马奔来时,甲胄上还浸着浓浓的硝烟,脸上的杀气还没散。 “督师!”他拱手施礼。 洪承畴盯着他腰间的“忠勇”令牌,那是皇帝亲赐的。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扯出个生硬的笑容:“长伯,你带三千关宁精骑出营走一遭。” “去哪?”吴三桂挑眉。 “笔架山。” “……”吴三桂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异色。 “你带着人立即驰援笔架山,务必保住我们的粮草。”洪承畴的声音依旧沉稳,“若遇鞑子阻击,不可恋战,速速突围至笔架山,不惜一切代价冲入营寨,与佟瀚邦合兵固守!” “末将遵命!”吴三桂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待吴三桂的背影消失在城楼阶梯处,洪承畴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掌心早已沁满冷汗,在袖中微微发颤。 他望向笔架山方向,夜色深沉,只有远处的火光隐约可见。 “督师……”曹变蛟欲言又止。 “若是吴三桂的关宁骑兵救之不及,那我们便要另做筹划了。”洪承畴摆了摆手,制止了曹变蛟的话语。 “你将松山的北面的两座大营尽数放弃,部队全部集中于乳峰山四座大营,掘土为壕,等待我下一步指示。” “末将遵命!”曹变蛟领命而去。 “传令城中各营,加强戒备。”他低声对身旁的亲兵道:“再派斥候,盯紧笔架山方向。” —— 长岭山上,皇太极背着手,目光沉沉地望向笔架山的方向。 夜风掠过他的貂裘,带起几缕霜花,在火把映照下如细碎的银屑飘散。 松山城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明军大营的火炮也终于停歇,只剩下零星的战鼓声在夜色中回荡。 佯攻已经持续了大半夜,眼见天色即将微明。 鳌拜率领的两万步骑,轮番冲击明军防线,云梯架上又推倒,推倒又架上,死伤已然不小。 可对面的明军却始终稳如磐石,火器轰鸣,箭雨如蝗,硬生生将清军的攻势一次次逼退。 “皇上,明军的炮火比预想的还要猛烈。”索尼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尤其是他们的新夷大炮,射程极远,我们的云梯还未靠近营寨,就已经被轰碎了无数架。” 皇太极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明军的顽强,他早有预料。 洪承畴不是杨镐,松山也不是萨尔浒。 可即便如此,他仍感到一丝隐隐的不安。 明军的火炮太猛太密集了,仿佛根本不在乎弹药消耗。 “阿济格那边……有消息了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还没有。”索尼摇头,“但按照时辰推算,此刻应该已经踏上了‘天桥’,正在向明军粮草营地发起攻击。” 皇太极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东珠,感受着那颗圆润玉石传来的冰凉触感。 他在等。 等一个足以撕裂明军防线的机会。 笔架山的粮草,是洪承畴的命脉。 若阿济格能一举夺取或者焚毁明军囤粮,松山十三万大军顷刻间便会陷入绝境。 到那时,明军必然慌乱,防线也必然松动。 可若阿济格失败了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皇太极的眼神骤然一冷。 不,不能失败。 大清已经赌上了最后的精锐,若此战不胜,八旗的士气将彻底崩散,多尔衮在乳峰山的防线也会被明军冲垮。 “再派斥候,去笔架山方向探听消息。”他沉声下令,“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嗻!”索尼躬身退下。 皇太极独自站在高坡上,夜风拂过他的面庞,带来远处战场上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他想起萨尔浒之战前夜,父汗努尔哈赤也曾这样站在浑河岸边,望着对岸明军的营火。 那时的八旗兵少甲薄,可最终,他们赢了。 “父汗……”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寻求某种冥冥中的指引。 “皇上,要不去帐中歇歇。”一名巴牙喇护兵闷声说道:“笔架山来了消息,奴才会第一时间报告过来。” “歇歇?”皇太极苦笑一声,“歇不住呀!我且吹吹夜风吧。” 他的目光又落回到东方,海平线的亮色渐渐升起,却迟迟没有传来他盼了整夜的消息。 “皇上,您看!”那名巴牙喇护兵忽然指向远处。 东方的天际线亮起一道又一道红光,不是日出的暖色,是火的赤红。 紧接着,隐约有炮声滚过来,闷得像远处的雷。 皇太极的心脏猛地一跳,踮了踮脚尖,抬首眺望着。 “是咱们的人得手了?”那巴牙喇护兵一脸喜色。 皇太极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红光。 他想起阿济格出发前的眼神,像头饿极了的狼。 择人而噬! 可惜了! 要是能将那些粮草都抢过来,那就能让饥一顿饱一顿的旗丁吃得肚儿圆圆。 可是那片红光只亮了约莫半个时辰,就被浓雾吞了回去。 炮声也停了,只剩下风卷着松涛,在耳边呜呜作响,像是某个悲戚之人在恸哭。 “再派探马!”皇太极的声音有些发飘,“我要知道笔架山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报!……” 话还没说完,东方的雾里突然冲出一匹快马。 马上的骑士裹着烟尘,甲胄带着血,飞奔而来,隔着老远就大声呼喊着。 到了营地门口,立时滚鞍下马,朝着山上快速行来。 “皇上!……”那名甲骑跪倒在地,重重磕了几个头,然后一脸悲戚地说道:“皇上,笔架山……笔架山败了!阿济格贝勒重伤……” 皇太极的手指猛地攥紧刀柄,身形微微晃了晃,眼神中露出噬人的凶光。 “再说一遍!” “皇上,我部急袭笔架山,在‘天桥’处遭到明军强力阻击,骑兵损失近半。阿济格贝勒为火炮所伤,情形不大好,恐怕……” 皇太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定心神。 他转头望着那片渐渐泛起一丝亮色的海边,觉得是那么的刺眼。 “败了?”他惨然一笑,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双手无意识地想抓着什么。 坡下的甲兵还在啃干粮,没人注意到他们的汗王正死死咬着牙,将嘴中那句“不可能”狠狠地咽回了喉咙里。 夜风卷着硝烟过来,带着明军火炮特有的硫磺味。 皇太极打了个寒噤,才发现貂裘早已被冷汗浸透。 远处的明军大营里,炮声又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像在敲打着大清的命脉。 他知道,这场仗还得继续打下去。 只是那悬在心尖上的星子,此刻已经灭了。 或许,只能拼命了。 —— 第211章 砝码 九月二十五日,哭娘岛(今海洋岛)。 咸涩的海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扑在钟明辉的脸上,带着熟悉的腥味与苦涩。 风里还夹杂着一丝烟火气——那是移民安置区的灶台刚起的火,混着新收的玉米秸秆特有的焦香,在海雾里漫开淡淡的暖意。 他登上半山的一处平崖,靴底碾过崖边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回首眺望时,太平湾正被一层薄霭笼罩,数艘渔船像睡在摇篮里的婴孩,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几张晾晒的渔网搭在桅杆上,网眼间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阳光穿过时折射出细碎的虹光,像是给小船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这个角度能将整个小岛尽收眼底,西面是成片的仓库和移民临时安置区,东侧是渔村和岸防炮台,南面山坡和谷地中则分布着一块一块垦出的农田,几个戴斗笠的农人正在翻地,锄头起落间扬起细碎的土尘。 钟明辉接过护卫递来的水囊,仰头喝了一口。 水已经有些温热,带着木桶特有的淡淡清香。 十年前刚来时,岛上只有几处苦涩的泉水,现在却已经有了三口水井和一套引水系统,将山涧的水引入各个移民安置区。 这是三年前才完工的工程,由一位从泉州来的水工师傅设计。 脚下的平崖被当地人称为“望乡台“,是拓荒者们最早开辟的一处休憩场所。 崖边立着几块平整的石头,权当桌椅。 钟明辉在一块表面最为光滑的石凳上坐下,这块石头被磨得发亮,不知承载过多少思乡人的叹息。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岛上这十年来的变化。 最早的草棚屋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砖木结构房屋,屋顶覆盖着烧制的灰瓦,屋檐下还挂着风干的海带和鱼干。 道路也从泥泞小径变成了碎石铺就的宽敞通道,两旁甚至栽种了从陆上运来的松树苗,虽然还不高大,最高的也才齐眉,但枝叶已经舒展得像把小伞,能为行人提供些许阴凉。 钟明辉的目光落在太平湾南侧的那片空地上。 那里现在堆满了建筑材料,青砖、石料、还有几卷粗壮的麻绳,是准备建造一座真正的灯塔。 计划是由一名来自新洲本土的学生绘制的,参考了始兴港的样式。据说塔顶会装一面能旋转的铜镜,利用日光反射指引方向,夜里则点上鲸油灯。 有了灯塔,即使在雾天或夜里,船只也能安全入港。 这个工程预计需要六个月,如果一切顺利,将在明年三月完工。 “大人果然在这里。“平崖下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些微喘息。 钟明辉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魏平山。 这位老部下总能找到他,尤其是在他需要独处的时候。 “坐。“钟明辉指了指旁边的石凳,“移民转运工作进行得如何?“ 魏平山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今年,经我哭娘岛转运的移民共计三千四百五十二人,大部分皆来自辽东、河北等地。“ “其中,青壮男子一千八百六十余,妇人一千一百三十余,孩童、少年有四百五十余。生病或者身体不适而留置在岛上的移民有两百四十余,已经安排郎中对他们进行医治,估摸着都是营养不良,或者其他一些小毛病,将养些日子便能恢复。” “岛上存粮有多少?” “稻米一百六十多吨,装在十六个大粮仓里,都是今年才从暹罗运来的新米;小麦一百二十吨,磨了一半面粉,剩下的存着;玉米三百五十多吨,去年的陈粮还有八十吨,都晾过了,没发霉;土豆……” “你给我报一个总数就可以了。”钟明辉笑着打断了他。 魏平山这点总改不了,做事太细,细到连粮仓的位置都要在册子上注明。 “呃……”魏平山迅速将手中的册子翻到末尾,“目前,我们哭娘岛存粮有八百三十多吨。” “嗯。”钟明辉点了点头,目光又移到远处的海面上,那里有只孤独的海鸥正展开翅膀,随着气流上下盘旋,“如今,咱们移民工作也结束了,粮食也有这么多库存了,是到了该动弹的时候了。” “大人,你是想……”魏平山小心地问道,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册子,指节都有些发白。 “辽东。”钟明辉嘴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大人,我们是要直接出兵支援锦州吗?” “呵呵……”钟明辉转过头来,笑着看向他,“人家双方二十万人对峙厮杀,咱们几千人搅和进去,到最后,估计连渣滓都剩不了几个。洪承畴手下的那些总兵,哪个是好相与的?咱们去了,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当枪使。” “哦……”魏平山也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轻松。 还好,这位大人没托大想着带人直接去锦州! “那大人是要袭鸭绿江,还是要攻辽南?” “你觉得呢?” “啊?……”魏平山愣住了,“这般军务大事,哪里容小人来提建议?小人就是个管屯田的,只会算收成,不懂打仗。” “如何不能提?”钟明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好歹也是哭娘岛的屯长,也管着两百多号民兵,更是常年与东江镇和辽南镇的兵痞打交道,那些人嘴里没几句实话,你能跟他们周旋这么久,想来心中也有几分想法的吧?” “嘿嘿……”魏平山咧嘴一笑,“我这点见识,哪里比得上大帅你!这么多年来,咱们辽南拓殖区在大人的领导下,从这么一座偏僻小岛,发展到现在拥有长山(今南、北长山岛)、白翎、耿罗(今济州岛)、珍岛等数十座大小岛屿,控制人口五万余,成为整个辽海地区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 “就是东江镇、辽南镇的那些军头在大人面前,也得尊您一声大帅!不管是袭掠鸭绿江,还是攻打辽南,自是大帅一言而决之,我老魏便为前驱,打头阵,将那些天杀的鞑子统统砍了脑袋!” 望乡台的石桌上,不知何时被护卫摆上了一盘鱼干、两根玉米棒子和半块麦饼,还有半壶酒。 海风掠过崖边的松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松针被吹落几片,飘到石桌上,沾在鱼干上。 钟明辉抓起麦饼掰了块放进嘴里,粗糙的麸皮带着淡淡的咸香,这是岛上用新收的小麦混合玉米粉烤制的干粮,比七八年前掺着麸皮的糙饼不知强了多少倍。 “从旅顺那边转来的锦州战报显示,明清双方二十大军仍在相持,并不时爆发数千人规模的战斗。”钟明辉咽下嘴里的食物,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洪承畴将十余万大军摆成了长蛇阵,从塔山一直铺到锦州,粮道却要绕笔架山走海路。” “瞧这架势,这位蓟辽总督是想逼着鞑子主动进攻,依托坚垒城壕和优势的火器,来消耗鞑子的兵力。可皇太极又不傻,根本不会主动攻击明军驻守的堡垒和城寨,而是掘了几道壕沟把松山城围得铁桶似的,就等明军粮尽自溃。” 他拿起那根玉米棒子,玉米粒饱满,金黄金黄的,“这就像猫捉老鼠,猫不急着扑,就等着老鼠没力气了再下手。” “十几万人耗在那里,光是每日粮草就得多少?”魏平山瞪大了眼睛,他管着岛上的屯田,最清楚粮食的金贵,“这要是鞑子断了明军的粮道,或者阻止笔架山营地输送粮秣,洪承畴那里肯定很难熬下去。去年冬天岛上就剩三百吨粮,我每天都睡不着觉,生怕开春不够吃。” “呵呵……”钟明辉笑了笑,“十几天前,鞑子出动数千骑兵趁夜突袭笔架山,结果遭到守军的强力反击,未能攻克,反而损失了不少兵马。听说,带兵的主将阿济格好像还伤重不治,被火炮打死了。”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清军多半不会再攻笔架山,以免再撞得头破血流。而洪承畴对清军偷袭笔架山,肯定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在后面几天,抽调了八千多兵力进驻杏山、塔山两城,还隔着清军的壕沟数里远位置也挖了一条长长的壕沟,以加强松山与笔架山之间粮草输送通道的保护。” “现在两边都加了小心,倒像是两个互相提防的贼,谁也不敢先动。整个锦州战场便形成了微妙的平衡,明清双方二十多万大军隔着几道壕沟遥遥对峙,谁也奈何不了谁。大家都在耐心地等待对方犯错误、露破绽,从而抓住机会以期一击致命。” “所以,大帅想进兵袭扰辽南,逼得鞑子从锦州分兵,从而为明军创造机会?”魏平山问道。 “是呀,双方总是这般相持下去,也不是事!”钟明辉抓起一根玉米棒子,一颗一颗地剥着米粒,玉米粒落在手心里,圆滚滚的,带着点温热,“就大明朝廷那帮君臣层出不穷的骚操作,迟早会逼着洪承畴犯错,一个不慎,说不定就葬送了这十几万军队。……那可是大明为数不多的家底了!” “另外,关内的形势也是愈发危急了,张献忠虽然被左良玉打得大败亏输,几乎丢光了所有军队。但李自成攻下洛阳后,声势愈发浩大,尤其在跟那个‘曹操’罗汝才合营后,一路攻府陷州,其势燎原不可扑,成为中原地区最为强大的一股流民武装,周边的明军根本无法抑制。” “在此情势下,辽东战场却聚集了十余万大军,不仅消耗糜大,而且还让关内无有太多可战的精兵,使得各地流民暴乱愈发不可收拾。要知道,崇祯皇帝可不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君主,不会任由洪承畴手握天下强兵却无所作为。” 他用竹棍敲了敲石桌,“到时候一道接着一道圣旨催着进兵,洪承畴就是不想打也得打,那时候才是真的危险。” “我的想法呢,很简单。锦州战场现在僵持不下,双方都在等对方露出破绽。如果我们能在辽南搞出一些大动静,清军必然会举止失措,要么调兵回防,要么军心动摇。到时候,洪承畴总能在锦州抓住机会,给予清军重创。” 钟明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鹰隼盯着猎物,“咱们就做那根搅屎棍,把这潭死水搅活了。” “大帅,我们要深入辽南腹地吗?”魏平山的声音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没错,最起码要碰碰海州。”钟明辉将手心剥好的玉米粒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着,“这两个月来,辽南镇连续攻克熊岳、盖州、耀州等几座堡寨,但清军那边根本不为所动,明显是放弃了这几处靠近海边的前沿据点。” “但是,辽南镇在试着打了一次海州,被清军数百骑兵吓退后,便立即龟缩于盖州,不敢再深入辽南腹地。所以,咱们不妨出动兵力,拉着他们试着再去打一打,看能不能扰动一下清军的整体部署。” “万一,清军在海州部署了数千兵力,咱们攻过去岂不是会一头撞到铁板?”魏平山有些担忧地说道:“而且,我们没有骑兵,要是遭遇清军大规模骑兵突袭,怕是……” “我猜,海州的清军兵力不会超过五百人。”钟明辉似有成竹地说道:“甚至,辽阳的兵力也不会太多,估计也不会超过一千人。” “大帅,万一猜错了呢?” “昨日,我收到皮岛传来的战报,沈世奎一举攻克了凤凰城。”钟明辉轻声说道:“虽然,他向朝廷发送的捷报说,斩首清虏甲兵三百余,缴获牲畜数百头。” “但实际上,凤凰城的清虏守军只有区区三十余人,其他被砍下来的脑袋皆为包衣和汉奴。而且,通过审讯得知清虏在宽甸、孤山、通远、连山关,乃至赫图阿拉等城寨据点,皆无太多兵力,甚至不乏空城。” “所以,清虏应该是将境内能抽调的兵力都悉数派往了锦州,压上了他们所有的筹码,准备一举吃掉洪承畴所部十余万明军精锐,继而彻底奠定他们在整个辽东地区的军事优势。” “而我们,就将以一块小小的砝码,轻轻地放在天平的另一边,从而打破双方之间的微妙平衡!” —— 第212章 相持(一) 崇祯十四年,九月三十日,松山城。 暮色渐沉,松山城头旌旗猎猎,残阳如血,将城墙映得一片赤红。 洪承畴身罩棉甲,外披猩红大氅,在唐通、马科、吴三桂、曹变蛟等将领的簇拥下,缓步登上城楼。 城下,明军五座大营连绵数里,营帐如棋,篝火星星点点,与远处的清军营垒遥遥对峙。 “督师,清虏这几日难得的安静,怕是也不堪再战,不得不龟缩于营中蓄养精神!”密云总兵唐通看了一会城外的动静,笑着说道。 他身形魁梧,脸上横亘一道刀疤,说话时疤痕微微抽动,露出一丝狰狞。 洪承畴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处的清军大营。 那里隐约可见骑兵往来奔驰,扬起阵阵尘土,但并未向明军营垒逼近。 “这打了几个月,清虏又不是铁打的,如何能持续不断地向我营寨发起进攻?”他声音沉稳,却透着冷意,还带着一丝铁锈味,“这仗到了这份上,拼的不是刀枪,是熬。看谁先熬不住,看谁的锅里先断了烟火。” “督师……”曹变蛟却皱着眉头,朝城中官署的方向看了一眼,“监军张大人却屡屡以兵部之令,催促我军勠力向前,与清虏展开决战。而且,末将听闻,京师有圣旨已送至宁远……” “宁远的圣旨怕是一时半会送不到这里来。”洪承畴闻言,脸上立时阴郁下来,“至于监军的催促,且不去理会。我倒不信了,陈兵部的塘令还能直接递到这位职方郎中的手里。” 监军张若麟,简直就是无能之辈矣! 前番就是他不断催促大军前往锦州,与清虏展开决战。 十余日前,当闻知清虏欲劫笔架山粮草营地时,又惶然无措,唯恐后勤断绝,转而催促洪承畴立即退兵宁远,以做固守相持,保全大军。 待笔架山大捷传来后,监军张若麟竟又改了主意,要求洪承畴趁着清虏新败之际,对清虏大营展开全面攻势,从而一举解除锦州之困。 如此反反复复,着实让人无语至极。 众将听了洪承畴的言语,皆齐齐松了一口气。 有督师顶在上面,那么在松山大营里,就没人能逼着他们去强攻清军的营壕。 因为,这无异于给清虏送人头! 十几天前,为了对清军袭击笔架山粮草大营的报复,洪承畴命曹变蛟、李辅民、吴三桂各领本部兵马,向乳峰山、长岭山清军大营展开大规模进攻。 双方激战一日,明军接连击破清军两道壕沟,攻破三座大营,曹变蛟更是领着六百余家丁向皇太极所在的营寨发起决死冲锋,并一度杀至皇太极御帐仅两百步远,差点对清军实施“斩首”行动。 若不是,多铎、鳌拜、谭泰等八旗悍将及时赶来营救,说不定就能生擒皇太极。 但这一番猛烈突击,也让明军损失惨重,伤亡超过五千余,曹变蛟也在混战中伤了左肩,至今仍裹着纱布,行动难以自如,不能骑马作战。 至于斩获,虽然各部都说对清虏杀伤甚多,但最终能捡回来的人头不过寥寥七百余级。 这付出与回报,明显不成比例。 不仅没有获得切实的首级功劳,而且也没打破清军的几道封锁,使得双方之间这种难耐的对峙情况仍要继续下去。 这几个月以来,明清两军宛如变成了一群土木工匠,全都在疯狂地挖掘壕沟,修建营寨,堆砌城垒,然后等待对方主动来攻。 面对防御设施完善的营垒,发动进攻的一方必然会遭受巨大伤亡,平白给对方送人头。 仗打到这个份上,其实最符合明军的期望。 因为,这又回到了明军最为熟悉的战斗模式。 以坚城为依托,凭垒而守,持续消耗清虏的兵力。 至于跟清虏野战,说实话,明军对清虏骑兵还是存有忌惮。稍有不慎,就被清虏抓住空子,从某个意想不到的位置,向你发起突袭。 只要阵列散了,士气没了,那便成了清虏追亡逐北的目标,被对方轻松收割。 相反,只要打城池攻防战,清虏一般是占不了多少便宜,反而有时会给予他们大量杀伤,获得一场辉煌的大捷。 比如,两年前的松山大捷。 副将金国凤仅以三千疲弱守军,便硬抗清虏八旗近万人长达两个月的围攻,以城头的十余门火炮和两百余支火铳,给予对方大量杀伤,最终让清虏铩羽而归。 捷报传到京师,崇祯皇帝大喜过望,当即颁旨晋升金国凤为团练总兵,世袭锦衣卫千户,极尽荣耀。 还有半个月前,驻守笔架山粮草营地的前屯副将佟瀚邦也是以三千辅兵,在清虏五千精锐甲骑的突袭之下,不仅牢牢守住了营地,还于“天桥”之上,施以密集火器攻击,让清虏大败而回。 据说,清虏武英郡王阿济格就在此战当中,被火炮击中,最终伤重不治。 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核实,但督师洪承畴已经写了报捷的奏疏,为佟瀚邦请功。 估摸着,待大战结束后,佟瀚邦必定会因此晋升总兵之职。 所以,大家就这么凭垒而守,跟清虏对耗,熬得对方最终兵疲粮尽,不得不撤兵北归。 话说,这场大战也打了一年多,我们大明靠着举国之力,持续投入到这般长期相持对峙中,都快有些撑不住了,就清虏那疲弱的家底还能坚持下去? 洪承畴叹了口气,转身朝楼梯走去,忽然回头看了眼暮色中的清虏大营。 风卷着雪沫子,像要把天地都糊成一片白。 他心里清楚,这场仗熬到最后,拼的不只是粮草和兵力,还有朝堂上的耐心。 崇祯在京师等着捷报,陈新甲在兵部都堂等着关外的精兵,张若麟在营里等着邀功,而他,只能在这松山城上,盯着对面的营垒,一步一步地熬。 毕竟,他身后是大明的万里江山,退不得。 “且熬着吧!”洪承畴将身上的大氅紧了紧,一步一步下了城楼。 —— 第213章 相持(二) 长岭山的暮色比松山城来得更沉郁些。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营垒上空,将最后一缕残阳彻底吞没时,卷地的北风突然烈了起来,呜呜地钻进帐篷的缝隙,像是无数饿鬼在帐外徘徊。 皇太极的御帐外,两杆镶黄边的龙旗早已被风撕得褴褛,此刻正有气无力地拍打旗杆。 守帐的巴牙喇兵裹紧了身上的棉甲,却依旧挡不住透骨的寒意,跺脚的声音在空地上敲出细碎的冰碴。 帐内,三盏牛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将墙上悬挂的辽东舆图映得光影斑驳。 “咳咳……” 皇太极猛地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腰间的玉扳指。 他自去年生了一场大病后,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 此刻他穿着三层貂皮袄,却还是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钻,不由得将暖炉往怀里又揣了揣--那暖炉里的炭火,已经是今日最后一块上好的红炭了。 “皇上,睿亲王、郑亲王、多罗贝勒,还有各部额真们在外头求见。”帐外传来索尼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迟疑。 “让他们进来。”皇太极松开扳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这些人为何而来,从十几天前,各旗的旗主和将领们就没断过递牌子,无非是那几句翻来覆去的话。 总结至一点,那就是撤兵! 帐帘被掀开的瞬间,一股寒风卷着雨星子闯进来,牛油灯骤然矮了半截。 为首的郑亲王佝偻着腰,玄狐帽上积的雪簌簌往下掉,他身后跟着多尔衮、豪格、多铎、阿巴泰、鳌拜等十数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棉甲上的霜花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奴才给汗王请安。”众人跪地时,膝盖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皇太极摆摆手,目光扫过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宗室亲贵。 多铎的左耳冻得发紫,那是天聪年间征朝鲜时留下的旧伤;鳌拜的右手缠着绷带,前日巡查壕沟时被明军的鸟铳打伤了指骨;最让他心头一沉的是济尔哈朗--这位力主与明军决战的宗亲,往日里挺直的脊梁竟也弯得像张弓,辫子末端的白发沾着冰碴,像是落满了雪。 “都起来吧。”皇太极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为粮草的事?” 多铎性子最急,刚直起身就忍不住开口:“汗王!再这么耗下去,一个个八旗子弟真要冻饿而死了!” 他扯开衣襟,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夹袄,“镶白旗昨日清点,已经冻毙了十一个披甲兵,还有四十多个咳得直不起腰。今日的口粮,掺了一半的糠麸,弟兄们嚼着都剌嗓子!” “镶蓝旗也一样。”豪格瓮声瓮气地接话,同时小心地看了眼父汗,“昨日派去打柴的甲兵,在林子撞见明军的哨骑,虽然宰了他们十几个,但咱们也折了七个。现在想要捡一捆柴,得跑十几里远,还不一定带的回来,帐里的火都快烧不起来了。” 济尔哈朗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卷纸:“这是各旗报上来的册子,汗王过目。镶红、正蓝两旗已经断了粮,正蓝旗的战马饿死了二十九匹。更要紧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科尔沁的台吉派人来说,他们的牧群在北边受了风灾,答应送来的牛羊,怕是……” “怕是送不来了,是吧?”皇太极接过册子,指尖触到纸页上冻硬的墨痕,只觉得一阵冰凉。 他不用看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从九月初的每日两餐干饭,到中旬的一餐干饭一餐稀粥,再到如今的每日一餐米糊,这册子上的字,每一笔都浸着八旗子弟的苦涩和无奈。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风刮过帐顶的呜咽声。 牛油灯的光晕里,能看见众人呵出的白气,像一团团转瞬即逝的云雾。 多铎突然重重一拳砸在案上:“汗王!不如就听下面的旗丁,撤兵回盛京!” 他粗黑的眉毛拧成个疙瘩,“咱们跟明狗耗了一年多,快两年,占了锦州外围,也杀了他们不少人,不算亏本。等开春了,咱们绕开山海关,从密云那边破关,去京畿抢一票,不比在这冰天雪地里啃糠麸强?” “对!”谭泰眼睛一亮,“前年从墙子岭入关,咱们掠了四十多万丁口、百万金银,还得了无数绸缎布匹。明狗的城池守得再牢,乡下的百姓还能跑了?” 皇太极没有作声,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松山城。 那小小的墨点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双方的营垒和壕沟,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他想起一个月前,清军刚筑起长岭山营寨时,弟兄们还能围着篝火烤肉喝酒,甲胄上的铜钉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可现在…… 力主于松锦决战,可是他一意推出的,岂能任由他们更易? 他瞥了眼帐角堆放的粮草袋,那里只剩下不到二十袋米,还是前些时日从朝鲜强行征来的。 “你们觉得,洪承畴会让咱们安稳撤兵?”皇太极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帐内瞬间安静,“松山城的明军有十余万,骑兵就有两三万之数。要是拔营后退,明军从后面掩杀过来,那些城墙上的新夷大炮,会眼睁睁看着咱们走?” 多铎猛地抬头:“他们敢追来的话,那就掉头将他们尽数吃掉!要论拼命,明狗哪里拼得过咱们八旗精骑?” “拼命?”皇太极反问,指尖点在舆图上的乳峰山,“上个月曹变蛟能冲到本王帐前两百步,靠的不是勇气,是咱们的壕沟被炮火轰塌了!现在明军的火器营就架在松山城头,弟兄们冲上去,是想让炮弹把骨头都碾碎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因激动而起伏:“你们忘了萨尔浒怎么赢的?忘了广宁怎么得的?就是因为明狗急功近利,总想着速战速决!现在洪承畴龟缩不出,可他背后的崇祯皇帝呢?” 皇太极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远处的松山城。 那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像嵌在黑夜里的碎钻,却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安稳。 “明国的流贼已经占了河南,李自成号称百万之众,崇祯在京师坐得住?”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洪承畴敢跟咱们耗,崇祯不敢!说不定,此时,京师的催战圣旨已经像雪片一样飞来,到时候洪承畴万般推脱,到最后也只能逼着兵卒来填咱们的壕沟!” 济尔哈朗眉头紧锁:“可八旗各部……” “朕知道旗丁们苦!”皇太极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冻得通红的脸颊,“镶黄旗的兵,朕每日多给一勺米;冻伤的弟兄,帐里的药材优先供应;至于科尔沁的牛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谕礼亲王,让他把派人去一趟草原,给那些台吉送上朕的一把刀!让他们掂量着,该送多少牛羊过来。” 帐内一片抽气声。 送上皇太极的宝刀,那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要么老老实实地送来物资补给,要么等我大清缓过气来,就将你们斩尽杀绝! “汗王!”济尔哈朗急得往前一步,“这般激进,怕是……” “没有怕是!”皇太极打断他,抓起案上的腰刀,猛地劈在帐柱上。 刀刃嵌入松木半寸,震落的冰屑簌簌往下掉。 “当年萨尔浒之战,咱们三天吃雪啃干粮,不照样把杜松的大军砍得片甲不留?现在不过是少了一顿饭,冷了些日子,就想缩回盛京?”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扫过每一张脸:“豪格!你带五百甲兵,去各营巡查,敢有私议退兵者,斩!” “多尔衮!你领镶白旗、正白旗、镶蓝旗,加固西面的壕沟,明日拂晓前必须再挖三尺!” “索尼。”他的转头望向一边侍立的索尼,“你回一趟盛京,告诉各旗宗室,让他们再想办法,凑两三万石粮食过来。” 众人看着帐柱上颤动的刀刃,又看看皇太极布满血丝的眼睛,终究是低下了头。 他们知道这位汗王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奴才遵旨。”众人再次跪地,膝盖落在冻土上的声音,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帐帘再次合上,寒风被挡在外面,牛油灯的火苗渐渐平稳。 皇太极扶着帐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成了弓。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到一丝暗红的血渍时,只是皱了皱眉,随手将其抹去。 “鳌拜。”他扬声道。 “奴才在。”鳌拜从帐外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去,把本王帐里的貂皮都拿出去,分给冻伤最重的弟兄。”皇太极重新坐下,拿起那卷粮草册,指尖在“正白旗,冻死七人”的字样上轻轻摩挲,“再……给各旗的牛录章京传句话,就说明日起,非战斗时的稀粥,朕陪他们一起喝。” 鳌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汗王!您的身子……” “快去!”皇太极摆摆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鳌拜应声退下,帐内又恢复了寂静。 北风依旧在帐外呼啸,像是在嘲笑这孤帐里的帝王。 皇太极望着舆图上的松山,想起二十多年前第一次随父汗出征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骑着匹小马,跟在努尔哈赤身后,看着八旗的铁骑像潮水般漫过明军的阵列。 那时的雪,好像也这么大,却从未觉得这么冷。 他拿起暖炉,里面的炭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下一点余温。 但他没有叫人添炭,只是将冰冷的手拢在上面,目光死死盯着舆图上那片小小的墨点。 “洪承畴,崇祯……”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咱们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帐外的风更紧了,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帐篷上噼啪作响。 长岭山的寒夜,还长得很。 —— 第214章 袭海州(一) 十月二十日的海州卫,被一场细碎的雪花裹得严严实实。 浅灰色的天空低低地压在城头,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将这片萧瑟的土地彻底掩埋。 城墙的垛口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被北方一吹,纷纷扬扬地向外飘散。 何寿山缩着脖子,将棉甲的领口又紧了紧。 他身上套着的汉军正白旗佐领甲胄,铜钉早已磨得发亮,边缘处甚至能看到露出的锈迹。 作为海州卫城的守将,他此刻站在南门的箭楼上,目光越过白茫茫的旷野,望向南方那片无尽的雪原,心里像揣着块冰,凉得他发慌。 “佐领大人,你都站这儿半个时辰了。”身后传来亲兵何福的声音。 这小子是他从保定府带出的族弟,十年前,跟着他在大凌城降了大清,又随着他入了汉军正白旗,算是他最为贴己的人。 此刻,他捧着件油腻的貂子皮袄,手冻得直哆嗦,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这风跟刀子似的,再站下去,怕不是要冻掉耳朵。” “何福,你说这雪,能把路封到什么时候?”何寿山的声音裹在风里,散得七零八落。 何福讨好地将皮袄往他肩上披,陪着笑:“怎么,大人还盼着路通?依小的看,最好开春都别通!再下几场大雪,将这路一封,明军那帮兔崽子就过不来了。” “明军还敢来?”何寿山嘴角一撇,“他们哪来的胆子?数年前,黄龙带着上万的精锐,想要过来占便宜,不照样让咱们大清的骑兵砍得脑袋滚成了球?现在,就辽南镇那点残兵,怕是龟缩在盖州,连城门都不敢出。” “大人说得是!”何福将双手放到嘴边,使劲地哈气,“两个月前,他们还想跑来海州卫打秋风,结果遇到镶黄旗的三百甲骑,吓得一股脑地就跑回了盖州,连他们攻下的耀州都不敢待。” 何寿山哼了一声,没接话。 数年前,盖州一战,阿济格率数千甲骑打得黄龙丢盔弃甲,还于阵中将其斩杀,然后一路向南推进,连克明军数座堡寨,直接杀到旅顺城下。 要不是天气转暖,明军水师再次活跃,源源不断地提供物资军械,还有那新华人出动几百个火枪兵来救,说不定我大清就能一举覆灭整个辽南镇,荡平辽东半岛,彻底解除这个要害之敌。 不过,经此一战后,辽南镇便一蹶不起,难以再对我大清构成威胁。 虽然,后来明朝又重新任命了一位总兵,试图重整辽南,但其势已大不如从前,兵力仅维持在四五千人,一直龟缩于旅顺、金州、复州等三处沿海要塞。 想不到,当我大清抽调大量兵力前往锦州与明军鏖战时,辽南镇居然狗胆包天,又蹿了出来,跟那新华人合兵连下熊岳、盖州、耀州,并试图攻打海州。 当我大清镶黄旗三百甲骑对其发动猛烈攻击,立时将辽南镇吓退,一路又退回了盖州。 不过,我大清兵力一时间不够,也未趁势收复耀州,将它当做与明军的缓冲。 如今,已是初冬时节,天气转冷,大雪降下,想必明军不会在这般严寒天气里来攻吧。 虽然,他不是很担心南边的明军打来,但所驻守的海州城却也甚是艰难。 为了打赢锦州十余万明军主力,我大清几乎将所有能抽调的兵力和物资都尽数拉到了前线。 原本有一千二百兵力驻守的海州卫,经过数次征调,如今只剩下他们这些汉军八旗的披甲兵,人数也仅六十余,其中二十多个还是两年前从杏山抓来的明军俘虏,因勤勉忠诚被破例抬旗入了汉军八旗。 剩下的,就是抽选出来的一百三十多个青壮包衣,拿着临时加工赶制的木矛,轮流戍守。 此时,就有数十个包衣正站在城墙上直打哆嗦,看着委实经不得大用。 城里的百姓和居民? 大多是些年迈体弱的汉奴,还有些汉军八旗留下的家眷,妇孺孩童占了八成多,别说打仗,能扛着锄头站在城头充充门面就不错了。 更糟糕的是,城里还没多余的粮食,全都靠着麸皮、霉烂的陈粮勉强度日。 那些汉奴更是以偷食草料、树皮充饥,这天气一转冷,估摸着又要冻饿而毙一大半。 死了也好,可以省下一点吃食。 要不然,这些汉奴偷了草料吃,那些牛马牲口可不就要饿肚子了? 他转头望了望北面,心里更沉。 辽阳城里,兵力也是少得可怜,只有满洲八旗镶黄旗五十多名甲骑,再加上两百多名老弱汉军步卒。 若是海州有警,他们多半不会来救,镇守辽阳才是根本。 至于盛京…… 他听闻皇上已经将所有八旗护军悉数带走,就连皇宫里的侍卫也没留几个,可以说是一座空城,尽是一些壮妇、半大少年以及“忠勤”的包衣守着。 也不知道,现在锦州那边打成什么样了,更不知道,我大清会与明军相持到什么时候。 唉,这明军怎么又变得能打起来了? 从盛京传来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说是武英郡王阿济格在一个月前被明军炮子所伤,待巴牙喇亲兵将他抢回大营时,就已伤重不治死逑了。 对于这个消息,何寿山是半信半疑,认为是明军放出的谣言,试图动摇我大清的军心士气。 阿济格是什么人,那可是皇上的十二弟,尊贵的皇室宗亲、武英郡王,在与明军征战中,每战必克,鲜有败绩,怎么会在锦州前线、十数万大军中被炮子击杀呢? 嗯,多半是谣传! 何寿山晃了晃脑袋,就要转身离开城头,返回官署。 “大人,你看那边!”何福突然扯了扯他的胳膊,声音发颤。 何寿山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南方的雪原尽头,隐约出现了几个黑点,像墨滴落在宣纸上,正一点点晕开。 他揉了揉眼睛,他娘的,莫不是雪地看久了,眼花了? 可眨眼的功夫,那些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竟连成了一片灰黑色的潮水,正朝海州城的方向涌来。 “那是……那是狼群?”何福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或者,是咱们大清的兵马……” “闭嘴!”何寿山低喝一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那根本不是狼群! 那是旗帜,是兵马! 是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的进攻旗幡! 虽然距离太远,还看不清旗面,但绝对不是我大清的兵马。 那汹涌的气势,那密集的队伍,怕不是几千人的规模。 可问题是,我大清境内可还有这般规模的兵马? “敌袭!”何寿山拔出腰刀,大声地嘶吼道:“明军来袭!……全体戒备!” “快去,召集城中所有士卒集结!”何福被他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地跑下箭楼。 城墙上的一些包衣们也发现了城外的异常,纷纷伸长脖子张望,窃窃私语声像受惊的蜂群,在寒风中嗡嗡作响。 “不要慌,各守垛口!”何寿山吼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快,快,都拿起家伙什,准备迎敌!” 雪地里,一支庞大的队伍正缓缓逼近。 最前面的是骑兵,大约有六七百人,胯下的战马踏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们穿着深色的棉甲,头盔上的红缨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眼。 骑兵后面,是黑压压的步兵,队列严整,肩上扛着长矛和火铳,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更让他心惊的是,队伍中间有数不清的雪橇爬犁,上面似乎还载着……几门火炮! 那些火炮被十几匹马拉着,在雪地里碾出几道深深的辙痕。 “大人,这得多少人……”一名汉军八旗领催哭丧着脸,低声呼道。 何寿山紧咬牙关,手搭凉棚,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最少……最少四千人!” “完了……”那名汉军八旗领催回头看了一下逐渐乱起来的海州城,一脸死灰,“四千人?就咱们这城,怕是……怕是守不住啊!大人……” “守不住,也要守!”何寿山也是满脸绝望,“我大清军律,弃城者,皆斩!所以,咱们唯有死战,我等的妻儿家小方有活命的机会!” 我大清军法严酷,规定“凡守城将吏,弃城而走者,论死,籍其家”。 崇德三年(1638年),辽南镇总兵黄龙率五千精兵突袭盖州,汉军旗参领刘武元因弃守城池,被处斩首,其家产充公,妻儿家小皆被贬为包衣阿哈。 相反,若将士力战而殁者,则恤其家,子袭职,妻孥给田宅。 比如,崇德五年(1640年)松山之战中,被明军火炮击杀的蒙古佐领诺木齐、汉军旗参领刘玉良,二人的长子皆获袭父之职。 而且,阵亡将士家属可继续领取死者半数俸禄,免除赋役。 若子嗣年幼,则由旗内公库供养至成年。 所以,为了后方的妻儿家小,何寿山唯有选择殉节死战,根本不敢弃城而逃。 “铛铛铛……”沉闷的钟声在海州城上空响起,犹如丧钟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 第215章 袭海州(二) 何寿山踩着结冰的石阶登上城头,凛冽的北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领口,像冰碴子扎在肉上。 他眯眼扫过城墙,心像被坠了块铅砣,一点点往下沉。 六十二名汉军八旗兵,有一半缩在垛口后面,棉甲的领口翻得老高,把半张脸埋进去,连眼皮都不敢往城外抬。 那一百多个包衣更不必说,个个衣衫褴褛,手里的兵器歪歪扭扭。 有几人攥着开裂的木矛,还有人握着锈迹斑斑的短刀,最扎眼的是个矮个汉子,手里竟捏着根烧得焦黑的火棍,棍头还带着没刮净的炭屑。 “都给我站直了!”何寿山猛地拔出腰刀,刀刃在雪光里闪着冷冽的寒芒,“咱们是大清的兵!是汉军八旗的脸面!就算死,也得把骨头留在城头上!” 他的吼声刚被风撕成碎片,城外突然炸起一阵震天的呐喊,不是散乱的呼号,而是成千上万张嘴同时迸发的“嗬嗬”声,像闷雷从雪原尽头滚来,震得城砖缝里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何寿山猛地转头,只见那支明军已推进到三百步外的开阔地,正有条不紊地列阵:骑兵分作两翼,步兵结成黑压压的方阵,矛尖如林,最扎眼的是前排那几架火炮,炮身裹着油布,被十几匹壮马拖拽着,正缓缓向城池挪动。 风突然转了向,一面巨大的明黄色旗帜“哗啦”展开,上面用朱砂绣着的“马”字,在铅灰色的天空下红得像血。 “辽南镇总兵马得功亲自来了?” 何寿山的目光还没从那面明军认旗上挪开,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明军侧翼的雪原上,有一片深色的潮水正在移动。 起初他以为是明军的后续部队,可再定睛一看,不由怔住了。 那似乎不是明军! 大约两千人的队伍,正沿着明军左翼的边缘齐步前进。 他们穿着统一的军服,上身是靛蓝色短褂,下身是玄色长裤,裤脚扎在牛皮靴里,远远望去,像一道黑蓝相间的长带,在茫茫白雪里割出一道利落的痕迹。 最古怪的是他们的帽子,不是明军的笠帽,也不是清军的暖帽,而是硬挺挺的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和冻得发红的下颌。 “那是……什么兵?”身边的何福颤声问道,手里的长矛“哐当”撞在城砖上。 何寿山没答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支队伍。 他们中有一部约四百多的士卒,军势极为齐整,一排排,一队队,随着步伐的迈进,一浪一浪地向前滚动。 每一步迈出的距离仿佛用尺子量过,落脚时“咚”的一声闷响,数百人竟踩出同一个节奏,连马蹄声都被这整齐的脚步声盖了过去。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们的装备:没有长矛,没有弓箭,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杆乌黑的火枪,枪身比明军的鸟铳更长更沉,枪口朝上,手扶枪托,枪身两侧的金属部件在雪光里闪着冷硬的光。 最诡异的是枪头,竟还斜斜挂着一柄尺许长的铳剑,刃口泛着青白色的寒光,像是枪和刀被硬生生焊在了一起。 “新华人!”何寿山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 两个月前,他们曾在盖州熊岳、盖州出现过,与辽南镇明军合兵攻克上述两座堡寨,随后又消失在战场上。 却不想,在这么一个风雪天,他们又出现在海州城下。 而且,人数足足有两千余人。 忽然,那支队伍停了下来。 两千人同时立定,动作整齐得像被刀切过,似乎连帽檐的角度都相差无几。 他们没有像明军那样呐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色的队列严丝无缝,像一块被冻在雪地里的冰块。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他们的身上,发出“簌簌”的轻响,却吹不散那股子森然的寒气。 何寿山突然觉得手心发黏,握着刀柄的手竟有些打滑。 他打了十几年仗,见过明军的精锐,也见过八旗的甲骑,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他们不像来打仗的,倒像来执行什么精密差事的匠人。 没有喧嚣,没有躁动,连呼吸都仿佛被统一了节奏,可就是这种沉默,比明军那震天的呐喊更让人头皮发麻。 “大人,他们开始架炮了……”何福嘶声喊道。 “李顺泰!”何寿山立时醒过神来。 “大人!”一名汉军领催从远处的垛口跑来。 “带几个人去将所有城门堵死!”何寿山瞪着血红的眼睛。 “大人,全部……”那名领催悚然一惊。 这是不给自己留任何后路呀! “全部!” “……嗻!”那名领催一咬牙,大声应诺道。 —— “拆!把城门两侧的民房全拆了!“李顺泰的声音在风雪中嘶哑破碎。 他挥舞着腰刀,指向城墙下那片低矮的茅屋,“砖石木料全堵在城门洞里!……给我堵得死死的!“ 三十几个汉奴被鞭子抽打着走进那片废墟。 赵铁山佝偻着背,抡起铁镐砸向土墙,激起一阵烟尘。 他原是保定一名铁匠,日子过得不是很好,但凭着手艺也能养活一家人,却两年前被入关劫掠的清军掠来为奴。 仅数年时间,一个强壮魁梧的汉子便被折磨成瘦弱不堪的老头,每挥动一下铁镐,整个人便气喘地摇摇欲坠。 太饿了,随着力气的消耗,嘴里直冒酸水,手臂也渐渐缓了下来。 “动作快点!……不许停!”一名包衣挥动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后背。 赵铁山一个趔趄,双腿一软,扑倒在地。 “老赵……”身旁瘦得像一片纸的孙瘸子伸手将他拉起,眼睛里裹着一丝不可名状的情绪,“明军要打进来了……” 透过飘飞的雪雾,赵铁山看了一眼那名惶急不安的汉军八旗催领和几名包衣,朝地上啐了一口酸水。 “咱们剃了发的,官军攻进来固然会砍那些汉军的脑袋,但也一样会砍咱们的脑袋……”他惨笑道,手摸了摸光光的脑门,“呵,这就是官军的斩获和功劳!” “就算官军攻不进来,咱们还能活到几时?”冯二牛扶着铁锹,剧烈地喘着粗气。 赵铁山闻言,身形一怔,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同伴。 所有人眼里无不透着一丝希冀和渴望的神情。 或许,官军杀进来,不会砍我们的脑袋! “主子!”孙瘸子突然开口朝一名包衣喊道,“这石板下面有几块碎银子……” 那包衣闻言,立即跑了过来,扒开几人,朝孙瘸子指的位置看去。 “狗奴才,敢骗爷爷……”包衣伸手扒拉了一会,发现什么也没有,勃然大怒,抄起鞭子就要抽打孙瘸子。 却不想,赵铁山抡起手中的铁镐从身后狠狠地砸向他的脑袋。 颅骨碎裂的闷响被风雪吞没,另外几个同伴挥动着手中的工具便扑向剩下的几个包衣和汉军士卒。 “轰!轰!”城外传来两声炮响,随即便听到城墙上惊呼声不断。 “开城门!”孙瘸子抓起缴获的顺刀,刀刃上还滴着血。 几名汉奴冲进城门洞,挥动铁镐,砸开门闩,铁链哗啦啦的声响,像索命的铰链般刺耳。 —— 城墙上,何寿山感到剧烈一震,随即大片大片的夯土和碎料掉落下来。 他偷偷抬头望去,明军炮兵阵地上硝烟弥漫,无数的身影在晃动,急速地准备下一轮炮击。 “万胜!” 突然,明军阵列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数百骑兵还打马向城中奔来。 而更多的明军步卒和新华军也高举着长矛(火枪)汹涌扑来。 咋的? 就打了一轮炮,就敢抵近攻城? 而且,连云梯都没扛,准备要徒手攀爬上来? “大人,城门被打开了……”何福探头朝城下望了一眼,立时发出凄厉的呼喊:“那些汉奴开了城!” “狗奴才!”何寿山的刀尖发抖,“何福!立即带人去……” 话音未落,便惊恐地看到城墙上的包衣们丢下手中的兵器,纷纷往城下逃去。 “回来!……都给老子回来!”何寿山挥动着手中的腰刀,气急败坏地吼道:“明军进城,你们又能逃到何处?” —— 城门处,赵铁山被气浪掀翻在地。 新华人的火炮炸碎了城楼,燃烧的梁柱砸在雪堆里,蒸起大片白雾。 他挣扎着爬起来,正看见第一个明军骑兵冲进城门。 那是个满脸疤痕的悍将,马刀闪烁着瘆人的锋芒。 “跪地不杀!“骑兵们雷鸣般的吼声在城门洞回荡。 “军爷,快进城!”赵铁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挥舞着手中的铁镐,嘶声大吼道:“杀鞑子!……杀光鞑子!” 那明军骑兵立时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催动马匹,高举马刀,便奔了过来。 “啊!……”赵铁山顿感不妙,转身就要逃去,但已经晚了。 刀锋借着马势,轻轻地划开了他的后颈,随着马蹄蹿出,他重重地扑倒在地,雪地上晕出一片殷红。 城门附近的汉奴见状,立时四散奔逃,往城内遁去,以期躲开即将到来的杀戮。 —— 第216章 做一票更大的 午后四时的日头斜斜挂在西天,给海州卫城镀上了一层灰黄。 钟明辉踩着步梯登上城墙,砖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渍,被风吹干后凝成硬块,混着硝烟味钻进鼻腔。 每走一步,那些嵌在砖缝间的碎甲片就会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是无数亡魂的低语。 城墙垛口旁,辽南镇总兵马得功正与几名军将笑语晏晏地交谈着,身上的山文甲沾满烟灰,却刻意保持着胸甲的光亮——那里新添了几道浅浅的刀痕,想必是他特意保留的“战功证明“。 他看见钟明辉上来,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堆起的笑容覆盖,拱手时甲胄上的铜钉叮当作响:“钟大帅!可是要来登高瞧瞧咱们的战利品?” 钟明辉朝马得功拱了拱手,顺手把呢绒大衣裹得更紧了些。 他瞥了眼城内升起的烟柱,那些烟柱在暮色里摇摇晃晃,像无数支倒插的香,“马总镇觉得,这城拿得值当?” 马得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怎么不值当?斩首二百六十五级,俘虏九百有余,这战功报上去,洪督师少不得要给我辽南镇记一大功。” 他掰着手指头数,“光汉军八旗的家眷和奴丁就抓了数百户,男丁都剃了发的,可不是清虏的爪牙?” “爪牙?”钟明辉俯身看着垛口下的俘虏营。 那些人挤在临时搭起的木栏里,大多面黄肌瘦,有个老汉正用破碗接过明军的施粥,手腕细得像根柴禾。 “我刚才审了几个,说是两年前被清军掳来的,男人当牛做马,女人给旗人浆洗。说到剃发,也都是被逼的。这样的人应该算不得斩获吧?” 马得功的脸色沉了沉,语气淡淡地说道:“钟大帅是不知道,这些汉奴最是没骨气!清军来的时候,他们帮着搬粮草;我们攻城的时候,他们还帮着搬石头呢!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斩了凑数。” “何必呢?”钟明辉有些无语。 为了凑战功,竟然要将这些可怜的汉奴当斩获! 可问题是,洪承畴认不认你们这些逆天的战绩? 人家十余万精锐兵马,在松锦一线与清虏八旗正面对决,几个月下来,获得的首级也不过千余(诸多战斗过程中因为未能彻底控制战场,导致斩首数量很少)。 而你们这些在侧后游击的二流部队,居然每战皆能斩首数百级,让那些前线拼命厮杀的各镇总兵情何以堪呀! “钟大帅有新的想法?”马得功感觉到气氛不对,遂不动神色地转移了话题。 “是有一个想法。”钟明辉拍了拍垛口,“刚才通过对俘虏的审讯,我们获知辽阳防守极为空虚。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票更大了,将此次作战目标扩大一点。” “辽阳?”马得功像是被烫了似的后退半步,甲胄上的护心镜晃得人眼晕,“钟大帅莫不是说笑?那可是辽东镇城,城墙高数丈,护城河宽十丈,当年熊廷弼在的时候,后金打了几年都没打下来!最后,还是靠着内应将其拿下。” “坚城?”钟明辉笑了笑,“可这座坚城只有不到三百守军,还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甚至连城墙上的火炮也被拖到了松锦前线。马总镇觉得,这是不是一个天赐良机?” 马得功的手指在城砖上抠着,指甲缝里塞满了泥灰:“机会?我看是陷阱!辽阳离海州一百二十多里,距离海边更是超过两百里。这般深入内陆,咱们的船在海边接应不上。要是清军骑兵杀过来,咱们连退路都没有!”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当年,阿济格就是带三千骑兵奔袭,一天一夜便跑二百里,一举将黄总兵堵在了盖州。钟大帅,你说咱们这点人,巴巴地跑到辽阳,岂不是给清虏送人头?” “清军骑兵?”钟明辉冷笑一声,指着北边,“马总镇,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清虏目前不仅辽阳防守空虚,甚至就连沈阳也几乎是一座空城。奴酋皇太极几乎将国中之兵尽数抽调至松锦一线,哪里还有数千骑兵来围堵我们?” “钟大帅,你莫要被那些俘虏给诓骗了!”马得功耐心地劝说道:“要知道,辽阳乃是辽东少有的大城,怎么可能只驻有三百兵马?而且,它距离沈阳也不过八十多里,一旦遇袭,清虏骑兵来援,一日便能奔袭而至。我们万不可贪攻冒进,重蹈昔日黄总兵的覆辙!” 钟明辉沉默了片刻。 辽南镇前任总兵黄龙行军作战素以谨慎著称,却不想数年前驱兵五千突袭海州,却意外地撞上了数百清虏骑兵,随即便被对方缠住。 经过两日激战,黄龙且战且退,好不容易退至盖州,眼看就要避入后方十几里外的熊岳堡。 却不想,清军大队骑兵来的非常快,阿济格率领三千骑兵从辽阳一昼夜便杀到了盖州,然后便将黄龙所部五千余明军给困在了当场。 毫不意外,明军守了不到一天,便立时全军崩溃,选择四下突围时,遭到清军的衔尾追杀,黄龙被斩于阵中,数千明军也近乎覆灭,仅六百余逃回熊岳。 马得功的顾虑并非全无道理,但…… “马总镇!”钟明辉沉声说道:“我军情报人员通过对被俘的八旗汉军士卒细致审问,已经可以证实辽阳防守极为空虚。而且,我部参谋经过一番缜密推演,也得出结论,攻取辽阳当有七成把握。” “七成把握?”马得功皱了皱眉,“这不是还有三成概率吃败仗嘛!洪督师只让我辽南镇拿下海州,伺机威胁辽阳。现如今,任务已经完成,还有几百个首级可以交差。咱们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交差?”钟明辉闻言,苦笑一声,“马总镇,海州只是清虏一座前沿据点,或者说是一座警戒哨,要论重要性的话,那是远不如辽阳。若是,我们夺取该城,无异于在清虏心窝里插了把刀。” “这消息一旦传到松锦前线的清虏耳中,必然军心震动,士气也会受到影响,说不定就会撤兵北返,让你家洪督师趁势发起反击,给予清虏重创。” “此举,不啻为泼天的功劳,可比海州城砍下的二百多首级大多了!” 马得功搓着手,眼神闪烁:“钟大帅,咱们真的没必要这般拼命吧?泼天的功劳谁都想领,但辽南镇数千人的性命,我们还是要顾惜的……“ 钟明辉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太了解这些明军将领的思维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当年黄龙不就是因为冒进而兵败身死的吗? 还有数月前刚刚战死于松山城下的宣府总兵杨国柱,不也是想要挣得一份赫赫战功,以期洗刷曾经失陷卢象升的罪责,而意外中箭身亡。 马得功此前为宁远副将,领兵三千,驻守中后所。 崇祯十一年十一月,在多铎带兵围攻该城时,竟然依靠火炮和火铳击退了清军的进攻,迫得清军不得不打道回府,因而积功受赏,晋升总兵之职。 本来是要去宁远履职,但新任蓟辽总督洪承畴不喜他的油滑性格,上奏兵部,改易刚刚死了老大的辽南镇。 不过,也正是这道改易的调令,倒也救了马得功的小命。 因为,同样靠着守城取得松山大捷的副将金国风调职宁远总兵,并驻守该城后,发现竟然指挥不动吴三桂的关宁军。 以至于,在崇祯十二年十月,清军大举来袭时,他只能带着三百多名心腹家丁出战,最终血战三个时辰,尽数战殒于阵中。 期间,宁远驻军竟然无一来援,坐视金国风的覆灭。 马得功赴任旅顺后,虽然也想积极整顿处于颓势之中的辽南镇,但各部将领在黄龙死后,立时各自为政,不听号令。 副将尚可喜实力最大,领着左翼三千余兵马,常驻长山、广鹿诸岛,还握有辽南镇最为齐全的水师,算的上辽南镇最大的军头。 而副将樊化龙资格最老,原本以为总兵黄龙及数名辽南镇将官阵殒于盖州,这个总镇的位置也该轮到他来坐,却不想马得功空降过来,让他为此郁郁不欢,便一直屯兵于金州卫,根本不去旅顺听调。 马得功执掌辽南镇三年来,靠着朝廷大义和粮饷分配的权利,拉拢了参将张大禄、孙兴之、游击毛成栋,好不容收拢了一千五百余兵马,勉力经营着旅顺镇城。 此番,新华人邀请辽南镇共伐海州城,而蓟辽总督也发来将令,要求他领兵北上,袭扰清虏侧翼,以分清虏兵势。 于是,不论是要遵从朝廷谕令,还是卖几分新华人薄面,尚可喜、樊化龙两人都各自出兵六百,他也点齐了八百镇兵,联合新华人东拼西凑的两千“民壮”,浩浩荡荡地杀向海州。 嗯,运气不错,海州城果然如探马所报,防守力量极为虚弱,仅一个照面,便克复此城。 按他的想法,仗打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可以交差了。 这可是深入清虏腹地百里之远,收复了这座丢弃十余年的大明故土,而且还有数百首级斩获,算是堪比当年毛大帅镇江大捷的煌煌战功了。 怎么,新华人还犹自不满足,竟然要去攻那辽阳城? 问题是,就算我想去,尚、樊两部的士卒会乖乖相随而去吗? 唉,这些海外来的“新华人“,怎么比我大明官军还要“忠勇“?—— 第217章 战辽阳(一) 十月二十二日,冷冽的寒风,正沿着千山卫断墙的裂缝往里钻。 秋风卷着枯黄的草叶,在荒废的城垣间打着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旷野中,两千余新华军正沿着官道铺开,藏青色(新华陆军)和深蓝色(民兵)的军服在枯黄野地里像片移动的深潭。 队伍末尾,尚可喜所部的六百余明军裹着各色各样的棉甲,缩着脖子跟在后面,马蹄踏过结霜的路面,扬起细碎的冰尘。 “扎营吧。”钟明辉转头看着新华陆军第二混成营营长周成平。 “是,专员!”周成平敬了一个军礼,随即便朝几名军官命令道:“各队扎营,严格按陆军操典执行。” “让明军马队前出五公里,袭杀清虏探马。” “散兵警戒半径扩大到一公里!” “炊事班搭建灶台,烧水做饭!” 新华军的动作很快,士兵们熟练地卸下背包,工兵铲在冻土上凿出方形的灶坑,没多久便有袅袅炊烟从残垣间升起。 与他们相比,尚可喜的部下显得有些散漫,几个明军士兵正围着半截石碾子烤火,其中一个把鞋脱了,脚翘在碾盘上,露出破了洞的袜子,冻裂的脚后跟红得刺眼。 钟明辉踩着断壁残垣登上半塌的敌台,皮靴碾过碎砖,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放眼望去,这座昔日的明军卫所早已破败不堪,夯土城墙多处坍塌,箭楼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梁斜插在废墟中,城内的房舍大多倾颓,杂草从石板缝间疯长,几乎吞没了曾经的道路。 “钟大帅,这里就是以前的千山卫?”身后传来辽南镇左翼游击彭遇冲的声音,他披着铁甲,腰悬长刀,眉头紧皱,“当年可是驻兵三百的卫城,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 钟明辉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扫视着四周。 残破的城墙上还能看到当年激战的痕迹,箭簇深嵌在砖缝里,几处坍塌的墙垛上残留着炮击的凹坑,甚至还有几具早已风化的白骨半埋在土里,无人收敛。 “明军败退后,这里就被放弃了。”钟明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清虏占了辽阳、沈阳几座大城,却懒得经营这些卫所,只留了这些遍地的残垣。唉,可惜了!” 彭遇冲冷哼一声:“鞑子向来如此,只知劫掠,不懂经营。” 钟明辉点点头,目光转向远处。 荒芜的田野间,几座低矮的屯寨孤零零地立着,但早已人去屋空。 新华军的前哨先前回报,说这里屯殖的百多名包衣和汉奴听闻大军将至,早已逃散一空,只留下一座空空的寨子。 钟明辉抬手按了按帽檐,貂皮护耳蹭过冻得发红的耳廓。 “专员,你其实可以跟马得功那些明军留在海州城的……”周成平低声说道。 “跟那帮胆小鬼待在一起,平白让人生出几分忌惮!”钟明辉嗤笑道:“万一,从哪儿杀出一路清军骑兵,说不定就被他们直接给丢在后面了。所以呀,还是跟你们在一起,要安全得多!” 他说这番话时,丝毫没有回避彭遇冲的意思,显见已经将他当做自己人。 在海州城,他是费尽口舌,极尽劝说,希望大军共同北上,一举端了辽阳城,以做出威逼沈阳的架势,从而调动清军兵力。 但马得功却死活不愿相随而来,唯恐遭到清军的袭杀。 哪怕钟明辉以辽阳城积存了大量清军财富为诱惑,他也坚决不“以身犯险”。 末了,钟明辉负气表示会带着两千余新华军独自北上,以一己之力攻打辽阳城。 可能是尚可喜在大军临行前有交代,其麾下游击彭遇冲在犹豫再三后,提出愿意率领所部六百余官兵跟随前往。 对此,钟明辉是甚感欣慰。 这几年,对尚可喜的支持和投入还真没白费,关键时刻晓得主动予以回报。 嗯,到时候,得想办法搞掉这个马得功,争取让尚可喜上位。 “报……”一名传令兵快步奔上城墙,朝钟明辉敬了一个军礼,“钟帅,我们在东边树林里发现了几十个汉奴,没逃远。” 钟明辉眉头一挑:“带几个过来问话。” 不多时,几名衣衫褴褛的汉奴被带到了钟明辉面前。 他们面容枯槁,眼神畏缩,有的甚至佝偻着背,像是常年被鞭打留下的习惯。 脑后一根丑陋的金钱鼠尾辫,随着身体的晃动,左右摇摆着。 这么冷的天,大多数人竟穿着单薄的夏衣,而且到处都是破洞,赤着的双脚冻得发紫,每走一步都咧下嘴。 “你们为何不逃?”钟明辉蹲下身,拿过一只水缸,递给为首的一名汉子。 那汉子哆嗦着接过去,嘴刚碰到水缸边缘就被烫得一激灵,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像是怕水里有毒。 他颤巍巍地跪下,嗓音沙哑:“回……回将军的话,小的们无处可去,逃了也是死……” 他指了指西边,枯瘦的手指节突出:“去年开春,沙头屯的人跑了七个,被八旗老爷骑马捉了回来,先是抽了个半死,最后全都剥了皮,挂在寨门口的老槐树上……那树现在还在呢,叶子落得比别处早。” 钟明辉的手指攥紧了水壶,壶身的冰碴硌得掌心生疼。 他身后的新华军士兵们都沉默着,有人悄悄把背包里的干粮递过去,那些汉奴惶恐地推开,嘴里念叨着“不敢要,不敢要”。 一名士兵看不过去,直接把干粮塞到其中一个少年手里。 那少年愣了愣,飞快地塞到嘴里嚼起来,噎得直翻白眼。 “你们……都是这里的汉奴?”钟明辉和声问道。 “是……是……”那汉子低着头,“原本是山东济南的农人,两年前被主子,哦,不是,被鞑子给掠到关外,就成了旗人的奴才。” 钟明辉沉默片刻,又问:“辽阳现在有多少守军?” 那汉子茫然地摇头:“小的们不知……辽阳离这儿远,旗人老爷们怎会让我们去那里。” “那可曾听到管束你们的包衣提起辽阳的事?” 那汉子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的回忆,随后低声道:“前些日子,管我们的包衣管事喝了一点酒,便开始发脾气,曾骂骂咧咧地说……说辽阳的粮食都被征走了,连许多旗人主子的存粮都不够吃,再过些日子,怕是要饿死我们所有的汉奴……” 钟明辉眼神一凝:“粮食被征走了?知道运去哪儿了?” “听说是……松锦前线。”汉子嗫嚅道:“包衣管事说,不仅辽阳城里的旗人老爷们要节衣缩食,就是盛京皇宫里的宗亲贵人也得省着点口粮,尽全力保证前线的吃食供应……” 钟明辉与身旁的几名军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有别的消息吗?”周成平追问道。 那汉子摇头:“小的就知道这些……” “军爷,我知道一个消息……”那名少年咽下最后一口干粮,怯生生地望过来。 “哦,你说!”钟明辉又将水壶递给了他。 “好些天以前,我听到包衣管事念叨,说城里的兵都调去锦州了,留下的都是缺胳膊断腿的,现在连看城门的都是些旗人小主子,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还够不到长矛尖……” 众人听罢,眼睛不由亮了起来。 钟明辉挥了挥手,示意士兵带他们下去,并吩咐道:“给他们些干粮和热水,再匀些衣物给他们穿上,今晚就宿在营中。” 待汉奴们退下后,彭遇冲朝钟明辉拱了拱手:“恭喜大帅,看来咱们赌赢了!辽阳果然空虚无比,连十来岁的小鞑子都要扛着长矛守城。” 钟明辉笑着点了点头:“是呀,咱们赌赢了!若是此番破了辽阳城,彭游击怕是要升参将、副将了!” “呵呵……”彭遇冲闻言,顿时喜不自胜,“多谢钟大帅成全!” 第二混成营的几名参谋军官上前一步,摊开地图:“钟帅,从千山卫到辽阳还剩二十五公里左右,若明日行军十五公里,后日正午便可抵达城下。” 钟明辉盯着地图,沉吟片刻:“路上会不会耽搁太久,清虏的探马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了,辽阳守军或许正在备战。” “但他们可征调的兵力应该不会太多,实力相当有限。”参谋军官说道,“当然,他们会将城中的壮妇、老人,甚至半大孩童尽数动员起来,兵力当不至于超过一千人。” 钟明辉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好,明日行军十五公里,后日正午抵达辽阳城后,立即发起进攻!” —— 第218章 战辽阳(二) 初冬的辽阳城,寒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冷意。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头箭楼上,仿佛再往下坠几分,就能把这座周长十六里的巨大城池砸得粉碎。 镶黄旗佐领鄂尔泰站在南门城楼上,铁甲上凝结着细密的霜花。他眯起眼睛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地平线,那里正漂着几缕不详的烟尘。 “佐领大人,全城能拿得动武器的都动员起来了。”分得拨什库阿克敦快步走来,声音压得很低,“算上一些忠勤的包衣、旗人壮妇,以及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勉强凑了一千四百人。” 鄂尔泰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鼻尖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凝成冰晶,随着呼吸上下颤动。 他今年三十有二,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按理说本不该坐守辽阳城。 但两年前,他跟着多铎攻打杏山、塔山时,被明军推下了城头,摔瘸了一条腿,已经无法再冲锋陷阵了。 于是,他便一直留守后方,做着守城、催粮的活计,过得倒也安稳。 最起码不用再亲冒矢石,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拼命了。 松锦大战从去年开打,从最初的斥候袭杀,到数百规模的战场对冲,到现在十数万人绞在一起的战略决战,我大清已经所有家底都压上去了。 凡是能提刀跨马的旗丁悉数上阵,甚至不乏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以及四五十岁的老人。 比如,眼下的这座辽阳城,乃是我大清最为核心、最为重要的大城,平时驻军4000-5000人,绝对是防御严密,军容鼎盛,明军宵小之辈,哪里敢正面望一眼。 可现在,偌大的辽阳城,就驻守了五十余镶黄旗甲骑和两百多汉军八旗,连城墙的一面都站不满。 而且,他们这五十多个甲骑之中,不是像他这种瘸了一条腿的,就是断了一只手的,要么就是一些疲弱老人。 真正拥有强悍战斗力并且囫囵完整的甲兵,恐怕连一半都凑不齐。 至于那两百多名汉军八旗,战斗力也很可疑,估摸着跟明军辅兵一般模样。 毕竟,凡是能打一点的部队都调往松锦前线了。 所以,这个时候的辽阳城,防御力虚弱得像纸糊的灯笼。 虽不至于一击而破,但要是数千明军真的扑过来,谁都没信心能将之守住 要搁着三天前,鄂尔泰是打死都不会相信明军敢来进攻辽阳。 自天命六年(1621年),我大清夺占这座原辽东镇城后,超过二十年都未再遭过兵锋袭击。 即便是那个频频袭扰我大清侧翼的辽南镇,他们最多也就攻至海州,然后便裹足不前,轻易不敢继续深入我大清腹地。 却未曾想到,四天前,那帮胆小如鼠的明军在袭取海州后,竟然分出两千余兵马一路北上,径直朝辽阳杀了过来。 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哦,是了。 一定是海州城那帮没卵子的汉军八旗在被明军俘获后,将我们大清后方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全抖搂出去了,所以,明军这是这是瞅准了空子,准备过来捡便宜了。 “狗奴才!”鄂尔泰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朝城下使劲啐了一口浓痰。 他左脸颊上有道长长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至下巴,此时在愤怒的表情下扭曲着,显得格外狰狞。 “汉军旗那些废物呢?”他转身,冷冷地问道。 “按佐领大人的命令,都派去分守西门和北门。”阿克敦犹豫了一下,“大人,我们要不要分几个人过去盯着。万一……” “明军来了,不仅要砍我们的脑袋,也照样会砍他们的脑袋。”鄂尔泰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放心好了,一旦打起来,他们会比咱们更卖力。再说了,他们的家眷可全都在抚顺,由不得他们三心二意!” 这时,城墙下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鞭子抽打的脆响和哭嚎。 鄂尔泰探头望去,只见一群包衣正佝偻着腰,在几个旗人监督下,搬运滚木礌石。 他们身上只穿着单衣,冻得嘴唇发紫,每走一步都在结冰的地面上打滑。 一个瘦小的汉子踉跄了一下,肩上扛的木头被他带到在地,立刻招来旗丁的一记鞭子,随即便发出凄厉的哭嚎声。 “吩咐下去,对那些参与守城的包衣和汉奴不要苛责过甚,咱们可都指着他们担一份力呢!” “嗻!” “让人多熬几锅粥,多加些杂粮,让他们吃饱点。” “佐领大人……”阿克敦迟疑了一下,随即又重重地点头应道:“嗻。这下子,还让他们讨了便宜……” “大人,探马回来了!”废了一只左手的额尔赫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城楼,空荡荡的左袖管甩得猎猎作响,皮靴在石阶上踏出急促的声响,带起的冰碴溅在甲片上。 阿克敦回头望去,只见一名探马气喘吁吁地从下面奔来,额头上还冒着些许汗水。 “报!”那探马单膝跪地,“明军前锋已过沙河铺,距城不足五里!骑兵二百余,步兵……步兵至少两千!不过,他们的行军速度不快,步兵大队距此尚有十里,可能是在等火炮!” 城楼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来了!”鄂尔泰重重地在垛口拍了一下,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瘸着腿上前几步,走到探马跟前。 那探马满脸血污,甲胄上还插着半截断箭,显然是抵近侦查,跟明军游骑交了手。 “可探知明军有多少火炮?” “三门!”探马咬着牙说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三门?”鄂尔泰倒吸了一口冷气:“可是那移动方便的新夷陆炮?” “正是!”那探马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喉结滚动着,“大人,那来袭的明军似乎也跟辽南镇的贼子不一样。看装束,奴才以为他们乃是那些新华人!” “新华人?”鄂尔泰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也就是说,此番来袭的军队皆为新华人?” “不,还有明军约六七百之数。”那探马又补充说道:“包括那两百余骑兵,都是明军装束。” 城墙上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箭楼的呜咽声。 新华人善火器是出了名的,前几年在朝鲜、在北琴海(今兴凯湖)、在黑水(今黑龙江),他们的火枪队可没少让前去清剿的八旗甲兵吃苦头! 鄂尔泰陷入到沉思当中,但也能感觉到周围军官们投来的目光——期待、恐惧、犹豫。 他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所有人的性命都系于他的决断。 “大人……”额尔赫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右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大人,不管他们来的是明军还是新华军,咱们都是一样地打!方才探马回报,说对方骑兵与步兵大队相距数里……” 鄂尔泰知道他在想什么。 趁对方两百骑兵脱离大队之际,对其发动突袭,一举歼灭这支先头部队。 即便不能尽数吃掉,但至少可以对其施以重创,以此挫挫敌军的士气,打乱他们的进攻部署。 可是,城中仅有五十余甲骑,其中半数老弱病残,要是不小心在外面折损太多,这城可就真守不住了。 不过,在辽东地区何人能对我八旗甲骑构成威胁? 鄂尔泰的手在瘸腿上摩挲着,当年在锦州城下,他一个人就砍翻了四个明军。 “传令!”鄂尔泰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所有甲骑即刻集结,再从汉军中挑选十余骑,随我出城迎敌!” “嗻!”众人轰然应诺,甲叶碰撞声此起彼伏。 半个时辰后,辽阳城南门缓缓开启,绞盘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的老人。 鄂尔泰一马当先,身后是六十名全副武装的甲骑。 他们人人披甲,马鞍旁挂着强弓,腰间佩着顺刀。 城墙上,被强征来的包衣和妇孺们默默注视着这支队伍,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大人,保重。“阿克敦站在城门处,挥拳重重地拍了拍右胸,甲片发出闷响。 鄂尔泰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嘶鸣一声,箭一般冲了出去。 六十骑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官道,朝着远方的烟尘疾驰而去。 —— 第219章 战辽阳(三) 鄂尔泰俯身在马颈后,耳畔是六十匹战马奔腾的轰鸣。 他左腿的旧伤随着马背颠簸传来阵阵刺痛,但这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前方三百步外的雪原上,明军骑兵正乱哄哄地整队,显然没料到会遭遇清军的突袭。 “分三队!”鄂尔泰举起手中的骑弓高喊道:“额尔赫左翼,岑泰右翼!” 骑兵群如展开的鹰翼般分裂,瞬间变成三支飞驰的箭头,朝远处的明军骑兵疾射了过去。 鄂尔泰亲自率领三十骑直插敌阵中央,在进入百步距离时,突然转向右侧。 这个瘸了一条腿的八旗将领展现出惊人的骑术,几乎以四十五度角倾斜着完成了急转,冻硬的泥地在马蹄下炸开。 “放箭!” 三十支重箭离弦的瞬间,左翼额尔赫的队伍恰好从另一侧掠过。 箭雨交叉覆盖了明军队列,当即有七八人栽落马下。 一个明军总旗捂着被射穿的喉咙,指缝间喷出的血箭在雪地上画出诡异的弧线。 “冲!” 鄂尔泰收起骑弓,从鞍旁抽出三尺长的顺刀。 他将瘸腿死死卡在马镫上,整个人几乎站在马背上冲锋。 第一个迎上来的明军骑兵挥舞着马刀朝他砍来,被他侧身一让,随即反手一刀劈过去。 刀刃一瞬间卡在锁骨处,他借着马势狠狠一拧,骨头碎裂的触感顺着刀柄传来。 “主子小心!”一名甲骑的警告声从右侧传来。 鄂尔泰本能地伏低身子,一柄长矛擦着他的后脖颈划过,在铁甲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猛地挥刀捅了过去,插入偷袭者的腹心。 但不巧的是,刀刃再次被卡住,试了一下没拔出。 他索性松开刀柄,又从鞍袋里抽出铁骨朵,借着马势,砸向迎面而来的明军战马。 随着血液迸溅,战马哀鸣着人立而起,将背上的明军骑士甩出两丈远。 战况从开始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仅一个照面,明军已折损三十余骑,剩余的开始四散而去。 而清军仅付出八人伤亡的代价,这个战果让鄂尔泰嘴角扬起狞笑。 只要再冲一波,这两百明军骑兵怕是就要溃了。 “追上去!别让他们……“ 鄂尔泰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右后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铁甲被洞穿的“喀嚓”声。 悚然回头,正好看见一名甲骑像截木头般栽下马背。 这名同样左腿不便的甲骑后心有个小拇指大的血洞,正岑岑地向外喷出血雾。 “西南方!”额尔赫的喊声带着一丝颤音,“那些穿黑色军服的!” 话音刚落,又听见几声炒豆子般的爆响。 “砰!砰!砰!” 额尔赫身旁两个甲骑的胸口同时绽放血花,棉甲里的铁片像纸糊的一样被铅弹洞穿。 他循着枪声望去。 约一百二十多步的小土坡上,五名着装奇特的骑兵正举着一杆杆火铳,遥遥对着他们。 他们没有穿着明军传统的号衣,而是套着藏青色呢绒短褂,宽檐帽下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他们一边抬头朝这边观望着,一边在手忙脚乱地进行火铳装填,似乎准备下一轮的射击。 嘶,他们的火铳怎么能打这么远? “散开!冲上去,砍了他们!”鄂尔泰一夹马腹,猛地向前蹿去。 十余甲骑跟在他身后,散成一个宽大的扇形面,朝着突破奔袭而去。 那些火枪手极为冷静,静立如雕塑,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冲锋,而停下手上的动作。 几息间,他们完成了弹药装填,举起火铳,瞄向了冲阵而来的八旗甲骑。 “砰!砰!砰!” 随着几声枪响,冲锋的八旗甲骑又有两人栽落马下,其中一人的右腿还被卡在马镫里,被受惊的战马拖出十几丈远。 这情形,顿时让鄂尔泰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了脑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甲胄,确认是否有弹丸击中他的身体。 那几名火铳手打完一轮后,不慌不忙地收起武器,拨马便走,根本不与冲来的八旗甲骑照面。 “咻!”鄂尔泰恨恨地射出手中的羽箭,但箭杆飞出数十步后,颓然地落在了雪地上。 “新华人!”他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佐领大人,我们不追了吗?”跟随而来的数名甲骑也纷纷勒马停在他身后,“他们的骑术根本耐不住咱们追赶!” “先去砍了明军骑兵的脑袋!”鄂尔泰调转马头,朝东北方奔去。 那里,刚刚被冲散的明军骑兵正在集结整队,准备对清军甲骑发起反击。 即便明军损失了三十余骑,但在人数上,他们仍具有压倒性优势。 若是让他们结成阵势,发起全军突击,怕是讨不了好。 就算一换二,一换三,也是极为不划算的。 必须集中有限的兵力,将明军骑兵彻底打崩,然后就能从容不迫地在后收割他们的人头。 些许新华火铳手不足为虑,也就趁着我们未曾防备,偷摸跑来放两枪,以至于折了四五个甲骑。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个决定的做出会让他付出何等的惨痛代价。 —— 战马喷吐着白雾在雪原上划出弧线,鄂尔泰的瘸腿因长时间夹紧马腹而痉挛抽搐。 他咬紧牙关,将疼痛化作更凶狠的冲势。 三十多名镶黄旗甲骑如镰刀般再次切入明军的队列,顺刀劈砍时带起的血珠在惨淡的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红光。 “杀!”鄂尔泰的铁骨朵砸碎了一个明军骑兵的肩胛骨,飞溅的血肉黏在他结霜的胡须上。 明军队列再次崩散,有个明军士卒慌乱之中,不慎坠下马来,被数匹战马踩断了腰椎,惨叫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就在清军欢呼着准备集队追杀逃跑的明军骑兵时,又传来几声熟悉而又让人毛骨悚然的爆豆声。 “砰!砰!砰!……” 随着枪声响起,清军阵列中当即有两名甲骑栽落马下。 “他们又来了!”额尔赫挥刀指向西北方。 那五名黑衣火铳手不知何时已迂回到侧翼,距离他们仍旧是一百二十步远的地方,此刻正低着头重新装填弹药,枪口还冒着一股股白烟。 他们用牙齿撕开油纸包,将铅弹和火药一起塞入枪管,再用通条压实,整个过程不过过十余息,比起那些朝鲜火铳手的速度快多了。 “小心!”一名甲骑高呼道。 只见那五人已完成弹药装填,将火铳又举了起来。 鄂尔泰后颈的汗毛立时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将身体俯在马背上。 “砰!砰!砰!……” 枪响。 人倒。 一名甲骑被射中左肩,栽落马下,发出一声闷哼。 另一名甲骑被射中胳膊,痛得抛下手中的顺刀,大声呼喊。 “砍了他们!”鄂尔泰睚眦欲裂,调转马头,不顾四下奔逃的明军骑兵,朝着那五名新华火铳手冲去。 看到一队清军甲骑杀来,那五名新华人收起火铳,翻身上马,毫无形象地朝西北方向飞速逃去。 哎呀,这些胆小鬼,竟然不敢当面一战,只会偷摸地放铳。 他们连明军也不如! 随着十余骑清军甲骑追杀新华火铳手,原本溃散的明军骑兵顿时感到压力骤减,遂又开始重新集结整队,试图进行反击。 一个穿半身板甲的千总带着四十多骑兜头插向清军右翼,挥舞着马刀将一名汉军旗士卒砍翻在地。 在他身后,更多的明军骑兵呼喝着朝阵型单薄的清军甲骑冲去。 一时间,雪原上,铁蹄翻飞,泥雪四溅。 一百余明军骑兵如铁流般撞入清军右翼,刀光闪烁间,一名八旗甲兵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在寒风中划出凄艳的弧线。 “围住他们!“穿板甲的明军千总厉声喝道,手中马刀劈向一名清军甲骑的护颈,刀锋卡在铁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更多的明军骑兵从两侧包抄而来,转眼间便将残余的二十余清军团团围住,铁器相击声不绝于耳。 三名明军骑兵同时围攻一名镶黄旗老兵,长矛刺穿了他的大腿,马刀斩断了他的弓弦,最后一柄铁骨朵重重砸在他天灵盖上,脑浆迸溅在冻结的土地上。 另一侧,五六个明军正用套马索缠住一匹受惊的战马,马背上的清军被硬生生拖下鞍鞯,转眼就被乱刀分尸。 鄂尔泰猝然回头,正瞥见独臂额尔赫被数个明军骑兵围攻,老部下正举着刀死死抵住一杆长矛的突刺,但一把马刀却从斜刺里劈了下来,狠狠地斩在他的脖颈处,旋即栽落马下。 雪地上,到处都是倒伏的人马尸体,喷涌的鲜血在严寒中,慢慢凝结成诡异的红冰。 鄂尔泰红了眼,转头又看了看前方奔逃的几名新华火铳手,右手使劲勒住了缰绳。 “撤!……回城!”他咬着牙,吼出了这个屈辱的命令。 现在,他也琢磨过味了,那几个新华火铳手就像草原上的狼,永远游离在他们弓箭射程之外,然后用致命地撕咬逼迫猎物不断失血,最终慢慢死去。 当辽阳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身后的明军和那几个新华火铳手停止了追击,远远地驻马在一处高岗上,冷冷地注视着城池。 “佐领大人……”阿克敦站在城门口,惊骇地看着一路败退而回的八旗甲骑。 出城时的六十余骑,如今囫囵返回的仅……二十四骑! 城门轰然关闭的刹那,鄂尔泰终于支撑不住了,软软地伏在马背上,任由马儿将他驮回官署。 嘴里的呕吐物,混着血丝喷涌在铁甲前襟。 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城头呼喊:“明狗杀来了!” 但这些声音似乎都变得很遥远。 鄂尔泰脑海中不断闪回那几个新华火铳手装填、射击的画面——动作简洁而迅速,似乎也不需要繁琐的火药定量,就像往烟袋锅里塞烟丝般轻松。 更让他惊惧的是,他们的火铳竟然能打一百多步,而且还颇具杀伤性。 我们到底在跟什么样的敌人作战?—— 第220章 战辽阳(四)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辽阳城外的雪原上。 两千余新华军和五百明军在距离城墙约四百米的位置列阵,黑压压的队伍如同一条蛰伏的巨蟒,缓缓收紧对辽阳城的包围。 哦,也不对,联军也只是对辽阳城的南面形成了“围堵”,至于其他几面城墙,囿于兵力的不足,并未部署士兵,只是各撒了几十个骑兵,加以监视。 新华陆军第二混成营营长周成平和几名参谋军官分散站在前方,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城头的防御。 “长官,清虏的兵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薄弱。”吴应海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周成平说道:“城墙上看着是站了不少人,但仔细一瞧,不是瘦弱不堪的包衣汉奴,就是十来岁的半大孩子,或者就是一些……妇人。真正有战斗力的八旗甲兵就没多少,这场仗应该稳了!” “莫要小瞧清虏!”第一连连长肖如松开口说道:“人在生死存亡之际,说不定就会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据说,清虏的孩童,从四五岁开始便跟着他们的父兄从事打猎捕鱼的活计,再稍大一点,就能操着刀去林子里捕杀獐鹿狐狸,甚至野狼熊虎,一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 “嗯,如松说得不错。”周成平也放下望远镜,点点头说道:“在我们面前拿起武器的皆为敌人,不论年岁大小,也不管男女之别。一会儿,你们要将这个话说给所有官兵,战场搏杀之时,勿要心存妇人之心,更不要有半分犹豫,当以击杀敌人,保存自我为要义。” “是,长官!” “哎,你们看到了吗?城头有三门小炮,看型制和规格,应该属于明军佛郎机小炮之类的。”炮兵连长蒋大生舔了舔嘴唇,眼睛冒光,“待会,我们先将这些威胁一个一个敲掉,然后再像海州城那般,直接抵近城池,轰开城门。” “嗯,看到了。”吴应海举着望远镜又看了一会,点头说道:“左边角楼一门,城门楼里有一门,右侧马台上也有一门。都是老式的子母炮,射程应该不超过五百米。” “根据明军那边的资料显示,这种小炮口径在50毫米左右,重量也不到百斤,两个人即可搬运移动。该炮装填较为迅速,理论上每分钟可发射3-5发炮弹。通常,是用来守城,尤以霰弹为主,近距离杀伤步兵和骑兵。” “不过,这种小炮穿甲能力稍显不足,虽然百步之内可击穿轻型盾车或棉甲,但对清虏重甲,比如两层铁甲,效果好像就不太好。” “大生,有把握在一个小时内敲掉那三门小炮吗?”周成平看着蒋大生。 “没问题!”蒋大生信心满满地保证道。 —— 新华军的炮兵阵地很快在城南三百五十米外的一处缓坡上展开。 三门陆战轻型75毫米炮被推入挖好的炮位,炮手们在炮长的命令下,动作娴熟地调整炮口角度,装填手则从弹药箱中取出一枚实心炮弹,等待装填命令。 炮兵连长蒋大生亲自握着象限仪测量距离。 “三百四十米,风向西北,风速……二级。” “准备装填实心弹!” “目标,城门楼佛郎机炮位。” 随着命令的下达,炮手们立即行动起来,快速地装填弹药。 “一号炮准备完毕!” “二号炮准备完毕!” “……” 三门火炮依次报告。 蒋大生的手臂高高举起, “次第开炮!” “轰!” “轰!”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冬日的原野,三发实心弹依次射出,呼啸着飞向城门楼。 第一发打在了墙体外侧,激起一片夯土碎石。 第二发越过城头,砸向后面的城门楼。 第三发击中门楼右侧一米处位置,将木楼凿出一个大洞。 城头的清军顿时乱做一团。 鄂尔泰瘸着腿冲到垛口前,眼睁睁地看着门楼上的两名佛郎机炮手被飞溅的木屑和碎石砸中,滚在地上不断哭叫呼号,心中不由一阵慌乱。 该死的,城外的火炮怎生打这么准? 仅第一轮,就差点掀翻这门小炮。 这要是再打几轮,岂不是很快就能瞄准目标了? “反击,反击!”阿克敦声嘶力竭地喊道,几个后备炮手在他驱赶下,手忙脚乱地往炮膛里塞火药和弹丸。 可还没等他们完成装填,第二轮炮击又至。 这一次,三发炮弹打得就更准了。 一发实心弹直接击中了佛郎机炮的左侧一米的垛口,飞溅的碎石瞬间击倒了旁边几名守军。 另一发炮弹从炮位上方划过,擦中了一名操炮的包衣,惨呼一声,便仰头栽倒,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息。 最后一发砸在女墙上,让整个城墙都产生剧烈的震动,还生生削掉了半边墙砖。 “狗奴才,开炮呀!”阿克敦趴在墙垛后,朝着四散躲避的包衣怒吼道。 “轰!” 一名包衣哆哆嗦嗦地点燃火炮引线,随即立马躲到数米远的墙垛后,双手捂紧了耳朵。 一枚炮子飞向城外,远远地落在新华军阵前一百多米处的空地上。 “没够着!”阿克敦瞥了一眼,然后转头朝几名操炮的包衣吼道:“狗奴才,要加药!……要瞄准一点打!” “……”一群包衣缩在墙垛后,面面相觑,脸上一片灰败。 主子,我们可不是乌真哈超的炮手! 能让这门小炮打响,就不错了,就莫要指望我们能打多准,能打多远了。 就在这群业余炮手准备下一轮炮击时,城外的火炮又响了。 “轰隆……“ 这一次飞来的炮弹不再是圆坨坨的实心弹,而是新华人的特种弹--开花弹。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门楼在爆炸中被炸裂,燃烧的木头和人体残肢被抛向半空,然后又像雨点般砸落在城墙上。 “天杀的南蛮子……”看到这幅情形的鄂尔泰顿时脸色苍白,嘴里喃喃地咒骂道。 他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跳不已。 透过硝烟,他看见城外的那些黑衣炮手在一声声催命的口令声中,又一次重新调整炮口,炮手们也继续有条不紊地准备下一轮炮击。 —— “两发特种弹命中目标!”炮兵观察员兴奋地喊道:“城门楼的火炮已清除!” 炮兵连长蒋大生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左边角楼炮位。”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动作麻利地调整炮口,清理炮膛,重新装填。 “校正发射!” “放!” “轰!轰!轰!” 这一次是齐射,三发炮弹狠狠地砸向了左边角楼,虽未直接命中炮位,但两侧的女墙碎石飞溅,犹如霰弹一样,劈头盖脸地撒向附近的守军。 一时间,城墙上哀嚎声一片。 经受不住打击的包衣和民壮发一声喊,便要四散逃去。 原本以为,他们所要面对的是敌军扛着云梯,然后攀爬而上,附蚁攻城,他们仅需挥动刀枪将敌人捅下去即可。 却没想到,连敌人的面都没照过,就遭到对方劈头盖脸的火炮轰击。 这玩意,比当面砍你一刀还让人恐惧。 你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躲,才是安全的。 而且,炮子打在身上,那可不是青一块紫一块,而是这里一块,那里一块,没个囫囵完整的尸体! 然后,包衣和民壮刚刚转过身来,还未跑远,便遭到几名清军甲兵的砍杀,高声呼喝,勒令他们立即回到城墙上,不得擅离一步。 又是一轮齐射。 这次炮弹像是长了眼睛,全部击中在角楼的炮位上。 一发炮弹穿过垛口,命中了一名炮手,直接将他打成了两截。 还有两发炮弹打在了女墙上侧,飞溅的碎石瞬间将周围的守军打成筛子。 “一号炮、二号炮换特种弹,清扫城墙上的守军。三号炮抵近城门,准备破城!” 右侧马台上的那门佛郎机小炮方才因为填药量过多,在发射时,造成火炮炸膛,倒也省了新华炮兵的打击。 —— 城墙上,鄂尔泰蜷缩在一个垛口后面,耳边全是伤员的哀嚎。 那些被飞溅的碎石和开花弹的爆炸,宛如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切暴露在外的生命。 一个十二岁的旗人少年倒在他身边,脸上被碎石击穿了两个恐怖的血洞,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他从未想过,敌军的三门火炮便能封锁整面城墙,打得所有人都不敢冒头。 每一声炮响,都会让他下意识地哆嗦一下,唯恐炮弹飞向自己的位置。 昔年,他在面对明军万箭齐发的时候,也没这般恐惧和畏缩。 “佐领大人……”阿克敦拖着一条受伤的腿爬了过来,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鄂尔泰火炮轰鸣的间隙探头看了一眼城外。 那些新华炮手仍旧不紧不慢地操弄着火炮,似乎在以这种大杀器持续给予他们所有守军施加压力,让每个人都感到恐惧。 更可怕的是,一队新华炮手在十余名持火铳的散兵掩护下,正在慢慢向城门推进,准备直接抵近射击,轰开被堵塞的城门。 “准备死战吧!”鄂尔泰苦涩地说道。 他拔出佩刀,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害怕吗? 他使劲摇了摇头,这应该是面对绝对火力碾压时的无力感。 辽阳城,这座曾经让他以为会让来袭敌军付出巨大伤亡代价的坚城,在新华军的火炮面前,似乎变得是那么的柔软和无力。 他拖着瘸腿,持着腰刀,一步步走下城墙。 —— 第221章 战辽阳(五) 数轮的炮火,已经将辽阳城南门轰得千疮百孔。铁铆钉崩飞后留下的孔洞里渗出暗红的木屑,门板在震颤中扭曲变形,甚至能透过裂缝看见后面堵塞物的轮廓。 随着“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数寸厚的包铁城门终于不堪重负,在又一轮轮炮击下终于轰然倒塌,扬起的烟尘中混杂着断裂的铁条、碎木屑和沙袋里的黄土,在寒风中凝成一道浑浊的烟柱。 城门后堆积的沙袋、石块、家具和木栅被炸得四散飞溅,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隐约可见后面瑟瑟发抖的守军--那分明是几个满脸烟灰的半大孩子,手中长矛比他们的身高还长出半截。 炮兵阵地上,蒋大生的脸颊被炮口焰燎得发烫,他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里迸出兴奋的光:“狗娘养的,看你们还顶多久!“ 炮手们像是被点燃的引线,动作愈发迅猛。调整炮架时铁轮碾过冻土的咯吱声,装填手撕开油纸包时的脆响,推弹杆撞进炮膛的闷响,在阵地上汇成急促的节奏。 “标尺下调两指,瞄准城门洞左侧!“ “轰!轰!“ 两发炮弹拖着尖啸钻进城门洞,左侧堆积的石块与杂物瞬间被撕开两个豁口,碎石飞溅中传来守军撕心裂肺的哭嚎。 待烟尘稍散,已能看清通道两侧倒着几具残缺的尸体,剩下的一个半大孩子抱着脑袋缩在墙角,裤脚渗出的尿水在地面结成细小的冰碴。 “全军突击!”站在阵前的周成平,将手中的指挥刀猛地向前一挥。 他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嘈杂,惊得城墙脊上栖息的乌鸦扑棱棱飞起,黑压压一片掠过灰蒙蒙的天空,留下几声凄厉的啼叫。 新华军士兵们端着火枪,高声呐喊着冲向城门,燧发枪的枪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新式刺刀的卡笋发出整齐的金属碰撞声。 就在前锋即将冲进城门洞时,里面突然冲出三十多个身影。 为首三个披甲的清军士卒尤为显眼,左边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卒,颔下花白的胡须纠结在一起,右手缺了两根手指;右边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甲胄明显大了一号,用麻绳在腰间捆了三圈;中间那个中年旗兵独眼龙似的瞪着左眼,右手攥着柄锋利的腰刀。 他们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包衣,大多穿着露出棉絮的破袄,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铁叉、豁口的腰刀,有个矮胖子甚至举着个一把铁镐。 最刺目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旗装,挥舞着菜刀冲在最前头,发髻都跑散了。 “第一排,预备……“一名少尉军官高声喊道:“放!“ “砰!“二十支燧发枪齐射的声浪震得城墙簌簌落灰。 那妇人正往前扑的身子突然一顿,胸口绽开三朵暗红的血花,菜刀脱手飞出,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落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她直挺挺地倒下去时,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天空。 她身后的独眼旗兵刚将弓拉到满月,一发铅弹精准地钻进他的右肩。 “呃……啊!“他惨叫着后退两步,羽箭斜斜地飞上天,握着弓的手软软垂下,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结冰的路面上,瞬间冻成细小的血珠。 “第二排,上前一步!放!“ 第二轮齐射如同割麦般扫过人群。有个包衣抱着脑袋想往后缩,却被三发铅弹同时击中胸口,后背硬生生被穿出三个血洞,带着热气的内脏混着血沫喷溅在后面同伴的脸上。 那同伴吓得怪叫一声,手里的铁叉“哐当“落地,转身就想跑,却被紧随其后的铅弹掀掉了半边脑袋。 “第三排,放!“ 硝烟散去后,城门处只剩满地扭曲的尸体。 有个十二三岁的小旗丁还没断气,一边哭喊着,一边费力地往城门洞里爬,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暗红的血痕。 一名士兵快步上前,刺刀“噗嗤“一声捅进他的后心。 小旗兵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即软软地瘫下去,只有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士兵拔出刺刀时,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地,在寒风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一队又一队的士兵踏着血泊涌入城门时,靴底黏腻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长官,城里的守军除了少许清虏甲兵外……“当周成平领着大队人马进入城中时,一名军官跑来报告:“大部分都是些匆匆武装起来的平民,有的甚至还没有武器,以砖头、农具、菜刀当武器。“ 周成平扫了一眼遍地的尸体,仅三五个着甲虏兵,剩下的皆为穿着各色服饰的妇人和孩童,以及瘦弱不堪的包衣奴才。 “记住钟大帅的训令。“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靴底碾过一片冻僵的血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只要拿起武器对着我们,就是敌人。不管他是八十岁还是八岁,心软就是对自己弟兄犯罪。“ “是,长官!”那名军官应了一声,便向前跑去。 蓦的,一支羽箭从右侧屋顶上飞来。 周成平身旁的警卫员眼疾手快,猛地将他往旁边一拽。 那箭擦着周成平的棉袍飞过,不过那力道明显不足,无力的掉在他前面。 “右侧屋顶!……射击!” “砰!砰!砰!……”十几支火枪同时转向屋顶。 只见斜对面的灰瓦上,躲着一名十来岁的孩子,正哆哆嗦嗦地往弓上搭第二支箭,旁边的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包衣死命地拽他袖子,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似乎在劝说他赶紧躲避。 但一排火枪铅弹射来,当即将他们打成蜂窝,惨叫着跌落下来。 “继续推进,保持警惕!“周成平掸了掸棉袍上的灰尘,目光锐利如鹰隼,“注意两侧巷口和屋顶,小心清虏伏击。“ 部队沿着主街推进,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会遭到零星抵抗,但火枪的绝对优势让这些伏击变得徒劳。 清军刚露头就会被数支火枪同时瞄准,往往来不及射出第二箭就被打成筛子。 一队士转过一个街口,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宅院,朱漆大门紧闭,墙头隐约可见晃动的头盔。 “停!“肖如松举手示意,“有埋伏!“ 话音刚落,墙头突然站起一排弓箭手,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啊!“两名反应稍慢的士兵中箭倒地,一支箭穿透了左边士兵的喉咙,鲜血像喷泉般涌出,另一支箭钉在右边士兵的肩膀,他捂着伤口在地上翻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两名士兵惨叫倒地,其余人迅速后撤到射程之外。 “掷弹兵!”肖如松转头朝几名膀大腰圆的士兵吼道:“给我把这狗娘养的院子炸开花!” 四个掷弹兵立刻卸下背上的藤编筐,从里面取出裹着油纸的陶罐炸弹。 领头的老兵点燃火绳,对同伴们使了个眼色:“都看好了,听我口令一起扔,争取一次解决!“ 屋檐下的士兵们纷纷举枪瞄准墙头,掩护掷弹兵的动作。 “轰!轰!轰!……”当数枚炸弹抛入院子时,立即响起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以及几声凄厉的惨叫声。 “砰!砰!砰!……” 有清军士卒露头,正要抬手射箭,却被十余支火枪攒射打得仰头栽下院墙。 “噗!噗!”两名跟随的辽南镇士兵朝院子里的一间草棚扔出了火把,要将整栋建筑焚烧。 新华军见状,遂点燃几支火把也抛了进去。 火势蔓延得比预想中的还要快,未及一刻钟,二十多个清军士卒尖叫着冲出火场。 一阵排枪射击后,地上倒下十余具尸体。 随即,一排排刺刀涌了过去,寒光闪烁,将剩下的清军士卒捅成血葫芦,鲜血汩汩地流淌出来,染红了地面。 暮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一点点压向辽阳城头,天空渐渐被染成深灰色。 周成平站在一处高台上,俯瞰这座被战火撕裂的城市。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披甲的清兵,有衣衫褴褛的包衣,也有穿着旗装的妇人。 寒风卷着灰烬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眯了眯眼,目光落在远处仍在激战的总兵府,火光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长官,总兵府里的鞑子还在抵抗。”吴应海快步走来,脸上沾着黑灰,声音沙哑,“他们用砖石堵死了大门,弓箭手藏在屋顶,强攻恐怕要折损不少弟兄。” 周成平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旁的一名辽南镇明军将领:“陈千总,城内可有火油?” 陈千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回大人,辽阳城里的油坊都被鞑子征用了,就在粮库旁边。那油坊里的菜籽油,黏得很,若是泼上去,一把火就能烧他个干净,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周成平点点头,冷声道:“传令,调一门炮抵近总兵府,轰开外墙。再派两队人去油坊取火油,既然他们不肯投降,那就烧!” 很快,一门75毫米野战炮被推到了城中,进抵总兵府院墙不足百步的位置,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装填实心弹。 “放!” “轰!” 炮弹狠狠砸在青砖院墙上,砖石崩裂,烟尘四起。 第二发炮弹直接轰塌了一角,露出里面惊慌失措的清兵。 有人举着盾牌想堵住缺口,却被第三发炮弹连人带盾轰成碎肉。 “火油来了!”几名士兵扛着木桶冲了上来,桶里装满了粘稠的菜籽油。 他们迅速将油泼向院墙和屋顶,油液顺着砖缝流淌,在寒风中泛着诡异的亮光。 “点火!” 一支火把被抛了出去,火焰“轰”地窜起,眨眼间便吞噬了整面墙壁。 火舌顺着油迹蔓延,爬上屋檐,舔舐着木制的窗棂和门框。 浓烟滚滚,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几个浑身是火的清兵从缺口冲出来,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火油早已浸透衣物,他们很快便蜷缩成一团,皮肉焦黑,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屋顶上,一名弓箭手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刚探出头想跳下来,就被埋伏在外的数名火枪手一排齐射,尸体栽进火海,溅起一片火星。 随着一股又一股清军被消灭,城内的战斗逐渐消散,但一股汹涌的复仇怒火却笼罩了整个辽阳城,而且这比战火更为炽烈,更为疯狂。 被解救的汉奴们从各处涌出,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身上还带着鞭痕和烙印,但此刻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恨意。 “杀!杀光这些狗鞑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嘶吼着,手里的锄头狠狠砸向一名躲在墙角发抖的旗人妇女。 “饶命!饶命啊!”那妇人抱着孩子跪地求饶,泪水混合着脸上的黑灰流下,划出一道道痕迹,可话音未落,锄头已经落下,她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老汉一身,老汉却毫不在意,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旁边的几个包衣奴才想跑,却被一群汉奴围住,棍棒、菜刀、石头雨点般落下,直到他们变成一滩烂肉。 巷子里,一个旗人少年被拖出来,他不过十一二岁,吓得尿了裤子,哭喊着:“我不是旗人!我是汉人!我爹也是汉人……” 他试图证明自己的身份,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可没人听他辩解。 “狗杂种!你抽我们皮鞭的时候,可没听我们求饶!”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一脚踹翻他,抡起铁锹狠狠拍下。 少年的颅骨瞬间凹陷,眼球都被拍得迸出,鲜血喷了汉子一脸。 夜幕降临,辽阳城却未沉寂。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惨叫声、哭喊声、狂笑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地狱。 钟明辉站在总兵府外,看着最后几名清兵被烧成焦炭,面无表情。 “钟帅,粮库那边还有十几个鞑子负隅顽抗,要不要……”肖如松走过来,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粮库里还有粮食吗?”钟明辉问道。 “怕是还有一点。” “让那些清虏投降吧。”他转身走向临时指挥部,靴子踩过一具具尸体,血水在脚下凝结成冰,“告诉他们,只要交出粮库,可以活一半的人。” 远处,一群汉奴正拖着一个旗人老爷游街,那人的辫子被拴在马后,拖得血肉模糊,哀嚎声渐渐微弱,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辽阳城,已经彻底沦陷。 —— 第222章 机会? 十月三十日,寒风卷着雪粒,像无数把小刀子,呼啸着掠过连绵的清军营帐,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帐外徘徊。 营地里,篝火微弱的燃烧着,火苗被风压得几乎贴地,映照出士兵们一张张疲惫而麻木的脸。 他们蜷缩在营帐角落,有的裹紧了单薄的衣物,有的用冻得发僵的手搓着脸颊,试图汲取一丝暖意。 在一座巨大的中军帐里,炭盆里的火炭烧得通红,不时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却驱不散帐内的寒意。 多尔衮坐在矮桌前,手里攥着一只银质酒壶,酒液早已冰凉,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对面帐门的方向怔怔出神,眼神异常阴鸷,像是被什么烦心事所困扰。 多铎坐在他对面,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肉脯,咬了一口,硌得牙生疼,又嫌恶地丢回盘子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从多尔衮手中抢过酒壶,朝嘴里猛地灌了一口。 “咳咳……”劣质烧酒在喉咙里炸开辛辣的暖意,却压不住他胸腔里的寒气。 他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溅在脸上的酒渍,熊皮袄的袖口露出磨得发亮的铜扣,“这鬼天气,再冻上半个月,八旗子弟们的手指都得冻掉,还提什么开弓射箭?到时候怕是连弓弦都拉不开了!” “明军不也跟咱们一样苦熬着?”多尔衮随意地回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这能他娘的一样吗?”多铎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愤懑,他抬头看向多尔衮,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来,“明军背靠城池,可以轮换着进城休整,喝口热汤,烤烤火。咱们呢?却要在雪地里打滚,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顿了顿,又道:“这仗再这么打下去,咱们两白旗的家底都要耗光了。你说,汗王到底在等什么?难不成要等天上掉馅饼吗?” 多尔衮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嘲讽。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却浇不灭他胸中的郁闷,反而像是添了一把火。 “他在等一个台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要是撤兵的话,咱们这位汗王不就等于主动认输了。呵呵,他帝王之威,怕是也就此没了,以后还怎么号令八旗?” “可要继续耗下去,别说那些汉人和蒙古人,恐怕就连咱们自家的八旗各部都要闹将起来!”多铎将酒壶重重地置于矮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震得桌上的盘子都微微晃动。 “闹将起来?”多尔衮笑了笑,嘴角露出嘲讽的意味,眼神里却带着几分锐利,“是两黄旗闹将起来,还是正蓝旗闹将起来?或者是镶蓝旗?” 两黄旗为皇太极亲掌,其子豪格掌正蓝旗,而镶蓝旗的旗主是济尔哈朗,向来唯皇太极马首是瞻。 也就是说,八旗各部再怎么闹腾,但这四旗只要紧随皇太极,八旗另外四旗就翻腾不出水花来,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而且,正红旗的代善和镶红旗的罗洛浑(岳托死后,暂摄旗务),一个始终保持中立,谁都不偏向,一个在皇太极支持下刚袭了多罗贝勒,暂摄旗务,根基未稳,肯定都不敢公然反对汗王的决策。 所以,多铎口中说的“八旗各部都要闹将起来”的假设,根本就不成立。 最多,也就是他们兄弟的两白旗发出几句不谐的声音,表达一下不满罢了。 但想要真正挑战皇太极的权威,还是缺了几分底气,也没有那个实力。 多尔衮比多铎年长两岁,虽然身体不如对方,勇武也要弱几分,但他性子却要沉稳得多,算是几兄弟之中少有“脑子”的贝勒。 此时,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也跟多铎一样,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表情很是郁郁,显然也对当前的局势感到棘手和不满。 帐外隐隐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蒙古八旗的咒骂声,那咒骂声里充满了愤怒和抱怨,还有汉军旗的咳嗽声和辩解声,声音微弱而怯懦,随后又是满洲八旗将官的呵斥声,严厉而粗暴,像一锅煮沸的烂粥,咕嘟咕嘟的,但旋即又被扣上了锅盖,没了声响,想来是被强行压制下去了。 “你瞧着吧,到最后,这场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反倒损失惨重的战事还要继续下去,咱们两白旗就算啥也不说,他们两黄旗自己就要跳起来!”多铎转过头来,瞪了多尔衮一眼。 “急什么!”多尔衮笑着说道,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老汗当年在萨尔浒,趴在二月的雪地里几天几夜,不也照样破了明军的营寨?咱们这点苦,算得了什么?” “那能一样吗?”多铎对多尔衮的冷言冷语很是不满,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那时候,老汗出手,就是以快打慢,还知道明军都是软蛋,是可以分路击败的。再看看现在,十几万明军簇聚在一起,挖壕修垒,还背靠几座坚城,防守得跟铁桶似的,跟咱们对峙相持,这压根一点都看不到赢的希望。简直就是在做无用功!” “去看看两白旗的营地,镶白旗的阿山牛录,连能拉弓的旗丁都凑不齐五十个了!上个月,我们攻明军松山大营,你们正白旗的三泰牛录几乎全都打光了,尸体都冻在壕沟里的烂泥潭捞不上来,连个全尸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把扯开松了绳扣的衣甲,露出里面渗着血渍的棉甲:“两白旗,从交到咱们手里后,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十几个牛录被废了!……十几个牛录呀!这可是咱们的根基!” 多尔衮沉默着攥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杯底的酒渣沉淀着,像他此刻翻涌的心绪,杂乱而沉重。 他想起两个月前,阿济格出发去夺明军笔架山粮草营地,那位十二哥意气风发地率领五千铁骑奔向海边,盔甲上的铜扣在火把照耀下闪得发亮,马蹄声踏破了夜空的宁静,当时大家都以为能满载而归,并给予明军沉重一击。 可天色微明时,他却像一个血葫芦般被巴牙喇亲兵裹着毡子驮回了大营。 他的小腿被明军火炮齐齐削掉,血流了一地,染红了身下的雪地,不到一天便断了气,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满是不甘。 “阿济格的灵柩,至今还停在盛京的喇嘛庙里。”多尔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像怕惊扰了什么,带着一丝沉痛,“汗王不让发丧,说要等破了松山和锦州,用洪承畴、祖大寿的人头当祭品,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可我觉得,阿济格是替汗王死的。若不是他逼着要速战,要大破明军,阿济格怎么会带着五千骑去撞明军的炮阵?那分明就是去送死!” 多铎闻言,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随即,他伸手抓起桌上的羊腿啃了一口,试图用食物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肉早就冻得发硬,嚼起来像吞木屑,一点味道也没有,他却还是用力地嚼着。 帐外的风声更紧了,把帐篷的支架吹得“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被它拽倒,将这小小的营帐吞噬。 “汗王是铁了心要耗下去。”多铎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可他耗得起,咱们耗不起呀!咱们两白旗营地里,只剩下一百石麦麸了,再不想办法,我们就得吃雪团裹树皮了。到时候不用明军打,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他忽然凑近多尔衮,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怀疑,“你说……汗王是不是病得糊涂了?明知道洪承畴在拖,还要陪着他耗?问题是,咱们哪里耗得过明军呀!他们的粮草可比咱们充足多了!” 多尔衮闻言,嘴角抽了抽,手指在肉干上掐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他想起十天前去皇太极的大帐议事,那位汗王咳嗽得直不起腰,鼻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淌,脸色蜡黄得像张旧纸,却犹自咬牙朝众人嘶吼:“坚持,再坚持几天。洪承畴一定会露出破绽,明军一定会给我们闪出机会。此战,我们大清将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击垮辽东明军的军事力量!到时候,辽东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可帐外都下了两场雪,深及脚踝,连战马都冻得直打哆嗦,还怎么坚持? 况且,我们连粮食都快没了,眼见就要断顿饿肚子了! 皇太极,这是要将我八旗子弟都葬送在此地啊! 多尔衮在心里悲愤地呐喊。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气瞬间涌了进来,羊油灯的火苗“噗”地灭了一盏,帐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不少。 一个身披重甲的正白旗巴牙喇踉跄着扑进来,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甲叶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突兀。 “鄂春,你个狗奴才作死吗?”多铎冷声斥道,伸手便要抓身侧的刀鞘。 “主子!出大事了!”鄂春的声音带着几分惶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混杂着雪水,顺着脸颊滑落。 多铎将刀抽了出来,寒光一闪,架在了他的脖颈上:“狗奴才,是明军摸进来了吗?” “不……不是……”鄂春使劲地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封火漆印的信,双手呈给多尔衮,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是……是留守盛京的阿隆送来急报!辽……辽阳……丢了!” “什么?”多尔衮霍然起身,动作迅猛,衣甲下摆扫过矮桌,杯盘撒了一地,发出“哐当”的碎裂声。 他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一把抢过那封信,借着仅剩的一盏油灯展开,纸张因为他的手在颤抖而微微晃动,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变得铁青。 多铎收起刀,也急忙凑了过去,看清上面的字时,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一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十月二十六日,新洲军联合明军辽南镇一部袭占辽阳,守将鄂尔泰及所属甲兵悉数战死。阖城遭屠,旗人四散,盛京戒严警备!” “新洲军?”多铎挥刀将脚下的矮桌劈成两半,木屑四溅,“怎么哪儿都有他们来掺和!简直是阴魂不散!” “主子……”鄂春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奴才估摸着,其他各旗肯定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外面的北风还在呼呼的吹着。 多尔衮与多铎对视了一眼,脸上皆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和期待。 退兵的契机来了!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紧接着是迅疾的马蹄声,还有隐隐的呼号声,正从远处向这边蔓延,越来越清晰。 “主子,是镶红旗那边的营地……”鄂春掀开帐帘,眺望了一会,随即回头朝多尔衮兄弟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多尔衮笑了,从塌上抓起一件裘衣披在身上,然后转身朝帐外走去:“不用问,定是有人比咱们更急。” “你去哪儿?”多铎跟在后面,也出了大帐,寒风瞬间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多尔衮挥手让自己的巴牙喇亲兵牵来战马,接过缰绳,摸了摸马儿的鬃毛,“走,去看看这些忠臣们,是不是要逼着汗王退兵返回盛京。这出戏,可不能少了咱们。” 说着,翻身上马,缰绳一带,便朝两黄旗的营地奔去。 多铎紧随其后,两匹战马在雪地里疾驰,十余名巴牙喇亲兵护持在两侧,身后留下一片狼藉的蹄印。 远处的营盘里,火把次第亮起,如同星星之火,很快连成一片摇曳的火海,映得半边天都红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两黄旗营地里的黄罗帐中,皇太极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帕巾。 他听着帐外骚动的营盘,眼神里却丝毫没有愤怒和慌张,反而却充满了戏谑的神情,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呵,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他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 第223章 迟疑 松山城,督师大堂。 几盏油灯在穿堂风里不断扑朔闪动,将大堂内众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如同皮影一般,映出几分肃杀之气。 洪承畴披着一件紫貂披风,就着微弱的灯光,手指反复摩挲着案上的辽东舆图,指尖在松山与锦州之间的区域划出深深地折痕。 厅堂外,梆子声“笃笃”敲过五下,沉闷的声响穿透厚重的毡帘。 已是五更天了,再过一个时辰,东方怕是就要泛起鱼肚白了。 但大堂内的将领们却毫无倦意,不少人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却无一人显露疲态。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议论着昨夜传回的各路军情,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帅案后那个端坐的身影。 “报……” 一声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大堂的沉寂,厚重的棉门帘“呼”地一声被猛地掀开,裹挟着雪粒子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了进来,大堂内的几盏油灯猛地朝一侧倾倒,灯油泼洒在案几上,火苗舔着木料,发出“滋滋”的轻响。 一名探马“噗通”跪倒在地,身上的玄甲结着一层薄冰,跪地时甲片相撞,冰碴簌簌掉落,在脚边积起一小堆。 他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冻僵的嘶哑:“禀督师,清虏镶黄旗、正黄旗两处营地已拆去四成营帐,正蓝旗的马队正在向西北移动,看方向……像是要往广宁去! 厅内众将闻言,齐帅帅地将目光投注在洪承畴身上,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片刻。 “再探!”洪承畴沉吟片刻,挥手吩咐道。 “遵命!”那探马磕了一个头,倒退着出了帅帐,棉门帘落下时,又带起一阵寒风。 “督师……”大同总兵王朴一脸喜色,上前两步,躬身施礼道:“鞑子这是要跑啊!咱们得赶紧整顿兵马,追杀过去,且不可让他们这般从容退去!” 旁边坐着的监军张若麟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着茶沫,青灰色的锦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王总兵,稍安勿躁。辽阳乃辽东少有的大城,城墙高厚,且地处清虏腹地,新华人凭什么就能将其一举夺下?” “监军是不信新华人?”玉田总兵曹变蛟沉声问道。 笔架山粮草营地可是在新华人的警示下,提前做好了防御准备,才将来袭的数千清虏甲骑击退,从而保全了大军赖以生存的粮草! “新华人,自然是可信的。”张若麟将茶杯放下,转头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洪承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但咱们却是要防着清虏使计,以辽阳失陷的假消息,诱我追击,以至大军猝然遇袭而全军崩坏。” “监军大人……”曹变蛟深吸了一口,拱手说道:“监军大人此言差矣!清虏即便要撤,那便悄悄地拔营而走就是。为何非要这般惶然匆乱的模样离去?再者而言,若是清虏要放出假消息,那也不至于拿新华人作乔,以诓我大军追击,继而设伏袭杀?” “呵呵……”张若麟轻笑两声,“曹总兵此言谬矣!若是清虏以辽南镇所部攻陷辽阳为幌,那反倒是假的不能再假的消息了,你们会因此上当受骗?恰恰是毫不起眼的新华人,让这个诱敌追击的计策看着有那么几分真实可信。” 曹变蛟闻言,顿时语塞。 辽南镇战力稀松,总兵马得功贪生怕死,早已遍传辽东。 他入驻旅顺,主持辽南镇这几年,就没打过一场像样的战斗,别说鞑子的脑袋没砍几颗,就连招揽接应的汉奴逃人都没一个,一直都龟缩于旅顺城。 平日里,除了不断向辽东巡抚要钱要粮外,就是窝在城里,使唤手下的兵将和夫役不断加固城墙,丝毫没有北进收复失地的打算。 两个月前,突然发来报捷文书,说是经过一番苦战,接连收复熊岳、盖州、耀州,斩首数百级,取得了煌煌大捷。 可后来,经过各方消息证实,他那所谓的大捷,不过是趁着清虏收缩兵力,将部队悉数调往松锦前线后,而导致上述堡寨防守极为空虚,才让他捡了便宜。 而且,战斗过程中,起到破城关键作用的还是新华人的炮兵部队,三下五下便轰开了城门,然后数百辽南镇官兵蜂拥杀入,将仅有的数十守军砍杀殆尽。 为了凑战功,他们还将许多被掳去的汉奴一起给砍了,随即便大言不惭地报捷奏功。 你能想象吗? 就夺了几座堡寨,辽南镇便获得七百余级斩首,比松锦前线的某些总兵拼杀数月还要多。 马得功所领的辽南镇要真的如此能打,要不干脆将他调至松山大营,跟清虏面对面的厮杀一番? 至于新华人,明军上下初时也并不怎么看得上眼。 他们或许有一点战斗力,但肯定非常有限,就仗着火器犀利,对付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朝鲜:你在说我吗?)。 要不然,他们一直都未敢深入辽东腹地,跟清虏见个真章,反而频频联合东江镇去欺负朝鲜人。 这几年,他们几乎将朝鲜西海岸给祸害了一遍,包括济州岛在内的诸多离岸小岛都被其占领,更是骇得朝鲜人片板不敢下海。 那个在他们武力支持下的光海君,已经占据了黄海道大半地盘,并一度攻陷了开京(今开城),与朝鲜王师隔江而对。 可要是让新华人跟清虏对阵,他们怕是就不够看了。 即便,他们拥有火器之利,但在成千上万清虏甲骑的冲锋下,能济什么事? 端着火枪,操着火炮,临阵不过两“矢”,清虏甲骑便迅疾杀至近前,那还不是任由对方屠戮砍杀。 然而,九月十三日夜的笔架山大捷,彻底颠覆了明军将领的认知。 火器运用得当,并且加以利用地形,也是能给予清虏甲骑大量杀伤的! 佟瀚邦领着三千辅兵,在潮水暂退时,紧急布置大量铁蒺藜、鹿角、拒马于“天桥”上,又将三门新夷火炮架在高处,两百余名火铳手分成三排轮射。 面对清虏五千精锐甲骑的冲锋,他们依托地形,以密集火力硬生生将其挡在营寨之外。 清虏甲骑倒下了一片又一片,却始终没能前进一步,最终丢下一千二百多具尸体,连主将阿济格都折在了那里,仓皇退去。 要知道,在此战中,明军仅付出了不到二十人伤亡的代价,其中半数以上还是布置于陆地和天桥连接处的巡逻哨。 这说明什么? 在有坚固堡垒的掩护下,或者能足够迟滞清虏进攻速度,即便是一群没啥战斗力的辅兵,也能依靠火器给予战力强悍的八旗甲兵大量杀伤。 此前,大明朝廷曾陆陆续续向新华人采购了近百门“新夷火炮”,用于辽东前线和关内剿匪战场,因其性能优越和威力巨大,且使用过程中极为稳定可靠,深受各镇明军的欢迎。 后来,囿于财政困难,采购量虽减,但工部兵仗局已开始大规模仿制,逐渐形成了明军装备中仅次于“红夷大炮”的重装备,广泛部署于辽东诸城、堡寨。 相较于明军上下对火炮的极度重视,他们却对火铳报以轻视,并不怎么喜欢使用。 尽管朝廷也先后购买了千余支新华火铳,也证明比工部兵仗局监造的鸟铳、三眼铳射程和威力都要大得多,操作也更为简便,但因为明军上下对火铳重视度不够(在明军阵列中,火铳手待遇和地位最差,几同于辅兵),再加上所用火药“多掺灰土”,使得这种武器在实战效果中大打折扣,并没有大规模列装部队,即使装备了,也会将之打散,编为各部普通火铳队伍。 他们从未想过,火铳能在战斗中发挥主导作用。 当年,萨尔浒之战中,明军火铳手在后金骑兵冲锋时,绝大多数都未能完成第二轮装填,便被一冲而溃,沦为待宰的羔羊。 却没想到,笔架山粮草营地,佟瀚邦就以三门“新夷陆战炮”,再加两百多名火铳手和数百弓箭手,隔着一道道鹿角和拒马,打得清奴甲骑未能寸进,始终无法突入营寨,只能被动的挨揍。 不甚宽阔的“天桥”宛如一条血路,让清虏在不到半个时辰内,伏尸千余,最终铩羽而归。 前去救援的吴三桂赶到笔架山时,除了看到海面上漂浮的无数清虏尸体外,便是三千守营辅兵震天的欢呼声。 那些新华兵将曾告诉吴三桂,若是有两千骑兵护持两翼,仅凭三五千火铳兵,十数门火炮,也能在阵战之中击退数倍于己的清虏骑兵。 火铳兵,可不仅仅只是一群用来守城的辅兵。 运用得当的话,也可被当做执锐攻坚的主力前锋。 洪承畴听及吴三桂转述后,当即将松山、杏山、塔山等地持有新华铳的六百多名士卒悉数抽调,单设一营,归属督标营,由督标参将孙文鼎统带,日日操练,准备将之打造为一支奇兵。 虽然,明军上下对火铳的作用有了少许改观,但他们还是觉得战场上对决的关键要素是大规模的骑兵军团,这才是决定一场战斗输赢的主导力量。 当半夜闻知清军大营出现异动,随即不断地探马回报,说是清军后方有了重大变故。 新华军攻陷了辽阳城! 对此,包括洪承畴在内的明军将领们是持强烈怀疑的。 新华军连像样的骑兵都没有,怎么可能长途奔袭,去攻打辽阳这样的坚城? 尽管,他们在去年从新洲本土调了一支四百多人的经制部队,但皆为火铳兵,根本无法长途机动作战。 即便他们在苦娘岛、耿罗岛等岛屿上也有不少马匹,并组建了数百规模的骑兵部队,但在明军骑兵将领眼中,那不过是一群骑马的辅兵。 无需清虏精锐甲骑冲阵,就是我大明随便调一支骑兵千总过来,也能瞬间将其冲垮。 就他们这样的军力,就敢深入辽南腹地,袭取辽阳城? 但随着斥候不断传回更多消息,甚至还有一队夜不收捉了几名清虏士卒回来,情况也逐渐明朗起来。 辽阳城的确被攻陷了。 而且,还是以两千余新华军为主导,数百辽南镇官兵为辅,仅一天时间,便陷落了这座辽东坚城。 据闻,那些被解救的汉奴在新华军和明军的纵容下,对被俘的清虏八旗眷属和包衣展开了疯狂地报复,数千清虏妇孺孩童被屠,整个城市也被大火焚毁过半。 这个消息,顿时让整个清军大营为之震动。 谁也不知道,这支两千多人的部队接下来会不会继续北上,对清虏伪都沈阳发起进攻。 要是沈阳再破,那清虏的乐子可就大了。 奴酋皇太极带着十余万大军跟我大明辽东军团对峙,结果后面的老巢被人给端了! 但瞧着监军张若麟的意思,却认为这是清虏使的诱敌之计,假借辽阳失陷的消息,全军装作拔营后撤,引明军从后追击,然后施以埋伏,重创我追击部队。 呃,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清虏这般做法未免花费的代价也太高了吧! 探马不断回报,说清虏八旗各部营地都在拆除营帐,收拾包裹,一队一队地向北撤退,甚至连一些重型攻城器械都被丢弃,看那架势,不像是装出来的。 万一,我军依旧不为所动,固守松山大营,那清虏岂不是对着瞎子抛媚眼,白费了功夫。 他们这般折腾一番,就不怕引得全军混乱,继而还丢了此前好不容易才建起的营寨和挖掘的壕沟? 如此,锦州之困,岂不是就此消解了! 不过,我们就真的让清虏这般从容退去?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督师洪承畴的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追? 还是不追? 洪承畴的手指依旧在舆图上缓缓滑动,目光深邃,谁也猜不透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拆了四成的营帐、向广宁移动的马队……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飞速拼凑,却总觉得缺了最关键的一块。 阿济格战死笔架山的消息还在耳畔回响,清虏的锐气该是折了几分的,可皇太极那老狐狸的手段,岂会这般轻易露底? 辽阳失陷,清虏便会失了分寸?—— 第224章 陨落 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大明于辽东都司境内置广宁右屯卫,初设十三军堡,夯土为墙,垒石为垛,以固边圉。 其中临河而建的一堡紧扼大凌河渡口,戍卒依河筑墙里许,定名大凌堡,自此成为辽西走廊东段的重要烽燧。 宣德三年(1428年),大明置中左千户所,驻地为大凌堡。 天启二年(1622年),后金陷广宁,包括中左千户所在内十余堡寨相继陷落,大凌堡的断壁残垣在烈火中噼啪作响,河风卷着厮杀声远逝,只留下满目疮痍。 崇祯四年(1631年),蓟辽总督孙承宗下令辽东总兵祖大寿在原中左千户所废墟上重建大凌城,由此引发了改变辽东战局的大凌河之战。 经过近一年的苦战,明军先后损失数万精锐,祖大寿以城降,除他之外,还有超过七十余将领被俘,其中不乏游击、参将、副将之类的高级将领。 而且,皇太极在此战中一改过去攻坚战的打法,采用围点打援的方式,以大量歼灭明军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这是清虏战略战术上的重大改变。 这一战术非常有效,在日后的一系列对明作战中,清虏屡次使用此战术,皆获得巨大胜利。 从去年五月展开的松锦大战,其实也是清虏沿用这种围点打援的固有战术,试图通过围困锦州城,迫使明军分路来救,从而一口一口地将来援明军吃掉,以此最大程度削弱明军辽东军团的军事力量。 却不想,皇太极碰到了一个最为难缠的对手——洪承畴。 锦州被围,明军确实来救了。 但主帅洪承畴却是将十余万大军裹成一大坨杀了过来,军阵如铁桶般坚实,差点就撑破了清虏所布置的“口袋”。 若非皇太极决策果断,态度坚定,将清虏的全部家当一起压了上去,说不定想要进行围点打援的数万清虏兵力反被明军内外夹击,碾成一堆齑粉。 随即,双方超过二十万的大军便在松锦一线展开了长期的对峙相持。 营寨连绵数十里,炊烟与硝烟交织在天空,战鼓与号角声此起彼伏,仿佛两只巨兽在无声地较量,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 然而,就在双方都在咬牙苦撑之际,清虏后方却起了火,打破局势的平衡。 一支新华军队在八天前猝然袭击了辽阳城,如同一把尖刀刺入清虏的腹地。 他们的火炮轰鸣震碎了辽阳的城墙,士兵们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城中,并在极短时间里将其攻陷,兵锋直指盛京。 一时间,清军大营立时陷入躁动而惶然之中,八旗各部将领纷纷涌入皇太极的大帐,建言皇太极,立即撤兵北返,以保后方安全。 尽管在获悉辽阳被袭,盛京危急后,皇太极也感到万分震惊,但却并未失了方寸。 就在八旗各部将领群情汹汹,鼓噪着全军撤兵,以保盛京的妇孺家小的时候,皇太极却凭借着多年来所建立的积威,第一时间便压下了所有人激进而躁动的情绪。 他先是严厉斥责了诸将未能及时约束部伍,任由“谣言”散播,以至于动摇军心士气,造成目前整个大营人心浮动,恐再难与明军对峙相持。 随即,他便开始做出撤兵部署,安排八旗各部分段回兵路线,以及彼此交替掩护的任务分派,条理清晰,一丝不乱。 就在诸将准备俯首听命安心北返时,但随着皇太极一条条命令的下达,以及对八旗各部的军力调配,许多人立时又被搞懵了。 因为,汗王的安排并不是简简单单地撤兵,让大家一窝蜂地跑回盛京,去阻止那支新华军掏了我大清的老窝。 诱敌深入! 分进合击! 在撤兵的过程中,施上一招“拖刀计”,在诱得明军衔尾追击时,巧妙设伏,一鼓聚歼赶来的明军精锐骑兵。 当皇太极将整个计划合盘道出后,立时震得所有八旗将领目瞪口呆,帐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 什么是天生的统帅? 什么是雄才大略? 在全军陷入巨大危机之中,皇太极所展现的从容和淡定,以及这番将“危”转为“机”的能力,完美地体现了一位统帅的军事智慧,让众将心中不由得生出敬佩之情。 而皇太极所选定的猎杀地,便是昔日的大凌城。 十年前,皇太极在这里困住了祖大寿,并以他为饵,接连击溃数万明军精锐,最终迫得祖大寿第一次献城投降,不仅让我大清获得了万余明军精锐(大部投降明军皆编入后来的汉军八旗),而且在辽东战场获得了足够转圜的战略空间。 十年后,皇太极将在同一个地点,再次给予明军重创,为持续近两年的松锦大战,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十一月初三,在清军“仓惶”撤退两日后,明军果然按耐不住追击的欲望。 洪承畴命宁远总兵吴三桂、山海关总兵马科、前屯总兵王廷臣、玉田总兵曹变蛟领两万五千步骑从松山大营出发,对正在撤退的清军展开衔尾追击。 初时,明军行动异常小心谨慎,唯恐遭到清军的埋伏或者突袭。 初三日午时,前锋在女儿河畔发现清军丢弃的镶黄旗龙纛。 王廷臣立即停止前进,派十余名哨探踏冰过河查看。 当士兵从对岸拖回十余具“清军尸体“时,随军书办发现死者耳垂无穿环痕迹--真正的满洲人自幼佩戴耳饰。 这个细节让吴三桂立即作出改道数里外的夏家湾渡河的决定。 入夜后,明军在四方屯扎营。 曹变蛟令士兵将营地外围布满车架和拒马,间隙布设火炮,炮口对着黑暗中的旷野,外围点燃数十堆篝火。 子夜时分,值哨士兵发现火光中有黑影闪动,顿时锣声大作。 待火炮齐射、万箭齐发后,才知是清军故意驱赶的羊群,每只羊尾巴都绑着摇晃的火把。 初四日未时,当大军行至小凌河岔口,前方斥候突然传回急促的铜哨声。 吴三桂登高远望,只见数里外的大凌河故城残垣间,数十面清军旗帜歪斜倒地,隐约可见散落的车架在雪地里格外显眼,车轮深陷在积雪中。 最诱人的是,西门外还有十几辆倾覆的粮车,在明军追击下,慌不择路的清军竟然未予整理收拾,雪地上洒落的麦谷引来成群麻雀啄食…… 大凌河北岸,隐约可见数万清军步卒正在仓惶北撤,他们的队形散乱,旗帜倒拖,宛如败兵溃逃。 见此情形,憋了数日的明军骑兵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催马杀奔而去。 就在骑兵撵上撒丫狂奔的清军步卒大砍大杀时,大凌河两侧的半坡后突然响起令人心悸的牛角,两万余八旗甲骑从侧后杀出,截断了明军骑兵的后路。 隐藏在大凌城废墟数千八旗步卒竖起了数十面楯车,借助当年明军修筑的残垣作掩护,彻底封锁了突围通道。 吴三桂、马科见状大恐,不敢恋战,各引麾下骑兵掉头向南突围。 刀剑碰撞声、呐喊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这场被后世称为“第二次大凌河之战”的围歼战就此展开,几乎完美复刻了十年前的战术胜利。 经过一番惨烈搏杀,除了吴三桂领着两千余骑冲出重围外,三千八百余明军骑兵被歼,马科及三十多名将领战殒于阵中。 随后,清军在留下数千兵力打扫战场,多尔衮、多铎、杜度率领一万五千甲骑循着吴三桂败逃的方向便追了过去。 在后方,还有曹变蛟、王廷臣所领的一万余步卒徐徐推进,准备随时接应前方的骑兵。 想必,此时他们仍旧拖着车架辎重、拉着火炮慢慢吞吞地朝大凌河赶来。 皇太极给多尔衮、多铎的命令,就是一个字。 快! 在迅速击溃明军骑兵的同时,不予对方任何喘息的时间,发起连续进攻,直至围杀明军步兵大阵。 若是此战能一鼓聚歼这股两万人规模的明军追击部队,那么即便不能完全扭转目前被动的战略困境,那么也能对明军施以重创,让他们在短期之内不敢再发起主动进攻,为我大清争取喘息之机。 在大凌河畔的战场上,血腥味与硝烟混合成一种刺鼻的气息,弥漫在初冬的空气中。 皇太极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上,厚重的貂皮大氅披在肩头,遮住了他日渐臃肿的身躯。 十余名巴牙喇亲兵手持长刀,警惕地环绕在他周围,守护着汗王的安全。 “汗王,此战斩获明军首级三千八百余级,俘获战马两千匹,甲胄兵械无算。“正黄旗固山额真谭泰策马靠近,他的脸上沾着血污,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吴三桂那厮虽然逃了,但马科已毙于阵中,首级正在验明。“ 皇太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战场。 遍地倒伏的明军人马尸体,像被镰刀割倒的麦秆般杂乱无章。 几面被撕烂的明军旗帜半埋在雪地里,染血的旗面在风中无力地抖动。 远处,几辆歪倒的车架旁,几只乌鸦正在啄食一具无头尸体的手指,它们的黑羽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发出“呱呱”的叫声,更添几分凄凉。 “马科的首级好生收着,将来挂在广宁城门上。“皇太极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让明国那些总兵们看看,与我大清为敌的下场。“ 谭泰连忙应诺,随即又补充道:“据俘虏供称,此番追击乃洪承畴亲自下令。原本这老狐狸是想按兵不动,坐视我军回撤盛京。但监军张若麟一意坚称,此乃我大清诱敌之计,竭力阻止明军将领出营追击,倒惹得洪承畴反其道而行,作出了追击的决定。“ 皇太极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他太了解明国那些文官武将了,不仅在朝堂上互相倾轧,到了军前也是明争暗斗,互相扯着对方的后腿,如此岂能不败? “可惜了,若不是辽阳告急……“皇太极心中暗叹,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马缰。 他本可以继续围困锦州,利用明朝君臣不断催逼,迫得洪承畴不得不主动出击。 届时以逸待劳,必能一举歼灭明军主力,彻底掌控辽东战局。 可惜,那支该死的新华军偏偏在这个时候袭取辽阳,逼得他不得不改变计划,这让他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想到这里,皇太极感到一阵气血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发黑。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国之君,三军统帅,他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丝毫动摇。 “报……“一骑快马冲破风雪,马背上的探子滚鞍下跪,“禀汗王,睿亲王已在前方二十里双羊屯处围住明军步兵大队!“ 皇太极精神一振:“详细道来!“ “回大汗,大同总兵王朴怯战先逃,贝勒杜度已率三千甲骑追杀。睿亲王与豫亲王将曹变蛟所部六千余人困在荒原上。只是……“探子说到这里,略显迟疑。 “只是什么?“皇太极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只是那曹变蛟用兵甚为老辣,迅速以车架围成防御圈,火铳火炮齐备。睿亲王发动一次猛攻,折了五百余骑,未能破阵。“那探马低着头,不敢看皇太极的眼睛。 皇太极脸色一沉。 曹变蛟是曹文诏的侄子,叔侄二人皆以勇猛善战著称,没想到临阵指挥也如此沉稳。 火器……又是火器! 明军近年来愈发倚重火器,火炮的轰鸣能撕裂最坚固的阵型,火铳的齐射能击退最勇猛的骑兵。 虽然八旗军中也组建了乌真超哈(重兵部队),配备了火器,但火器质量明显不如明军,而且操演也不及明军熟练,在战场上往往落于下风。 “传令多尔衮,不必强攻。“皇太极略一思索,“可分兵绕至明军侧后,断其水源。曹变蛟携带的粮草有限,不出三五日必乱,到时候再一举破阵,事半功倍。“ 探马领命而去,策马消失在风雪之中。 皇太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反而像压着一块巨石。 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洪承畴不是傻子,一旦得知前锋遇伏,必会派兵接应。 若不能速战速决,这到嘴的肥肉怕是要飞了,之前的努力也将前功尽弃。 “大汗,是否要增派兵马?“谭泰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太极摇摇头:“不必。告诉济尔哈朗务必要缠住洪承畴明军主力,不使……“ 话刚说到一半,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刺入心脏。 皇太极身子一晃,眼前金星乱冒。 他下意识抓住马鬃,却感到手指无力,整个人向一侧倾斜。 “汗王!“谭泰惊呼一声,抢上前去。 但为时已晚。 皇太极那肥胖的身躯像座小山般从马背上栽落,重重砸在冻硬的土地上。 貂皮大氅扬起一片雪花,金线绣制的龙纹在阳光下闪了一闪,随即被慌乱的亲兵们挡住。 “传太医!快传太医!“ “汗王!汗王你怎么了……“ 嘈杂的呼喊声在皇太极耳边渐渐远去。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模糊地想到:天不佑我大清吗? 为何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 雪花静静地飘落,覆盖在皇太极苍白的脸上。 —— 第225章 南徙 十一月初七,风雪如刀。 海州卫破败的城门下,一列长长的队伍鱼贯而出,正缓慢向南行进。 队伍前列是穿鸳鸯战袄的辽南镇明军,扛着长矛,踩在冻硬的地上,靴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艰难的迁徙伴奏。 中间是夹杂着八千余衣衫褴褛的汉奴,除了千余人侥幸有一件清虏棉甲或裘衣保暖外,大部分人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草草裹上一块破布或者草席,便一步一步地迈向自由。 而队伍后端,则是军容严整的新华军,藏青色和深蓝色的军装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整个队列绵延数里,在白茫茫的原野上拉出一条蜿蜒的长线,像是一串被命运串联起来的念珠,脆弱却又坚韧。 新华军主帅钟明辉勒住马缰,胯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风雪中。 他回头望向这支特殊的队伍,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怀抱婴儿的妇女身上,那妇女裹着一件染了血迹的皮裘,头发散乱地贴在冻得通红的脸颊上。 然而,她怀中的婴儿安静得反常,小脸青紫,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但母亲仍固执地抱着,用自己的体温焐着那冰冷的小身体,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最后一丝温暖。 望着这一幕,钟明辉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马鞭。 寒风卷着雪粒,扑打在的脸上,他紧了紧领口,目光继续在队伍中逡巡。 那些汉奴,不,应该是被掠的汉人,大多都是衣衫单薄,有的人身上仅裹着一件破烂的麻袋片,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寒风,身体不住地颤抖。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汉——或许他的年龄只有三十许,常年的劳作和折磨让他显得格外苍老。他的背驼得像座拱桥,每一步都要借助身旁少年的搀扶才能走稳。 他的辫子早已磨成乱糟糟的麻绳,沾满了泥垢和血痂,破烂的单衣根本遮不住嶙峋的肋骨,寒风一吹就像面破鼓似的贴在身上。 他的脸颊深陷,颧骨高高突起,皮肤干裂得像块枯树皮,嘴唇上还沾着黑乎乎的东西,分不清是泥还是结痂的血。 枯瘦的手上布满了冻疮,有的地方已经溃烂流脓,和破烂的袖口粘在一起,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依旧紧紧抓走少年的胳膊,生怕一松手就跟不上队伍,被永远留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 队伍里还有不少身有残疾,有折了胳膊的,有损伤了一条腿的,他们大多拄着简陋的拐杖,一步一挪地往前蹭。 一个缺了左臂的汉子,用仅剩的右手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他的左胳膊肘以下空荡荡的,伤口处用一块破布缠着,布上早已被血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一块。 他走得很慢,每次抬起右腿,都要停顿一下,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身体撑起,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扭曲着。 有人劝他歇一歇,他却摇摇头,眼里透着无尽的期望,“俺要回家,就是爬,俺也要爬回家去。” “又倒下一个……”一名新华军参谋官叹息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 钟明辉循声望去,只见队伍中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准备俯身去抓一把雪充饥,身子便一歪,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旁边的一名青年试图搀扶,却连带着一起倒下,溅起一片细碎的雪沫。 几个新华民兵跑过去,发现那栽倒的汉子已经断了气,只得拖在路边,随意地丢在雪地上,继续前行。 “这要走到盖州,不知道路上又要死多少人。”钟明辉微微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盖州虽然不远,但这风雪交加的天气,对这群虚弱不堪的人来说,无异于万里长征。 “应该不会少于五百人。”周成平也是神色黯然。 在攻下辽阳后,新华军总计解救出八千五百余汉奴,加上在海州救出的,总计超过九千七百多人。 但是,这些人在经受清虏数年的折磨和摧残后,身体普遍都已经垮了,几乎每个人都患有多种疾病,或者身体残疾。 这些汉奴大多是近五年里被清虏掠来的,时间更为久远的早已被折磨死去。 在清虏的统治下,他们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干活,种地、修路、挖矿,饲养牲畜,什么苦活累活都得干,稍有不慎就会遭到毒打。 他们吃的是掺着沙土的谷糠,喝的是浑浊的河水,冬天没有棉衣,只能挤在草料堆里,或者抱着牲畜取暖,常常有人在夜里冻死,第二天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扔掉。 许多人在被掠来的当年,便因为受不了各种折磨,早早地就丢了性命。 这次新华军和辽南镇官兵解放辽阳和海州,他们才终于看到了希望,眼中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火苗。 从辽阳到海州这百里路,成了不少汉奴的黄泉路。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天寒地冻,四天的路程,便有七百多人倒在了路上。 有的人走着走着就突然栽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有的人晚上睡下后,第二天就再也醒不过来,身体已经冻得僵硬。 新华军的士兵们只能把他们的尸体草草掩埋在路边,用雪堆一个小小的坟包,算是给他们一个安息之所,没有墓碑,没有姓名,只有呼啸的寒风为他们送行。 即便如此,剩下的汉奴们依旧没有放弃。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回到那个或许早已破败不堪,但承载着他们所有记忆的故乡。 “你觉得,我们当时去攻沈阳的话,能有几成胜算?”钟明辉转过头来,不再看那些被救的可怜人,目光投向远方茫茫的风雪,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专员,我们当时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周成平低声说道,他知道钟明辉此刻的心情,“即便我们侥幸攻入沈阳,也会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毕竟,沈阳城里有数万八旗妇孺,还有数量众多的八旗包衣,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一旦被鼓动起来,也是具有一定战斗力的。” “我在想,沈阳城里说不定会有更多的粮食和布帛,甚至皮毛、衣料。”钟明辉脸上充满了同情,“若是能将这些物资抢回来,这些被解救出的汉民多半能吃得稍微饱一点,穿得也会暖和一点,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在路上了。” “专员,沈阳城的汉奴人数会更多……”周成平提醒道。 被解救的汉奴人数越多,他们也就愈发缺乏可供果腹的食物以及保暖的衣物,要是再将其一路迁徙至海州,死的人也会更多。 除非,以数万大军直接占领沈阳,就地赈济安抚那些汉奴。 但这,显然超出了新华人目前的实力。 “……”钟明辉沉默半响,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巨石,随即低低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狗日的鞑子,早晚也要让他们都尝到这般滋味!” “专员……”周成平说道:“我估摸着,鞑子即便打赢了松锦一线的明军,他们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也不会好过。咱们从辽阳官署里搜捡出的账册来看,鞑子几乎将辽阳、海州等地的粮食尽数征调,全填进松锦战场,就没留下多少。” “咱们打开辽阳官仓,里面也只有不到一百吨的粮食,而且还都是积存了数年的陈米,海州更是连老鼠都找不到几颗粮食。至于沈阳,估计也差不多这般情形,都是没有什么存粮了。” “要是鞑子不想点办法从明军那里或者其他地方弄点粮食,那今年冬天整个鞑子境内必然爆发饥荒。所以,只要松锦一线的明军不出现大范围的溃败,即便吃几场败仗,折损两三万兵马,那对大明而言,就是战略上的胜利。” “我们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若是洪承畴还是输仗,那只能说大明的败亡,已经是老天注定的事情了!”钟明辉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恨恨地说道。 周成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望着远方明军的旗帜在风雪中摇曳,轻声问道:“专员,大明的覆亡真的不可避免吗?” “你来辽东也有一年多了,应该通过各种渠道信息,知道大明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了,你觉得它还有救吗?”钟明辉摇摇头说道:“即便我们能挽救辽东战局,不使十余万明军精锐尽数为清虏所败,但我们依旧无法扭转整个大明的局势。” “这个时候,大明早已病入膏肓,难以救治。朝堂上党争不断,倾轧不止,贪官污吏横行;地方上灾荒连年,民不聊生,流民暴乱此起彼伏。它的最后结局,不是一场猝死,就是慢慢地拖时间,然后被无尽的灾难熬死,谁也无力回天。” 风雪依旧,队伍还在缓慢地前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走过。 但那些活着的人,怀着心中的希望之火,依旧在这风雪中顽强地前行。 —— 第226章 楔子 十一月初十的清晨,风雪终于歇了些,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盖州城的雉堞上,像是要把这座破败的堡寨压垮。 新华军的先头部队刚进入城中,一股混杂着尘土与霉味的寒风就灌了进来,钟明辉勒住马缰,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蹄铁踏在冻裂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抬眼望去,盖州城的景象似乎比来时的情况更糟,城墙外侧的夯土冻得崩裂,好几处垛口被炮火轰塌后,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缺口,像是被啃过的馒头。 城门上方的“盖州卫”匾额断了一角,漆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朽木,被寒风刮得吱呀作响。 城墙根下积着半人高的雪堆,雪地里散落着断裂的箭杆和生锈的甲片,显然是此前攻城时留下的痕迹,却连半点清理的迹象都没有。 “大人,城中的守备来了。”身旁的参谋官低声提醒。 钟明辉点点头,目光落在前方街道上快步赶来的一队明军身上。 领头的守备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鸳鸯战袄,腰里别着把腰刀,见了钟明辉,忙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热情:“末将盖州城守备李茂,见过钟大帅。一路风雪兼程,想来辛苦得紧,官署已烧起碳火,案上也备好酒席,且随末将一起同往。” “李守备!”钟明辉翻身下马,也客气地朝他拱了拱手,沉声说道:“歇息烤火的事先不忙。我想知道,盖州城可有供八千人食用两日的存粮?” “……”李茂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瞥了一眼正源源不断涌入城中的汉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钟大帅,盖州城没有多余的存粮。” “你们有多少粮食,就拿多少。”钟明辉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些粮食算是我借你们的。待此番事了,我足额补给你们就是。这风雪天赶了上百里路,好歹让那些被救汉民吃口热乎饭,缓上一口气。” “钟大帅……”李茂使劲地摇着头,“不是末将不想救济那些汉民,而是盖州城委实没有可供八千人食用两日的粮食。” 钟明辉闻言,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怎么,你一个小小的守备竟然敢拒绝我们的要求? 需知,你们辽南镇半数米粮所需皆为我新华供应,如今不过借你几百石粮食应应急,就胆敢推三阻四! “钟大帅,我们盖州城是真的没有粮食……”李茂见十余名新华军士端着刺刀围了上来,顿时慌了,向后连退数步,脚后跟磕在冻硬的雪堆上,差点摔坐在地,“不瞒钟大帅,总镇马大人带兵撤回旅顺后,仅留下末将所部百余人驻守,粮食也只有二十多石,还是掺了一半麸皮的糙米。就算全拿出来,也不够八千人吃两顿啊!” “嗯?……”钟明辉眉头皱了起来,“你们马总兵就留下一百守军,二十多石粮食?难道他就不怕清虏大举杀来,复夺盖州城?” “怕?……他怎会不怕呢!”李茂哭丧着脸,声音里满是委屈,“说句诛心的话,马总镇留下末将这一百人守盖州,不过是把我们当弃子!他说要把兵力都收缩到旅顺、金州两城,至于复州、熊岳这些城寨,也只留少许人警戒。” “末将也曾向总镇哀求过,可他说‘鞑子要打,先过这些空城,拉长他们的补给线’,还说‘守住旅顺、金州,才算守住辽南’!” “就凭你们这百来十个人,就能守住盖州城?”钟明辉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马得功就没说,鞑子真打过来,你们这些‘弃子’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李茂从脸上悲愤莫名,“马总镇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要我等为大明尽忠’。可末将手下这些弟兄也是爹生妈养的,凭啥要在这里等死……”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哽咽着说不出话,雪粒落在脸上,很快和眼泪融在一起。 “既然口口声声说要为大明尽忠,你们就任由这城墙荒着?”钟明辉的目光扫过断缺的垛口,语气里带着讥讽,“连破损的城垛都不补,那扇被炮火轰裂的城门,只用几块木板钉了钉就对付,就这么等着鞑子来?” “……”李茂伸手指了指城墙上稀稀落落站着的明军士卒,一脸的无奈,“钟大帅有所不知,我们马总镇早有弃守盖州的心思。你看这城墙,自打两个月前咱们攻陷后,就没修过一砖一瓦,连破损的城门也未更换。” “这也不是末将偷懒,任由这城防荒废,实在是总镇大人没给粮,也没给人啊!再加上这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我等也是有心无力呀!” “你怕是待鞑子攻来后,就准备举城以降吧?”钟明辉冷冷地看着他。 李茂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连退两步,差点被身后冻硬的雪堆绊倒在地:“钟大帅,末将怎敢……怎敢去降鞑子!” “哼,你们以为降了鞑子,最后就能落个好!”钟明辉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到时候,你们免不了要被人家当奴才来驱使,让你们冲在最前面当炮灰,终究也是送死的命。而且,你等做出这等屈身事奴的行径,还平白辱没自己的祖宗!” “末将不敢,真的不敢……”李茂双手乱摆,头摇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哭腔,“我等是大明官军,怎会去做那剃发投虏的腌臜事?” 钟明辉没再跟他废话,转头对身后的军官吩咐:“立即带人接管城防,把城墙、城门都查一遍,再找些干柴给汉民烧点热水,让所有人缓缓。” 说完,他便径直带着人朝官署走去。 这大明的官军是愈发不成器了,无论怎么扶持,都像是一堆烂泥,始终扶不上墙! 你说,位于前方的海州、耀州(今大石桥市)因为距离海边较远,往来支援不便,很容易遭到清虏的围困,将之一一弃守倒也说得过去。 可盖州城距离海边不到两里路,只要把城墙补好、城门修牢,再放几门火炮,凭垒坚守数月,待海上浮冰化去,水师的船就能过来送粮送兵,足以将其打造成一座坚固的前沿据点…… 可马得功这厮,担心遭到清虏的报复性打击,居然打算将上述收复的堡寨全部放弃,全军龟缩于旅顺,没有一丝大明官军的“勇武”之气。 —— 官署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映得墙上的辽南地图忽明忽暗。 钟明辉正抱臂思量着,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随后一个身影推门而入。 新华陆军第二混成营营长周成平上前一步,向他敬了一个军礼:“专员,城防已交接妥当,李茂的人被集中在西营,武器都收了,汉民那边也煮上粥了。” 钟明辉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说说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 周成平并没有坐下,反而走到墙边,在那幅辽南地图上指了指:“专员,依我之见,马得功弃守盖州,倒是给咱们新华军送了个机会。不如由咱们占据这座城,把它打造成新华在辽东半岛的一个楔子!” 他见周明华眼神微动,又接着说道:“专员,你看盖州城距离海边不到两里,眼下码头虽冻着,开春化冰后,辽海分舰队便可将粮食、弹药源源不断地送上岸来,丝毫不虞后勤补给被断绝。” “而且,这座城的底子还在,只要补好塌掉的城墙,在南北两门各架几门火炮,再在垛口后修上射孔,就能将整个城池变为火器堡垒。” “若是鞑子阻止我新华船只靠岸登陆呢?”钟明辉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我们就在海边再筑一座小堡,屏护码头,让鞑子无法阻止船只靠岸登陆。” “鞑子也是有火炮的。” “鞑子是有火炮,但他们连明军的堡寨都轰不开,更遑论破开我们新华军驻守的城池?” “你可不要托大!”钟明辉提醒道:“鞑子在辽东跟明军交战多年,即便不靠内应,但对于如何攻城还是有一套。另外,鞑子还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往往会以数倍的军力来围攻一座堡寨。单靠火器,你便自信能守住?” “专员,你忘了数月前的笔架山一战?”周成平眼神亮了起来,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那次,清虏以五千骑兵偷袭笔架山明军粮草大营。而明军就以两百火铳,数百弓箭手,再加上我们带去的三门陆战炮,便让清虏寸步难行,尸体在‘天桥’上堆了一地,付出了千余伤亡也无法突入营地半分,最后只能铩羽而归。”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愈发坚定:“当然,笔架山囿于地形限制,使得清虏无法四面围攻,只能通过一道窄窄的‘天桥’发起突击,以至于损失惨重。但盖州城只要用心打理,组织大量人力物力进行一番加固改造,也是可以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军事要塞。” “我们第二混成营有三个火器连,一个炮兵连,官兵人数超过四百人,要是全驻进盖州,再调两个中队的民兵,囤积足够的粮草弹药,别说几千清虏,就是数万大军来攻,也得在城下磕碎牙!” “到时候,盖州就是咱们钉在辽东半岛的一颗钉子,不仅可以让我部官兵经受战火考验和磨练,还能接应那些不断南逃的汉奴,间接增加我新华的移民来源。” 钟明辉望着地图上盖州的位置,指尖在“盖州卫”三个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 他抬眼看向周成平,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你说得不错。不过,这事得抓紧,粮草要从金州和苦娘岛调运,城墙修补得让那些汉民帮忙。还有李茂那拨人,愿意留下就编入辅兵,不愿意的……全都拉到北瀛岛去种地,免得留在城里生事。” 周成平立刻起身,敬了一个军礼:“那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官署,寒风裹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钟明辉长舒了一口气,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望向街上。 新华军的士兵正给汉民分发热粥,孩子们捧着陶碗小口喝着,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远处,一群汉民青壮正在士兵的组织下,清理破损的房屋,修补城墙。 “为了给大明续命,我们还真是操碎了心!”钟明辉苦笑一声,关上了窗户,将寒风挡在外面。 “大帅,金州传来消息!”这时,一个民兵中队长匆匆推门而入,将一份情报资料递到钟明辉手中,“鞑子从松锦前线撤兵了。” —— 第227章 清虏的变局 “十一月初一日,清虏拔营北返,八旗诸部次第而退。” “……初三,官军整兵追击,马步二万余蹑虏后队,欲伺隙击其一部以挫虏锋。” “……初四日,经多方哨探,确知虏兵实退,遂促师疾进。未时,官军铁骑七千追及大凌河畔一部虏卒,方欲掩杀,忽中伏兵。惟宁远总兵吴三桂率三千余骑突围,余众三千八百尽殁,山海关总兵马科力战殉国。” “……虏骑乘胜回击,大同总兵王朴未战先溃,全军奔散,遭虏追杀十余里。玉田总兵曹变蛟以车阵拒马,铳炮齐发,屡创虏骑,然万余虏骑合围,寸步难进,唯固守待援。” “……督师洪承畴闻警,亲率数万大军缓进应援,却为万余虏骑所扰,行军迟滞。” “……及曹部坚守二日,濒临绝境之际,虏骑忽解围而去,袭扰洪师之万余骑亦踪影全无。官军虽疑,乃速整部伍,退保锦州。” “……据传,闻奴酋皇太极染恙甚笃,致虏兵仓皇北返。” “……” 十一月十五日,在金州城新华会馆内,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熏得人昏昏欲睡。 但钟明辉却是没有丝毫倦意,双手将那份来自宁远的塘报在紫檀木案上展开又卷起,卷起又展开,宣纸上的墨迹被指尖摩挲得发毛,边角泛起浅浅的白痕。 他的指节在“奴酋皇太极染恙甚笃”几个字上重重叩了叩,眉头拧成个疙瘩,像要把这行字刻进脑子里。 “染恙?” 忽然,他的嘴角又向上挑了挑,露出半截白牙,冷哼一声:“该不是挂了吧!” 屋里在座的几人闻言,顿时眉头一挑,眼睛里皆露出惊喜的神色。 跟着这位大人共事多年,经常听到他说出各种奇怪的词汇,早已见怪不怪。 至于“挂了”这个词语,他们自然也不陌生。 那就是……奴酋皇太极死了! “大人,这是不是鞑子放出的假消息,好引诱明军再次上当受骗?”辽海自卫军副统领郑大元非常谨慎地问道。 “洪承畴又不是傻瓜,被鞑子阴了一次,丢了一万余精锐兵马,还折了一位总兵,应该不会再犯险北上了。”钟明辉将塘报递给郑大元,笑着说道:“不管怎样,这场历时近两年的松锦大战算是就此落下帷幕了。而且,结果比我们预想的好太多。” 炭火盆里的炭“噼啪”爆了声,钟明辉抬手拨了拨火,继续道:“洪承畴的主力尚在,锦州城也没丢,关宁铁骑虽遭重创,但根基未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辽东局势没有彻底糜烂,明军尚有一战之力。我估计,清虏在此战之中没占太多便宜,反而损失颇重,那么至少未来两年,他们再没力气发起大规模进攻。大明……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更妙的是……”他话锋一转,眼神亮了亮,“若皇太极真在这时候死了,辽东局势说不定会出现咱们都想不到的大乱子,清虏内部那些人,为了争汗位,保不齐会自己打起来,将自己给干爆了!” “不会吧?”众人皆露出惊异的目光。 奴酋皇太极几乎带着倾国之兵与明军在松锦一线展开对决,虽然因为我们新华军偷袭辽阳,迫得他们不得不撤兵北返,但也不至于将皇太极给“气死”吧? “我倒觉得,大人可能是猜对了。”辽海拓殖专区贸易事务负责人张友功若有所思地说道:“奴酋皇太极十有八九是死了。” “为啥?”拓殖专区驻金州商馆负责人徐计先问道。 “刚才的塘报你们也看了,当时鞑子一万余骑兵围住了曹变蛟那七千余步卒,眼看着就要将其一口吃掉。”张友功说道:“可结果呢?他们居然撤兵了,将到嘴的肥肉就这么放跑了。还有,袭扰洪承畴主力的万余鞑子骑兵说撤就撤,丝毫不做恋栈。” “你们说,除了奴酋皇太极的病亡,还有什么事能让鞑子这般着急忙慌地撤兵而走?八旗各部将领分明是急着回沈阳争夺权力去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会让鞑子做出这般举动!” “嘶,如此说来,鞑子这是要生内乱了?”郑大元诧声说道。 “或许吧……”钟明辉晒然一笑,然后靠在紫檀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雕花,眼神飘向窗外。 雪粒正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后世看过的那些辫子戏,记得有一段剧情,皇太极死后,豪格和多尔衮争得你死我活,豪格本来占着优势,却偏偏说了句“福少德薄,非所堪当”,就这么一句自谦的话,愣是让多尔衮抓住了把柄,转头就立了六岁的福临当汗王,自己当了摄政王,把豪格耍得团团转。 可现在的情形,跟戏里演的、跟史书上写的,差得也太远了。 首先便是松锦大战清虏没有完全赢下来,反而因为持续对峙相持,使得清虏的状况极为糟糕,不仅损兵折将,而且还将自己耗得“弹尽粮绝”,几无多余的存粮过冬。 再下来就是,皇太极好像死得有点早了,这对满清内部的政治格局会不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呢? 要知道,在原有历史时空里,皇太极凭借松锦大战的辉煌胜利,不仅完成了对大明军事战略层面上的一次重大“破局”,更是对八旗权力结构的一次深度重塑。 他通过一场辉煌胜利将“军功利益”与“个人权威”牢牢绑定,让八旗军功集团形成了“依附皇太极=获取利益”的认知,而这种认知在他死后,也随之转化为对其长子豪格的支持。 皇太极死后,豪格能获得大批支持,本质上是“松锦大战红利集团”对自身利益的维护。 这些人依附皇太极,并非单纯出于“忠诚”,而是因为皇太极能带来胜利和利益。 当皇太极死后,他们自然会选择最能代表“原有利益格局”的豪格,而非可能打破既有格局的多尔衮。 可现在呢? 松锦大战只取得了相当有限的战果,而且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战死的甲勒额真、梅勒额真、固山额真等中高级将领不下三十人,就连武英郡王阿济格也殒于阵中,可谓一场彻头彻尾的军事战略失败,皇太极的“天聪汗“的神话怕是也就此被打破。 那么,在八旗内部,对权力的争夺也将更为激烈,那些没有捞到好处的八旗军功集团多半会出现分化,支持豪格者有之,犹豫观望者怕是数量也不会少,甚至不乏有投靠多尔衮的投机之辈。 在这种情况下,想来豪格也不会再说什么“福少德薄,非所堪当”之类的谦虚话语,只能抄起刀子跟多尔衮拼命了。 那么,鞑子会干起来吗? —— 第228章 清虏的变局(续一) 十一月二十日的盛京,风雪肆虐。 崇政殿外的广场上,积雪已被踩成黑色的泥浆。 两黄旗的巴牙喇持刀立于殿前,铠甲上凝着冰霜,呼出的白气在须眉上结成细冰。 殿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那股刺骨的寒意。 汗王暴毙,君位空悬,使得整个盛京城陷入一片肃杀气氛之中,让每个人心底都渗出一股莫名的颤栗。 八旗诸王、贝勒的朝服早被殿外的寒气冻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落在领口的盘扣上,转瞬就凝成霜花。 那霜花下藏着的,是各自按捺不住的野心,是悄悄盘算的势力,是彼此打量的戒备。 多尔衮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扫过殿内诸王。 代善垂着眼皮假寐,济尔哈朗的指尖在案几上轻叩,豪格则死死盯着御案后那把空悬的龙椅,喉结不住滚动。 殿角的铜漏“滴答“作响,像一柄钝刀在凌迟众人的耐心。 “老十四……“代善突然开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汗王走得急,没留话,但八旗的规矩不能乱。“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眸子直视多尔衮,“这大半个多月以来,也争论得差不多了,想来大家心中该有定计了。你先说说看,我们怎生一个章程?“ 多尔衮轻笑一声,瞥了一眼望过来的豪格:“礼亲王说得是。这个立长嘛,肯定是不合适的,汗王生前曾言……“ 他故意顿了顿,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汗王说肃郡王不堪大任,所以,他自然是不能继承汗位的。“ “放屁!“豪格猛地拍案而起,震翻了茶盏,“父汗从未说过此话!“ “肃郡王慎言。“多铎阴恻恻地插话,眼神睥睨地望着他,“你这是质疑汗王的遗言?“ “……”豪格愣了一下,随即怒视着多铎:“我何曾质疑汗王……” “那就是了!”多铎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既然汗王都说了你不堪大任,那你也就没资格继承这个位置了!” “我没资格?”豪格怒极,“难道多尔衮就有资格继承汗王?不论是立嫡,还是立长,他占哪样?从老汗(即努尔哈赤)以来,父死子继便为我大清传统!哼,莫不是多尔衮想要篡权上位,坐一坐这汗王的椅子?”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两白旗的戈什哈不露声色地向前半步,而两黄旗的索尼、鳌拜已经攥紧了拳头。 济尔哈朗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却用胳膊轻轻碰了碰犹在发懵的镶红旗主罗洛浑。 后者愕然地看向他,立时意会,随后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按八旗规矩,汗位该从先帝诸子中选!”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看不过去,粗声开口。 他扫了一眼盛气凌人的多铎,又看向豪格,语气带着几分公允:“先帝十子,虽三位早夭,尚有七位在世。肃郡王是长子,这些年随先帝征蒙古、破朝鲜、征辽东,军功堆得能漫过马腹,难道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话音刚落,豪格的眉头猛地一挑,腰杆瞬间挺直,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呼吸都顺了些。 多铎狠狠地盯了一眼阿巴泰,青白色的脸上满是不屑:“就他这点军功,且不说咱们八旗各旗主、贝勒,就是随便拎出来一个甲勒额真出来,何尝不是斩获一大堆军功!难不成,他们都有资格来继承汗位?” “多铎,你莫要在这里胡搅蛮缠!”豪格恼怒地说道:“汗王之位,自当在先帝诸子中挑选!……何来以军功来定?” “话虽如此,但汗王诸子难堪大任,又当如何?”多铎冷笑一声,“要是选一个废物上来,岂不是要断送我大清数十年来好不容才打下来的基业?” “……”豪格听罢,立时气血上涌,脑子一热,狠声说道:“多铎,你休要以言语侮辱我!若是,你觉得我不能继承汗位,我便让其他兄弟做这汗王,又有何妨!” “好!”多铎立刻接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朝殿后退了半步,故意抬高声音,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你既然自承退出汗王之选,那我便无话可说了。 你们都瞧见了,豪格自己说的不愿继承汗王之位! “……”豪格瞪大了眼睛,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想要开口否认,但急怒攻心下,张着嘴,竟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僵立在原地。 正黄旗的索尼、图尔格等人见此情形,不由叹了一口气,神情愈发凝重。 豪格这一开口,等于自断退路,两黄旗就算想保他,也少了“争位”的理由。 整个大殿陷入诡异的静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茶盖轻触杯子的脆响声。 殿内的炭火突然“噼啪”爆响,火星子溅到地面,惊得几个年轻贝勒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座位里缩了缩。 多尔衮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代善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那眼神里藏着试探,也藏着底气。 “礼亲王……“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殿外呼啸的寒风般冰冷,“要不,咱们还是按照当年汗王继位时的规矩来?“ 代善闻言,眼皮抬了抬,面无表情地看向多尔衮。 按照当年汗王继位时的规矩? 他怎会不懂这话的意思? 当年,老汗努尔哈赤死后,汗位继承并非“父死子继”,而是八旗议政会议,诸贝勒“一致推举“。 也就是说,有资格继承汗位的并不一定是汗王诸子,也有可能是汗王诸兄弟。 只要能获得“一致推举”,便可继位汗王。 是时,最有资格继承汗位的便是四大贝勒: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和皇太极。 代善因早年与努尔哈赤大妃阿巴亥的绯闻丧失威信,阿敏因非努尔哈赤直系,被排除在外,而莽古尔泰的弑母恶名使其失去支持。 最后,所有人只能被迫接受皇太极继位。 如今,这局面比老汗死后的情形还要复杂。 按理说,豪格握有正蓝旗,加上皇太极亲领的两黄旗支持,在实力上是超过多尔衮兄弟的两白旗。 更不要说,拥有镶蓝旗的济尔哈朗向来是皇太极的铁杆亲信,应该也会倾向于支持豪格。 但诡异的是,两黄旗中除了图尔格、索尼、鳌拜等人坚定拥护豪格继位,其他重要将领皆保持沉默,坐视豪格与多尔衮兄弟争斗。 而济尔哈朗在最初几天表态支持豪格后,在随后的时间里又选择了中立,不再声援豪格。 自己那位孙子——暂摄镶红旗事务的罗洛浑从头到尾就没有任何明显的倾向,几次议政会议上,始终是一言不发,表现得根本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这局面让表明上实力更胜一筹的豪格,竟然在多尔衮兄弟连番挤兑排挤下,举止失措,昏招不断,始终处于下风。 方才,他居然还说出“让其他兄弟做这汗王,又有何妨”的话语,让多铎直接揪住了把柄,要逼迫他退出汗王之选。 现在,多尔衮说要按当年汗王继位时的规矩来,分明就是想要众人推举他为大清之主! 代善枯瘦的手指在念珠上停滞了一瞬,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阴翳。 他望着殿外翻卷的风雪,忽然想起十几年前那个秋日,皇太极继位时,自己也是这样坐在大殿一侧,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汗位落入他人之手(1615年,代善曾被努尔哈赤定为继承人,而且还立下遗嘱,指示在他死后将遗孀和幼子留给代善照顾)。 如今这老十四比当年的八弟更年轻,更狠辣,若让他坐上那个位置……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 第229章 清虏的变局(续二) “睿亲王这话不对!” 就在代善心绪纷乱之际,镶黄旗固山额真图尔格却向前一步,大声说道:“汗王之选,立嫡立长,天经地义!睿亲王是先帝的弟弟,论辈分是叔王,怎能越过先帝诸子继位?再说豪格贝勒……” “图尔格!”多尔衮突然抬眼,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进滚油里,让殿内瞬间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窗纸上的声响。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图尔格身上,带着几分冷意:“你说‘立嫡立长’,可先帝的嫡子是谁?哲哲皇后无子,宸妃的儿子早夭,豪格贝勒的母亲是废妃乌拉那拉氏。当年因失礼于太祖妃嫔,被先帝贬黜,连太庙的牌位都没资格进。论出身,他连先帝三岁的幼子韬塞都比不上,怎么当汗王?” 豪格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他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多尔衮!你少拿出身说事!我随先帝南征北战时,你还在盛京学骑射,连弓箭都拉不满!你这资历,凭什么跟我争?” “凭什么?”多铎也跟着起身,手按在腰间刀柄上,青白色的脸上满是戾气,靴底在青砖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就凭多尔衮在八旗中的威望!征察哈尔,是他带着两白旗深入草原,把林丹汗的部众追得无处可逃,最后带回了传国玉玺。” “还有今番从松锦撤兵,又是多尔衮领军大破尾随追来的明军骑兵,挡住了明军的反扑。你豪格除了会冲锋陷阵,还懂什么?懂怎么调粮?懂怎么安抚蒙古部落?汗王若真属意你,早立你为太子了,何必等到今日,让大家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 “你!”豪格气得眼睛发红,作势就要上去扭打多铎。 济尔哈朗赶紧上前拦住,双手死死拽住豪格的胳膊,嘴中安抚道:“肃郡王勿要冲动!此乃崇政殿,是议大事的地方,不是校场。汗王刚崩,灵柩还在偏殿里安放,你们就兵戎相见,是想让汗王闭不上眼,还是想让明朝和蒙古看我们的笑话?” “好了!”代善此刻终于咳嗽两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态,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闹够了没?汗位之争,不是靠吵、靠打能解决的。八旗是一体,若真打起来,明朝会趁机北上,蒙古各部会叛离而去,甚至朝鲜都会在背后捅刀子。我大清花了数十年打下的基业,不能毁在咱们手里!” 代善是努尔哈赤次子、皇太极兄长,在八旗中辈分最高,他一开口,殿内的火药味顿时淡了些。 多尔衮微微颔首,朝代善拱手,袖口的云纹随着动作展开:“礼亲王说得是。我并非要与豪格贝勒争,只是担心选了不合适的人,误了八旗大事。豪格贝勒军功赫赫,我敬重他,日后盛京的军事,还需他多出力。” “但治理国家、统领八旗,需的不只是军功,还要能平衡各方,让蒙古、汉臣都信服。这一点,豪格贝勒或许还需历练。” 豪格喘着粗气坐回椅子,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心中仍不服气,马鞭在手里转了个圈,鞭梢扫过地面的黑灰:“那你说谁合适?总不能让你一个叔王继位吧?” 多尔衮没接话,目光转向济尔哈朗与他身旁的罗洛浑。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茶水在杯底晃了晃,声音放缓,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郑亲王,你随汗王征战多年,战功赫赫,汗王在世时就常夸你会治军。罗洛浑贝勒,你虽暂摄镶红旗,但也是我八旗后起之秀,不仅在战场上破阵无数,立功不断,而且还将旗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你们觉得,该选谁?” 这话像一块石子投进水里,济尔哈朗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 他悄悄瞥了眼多尔衮,又看了看犹在气恼的豪格,微微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但想到多尔衮向他许下的好处,只能只能暗自咬牙,将心中的不安和愧疚强压下去。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袖中捻着佛珠,声音平静地说道:“我仍坚持汗位从先帝诸子中选。但豪格贝勒……性子太急,做事操切,恐难服众。汗王九子福临,今年刚满四岁。虽年纪尚幼,却聪明伶俐,若有重臣辅政,未必不能成才。” 罗洛浑立刻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赶紧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附和:“郑亲王说得对!我也支持福临继汗王之位。至于重臣辅政,我认为礼亲王辈分尊崇,地位最高,睿亲王和郑亲王都是能臣,一个善军事,一个善治理,若能三人共同辅佐福临,既合‘立子’的规矩,又能稳住八旗,再好不过。” 豪格猛地抬头,盯着济尔哈朗与罗洛浑,声音发颤:“你们……你们这是跟多尔衮串通好了?是不是他私下给了你们好处?济尔哈朗,你忘了汗王当年怎么信任你?他把正蓝旗交给你管,还让你参与议政,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罗洛浑,你阿玛岳托病亡,汗王力排众议,让你袭其爵位,署理旗务。你就这么……背叛汗王?” “肃郡王,我并非串通。”济尔哈朗叹气,沉声说道:“我们镶蓝旗要的是稳定,不是内斗。福临是先帝之子,母妃又为科尔沁贝勒寨桑之女,立他为汗,既合‘父死子继’的规矩,又能拉拢科尔沁,名正言顺。” 罗洛浑也小声补充:“是呀,肃郡王,我们不是背叛先帝,是为了八旗的安稳,为了我大清的政局。要是真闹将起来,明朝和蒙古肯定会趁机来犯,到时候咱们连家都没了,还谈什么汗位?” 当然,三王辅政也是为了平衡各部势力,不至握有两白旗的多尔衮一家独大。 豪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当然明白多尔衮的算盘--立幼主,实权自然落在辅政大臣手中,并且还将他排除在核心权力之外。 更可气的是,福临的母妃是科尔沁人,正好抵消了自己福晋(科尔沁贝勒之女)的背景,让他连“外戚支持”的优势都没了。 多尔衮看向豪格,语气带了点安抚,却也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肃郡王,你若同意立福临为汗,我保证两白旗绝不与正蓝旗为敌。而且福临年幼,辅政期间,盛京的军事仍需你多费心,你麾下的将士,军功赏赐加倍。你的军功,八旗上下都看在眼里,没人会亏待你。可若是你执意要争,最后受损的,还是我大清两代汗王打下的江山。” 豪格攥紧马鞭,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清楚,济尔哈朗与罗洛浑倒向多尔衮后,自己即便有两黄旗的支持,却已落了下风。 若真要开战,两败俱伤不说,还会惹代善不满。 代善的正红旗虽未表态,却显然倾向稳定,刚才代善轻轻咳嗽的两声,就是在暗示他见好就收。 “既然有四旗支持福临继位,那就这么定了。”代善没等豪格开口,先站起身来,眼神异常坚定:“在汗王成年之前,由我、郑亲王、睿亲王三人辅政。” 他看向豪格,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命令的意味:“肃郡王统领正蓝旗,负责辽阳防务,且不可使明军再袭我大清腹心之地。” “好,我认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就立福临为我大清新的汗王。” 多尔衮脸上露出笑意,起身朝代善、济尔哈朗、罗洛浑拱手:“既然肃郡王同意,此事就定了。即日起,各旗严守汛地,私自动兵者,以谋逆论处!谁要是敢违背,先过我两白旗的刀!” 代善也点了点头,伸手拂了拂衣服上的褶皱:“三日后,辰时,大政殿举行登基仪式,昭告八旗。今日之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再争。” 众人陆续起身离殿,靴底踩过地面的黑灰,留下一串串脚印。 豪格走在最后,他回头望了眼空荡荡的蟠龙宝座,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无力。 寒风从殿门缝隙钻进来,吹得他脖子发僵。 他知道,从今日起,盛京的天,彻底变了,他这个“长子”,再也没有机会坐上那个宝座。 三日后,登基大典。 福临穿着不合身的龙袍,怯生生地坐在龙椅上,小手紧紧攥着龙袍的下摆。 他不懂什么是汗王,只觉得殿里的人都盯着他,像草原上的狼盯着小羊,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又被他硬生生憋回去。 母妃昨夜跟他说,不许哭,哭了就见不到额娘了。 多尔衮站在御阶下左侧首位,看着这个傀儡小皇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四岁的孩子,懂什么治国? 往后这大清的权,终究是他的。 当他转头时,正好对上豪格充满恨意的目光。 两人隔空对视,火花四溅。 殿外,风雪依旧。 盛京城的街道上,各旗兵马来回穿梭。 表面上的平静下,暗流涌动。 —— 第230章 干预 十二月初六,金州。 寒风卷着雪粒,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城墙,扑在金州左协副将府的窗棂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偶尔还夹杂着院角老槐树被吹折枝桠的脆响。 樊化龙的书房里,却透着与室外截然不同的暖意,角落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铜铸的火箅子上搭着几块泛着油光的木炭,红焰裹着火星,把周围的空气烘得发烫。 紫檀木案上,一把霁蓝釉的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腾的白雾撞上冰冷的窗玻璃,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又顺着木纹缓缓滑落。 钟明辉坐在紫檀木案后,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目光停留在对面的辽南镇副将樊化龙身上。 樊化龙四十有二,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身上的裘衣华贵而柔顺,感受到钟明辉的目光后,他抬头温和地笑了笑,随即端起茶盏,虚虚朝钟明辉一举,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驱散心底的沉郁。 “樊将军,“钟明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马总兵这般畏敌如虎,把海州、盖州、耀州的兵都往旅顺撤,辽南镇的将士们,怕是心里都不太痛快吧?“ 樊化龙放下茶盏,叹了口气:“钟大帅,不瞒你说,底下弟兄们确实颇有怨言。海州、耀州、盖州,哪一座不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现在倒好,每座城只留几十号人,跟扔了没两样,这不是明摆着让鞑子来捡便宜吗?“ 钟明辉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马得功此举,无非是想把所有兵力缩回旅顺,以求自保。可如今奴酋皇太极新丧,清虏内乱,八旗各部争权夺利,正是你们辽南镇趁势巩固既有地盘的大好时机。他这般退缩,可真是白白浪费了如此大好战机?“ 樊化龙沉默片刻,不动声色地说道:“马总兵……向来谨慎。“ “谨慎?“钟明辉哂然一声,“老樊,咱们也别这般云遮雾绕地聊天了。马得功这番举动,分明就是怯战!松锦大战后,你们大明朝廷开始陆续抽调辽东精锐入关剿贼,辽南镇本该趁机北上袭扰清虏,牵制其兵力,有效配合辽东战略重新调整。” “可马得功倒好,不仅不往前挪一步,反而把防线往回缩,坐视清虏整顿内部。他这番举动,明显是将所有军事压力又重新甩到了锦州、宁远。你说,他这般庸碌无为,如何对得起大明朝廷的信任?“ 樊化龙没有立即接话,双手握着茶杯,轻轻地摩挲着。 马得功是总兵,是他的上官,他一个分守副将,能说什么? 钟明辉见状,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诱导:“老樊,你在辽南镇多年,战功赫赫,底下将士也服你。若是你能取而代之,统领辽南镇,必能一改颓势,让辽南成为朝廷在辽东的一把尖刀。“ 樊化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钟大帅,此话何意?“ “马得功尸位素餐,且又畏敌如虎,那还留他在辽南镇作甚?”钟明辉轻轻地靠向椅背,盯着樊化龙猛的眼睛,“你应该写份弹章,历数他畏敌避战、克扣军饷,杀良冒功,还有什么任人唯亲之类的罪状,呈往辽东巡抚和兵部,嗯,要是能递到崇祯皇帝那儿,是最好不过。” 樊化龙听罢,只是笑了笑,随后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案几上,轻声说道:“钟大帅,你有所不知,在我大明官场,属将弹劾上官,可是风险极高的事。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一个‘以下犯上’、‘扰乱军心’的罪名。” “崇祯十二年,古北镇前屯副将刘通弹劾总兵吴国俊克扣军饷,结果呢?吴国俊反咬一口,说刘通‘煽动兵变’。朝廷和兵部为稳定军心,最终是将那刘通革职流放。呵呵,我这要是擅自弹劾马总镇,怕是也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要知道,两个月前,咱们这位马总兵可是以‘收复金州外围四堡、斩首三百级’的大功,刚刚获得朝廷封赏和嘉奖。我要是贸然上一份弹章,岂不是跟朝廷对着干了?到时候,朝廷只会觉得我是嫉妒马得功的功劳,故意找茬。” “要是你们辽南镇其他各部将领也都悉数上奏弹劾马得功呢?”钟明辉悠悠地说道。 “嗯?你的意思是……”樊化龙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钟明辉微微一笑,从身旁的挎包里取出一封密信,推到樊化龙面前:“这是尚可喜、张大禄、吴汝玠等几位将领的联名弹章,历数马得功罪状。现在,就只差你的署名,便可一同递呈兵部。这么多人联名,朝廷总不能只当是你一个人的事吧?“ 樊化龙接过密信,拆开火漆,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 借着炭火盆的光,他一行行细细阅读,眉头越皱越紧。 信里写的罪状,大多是他知道的。 马得功去年冬天克扣了三个月的军饷,把银子拿去给他老父在登州买了田;他把自己的小舅子提拔成了骑营千总,可那小舅子连骑马都费劲。 甚至有些事,比他了解的还要严重,比如马得功私下跟鞑子的商人有往来,用粮食换鞑子的皮毛。 “嘶……”樊化龙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暗吃惊。 新华人果然了得,居然能说动这么多辽南镇军将联名弹劾马得功! 就因为一个月前,马得功坚定地拒绝随同新华人合攻辽阳,便为他们所忌恨上了? 可弹劾上官,终究是大事,一旦失败,轻则丢官,重则掉脑袋。 钟明辉看出他的犹豫,又加了一把火:“樊将军,马得功这般庸才,继续统领辽南镇,只会让将士们寒心。你若肯牵头弹劾,我新华愿助你一臂之力。“ “如何相助?“樊化龙沉声问道。 钟明辉从挎包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后,赫然是辽阳之战的斩获记录:“攻陷辽阳时,我军斩获清虏首级五百三十余。其中两百级,被尚可喜拿走了。你若牵头弹劾,不仅可以在辽阳大捷中挂个名字,而且剩下这三百多级也可以全都记在你左协名下。有此战功,再加上诸多将领的联名弹章,朝廷必会慎重考虑。“ 樊化龙呼吸微微一滞,手指不自觉地在文书上摸了摸。 三百多级斩首,再加上“陷落辽阳”,在如今的辽东战场上,已算不小的功劳。 若能借此压过马得功,他确实有机会取而代之。 “为什么选我?”樊化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沉声问道。 在辽南镇,尚可喜可是跟你们新华人关系最亲近,而且实力也最强,为何不扶持他成为新任总兵,却偏偏找到我? 新华人的便宜可没这么好占吧! “因为,你最需要我们的帮助。”钟明辉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掩饰。 樊化龙闻言,嘴角顿时浮现出一丝苦笑,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是呀,我的左协实力最弱,在辽南这片被清虏和大海隔绝的地方,最需要新华人的支持。 粮食、军械、被服,乃至白花花的银子,都需要新华人的援助。 想要靠朝廷给的三瓜两枣,别说养兵了,怕是自己都得饿肚子。 即便朝廷发的本色和折色,也都是优先满足锦州、宁远这些“重镇”,到辽南镇这里,只剩下些残羹冷炙,还时不时拖欠三五个月,甚至半年到一年。 若非,心中还存有几分对大明朝廷的忠义,怕是早就跟那些降了鞑子的将领一样,投了清虏。 反观尚可喜,他手里有三千五百余老兵,手中有一支规模不小的水师,还控制着长山、广鹿、石城等辽海诸岛,能跟新华人、登莱商人一起做买卖,就算没有新华人的大力支援,也能活得比较滋润。 “我若署名,你们新华人能给我什么?”樊化龙握紧了拳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 —-——— 第231章 历史的惯性 “历史,果然有其不可违逆的惯性,纵使竭尽全力,也难撼动这滚滚向前的时代洪流!” 钟明辉勒马驻足,凝视着眼前被新雪覆盖的街道,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那团雾气在凛冽的寒风中打了个旋,转眼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就像那些试图改变历史走向的微弱努力,终究敌不过天地间的凛冽法则。 这几日,陆续收到沈阳那边传来的消息,清虏在皇太极死后不到一个月,经过一番激烈的拉扯,以及必要的妥协退让,其高层权力的转移和归属比预想中更为平稳。 令人期待的八旗争斗,甚至惨烈的内战厮杀并没有如期发生,豪格虽然掌握着两黄旗半数牛录和完整的正蓝旗,却因济尔哈朗和罗洛浑的突然倒戈而功败垂成,而多尔衮虽然联合多铎控制了两白旗,却在代善明确表态反对时选择了退让。 那个六岁,哦,不对,此时应该只有四岁的福临在八旗各部的“一致拥戴”下,还是成为了清虏第三任话事人。 多尔衮、济尔哈朗和代善三王共同辅政,诸王、贝勒,以及八旗旗主上朝议政,迅速稳定了清虏的政局。 历史长河奔腾不息,看似偶然的浪花之下,却始终潜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强大贯力。 这种力量犹如无形的巨手,总能在政治或者社会结构濒临崩溃之际,将其强行拉回既定的轨道。 即便,在新华人的干预下而使得诸多历史事件发生了重大改变——清虏并未刚刚结束的松锦大战中获得决定性的胜利,皇太极也提前两年暴毙--我们依然能清晰看到,那些维系八旗统治的根本逻辑丝毫未变。 八旗贵族的集体生存本能、权力结构的自我修复机制,以及军事集团的利益捆绑,共同构成了一张难以挣脱的大网。 这种历史惯性的根源,在于既得利益者的保守选择和危机下的审时度势。 当豪格与多尔衮为了争夺继承权而剑拔弩张之时,代善、济尔哈朗等宗室元老的第一反应不是支持任何一方的冒险举动,而是竭力维持八旗集团的表明团结,防止整个集团分崩离析。 两黄旗的将领们或许对豪格的能力存疑,但更恐惧八旗分裂带来的灭顶之灾。 正蓝旗的各阶军官即便非常忠心于豪格,但也难免在面临其他各旗攻击和寒冬缺粮的情况下萌生退意,力劝豪格勿要行极端之举。 制度的韧性往往不在于它的完美,而在于所有参与者都清楚:打破现状的代价,可能比忍受现状更加惨痛。 正是这种集体性的风险规避心理,使得历史的重大转折常常以妥协收场,让看似必然的剧变最终沦为历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 作为宗室中身份地位最高,军功最卓的代善,并没有随着年岁的增长和皇太极的持续敲打而置身事外,仍是清虏集团里最具象征意义的“仲裁者”和“调停者”。 他的出面,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多尔衮和豪格两人之间爆发武装内斗的极端事件,将权力争夺限制于政治博弈的框架之内。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以沉稳的手腕在剑拔弩张的双方之间斡旋,如同在悬崖边缘拉紧缰绳的骑手,既未让局势失控坠入深渊,又为各方保留了体面退让的余地。 而两黄旗作为皇太极的“遗产”,各阶将领的命运始终与皇太极家族深度绑定,即便豪格被排除继承权之外,他们仍会优先支持汗王诸子继位,而非多尔衮,以维护他们的整体利益。 当然,松锦大战的“失利”,也让两黄旗更加迫切地需要“拥立幼主”,以此来集体免责(将战败归咎于皇太极之死)。 钟明辉的马鞭在马鞍上轻轻地敲打着,脑子里还回想着那些情报上的诸多细节:多尔衮已下令蒙古诸部敬献一批牛羊,以缓解清虏境内的粮食短缺问题;代善建议缩减所有包衣和汉奴的食物供给,尽可能地匀给八旗各部旗丁食用;豪格被派往辽阳,准备对辽南镇的偷袭行径给予报复性军事打击;而沈阳城内的铸炮作坊,正在日夜赶工;八旗各部正在进行大规模军事动员,意图再行劫掠之举…… 这些看似矛盾的一系列举措,恰恰揭示了历史惯性的真正可怕之处--它不仅能消弭变数,更会吞噬那些试图改变它的人。 “大帅,你认为清虏会再次冒险入关?”张友功将脑袋上的毡帽往下拉了拉,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觉得,他们虚晃一枪,转向朝鲜,也是可以抢到一些粮食的。毕竟,朝鲜人会显得更弱一点。” “朝鲜?”钟明辉摇摇头,说道:“孔有德占据了大半个咸镜道,搞得天怒人怨,地皮都快被他们刮干净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物资让清虏去抢?而平安道,西边有东江镇的铁山和义州,对清虏而言,可是两块拦路石。至于黄海道,则有光海君不断征兵征粮,弄得当地朝鲜百姓也几无任何粮米可食。” “至于富庶的京畿道、全罗道、庆尚道则位于朝鲜南部,而且在遭到东江镇和我们新华的频繁打击后,也是民生凋零,农业生产大幅减产,积存粮食想来并不甚丰富。即便靠近内陆地区的郡县稍有结余,那也要优先供应调拨汉阳城,维持朝廷官员和军队的日常所需。” “所以,清虏要是将劫掠的目标定为朝鲜,不仅抢不了多少东西,说不定还会将这个内忧外患的藩属国推向大明,迫的李倧考虑脱离清虏。” “嗯,大帅说得是。”张友功点了点头:“作为朝鲜的宗主国,未能全力屏护它的安全,反而要纵兵抢掠,确实会让朝鲜上下为之寒心。不过,清虏刚刚才在松锦大战中损耗了不少兵力和物资,他们就真的敢再次出兵入关抢掠?” “难道,他们就不怕被明军给堵在关内,落个全军覆没的下场?若是辽东各镇在清虏抽调大量兵力入关劫掠的时候,趁机往攻沈阳,掏了他们的老窝,那岂不是一举就能解决辽东战事?” “你太高估大明的实力,也低估了清虏的冒险精神!”钟明辉笑了笑,“要知道,两年前,清虏破关,肆虐半年之久,纵横京畿、河北、山东等地,涉及顺天、保定、河间、真定、顺德、济南等六府,数十县镇,如入无人之境,又有何人能阻其半步?” “更不消说,中原、湖广、山陕流民暴乱愈演愈烈,明军剿不胜剿,疲于奔命,哪还有多余的兵力应对破关而入的清虏大军?至于辽东诸镇趁着清虏主力尽出之际,袭取沈阳,我估计没有哪个明军将领敢做出此等冒险行径,最多兵出锦州,虚张声势一番,以应朝廷责难。” “旬月前,我们连续攻陷海州、辽阳,已然获悉清虏境内几无任何存粮,他们若不入关劫掠,必然会爆发极其严重的大规模饥荒。所以,不论是为了重新在大明那里找回场子,恢复对明军的战斗信心,还是为了缓解境内粮食短缺问题,清虏必然会选择入关劫掠。” “所以,大帅才会这般急切地想要控制辽南镇?”张友功立时醒悟过来,“待清虏大军破关而入时,带着辽南镇明军再袭辽阳?” “呵呵……”钟明辉眼睛扫过一队巡逻的明军士卒,轻笑两声,“我们辽海拓殖区何德何能控制得了辽南镇?在大明王朝尚未崩塌之际,地方各镇明军仍然会老老实实地尊奉朝廷律令,服从兵部调遣,尚不至于沦为自决自立的地方藩镇。” “我们所要做的,不过是因势利导,或者说是借势而为,在大明朝廷的框架内,与地方军镇寻求积极而有效的军事合作。” “大帅,樊化龙会不会在谋得辽南镇总兵后,不跟我们继续合作?”张友功担忧地问道。 “贪利之人,熏心之辈,最好控制。”钟明辉笑道:“他以后想要坐稳总兵之位,少不了我们的支持和帮助。再者,他跟尚可喜、张大碌等将领之间的关系,还需我们从中转圜周旋。要不然,他这个总兵位置怕是也坐不久!” “对了,你明天去一趟旅顺,然后从那里乘船前往长山岛,拜会一下尚可喜。就说,他那一百多个骑兵和四百多个步卒,我们先借用几个月,待辽南局势缓和后,再予归还。” “是,大帅。”张友功拱手应诺道。 “这天,又要起风雪了。”钟明辉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双脚轻磕马腹,朝新华会馆驶去。 —— 第232章 选择 崇祯十四年(1641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长山岛(今大长山岛)。 尚可喜坐在炭盆旁,手中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火盆里的炭火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信是钟明辉写的,言辞客气,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试探。 “……尚将军麾下精兵悍勇,借调五百,助我部协守盖州,粮饷物资皆由我新华承担,局势稍缓,当尽数归还。“ 尚可喜轻哼一声,将信纸丢在案上。 “大人,这信……“亲兵统领尚平站在一旁,低声询问。 “怎么?“尚可喜将冻得发僵的手指伸向炭盆。 “大人,咱们的人跟着他们……会不会有去无回?”尚平小心地说道。 尚可喜抬眼瞥了他一眼,冷笑:“怕什么?新华人再厉害,还能吞了我的人不成?再说了,他们打的是鞑子,咱们的人跟着去,总比窝在岛上喝西北风强。“ 尚平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多言。 “再过些日子,便要过年了。”尚可喜沉默半响,突然开口说道:“你去府库里提一千石米粮,给兵士们每人发三斗,再把积存的一些风干鱼分一分,让大家伙吃几顿饱饭。另外,通知所有营伍,积欠的四个月饷银在年前将会酌情补发,提振提振全军士气。” “是,大人!”尚平的眼睛瞬间亮了,立时直起身,拱手应诺,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家里还有个老娘和几个兄弟,这几个月军饷再加上三斗米够家里人过个好年了。 尚可喜没回头,只抬手示意他去办事。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带进股寒风,吹得炭火盆里的火星子又蹦了蹦。 他望向窗外,廊柱上挂着十几串风干的海鱼,鱼鳃处泛着淡淡的盐霜,是上个月岛民凑着送来的。 以前岛民见了兵卒就躲,现在会主动送东西,都是托了新华人的福。 放在数年前,这个时节的长山岛,别说风干鱼,连掺着树皮的稀粥都未必够喝。 可现在,就连他府里的粮窖都堆着半窖土豆,后院的菜窖里还码着腌鱼干,甚至连守岛的兵卒,每日都能吃上两顿掺着玉米糁的干饭。 这些,大半都是新华人给的。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钟明辉的情景——那时新华人刚在辽南站稳脚跟,钟明辉带着数百武装辽民和千余收拢的难民据守苦娘岛,第一眼看到他时,就面露杀机,准备欲置于他死地。 不过,当他表示坚定地抗虏之意后,对方的态度才变得和善起来,不仅给钱给粮,还带着舰船随同他们一起袭破了登莱水城,断绝了孔有德叛军的后路。 从那以后,双方的合作就多了。 新华人的商船会悄悄停靠在辽海各岛的隐蔽海湾,运来粮食、盐、铁、茶、布匹,换走岛上的海参、鲍鱼、毛皮,有时还会带些他们新洲本土制造的火器——那些火铳比明军的鸟铳射程远,性能也稳,火炮更是堪比辽东诸镇所用的红夷大炮。 再后来,新华人派了几个老农过来,教岛民屯田种土豆和玉米,说这两种作物“耐贫、高产”。 当年秋天收获时,尚可喜亲自去地头看,一亩地竟收了四百多斤土豆,比种谷子多了两倍还多。 双方虽然合作非常密切,互相帮持,但不知为何,尚可喜总感觉新华人似乎跟他隔了一层,甚至对他隐隐有一丝堤防。 而那个市侩油滑的沈世魁反而更受新华人信重,不仅帮着东江镇设计修筑了皮岛、铁山、义州三座坚固的堡垒,还向他们提供了数量更多的火器,甚至还派出十数名军事教官,手把手地指导东江镇火器营官兵如何布阵作战。 至于利润丰厚的走私贸易,那更是规模庞大,每年过手的金银就超过三五十万两,使得东江镇成为整个辽东地区最为富庶的军镇。 “哼,市侩油滑的东西,倒比我会讨新华人欢心。”尚可喜低声骂了句,心里却更烦躁。 他不是眼馋沈世魁的富贵,是气新华人那点提防,气自己明明跟鞑子有血海深仇,却总被人怀疑。 屋外,海风渐大,吹得屋檐的瓦片“噼啪”响。 尚可喜披了件狐裘大氅,带着几名亲卫,走出官署,来到海边,站在高处的礁石上远眺。 远处的海面灰蒙蒙的,雾气与水面交织,看不清对岸的轮廓。 但尚可喜知道,海的另一边,就是辽东,是清虏的地盘,也是他血仇的根源。 他父亲尚学礼,天启四年与鞑子交战,死在了楼子山(今辽宁海城东南),尸骨无存。 而更早之前,辽阳城破时,他尚家满门十余口,尽数死于清虏刀下。 血债累累,也不知何时得以报之? “大人!“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长生岛游击吴进功,手里还拎着一壶酒,“天寒地冻的,你怎么在这儿吹风?喝两口暖暖身子!“ 尚可喜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烧喉,让他微微眯起眼。 “老吴,你说……“尚可喜盯着海面,突然开口,“若是有一天,咱们真的走投无路了,该怎么办?“ 吴进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大人说笑了,咱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有粮有饷,还能跟着新华人赚点外快,总比当年在东江镇时强。“ 尚可喜没接话,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吴进功见状,试探地问道:“大人是担心什么……“ 尚可喜笑了笑:“那个新华的钟大帅曾几次问我,山穷水尽之时会不会屈身投虏。“ 吴进功讶然:“大人,咱们所有人都跟鞑子血仇不共戴天,怎会投他们?……除非脑袋被驴踢了!“ 尚可喜沉默片刻,忽然道:“可若是……朝廷真的不管咱们了呢?就像十几年前,东江镇缺粮,朝廷拖了大半年才送粮来,诸岛军民饿毙无数,最后送来的还是发霉的谷子。“ 吴进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接过酒壶,却没喝,只是盯着海面发呆。 是啊,朝廷靠得住吗? 这些年,他们守着辽海诸岛,跟鞑子死磕,可朝廷的粮饷总是拖拖拉拉,若不是新华人帮衬,从南方运来便宜的稻米,他们早就熬不下去了。 “黄总镇(黄龙)当年在旅顺曾说过一句话,‘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尚可喜拍了拍吴进功的肩膀,沉声说道:“所以,即便朝廷不管咱们了,也不能向鞑子弯下膝盖,低下脑袋。鞑子杀了咱们的家人,淫辱咱们的姊妹,还占了咱们的土地,这辈子,咱都不会跟他们妥协!” “大人说得是!”吴进功点点头:“要是真的没法活了,大不了咱们也跟着那些辽民去新洲大陆去讨活,怎么着也能有一口吃的。你瞧瞧那些新华兵士,以前不都是一个个活不下去的辽民吗?可现在他们却被新华人养得膀大腰圆,听说家里还分得有房、有地,每个月的饷银更是高达八九两银子。这他娘的才叫活得有滋有味,日子有奔头!” 尚可喜闻言,嘴角牵起抹笑,却没说话。 只是,这笑容里显出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苍凉。 风又大了,吹得他的狐裘大氅猎猎作响。 他望着雾气弥漫的海面,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新洲再好,可他是大明的军将,这里是大明的土,怎么能说走就走? 大明,难道真的容不下几个想打鞑子、想守土的丘八吗? 远处的炮台上传来兵士换岗的吆喝声,在寒风里飘得很远。 尚可喜忽然握紧了拳头,不管怎么样,先灭了鞑子再说,其他的,以后再想。 —— 第233章 “同僚”(一) 崇祯十五年,正月初一,皮岛。 戌时的更鼓刚过,沈世魁就被管家沈重从喧闹的酒宴上请出来,还带着五分酒意,被两名亲卫搀扶着一路踉跄往偏厅行去。 偏厅里的地龙烧得太旺,熏得他眼角发涩,可当看清来使双手呈上的信物——一枚边缘已磨得发亮、深深镌刻着“毛“字的铜牌时,他顿时清醒了。 这是天启四年毛文龙赐给众多养子养孙的腰牌,后来东江镇内乱,毛帅的养子养孙逐渐星散,这些铜牌也再未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没想到今日竟会攥在一个裹着厚重皮袄的朝鲜商人手里。 “沈老爷安好?“使者摘下狐皮暖耳,露出左耳那道蜈蚣似的疤。 沈世魁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此人瞧着确有几分面熟,但十几年光阴流转,名姓早已模糊在记忆深处。 “末将……原为东江镇后协左营百总,曹绍中。”那使者脸上挤出几分谦卑又热切的笑,腰弯得更低了些,“那时,卑职的上官是后协参将李九成。还记得当年,在皮岛时,末将曾有次赌钱输了,闹过脾气,还被沈老爷你……当众抽了两鞭子。” “……”沈世魁闻言,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笑意,右手却已悄然探入怀中,握住了那把须臾不离的燧发短铳的握柄,“怎么?时隔这么多年,你是专程找我报这两鞭子的仇?” “沈老爷!您这话可真是折煞小的了!”曹绍中眼角余光瞥见几名亲卫的手已按上刀柄,无声地围拢过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沈世魁“咚咚”连磕了几个响头,“当年是小的混账不懂事!沈老爷您那两鞭子,是教训,是疼惜,更是鞭策!小的只有感激,哪敢有半分怨念?……天地可鉴啊!” “呵呵……”沈世魁从鼻子里哼出两声笑,挥了挥手,亲卫们略略后退半步,但目光仍如鹰隼般锁在曹绍中身上,“那你今日冒险潜入我这皮岛,总不会是专程来给我拜年吧?” “沈老爷,这不是年节到了,小的这是代表我家大都督,特地给你送年礼来了!”说着,曹绍中连忙侧身,指了指旁边的几个油布包裹的包袱——里面露出来的皮毛油光水滑,像是白狐皮。 还有几支用红绳系着的冬参,参须完整,一看就是年头足的好参。 在旁边还有一只锦盒,亲卫将其打开后,露出几颗东珠,圆润无暇,泛着柔和的荧光,在烛火下流转,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 “你家大都督是哪位呀?”沈世魁端起茶盏,掀开杯盖,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 “呃……”曹绍中跪在地上很是不自然扭动了两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回沈老爷,我家大都督乃是……孔有德,孔大将军……” “哟!”沈世魁拖长了声调,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想不到啊!昔日我东江镇前协的孔游击,如今也混上大都督了?真是可喜可贺!” “……”曹绍中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愈发僵硬,“沈老爷说笑了,我家大都督这个封号,是朝鲜国那边胡乱给的,做不得数,做不得数的……” “哦,原来孔有德是朝鲜人封的大都督。”沈世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家大都督可知,朝鲜自叛明投虏后,便为我大明钦定的讨伐之国。更何况,十年前,孔有德叛于登莱,杀戮官民,罪恶滔天,乃是朝廷明旨通缉、绝不赦免的钦犯!你此番来皮岛,可是要代表孔有德自缚请降?” “沈老爷明鉴……”曹绍中又磕了一个头,言辞恳切,几乎带上了哭腔,“我家大都督当年跟你同属东江镇,皆受毛大帅厚恩,怎么说也是同袍一场……如今流落异邦,实属无奈……只求沈老爷念在往日香火情分上,能……能代为转圜一二……” “转圜?”沈世魁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审视,“怎么个转圜法?难不成,是想让我上奏朝廷,为你们乞求招安?” 据他所知,孔有德这伙叛军这几年在朝鲜咸镜道折腾得风生水起,几乎占了大半个道,俨然成了割据一方的土霸王。 若是能为朝廷招安,复归大明,然后令其从侧翼袭掠清虏后方,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招……招安?”曹绍中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变得游移不定,话语也支吾起来,“沈老爷……朝廷的招安,规矩大,条款严……怕是,怕是不易吧……” 他心里却是暗自嘀咕:我们在咸镜道吃香喝辣,称王称霸,逍遥快活,凭什么要低三下四去求那远在天边的明朝皇帝招安?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没趣吗! “嗯?”沈世魁盯着他,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如同结了一层寒冰,“既不愿招安,那你来我皮岛究竟意欲何为?真当我沈世魁的刀不快,不敢砍你这故人的脑袋,还是不敢将你锁拿进京?” “还请沈老爷垂怜!我们好歹也曾同属东江镇,怎么着也有一份香火情,想来不至如此……” “好了,不要在我这里绕弯子了。”沈世魁不耐地将茶盏放在几案上,掸了掸身上的锦袍,“说吧,孔有德让你来做什么?” “沈老爷……”曹绍中揉了揉发麻的双腿,见对方似乎没有想让他起身的意思,只得忍着酸痛继续跪着,“实不相瞒,我家大都督在朝鲜咸镜道虽立足,但百物艰难,尤其缺铁少械。故而,想跟皮岛做些生意。我们那儿盛产上好的皮毛、老参、鹿茸,还有这等东珠……愿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专供给东江镇的弟兄们。” 他喘了口气,偷偷抬眼看了看沈世魁的脸色,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也想从沈老爷这儿买些货物。铁料、布匹、茶叶、药材……若是能有刀枪箭矢,旧的也无妨……若是,若是能有几杆火铳,或者一两门旧式火炮,那就更是感激不尽了!价钱方面,沈老爷您开口,我们绝无二话!” “军械?”沈世魁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剐过曹绍中,“孔有德是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他是反贼!是钦犯!而我,是大明钦封的东江总兵!私卖军械与尔等,等同资敌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想害死我不成?” 曹绍中吓得连连摆手,额头渗出冷汗:“沈老爷明察!当年登莱之事,实有万不得已的苦衷,是被奸人所逼,走投无路啊!这些年我们漂泊异乡,无一日不思念故国!鞑子屡次三番派人来招降,许以高官厚禄,都被我家大都督严词拒绝!大都督常说,我等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认贼作父!”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些:“这几年来,我们也没忘本!时常派出小队人马,深入建虏控制的区域,袭杀他们的哨探,拔除他们的屯堡,就是想为大明尽一份心力!我们采买军械,壮大力量,也是为了更好地袭扰鞑子后方,为朝廷守住这辽东一线啊!” “哦?”沈世魁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说得倒是冠冕堂皇。那我问你,你们既与鞑子接战多次,斩获的首级几何?可曾送到哪个衙门验功了?” “这……”曹绍中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白,嗫嚅道:“沈老爷……我们……我们即便砍了鞑子,这首级……也没处报送,无人给记功啊……所以,这大小十几仗下来,虽杀敌数百,却……却未曾割取首级……” “嗤!”沈世魁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行了,行了,曹绍中,收起这套把戏!你们是什么货色,我沈某人一清二楚。打朝鲜软柿子,你们比谁都勇猛;若是调头去打真鞑子,怕是跑得比谁都快!我倒是好奇,你们窝在咸镜道那穷山恶水里,为何不去投奔兵强马壮的鞑子,反而要千辛万苦漂洋过海,找到我这皮岛来做买卖?”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炬:“曹绍中,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也找过鞑子,但人家没给你们想要的好处,或者开价太低?碰了钉子,这才想起昔日的老同僚,转头来找我们东江镇了,是不是?” 曹绍中闻言,身子猛地一哆嗦,脑袋彻底耷拉下去,不敢再看沈世魁的眼睛。 果然,这位沈老爷还是和当年一样精明厉害,在他面前,任何花招都无所遁形。 沈世魁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清虏确实招过他们,可是不给粮食,也不给军械,就许了一个靖东军都统的名号,就让他们去打新华人的拓殖点,他们哪敢? 所以,只能来求皮岛。 —— 第234章 “同僚”(二) “沈老爷,我们是真的难呀!求您……求您看在往日同在毛帅帐下听令的情分上,拉兄弟们一把吧……” 在沈世奎的目光逼视下,曹绍中带着哭腔,重重地以头叩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拉你们一把?”沈世魁冷笑,“别到时候养虎为患,反被虎伤!别忘了,当年你们从登莱败逃,在鸭绿江口,我可是亲自带兵堵截,杀了耿仲明的亲弟弟耿仲裕!这笔血债,他耿仲明能忘得了?他怕是对我恨之入骨吧!” “沈老爷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曹绍中慌忙抬头辩解,情急之下,下意识伸手就往怀里掏去。 他身旁的亲卫反应极快,立刻猛扑上去,将他死死摁倒在地,粗暴地从他怀中搜出一封被体温焐得温热的信函。 “沈老爷!沈老爷!”曹绍中被摁得脸颊贴地,挣扎着嘶声喊道,“那信是耿仲明将军亲笔写给您的!他说了,当年各为其主,他弟弟的死是命数,绝非您的过错!他可以对天发誓,绝无半点怨恨之心,更不敢有丝毫报复之念!沈老爷您一看便知!” 沈世魁从亲卫手中接过那封信,捏在指尖掂了掂,却并未拆开,只是随手扔在身旁的案几上,目光依旧冷冽地盯着被压在地上的曹绍中:“哼,我沈世魁拎着脑袋在辽东厮杀几十年,难道还怕他耿仲明记恨报复?就算他现在就提着刀站在我面前,我沈世魁要是眨一下眼睛,就算他赢!” “沈老爷……”曹绍中涕泪横流,模样狼狈不堪。 “你们要买军械,这不是小事。”沈世魁语气稍缓,挥了挥手,“你先在岛上住下,好吃好喝伺候着。此事,容我好生思量一番。” “还请沈老爷体恤则个……”曹绍中被亲卫从地上拖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厅外退去,嘴里还在不住地哀告。 偏厅里终于重归寂静,只剩下地龙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沈世魁缓缓靠坐在铺着厚厚熊皮的宽大椅子里,抬手用力揉按着阵阵发紧的太阳穴。 这几年,靠着与新华人合作,东江镇陆续获得了超过一千五百支精良的燧发火铳和二十多门野战火炮。 若论火器之精良、装备之齐整,东江镇在如今窘迫的辽东诸镇中,堪称翘楚。 因此,军中淘汰下来的大量旧式鸟铳、三眼铳,以及堆积如山、锈迹斑斑的刀枪弓矢,此刻正闲置在岛上的库房里,几乎快要被遗忘。 若是将这些“破烂”卖给孔有德,换来那些价值不菲的皮毛、人参、东珠,不仅能充盈自己的私囊,似乎还顺带卖了个人情给“老同僚”,怎么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可他心底深处,总悬着一根紧绷的弦。 新华人! 据他所知,新华人的势力早已渗透到朝鲜东北乃至更远的北方冰原,他们在咸镜道以北的什么遂安堡(今俄罗斯扎鲁比诺)、永明堡(今海参崴)等地建立了坚固的拓殖点,迁移了数万流民前去屯垦经营。 这些地方,与孔有德盘踞的地盘,相距不过百余里,可以说是鸡犬之声相闻。 若是把军械卖给孔有德,这伙无法无天的叛军转头就去攻打新华人的据点……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仅会彻底断送目前利润极其丰厚的“北货”贸易,更可能招致新华人凶狠的报复。 经过这些年的暗中观察和交易,沈世魁太清楚新华人的实力了。 他们在辽东乃至整个北方的海域,拥有十数个武装到牙齿的据点,更有一支规模不大但战舰犀利、炮火猛烈的水师舰队。 他们的战船虽仍以诸多福船、广船为主,但其中几艘西夷模式的主力炮舰却迥异于常,火力之猛、航速之快,东江镇的水师根本无法抗衡。 尽管新华人的陆战兵力似乎不多,倾巢而出或许也只有三五千人,未必能攻陷经营多年的皮岛、铁山等核心要塞。 但他们根本不需要登陆强攻。 只需凭借其强大的水师力量,就能将皮岛围成铁桶一般,彻底断绝粮食、药材、军饷等一切外来输入。 不需要多久,孤悬海上的东江镇就会不战自溃。 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鼓鼓囊囊的银袋子,还是为了东江镇上下数万军民的生死存亡,沈世魁都绝不敢冒险去得罪新华人,去资助一个可能给自己引来灭顶之灾的“反贼同僚”。 东江镇能从当年朝不保夕、饥寒交迫的绝境中挣扎出来,恢复到如今兵强马壮、甚至能偶尔主动出击敲打清虏的局面,全靠与新华人之间紧密无间的合作。 他们提供的不仅是粮食军械,还有筑城的技术、练兵的方法,甚至战略上的策应。 皮岛上几座巍峨的炮台、铁山那座让敌人望而生畏的棱堡、云从岛深处庞大的储备粮仓,都离不开新华工匠的指导和援助。 他麾下最精锐的那支纯火器营,更是由新华教官一手调教而成,战力彪悍,威震一方。 “父亲,您找我?”偏厅棉帘被掀开,一股冷风裹着酒气卷入,东江镇副将、沈世魁的从子沈志祥大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宴饮后的红晕,“方才沈重说,孔有德派人来了?” 沈世魁点了点头,将曹绍中的来意和自己的重重顾虑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父亲,此事断不可为!”沈志祥听罢,酒意醒了大半,立即斩钉截铁地劝阻,“将军械售与孔有德,无异于授人以柄,后患无穷,更会彻底开罪新华人,自断臂膀!” “嗯,我所虑正是于此。”沈世魁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给侄子,“故此,你明日一早,亲自乘快船去一趟哭娘岛(今海洋岛),将孔有德和耿仲明的亲笔信,原封不动地带去,呈给那位钟大帅过目。顺便,探探他们的口风,听听他们对此事有何看法。” 沈志祥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暖流驱散了身上的寒意:“父亲放心,我这就去准备船只和人手,明日天色一亮便出发。” 他放下茶杯,顺手从案几上拿起那两封颇为沉重的信件,小心揣入怀中,又抬头笑了笑,压低声音道:“说不定……新华人那边,反而能给我们出个主意,看看怎么从孔有德这头肥羊身上,既捞足好处,又不惹一身骚呢?” “哦?”沈世魁眉头微挑,“你觉得……新华人会同意与孔有德交易军械?” “孩儿只是猜测。”沈志祥沉吟道,“新华人行事,向来深谋远虑。他们似乎极不愿见我大明局势彻底崩坏。若孔有德这伙人真能在咸镜道站稳,甚至愿意掉头去啃鞑子几口,分担一些辽东的压力……,或许,在他们看来,这股力量也并非全无利用价值。一些有限的、可控的援助,未必不可能。” “……”沈世魁沉吟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最终挥了挥手,“罢了,你先去准备吧。一切,等见了钟大帅之后再说。” “是!”沈志祥躬身行礼,快步退了出去。 厅内再次安静下来。 沈世魁踱步到案几前,抓起曹绍中送来的那几张雪白的狐皮,手指感受着皮毛极致的柔软与顺滑。 确实是难得的上品! 若是新华人那边点头……或许真能给后宅里那几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各做一件顶好的斗篷。 他重新拿起温热的铜手炉,揣进怀里,那恰到好处的暖意顺着掌心缓缓蔓延开来,驱散了深夜的寒气和心中的纷杂思绪。 或许,今年这个年,能过得稍微安稳些了。 —— 第235章 时艰 “这个年,怕是要过不去了!” 咸兴城的北风卷着尖锐的雪粒,如同无数把冰冷的细刀,剐蹭着城墙上每一块砖石,也剐蹭着靖东都护府大都督孔有德的脸。 他兀自立在北门楼的箭垛旁,黑色披风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时而翻卷起来,露出底下那身修补了多次、甲叶边缘已磨出亮白色痕迹的旧铁甲。 他凝望着城外被深雪覆盖的茫茫原野,天地间一片死寂,连一只飞鸟的踪迹都寻不见。 去年九月,咸镜道境内洪水肆虐,冲毁了辖内半数郡县的农田与村落。 如今严冬已至,大雪封山,冻土硬过铁石,莫说残余的粮秣,就连草根都难以挖出。 三十多万辖民里,已有数万人拖家带口,冲破军队的封锁,冒死逃向南边的朝鲜腹地。更多的人则不顾严寒,遁入白雪覆盖的深山老林,试图捕捉野兽、剥啃树皮果腹。 各郡县的街巷角落,饿殍被冻得僵硬,与积雪融为一体,成了触目惊心的“雪疙瘩”。 一念至此,孔有德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贼老天,怎么不给人活路呢? “大都督,风口里站久了,仔细受了凉。”中营总兵李继玉裹着件半旧的狐皮袄,喘着粗气爬上城楼。 他比两年前瘦了不少,颧骨凸起,眼下的乌青像涂了墨,“刚去西市瞧了,几个粮商把糙米炒到了一两五钱银子一斗,还是掺了沙子的,老百姓围着粮铺哭,守城的弟兄们上去弹压,险些就动了手……” 孔有德没回头,只伸出带着铁手套的手指,指向城下不远处:“看见那棵老槐树没?前些日子还挂着七八具饿死的流民,今天连尸体都没人抬了,全都去山里挖刨树皮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浸透着难以驱散的疲惫,手腕上那道在登莱血战中留下的狰狞伤疤,在凛冽寒风里冻得泛出青白色:“府库里的底子,你彻底清查过了?咱们究竟还剩多少家底?” “粮食不多了,撑死够咱们的兵士吃两个月,这还是减半掺了豆糠的量。”李继玉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账本,手指在上面划着,“不过,可眼下最要命的还不是粮,是军械!经过这么多年的持续作战消耗,铁甲只剩三百二十三副,其中三十多副甲叶开裂、系带松脱,不堪大用。火铳能打响的就三十八杆,火炮也只有三门完好的,火药也不多了,还有许多刀剑长矛损坏未予修复。” “咱们名义上拥兵万余,但超过四成的士卒还用的是削尖的木矛。若是再起一场大战,怕是顶不住。大都督,再不想办法,开春朝鲜人要是借着‘抚慰赈济’的由头开过来,咱们……咱们怕是连招架之力都悬乎!” 正说着,城楼楼梯传来“噔噔”的脚步声,金汝辉和巴彦一前一后上来了。 金汝辉是前朝鲜咸镜道判官,降了孔有德后任参军,穿的还是件褪色的朝鲜青缎官袍,袖口磨得发亮,在这苦寒之地显得格外单薄。 巴彦是数年前招揽的瓦尔喀部小首领,身材魁梧,脸上刻着女真族的图腾纹,腰间挂着柄兽骨柄的短刀,走路时腰间的铜铃叮当作响。 “大都督、李总镇。”金汝辉拱手时,指节因为冻得发僵,微微发颤,“刚接到南边探报,朝鲜王在汉城派出了三千御营兵,由兵曹参判李时白统领,打着‘安抚灾情、巡视边防’的旗号,现已抵达端川府!距我咸兴城,不过三百余里了!” 巴彦“哼”了一声,熊掌似的手掌拍在箭垛上,震得积雪簌簌往下掉:“什么安抚?就是来打咱们的!去年清虏巡边的甲兵在山林里跟咱们抢人,杀了我五个兄弟,咱们低声下气去盛京上表称贡,皇太极连面都不见,只让人传话说‘安分守己’,要军械不给,要粮食也不给。现在朝鲜人又来凑热闹,真当咱们好欺负?” 孔有德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李时白的兵马战力如何?” “说是新练的御营兵马,虽然还没打过仗,但盔明甲亮,军械颇为精良。”金汝辉低着头,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孔有德点了点头,未置可否,重又将视线投向城外苍茫的雪原。 他脑海中已飞速勾勒出咸镜道周边险恶的局势:北面,清虏在图们江沿岸设有零星哨所,虎视眈眈;南面,朝鲜小朝廷虽军力不振,却占着人多与大义名分;东北方,那伙号称“新华人”的神秘势力,已在摩阔崴、海参崴等沿海要地筑城建堡,其最前沿的遂安堡,距离临渡(今罗津港)不过一百五十里,不到三日,便能摸过来。 而咸镜道,像块被狼群围着的排骨,孤零零地散落在崇山峻岭之中。 “早前,咱们派人去沈阳,想从清虏那儿讨些军械粮秣,可皇太极不仅要咱们去啃新华人那块硬骨头,还要调咱们去辽东当炮灰,这是往死里逼咱们。”孔有德声音低沉,字字冰冷,“转头向朝鲜讨粮,国王李倧却说‘咸镜道本乃朝鲜国土,孔将军若肯弃械南归,粮米管够’,这是要连根拔起咱们。” “眼下看来,留给咱们的路不多了。要么,豁出去南下朝鲜腹地抢粮;要么……就只能硬着头皮,去找那伙新华人碰碰运气。” 此话一出,金汝辉脸色骤变,急声道:“大都督!万万不可啊!那些新华人来路不明,在摩阔崴、海参崴所建据点,俱是强占清虏之地。去岁他们突袭庆尚道沿海,焚毁港口村镇,掳掠丁壮妇孺为奴,行事狠辣如海盗无疑!咱们若与之往来,汉阳朝廷和盛京方面必会立刻斥我等‘通敌叛国’!届时南北夹击,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 “通敌?”巴彦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啃得只剩骨头的冻肉,放在嘴里嚼着,“咱们现在就是没娘的崽子,谁都能欺负!清虏把咱们当叛贼,朝鲜人把咱们当乱兵,新华人再凶恶,至少跟清虏是真刀真枪干仗的死对头!” “去年,有去遂安堡附近打猎的族人说,新华人的堡子里有酒有肉,猎熊的家伙什还是能响的火铳。对了,他们的寨子里还有火炮!” “他们亲眼见过?”李继玉追问。 “想来是见过吧!有些族人还用猎物和毛皮跟他们换过不少好东西,有长刀、有铁箭头,还有各种调料和盐巴。”巴彦咽下肉渣,“最重要的是,新华人讲规矩,交易公道,而且也不跟清虏打交道。这几年,清虏巡边甲兵没少在山里跟他们冲突,听说吃了不少亏,死了好些人。” 孔有德目光扫过李继玉,沉默不语。 他的思绪却飘回了数年前的登州。 那时他还是大明参将,营中火器如林,粮草堆积如山,何等风光,却只因部下与乡绅争一只鸡的小隙,竟被步步紧逼,最终不得不反。 一路溃败流亡,辗转至这朝鲜苦寒之地,耗尽心血才挣下这大半个咸镜道的基业,麾下核心仍是那七百余历经血火的登莱老兄弟。 可连年征战,老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年华老去。后来吸纳的朝鲜军卒和瓦尔喀部众,终究隔着一层心。 金汝辉这等降官,私下难保不与旧主暗通曲款。巴彦和他的族人,若情势恶化,恐怕第一个就会遁回深山老林。 “大都督,要不我们再等等?”李继玉凑过来,压低声音,“要是曹绍中能跟东江镇联系上,说不定我们还能有一丝转机……” “即便取得了联系,他们还能给我们赊来粮食吗?”孔有德叹了口气,“三十多万张嘴,怎生喂饱肚子呀!” “……”李继玉闻言,立时闭上了嘴巴。 倒也是,就算东江镇念着昔日“同僚”旧情,能给他们支援一点武器,但最为急需的粮食多半不可能提供给他们。 当年,他们还在东江镇跟着毛帅混的时候,就是三天饿五顿,五天饿八顿,每年因为缺衣少食而冻饿而毙的军民都不在少数。 想来,这个时候东江镇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那么,我们能从哪里弄来粮食呢?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城内,街角屋檐下,蜷缩着不少面黄肌瘦的饥民,身上裹着破烂的草席御寒。一个半大少年冻得实在受不住,发出细微的呜咽,立刻被身旁面色惶恐的母亲死死捂住了嘴,只剩下一双绝望的眼睛在枯草般的乱发间闪烁。 “金参军,”孔有德的声音将凝重的寂静打破,“你既言新华人不可信,那你可有良策,解这燃眉之急?” 金汝辉嘴唇嗫嚅了几下,额头渗出细汗,半晌,终究还是羞愧地低下头去:“属下……属下愚钝,实无良策。然新华人凶名在外,夺岛掠民,形同海盗,与他们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只怕引火烧身,悔之晚矣……” “与虎谋皮,也好过现在就活活饿死冻死!”孔有德断然道,目光转向巴彦,“巴彦,挑选你手下最机灵、脚程最快、嘴巴最严的三个好手,备足干粮,即刻准备出发。给我翻山越岭,直插遂安堡!告诉他们,靖东都护府大都督孔有德,愿以咸镜道所出的老山参、上等貂皮、珍稀鹿茸,换他们的粮食,有多少要多少!态度放恭敬些,但脊梁骨不能弯!仔细探听他们的口风,看看除了做生意,还有没有别的路数可谈。” “大都督放心!”巴彦重重一拍胸膛,铜铃叮当作响,“我让纳哈带人去,他猎熊的时候都能跟熊瞎子绕圈子,机灵得很!明天一早就能动身。” “甚好。”孔有德点了点头,又看向金汝辉和李继玉,“此事机密,仅限于我等几人知晓。在耿都督(耿仲明)从镜城筹粮回来之前,城内一切照旧,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继玉,加派双倍人手巡城,尤其严密监控从南边来的所有生面孔,若有可疑,立即拿下!金参军,你亲自去安抚城内那几个大族,粮铺那边……再去施压,让他们必须开设粥棚,每日定时施粥!告诉他们,若城中饿殍遍地,激起民变,我第一个拿他们开刀!” 在咸镜道地界,遍地饥荒的背景下还能经营粮食生意的,无不是与登莱旧部有千丝万缕联系,或是本地盘根错节的宗族大户,牵一发而动全身。 孔有德此刻也只能强压怒火,指望他们能在这绝境里挤出最后一点“善心”,少饿死几个人。 这个世道,哪里都要吃人。 —— 第236章 遂安堡 1642年1月29日,午后,图们江东岸的密林深处。 雪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 苍翠的松枝上挂满了沉重的冰凌,偶尔有耐寒的乌鸦发出嘶哑的啼叫,更添几分肃杀。 一支二十七人的小队正乘坐着几辆狗拉爬犁穿行在及膝深的积雪中,他们的皮袄外罩着白色斗篷,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呼出的白气和爬犁“嘎吱”的压雪声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带队的是遂安堡民兵队长赵二谷,一个脸庞被北风和硝烟磨砺得粗粝的中年汉子,原是辽东难民,六年前坐上新华的移民船辗转来到摩阔崴拓殖。 此刻,他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过四周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雪堆和树丛。 队伍中间,三名被反绑双手、用皮索串在一起的清虏俘虏颓然地趴在雪橇车上,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冻馁。 队伍末尾,几名队员照看着几副车架,上面是用粗麻布裹着两名阵亡同伴遗体,还有从那处清军卡伦(哨所)缴获的几副破损铠甲、十几柄腰刀和五张硬弓。 “队长,估计傍晚时分就能看到遂安堡的烽烟了。”赵二谷前面的爬犁上传来说话声,那是瓦尔喀部的好猎手,汉名叫葛瓦,此刻正手搭凉棚向前观望着。 赵二谷“嗯”了一声,脸上并无喜色。 端掉那个卡伦代价不小,两个兄弟一个被箭射穿脖颈,一个近身搏斗中被捅穿小腹,都没能救回来。 这鬼地方,每一寸安稳都是用命换来的。 他下意识地将怀中的火枪抱紧了一些--这玩意可比清虏的鸟铳可靠多了,五十步之内,中者立毙。 就在这时,前方负责尖兵的赫哲队员突然发出了一声模仿松鸡的低沉口哨。 有情况! 所有人瞬间勒紧了牵引绳,让拉雪橇的狗儿停下来,并迅速端着火枪跳了下来,就近寻找掩护,动作迅捷无声。 俘虏们则被猛地拉倒在雪地里,嘴里塞的破布阻止了他们发出惊呼。 几名队员不断抚摸狗颈,低声安抚,防止它们狂吠暴露位置。 赵二谷与葛瓦猫腰疾行,来到尖兵身侧,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大约一百五十步开外的林间空地上,有四个人影正骑马艰难地跋涉。 他们不像猎人,也不像樵夫,衣着混杂,一人裹着厚厚的皮裘,整个身体蜷缩在马颈处,躲避着凛冽寒风。 他的手中还持着一根削尖了顶端的木杆,杆头上绑着一块灰布,上面似乎还标识着什么旗号,但在寒风中有气无力耷拉着。 另外三人则是典型的山林部族打扮,皮袄外挂着各种零碎,骑术娴熟,神色警觉。 蓦的,似乎感觉到一丝危险,其中为首的一名部族汉子低声呼喝了两声,所有人立时下马,并抽出了各自腰刀,紧张地望向赵二谷他们藏身的方向。 “不是清虏,也不是朝鲜兵。”葛瓦眯着眼,低声道,“看他们来的方向……像是从咸镜那边过来的。” 咸镜道,孔有德的人? 赵二谷心里一紧。 两年前,孔有德在咸镜道攻城略地大肆扩张时,遂安堡也曾一度紧张过,担心对方打发了性,会朝摩阔崴的方向杀过来。 后来,见他们似乎只是安心于朝鲜北方打地盘,并无意向北,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么,他们这个时候摸过来要做什么? 侦察? 似乎不太像,这大喇喇的架势,感觉是要串门。 “围起来!”赵二谷下令,“尽量抓活的。” 十余名队员端着火枪、架着弓弩,散成一个大大的扇形,缓缓地逼了过去。 那四人见到有这么多人袭来,愈发紧张,握着腰刀不停比划着,并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什么人?”赵二谷抵近至三十步外,挥手示意同伴停了下来。 对方几人互相看了看,那名裹着厚重皮裘的汉子反应最快,立刻将手中的腰刀扔在雪地里,从马背上取下那根旗杆,然后展开:“别放铳!我们是使者。……靖东都护府孔大都督派来的使者,求见你们新华的头人!” 果然是孔有德的人! “放下刀!”赵二谷大声地命令道:“然后,高举双手一个一个走过来!” 那人听罢,当即吩咐其他三人丢弃腰刀,然后率先走了过去。 “大都督……,大都督派我们来找你们的主事人。”吕平唤走到近前,长时间的赶路,冻得嘴唇发紫,努力组织着语言,“我们……我们大都督想跟你们做生意。用上好的人参、貂皮、鹿茸,换……换粮食!” 说到“粮食”两个字时,他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极度渴望的光芒。 “换粮?”赵二谷和队员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惊疑。 他们预想过各种可能,袭击、侦察、甚至谈判划界,唯独没料到是来做生意,还是来买救命的粮食。 葛瓦上前,仔细搜查了四人全身,将他们身上携带的小刀、短斧,以及两张弓尽数卸下,然后对赵二谷点了点头。 赵二谷收起火枪,但警惕未消:“你们说是使者,有何凭证?” 吕平唤连忙从贴身的皮囊里取出一封被油布包裹得很好的信函,双手奉上:“这是大都督亲手写的信,盖了印的!” 赵二谷接过信,打开油布。 信纸粗糙,上面的汉字虽然他都不怎么认得,但瞧着写得还颇有力度,署名处盖着“靖东都护府大都督”的红印。 赵二谷心中念头飞转。 孔有德缺粮缺到要向我们新华人求购了? 这消息着实惊人。 他想起这几个月以来咸镜道的灾荒传闻,看来是真的,而且很严重。 但遂安堡库存的粮食自己都紧巴巴的,还要供应今年到来的新移民和换取当地土人的毛皮山货,哪有余粮去接济他们咸镜道几十万饥民?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脸上不动声色,将信收好:“捆上他们的手,带上一起走。回到堡里再说。” 队员们拿出皮索,将四个使者的手腕缚住,连成一串。 吕平唤没有反抗,只是急切地追问:“这位将军,能换吗?我们真的急需粮食!好多人都要饿死了!” 赵二谷瞥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挥挥手:“出发,加快速度!” 队伍再次移动,多了四个俘虏(或者说客人),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新华民兵们默不作声地赶路,心中都充满了疑虑和盘算。 那四个使者则忐忑不安,既为找到了目标而稍感安心,又为未知的谈判结果而倍感焦虑,尤其是看到担架上阵亡队员的遗体和被押送的清虏俘虏时,更是脸色发白。 傍晚时分,天色迅速暗沉下来。 远处的海岸边,终于出现了遂安堡低矮而坚固的寨墙轮廓。 墙头上瞭望塔的火盆已经点燃,像一颗温暖的星辰,在凛冬的暮色中指引着归途。 遂安堡坐落在临海的山岬上,木石结构的围墙比两年前加固了许多,墙头上架着几门黑黝黝的火炮,炮口分别指向陆地和海面。 堡内炊烟袅袅,人影绰绰,显得颇有生气。 堡门吱呀呀地打开,留守的民兵和堡民迎了出来。 看到缴获和俘虏,先是欣喜,随即注意到阵亡同伴的遗体,气氛又瞬间低沉下去。 等看到后面那四个被捆着手、面生可疑的人,更是疑惑。 “队长,这是……”一名民兵小队长小心地问道。 “孔有德派来的使者,说要买粮。”赵二谷言简意赅,一边安排人安置同伴遗体、关押清虏俘虏,一边让人带四个使者进去,“给他们点热汤暖暖身子,看紧了。” 遂安堡主事是个三十多岁的瘦小汉子,叫陈大丰,曾在北瀛岛某个拓殖点做屯长,去年才调任此地,管理摩阔崴地区两堡六屯。 此时,正坐在火炉边核算粮薄,听得赵二谷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么说,鞑子已经再次由墙子岭和青山口破关,杀入京畿、河北了?”陈大丰放下手中的粮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没错。”赵二谷将双手伸向炉边,“不过,鞑子具体出动多少兵力,那几个俘虏却是丝毫不知。不过,按照他们此前几次入关情形看来,应该不少于五万。” “呵呵……”陈大丰笑了笑,“鞑子刚打完松锦大战,便迫不及待地驱兵入关劫掠,那说明他们的日子不是一般的艰难。就算鞑子出动了五万八旗步骑,那么除去要防御宁锦一线的明军,我估摸着他们能放在后方的兵力一定少得可怜。” “……”赵二谷眼皮跳了两下,“咱们要在冬季对鞑子展开大规模袭击?” “趁他病,要他命!”陈大丰冷笑道:“即便不能袭掠赫图阿拉、抚顺等重要城邑据点,但我们至少要将鞑子的势力彻底赶出图们江、绥芬河、北琴海(今兴凯湖)一线,最大限度地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 “这天气……”赵二谷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呼呼的北风将窗棂吹的“扑扑”作响。 “当然,咱们肯定不能冒着冬天酷寒的天气去打鞑子,但可以动员那些山林里的生藩土著。”陈大丰说道:“只要咱们的赏格开得足够高,给的东西足够多,想来会有很多猎手愿意冒险去试一试。” “哦,对了!”说到赏格,赵二谷立时想起那四个孔有德派来的使者,“孔有德派了使者过来,说要跟咱们新华做生意,还要买粮。” 说着,将那封使者带来的书信递给赵大丰。 陈大丰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眉头立时紧紧锁了起来。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炉火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赵队长,你们立了一功,但也带回来了一个大麻烦啊。”陈大丰苦笑道,“粮食?我们堡里确实有些存粮,但那是为了应对开春后可能到来的新移民,以及和周边部落交易、维持关系的。咸镜道数十万饥民?把我们这点家底全掏空了也是杯水车薪!” 他走到窗边,望着堡外暮色中灰蒙蒙的海面:“除非……除非能获得北瀛岛那边的支援。只有那边,粮仓才有足够的富余。” 他转过身,对赵二谷说:“赵队长,人是你带来的,你还得辛苦一趟。休息两日后,除了要将那几个清军俘虏带往永明城(今海参崴市)外,顺便把孔有德派来的使者一起送过去。是否与咸镜道展开贸易,以及要不要卖粮予他们,必须由拓展分区专员定夺,我们遂安堡无权处置。” —— 第237章 拒援? 1642年2月7日,凛冽的寒风扫过乌苏里江以东的广袤原野,卷起地面上的浮雪,砸在昌宁堡(今双城子)原木垒砌的坚实寨墙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响。 堡内望楼顶端,一面赤澜五*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尽管旗面被冻得僵硬,但每一次舒展都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仿佛在向这片苍茫大地宣告着一个新兴势力的顽强存在。 这里曾是大明双城卫的故地,东城富尔丹,西城朱尔根,隔着一片白茫茫的雪原遥遥相望,残存的土垣和地基诉说着大明昔日煌煌之势,而随后数百年,这里又便被风雪和荒原重新覆盖,重归寂寥。 直到六年前,一支打着“新华”旗号的队伍,架着牛车,装载着满是疲惫却眼中燃着求生之火的大明和朝鲜移民,以及珍贵的粮种、铁器和火枪,来到此地,打破了这片土地百年的沉寂。 筑城建堡,开垦耕地,兴修水利,开辟新的家园。 不过,新华人并没有沿用“双城卫”的旧名,而是赋予了它一个新的名字--昌宁。 昌盛,安宁。 这极具象征意义的名称,承载着这些远离故土、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的人们最朴素的全部愿望。 冬日的堡内并非人声鼎沸,而是一种有序的、充满生机的忙碌。 锯木厂里,巨大的水车虽被冰凌包裹暂停转动,但勤劳的移民们正用拉锯将伐倒的巨木分解成一块块齐整的板材,铿锵的锯木声与号子声沉闷而有力。 铁匠铺炉火熊熊,叮当作响,匠人们挥汗如雨,将农忙时节损坏的农具重新修补完好,为即将到来的春耕做准备。 空旷的原野上,一队民兵在教官的指导下,笨拙地扣动火枪的扳机,进行着冬季训练。 堡内空气中弥漫着炊烟、松木和新刨木花的混合气息,还混杂着淡淡的火药,这是一种属于开拓者的独特味道。 堡中心议事厅内,炉火烧得正旺,松木在火中噼啪作响。 海东拓殖分区专员张大山正与几名屯长和匠头围着一张粗糙但绘制精细的昌宁地区地图商讨着。 地图上,昌宁堡是核心,周围星散标注着“李家屯”、“茅山屯”、“庆源屯”(朝鲜移民聚居点)等名字,以及大片已开垦和待开垦的田地范围,还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了水系和道路。 “开春后第一要务,是疏通加固北岔河(拉科夫卡河)的引水干渠,以便让西坡下五千亩新田可以获得充足灌溉。”张大山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一处,“去年开出来的生地,肥力不足,今年务必要精耕细作,土豆和燕麦要轮种,不能再全靠林子里的肥力了。” “专员,北岔河上游林木太密,盘根错节,工程量不小,怕耽误了农时。”一位老成的屯长面露忧色。 “那就加派人手!从各屯抽调更多的青壮,再从附近噶珊(女真村落)雇百十个土著,用我们提供的工具,春播前必须清理完毕!”张大山斩钉截铁地说道,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你们要记住,在我们拓殖分区,粮食就是命根子!” “今年,从大明送来的新移民据说比去年还多,怕是要有七八千人,你们昌宁是位于拓展专区的通蘅之地,要为往来转运的移民提供足够多的粮食供应,不能指望着永明城来接济!你们要成为产粮的基石,而不是消耗粮食的无底洞!” 他目光扫过众人:“七年前我们刚来时,这里除了草甸和林子,还有什么?现在呢?我们有了堡,有了田,有了能自保的火枪和民兵!两万多口人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靠的就是这股子不等不靠、自己动手的劲头!”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资料,继续说道:“西边林子里的几个赫哲部想要来昌宁纳贡和贸易,这是好事,要予以宽待。初时,交换物资不妨稍稍大方一点,让他们吃点甜头。在交易往来的过程中,要潜移默化地收服归化他们,还要让他们帮忙留意西边山隘口子的动静,防着鞑子和一些生女真流窜过来。” 坐在下首的昌宁堡负责人孙守德静静地听着,并不时地握着炭笔在记事本上划着他人无法看懂的标记符号。 昌宁堡作为海东拓殖分区境内核心大型堡寨之一,居民超过七百人,下辖十七个移民屯垦点,总人口规模近四千余。 作为整个地区的负责人,孙守德压力巨大。 他不仅要管堡内治安、防务、粮食储备,还要协调与周边部落的关系,组织生产开拓。 七年了。 自从1635年,新华的船第一次出现在海参崴的海边,将第一批辽民、朝民送上这片苦寒之地,已经过去了七年。 从最初百十人在海边搭建窝棚,挣扎求存,到如今,像昌宁堡这样人口超过三百的大中型堡寨已有了十二座,移民屯殖点六十余处,像一颗颗钉子般,牢牢楔入了这片广袤的黑土地。 两万七千余移民! 想到这个数字,孙守德心头就会升起一股热流。 这七年来,一船一船的人,顶着风浪、疾病、饥饿和土著生藩的冷箭,用血汗和性命换来的根基。 再加上那些逐渐被震慑、通过贸易或武力收服,愿意接受新华保护和管束的当地费雅喀、赫哲、鄂伦春等诸多部落,总人口更是逾五万。 这片大明奴儿干都司旧地自被大明朝廷放弃数百年后,俨然换了一番新天地。 “专员!”一名武装护卫进入议事厅,快步走到张大山跟前,“永明城送来急件。” 说着,躬身将两封信件递了过去。 张大山接过信件,拆开火漆印。 信是永明城主事转来的,言及遂安堡突袭了图们江附近某处清虏卡伦(即哨所),还捉了三个俘虏,探得一些沈阳的消息。 另外,信里还说了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盘踞朝鲜咸镜道的孔有德派使者向我新华求购粮食,以缓解其境内的粮食短缺问题。 信中提到,永明城已下令遂安及周边堡寨提高警惕,加强巡防,以防咸镜道饥荒可能导致的小股溃兵或流民冲击。 “想不到,孔有德这厮……缺粮缺到要找我们了!”张大山嘴角露出几分讥诮。 “他找我们购粮,那也没用呀!”孙守德哑然,摇着头说道:“咱们海东拓殖分区即便有些存粮,那也不够咸镜道数十万饥民所需!再说了,各堡寨积存的粮食,那可是今年新来移民的口粮,万万不能送给孔有德。” “那是自然。”张大山将信件收了起来,摇头说道;“今年若是送来万余移民,就凭咱们的存粮,说不定还不足以用,尚需北瀛岛那边支援一二,哪里有多余的谷物卖给他们!” “想当年,这厮在登州叛明,祸乱山东,后来逃到朝鲜,又在咸镜道趁势而起,作威作福。可惜,老天爷不饶他,让他们去年遭了洪灾。呵,几十万张嘴,够他受的。”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屋外辛勤劳作的堡民,语气转为坚定:“我们的粮食,是我们的人一粒粒种出来,一口口省下来的。各个堡寨的粮仓也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想要讨粮食,没那么便宜!” —— 第238章 利用 张大山的话语在温暖的议事厅里掷地有声,得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点头附和。 昌宁堡负责人孙守德更是深以为然,他接口道:“专员所言极是。我们的粮食,每一粒都关乎着今年即将到来的数千移民的温饱,关乎着我们能否在这片土地真正站稳脚跟。他孔有德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依我看,非但不能卖粮给他,反而可以借此机会,暗中派人去咸镜道散布消息,就说我们海东地区粮秣充足,欢迎无路可走的朝鲜灾民前来垦殖。如此一来,我们既能削弱孔有德的根基,又能充实我们的人口,一举两得!” 这个提议颇为狠辣,直指孔有德的根基--人口。 一旦饥荒导致大规模人口逃亡,孔有德的兵源和税基都将枯竭,其统治必将摇摇欲坠。 几位屯长眼睛一亮,显然对此计颇为赞同。 吸纳流民,虽然短期内会增加粮食压力,但从长远看,却是拓殖事业扩张最快的方式。 然而,就在众人几乎要就此达成一致时,一个略显低沉却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诸位,我以为,此事或可再议。” 说话的是坐在张大山左首边的拓展分区副专员,名叫郑禹。 他年约二十七八,面容清癯,不像张大山那般充满草莽开拓的豪气,反而带着几分书卷气和深思熟虑的沉稳。 他原是北瀛岛拓殖专员齐永泽的主办文书,因精于谋划、熟悉拓殖体系的建立,而被派来海东拓殖分区辅助张大山。 张大山眉头微皱,但并未出言打断,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郑禹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咸镜道的位置:“诸位,孔有德固然是反复小人,其行可鄙。但眼下,他拥兵万余,据咸镜道一隅,恰好处在一个极为微妙的位置。” “他西北方与辽东的清虏势力若即若离,南面与汉阳的朝鲜王国势同水火,东北方向则是我们海东拓殖分区。他就像一根楔子,钉在了这三方之间。” 他环视众人,语气加重:“如今这根楔子因为饥荒而松动,我们是应该任由他朽烂脱落,甚至盼着朝鲜王国来将他拔除?还是……应该趁机上前,稍稍敲打一下,让他按照我们想要的方向楔得更深,甚至替我们去撬动更坚硬的巨石?” “郑副专员,你的意思是……资粮资械于敌?”一位性急的屯长忍不住出声质疑,语气中充满了不解甚至一丝隐隐的质疑。 “非是资敌,而是驱狼吞虎。”郑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孔有德如今坐困咸镜,灾荒遍地,若无人援手,实力大损那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稍有应对不慎,覆灭也只在旦夕之间。我们若此时伸出援手,哪怕只是有限的援助,对他而言便是雪中送炭。” “郑副专员的意思就是要我们帮他渡过难关?”孙守德难以置信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不是无偿的帮,而是……利用。”郑禹纠正道,“我们可以提供粮食,甚至……可以考虑提供一些他们急需的军械,比如火枪、火药、铅弹,驱使他们为我们做些脏活累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张大山都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郑副专员!”一位负责民兵训练的武备主事猛地站起,声音洪亮,“此事万万不可!那孔有德是什么货色?先叛大明,致使登莱糜烂,后又祸乱朝鲜,反复无常!据悉他与沈阳的鞑子也眉来眼去,这等狼子野心之徒,岂能信任?” “我们送他粮食军械,助他度过难关,岂不是养虎为患?待他缓过气来,实力恢复,谁能保证他不会垂涎我摩阔崴拓殖区的开发成就,掉头来咬我们一口?” “届时,遂安堡首当其冲,永明城亦将震动!我们现在坐视其困毙,正是借刀杀人,让朝鲜人去解决这个祸端的好时机,何必引火烧身?” 这番话立刻赢得了大多数人的共鸣,纷纷点头称是。 就连主张吸纳灾民的孙守德也认为,给孔有德实物援助的风险太大了。 “我们的援助当然不是白给的,可以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郑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比如,让他出兵袭扰清虏的后方,攻击辉发、叶赫等地的老寨,比如,驱使他南下攻击朝鲜的甲山、三水等府县,牵制朝鲜兵力。” “无论他的攻击效果有多大,都能极大缓解我们海东拓殖分区西线和南线的压力。甚至,可以让他用俘获的清虏丁口、朝鲜工匠和妇人来交换粮食和军械。如此一来,孔有德便成了一个可以为我们所用的臂助。”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个想法,然后继续道:“再者,诸位担心其反噬,此虑固然重要,但并非无解。其一,孔有德集团缺乏水师,其逃至朝鲜时仅有寥寥数船,至今亦无组建像样水师。而我新华,掌控海路,舟船利炮,是其绝对无法抗衡的。” “其二,诸位请看……” 他的手指再次点向咸镜道地图:“孔有德所据之地,虽幅员广大,但其人口、城镇、粮赋所出,十之七八皆集中于沿岸那片狭窄的平原走廊之上。这些城镇、港口,皆在我新华海军舰船攻击范围内!” “一旦他真有异动,我舟师可朝发夕至,沿其海岸线进行封锁、炮击,甚至登陆破袭,断其粮道,毁其港埠。没有海上力量,他的命脉就攥在我们手里。他若稍有理智,岂敢轻易与我翻脸?” “更重要的是……”郑禹的舔了舔嘴唇,“扶持一个有一定实力但又必须依赖我们的孔有德,可以有效分裂朝鲜,使其南北难以兼顾。同时,他也能作为一个缓冲,替我们直接抵挡来自朝鲜半岛可能的压力,甚至成为我们侧击清虏的一个潜在盟友。” “尽管这个盟友不可靠,但只要利益一致,便可利用。环顾四周,有能力向他大量提供军械和粮食的,除了我们,还有谁?朝鲜?清虏?还是隔海的倭国?我们是他的唯一选择。这份依赖性,就是我们掌控他的缰绳。” 议事厅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炭笔在孙守德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张大山凝视着地图上咸镜道那片区域,眉头紧锁。 其余众人也都面露沉思。 郑禹的分析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描绘的图景固然诱人——一个可以被遥控的、能替新华分担压力的割据势力,但其中的风险也同样巨大。 孔有德的凶悍和狡诈是出了名的,与这样的枭雄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最终,张大山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郑副专员所言,确有几分道理。若能驱策孔有德为我所用,袭扰建虏,牵制朝鲜,对我海东拓殖大业确有莫大好处。但是,其人性情反复,风险极高,不可不防。” 他做出了决断:“此事关系重大,已非我海东拓殖分区所能独断。必须立即将详情、其中利弊分析,以及郑副专员的建议,写成详细呈文,火速报送北瀛岛拓殖总部,由总部诸位大人及参议司定夺。”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但是,在总部指令下达之前,我们也不能毫无作为。孔有德的使者不能晾着,也不能一口回绝。我们可以先行接触,进行有限的、试探性的贸易。” “如何有限?”孙守德问道。 “粮食,可以卖一点,但绝不能多,不能喂饱,且价格要高昂,必须用真金白银、优质人参、貂皮、战马来换,而且要分批交付,看其表现。”郑禹笑着解释道:“至于军械,尤其是火器,暂时一概不售。但可以暗示,若其确有‘诚意’,比如袭掠清虏后方,或者大肆攻掠朝鲜,或者给我们一座港口作为抵押物,未来并非没有可能。” 张大山点点头:“郑副专员说得对,咱们得防着孔有德一手。嗯,此事就交由你负责接洽,稍后你便返回永明城与孔有德派来的使者商谈有关事项。要把握好分寸,既要让他们看到希望,又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要让他们明白,粮食我们有,好东西我们更多,但能否得到,取决于他的态度和行动。” “是,专员,我明白。”郑禹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至于吸纳咸镜道灾民之事,”张大山最后补充道,“我们也可照常进行,但不要大张旗鼓,可通过与我们交好的部落暗中进行,避免过度刺激孔有德。眼下,稳住他,利用他,才是上策。” 会议结束,众人带着复杂的心绪陆续散去。 屋外,昌宁堡依旧在寒冬中有序地运转着,锯木声、打铁声、训练的呼号声,劳作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开拓的活力。 遥远的咸镜道,无数的饥民,枭雄孔有德,以及沈阳的多尔衮、汉阳的朝鲜国王,都不会想到,在这片被大明遗忘已久的黑土地边缘,一个新兴的势力,正试图用粮食和火枪作为杠杆,悄然撬动整个地区的未来格局。 —— 第239章 永明城 十余日前,吕平唤在抵达永明城(今海参崴)时,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这座被称为“永明城”的据点,规模远超他心中的预想。 他原先在咸镜道听靖东都督府的斥候说过“新华人在海参崴建了个比较大的寨子”,便以为不过是些漏风的窝棚凑成的大型据点,可眼前这“城”,竟透着一股中原重镇都少有的气派,远非他那点想象力能兜住。 它雄踞于海湾之畔,并非中原常见的四方城墙,而是依着山势地形,层层迭迭地建起了数道坚固的木石混合壁垒,关键的棱角处还耸立着高大的炮楼,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指向海湾和陆地的方向。 整个城池规模型制巨大,周长估计超过八里,远非遂安堡那样的单纯军事寨堡可比。 港区内,竟罕见地未完全封冻--因为山地丘陵阻隔冷空气,和海水盐度高等原因,海湾终年不冻,但外围的海湾却是每年都要封冻四个月,数艘海船靠泊在码头,随着海浪轻轻地晃动着。 城内屋舍俨然,虽多是木料结构,但规划整齐,街道上甚至铺设了大块石板(水泥)以减少泥泞。 人来人往,除了大量身着棉袄或皮袄的汉人移民,还有不少朝鲜人、以及各种穿着皮毛服饰的土著部族,俨然一个繁忙的边陲港口城镇。 这哪里是什么僻处蛮荒的拓殖地? 其规划之严整、防御之森严、人气之旺盛,俨然已是一方雄镇的气象,远比咸镜道任何一座饱经战乱的城池更具活力与秩序。 其实,从他自遂安堡启程,一路行来,内心的震动一重接着一重。 从遂安堡到永明城这两百五十多里的艰难路途,他原本做好了风餐露宿、啃食冻硬干粮的准备。 然而,新华人的拓殖力度还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们几乎每隔二三十里,便能在险要处或水源地附近看到一座堡寨据点。 这些据点大小不一,如同珍珠链串般分布在沿海地带和主要河谷间,一直延伸至永明城。 大的如中途经过的望海堡(今斯拉维扬卡镇),有约一百五十多移民,城墙高厚;小的可能只是一个用木墙围起来、角楼耸立,宛如烽燧,驻守着三四十名屯民。 但无论大小,这些据点都有一个共同点:极其坚固,防御意识深入骨髓。 它们通常建在交通要冲或地势险要之处,墙体多用合抱粗的巨木深埋为骨,内外夯土,甚至包砌石块,形成厚实的墙体。 寨墙之上,设有射击孔和瞭望台,角落往往还预留了安放小炮的平台,外面往往还设有拒马、壕沟。 即便最小的寨子,也俨然是一个难以啃动的刺猬。 吕平唤原为登莱叛军老卒,是懂行伍的,看到这样的堡垒,也是不免暗自心惊。 这些堡寨无需太多守军,凭借火器,就足以让缺乏重武器的进攻者付出惨重代价。 这绝非新华人临时起意的拓殖,而是经过周密规划、步步为营的体系推进,每一处堡寨都是钉死在这片土地上的一个楔子,彼此呼应,连成了一条坚实的防线和补给线。 更让他感到心惊的是新华人与当地生藩的关系。 沿途他看到不止一次,有赫哲、鄂伦春或者瓦尔喀人的小型狩猎队,拖着貂皮、鹿茸等山货,熟门熟路地来到这些堡寨前交易。 寨门处的新华民兵似乎也和他们相熟,热情招呼,检查货物,然后用粮食、盐巴、铁器、甚至还有明显是新华自产的优质火枪和弹药进行交换。 双方言语或许不甚通畅,但交易过程却显得颇为顺畅,甚至能看到双方脸上偶尔露出的笑容。 这与他们靖东都护府对山林部族时常采取的堤防、强征、压榨的策略截然不同。 吕平唤心中凛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新华人不仅在此站稳了脚跟,更是在用贸易和实物编织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再辅以怀柔拉拢之举,将这些彪悍的山林民族逐渐纳入自己的拓殖体系。 一旦战事爆发,这些来去如风、熟悉地形的土著猎手,将会成为新华人最可怕的耳目和辅助力量。 孔都督的兵马若想向北攻击,恐怕不仅要面对坚固的堡垒,还要应付无处不在的丛林冷箭。 越接近永明城,人烟越是稠密。 洁白的雪原上,被踩踏出的道路纵横交错,连接着一个个规模不等的村屯。 这些屯子往往围绕着一个小型堡寨建立,屯民们的房屋虽然简陋,却排列有序。 他看见有人在清理屋顶的积雪,有人在劈砍木柴,还有孩童裹得严严实实,在雪地里奔跑嬉戏。 虽然整个大地被积雪覆盖,但仍能看到大片被清理过的土地轮廓和整齐的田垄痕迹,可以想见开春后这里将是怎样一番耕作热闹景象。 随行的新华民兵不无自豪地告诉他,永明城周边六十里范围内,堡寨和村屯多达四十多个,汉人和朝鲜移民已超过万人。 万人! 吕平唤暗自咂舌。 这才几年工夫,新华竟已在此地汇聚了如此多的人口,构建了如此严密的防御和统治体系。 新华人根本不是他臆想象中的一群泛海而来的冒险者或避难者。 他们是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拓殖机器,有着强大的组织能力、惊人的建设速度和深远的战略布局。 他们不仅是在这里生存,更是要在这里扎根,以一种难以普通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和决心,将这片荒原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他们开荒、筑城、练兵、交好诸部……每一步都走得扎实而稳健。 对比靖东大都督府治下的饥荒、混乱和人心惶惶,这里呈现出的是一种顽强、有序且不断扩张的生命力。 当他站在永明城坚固的城门下,望着城头迎风飘扬的那面赤澜五*星**旗,吕平唤原本因为即将面见新华“大头目”而紧张的心情,又添上了深深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 他怀中的那封求粮信,似乎变得异常沉重。 面对这样一个组织严密、根基日深、且显然野心勃勃的势力,大都督想要仅仅用“交易”换来救命的粮食,恐怕绝非易事。 这些人,真的会愿意将他们宝贵的粮食,拿出来接济他们潜在的竞争对手吗? 新华人,所图恐怕甚大。 “我们图什么?”陪同而来的遂安堡民兵队长赵二谷撇了撇嘴,冷眼看着他,“我们图的不过是能吃饱肚子穿暖衣,能有一栋遮风避雨的宅子,还有一份能养活自己和老婆孩子的土地。” 说着,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你知道我来这里之前是什么人吗?我他娘的就是一个天不收地不要的辽东弃民,一个随时都要被饿死的饥民!要不是老子运气好,爬上了新华的移民船辗转来到此地,怕是早就饿死在雪地里了!” 他指着远处几个正在清理屋顶积雪的移民:“看到那些人了吗?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被新华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给他们粮食、种子、农具,甚至耕牛和驮马。从砍第一棵树、开第一片荒开始,硬是在这蛮荒之地建起了我们的家园。” 吕平唤沉默不语。 赵二谷越说越激动:“你们那个狗屁靖东都督府呢?孔都督带着兵马来朝鲜后,除了征粮抢粮,可曾开垦过一亩地?建设过一个村庄?修过一条道路?你们其实跟鞑子没啥两样,就是一群强盗,根本不懂种地,也不晓得如何建设!现在遭了灾,没粮食吃了,也抢不动别人了,就抓瞎了?哼,你们倒是脸皮厚,跑来我新华地界讨粮食!” 吕平唤尴尬地搓了搓手,试图解释:“赵队长,百姓无辜……” “百姓无辜?”赵二谷语气嘲讽地说道:“你们眼里还真有百姓呀!我估摸着,你们怕是治下的百姓饿极了,要对你们造反吧?” “……”吕平唤被对方一阵抢白很是恼怒,但想到自己所处的地方,还有孔大都督的嘱托,只能强压一口气。 “我们的粮食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就像我们专员大人说的,那是我们战天斗地,一滴汗一滴血从田地里掰出来的!”赵二谷丝毫不在乎他的反应,继续说道:“说实话,把粮食给你们了,老子属实不乐意。还不如,多从大明拉些难民回来接济,要实在得多!” 吕平唤闻言,眼神颇为不善地盯了他一眼。 “咋了,说你们还不乐意?”赵二谷也瞪了过去,“若是我们不愿给你们粮食,是不是还想派兵过来抢我们?” 他的眼神立时变得锐利起来:“你回去告诉你们孔大都督,若是他想对我们海东拓殖区动什么歪主意,尽管放马过来试试。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敢跟你们拼命,你信不信?哼,敢摸过来的话,保证让你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吕平唤苦笑连连。 他奶奶的,就许了五千石粮食,而且还要支付比市价高出两成的银子,竟然搞得我们好像欠了多大人情似的! 可问题是,区区五千石粮食,对于咸镜道数十万百姓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缓和灾情。 “且等着吧。”赵二谷横了他一眼,“想要更多的粮食,那就只能等我们北瀛岛拓殖总部那边发来话,然后再给你们运过来。” “不过,我瞧着有点悬。听说,倭国那边好似也爆发了大规模的饥荒,粮食价格都涨到天上了。嘿嘿,要是北瀛岛那边想要赚更多的银子,说不定就把粮食卖给倭人了!” “……”吕平唤愕然。 —— 第240章 松前藩的难题 宽永十九年(1642年),二月初三(3月2日),福山城。 渡岛半岛南端的海风卷着津轻海峡的浪沫,狠狠砸在福山城的石垣上,发出“呜呜”的嘶吼。 这座松前氏的本城,历经数代经营,已从最初简陋的“馆”,发展成为一座颇具规模的日式山城。 石垣层层迭迭,天守阁虽不似本州大名那般宏伟,但石垣、橹门、橹台一应俱全,巍然耸立,彰显着松前藩对这片被称为“虾夷地”的南端一隅的统治权威。 城下町聚集着藩士、商人和手工业者,依靠着与本土(本州)的贸易以及对阿伊努人的零星交易维持着繁荣。 然而,今年的春寒似乎比往年更加料峭,城内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焦虑,这焦虑并非来自北方的风雪,而是来自南方本土传来的可怕消息--席卷整个日本的大饥馑:陆奥的稻田干裂成了龟纹,关东的百姓啃光了树皮,畿内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状。 城内,大广间里,烛火摇曳,将松前藩家主松前氏广以及几位重臣的身影拉长,投在昏暗的墙壁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殿外铅灰色的天空。 案几上,那份从江户“快马加鞭”送来的幕府敕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无人敢轻易触碰。 五万石粮食! 幕府竟要求松前藩设法在虾夷地征购如此巨量的粮食,用以平济陆奥、关东乃至畿内那片在饥荒中哀嚎的土地。 松前氏广那张年轻的面庞尽显焦愁,目光不断在几位家臣梭巡,期待他们能提出哪怕一丝可行的建议。 他继承家督之位不到一年,便遭遇如此严峻的挑战,幕府的命令如同泰山压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广间内,炭火盆中的火焰偶尔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几乎凝固的沉重空气。 “五万石……”松前氏广干咳一声,轻声说道:“幕府诸公,莫非以为我虾夷地是能凭空生出稻米的仙乡?我藩自给尚需谨慎,何来五万石余粮输往本土?诸位,何以解之?” 过了半响,家老蛎崎信纯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默:“主公,幕府此令,实在是……强人所难。我虾夷地本非丰饶粮仓,地瘠天寒,所产之粮供养本藩已是勉强,焉有余力凑足五万石?即便倾尽所有库存,再去强征沿岸阿伊努部落那点可怜的杂谷,恐怕连零头都凑不齐,反而可能激起大变。” 另一位家臣小林右卫门则更为激进:“主公!此事根本强人所难!不如……如实回复幕府,陈述我藩之困难,请求减免数额或另寻他法?或许……或许可建议幕府向对马宗氏学习,直接向朝鲜求购?” “荒谬!”家老横山道义立刻驳斥,“对马宗氏与朝鲜交往数百年,自有渠道。且朝鲜近年兵祸不断,田地亦非丰稔,岂有余粮外输?更何况,幕府敕令明确要求‘于虾夷地征购’,我等若将难题推回,岂非彰显无能,甚至可能被疑为推诿抗命!幕府如今正因饥荒焦头烂额,一旦动怒,松前藩担待得起吗?” 他的话让小林右卫门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去。 幕府权威之下,任何看似合理的推脱都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另一位家臣,负责财政的大谷平助也叹了口气,面露忧色:“不仅如此,若按往年的路子,从奥羽、越后等地高价购粮输入,可如今这些地方自身难保,粮价飞涨如天价,且根本有价无市。更何况,藩库的银子也不多,去年重修天守阁、扩建外丸,已经花了不少,实在无力承担这么高的粮价。” 松前氏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他年仅二十二,刚刚接位,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但此刻额头上却刻满了深深的忧虑。 他何尝不知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幕府的命令不容置疑,一旦处理不当,松前藩的存续都可能成问题。 “诸位所言,我岂能不知?”氏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但将军之命,重于泰山。我们必须找到一个方法,至少……要做出竭力执行的姿态,并有所交代。”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雨声和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一直沉默的村上扫部左卫门终于动了动。 他是负责与北方阿伊努部落以及……更北方那些“新来者”进行贸易交涉的奉行,资历较轻,平日里话也不多,却总能在贸易事务上给藩里带来惊喜。 此刻,他迟疑地抬起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瞬间看了过去:“主公,诸位大人……,或许,我们还有一个方向可以尝试。”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你是说……北方的新华人?”氏广心念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正是!”左卫门欠了欠身,语气恭敬而小心:“据我们派往北瀛地的商人回报,还有那些从北边来的阿伊努部落传言,那些新华人,他们在虾夷地南部的石狩平野、以及西海岸那些海湾处,开拓了巨大的农作垦区。” “他们还筑有诸多坚城,名曰‘临海’(今北海道钏路市)、‘永泰’(今札幌市)、开平(今函馆市)等。另外,新华人农耕之法迥异于我日本,效率极高,种植耐寒的麦、粟、豆类,且他们引入的新品‘嘉禾’,甚为高产。经过这十余年的经营,或许……他们手中当有大量存粮!” 左卫门这番话顿时让在座的几位家臣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面露凝重之色。 新华人,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十余年前,他们开始出现在虾夷地北部沿海地区。 最初只是零星的船队和探险者,但很快,他们便在石狩平野、十胜平野等地建立了许多牢固的据点。 他们筑城、垦荒、兴修水利,据说其据点临海、永泰等城规模宏大,更胜福山城。 他们与阿伊努人的贸易方式也与松前藩不同,多用铁器、布匹、优质武器和粮食交换皮毛山货,深得一些部落之心。 松前藩虽与他们大致保持和平,但始终对这个迅速扩张、组织严密且拥有强大武力的邻居抱有极深的警惕和疑虑。 因为,他们扩张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就要摸到松前藩的门口了! 蛎崎信纯沉吟片刻,皱起眉头:“那些新华人贪婪狡悍,筑城垦荒速度惊人,与当地虾夷(阿伊努)关系也甚为诡秘。向他们购粮,他们肯卖吗?而且,向这么一群来居心叵测、不断侵蚀我藩之地的人购粮,怕是与虎谋皮呀!另外,幕府那边,又会如何看待此事?” 左卫门急忙解释:“信纯大人,眼下饥荒如火,幕府要的是粮食,至于粮食来自何处,或许并非首要。我们只需说是在虾夷地‘征购’所得,其中细节,幕府远在江户,未必会深究。关键在于,新华人是否有粮,又是否愿意交易。据闻他们并非一味闭塞,也需我我们贸易而来的铜铁、漆器、丝绸乃至金银。或许……可以贸易之。” 松前氏广闻言,转头又看向其他家臣。 关于这些北方的新华移民,他早有耳闻。 他们在虾夷地北部和东部,筑城、垦荒、贸易,势力扩张极快,甚至前期还与松前藩的商船发生过一些小摩擦。 不过,后来双方逐渐展开贸易合作,规模也是越来越大,松前藩也因此“发达”了起来,不仅将福山城进行了重修,还建了高耸的天守阁,并对外丸进行扩建,藩库也有了不少积蓄。 只是,他们对于新华人的急速扩张,隐隐抱以警惕和担忧。 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华人就会将松前藩“挤出”虾夷地。 此刻,这却可能成了他们唯一的臂助。 “横山君,你怎么看?”氏广希冀地望着自己最为信赖的家老。 “主公。”横山断义微微一躬,“我以为,或可一试。” “横山君!”蛎崎信纯大声说道:“若是新华人闻知我们有此困厄,万一趁机提出非分之举,可有应对之策?” “他们会提出何等非分之举?”横山断义反问道。 “比如,向我藩地进一步进逼拓殖,或者胁迫我们许以更多贸易便利?” “未有此困,我们便有余力阻遏新华人半分?” “……”蛎崎信纯顿时语塞,无以应答。 是呀,以新华人在虾夷地的强大实力,即便全取该岛,或者直接吞并松前藩,我们难道还有能力反抗不成? “左卫门……”氏广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你对他们的情况最熟。依你之见,向他们求购数万石粮食,有可能吗?” 左卫门谨慎地回答:“主公,十万石、八万石或许困难,但求购两三万石,想来问题不大。即便如此,我们也能向幕府有所交代。只是,与他们交易,风险与机遇并存。他们的首领,据闻被称为‘专员’,行事风格与我日本武士大相径庭,更看重实际利益,只要筹码足够,应该能谈成。不过,须派老成得力之人,谨慎交涉。” 氏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家臣:“看来,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策了。幕府敕令紧迫,我们必须一试。” 他转向横山断义:“横山君,我委你为全权交涉使,携带我的亲笔信函和礼单,组织一支使团,乘船北上,前往新华人的主要据点……就去他们称之为‘开平城’的地方,拜会他们的首领,商议购粮之事。记住,姿态要放低,但也要维护我松前藩的体面。最重要的是,带回粮食!” 横山断义伏身领命:“臣必不辜负主公重托!” 氏广又补充道:“准备交易的物品,尽量挑选他们可能需要的。库里的铜料、一些越前漆器、还有公中积存的白银,都可以带上。” “遵命!”横山断义犹豫了一下,低声建议道:“主公,我们可以从陆奥‘招揽’一些年轻妇人,新华人对此需求……较为热切。” “……”氏广闻言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嗯,一切皆由横山君操办,但有所需,事后报我即可。” “遵命,主公!” —— 第241章 衡量 宽永十九年(1642年),二月初十,开平湾的晨雾还没散尽,咸涩的海风裹着初春的凉意,拍在“苍鹭丸”的船舷上。 松前藩家老横山道义扶着船栏站在甲板上,玄色纹服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衬着的鹿纹胴甲——这甲衣还是十五年前上任藩主松前公广公在世时赐下的恩裳,如今边缘已磨出了毛边,就像他此刻的心境,看似规整,内里早被焦虑啃得发虚。 船只穿过一片平静的海湾,前方的开平港(今函馆市)渐渐清晰起来。 十几年前,他带着藩内武士巡视虾夷,曾到过这片海岸,那时该地尚处于荒芜滩涂,极尽荒凉。 如今,这里竟已立起了巨木混合着夯土的城墙,墙头上插着几面赤澜五*星**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鲜红的旗面,在午后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而刺眼。 这座新兴的港口城市坐落在海湾之畔,整齐的木质建筑沿着海岸线延伸,码头旁停泊着十数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其中既有新华人特有的“细腰”海船,也有来自大明、朝鲜甚至远至南洋的商船。 港区内,蒸汽吊斗正在装卸货物,苦力们喊着号子将瓷器、布匹和铁器等货物从船上卸下,又将将一包包食、一捆捆皮毛装运上船。 开平港的规模已不逊于日本一些小型城下町,据说居民人口已有三千二百余。 城内街道纵横,分区明确。 东侧是行政区和仓库区,一栋两层高的砖木结构建筑格外醒目,那是开平港的官署;西侧是工坊区和居民区,整齐的屋舍排列有序,烟囱中升起袅袅炊烟;南面临港处则是商业区和渔业加工区,随处可见忙碌的商贩和渔人。 街道上人来人往,除了穿着棉麻服装的汉人移民外,还能看到身着皮毛的阿伊努人、偶尔出现的日本商人,以及零星欧洲面孔的船员。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木材的清香以及各种货物混杂的特殊气息。 小城的街道是用水泥铺就的,虽有积雪融水洼着,却不见半分泥泞。 要知道,福山城的许多街道到了初春,早该是烂泥没踝,难以下脚了。 街边的屋舍三成是砖混结构,剩下的皆为粗犷的木料搭建,屋檐下挂着玉米、干辣椒和咸鱼干,偶有殷实人家的窗台上会摆着几个青花瓷瓶,瓶里插着几枝初开的梅花。 闹市里,一群孩童正围着一个货郎,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拿着糖人,捏的竟是骑马的武将模样,引得孩子们一边拍手笑着,一边使劲地吞咽口水。 横山道义一行人被领到了开平官署,面见新华北瀛拓殖区专员齐永泽。 会客室内,炉火燃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墙上悬挂着一幅精细的虾夷岛地图,上面清晰标注了新华的各个拓殖点和松前藩的势力范围。 横山道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心情更加沉重——地图上,代表新华势力的红色标记几乎覆盖了整个岛屿南部,而松前藩的领地已被压缩至最南端松前半岛的一小块区域。 没有等待太长时间,北瀛岛拓殖专员齐永泽便匆匆赶来,热情地与他寒暄问好。 这是横山道义第一次见到齐永泽,对方年约四十,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面容刚毅,目光锐利,身着深蓝色棉袍,外罩一件貂皮镶边的短褂,显得既庄重又实用。 “专员阁下,此次前来,我带来了家主的亲笔信函。”横山道义从袖中取出一封精美的信函,双手奉上,“去岁以来,日本国内遭遇罕见饥荒(即宽永大饥馑),粮食短缺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松前藩虽地处偏远,亦感同身受。特请贵方能够进一步扩大粮食贸易,以解燃眉之急。” 齐永泽点点头:“此事我们有所耳闻。天灾无情,百姓受苦,实在令人惋惜。新华一直重视与松前藩的友好关系,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 “对于贵方的理解和支持,鄙人感激不尽。”横山道义闻言,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小心地试探道:“不知,贵方售卖粮食价格定为多少?” “横山先生以为呢?”齐永泽笑眯眯地反问道。 “呃……”横山道义怔了一下,稍事犹豫,然后说出了一个数字:“鄙人斗胆提议,谷物以每石一两白银,玉米以每石六钱白银,土豆则为三钱白银。专员阁下,以为如何?” “呵呵……”齐永泽轻笑两声,“横山先生,你这个价格有些不公道呀!据我所知,在京都、大坂这样的大城,米价已飙升至每石三两六钱的天价,谷物的价格也在二两八钱到三两左右,就连玉米也能卖到一两六钱。所以,你这个报价有些欺负人呀!” “专员阁下……”横山道义尴尬地搓了搓手,“专员阁下,你所说的价格是当地粮食的售价。而我们这边谈的则是……则是产地收购价。这个……,这个价格之间便有了少许的差额……” “差额?”齐永泽摇了摇头,“你这价差也太高了点!每石粮食便差了一两多银子,若是交易一万石粮食,那我们岂不是要亏一万多两银子。” “……”横山道义沉默半响,然后低声说道:“我听说,你们新华人卖给对马宗氏的稻米不过二两五钱银子,谷物的价格也只有一两八钱。我们是否也可以按照这个价格进行交易?” “想不到横山先生的消息很灵通呀!”齐永泽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 “从长崎输入的暹罗稻米,超过一半都应该是你们新华商船运来,然后转手对马宗氏倒卖至日本国内的吧?”横山道义问道。 “看来,横山先生确实知道得很多呀!”齐永泽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你还给我们报出这么一个极为不公道的价格?” 横山道义苦笑着摇了摇头:“专员阁下有所不知。松前氏乃小藩寡民,财力有限,委实出不起太高的价格。此次前来,除了带来一万二千两白银外,我们还备了另一份薄礼,希望能弥补价差。” 他稍作停顿,观察着齐永泽的表情,继续说道:“两艘船上,我们带来了四百余名少女,皆是十三至十八岁的处子,模样周正,来自日本各地。她们自愿远渡重洋,希望能用她们交换粮食和茶叶、瓷器、生丝等大明货物。” 齐永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表情。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眺望着港口中停泊的船只。 横山道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新华人在北瀛岛的移民多是男子,性别失衡严重,这些少女或许是唯一的筹码。 “你们手中还有多少此类货物?”片刻后,齐永泽回到座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新洲本土和北瀛岛拓殖区至少合计有八万到十万光棍汉,若是全靠当地土著女子的婚配,怕是力有不逮,必须通过其他途径设法多弄些年轻妇人,以平衡辖境内严重的性别失调问题。 “若是你们能酌情给我们一个合适的粮食价格,我们还能为你们准备更多的此类货物。”横山道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品啄一口。 果然,新华人对于这些“货物”非常上心! “今年,我们需要五千个。”齐永泽深吸了一口气,“当然,要是你们松前藩能提供更多的数量,我们也能吃得下。至于粮食价格嘛……” 他朝横山断义笑了笑:“我们可以按照对马宗氏的价格向贵方提供粮食,但交易总量只有两万石。另外,茶叶、瓷器和生丝、皮毛,可以按照去年价格的九折计算。” “两万石?”横山断义皱起了眉头,“数量太少了,我们需要十万石粮食。” “横山先生,我们手中没有这么多的富余粮食出售。”齐永泽摇摇头说道:“北瀛岛虽然土地肥沃,但天气寒冷,而且拓殖开发时日尚短,不足以生产太多粮食。” “另外,你也知道去年岛上火山喷发,严重影响了整个地区的粮食收成。再者而言,我们自己的移民也在不断增加,需要留下足够的储备,以应不时之需。你所要求的十万石,我们恐难提供。” “你们不是有大量商船往返暹罗、占城和安南吗?”横山断义说道:“那里应该有足够多的粮食,完全可以运至虾夷岛,然后通过我们松前藩输入日本国内。要知道,在这种大规模饥荒情况下,每运来一石米,就能赚取两三倍以上的利润。” 你们新华人不是最喜欢货物贩殖吗? 这般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怎么能白白错过? “此前,我们是有许多商船通达暹罗、占城等地。但最近几年,那边的局势不太稳定,而且荷兰人也在跟我们抢生意,我们现在已经不能主导该地的稻米贸易了。” “……”横山断义定定地看着齐永泽,似乎想从他脸上判断出是否说的实情。 “横山先生,我没有理由骗你。”齐永泽笑了笑,“你也知道,荷兰人的势力增长很快,他们不仅在长崎拥有仅次于大明商人的贸易专属特权,他们还在东番(今台湾岛)、暹罗、马来、婆罗洲以及爪哇等地,都建立了严密的贸易渠道,我们新华商船根本无法与之竞争。” “荷兰人有时还动用武力,袭击并驱赶我们新华商船前往上述地区进行正常的稻米贸易。哦,对了,他们还对我们新华控制吕宋表示了严重不满,曾试图组织武装舰船想要将我们驱离,从而取代西班牙人的统治。所幸的是,荷兰人没有足够的登陆部队,以至于只能望之兴叹。” 横山断义听罢,沉默良久。 “八万石。”他郑重地看着齐永泽,“我们至少需要采购八万石粮食,稻米、谷物、玉米,甚至土豆皆可用来交付。不瞒专员阁下,江户的德川将军向我们松前藩发来谕令,要求我们设法输入五万石粮食,运往陆奥、关东和畿内,以缓解当地严重的饥荒。” “三万五千石。”齐永泽沉吟片刻,报出了一个数字,“这是我们所能提供的最大交易数量,横山先生就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专员阁下,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数十上百万人因为饥饿而死于非命吗?”横山断义仍不死心。 “……”齐永泽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数十上百万的日本人饿死,届时,我只能闭着眼睛,当做没看见!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赚点“昧心钱”,补充一下北瀛岛穷鄙的财政,扩大移民定居点建设,我们甚至连一粒粮食都不愿卖给你们。 日本国内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大饥荒之中,最大限度地削弱幕府统治基础,我们新华人是乐见其成。 且不说来自后世的感情因素,就是卧榻之侧有强敌的考量,我们北瀛岛拓殖区也是希望日本国内爆发的这场大饥荒能更为持久,更为严重一点。 这样一来,日本幕府对于我们新华据有北瀛岛就无力干涉,可以争取更多的“发育”时间。 要知道,去年七月德川幕府曾指示陆奥津轻氏派人登陆北瀛岛,实地调查新华人殖民开发这座大岛的情况。 从初时地偷偷摸摸建立拓殖据点,到最后半公开地大肆扩张,及至引起江户幕府的关注,新华人占据北瀛岛已然让德川氏开始生出了一丝警惕。 松前藩囿于自身实力的弱小,无力阻止新华人的步步蚕食推进。 但德川幕府却是有实力、也有动因对新华人做出极为强硬的举措。 当然,对于这座“化外之地”的虾夷岛,德川氏未必会愿意动用武力,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跨海远征,强行驱逐新华势力。 但对于这么一个不请自来、且又不受控制的强大势力直接出现在日本“北门”,无疑是对德川幕府威信的赤果果挑战。 为了保证“日本型华夷秩序”体系的稳定,他们必然会采取极其强硬的外交、经济封锁或其他间接手段进行施压,并扎紧北方“篱笆”,断绝与新华人的任何往来。 倘若,德川氏感觉新华人会对其核心统治区,比如本州大岛构成强烈的威胁,也不排除动员军事力量,打一场“封疆战争”,消除潜在的隐患。 尽管,新华人拥有大量的舰船(包括移民专用船和商用运输船),对德川幕府而言,占据相对的海上优势,不虞对方展开登陆作战。 但要跟这么一个拥有一千七百万人口(粗略估算)、数十万职业武士的大国爆发战争,或者军事冲突,对新华来说,也是颇具挑战性。 所以,当日本自去年以来陷入到一场波及范围极广的灾荒之中时,新华人并没有大规模地贩运粮食来赚取丰厚的贸易利润,反而趁机吸纳招揽青壮人口,尤其是年轻妇人,向新洲本土和外东北地区大量输入移民。 这要是让日本人都有饭吃了,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嗯,稍稍卖点高价粮食,略尽些许人道,也就仁尽义至了。 在敲定了粮食交易数量,接下来的会谈就进行得颇为顺利,双方就其他货物的贸易的细节进行了深入商讨。 齐永泽“原则”上同意在今年秋收后,若是粮食生产有大量富余的情况下,会酌情增加出口规模,并接受以日本女子交易对价的贸易方式。 作为交换,松前藩将降低对新华商船进入其港口的税费,并提供更多贸易便利。 然而,随着正事谈毕,会谈气氛却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横山道义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侍从添茶时,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多时的问题。 “专员阁下,请恕在下冒昧,有一事一直萦绕心头,不知当问不当问。” 齐永泽抬眼看了看这位松前藩家老,微微一笑:“横山先生但说无妨。” 横山道义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发颤:“以贵方如今在北瀛岛的势力,移民已超二十万余众,拓殖据点南扩至黎平堡(今北海道知内町),距离我藩福岛屋不到三十里。贵方兵强马壮,火器犀利,若要彻底清除我松前藩,独占此岛,恐怕只是举手之劳。不知……不知贵方是否有此打算?” 会客室内顿时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齐永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品了一口茶,目光投向墙上的地图,久久凝视着那片标注为松前藩的狭小区域。 良久,他转过身来,语气平和却坚定:“横山先生多虑了。我新华与松前藩多年来合作愉快,贸易互惠,何以会兵戎相见?我可以明确告知,至少在可预见的将来,我们无意武力驱逐松前藩。相反,我们希望继续保持并扩大双方的友好合作。” 横山道义躬身表示感激,但脸上的忧虑并未消散:“多谢专员阁下明言。然而,请恕在下直言,贵方保留我松前藩,是否仅因我等尚有用处,可作为贵方与日本贸易的中介?一旦这个价值不再,或者贵方找到了更好的贸易途径……” 齐永泽轻轻摇头,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横山大人,你看这北瀛岛,地域辽阔,资源丰富,足以容纳多方势力共存。我新华来此拓殖,首要目的是为移民开辟生存空间,而非与人争强斗胜。与松前藩保持良好关系,有利于地区稳定,这对双方都有利。” 他转身面对横山道义,语气诚恳:“当然,贸易利益是重要考量,但非唯一考量。我们希望建立的是一种长期的、互惠的合作关系,而非短暂的利用关系。” 横山道义默默听着,心中却明镜似的。 他清楚地知道,齐永泽的话虽委婉,但实则印证了他的担忧——松前藩之所以还能在北瀛岛保留一席之地,完全是因为他们暂时还有利用价值。 一旦这个价值消失,或者新华找到了绕过他们直接与日本贸易的方法,松前藩的末日也就到了。 更让他忧心的是,随着宽永大饥荒的持续,日本国内局势或将陷入动荡,幕府权威亦将受到挑战,各藩都在为自己的生存打算。 松前藩偏居北方,实力弱小,在这场大变局中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专员阁下高瞻远瞩,在下佩服。”横山道义勉强笑道,“我松前藩定当全力维持与贵方的友好关系,扩大贸易往来。” —— 翌日,当横山道义登上返回福山城的船只,回头望向日益繁荣的开平港时,心紧绷的心弦仍未放下。 他清楚地看到,新华人的移民浪潮不可阻挡,他们的技术和制度优势明显,松前藩在这股洪流面前犹如一叶扁舟。 “家老大人,您看起来忧心忡忡。”随行的贸易奉行村上扫部左卫门小声问道。 横山道义长叹一声:“我在想,我们还能在这片土地上坚持多久。或许五年,最多十年,松前藩就将完全被新华人的势力包围、渗透,最终失去在这片土地上的立足之地。” “……”左卫门默然。 但凡稍有见地的武士都能看清,在新华人势不可挡的扩张浪潮中,未来某一天,松前藩终将会被逐出虾夷地。 这是不可逆转的大势,非人力所能扭转。 除非,他们能够得到德川幕府的倾力支持,动员举国之力压制新华人的蔓延,甚至将其连根拔起、彻底逐出这座巨岛。 然而,这终究只是虚妄之想--新华人经过十余年的拓殖和经营,早已在此深深扎根,依如蔓延深耕的大树,基础日益坚厚,再非轻易可动摇。 阳光下,开平港帆影重重,桅杆林立,宛如骤然勃发的森林,横亘于碧海蓝天之间。 这里不仅是新华人的港口,更像是他们强健脉动的血液,向四方辐射着无可阻遏的力量与野心。 —— 第242章 壮士断腕? 1642年3月19日,海风裹着寒冷的气息掠过海湾,而开平港却是一片蒸腾热气。 二十余艘来自新洲本土的专用移民大船压得浪涛沉郁,船身显得吃水颇深,显然,船上已装满了运往新洲大陆的物资,就等最后一批移民登船。 “丙子队的登‘祈运-4号’船!” “丁子队的往东首‘祈运-7号’船排队!” 码头边,穿着棉戎装的文书官站在码头边,铜皮喇叭喊出的话语被海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几列长长的移民队伍在武装民兵的引导下,缓缓地向前蠕动着,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热切和渴望,手中紧紧地攥着移民凭照。 终于要去那个能吃饱饭也能穿暖衣的新洲大陆了! 港岸石阶边,几个老人突然跪倒向着西方叩首。 他们额角抵在冻土上喃喃祝祷,披散的发丝沾了泥浆,显得有些狼狈。 持枪的民兵对此行径很是理解,并不上前催促,只将枪托往地面顿了顿:“登船香还剩五寸,动作都快一点!” 十七岁的铁匠学徒陈三宝正抬头望桅。 新洲船的桅杆比福建鸟船高出许多,桅杆上挂着的赤澜五*星**旗猎猎作响。 他忽然被身后人推了个趔趄——一群兖州来的矿工扛着鎏金关帝像正急匆匆地攀爬登舷梯,神像眼底的金漆在阴霾里灼灼生光。 “莫挤!莫挤,都有位置!所有人等,上船后需听从水手的安排,禁止随意走动!”穿羔裘的移民官立在跳板旁验票,毛笔在名册上划过时带出浓浓的墨汁:“到新洲后劳作四年,便会分四十亩田地,一年不征税,两年减半,三年起征!” 有个抱婴孩的妇人被人群挤得踉跄跌倒,怀中小儿啼哭才起,立即被民兵用糖渍梅子塞住了嘴。 港务大楼内,齐永泽将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几名来自新洲本土的移民官和事务官。 “这是第一批移民,六千五百人,估计要装两天。你们不妨在城中多逛逛,感受北瀛岛的风物。” “多谢专员大人照拂!”众人躬身施礼。 “周吉,将最近半年收集而来的各种情报资料悉数交给这位来自本土的情报联络官。”齐永泽招了招手,示意自己的政务助理周吉转移北瀛岛拓殖区文书资料。 周吉闻言,立时将厚厚一迭资料抱了过来。 “张大人,这些是日本的情报资料,有江户幕府的敕令抄本,关东的粮价记录,还有倭国各地饥荒的情况,连大阪城的米价都记在里头了……” “这些是朝鲜的,有靖东都督府和新华遂安堡的贸易往来,有咸镜道的灾情报告,还有汉城朝鲜政府的各种举措……” “这最厚的一摞便是大明的……,包括他们朝廷的塘报、皇帝的谕令,还有我们在广州、松江、登州,以及辽东等地收集整理的地方军情、民生、商事……” “这里还有来自东番(今台湾岛)、安南、占城、暹罗,以及南洋那边转过来的文书资料。” “嗯,为了确保这些资料文书不至于路途中毁损遗失,并能安全送抵新洲本土,我们皆抄录了两份,可以让你们分开保存携带。” 新华内阁政务司高级主办张仲义和几名助手一边签字接收这些资料,一边草草翻看,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崇祯十四年,九月十二日,总兵左良玉率部于信阳地界截击流寇张献忠部。激战三时,斩级万余,阵斩伪帅沙头目,获马骡辎重无算。献贼中矢负创,率残孽遁入深山。官军乘胜逐北,穷追二百余里,贼众溃散,几获全歼。” “……十二月初六,流酋李自成、罗汝才合股陷襄城,势不可挡,随后月余,连陷镇平、新野、唐县、汝州、许州、禹州、新郑、鄢陵、通许、陈留等十一州县,猖獗再犯开封。” “……贼军围开封十余日,日夜猛攻,城防一度岌岌可危,破城就在旦夕之间。” “然,十二月二七日,援剿总督洪承畴率两万辽兵精锐昼夜兼程赴援,仅三日即从保定骤然杀来,大破贼军,血战竟日,俘斩三万余,获器械粮秣堆积如山。李、罗溃围而出,欲奔陕西而遁。” “……洪承畴命玉田总兵曹变蛟领四千精骑尾随追击,于廿九日新郑再败贼军,斩级六千,收降万余人。残寇遁走南阳,所存不过数千之众。” “……” “看了这些,可有所感?”齐永泽走到近前,笑着问道。 “回专员大人……” 张仲义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施礼,“卑职不过草草略过,岂敢在大人面前妄言评论?” “呵呵……”齐永泽摆了摆手,“怎么,本土培养的干部都是这般谨小慎微的模样?我这又不是考校,你紧张个什么?” “……”张仲义看了一眼这位新华的“封疆大吏”,小心地说道:“卑职……卑职没有紧张,只是怕说不好。” “那就随便聊聊。”齐永泽扫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你们也可将本土近期的大小事务说来与我听听,仅从政务通报上,倒也不怎么详尽全面。” “专员大人。”张仲义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开口说道:“从这些搜集而来的情报资料来看,大明的局势仍不甚乐观。” “尽管,辽东明军与清虏松锦之战中,损失并不大,主力尚存,但依旧无法挽回辽东被动挨打的形势,只能借助锦州、宁远、山海关等诸多坚城堡寨谨守辽西走廊,勉力维持大明于辽东地区的军事存在,不至让整个形势立即崩坏。” “而在关内,尤其是河南、山陕、湖广等地,随着流民暴乱愈演愈烈,形势越发危急,流民剿不省剿,可以说是按下葫芦又起瓢,难以彻底扑灭各地流民武装。虽然,凭借入关的数万辽东精锐连续打崩几路大股流民武装,但却未能将其彻底覆灭,不仅贼首逃逸于山林,就连对方骨干精锐也未尽数剿杀。” “卑职认为,随着大明官军离去,或者辽军疲惫休整,流民武装或将复起,再度荼蘼地方府县州郡,甚至不排除有攻陷名城重埠的事情发生。” “大明的流民武装暴乱,其实从根源上来说,是大明地方治理的失败,也是大明灾后赈济抚慰举措的彻底失效。就算今日杀了张献忠,明日阵斩了李自成,那后日也会出现孙献忠、吴自成,乃至更多的贼首渠魁。天下灾祸连连,官府救助无力,贪官劣绅欺压无度,这流民暴乱如何能止?” “嗯,分析得不错。”齐永泽点了点头,“大明这般情形,不过是勉力维持而已。若无良药,大明之溃,也只是在拖时间而已。” “大人,卑职觉得,大明若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和勇气,或可强撑一时,苟延下去,以待天时。”一名年轻的政务司书办大着胆子说道。 “哦,说来听听。”齐永泽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大明需要怎样的决心和勇气,才能继续苟延下去?” 那年轻书办被齐永泽的目光一扫,脸颊顿时涨得通红,却仍挺直脊梁道:“卑职以为,大明当效仿汉弃珠崖、明弃交趾旧事!嗯,也就是壮士断腕,尽撤宁远、锦州诸堡,将辽东诸镇官军全数退守山海关。” “如此每年可省辽饷数百万两,腾出精兵五到六万……”他越说越急,竟从怀中掏出自绘的大明草图铺在案上,“专员大人你看,若将这笔钱粮用于河南剿抚,按每人给粮三石、银二两安置流民计,足可消解五十万饥民之乱!” “哟,看来你对大明辽东局势还进行了一番深入研究。”齐永泽颔首称赞道:“不错,不错,你们的眼光是要放远一点,而不仅仅局限于新洲本土一隅。不过,你这建议虽好,却完全没考虑大明朝堂上下的人心,怕是最终难以实施。” “人心?”那书办怔了一下,随即躬身一礼,“请专员大人指点。” 齐永泽笑了笑,抬手虚虚扶了一下:“指点倒也谈不上,只是给你一个提示。大明宣德朝弃交趾,是因万里之外孤悬之土,非为汉地,且失血不断,始终难以归化,不得不弃之。” “而今,你让崇祯皇帝弃了辽西,却是大明持之以恒数百年来争夺并耗费无数钱粮和生命换来的关外领土。也就是说,大明为此已经为此付出了巨大的沉没成本,如何心甘?” “倘若贸然弃之,在政治上如同‘屈身卖国’。任何提出此议的官员都会被朝堂上的御史清流用口水喷死,背上千古骂名。就以崇祯帝那般极度爱惜羽毛且多疑的性子,绝无可能承担这个历史责任。” “所以,你这个建议,不失为一种以退为进的战略主动,以大幅让步来换取可转圜的机会,也可以让大明失血的状态稍稍缓解一二,但在政治上,却是不折不扣的死亡陷阱,谁也不敢提,谁也不敢做。” “况且,就算最后真的弃守辽西,退保山海关,每年数百万的辽饷就能停止征收吗?大明天下百姓的日子就能好过吗?以我看来,未必尽然呀!” “大人说的是,卑职妄言了。”那名书办躬身受教。 “对了,弃守辽东,大明上下无有人敢于担当,徒让人唏嘘不已。那么,咱们新华对西班牙是战是和,可做出了最后定论?” 齐永泽转向众人,突然问道。 —— 第243章 开战了! 1642年4月1日的阿卡普尔科港,正被墨西哥湾的暖风吹得慵懒。 清晨的阳光透过棕榈树的缝隙,在码头的青石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载着可可豆和谷物的西班牙大帆船“阿尔达马号”刚靠岸,水手们就急不可耐地往城中奔去,准备趁着短暂的货物装卸空隙去美美地喝一杯,然后再搂着意大利的女人享受片刻的温柔。 在海上长久的厮混,谁知道哪天就被上帝召唤而去,告别这个美妙的世界。 市政厅的白色石墙上,爬满了深红色的三角梅,花瓣落在露台的藤椅上,沾着晨露的湿气。 阿卡普尔科市政官迭戈·费尔南德斯正坐在藤椅上,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搅拌着瓷杯里的巧克力--那是从委内瑞拉运来的上等可可,加了肉桂和新华产的白砂糖,是他每天清晨的固定消遣。 他的秘书佩德罗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今天的公文,脸上带着几分苦相。 哦,上帝,那些来自墨西哥城的公务信函,已经堆了半桌,总督区又在催缴那些根本无法完成的税款,去填补西班牙本土巨大的财政黑洞。 “市政官大人,这份来自墨西哥的公文还得您签字。”佩德罗把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递过去,“嗯,准确地说,这是总督府转自古巴的调函,总视察官克维多子爵阁下从古巴发来了训令,让我们新西班牙总督区再征调三百名经验丰富的水手,补充到即将启航的宝船队。” 迭戈接过信,扫了一眼落款——“克维多子爵”,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把文件扔在桌上:“宝船队?那位总视察官阁下不是在去年三月就说要让我们总督区组建一支远征舰队,去征讨北方的新华人吗?他若是将这里的水手征调至哈瓦那,那我们‘即将’组建的远征舰队又该去哪里征召水手?” 佩德罗听了,不由笑了。 “那我们要将这份调函搁置吗?”他试探地问道。 “不用理会!太平洋沿岸本来就没有几艘船,水手数量也很急缺,哪里能抽得出来多余的人手送往古巴?” 迭戈端起巧克力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两年前,总视察官克维多子爵从西班牙半岛来的时候,带着国王的训令和首席大臣的重托,为本土筹集更多的战争经费。 当他闻知新华人“侵入”加利福尼亚,并且在圣弗朗西斯湾发现了黄金时,当即指示总督区要“驱逐入侵的新华人,夺回国王的金矿”,一时间把殖民当局搅得鸡犬不宁。 对于总视察官的命令,总督区的大人物是怎么考虑的,又是怎么应对的,迭戈不是很清楚,但他比谁都明白,新华人不好惹。 十年前,墨西哥当局曾组建了一支远征舰队,前往遥远的北方,去征剿那里的新华人。 结果,舰队遭遇重大失利,哦,不对,应该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超过四艘武装舰船被击沉,一千余登陆部队更是全军覆没,一大票军官都成了俘虏,最后还是靠巨额赎金才将人给换了回来。 “那位总视察官阁下不是说,要我们新西班牙总督区联合秘鲁总督区一起出兵吗?”佩德罗不无嘲讽地说道:“可这都过去一年了,也没见利马那边将战船和军队尽数抽调至墨西哥!” “联合?”迭戈放下杯子,指了指桌上的地图——那是一张来自新华人绘制的加利福尼亚地图,上面被他用红笔圈着“圣迭戈湾”和“圣弗朗西斯湾”,“秘鲁总督区到阿卡普尔科,要走一个多月海路。然后从这里到加利福尼亚,又是一个多月。” “等我们的军队杀过去,新华人早就在圣弗朗西斯湾建好了城堡,部署了火炮。再说,新华人有二十多万国民,还都是来自明国的青壮移民,至少能动员一万军队。咱们两家总督区的殖民军加在一起,都未必能凑够八千远征军,就这么点兵力,又是那么远的距离,怎么去打新华人?” “市政官大人说得是。”佩德罗附和道:“我还听说,新华人好像不止二十万人,足足有三十万人!要是加上他们控制的印第安人,怕是人口会更多。这要跟他们爆发了战争,那我们阿卡普尔科港必然首当其冲,遭到他们的攻击。而且,这打起仗来,贸易往来也会断了,可是会让我们所有人都损失惨重。” “确实如此。”迭戈闻言,不由叹了一口气,“自去年九月,总督大人下令关闭港口,禁止新洲人和货物进入阿卡普尔科港,整个城市都变得萧条起来了。若是再打仗,那……”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驻守港口炮台的殖民军官,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马,飞快地冲过石板路,马蹄溅起的石子打在市政厅的石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西班牙军官在市政厅前翻身下马,匆匆跑来,脸上满是慌张:“市政官大人!港口来了新洲使者!他们说……说要递交宣战书!” “什么?宣战书……”迭戈猛地站起来,巧克力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咖啡液立时溅在他的蓝色裤子上。 佩德罗也愣住了,手里的公文散落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新华人? 宣战书? 这怎么可能? 难道,战争就这么来临了?! “他们……他们在哪?”迭戈的声音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抬头朝码头的方向望去。 除了几根隐约可见的桅杆,并不能真切地看到码头具体情形。 “他们在港口的税务大楼等着。有两名使者,没有携带武器。”军官喘着气说,“他们说,要把宣战书交给市政官阁下,再由你转送至墨西哥城,交给总督大人……” 迭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佩德罗,跟我去港口。……哦,上帝,我们谁也不想看到的战争即将到来了。” 佩德罗连忙点头,丢下手中的公文,跟在迭戈身后往楼下走。 市政厅的楼梯是用硬木做的,踩上去发出“咚咚”的响声,迭戈的心跳得比脚步声还快。 他曾以为这场纷争会像总视察官的训令一样,拖到不了了之,毕竟新华人去年七月攻占圣迭戈湾后,除了加固堡垒,囤积物资,什么也没做,墨西哥当局也只是关闭了港口,封禁了走私贸易,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所有人都认为,过上几个月,待冲突事件降温后,一切都会恢复到曾经的状态。 走私活动继续进行,好处继续拿着,悠闲的日子依旧像从前那般惬意。 可现在,新华人竟然主动宣战了,这完全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期。 税务大楼的大厅里,阳光从高大的拱形窗照进来,落在两个穿着青色棉袍的新华人身上。 莫雷诺看到迭戈进来,微微颔首,用流利的西班牙语说:“市政官阁下,我是新华出使新西班牙总督区的使者莫雷诺,奉命向你们殖民当局递交宣战书。” 迭戈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莫雷诺。 这个新华使者看起来很年轻,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在众多西班牙人的围观下,表现的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慌乱表情。 更重要的是,对方不仅长着一副西班牙裔面孔,还说着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请坐。佩德罗,给两位先生倒杯茶。” “不必了。”莫雷诺摆摆手,从腋下的挎包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文书,递了过去,“这是我们政府递交给贵方的宣战书,阁下可以现在看,也可以带回市政厅看。但我必须声明,从明天中午十二时起,新洲**共*和**国与西班牙王国,正式处于战争状态。” 迭戈接过文书,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 文书的边缘烫着金色的花纹,上面用西班牙语和汉语两种文字写着宣战书的内容,字迹工整有力。 他先看了看西班牙部分,越看越心惊。 “新洲**共*和**国政府致西班牙王国政府:天命所钟,仁德昭彰;暴行必诛,天道恢恢。兹据确证,自黄帝纪元四千三百三十七年(西元1640年)以来,西班牙王国屡犯我疆土,背信弃义,恶行累累: 一、去岁四月五日,贵国驻圣迭戈守军袭击我地质勘探队,以火绳枪齐射手无寸铁之技工,造成技术官王文生等二十五人殉难; 二、去岁三月,贵国总视察官弗朗西斯科德克维多公然鼓吹“驱逐所有新洲人”,在美洲各地募集远征军,意图侵犯我新洲疆土; 三、去岁九月,贵方非法扣押我商船两艘,没收货物价值逾十万比索,更无端禁绝双边贸易往来; 四、西班牙王国屡次派遣间谍窥探我新洲永明湾金矿,绘制军事地图,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五、西班牙王国殖民当局…… 六、西班牙的…… 七、…… 第十五、……令人难以无法接受 上述种种罪状,皆有人证、物证、书证为凭。贵国视《阿卡普尔科和约》如废纸,践踏**公理约法,违背人类道德底限,实乃文明世界之耻! 今我新洲***国带标****,依《宫*和线章》第九条之授权,郑重宣告: 自黄帝纪元四千三百三十九年(耶稣历1642年)四月二日正午十二时起,新洲****与西班牙王国进入战争状态。 所有西班牙舰船皆为我新洲海军合理攻击目标,所有西班牙殖民地港口皆可实施封锁,以及所有西班牙军事民用目标皆在军事进攻范围内。 惟念平民无辜,特予以告之。 此战非我所求,然,和平已不可得。 唯以枪炮捍卫正义,以烈火涤尽屈辱。 新洲***国决策委员会统领:孟胜新。 —— 第244章 失措 4月5日,墨西哥城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湛蓝,总督府的白色外墙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而肃穆。 庭院中的橙树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喷泉的水声潺潺,一切似乎都与往常一样,充斥着殖民地权力中心那种慵懒而又等级森严的氛围。 然而,在总督的公事房内,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新西班牙总督迭戈·洛佩斯·帕切科伯爵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来自阿卡普尔科的文件,他那保养得宜、略显富态的脸上,血色正一点点褪去,最终变得一片煞白。 他那双习惯于在宴会和仪式上流露出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视线死死钉在文件上,仿佛要将那几张纸看穿。 那份文件,边缘烫着他不熟悉的金色纹样,上面是工整的西班牙语文字——《新洲**共和国对西班牙王国宣战书》。 “上帝啊……”帕切科伯爵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们……他们怎么敢?……”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门口低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态:“何塞!立刻!去把索托将军(总督区军事委员会主席)、阿尔瓦罗将军(总督区海军委员会主席)、科斯塔先生(总督区检审庭主席)、佩雷斯先生(总督区财政官),还有……,该死,把能叫来的高级官员都叫来!马上!到议事厅开会!” “是,总督大人!”秘书何塞从未见过总督如此失态,吓得一躬身,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房间,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惊飞了窗台上栖息的鸽子。 不到一个小时,总督府那间装饰着华丽镀金装饰和巨大油画的大议事厅内,新西班牙总督区最重要的十几位军政要员已然齐聚。 长条会议桌旁,人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都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紧急的事情,让总督如此仓促地召集他们。 有人猜测是王室来了紧急谕令,有人担心是加勒比海出现了尼德兰或法国的大舰队。 甚至还有人猜测,是不是新华人又提出了新的谈判条件。 当帕切科总督最后走进议事厅时,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众人注意到总督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慌和沉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寒暄,径直走到主位,将那份宣战书“啪”地一声拍在了光滑的会议桌上。 “先生们,”他的声音因为努力保持镇定而显得有些颤抖,“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或者说,我们当中某些人一直鼓吹要去做的事情,现在发生了。不过,不是我们向他们宣战,而是他们——那些新华人--向我们,向伟大的西班牙王国,正式宣战了!” “什么?!” “这不可能!” “那些该死的异教徒?他们疯了?!” 议事厅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愤怒的叫嚷声响成一片,有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有人用力拍着桌子,震得桌上的羽毛笔都掉在了地上。 还有人脸色煞白,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显然没回过神来。 总督区军事委员会主席努埃尔德索托中将首先反应过来,眉头紧锁,但仍报以侥幸:“总督阁下,消息确切吗?来自哪里?会不会是恶作剧或是谣传?新华人虽然在加利福尼亚占了几块地,但他们的人口还不到三十万,怎么敢贸然跟西班牙王国宣战?” “确切无疑。”帕切科总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将宣战书猛地推了过去,“这是来自新华人的宣战书,阿卡普尔科市政官迭戈·费尔南德斯派快马送来的。他们的使者,一个据说西班牙语说得比某些克里奥人还流利的家伙,亲自在海关大楼递交了这份文件。” 说着,他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落地钟,橡木钟壳上雕着罗马数字,指针正指向上午十一点半:“宣战时间,是4月2日中午12点。哦,上帝,现在,我们跟新华人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了。” 索托将军抓起那份文书,快速浏览起来,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他低声念出了其中的关键条款:“……袭击勘探队……扣押商船……禁绝贸易……窥探金矿……总计十七项指控……依《共和宪章》……自4月2日正午十二起,进入战争状态……所有西班牙舰船为合法目标……港口可实施封锁……” 每念出一句,厅内众人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荒谬!一派胡言!”总督区检审庭主席费尔南多科斯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银质墨水台都跳了一下,“这些指控根本是借口!整个加利福尼亚地区在法理上是属于我们西班牙王国,更不要说圣迭戈湾还有我们的传教区,新华人派出勘探队贸然闯入我们的领地,本身来说就是非法入侵……,他们竟敢以这些理由向我们西班牙王国宣战?这是颠倒黑白,是对上帝和国王的亵渎!我们必须立刻给予他们毁灭性的打击,让他们知道西班牙王国的威严不可侵犯!” “毁灭性的打击?”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科斯塔主席,我们新西班牙总督区怕是做不到呀!”。 说话的是总督区海军委员会主席阿尔瓦罗·德·博尔哈将军,穆尼奥斯公爵的次子,他虽然年纪较轻,年仅三十五岁,但脸上却带着常年在海上留下的风霜痕迹。 “怎么做不到?”科斯塔面色一沉,厉声问道:“新华人已经向我们宣战了,难道我们不应该动员总督区所有的武装力量,给予他们沉重打击,以此维护我们西班牙王国的尊严和荣耀吗?” “科斯塔先生,我们的力量并没有纸面上那般强大。”阿尔瓦罗看了一眼旁边的索托将军,一脸苦笑,“要想打击新华人,是用陆军那支分散在北部边境对付山地印第安人的克里奥骑兵?还是用我手下那几艘常年缺乏维护、水手缺编一半的老旧战舰?去远征几千公里之外的加利福尼亚,或者俄勒冈?哦,上帝,这对我们来说,无异于主动自杀!” “阿尔瓦罗将军……”科斯塔很是不满地看着他,“你作为国王陛下任命的海军指挥官,应该承担起保卫美洲殖民领地的责任,而不是在面临军事威胁时,哦,不对,应该是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争时,选择畏缩避战,甚至这般怯懦地示敌以弱。” “科斯塔先生,我很遗憾你会这么想。”阿尔瓦罗无奈地摊了摊手,“若是尼德兰人,或者法国人入侵我们的加勒比领地,他们敢靠近哈瓦那或者韦拉克鲁斯,我会毫不犹疑地命令海军官兵英勇地去战斗,去保卫我们西班牙王国的神圣领土,因为在大西洋一侧,我们尚有一战之力。” “但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敌人是谁?是新华人。他们的势力在哪里?在太平洋!而在这片海域,我们新西班牙总督区根本没有可堪一战的武装舰船。即便将沿岸几座港口停靠的商船紧急改装成武装战船,也无法应对新华人的进攻。” “因为,新华人拥有近百艘大大小小的商船,还有至少五六艘海军专业战舰。尽管心理上难以接受,但我不得不向诸位陈述一个非常严峻的事实,那就是新华人一旦全面武装起来,在太平洋沿岸会据有绝对的海上优势。他们可以任意攻击我们的商船和渔船,也可以轻松地封锁我们的港口。” “甚至,在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下,他们还可以凭借优势的海上力量,对总督区沿海港口城镇发起登陆行动,攻击并夺占我们的领地,屠杀我们的子民,抢夺我们的财富。” 他的话音一落,顿时引得在座官员纷纷侧目,脸上也露出浓浓的忧色。 是呀,新华人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已经强大到可以跟新西班牙总督区分庭抗礼的地步。 尤其是在太平洋海域一侧,他们的实力相较于总督区而言更胜一筹,远不是一般土著王国可任由他们轻松拿捏掌控的。 十年前,他们尚处于弱小时,我们总督区都未将其一击而灭,反而弄得自己狼狈不堪,草草收场。 而现在,人家新华的人口接近三十万,船只近百艘,军队规模怕是也不少于五千人,根本不是一只“软柿子”。 此前,因为圣迭戈湾冲突事件,导致双方之间的关系陷入到剑拔弩张的境地。 新华人夺占了圣迭戈,墨西哥当局封禁了走私贸易,查封了新华入境商品。 大家都以为,这次争端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散,新华人可能会主动撤出圣迭戈湾,而总督区也会逐步放松对新华商品的走私活动——毕竟,新华商品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了美洲地区数百万人口的生产和生活需要,极大丰富了当地市场,使得西班牙人摆脱了那些来自欧洲本土质低而又价高的走私商品。 而新华人也需要从总督区购买蔗糖、可可、羊毛和棉花,双方有着难以分割的利益联系。 他们期望着,新华人最终会主动撤出圣迭戈湾,而总督区也会逐步放松贸易限制,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然而,万万没想到,随着新华人一次又一次向墨西哥当局提出谈判而未获回应的情况下,他们竟然直接掀翻了桌子,露出狰狞的面孔,向我们西班牙王国宣战了。 “先生们,现在讨论我们与新华人在太平洋沿岸的军事实力对比情况,没有任何意义。”财政官胡安佩雷斯插话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焦虑:“目前,最关键的问题是,战争已经开始了!而战争,就意味着巨大的财政开支和无数物资的消耗。我们需要给士兵发军饷,需要购买火炮和弹药,需要建造防御工事,需要为军队提供粮食和补给……,这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比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语气沉重:“但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总督区的财政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去年,我们向本土额外缴付了一百二十万比索的税款和五十万比索的‘王室献金’,现在金库里几乎连一枚比索都没有了。” “更糟糕的是,总督区的许多军官和士兵,包括加勒比海舰队的水手,已经有四个多月没有发放军饷了。上个月,北部边境的克里奥骑兵还因为欠饷闹过一次兵变,最后还是用教堂的捐款才勉强安抚下来。那么,随着战争的来临,我们从哪里筹集足够的军费?” 众人闻言,立时停止了争论,纷纷低下头,默然不语。 是啊,钱! 又是钱的问题! 尽管,墨西哥有几座储量丰富的金矿和银矿--瓜纳华托银矿、萨卡特卡斯银矿、帕丘卡金矿……这些矿山每年能产出上百万比索的金银,看似有无尽的财富可用。 但这些金银,从矿坑里挖出来的那一刻起,就不属于新西班牙总督区,而是属于远在马德里的国王陛下。 矿石经过提炼加工后,必须尽数装入特制的木箱,用铅封封好,再由海军战舰护送,运回西班牙本土。 因为此时的西班牙王国,早已陷入了多线作战的窘境:在欧洲大陆,要在德意志地区对付新教邦国和瑞典的军队;在北部边境,要抵御法国的入侵;在海上,要承受尼德兰舰队无休止的袭扰;更糟糕的是,王国境内还有加泰罗尼亚地区的叛乱和葡萄牙的独立运动。 为了支撑这些浩大的战事,国王腓力四世和首席大臣奥利瓦雷斯伯爵接连不断地向美洲殖民地发来训令,要求他们筹集更多的金银,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去年,本土更是委派了一位总视察官前来美洲领地,亲自督导和催逼各项税款的足够征缴,并试图再深挖“潜力”,搜刮更多的资金输入本土,满足国王和首席大臣的需求。 这位总视察官在美洲领地待了十四个月,足迹踏遍了新西班牙和秘鲁两大总督区,其手段之酷烈、搜刮之彻底,宛如一头闯入宝库的饥渴公牛,所到之处,无论是最富有的银矿主、最显赫的克里奥尔大庄园主,还是最卑微的混血工匠,无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可以说,他并非是奉王命来视察的,而是来收割殖民领地财富的。 他设立名目繁多的“特别战争税”、“王室忠诚税”,甚至翻出几十年前的旧账,以“走私商品未缴税”、“审查土地所有权合法性”等名目,逼迫一个个商人和庄园主缴纳巨额的“罚金”和“确认费”,以保住自己的财产。 他的随从财政官会像梳虱子一样仔细梳理每一笔过往账目,任何微小的疏漏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课以重罚的借口。 墨西哥城和利马的商人们私下哀叹,这位总视察官的目光仿佛能点石成金——不,是点金成税,任何被他看上的财富,最终都会化作一张张冰冷的缴款通知书,装上开往西班牙的运银船。 在他眼里,这片富饶的殖民地仿佛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而他唯一的任务,就是用尽一切手段,哪怕将其捏得变形、撕裂,也要榨出最后一滴金银汁液。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新西班牙总督区早已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水,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用于战争? 帕切科总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脑海中立时浮现出那位来自西班牙本土的总视察官——克维多子爵那张狂热而傲慢的脸。 正是这个家伙,不仅快榨干了美洲领地的财富,还在去年不停地鼓噪,声称新华人发现的金矿,应该属于国王陛下,要求墨西哥当局出兵“收复”加利福尼亚,夺取那座金矿,为国王立下不世之功。 “克维多子爵……”帕切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阴郁,“他现在应该还在哈瓦那吧?还在做着舰队远征圣弗朗西斯科湾、夺取金矿的美梦吧?他要是知道,自己没等来远征的舰队,却先等来了新华人的宣战书,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议事厅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所有人彼此对视一眼,紧紧地闭上自己的嘴巴。 大家都知道,总督本人以及本地克里奥尔人贵族和庄园主,大多对总视察官那套激进的方案不以为然,甚至暗中抵制。 他们更愿意维持现状,从走私贸易中获利。 而战争,只会破坏一切。 “总督阁下。”索托将军低声说道:“虽然,我们面临各种困难,但不能坐以待毙。我建议,立即对总督区进行全面动员!除了将分散在各地的殖民军调往太平洋沿岸外,还要紧急征召民兵,加固港口防御,尤其是阿卡普尔科。同时,立刻向西班牙本土和秘鲁总督区求援!” “求援?”佩雷斯苦笑着摇摇头,“一封求援信送到马德里,再等陛下的命令和援军到来,需要一年甚至更久!至于秘鲁……,利马的那位总督阁下,我不觉得他会愿意把他宝贵的舰队和士兵派来,替我们去防守北方的海岸线,或者去进攻一块他根本看不到利益的遥远土地吗。他更担心的是荷兰人袭击他的银船!” 帕切科总督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着在场每一位神色各异的官员,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拥有广袤的土地和数百万人口,竟然感觉在新华人面前有种莫名的脆弱。 “先生们……”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然,“争论到此为止。索托将军,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毫无作为。我命令你,立即制定本土防御计划,重点加强阿卡普尔科港、圣布拉斯港及其他沿海城镇的防御,征集和训练民兵。” “阿尔瓦罗将军,你的任务有三个:第一,立即评估将加勒比海舰队部分战船调往太平洋海域的可行性-——当然,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必须尝试;第二,尽可能地将太平洋沿岸所有能动的舰船组织起来,包括商船、渔船,对它们进行紧急改装,加装火炮,补充水手,组成一支临时舰队,负责巡逻海岸线,防备新华人的袭扰;第三,三天之内,提交一份所有太平洋港口脆弱性评估报告,标注出哪些港口容易被攻击,需要重点防御。” “胡安先生。”他又看向财政官,“立即核算总督区目前的财政状况,包括金库里的现钱、能临时调用的物资、可以抵押的庄园和矿山。同时,评估战争对贸易和税收的影响,以及如何在最短时间内筹集到一笔可立即使用的战争经费。无论是向商人借款,还是向教堂募捐,哪怕是暂时挪用矿山的收益,都要想办法。” 最后,帕切科的目光落在了检审庭主席科斯塔身上:“科斯塔主席,你负责起草两份文件。第一份是给马德里宫廷的紧急报告,详细说明新华人宣战的经过、宣战书中的指控,以及我们目前面临的严峻形势,附上这份宣战书的副本。报告里要明确说明,我们需要王室的援军和军费支持,而且越快越好。” “第二份是给秘鲁总督区的信函,用最严厉的措辞说明情况的严重性,请求,不,是恳求他们派遣海军舰队前来支援,至少帮助我们保护太平洋海岸的安全,防止新华人封锁港口。” 一道道命令发出,官员们纷纷领命。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丝毫昂扬的斗志,只有深深的忧虑和不确定。 他们不知道即将拟定的防御计划能否奏效,也不知道临时拼凑的舰队能否抵挡新华人的进攻,更不知道这笔救命的军费能否筹集到。 会议结束后,官员们陆续离开了议事厅,厚重的橡木门被一次次推开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帕切科总督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议事厅里,他走到巨大的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墨西哥城。 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上行人往来不绝,但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想起曾经看到的有关新华人的情况报告:他们不是愚昧的土著,他们有自己的文字和法律,能制造比西班牙本土更精良的枪炮和战船,他们拥有严密的组织,移民们像士兵一样服从命令,开垦土地,建造村镇。 他们的人口还在快速增长,每年都有成千上万人从太平洋的西岸被运来……,他们是一台高效而危险的拓殖机器,不知疲倦地扩张着。 而现在,这台机器已经正式开动,并将矛头对准了他的总督区。 “上帝保佑西班牙,保佑墨西哥……”总督喃喃自语,但他心中清晰的预感到,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他们就将陷入到极其被动的境地。 那位好大喜功的总视察官为了自己的仕途和野心,惹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而最终,要来承受这一切苦果的,却是整个新西班牙殖民地,是这片土地上的数百万子民。 窗外的橙树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喷泉的水声依旧潺潺。 可帕切科总督知道,墨西哥城的平静,已经被那份来自阿卡普尔科的宣战书彻底打破了。 一场风暴,从北方缓缓袭来,即将吞噬这片看似富饶的土地。 —— 第245章 烽烟(一) 1525年,西班牙殖民者进抵西马德雷山脉崎岖山脊环绕的狭长海岸台地,发现这里有两条河流蜿蜒流淌而下,气候温润,土地肥沃,遂於此建立殖民据点,并取名班德拉斯谷(今巴亚尔塔港)。 经过一百多年的开拓建设,这里陆续建起了官署、仓库、教堂、码头,以及大片民居,人口规模也从昔日三十余增加到两百多人,成为太平洋沿岸一处重要的港口小镇。 然而,这座小镇却在过去的十八年里,连续两次遭到「海盗」的袭击,大量居民被掠走,无数财物被抢夺,许多房屋也遭到严重毁损。 自此,班德拉斯谷便不可抑制地陷入到衰败之中,太平洋的涛声依旧,却只能衬托出海岸台地上的寂寥。 那连续两次的劫掠如同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疤,虽已不再流血,却让这座小镇永远地佝偻了下去。 4月12日,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海浪轻拍着小镇简陋的木质码头。 老渔夫迭戈蹲在岸边修补渔网,粗糙的手指熟练地穿梭在网眼间。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後的小镇,初升的太阳将金光洒在斑驳的教堂钟楼上,几只海鸟停在十字架顶端,一切都是那麽的宁静而祥和。 「愿上帝保佑今天又是平静的一天。「迭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目光扫过海湾里零星停泊的几艘小渔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他目光刚刚收回的刹那,教堂的钟声突然急促地响起。 不是召唤祷告的平稳节奏,而是尖锐急促的警报声! 迭戈猛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望向海平面。 起初是几个黑点,接着越来越多,最後整个海平面都被帆影覆盖。 十数艘船只正呈战斗队形向海湾逼近,隐约中,可以看见舷窗露出一门门狰狞的火炮,在晨光中闪现着悸人的冷光。 「上帝啊!海盗……又来了!「迭戈嘶哑的呼喊被淹没在越来越响的钟声中。 「不,不是海盗……」同伴萨尔瓦多手中的渔网滑落在地,乾裂的嘴唇抖动着,眼中却是彻底的绝望,「这次不是海盗……,是军队!」 依稀记得,十多年前曾两次袭击班德拉斯谷只是一艘大船,凶悍的「海盗」们抢完即走。 而这次,是一支舰队! 没错,是一支军队杀来了! 舰队在进抵海岸边数百米时,下锚停驻,然後放下无数小艇,密密麻麻的士兵如同蚂蚁群,顺着网梯下到小艇上,然後划着名船桨,迅疾地朝岸上冲来。 他们身着统一的藏青色军服,头戴圆顶铁盔,怀抱燧发火枪,队伍整齐划一,沉默而高效,散发着冰冷的专业杀戮气息。 「是新华人!……北方的新华人!」曾经在商船上做过水手的居民如梦方醒,大声尖叫着。 小镇的混乱瞬间爆发,没有人顾得上组织抵抗新华军的登陆行动,也没有人想要去做徒劳的防御准备,居民们像受惊的羊群般四处奔逃,却不知该逃向何方。 若是,在遭遇小股海盗的情况下,小镇还能凭藉房屋掩护和地形便利,进行一番有效抗击,从而有可能保全整个小镇。 但是,这次杀来的是一支军队,虽然惶恐之间无人细数登陆部队的人数,但看到密集的登陆小艇,也能大致估算出来袭兵力的规模。 至少一千名士兵,而且看着也是训练非常有素、战力不弱的精锐之师。 整个小镇居民不过一百五十余人,青壮男子更是不到四十人,如何抵抗得了一支军队的进攻? 「到教堂去!所有人都到教堂去!」镇长老安东尼奥试图维持秩序,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岁月和苦难赋予他的。 然而,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心理安慰,那破败的教堂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庇护。 士兵们登陆後,迅速以战斗队形散开,控制码头(尽管它毫无价值)、占据高地、封锁道路、包围小镇。 他们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喊杀,只有皮靴踩踏地面的沉闷声响和火枪与胸甲轻微碰撞声,以及军官们简短的口令声和士兵们的应答声。 一队士兵破开篱笆,小心地朝小镇中心推进。 他们敲开一间间紧闭的房屋,用带着异国口音的西班牙语喊着「出来!」,将躲藏在床底、阁楼里的居民一个个拽出来,一路驱赶着向教堂广场而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涌入小镇,居民们的心也慢慢沉入谷地,每个人无不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在一柄柄雪亮刺刀的威逼下,所有人都被集中到教堂前的小广场,挤作一团。 孩子们紧紧抓着母亲的裙摆,女人们无声地哭泣,男人们则握紧拳头却又无可奈何地低垂着头。 所有人都眼神恐惧地看着这些陌生的东方面孔。 这时,一个欧裔面孔的军官从士兵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约莫二十四五岁,高高的鼻梁,湛蓝的眼睛,却穿着一身合体的新华军藏青色军官制服,肩章上的银星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表情,目光扫视着惊恐的人群。 「小镇的负责人是哪位?」他用带着浓重口音、却意外都能听懂的西班牙语,声音冰冷而克制:「请站出来,我们长官有话要交代。」 老安东尼奥深吸一口气,挣脱妻子紧扼的双手,强装镇定地上前一步。 尽管他的腿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但表情依然严肃而庄重,保持着镇长的最後尊严。 「这里没有负责人了,先生。只有一群等待命运审判的可怜人。我是安东尼奥,活得最久的一个。」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语气中却露出一丝哀求:「你们……你们想要什麽?如你们所见,班德拉斯谷已经一无所有。倘若你们想要拿走这里仅剩下的一切,那麽请动手吧,我们不会做任何抵抗。」 「我只希望,你们能秉持上帝的仁慈,宽恕这座小镇的所有居民,让我们都能继续活下去。」 那军官微微皱眉,转头看了一眼身後的长官,得到示意後,开口说道:「我想告诉你们所有人,我们不是来劫掠的。」 这话顿时让所有人为之一愣。 什麽意思? 你们全副武装地闯入我们的小镇,端着明晃晃的刺刀,虎视眈眈,竟然说不是来劫掠的? 难不成,你们是来做客的? 「那你们如此兴师动众,是为了什麽?」安东尼奥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和不安。 「我们新华政府已於四月二日中午十二时起,与西班牙王国进入战争状态。」胡德诺大声地宣布道,每个字都像锤子般敲在居民心上:「因此,我们新华陆海军奉命进攻所有西班牙王国领地,直到实现最终的和平。」 「现在,你们整个小镇暂时被我们新华远征军接管,包括这里的土地、房屋、港口,以及河流、山岭,将在我们结束该地的战事之前,全部被置於我们军事管制之中,所有的小镇居民也必须服从我们的命令。」 「当然……」军官的语气稍微缓和,「在此期间,你们的生命安全将获得我们的保护,个人财产权也会得到尽可能的尊重。」 人群一片死寂,被他这番话语给惊呆了。 战争? 新华与我们西班牙王国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了? 该死的,那些大城市里的老爷怎麽没告知我们这件重大的事情? 「保护……」安东尼奥壮着胆子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我们的生命安全将获得保障,不会遭到任何杀戮和伤害?」 「是的。」胡德诺肯定地说道:「我们新华是一个文明而又充满道义的国家,不会对任何手无寸铁的人做出非法侵害的事情。」胡德诺骄傲地说道。 「那我们的财产呢?」人群中一个胆大的商人问道,「也会完好无损吗?」 「呃……」胡德诺迟疑了一下,这次回答显得比较谨慎:「你们的部分财产将会得到我们的充分尊重,但出於军事需要,我们可能会徵用部分物资,主要是粮食、牲畜和房屋,并会给予公平的补偿。」 小镇居民们听罢,皆面露愤愤之色,但摄於周围士兵的威胁,都保持了沉默。 这个时期,所有的军队基本上都是一个德行。 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新华人嘴上说得好听,会「充分尊重」每一个人的财产,但又以「合理徵用」的名义,大行抢掠之实。 也罢,只要他们不杀人,那些财物且让他们「徵用」吧。 大家交换着眼神,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知你们。」胡德诺突然想到了什麽,转身补充道:「任何愿意宣誓脱离西班牙、归附新华的人,将获得完整的公民权利,财产会受到严格保护。」 「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将在新的秩序下获得一份无偿的土地,以及更好的发展机会。」 这番话在人群中引起了窃窃私语,但更多的是怀疑和不解。 西班牙国王的统治虽然遥远而疏离,甚至还有些「刻薄」,但你们新华人毕竟是陌生的入侵者,你们的承诺也如同海市蜃楼,美好难以触及。 胡德诺看着他们脸上交织的困惑、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并没有再多费口舌进行劝服。 就在人群即将被士兵分组带离时,胡德诺似乎不经意地提高了声调,仿佛在做最後的注脚:「十六年前,就在这个广场附近,有一对名叫埃琳娜和卡洛斯的夫妇,他们的家被海盗抢掠,他们和许多小镇居民一样,被掳往北方。」 一些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惊愕和回忆的神情,他们脑海中隐约记得那对不幸的年轻夫妻。 胡德诺的目光扫过这些脸庞,声音沉稳而有力:「他们到了新华,没有被当作奴隶,而是成为了自由民。我,就是他们的儿子。我的父亲後来成为了一名受人尊敬的家具工坊主,我的母亲则在医院里从事神圣的治病救人的工作。我们拥有了曾经不敢想像的土地、财富,以及尊严和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段个人的历史穿透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征服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从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如今又以另一种方式归来的儿子的身份。我希望有人能做出同样明智的选择,为自己,也为後代。」 说完,他不再看众人反应,转身走向远征军指挥部,留下身後一片震惊的沉默和无数在心底剧烈翻腾的思绪。 —— 第246章 烽烟(二) 4月16日,破晓的曙光艰难地穿透西马德雷山脉浓重的晨雾,将微弱而冰冷的金色洒在蜿蜒于山谷间的行军纵队上。 三千余名新华军士兵组成的长龙,犹如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刃,正无声而坚定地切入这片古老而蛮荒的土地。 队伍沿着山谷步道蜿蜒前行,脚下是骡马踩踏了百余年的狭窄小径,一侧是陡峭的、覆盖着浓密热带林木的山壁,另一侧则是奔腾咆哮的急流。 士兵们沉默地行进,只有无数双军靴踏在碎石上的沙沙声、驮运辎重的骡马喷响鼻的声响,以及军官偶尔低沉的口令,在山谷间回荡、迭加,形成一种肃穆而压抑的行军协奏曲。 山路崎岖,甚是难行,部分狭窄谷道甚至还需要工兵们挥舞着斧凿铁镐,奋力拓宽路径,好让那几门沉重的炮车能够通过。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植物的腐味,以及大队人马移动时特有的热烘烘的气息。 山谷沉默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唯有轰鸣的水声,仿佛是大自然发出的、永不停息的警告。 “班长,咱们这是去哪儿?”上等兵毛发禄一边走着,一边打开水壶猛灌了几口,然后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 “去打墨西哥城!”班长罗大奎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闷闷地传来。 “不会吧?”毛发禄瞪大了眼睛,一脸地不可置信,“墨西哥城?那可是西班牙人的老巢,听说城里的住着十万人。就凭咱们这三千兵力,去了不是给人家送菜吗?” “哼!”罗大奎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老子说了你又不信,那你问个屁!” “……”毛发禄被噎了一下,随即讪笑起来,“班长,你怕是……自己也不知道吧?” “我说小毛头……”罗大奎终于扭过头,虎着脸瞪他,“你刚补到班里的时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这才当了两年兵,嘴皮子怎么碎得跟巷口唠闲的老娘们似的?哪来这么多问题?” “班长,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嘛!”毛发禄紧了紧肩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行李包带子,“在班德拉斯谷才歇了两天脚,就一头扎进这不见人烟的鬼地方。说是要打西班牙人的大城镇,可这钻山沟的架势,哪像是去攻城?倒像是……”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咱们后路就留了三四百人,万一西班牙大军从海边抄了咱们后路,咱们这三千人可不就困在这山沟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不是被人瓮中捉鳖?想想都怵得慌,到时候跑都跑不脱。” “怎么?”罗大奎猛地停下脚步,斜眼睨着他,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想当逃兵?要是敢临阵脱逃,老子一刀给你捅个透心凉!” “……”毛发禄闻言,脸上立时露出一丝苦笑,“班长,跟你说个话真较劲!我毛发禄是那种怂包软蛋吗?我就是……就是琢磨琢磨。这话你可不能乱说,让连长听见,我又得去扫茅厕了、罚体训了!” “你才较劲呢!”罗大奎没好气地在他那顶略显宽大的头盔上拍了一巴掌,发出“哐”一声轻响,“大军动向,后路安排,那是总指挥部的长官们该操心的事!你一个小兵崽子,瞎琢磨什么?要不这总指挥官让你来当?” “我哪成呀!”毛发禄缩了缩脖子,伸手将罗大奎打歪了的头盔扶正,“咱们新华军想要当军官,那可是要考学的!就我这样子,只认了几百个字的,连报纸上一条新闻都读不完整的,哪里能当总指挥!” “夯货,那你还这般废话连天!”罗大奎笑骂道:“咱们当兵的,想那么多干嘛?长官让我们打哪里,咱们端着枪跟着冲就是了。像你一样整天想东想西,仗还没打,自己先愁死,也不嫌累!” “班长,我记得咱们陆军的莫长官有一次在训话时,曾说过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毛发禄笑着说道:“你看,我整天想着长官才会考虑的大事,这就说明我是一个好兵,比你这个班长可强多了!” “呸!”罗大奎鄙夷地啐了一口,“那为啥老子是班长,你还是个上等兵?吹牛谁不会?” “……”毛发禄顿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悻悻道:“那……那不是你比我早吃一年军粮嘛……论资排辈……” “狗屁资历!军中技能,射击、拼刺、土工作业、队列内务,你哪样比老子强?”罗大奎得意地扬起下巴,“在咱们新华军,靠的是真本事!不是耍嘴皮子……” “班长,连长过来了!”旁边一名老兵突然低声提醒。 “……”罗大奎闻言,立时扭头朝后张望,见连长唐小虎正沿着行军队伍一侧快步走来,立时敛了笑容,挺直了腰板,“全体都有,注意队形,不要掉队!” 唐小虎经过三班时,目光如刀锋般掠过,尤其在罗大奎和毛发禄脸上停顿了一瞬。 “保持安静!注意警戒两侧山林!”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脚步未停,径直朝着队伍最前端的营指挥部方向小跑而去。 他的出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三班士兵们私下的小声议论,行军队列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机械而沉重的脚步声和山谷永恒的风声水声。 罗大奎缩了缩脖子,狠狠瞪了毛发禄一眼,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狗日的话多”。 毛发禄心虚地低下头,下意识地将肩上的燧发枪握得更紧,目光警惕地投向道路两侧那幽深莫测、仿佛隐藏着无数眼睛的密林。 唐小虎赶到队首,与营长和几名哨探汇合。 他们围着一张简陋的、用铅笔匆匆绘制的草图,低声而急促地交换着信息。 “前面五里,山谷开阔处,有一个中等规模的庄园,西班牙向导说叫‘马斯科塔’。” 哨探队长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有炊烟,有守卫,估摸有十几人样子,还有数十名印第安奴工,装备火绳枪和刀剑。……庄园里有不少牲畜和粮仓。” 营长李成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清理掉!动作要快,要干净。不能放跑一个人,不能点起一堆烽火。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片山岭,在西班牙人还在琢磨我们是否仍旧像十年前那般侵扰沿海港口城镇时,就把刀尖抵在他们柔软的腹心所在!” 命令被迅速地传递下去。 整个先头营的行军节奏陡然一变,原本相对松散的队形迅速收拢,士兵们脸上的疲惫被一种临战前的紧绷所取代。 火枪上的防潮布被取下,刺刀卡榫发出细微而整齐的“咔哒”声。 一个排的精锐悄无声息地脱离主力,借着林木的掩护,向那座毫无防备的庄园包抄过去。 罗大奎的班也在其中,毛发禄此刻紧闭着嘴,呼吸粗重,眼中之前的嬉闹一扫而空,只剩下全神贯注的警惕。 大约半个小时后,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信号,那是尖兵事先约定好的“清除完毕”的暗号。 没有枪声,也没有烟火,一座西班牙庄园被新华军悄然夺下。 当主力部队沉默地穿过庄园时,只见十几名西班牙武装护卫和庄园主已被捆缚在一旁,嘴被堵住,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粮仓大门洞开,里面成袋的玉米和小麦被迅速搬出,由后勤骡马队驮运上路。 几头猪羊被就地宰杀,分割后开始煮食,准备分发给各连队。 十几匹马骡则被悉数征用,尽数充为辎重载具。 没有欢呼,也没有庆祝,只有高效而冷酷的收割。 这座庄园就被新华军无声无息地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队伍再次开拔,继续向深山挺进。 罗大奎走过毛发禄身边时,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夯货,听到营部传令兵和连长说的话了吧?现在知道咱们要去哪儿,要干嘛了吧?” 毛发禄咽了口唾沫,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被崇山峻岭包围的幽深谷道,又回头望了望那座迅速被甩在身后渐渐隐没在山雾中的寂静庄园,喃喃道:“班长,咱们……咱们这是要去打那个新加利西亚省的首府,叫什么……什么瓜的(瓜达拉哈拉)?” “管它什么瓜,咱们过去就将它砸个稀巴烂!”罗大奎哼了一声,“打下那里,西班牙人的援兵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到时候……” 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而残酷的笑容,“……就有他们好瞧的了。” “那可是个省府啊!万一那个什么瓜不好砸呢?”毛发禄下意识地较起劲来。 “屁的省府!”罗大奎不屑地嗤笑,“就一个几千人的镇子,能有多少守军?你没听刚才那个吓得尿裤子的西班牙庄园主招供嘛,那破城连堵像样的城墙都没有,就一圈破烂木栅栏!咱们这几门炮拉过去,一顿猛轰,就能给它开了瓢!” “……”毛发禄闻言,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将肩上的枪和身后的背包再次紧了紧。 他娘的,要是真能打破一个西班牙人的省城,那里面的好东西…… 这下可真是要发大财了! —— 第247章 烽烟(三) “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攻占萨卡特卡斯银矿,直击西班牙人的痛点,从而以最快速度结束这场战争?” 班德拉斯谷已经成了新洲军的后勤补给基地,小镇里的教堂也成了驻军的指挥部,空旷的殿堂里弥漫着旧木、烛蜡与皮革、枪油混合的奇特气味。 圣母玛利亚的雕像被小心地移至墙角,用厚布遮盖,仿佛不忍目睹这神圣之地的转变。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摊开在橡木祭坛上巨大墨西哥地图,边缘因反复折迭泛着毛边,墨色标记旁还留着前几任参谋的铅笔批注。 新洲陆军部部长、远征军副总司令莫天海拿着放大镜,身体前倾,对着地图看了许久。 终于,他粗壮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墨西哥中部高原的一个点上,那个点的名字仿佛在地图上跃然而出——萨卡特卡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副手--陆军总参谋长周伟峰少将。 “怎么,你想临时更改总体作战计划?”周伟峰眉头皱了起来。 “当然不是。”莫天海笑了笑,“我只是在评估一种可能性,一种或许能让我们用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的可能性。萨卡特卡斯是西班牙目前最大的银矿,在波托西银矿日渐枯竭的情况下,它的年产量几乎占了西属美洲白银总产量的一半,对西班牙王国来说,可以算是它的命根子。” “若是,咱们一举攻占这座银矿,等于掐住了马德里宫廷的咽喉,足以引发其全球殖民体系的金融地震,说不定可以大大加速战争的进程,逼迫西班牙人迅速坐到谈判桌前,接受我们的条件。” “可问题是,攻占萨卡特卡斯银矿困难超乎想象!”周伟峰神情凝重地提醒道,他的手指沿着地图从海岸线向内陆快速划动,勾勒出一条漫长而艰险的路径,“这座银矿深处内陆,距离海岸超过三百六十公里,而且还要翻越崎岖的西马特雷山脉,穿越无数峡谷和隘口,一路杀过去,困难超乎想象。” 他直视着莫天海,语气严峻:“我们的补给线会被拉伸到一个极其危险的长度。行军路线一旦暴露,西班牙人甚至不需要与我们正面决战,他们只要派出骑兵不断骚扰、切断我们的补给,再利用熟悉地形的民兵在隘口节节阻击,就能极大地迟滞和消耗我们。” “稍有不慎,远征军主力便可能深陷内陆,后勤断绝,进而遭到西班牙守军与地方民兵的四面合围,那将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周伟峰顿了顿,强调道:“除非,我们有压倒性的兵力优势,既能组成强大的突击矛头,又能保障漫长的后路和沿线补给站的安全。但我们……没有。” “若是我们再次进行第二轮军事动员,将兵力扩充至一万人,一路平推过去呢?”莫天海问道。 “若是我们有一万兵力,那还打什么萨卡特卡斯银矿?”周伟峰闻言,笑着说道:“我们还不如直接集结所有军力,一路平推过去,攻占墨西哥城,岂不是对西班牙人更具震慑力?” “哈哈……”莫天海大笑起来,洪亮的笑声在教堂空旷的穹顶下回荡,“老周,你这话说得还真是霸气十足。你觉得咱们有一万军力,便能轻松横扫整个西属美洲?” “不然呢?”周伟峰嘴角带着几分不屑,“就西属美洲那点军事底子,哪里是咱们军队的对手!毫不夸张地说,就凭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三千兵力,要是不考虑后勤补给的限制,不仅能打穿整个美洲,即便正面遭遇数倍于己的西班牙殖民军,也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他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 经过多年缜密的商业渗透和情报搜集,军部早已将西属美洲的军事虚实摸得一清二楚。 这个时期,西属美洲的军事力量并非一个庞大、统一的常备军体系,而是一个以少数西班牙正规军为核心、以数量更多但战力参差不齐的地方民兵为主体、并严重依赖堡垒防御体系的复合型结构。 因为,西班牙殖民军的核心任务是对内维持殖民统治、镇压土著叛乱,对外防御海盗、私掠船以及其他欧洲国家可能发起的沿海袭击,根本不是为了与一个同等量级的近代化陆军进行大规模内陆野战而准备的。 在整个幅员辽阔的新西班牙总督区(墨西哥及中美洲、加勒比岛屿),由西班牙本土直接派遣和长期驻守的王室主力军团数量屈指可数,总兵力据信仅有一千二百至一千五百人。 然后,再加上地方征召的殖民军,兵力大概在三千到三千五百人。 这些珍贵的兵力被像撒胡椒面一样部署在最具战略意义的节点:维拉克鲁斯、哈瓦那、卡塔赫纳等主要贸易港口和要塞。 这些地方是宝船舰队的集结点和必经之路,也是防御重点。 除此之外,还有部分主力军团被部署于边境要塞,特别是墨西哥北部与桀骜不驯的印第安部落接壤的地区。 在该地区,西班牙建有一系列要塞,驻有少量正规骑兵和火枪兵,以压制和震慑当地的印第安人。 偌大的总督区领地,仅凭这四五千余正规军是根本无法应对诸多军事冲突的,于是西班牙便建立了数量更为庞大的民兵体系。 殖民地的民兵是由所有身体健全的男性公民--当然,主要是西班牙裔白人(半岛人和克里奥人),也包括梅斯蒂索人、穆拉托人甚至一些被信任的黑人--组成的义务兵役力量。 这些民兵总数理论上可达数万,但分散在各个城镇港口,训练、装备和士气千差万别。 他们跟新洲民兵一样,平日务农、经商或从事手工业,仅在威胁临近时才被紧急征召,其战斗意志和持久作战能力与职业军队相去甚远,更擅长的是保卫家乡而非野外机动作战。 至于西班牙军队的武器装备,通常会大大落后于欧洲本土,大部分士兵仍在使用老式的火绳枪,燧发枪的普及率很低,诸如长矛、刀剑之类的冷兵器仍占重要地位。 野战炮兵则更为稀缺,几乎不存在,毕竟,与武器更为落后,也没有什么坚固防御工事的印第安部落作战,哪里需要用到火炮这种大杀器。 唯一需要警惕的是,西班牙殖民军中拥有相当规模的骑兵,尤其是在墨西哥内陆开阔地区。 这些骑兵对缺乏马匹的军队军步兵而言,在侦察、机动和战场冲击方面构成一定的威胁。 因此,墨西哥殖民领地的军事力量,是一头虚胖的“要塞巨兽”,它强大到足以统治一片广袤的大陆,但其肌肉(机动野战军团)却相对孱弱,依赖于坚固的甲壳(要塞或堡垒)和庞大的体型(数量众多的民兵力量)。 而军队在开战初期,就是要利用西班牙人战备不足,且军力分散的弱点,打它个出其不意,占领几座极具象征意义的大城重埠,并相机歼灭西班牙殖民军有生力量,为后期作战奠定先手优势。 尽管西属美洲军力废弛,战斗力不高,一旦开战,军队很有信心将其击败,但中枢政府最终做出对西班牙王国宣战的决定,却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争论和博弈。 以财政、民政、移民、卫教等部门为首的“稳健派”,对西属美洲殖民地地发起一场战争皆持强烈的保留甚至反对态度。 他们的论点务实而尖锐,那就是立国未久,总人口不过三十万,全力开发、建设新华湾(以温哥华岛、西雅图及温哥华市所在的大湾)周边富饶之地已属不易,哪里还有余力去吞并和管理更为广袤的新增领土? 在他们看来,战争,尤其是发动一场远征战争,夺取更多的土地,是一项消耗巨大而收益未必匹配的豪赌。 “意义何在?”一位决策委员会委员在军政联席会议上发出诘问,“即便我们击败了美洲殖民当局——我们相信军队有这个能力——然后呢?我们能得到什么?是能立刻迁徙数十万国民去填充墨西哥的高原沙漠,还是能立刻从萨卡特卡斯的银矿里挖出足以弥补军费开支的白银?恐怕都不能!” 他继续阐述其担忧:“我们的核心利益在新华湾,在子午河(今哥伦比亚河),在于加快本土的工业化和人口聚集。将宝贵的、有限的人力物力投入一场遥远的、为获取看似庞大实则难以消化的领土的战争,是典型的战略分散。这只会拖慢我们自身发展的步伐!” “至于加利福尼亚地区,象征性地设立几个拓殖点和军事据点,宣告我们国家的存在,占住未来发展的‘坑’,便已足矣。难道我们还要让西班牙割让墨西哥北部领土?就算他们肯,我们拿什么去统治?又有什么即刻的巨大利益?” 这番“务实”的观点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在他们看来,集中力量进行内部建设,发挥人口和产业的集聚效应,远比在地图上开疆拓土更为紧迫和有效。 战争,尤其是主动发起的进攻性战争,与目前需要稳定发展的基调不符。 有这多余的“精力”,还不如多造几艘移民专用船,多培养一些远洋水手,为国家多拉回几千上万个移民,那要实在得多! 然而,另一派,以军方、强力外交部门以及工业生产部门为代表的力量,则力主一战,而且要大打,打出威风,打出数十年的和平与发展空间。 军方代表,其中便隐约有莫天海、周伟峰这些人的影子,他们的理由直接而强硬:西班牙殖民当局长期以来对新国的轻视、屡次在(走私)贸易和外交联系上的刁难、以及对新国商人的限制和“压迫”,已然触犯了新国的底线。 所以,必须用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武力,予以强硬回敬。 “这一战,目的不是攻占西属美洲的领地,而是‘降服’!”一位军方将领慷慨陈词,“要通过坚决有力的军事打击,最大程度地摧毁西班牙在美洲的军事存在,打掉他们的傲慢,让他们从马德里的宫廷到墨西哥城的总督府,都对新国产生刻骨的‘恐惧’。唯有如此,才能一劳永逸地消除侧翼威胁,奠定我新国在太平洋和美洲西岸的军事优势。此战,是为未来数十年的和平而战!” 而作为工业生产的代表则从经济角度提供了强大支持:“我们产能日益扩大的工厂、作坊生产出的商品,需要一个稳定的市场!一个规模不算小、但又缺乏全套工业体系的西属美洲,正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后花园’和精心设计的市场。” “我们不能再满足于过去那种小打小闹、提心吊胆的走私贸易了。我们需要的是合法的、畅通无阻的、由我们武力保障的贸易特权!一场胜利的战争,将为我们彻底打开这个市场,这是任何条约和谈判都无法可靠提供的。这是为新国工业的未来开拓生命线!” 尽管,在两年前,因为“南进”战略的争执,导致新国高层发生过一次剧烈变动,并使得激进的“南进”派占据优势,但就对西属美洲发动一场大规模战争却并未形成压倒性共识,与部分“稳健派”之间争论不下。 激进派虽气势昂扬,但稳健派的担忧也确实存在:战争的规模和时间能否可控? 万一陷入与西班牙人的持久战泥潭,如何脱身? 要知道,发动战争很容易,可要结束一场战争却很难,别到时候收不了场! 而最核心的顾虑,则远在太平洋西岸,即摇摇欲坠的大明王朝。 几乎所有高层的心中都悬着一把剑:大明局势的演变。 如果与西班牙的战事正酣,而大明境内突然发生巨变,比如清军突破关宁防线入主中原,或是李自成、张献忠等流民军颠覆政权,新国将何以自处? 届时,是否有足够的资源和兵力应对可能的、规模空前的难民潮,或是介入大陆局势? 若因美洲战事而错过了神州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或无法应对其危机,那将是不可饶恕的战略失误。 正是这种对“两线作战”的深深忧虑,使得对西战争的决策迟迟无法下达。 然而,转折点发生在三月上旬。 来自大明的最新情报通过快船送达,内容令人振奋:由于新国的介入和些许“微操”,持续近两年的松锦大战结局终被改写。 明军主帅洪承畴没有濒临绝境而投降,明军主力虽遭损失,但避免了毁灭性的覆没,依旧维持着关外宁锦方向的战略防御体系。 所有人看到这个消息后,皆精神大振。 松锦大战的改变,意义非同小可。 因为,这意味着,大明辽东防线的崩溃时间被大大推迟了。 明清之间的战略僵持状态将会持续更长时间。 中原的流民军虽然势大,但面对一个尚未彻底丧失元气的大明王朝,其进程也必然受到影响。 大明的国运,或将比众人根据历史轨迹推测的,要多延续几年。 这个“时间窗口”的出现,瞬间缓解了新国高层最大的焦虑。 大明局势的紧迫性下降了,那么我们新国是不是就此便获得了宝贵的战略机动空间? 西班牙问题从一个可能引发两难境地的棘手难题,变成了一个可以集中资源优先解决的单一目标。 于是,决策的天平倾斜了。 当墨西哥殖民当局再次傲慢地拒绝了新国就近期冲突事件和贸易扩大进行谈判的提议时,新国中枢政府不再犹豫。 全体带标会议迅速形成决议:为了永久消除西班牙的威胁,为了给新国工业产品夺取广阔的市场,为了树立新国在美洲的绝对主导地位,利用好大明局势稳定提供的战略机遇期,对西班牙王国宣战! 不过,战争的目的是有限的:尽可能地削弱西班牙美洲地区的军事力量,相机攻占重要港口和战略要点(如阿卡普尔科、巴拿马、卡亚俄),并伺机夺取一些内陆重埠大城,以战促和,逼迫西班牙签订城下之盟,开放西属美洲市场,承认新国的特殊利益。 而远征军袭取班德拉斯谷这座新国人曾先后两次光顾过的小镇,则拉开了这场战争的序幕。 “算算时间,这会特遣支队应该进抵瓜达拉哈拉了吧。”莫天海将目光重新移回到地图上,看着那个被炭笔特别标注的地方,低声自语道:“希望,我们新国军首战能旗开得胜!” —— 第248章 烽烟(四) 4月24日,夕阳如血,将阿梅卡小镇简陋的土坯房屋染上一层绮丽的金色。 风尘仆仆的新华特遣支队三千余名官兵,终于在这片陌生的山谷中停下了持续十天的艰难行军。 士兵们依靠着墙壁,或者干脆瘫坐在地上,许多人顾不上地上尘土,解开沉重的行囊和武装带,检查着早已磨破的脚底板和沾满泥泞的绑腿。 军医官带着助手穿梭其间,对部分病患严重的士兵进行细致检查,并敷上珍贵的草药。 整个队伍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极度疲劳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这十天的行程,远比预想中更为艰难。 从班德拉斯谷出发,一路向东,整个部队仿佛行走于一片荒凉的无人区,一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 地图上标示的路径往往模糊不清,或早已被茂密的植被覆盖,或者被季节性溪流冲毁。 只能沿着骡马和行人数十年来踩踏出的羊肠小径艰难向东,途中需要不断劈开荆棘,在崎岖陡峭的山岭中艰难跋涉,蹚过冰冷湍急的溪流,忍受着高原日间灼热,还有夜间刺骨的温差变化。 除了大自然的险阻,更让军官们心头凝重的是沿途令人不安的空旷和荒凉。 这一百八十多公里的行程中,触目所及尽是荒芜的山岭与干旱的台地,人类活动的痕迹稀疏得可怜。 路途中,部队仅遇到寥寥几座孤悬于山谷中的西班牙庄园和耶稣会传教区。 这些用土坯或木头垒砌的建筑群,围着简陋的栅栏,与其说是文明的据点,不如说更像是茫茫荒野中苦苦支撑的孤岛。 庄园规模通常都不大,由一个或几个白人庄园主管理,雇佣着少数克里奥人或梅斯蒂索人作为监工,而真正的劳动力则是大量面容麻木、衣衫褴褛的印第安奴工。 他们种植玉米、小麦,放牧牛羊,过着一种近乎自给自足、与世隔绝的封闭生活。 耶稣会的传教区情况类似,身穿黑袍的神父们手捧圣经和十字架,试图在此地传播上帝的福音,同时也依靠印第安人的劳动维持着传教点的运转。 所有这些据点里的白人加起来,尚不足百人。 如此稀少的人口密度,让来自新华士兵们感到难以置信。 原本以为新华就是一个极为地广人稀的国度,只要深入内陆一百公里,或者前往更遥远的北方,便是一片原始而野蛮的荒原。 万万没想到,墨西哥这个被称之为西班牙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的殖民领地,怎地深入内陆也是如此荒凉景象? 要知道,西班牙人占据并统治墨西哥已逾百年,竟未能将此地经营得繁花似锦,反而这般废弛而荒芜,可真是白白糟蹋了这片土地。 根据战前制定的“就地补给、削弱敌方潜力、制造后方混乱”的方针,特遣支队指挥官卢平秋下达了对沿途所有西班牙据点进行彻底“扫荡”的命令。 对于沿途所遇到的庄园和传教区,予以毫不留情地打击和毁灭。 所有白人,无论是庄园主、监工还是传教士,均被扣押,充为军中苦役。 仓库和地窖被打开,里面储存的粮食、腌肉、酒类以及牧场里的牛、羊、马匹被尽数登记征收,作为军需补充。 士兵们甚至惊喜地发现了一些新鲜蔬菜和果园,极大地改善了连日来只能啃食干粮的伙食。 处理完物资和白人俘虏后,军官们对那些数量众多的印第安奴工,则予以全数释放,恢复他们的自由。 这些可怜的印第安奴工眼神中无不充满了恐惧、迷茫以及被压迫下的逆来顺受,长期的奴役使得他们对“自由”变得有些遥远而陌生。 士兵们将缴获自西班牙人的武器,老旧的火绳枪、刺剑、长矛、砍刀,甚至还有农具,全都堆放在印第安人面前,示意他们拿起这些武器“保护自己,捍卫自由”。 这不仅是出于一丝怜悯,更是深远的战略考量,获得自由并得到武装的印第安人,想来应该会勇敢向那些压迫和奴役他们的西班牙殖民者发起反击,继而让西班牙统治的后院烽烟四起。 此刻,在阿梅卡小镇,从审讯当地居民获得的情报给全军官兵们注入了一记强心针:目标瓜达拉哈拉城就在东方五十公里处! 快速行军的话,也就两天时间,最多不超过三天。 全军于此休整一日后,继续向东进发。 这最后一段路况明显改善许多,道路宽阔平坦,不少路面甚至还经过人工修整,铺着碎石与沙土,虽不及新华国内官道那般齐整坚实,却足以让大队人马和辎重顺畅通行。 道旁时而可见排水沟渠的痕迹,显示出西班牙人曾在此地投入过些许基础经营。 而且,越往东行,人类活动的迹象就越发密集,荒凉寂寥的高原景象逐渐被阡陌纵横的农田和牧场取代。 仅前行了约二十多公里,特遣支队便陆续碰到了三座规模不小的庄园、一处拥有成百上千头牛羊的大牧场,以及两个炊烟袅袅的土著村落。 这些据点星罗棋布地散落在缓坡与河谷间,显然得益于愈发肥沃的土地和便利的灌溉条件。 毫不意外,这些村落据点皆遭到新华军的扫荡,庄园里零星的白人守卫和监工们往往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惊骇的叫喊,便被迅速缴械制服。 仓库被依次打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玉米、小麦、豆类、成桶的腌肉、奶酪和酒水让负责清点的军需官喜上眉梢。 牧场中肥壮的牛、羊、马匹被迅速驱赶出来,编入队伍。 随着这些缴获的驮马和车辆不断增加,军队的行进速度和载运能力显著提升,整体士气愈发高昂。 不过,这片逐渐繁华起来的土地也意味着他们正在逼近西班牙人的统治核心区域。 很快,道路远方的丘陵和树林边缘,开始出现零星的骑马身影。 那是西班牙民兵,他们头戴宽檐帽,身背老旧的火绳枪,穿着杂乱的服装,警惕地眺望着这支规模庞大、装备精良且旗帜陌生的军队。 他们的脸上混杂着惊疑与恐惧,只敢远远徘徊观察,一旦发现新华军派出骑兵小队上前驱赶,便立刻调转马头,仓皇扬鞭,遁入远方。 但仍有不少倒霉蛋在稍稍靠近时,被散兵以超远射程的狙击枪(米尼枪)击杀于当场,成为这场不甚激烈的接触战中微不足道的注脚,也让更多的西班牙民兵惊恐之下,不敢再轻易抵近大军。 4月28日,正午的阳光炽烈地照耀着瓜达拉哈拉谷地。三千余新华特遣支队官兵缓缓逼近了此行的终极目标——瓜达拉哈拉城。 这座城市静卧在广阔的河谷平原之上,东边的圣地亚哥大河蜿蜒流淌,周围是绵延的农田与牧场。 根据沿途抓获的西班牙俘虏供述,此城常住居民约有五千至六千人,其中白人约占五分之一,其余多为混血的克里奥人、梅斯蒂索人,以及相当数量已被西班牙文化同化、为其服务的归化印第安人。 然而,这座被称为省府重镇的城市,其防御姿态却松懈得让新华官兵们感到惊讶。 与其说它是一座设防坚固的殖民首府,不如说它是一个超大型的、毫无军事准备的定居点。 从远处望去,城市的轮廓低矮而松散,根本看不到大明或新华国内常见的高大坚固的砖石(木石)城墙。 它的所谓“城防”,仅仅是一圈简陋的夯土矮墙,其中混杂着木材和草秸,高度和厚度均十分有限,看上去更多是象征性地划分出城镇边界,或者用以防范周边未曾完全臣服的印第安部落的袭扰,对于一支拥有三千精锐、携带着数门轻型野战炮的新华军而言,这样的防御工事几乎形同虚设。 城内房屋多以土坯砌成,间或有少数几栋装饰着白色灰浆的教堂或公共建筑显得略微醒目一些。 此刻,这座沉睡在正午暖阳下的城市,显然被这支突然杀至的新华军彻底惊醒。 凄厉而仓皇的警钟声急促而持续地回荡在河谷上空,打破了原有的慵懒宁静。 城内隐约可见人影慌乱奔跑,城门口试图关闭那简陋木栅栏的守卫动作显得混乱而绝望。 一片恐慌的气氛,已然笼罩了这座毫无准备的“明珠”之城。 新华人打来了! —— 第249章 烽烟(五) 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去,瓜达拉哈拉城外的广阔平原上,新华特遣支队的官兵们却如同勤劳的蚂蚁般不停地忙碌着。 他们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在各级军官的指令下,严格按照陆军操典,开始修建一座坚固的临时营地。 尽管所有人疲惫至极,但官兵们并不能立即躺倒休息,尤其是随行而来的一千余永宁湾拓殖区的民兵,在军官的督促下,以最快速度卸载物资,修建营地和外围防御设施,忙得不可开交。 不到两个小时,一道环绕营地的浅壕已然成型,挖出的泥土被堆砌在壕沟内侧,形成一道低矮的胸墙。 步兵们将砍伐来的原木削尖底部,打入地下形成坚固的桩基,在壕沟后方围成一道密实的木栅栏。 营地的几个角落,用沙袋垒砌的炮位迅速构筑完毕,数门轻型野战炮被推入阵地,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指向瓜达拉哈拉城的方向。 一座五米高的哨塔也被立起,上面的观察哨握着望远镜,警惕地盯着城内外的任何动向。 整个营地建设显得有条不紊,凸显出这支军队极高的纪律性和专业素养,与城内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城内的西班牙守军,在度过了最初的震惊和混乱后,逐渐恢复了一丝“镇定”。 城中的殖民官员、大商人、农场主和教会代表聚集在省督府内,经过一番激烈而惶恐的争论,最终达成一个在他们看来颇为“勇敢”的决定,那就是决不能坐视这支入侵的新华军队安稳地在城下建立前沿阵地,必须趁其立足未稳,发起一次试探性的攻击,说不定能创造一场奇迹。 即便,无法击退新华军,那至少也能挫挫对方的锐气,顺便提振一下全城居民的士气。 很快,城门被偷偷地推开一条缝隙。 约六百多名由白人民兵、少量混血监工和大量被临时征召、手持简陋武器的印第安仆从组成的混合部队,乱哄哄地涌了出来。 他们举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和旗帜,在军官和神父的鼓动下,高喊着“为了国王!”、“为了天主”,以一种缺乏章法但声势不小的散兵线,向新华军尚未完全竣工的营地发起了冲锋。 但他们的进攻遭到新华军的迎头痛击,密集的排枪、凶猛的火炮,呼啸着扑向冲锋的人群。 士兵们站在夯土堆起的胸墙后,好整以暇地打出一轮又一轮排枪,充满强大动能的炮弹也在西班牙人的阵列中犁出一道又一道血路,冲锋的队伍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人仰马翻,冲在最前面的人成片倒下。 惨叫声、惊呼声立刻取代了之前狂热的呐喊。 白人民兵的表现并不比率先崩溃的印第安仆从好多少,在匆匆打出几轮凌乱的射击后,看到不断扑倒在地的同伴,他们也毫不犹豫地掉头逃跑,甚至途中还扔下碍事的火绳枪,疯狂地奔回城中。 这场徒劳的进攻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草草结束了。 西班牙人丢下近百具尸体和伤员在营地前的旷野上,幸存者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城内,沉重的城门再次紧紧关闭,也关上了他们初期的勇气和侥幸心理。 白天的失败并没有让城内的守军彻底清醒。 夜幕降临后,他们做出了一个更为愚蠢的决定:夜袭。 深夜,月光被流云遮蔽,大地一片昏暗。 更多的人被武装起来,那些白天幸存下来的民兵和众多未经军事训练的市民、印第安仆从,在奖赏许诺和宗教狂热的煽动下,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悄无声息地再次打开城门,向那片闪烁着零星灯火的新华军营地摸去。 西班牙人幻想利用黑暗的掩护,接近营地,发动猝然袭击。 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新华军的警惕性和防御体系的完备性。 营地外围挖掘的两道壕沟成为了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 第一道壕沟前设置的绊索和铃铛早早地就发出了警报。 紧接着,无数的火把被点燃后,抛出营地,将悄然潜行的偷袭者暴露在光线下。 营地内再次响起急促而有力的号令,轮值的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岗位。 当密密麻麻的偷袭者嚎叫着冲过第一道壕沟,试图攀爬第二道壕沟前的胸墙时,迎接他们的是比白天更加猛烈和密集的火力。 排枪齐射的火光在夜幕下连绵不断,霰弹在火炮轰鸣声中,铺天盖地抛洒过去,将成排的西班牙人击杀在壕沟前。 偷袭者们完全陷入了绝望的境地:前进,是深壕和密集的弹雨;后退,是黑暗和同伴的踩踏。 他们的英勇和狂热在血与火的重击下,迅速消退,转而化作无尽的恐惧和怯懦。 战斗,或者说是屠杀,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西班牙人丢下了远比白天更多的尸体和痛苦呻吟的伤员,狼狈不堪地再次溃散回城中。 连续两次惨重的失败,尤其是夜袭的彻底破产,不仅消耗了本就不多的有生力量,更彻底击垮了守军本就低落的士气。 恐惧和绝望如同瘟疫般在瓜达拉哈拉城内蔓延开来。 4月30日,一场淅沥沥的小雨阻止了新华军准备发起的攻城行动,只能继续固守营地,等待天气的好转。 5月1日,正午一时,天气晴好,阳光灿烂,正当厮杀的好日子。 新华军三千余官兵齐齐开出营地,在瓜达拉哈拉城西侧列阵。 西班牙人的炮火率先打破了战场上的沉默,几道零星闪烁的火光过后,几颗铁弹带着嘶鸣划破空气,狠狠地砸向新华军阵前。 不过,昨日一场小雨,让地面变得异常松软,使得炮弹在落地后,只是轻轻地弹了两下,便无力地陷在泥土中,溅起一片泥泞。 几名作战参谋冷静地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每个火炮闪光的位置,手中的炭笔在记录本上快速标定。 “右侧城墙附近,长管加农炮一门,标尺四百六十五米。” “左侧木栅处,六磅炮两门,标尺四百五十米。“ “正前方,棱台上四磅炮一门,标尺亦为四百五十米……” 这份详细标注着敌军火炮方位和距离的记录很快被送到炮兵连长手中。 这位满脸硝烟的年轻军官咧嘴一笑,露出熏黄的牙齿:“嘿,兄弟们,让这些西班牙老爷真正见识一下火炮的威力!“ 他挥舞着令旗,嘶哑的嗓音穿透战场:“全连校准,装填实弹!“ 八门陆战炮同时调整射角,经验丰富的炮手们默契配合,装弹、捣实、瞄准,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放!” 随着令旗劈下,震耳欲聋的齐射声撕裂天空,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 三轮齐射后,城中两处火炮便被掀翻,破碎的炮架和人体被抛向空中。 西班牙人的还击变得凌乱而绝望。 一枚侥幸命中的铁弹砸中了三号炮位,破碎的木屑和金属破片四溅开来。 年轻的主炮手当场阵亡,两名炮手重伤倒地,发出凄厉的呼喊声。 医务兵立时扑上前去,冒着炮火将他们拖离阵地,予以紧急救治。 而剩下的炮手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沉默地清理炮位,装填弹药。 到下午四点,火红的太阳开始西斜时,城中的炮火已经稀疏得可怜。 至少六门西班牙火炮被击毁,反击越来越微弱,而新华军的炮火依然精准而致命。 那些被标注的炮位均遭到了三轮以上的集中打击,城墙上的碎石和木料不断飞溅滚落,并不时传来守军惊慌的呼喊。 炮兵连长举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会,随即咧嘴笑道:“兄弟们,再加把劲!争取半小时内,把这些烦人的炮仗都给我敲掉了!“ 他转头对传令的军官说道:“告诉总指挥官,日落前保证让步兵兄弟们安安稳稳地冲入城中!“ —— 请假 请假(第1/1页) 孩子开学,请假一天。 《风起北美1625》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风起北美1625》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250章 烽烟(六) “差不多了,准备入城吧。” 当瓜达拉哈拉城的火炮彻底哑火后,新华军炮口开始抬高角度,向城中纵深处进行延伸射击。 实心铁弹带着沉闷的呼啸声划破天空,精准地砸向城中广场、主要街道和疑似守军集结区域,每一发炮弹落地都激起一片尘土和碎屑。 未几,可能是感觉实心弹的轰击效果较差,杀伤性也较弱,炮兵们随即换上了特种弹——开花弹。 伴随着一声声与众不同的、更加尖锐刺耳的呼啸,开花弹划过弧线,飞越城墙,坠入瓜达拉哈拉城的街道和广场。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并伴随着火焰腾起。 炮弹在触地的瞬间轰然起爆,破片和冲击波如同死神的镰刀向四周疯狂飞溅。 原本就因新华军持续炮击而惶惶不安的守军和市民,瞬间陷入了真正的炼狱。 聚集在街垒后准备抵抗的民兵队伍被一发落入的开花弹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混杂着瓦砾四处散落。 木结构的房屋和仓库被爆炸引燃,滚滚浓烟随之升起,火势在干燥的天气下迅速蔓延,将天空染成不祥的暗红色。 城中原本还算有序的防御体系彻底崩溃,哭喊声、尖叫声和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恐慌像瘟疫一样吞噬了每一个角落。 特遣支队总指挥官卢平秋转头朝陆军第一混成营长李成命令道:“第一营为先锋,进入城中后,务必要避免官兵伤亡,稳扎稳打,步步推进,即便动作稍微慢一点也无妨。” “是,长官!”李成敬礼,随即转身离去。 炮火逐渐停歇,硝烟缓缓消散,露出瓜达拉哈拉城西侧城墙的惨状。 夯土和木料混合的城墙大面积塌陷,出现一段近十五米宽的豁口,破碎的砖石和扭曲的木料向外散落,形成一道天然的进攻斜坡。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尘味,混合着硝石和血腥的刺鼻气味。 “第一营!前进!” 营长李成拔出指挥刀,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早已严阵以待的士兵们立刻以战斗队形展开,踩着依旧温热的碎石,向豁口稳步推进。 士兵们神情肃然,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平端在胸前,手指虚扣在扳机护圈外,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冲在最前面的散兵刚越过豁口,城内就响起了零星的枪声。 几发弹丸打在断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左侧屋顶!火枪手!”散兵嘶吼着,抱着头,一个侧滚躲到半截断墙后。 紧随其后的士兵们同时举枪,一阵密集的排枪立即覆盖了那座冒着白烟的屋顶。 几声惨叫过后,两名穿着棕色外套的守军从屋檐上栽落,手中的火绳枪摔出老远。 这些抵抗虽然顽强,但终究是零星而混乱的,根本无法阻止新华军的突入。 更多的西班牙守军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透过弥漫的烟尘,可以看到街道上尽是奔逃的人影——丢掉了长矛的民兵、惊慌失措的市民、甚至连一些穿着军官制服的人也混杂在人群中,发足向后狂奔。 “不要追击溃兵!控制主要街道!占领官署和仓库!”李成营长沉稳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他站在豁口处一块巨大的残垣上,一边冷静地观察着城中情况,一边通过身边的号手和传令兵调整各个连队的进攻方向。 一连长唐小虎松带着他的士兵沿着主街向前推进,他们并不急于冒进,而是以班排为单位,交替掩护,逐屋逐街的推进。 不时有被狂热冲昏头脑的西班牙民兵从巷口或窗口突然开火,但往往在打出第一枪后,就被训练有素的新华军士兵用更密集、更迅猛的火力压制或消灭。 “掷弹兵!”一名班长看到前方一座石屋的二层窗口不断有火枪射击,阻碍了前进道路。 身旁的两名掷弹兵在散兵狙击枪的掩护下,背着挎包便冲了过去,进抵石屋死角,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罐,点燃引信,默数几秒后猛地抛进窗口,随即全都抱头躲向一边。 轰隆一声闷响,伴随着惨叫和木料碎裂声,隐藏的火力点彻底安静了。 越往城里走,景象越是混乱。 街道上散落着各种丢弃的物品,有破开的行李箱,有翻倒的马车,甚至还有装着银币的钱袋。 显然,许多居民在炮击开始时就开始仓皇出逃,从新华军并未封堵的东门离开这座陷入绝境的城市。 一些房屋正在燃烧,火势蔓延得很快,哭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预想中的惨烈巷战并没有爆发,当新华军将几门火炮费力地推进城中,连续轰烂数座坚固的街垒后,西班牙人的抵抗便彻底瓦解了。 新华人为了避免士兵伤亡,甚至都懒得跟西班牙人进行近距离的火枪对射,而是粗暴地以火炮来洗地,或者以超远射程的狙击枪逐个猎杀目标。 当夜幕降临时,西班牙殖民官员在残存守军的掩护下,趁着夜色逃出了瓜达拉哈拉城, 这座西班牙在新大陆的重要据点,在经历了一天的炮火和不到一个下午的巷战后,终于陷落了。 新华军的赤澜五星旗,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升上了广场钟楼的顶端。 —— 当瓜达拉哈拉城的巷战仍在继续时,四艘悬挂着新华旗帜的运输帆船,正缓缓驶入班德拉斯河谷平静的海湾。 这些从永宁湾(今旧金山湾)长途跋涉而来的船只,吃水颇深,满载着远征军急需的补给和援兵。 甲板上挤满了人,六百名面容黝黑、身着灰色军服的民兵扶着船舷,好奇而忐忑地眺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他们去年才从饥荒连年的山东、河北乃至朝鲜和日本沿海被招揽而来,在永宁湾度过了第一个冬天后,脸上的菜色已被海风和长久的训练磨砺成健康的古铜色,但眼神中仍带着初临新洲大陆的不安。 这些移民没有像其他同伴那样被立即分配到各个拓殖点开荒,而是被挑选出来,直接送进了新设立的军事训练营。 在为期数月的严酷训练中,来自陆军的教官们手把手地教会他们如何装填38-a型燧发枪、如何保持队列齐射、如何用刺刀发起冲锋,以及如何进行长途行军。 训练场上日复一日的操练,让这些原本握惯了锄头的手,如今也能熟练地操作火枪。 所有人都清楚记得官府的承诺,只要在军中服役满两年,就能立即获得60亩土地的授予权,并享受政府提供的无息农业贷款。 这对去国离乡移民来说,这份承诺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具吸引力。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能在最短时间于这片新大陆安家立业,成为梦寐以求的“有产者”。 船只缓缓靠岸,新兵们依次走下跳板,在岸边列队。 与此同时,水手们也开始紧张地卸货:一箱箱弹药、成桶的火药、各种药品、腌制的食品、罐头以及被服军装被一一卸下船。 带队军官与远征军总指挥莫天海迅速完成了交接。 莫天海站在临时搭建的码头上,审视着这批生力军,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这些民兵悉数编入补充营,进行三天的适应性训练。稍后,便分配至各作战单位。“ 而运输船自然不会空载而归,码头的另一侧,一队队被俘的西班牙居民正在士兵的看守下默默登船。 男人、女人和孩子们抱着简单的行李,神情沮丧地离开这片他们曾经生活栖息的土地。 与他们一同被装船的还有大批被“征缴”的牲畜,牛、羊和马匹,这些都将成为永宁湾拓殖区急需的农业资源和畜力。 5月4日,远征军总指挥莫天海亲率五百官兵离开班德拉斯谷后勤基地,向东进发。 莫天海此行旨在进一步巩固并加强特遣支队的兵力厚度,并为接下来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奠定决定性基础。 —— 第251章 烽烟(七) 毛发禄蹲在半人高的灌木丛后,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的庄园,忍不住低声嘟囔:“我的乖乖,这哪是什么西班牙庄园?” 他转头看向班长罗大奎,声音压得更低了:“班长,我咋觉得,这分明就是一座小型堡垒。没有火炮的话,咱们一时半会怕是啃不动呀!“ 从外观上看,这座名为圣塔安娜的庄园确实更像军事要塞而非农庄。 高达四五米的白色围墙由夯土筑成,重要部位堆砌这大块条石加固,墙顶还插满了尖锐的荆棘,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突出的半圆形警戒塔。 塔楼上开着狭长的射击孔,隐约可见有西班牙护卫驻守。 围墙四角各有一座石砌塔楼,比围墙又高出两三米,上面设有瞭望台。 庄园唯一的入口是一对厚重的橡木大门,外面包着铁皮,钉着碗口大的铜钉。 门上方雕刻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徽记,下面是一行西班牙铭文。 大门两侧各有一个石砌掩体,足以容纳数名火枪手从射击孔对外射击。 “看那墙厚度……”罗大奎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庄园,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估摸着,至少也有一米多厚,怕是能硬扛住几轮火炮轰击。” 围墙外是一片宽约七八十米的开阔地,显然是人为清理出来的,没有任何遮蔽物。 任何试图接近的人都将暴露在庄园护卫的火力之下。 开阔地外缘挖有一道干壕沟,虽然不深,但足以阻碍步兵快速推进。 更远处是整齐的农田和果园,绿油油的麦田和挂满果实的橄榄树环绕着庄园,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反差——墙外的田园牧歌景象与墙内的森严戒备仿佛两个世界。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火枪声突然响起,一名站在围墙上的西班牙护卫应声栽了下来,挣扎着爬了几步,便没了动静。 他方才挥舞着一柄刺剑,大声朝外面的新华军吼叫着,似乎在诘问,又似乎在挑衅,引得数名散兵齐齐向他射击。 瓜达拉哈拉城都让我们攻陷了,你们这个小小的庄园还敢嚣张地向我们呲牙? 三日前,新华军特遣支队在占领瓜达拉哈拉城后,稍事休整,顺便清点整理一番城中的缴获。 随即,部队便以连为单位,配属若干随行的民兵,对瓜城周边的西班牙庄园和村镇进行无情的扫荡。 毛发禄所在的第一混成营二连一百余官兵在几名热心的当地“向导”指引下,来到这座距离瓜城约四公里的庄园。 原本以为,这个庄园依如他们来时路上所遇到的那些小庄园,虽有一定的防御设施,但强度有限,护卫想来也不多,对于新华军而言,根本不值一提,稍一发力,便能轻松将其破开。 然而,当他们进抵这座名叫圣塔安娜的庄园后,才发现这里的规模和防御远超想象。 据热心的“向导”介绍,其实在新加利西亚省这种内陆省份,大部分庄园的防御力度根本没有这般严密而坚固,仅用木栅栏或低矮土坯墙划分庄园边界,主要作用也是防止牲畜走失和奴工逃跑,而非抵御外来袭击。 当然,庄园主的住宅可能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加固完善,比如木质门窗加厚、在二楼设射击孔,但这也仅为应对小偷或个别反抗者,无法抵御军队这种有组织的进攻。 而圣塔安娜庄园却截然不同,因为它的主人是一位尊贵的伯爵贵族,曾任新比斯开省的省督,其家族仍在经营当地的银矿。 也就是说,这位庄园主不仅尊贵,而且极为富有。 所以,为了保证自身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这位伯爵老爷才不惜花费巨大代价,耗时数年,建起了这座远超瓜城防御力的“要塞庄园”。 “火炮来了!” 随着一阵热切的欢呼声,一门轻型野战炮被迅速推了过来,炮手们熟练地进行着射击准备。 毛发禄屏息凝神,兴奋地看着庄园的方向,等待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 “目标,前方庄园大门!装填实心弹!”炮长大声下令。 炮弹装填完毕,炮口微微调整,对准了那扇包铁橡木大门。 “放!” “轰!” 第一发炮弹呼啸而出,但准头有些稍稍偏了点,击中了大门左侧的围墙,碎石和土屑不断掉落。 “重新装填!”炮长大声吼道,脸上闪过一丝懊恼。 炮手们迅速行动,清理炮膛,重新装填弹药。 炮长蹲在火炮旁边,小心地调整着炮口角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放!” “轰!” 第二发炮弹呼啸着冲出炮膛,这一次精准地命中大门,木屑四溅,铁皮扭曲,一个巨大的豁口被破开。 “再来!”炮长精神一振。 炮手们迅速清理炮膛,重新装填。 第三发、第四发炮弹接连轰击在大门上。 随着数发炮弹命中,大门终于发出不堪重负,整个半边被砸烂,露出了巨大的破口。 “万胜!”新华军士兵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杀进去!”连长唐小虎大手猛地向前一挥。 士兵们端着刺刀如潮水般涌向破开的大门。 庄园护卫试图组织抵抗,但很快就被训练有素的新华军士兵击溃。 零星的枪声和短兵相接的铿锵声在庄园内回荡,但抵抗很快就被彻底粉碎。 “清理整个庄园,确保每个角落安全!”唐小虎命令道。 士兵们分成数个小组,涌向庄园各处。 罗大奎带领的小组直奔主宅,一脚踹开华丽的雕花木门。 刚冲入屋内,所有士兵立时就被里面豪华装饰惊得目瞪口呆。 大厅地面铺着精美的手织地毯,墙上挂着油画和金银装饰品,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 所有的家具都是精雕细琢的红木制成,上面铺着丝绸软垫。 “狗日的,这得值多少钱啊!”一个年轻士兵惊叹道,手指轻轻拂过一件银质烛台。 “别碰任何东西!”罗大奎喝道,“所有人等,要严守军纪,不得偷拿,更不得私藏!” 在确认主宅没有抵抗后,士兵们开始逐屋搜查。 几名士兵搜索到地下室时,发现一道铁门将他们拦在外面。 士兵们奋力地撞击铁门,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用炸药?”一个士兵试探地问道。 “里面不会有什么金贵而又脆弱的玩意吧?”毛发禄担心地说道。 “管他的,先弄开再说!”罗大奎毫不在乎地说道:“里面肯定有许多值钱的东西!” “我去找掷弹兵。”一名士兵说着,噔噔噔地顺着木梯上到一楼。 “轰!” “轰!” 接连几颗铁罐炸弹被引爆,虽然没有将铁门炸烂,但却破坏了门框,在数名士兵齐齐用力撞击下,终于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当他们冲进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无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堆满了金条和银锭,在油灯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还有十几口木箱,打开几个,发现皆为各色金银货币,还有一口箱子里是各色宝石:红宝石如凝固的鲜血,绿宝石似深潭碧水,钻石则像天上的星辰被囚禁于此。 “这……这么多金银珠宝啊……”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说。 罗大奎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快去,报告连长!” 毛发禄趁着罗大奎转身之际,迅速地伸手抓起几颗宝石,塞入裤兜,随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余光瞄去,发现跟来的一个民兵竟然毫不遮拦地将金块和银锭往怀中揣着。 “你他娘的干什么?”罗大奎见状,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怀里的金块和银锭散落一地。 “俺们跟着部队打仗,又没几个饷银,难道还不准拿些战利品?”那个民兵愤愤地看着他,“这么多金银,俺就要一点,也不打紧。这样子,俺回去也好盖新房,置办几头牲口。” “狗日的……”罗大奎被他这番话气得都笑了,“战场缴获一律归公,这他娘的是军纪,你来时没给你说?敢偷拿战利品,信不信老子执行军法,直接把你宰了!?” 那个民兵顿时聂聂不敢言,只是眼睛犹自看着地上散落的金块和银锭,满脸的不舍。 听到罗大奎对民兵的警告,毛发禄心中也是心头一紧,右手深入裤兜,摸着那几颗圆润的宝石,一时间纠结万分。 而此时他们的连长唐小虎也带着一个班的士兵破开了一间仓库,里面除了存放着几箱金银货币外,还有摆着许多造型精美的金银器皿:烛台、餐具、宗教圣器,甚至还有几尊近乎等身大小的银质圣母像。 显然,这些物品都是庄园主用来举办宴会和进行宗教仪式所用。 仓库里还有大量来自大明的精美瓷器、手工艺品,南洋的木雕、玳瑁,印度的象牙、宝石,日本漆器、屏风,甚至还有几幅东方画卷。 “连长,看这个!”一名士兵打开一个雕花木盒,里面铺着白色的天鹅绒,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枚纯净制成的勋章,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 “啧啧……”唐小虎拿起一枚勋章,脸上露出惊叹的表情,“狗日的,这些西班牙人掠夺了这么多财富,还能享有他们国王的授勋啊!” 倘若,这座庄园里所起获的巨额财富让所有新华军士兵震惊不已外,那么在随后的诸多发现,却让他们无不感到毛骨悚然。 当士兵在庄园深处打开最后一间仓库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仓库内部昏暗无比,只有几缕阳光从高处的气窗射入。 借着微弱的光线,士兵们看到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可怕的“收藏品”:用人类头骨制成的酒杯、人皮制作的鼓面、手指骨串成的项链,甚至还有一具被精心处理过的干尸,穿着华丽的西班牙贵族服饰,却明显有着印第安人的特征。 “天杀的……”一个士兵忍不住呕吐起来。 唐小虎强忍着恶心,仔细观察那些“藏品”。 在一个玻璃柜里,他发现了数十个被缩小的头颅,这应该是某些亚马逊部落的传统“手艺”,但现在显然被西班牙人用来展示收获的“战利品”。 每个缩小的头颅都保持着死前痛苦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连长,这有几本书册!”一个士兵在角落的书桌上发现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册子。 唐小虎接过来一本,随意地翻阅了几页,全都是西班牙语书写,估计是一本日记,或者游记。 “嗯,将这些书册收起来,跟起获的财物一起打包带走。”唐小虎看了几页,便很是不耐地扔回桌上。 “连长,这些东西呢……”一名士兵指了指那些特殊“收藏品”。 “这些腌臜的东西你也想要?”唐小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稍后清理一下,就将这间屋子烧了。狗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士兵跑进来报告:“连长!我们在后院发现了一个地牢!里面……里面还有许多活人!” 众人立即赶往地牢。 入口隐藏在马厩的草料堆后面,狭窄的石阶通向地下。 地牢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 借助火把的光亮,他们看到地牢里摆放着各种恐怖的刑具,墙上地上都是深褐色的血迹。 最里面的景象更令人窒息,火把摇曳的光线下,二十多个印第安人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般蜷缩在角落。 他们瘦骨嶙峋,肋骨清晰可见,许多人身上布满了化脓的鞭痕和烙铁留下的焦黑印记。 一个年轻女子的手指被生生折断,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还被划出了一道十字血痕;另一个老人的眼眶空洞洞的,显然是被挖去了双眼。 最令人揪心的是几个青壮,双手被斩去,气若游丝,眼睛微睁,但空洞无光,仿佛早已失去了对生命的渴望。 墙角堆着的稻草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这些被囚禁的人甚至无力抬头看来人,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 当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将幸存者抬出地牢时,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突然抓住士兵的手臂,用生硬的西班牙语夹杂着土著语言,激动地说着什么。 被征召而来的西班牙“向导”尴尬地低声说道:“长官,他在控诉门多萨伯爵的残暴和贪婪……” “继续搜检,每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唐小虎很快便收回了他的同情心,开始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将庄园里的土著奴工悉数施放,然后征召一些人帮着打包整理物资。” 夜色降临,圣塔安娜庄园却依旧灯火通明,新华军士兵不断地进出,一辆辆马车和驴车被装上一口口厚重的箱子,然后迤逦运往瓜达拉哈拉城。 —— 第252章 烽烟(八) 5月16日,清晨九时,瓜达拉哈拉城外的旷野上,昨日才从班德拉斯谷赶来的新华远征军副总指挥莫天海在一众军官的陪同下,视察并校阅一支特殊的部队。 他的面前是八百余印第安人歪歪斜斜地排成的六个方队,身上穿的服装也是各色各样,有印第安传统服饰,也有抢来的西班牙华丽外套,还有新华人提供了百余件蓝色民兵作训服,持有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长矛、刺剑、短刀、铁叉、铁镐,以及老式火绳枪。 更让人皱眉的是,这些印第安人的身体状况普遍很差,一个个看起来瘦弱不堪,每个人脸上都呈现出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 很多人的身上还有累累的伤痕,想来是被他们的监护人残酷虐待过。 不过,他们的眼神却很亮,精神也显得异常振奋。 因为,在新华人将他们从西班牙庄园、牧场和矿场解救出来后,便第一时间宣布所有人都是自由人,并且给予他们宝贵的食物和遮身的衣物。 未几日,新华人还将他们召集起来,将缴获自西班牙人的武器发放给他们,让所有印第安人在面对西班牙人奴役和压迫时,能具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这些来自北方的军队简直就是他们的“神祇”,不仅将常年骑在他们头上的西班牙人赶走了,而且还要赋予他们弥足珍贵的自由。 更重要的是,新华人还宣布,那些被西班牙人抢走的土地将统统归还给所有的印第安人,并口头承诺,会帮助他们抗击残暴的西班牙殖民者,恢复他们的美丽家园。 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被西班牙人欺压奴役了上百年,终于迎来了一位救世主! 此前,印第安曾发动过无数次的抗争,试图驱逐侵入家园的西班牙殖民者,捍卫自己的财产和人身自由。 但无一例外,他们遭到了西班牙殖民者的无情镇压。 落后的武器,松散的组织,各自为战的弊病,以及其他部族的背叛,都让一波又一波的印第安抵抗者遭受失败的命运,勇敢的战士被屠杀,没有反抗之力的妇孺和孩童沦为奴隶。 一百年了,印第安人的境遇从未得到改变,自由也变得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直到,新华人到来的这一天,他们终于重获新生。 新华人不仅解放了他们的身体,还提供大量的武器,让他们捍卫内心的自由。 新华人宣称,在抗击西班牙殖民暴政时,会坚定地站在他们的身后,给予各种“无私”的支持和援助。 数日前,新华人从被解救的万余印第安奴工中挑选出这八百余稍显“精壮”的男子,然后编练为伍,发放武器,并派出数十名军中士官,对他们进行粗浅的军事训练。 新华人这般“热心”,当然不是出于无私的“国际主义精神”,而是要利用这些被武装起来的印第安“自由军”去搅乱附近的局势,将西班牙人的统治基础彻底摧毁。 因为,新华人的兵力严重不足,初期动员的正规军也仅为三千余人,就这么点军力还要在新洲本土核心区以及子午河拓殖区和永宁湾拓殖区留驻少许部队,以应不时之需。 为了保证前线的兵力厚度,新华政府除了在永宁湾动员一千三百武装民兵外,还有便是在新来的移民中拣选精壮,稍加军事训练,一股脑地送到了墨西哥。 尽管,新华以三千兵力轻取瓜达拉哈拉城,但在广袤的乡间,仍然有大量西班牙村镇和庄园存在。 对了,这个时期的西班牙殖民者并不喜欢居住在城市里,而是更愿意待在自己的庄园里或者牧场里。 偌大的新西班牙总督区,除了墨西哥城拥有近十万人口外,其他众多城镇,包括一些重要的省城的人口规模都很少,多的不过一万余,少的则只有寥寥几千人。 盖因,西属美洲的城市根本无法创造太多的工作岗位,除了殖民官员、小吏、商人、手工艺者需要依附城市而生外,大部分庄园主、农民、渔民、普通平民附属于大大小小的庄园和村镇。 因此,新华夺占瓜达拉哈拉城,只不过摧毁了新加利尼西亚省的政府中枢,并未但对整个地区的经济造成重挫。 这半个多月以来,新华军大掠瓜城周边,所缴获的财物和其他各类物资数倍于城中,就已经很好的说明了一切。 这些分散在郊外农村的西班牙势力对新华军而言,始终是一个威胁,一旦西班牙人从墨西哥其他地方调集兵力杀过来,这些城外的西班牙村落和庄园就是他们天然的补给点。 如今,新华人就是想通过武装大量印第安奴工的方式,让这些充满仇恨和报复心理的“自由军”去摧毁或者破坏更多的西班牙村镇和庄园。 当西班牙各路援军相继朝瓜达拉哈拉城汇集时,就会陷入到补给不畅,或者根本无法就近取得物资补给的境地。 若是,西班牙人从更为遥远的后方输送给养,那么不但路途中平添更多的消耗,而且也会变相的拉长西班牙人的后勤补给线,让他们失去内线作战的优势。 总之,这些被武装的印第安反抗军对新华人的正面军事行动或许起不到太大的帮助,但给西班牙人捣捣乱、搞搞破坏,开辟广阔的敌后战场,说不定能掀起不小的波澜。 墨西哥地域广阔,新华军不可能将兵力分得太散,更不敢将兵力深入遥远的内陆腹地,那么动员鼓动这些被压迫奴役的印第安人拿起武器,勇敢的反抗西班牙殖民统治,使之四下破坏地方经济基础,甚至间接牵制西班牙人的兵力,这对新华军来说具有积极的作用。 莫海涛骑着马绕着印第安“自由军”的军阵走了一圈,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这些人的战斗力想来是不高吧?” “呃……”卢平秋顿了一下,随即回答道:“莫部长,这些印第安人训练时间仅五天,连基本的作战口令和队形转换都未能掌握,自然说不上战斗力。目前他们这般情形,只能算是一群乌合之众。” 莫天海听罢,沉吟片刻,露出奇怪的表情:“基本的作战口令和队形转换?你这是打算将他们训练成正规军吗?” “莫部长……”卢平秋不解地看着他,“咱们新华军士兵受训不都是从基本的队列开始吗?即便是民兵训练,也要求他们做到队列严整、服从军令,一切遵从长官指挥。” “你呀……”莫天海闻言,不由摇摇头,“你这般严守教条,不知变通,可不是一个合格指挥官该有的军事素养!” “莫部长,请训示……”卢平秋顿时面红耳赤。 “我来问你,这些印第安人是用来做什么的?” “袭掠西班牙村落和庄园,破坏地方秩序,在西班牙境内制造叛乱,从而动摇西班牙人的统治基础。” “那他们需要跟西班牙人列阵而战吗?”莫天海继续问道:“或者说,他们需要跟西班牙人硬碰硬吗?” “……不需要。”卢平秋隐隐抓到了问题的关键,但一时间却又无法准确地说出来。 “正是!”莫天海目光如炬,“既然这些印第安反抗军不需要跟西班牙人列阵而战,你让人教他们如何进行队形转换,如何展开排枪射击,如何行军布阵,以及如何分辨和听取各种复杂的军事口令,有必要吗?”莫天海笑着问道。 “嘶……”卢平秋恍然大悟,“莫部长,卑职明白了。” “嗯,脑子转得还挺快!”莫天海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些印第安人既无纪律,又缺乏训练,强行教授正规军作战方式无异于缘木求鱼,倒不如发挥他们的长处。那他们的长处是什么?” “熟悉地形,擅长山地丛林作战,尤其是侧后游击。”卢平秋脱口而出。 “没错!”莫天海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应该重点训练他们对火枪的操作和刀枪的拼刺突击,以及如何利用自身优势,在西班牙人主力军团未能覆盖的地方展开游击战。” “你们需要教导他们如何突袭攻占西班牙庄园,如何设伏,如何打了就跑。最终,我们是要把他们训练成来去如风的‘马匪’,而不是线列步兵!” “卑职明白了!”卢平秋郑重地应道:“接下来,我们将重新安排训练科目,着重教导他们如何进行游击作战,如何袭取西班牙庄园和军事据点。” “我们要是将这些印第安人利用得当,到时候便可以让西班牙墨西哥境内遍地烽火,处处硝烟。”莫天海颔首,“只要印第安人能消耗西班牙人一分力,咱们新华军就能省下三分力气。” “到时候,让西班牙人尝尝‘人民战争’的滋味!“ —— 第253章 “补给链”(一) 1642年5月23日,加利福尼亚半岛最南端的阳光灼热而干燥,将这片荒凉而原始的土地烤得一片滚烫。 在这片被西班牙殖民者鄙夷地称作“上帝遗弃之地”的干旱区域,一处隐蔽的新华海军临时补给基地却显露出惊人的活力。 位于后世圣何塞-德尔卡波所在的海湾内,两艘修长的“海燕级”巡航战舰静静停泊,桅杆上的赤澜五星旗在海风中吹拂下猎猎作响。 湛蓝的海水轻拍着沙滩,数十名海军官兵正利用这难得的休整时光,在惬意地晒着太阳,感受战争岁月片刻的安宁和祥和。 这份闲适与一千多公里外瓜达拉哈拉城激烈的战事形成了鲜明对比,若是让陆军兄弟们看到,定然会嫉妒得发狂,甚至还会破口大骂海军的懈怠和懒散。 其实,这也怪不得海军这般闲适,因为这片海域的西班牙海军力量比预想中的还要薄弱。 他们在太平洋海域,不仅没有一艘像样的战舰,就连平日里往来于各殖民地的商船队也大多装备简陋,几无武备,以至于让新华海军感受到一种无敌的寂寞。 战争伊始,所有获得消息的西班牙船只都非常明智地躲进了港口深处,依靠岸防炮台的保护龟缩不出,以免遭新华海军的打击。 当由六艘专业战舰、四艘武装商船、两艘食水补给船组成的新华远征舰队突然出现在阿卡普尔科港外时,整个港口陷入一片死寂,西班牙人只能依靠两座岸防炮台上的十余门火炮来获得一丝安全感。 在阿卡普尔科湾巡弋数日后,除了示威性地向港口发射了几轮炮弹外,新华舰队一无所获。 新洲海军部部长、远征军总指挥魏应滨当机立断,将舰队一分为二:留下五艘战舰和一艘补给船继续封锁阿卡普尔科港,伺机捕获可能冒险出港(入港)的西班牙船只。 他亲自率领另外六艘战舰北上,巡视太平洋沿岸,寻找任何可能出现的猎物。 然而,不论是留守的阿卡普尔科分舰队,还是魏应滨亲自率领的北巡舰队,在这一个月中都收获甚微。 仅有的战果是一艘排水量一百八十吨的西班牙商船“莫雷利亚号”,以及五艘对战争爆发毫不知情的小渔船。 大多数时间里,水兵们只能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海面发呆,或是数着海鸥消磨时光。 为了能持续封锁墨西哥沿海港口,保护班德拉斯谷陆军后勤基地,魏应滨决定将十余艘战舰进行轮班巡航,非当值的战舰驶入这座位于加利福尼亚半岛南端的秘密补给港做短暂休整。 早在对西战争爆发前一个月,一支精干的先遣队便凭借着某种近乎先知般的地理知识,越过干旱的加利福尼亚半岛,径直找到了这片被西班牙人所嫌弃海岸,并于此建立了这座被称为靖远堡的据点。 新华高层似乎很早就知道,这处被西班牙人视为“无用荒地”的半岛最南端海岸,隐藏着建立基地的绝佳条件。 一座天然的泻湖是大自然对这片干旱土地最慷慨的馈赠。 它就像一块被掰成两半的翡翠,镶嵌在沙丘与海岸之间:北边挨着圣何塞河的入湖口,河水正处在干旱枯水期,涓涓细流不断注入,让这半边湖面泛着淡淡的绿意,连水底的芦苇根都清晰可见。 新华人在这里搭建了原木拼成的取水槽,槽壁凿着细密的凹槽,把泻湖的淡水引到岸边的石砌蓄水池里。 蓄水池用砖石砌成,内壁抹了几层水泥,防止渗水。 基地的人员会每天驾驶小船载着大量水桶来此取水,以保障所有人的淡水需求。 根据基地的规划,在未来某个时候,将会在泄湖北边修建一条引水暗渠,一直通往基地,从而避免每日费时费力地往来取水。 而泄湖的南边却是另一副模样,海水透过地下沙层渗透进来,或者遇上偶尔的涨潮“越顶”,把这里变成了无法饮用的半咸水区。 一些水兵正在那里捕捞鱼虾,为晚餐增添新鲜食材。 与官兵们的悠闲形成对比的,是营地后方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来自永宁湾的民兵和随军劳工们挥汗如雨,用当地砍伐的硬木和从本土运来的大量预制板材,正在不断地扩建着仓库和营房。 一座座坚固的库房已经拔地而起,里面分门别类地堆满了腌肉、谷物、弹药、帆布以及修复舰船所需的木材和焦油。 晌午时分,瞭望塔上的哨兵猛地吹响了号角,打破了海湾的宁静。 “南方来船!” “两艘!” “是我们的运输船!” 正在休整的官兵们纷纷起身,好奇地望向海平面。 很快,两个黑点逐渐变大,正是新华的运输船队。 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些返航的船只竟然吃水颇深,航行速度非常缓慢,显然装载了重物。 “好家伙!这么多牲口!“ 当先的“海丰号”驶入湾内,甲板上的景象让岸上官兵目瞪口呆。 挤满了牛羊,此起彼伏的叫声随着海风飘来。 “七十二头牛、四三十匹马,还有一百二十多只羊。”船队负责人笑着说道:“返航时也没啥可装的,索性就将军方征缴的牲畜拉回来一些。哦,对了,还有四十多个西班牙人,说是送到永宁湾拓殖。” 魏应滨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货物清单,随意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了。 “怎么还有如此多的金银和货币?” “回魏部长,我们远征军在二十多天前已经顺利攻占瓜达拉哈拉城,然后派人将部分缴获送至班德拉斯谷,周长官命令我们返航时顺路捎带运回本土。” 魏应滨抬头看了一眼靠泊的船只,轻轻点了点头:“想不到,西班牙人这么有钱!” 黄金一万三千两,银锭十八万五千两,各种金银货币约二十万比索! 而这些,还只是远征军从瓜达拉哈拉运回的第一批缴获物资。 据说,还有更多的金银饰品、圣器、宝石、瓷器、贵重艺术品因为山路运输不便,担心路途中碰撞损坏,只能缓缓而行。 对西战争的理由有许多,但在魏应滨看来,仅凭墨西哥的富庶,也值得打上这么一仗。 开战不过两个月,新华军也只攻陷了瓜达拉哈拉城这么一座西班牙重镇,便能缴获如此多的金银物资。 那么,在接下来的战争进程中,以新华军的强悍战斗力和西班牙殖民军相对的废弛状况,想来可以再下几座西班牙大城重埠,那么所获得的战利品必然会更为丰厚。 说不定,打上两年,新华军不仅可以将此次战争的花费全都赚回来,甚至还有多的剩余! 抢劫,果然是一项低投入、高回报的行当。 一名年轻的海军上尉看着这些战利品,忍不住酸溜溜地说道:“好家伙,这陆军弟兄们一船一船地往本土运战利品,咱们海军却只能在太平洋里吹海风、泡海水。啧啧……,这心里,总不是个滋味。说句不好听的,这场仗打到现在,风头全让陆军抢完了。咱们倒像是来给他们打下手、看场子的。” 周围几名军官闻言,也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几分不甘和郁闷。 另一名少校军官苦笑道:“魏部长,咱们海军封锁港口、护航运输,虽然会在功劳簿上记一笔,但终究不如陆军这般攻城略地来得风光。若是陆军再下一城,甚至直捣墨西哥城,逼得西班牙人求和,那本土怕只会大书特书陆军的赫赫武功,我们海军岂不是成了陪衬?” 魏应滨听着部下们的抱怨,脸上却不见丝毫愠怒,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怎么,看着陆军建功立业,你们心里就吃味了?诸位,眼光须放长远呀!我们新华僻处太平洋东岸,虽非世界的中心,但整个国家的疆土、利益与威望,必将系于浩渺大洋之上。” “陆军的胜利,是为共和国开疆拓土,夯实根基,但海军的强大,才是我们新华未来命脉所系,更是通往世界之巅的唯一阶梯。即便陆军此战功勋彪炳,但也无法动摇海军在未来国家战略中的绝对主导地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这场正在进行的战事,谁说海军就只能无所事事?西班牙人绝非蠢材,更加不会坐视我们掌控这片海洋。你们瞧着吧,下半年,他们必有动作。” “部长是认为……西班牙人会在海上对我们进行反扑?”一名年轻军官眼神中露出一丝渴望。 “必然。”魏应滨点了点头,“总是这般被我们封锁港口和海岸,西班牙人内心的焦躁和憋屈可想而知。在未来几个月,他们要么将太平洋沿岸所有能动的商船武装起来,拼凑一支舰队,然后设法将我们逐出这片海域。要么,他们会不惜血本,从本土或是加勒比海抽调若干海军战舰,远渡重洋,经麦哲伦海峡前来太平洋海域,跟我们决一死战。无论哪一条,都是我们期盼已久的战机。” “可……,可若是西班牙人怂到底,就是不敢出海决战呢?”先前那名上尉问道。 “他们若避战,难道我们就不会主动出击吗?”魏应滨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目光投向南方,“目标,我都已经替你们选定了。” 众军官闻言,精神一振,齐齐看向魏应滨。 “卡亚俄。”魏应滨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每年八九月,秘鲁各地银矿中产出的金银,都会陆续运到该港,然后装上所谓的西班牙‘宝船’,运往巴拿马,再经地峡用驮马转移至大西洋一侧港口。那是西班牙王室重要的一条黄金生命线,是支撑其欧洲霸业的关键命脉。”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一众海军军官:“想想看,若是我们舰队突然出现在卡亚俄港外,截住那支宝船队,那将是什么景象?陆军就算攻占再多的墨西哥城镇,其震动也仅限于其美洲一地,损失的也只是殖民地的财富。但若我们劫了西班牙国王的宝船队……” 说着,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在场的每位军官展开心中的联想。 “……那将是撼动马德里宫廷!宝船被劫,损失的将是西班牙王室直接的利益,痛彻心扉的将是菲力四世本人!这消息若传回西班牙本土,造成的震撼,远比丢失几个墨西哥城镇要剧烈百倍!” “到那个时候……”魏应滨脸上充满了自信,“所有人都会明白,在这场战争中,真正能扼住西班牙咽喉、给予其致命一击的,是我们海军。” —— 第254章 “补给链”(二) 1642年6月2日,南平堡(今圣迭戈)。 晨雾被海风徐徐吹散,将整个南平堡清晰地展现在阳光下,这片曾经属于西班牙人的海岸已彻底改变了模样。 高耸的瞭望塔上,共和国的赤澜五星旗迎风飘扬。 新扩建的木制栈道如利剑般直插海中,可供两艘运输船同时装卸。 夯土和巨木筑成的寨墙高达四米,几座棱堡矗立着,数门城防重炮泛着幽冷的光芒。 定居点内整齐排列着新搭建的木屋,远处是大片新垦的农田,向内陆延伸。 仅仅一年前,这里还只是西班牙人在北美洲最北端的偏远前哨,如今却已成为新洲**共和国向墨西哥进军的战略支点。 其实,在西班牙美洲殖民地的版图上,北方曾一直被视为安全的后方。 尽管十几年前,那个被称为“新洲**共和国”的政权在北方三千多公里外的新华湾悄然崛起,但西属美洲殖民当局的官员们仍然始终认为,双方之间隔着足够大的安全距离。 从地图上看,从新华湾到西属墨西哥核心地区足足有三千五百多公里。 即便,数年前新华人在圣弗朗西斯湾偷偷摸摸建立了若干拓殖据点,但距离墨西哥仍有两千多公里。 后来,出于警戒作用,墨西哥殖民当局在圣迭戈湾设了一处殖民据点,但该地距离新华人所据的渝州堡(今旧金山)也有七百多公里之遥。 因而,在西班牙人看来,这片广袤的“无人区”足以构成双方之间天然的屏障。 倘若新华人胆敢进犯墨西哥,必将面临数千公里的劳师远征的困境,艰难的后勤补给将成为他们最为致命的软肋。 他们甚至乐观地预计,任何形式的进攻都会重蹈十年前西班牙远征军的覆辙--在那次征讨新华人的军事行动中,因为漫长而遥远的征程,后勤补给的不畅和人员的疲惫,导致远征军遭受到一场可耻而又悲惨的失败,一千四百余登陆部队几乎全军覆没,超过四艘武装舰船被击沉。 正是这种地理上的漫长隔绝,让西班牙人心理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这也是他们在去年与新华人发生圣迭戈湾冲突和贸易纷争时,采取了异常强硬的立场。 当新华人数次派出使节提出谈判要求时,新西班牙总督府甚至懒得给予正式回复。 在墨西哥城的宴会上,贵族们轻蔑地谈论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华人野蛮而又无礼的举动”,认为总督区就应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些桀骜不驯的新华人”,让他们学会遵守西班牙人的规矩。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新华人的“脾气”和“容忍度”。 于是,让西班牙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新华人似乎完全不顾及漫长的海上补给线带来的挑战,也不担心劳师远征所具有的种种弊病,以一种极为决然的姿态向西班牙宣战。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新华人在开战初期就展现出了他们令人震惊的作战效率和巨大战果。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事实上,为了这场战争,新洲**共和国在各个层面早已做着悄然的准备。 虽然新华中枢政府曾就是否开战而争论不休,但各个职能部门却很早就开始积极备战。 军方自不必说,去年二月便说服决策委员会,将部队中的三个“架子营”迅速满编,然后又另外组建了两个“架子营”,使得新华陆军的规模达到两千八百余人。 两艘刚刚下水的“海燕级”巡航战舰,也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完成了海试和调整,并立即列装于海军部队。 物资储备部也从一年前就开始在全国范围内收购和储备粮食、药品、军需品。 移民拓殖部在两年时间里先后往永宁湾拓殖区塞了一万二千余移民,极大地充实当地拓殖力量,使之成为一座巨大的后勤补给中心。 贸易事务部提前调整了西属美洲走私贸易业务,加大了各种战略物资的采购。 交通运输部则将国内有限的运力向南方倾斜,优先保障物资和移民向南方转运。 而具有官方背景的美洲贸易公司更是成为了战争物资采购和情报信息搜集的主要渠道。 去年七月,新华军队攻占圣迭戈西班牙据点后,除了升起新华的旗帜,并将其更名为南平堡外,还立即向该地输送了五百多名移民。 这些移民中绝大部分都是青壮男子,他们到达后立即投入热火朝天的建设:扩建营地、加固堡垒、建造仓库,在开战前就将这个西班牙人的前哨据点改造成了一个功能完备的军事补给基地。 与此同时,在后世洛杉矶县长滩港所在地,另一处补给点也在大张旗鼓地进行建设,这使得永宁湾拓殖区与南平堡这座前沿据点完美地连成一线。 再加上经过十余年持续建设的黑鲨岛和开战前秘密设立的靖远堡补给点(今圣何塞-德尔卡波市),使得新华人在悄然间构建了一条指向西属墨西哥核心地带的战略通道。 这些基地共同构成了一道连贯的补给链条,使新华军能够以蛙跳方式向墨西哥核心地区逼近。 每处基地都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弹药、药品和船材,并配备了若干维修作坊和医疗设施。 从新华本土到永宁湾,再到长滩、南平堡,接着是黑鲨岛中转站,最后是靖远堡前沿基地,这使得新华军队在开战之前,便实际上已经将刀锋抵在了西班牙人的软腹之处。 如今,开战已逾两月,新华海军第一时间便掌握了墨西哥地区的制海权,迫得西班牙人片帆不敢出港。 陆军则在班德拉斯谷登陆后,迅速向内陆挺进,并轻松攻占了新加利西亚省的首府瓜达拉哈拉城,首战告捷。 而作为后勤补给中心的南平堡在军事设施建设告一段落后,又转向至轰轰烈烈的农业开发上来。 定居点外围新开辟的两千多亩玉米苗已长到小腿高,一千亩土豆田里也是绿意盎然,菜畦里则种满了南瓜、豆角和番茄。 尽管,农田里的作物长势比较符合预期,到了秋季,多多少少也能打下来一些粮食,可稍稍缓解一下后方物资转运的压力,但拓殖负责人周明德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位从宜川(今加州伯克利市)调过来的年轻官员深知,这里的气候环境虽适宜农业拓殖,但雨热不同期的特性--冬季多雨而夏季干燥--对农业生产是一个巨大挑战。 西班牙人在此经营数年竟从未修建过像样的水利设施,全靠天吃饭,收成始终徘徊在饥饿边缘,甚至常常需要墨西哥那边的支援才能勉强撑下去。 而新华人要在此建立稳固的后勤基地,想要大规模进行农业生产,减少后方粮食转运,那就必须好好拾掇一下该地糟糕的水利灌溉问题。 “大人你看,这条南平河(今圣迭戈河)乃是当地最大的河流,尽管有季节性变化,但它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和可靠的水源,远胜于依赖零星降雨或周边小溪,若是利用得当,可灌溉周边良田数十万亩。” 来自本土的水利工程师赵忠发站在一处高坡上,伸手指着处于枯水期的南平河,侃侃而谈:“旬月前,我们在几名土著向导的带领下,一路朝河水上游勘查,发现从东部山区流向谷地和海洋的这一段,存在自然的、平缓的坡度。”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利用重力,将水从河流上游或拦水河坝处通过一条灌溉水渠引到下游的农田中,无需花费巨大代价建设水车或者其他之类提水设施。” “具体怎么弄?”周明德面上一松,微微点了点头,“需要耗费多少人力和物力?以我南平堡七百多屯民,可在夏季农闲时完成?” “具体怎么弄,其实也没多复杂。”赵忠发指了指河水上游的位置,“我们可以在上游四公里处修建一道简单的石垒或土木结构的拦水坝,那里地势相对较为狭窄,可以省不少工程量。” “拦水坝也不需太高,初期修个三四米的样子便可,稍稍抬高水位,就能将水引入设计好的主干渠。” “只要建好了主干水渠,那接下来便是修筑通往各个地块的分水渠。嗯,前期的引水闸门可以用木制的,用来调节和控制主水渠的引水量。届时,南平堡附近的农田皆可改造为水浇地,实现粮食的自给想来也用不了多久。” “至于需要的人力和物力,我们这边也做了初步的估算。”赵忠发说着,从同伴那里取来一个记事本,翻开几页,“嗯,整个水利灌溉工程,包括一条简易的拦水大坝和一条主干渠,以及若干分水渠、水闸,大概要花费四万至四万五千个标准工作日。” “四万多个工作日?”周明德嘴角抽了一下。 以出动五百个屯民来计,那就需要不停歇地干八十多天。 可问题是,我南平堡哪能凑出这么多人工,还必须是其他啥活都不干,专门来修这些水利工程? 要知道,作为后勤补给基地,南平堡除了在此地进行屯殖开拓外,还要承担大量军需物资的周转和装卸的职责,以及储备仓库的日常维护和巡守,还有军方指派的其他诸多杂事。 除非,上头再给我们送来更多的移民。 或者,将工期拖长,待农闲时节再调屯民慢慢来施工。 不过,这里气候环境可不怎么等人。 到了十一月,就是雨季了,届时河水会暴涨,可就不怎么好施工了。 唉,还是人太少了。 在我新华,但凡想要搞个稍大一点的工程,立时就会感到捉襟见肘,困于人力的严重不足。 “总管,有一支从墨西哥返回的船队进港了!”一名民兵骑着马飞奔来报信,“船上除了载满了牲畜外,还有许多被俘的西班牙人。” “西班牙人?”周明德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我就说嘛,老子的运气不会这么差!正寻思着从什么地方多弄点劳力,这就给我主动送上门了。” 他立即从民兵手中接过马儿,一纵身便骑了上去,转头对赵忠发说道:“走,去看看军方对这些西班牙人有什么安排没有。若是没有的话,那就全都讨过来,你的水利工程,那就有着落了!“ —— 第255章 “补给链”(三) 若是说位于前方的靖远堡、南平堡、通远堡(今长滩港)、西陵堡(今蒙特雷市)等沿海据点串起了新洲**共和国对西战争漫长而稳定的物资补给线,那么渝州城(今旧金山),便是这条补给线的“脉冲点”,成为这场战争中最不可或缺的后勤中枢。 永宁湾内,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原本宁静的海湾,此刻被无数的船只填满。 各式各样的船舶挤满了泊位,从大型远洋运输船到小巧的沿海驳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在扩建后的栈桥旁,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那艘新华镇国神舰“破浪号”威风凛凛正停泊在新扩建的栈桥旁,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新洲共和国的海上实力。 来自本土的“捷运-9”号、“捷运-10”号两艘运输船刚卸完满仓的小麦和玉米,空出的货舱又立刻被移民拓殖部的官员征用,准备装载新的一批青壮移民送往南方拓殖点。 不远处,隶属于美洲贸易公司的“祈运-3”号船正小心翼翼地靠岸,吃水极深,显然满载着从南平中转来的紧要物资。 海湾沿岸,已然面目全非。 曾经的荒滩和灌木丛被一座座新建的仓库所取代,像是一片突兀而起的灰色森林。 每一座仓库前都人流不息,力夫们推着独轮车,喊着低沉的号子,将一袋袋粮食、一箱箱军械有条不紊运进运出。 空气中混杂着咸腥的海风、干燥的谷物味、腌渍的鲑鱼,以及新鲜木材的清香。 “快!三号库的腌制鲑鱼再清点一遍!明天八点必须装船发往南平堡!”物资调拨主事穆天佑沙哑的嗓子已经冒烟,手中拿着调拨清单朝库房内大声呼喊着,额头上的汗珠也顾不上擦。 “移民部的人呢?说好今天调一百人去修船所帮忙!负责人呢?!”一名军官模样的人站在一堆缆绳上,焦急地四处张望,显得颇为急躁。 临时征调来的新移民们,大多还穿着从本土发放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初到陌生之地的茫然与疲惫。 他们被各级官吏像摆布棋子一样分派到各个岗位:身体强壮的去了码头装卸货物,稍有手艺的被塞进修船所或各个工坊,粗通文字的则被安排协助文书工作,处理雪片般的调拨单据。 在码头东侧的海岸边,一座简陋却功能齐全的修船所已然投入运转。 锯木声,锤击声、拉锯声昼夜不息。 新铺设的滑道上,一艘隶属南方海上运输公司旗下的运输船正被粗大的绳索缓缓拖入维修船坞,它的水线下方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破口,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海难,然后侥幸驶回渝州港。 从启明造船厂、宣汉造船厂抽调而来的工匠们正围着它,评估具体损伤,探讨维修方案。 修船所的负责人,原启明造船厂高级匠作葛振海,正对着几个战战兢兢的年轻学徒咆哮:“补强肋材要用烘烤过的白栎木!跟你们说了多少次!湿木料一下水就会变形!你想让咱们的船在风浪里散架吗?” 在渝州城的南侧,一座规模宏大的长条形建筑刚刚完工,门匾上挂着一副牌子,上书“渝州医院”。 这座能容纳两百五十张病床的医院,是在原渝州卫生所的基础上进行扩建的,并以最短时间建成并投入使用。 虽然整座医院尚未进行精细装修,稍显粗陋,但各个功能区却已完善,设有诊疗区、重伤病房、轻伤休养区以及用石灰反复喷洒过的病疫隔离区。 此刻,已有数十名因各种疾病或水土不服而送来的船员和官兵在此接受治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和酒精味道,偶尔夹杂着病人压抑的呻吟。 几名穿着白色罩袍的医官和护士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 这座原本只有七百余居民的拓殖小城,在战争的催动下,仿佛被强行注入了过量的活力,在极短时间里便涌入了四千余人,有军部的参谋后勤军官,有政府各部协调官员、还有大量被征召的各类匠人、技工,以及被分配至此的新到移民。 一时间,渝州城陷入一种畸形的而又令人窒息的“繁荣”。 小城的面积较此前足足扩大了两倍有余,一栋又一栋砖石或木板搭建的建筑在寨墙外不断拔地而起。 城内的几座官署也被各部人员塞得满满当当,每间屋子都挤着四五张办公桌,书吏们肩挨着肩挤在一起,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清单和调度令。 每日间,争吵声、算盘声、炭笔划在纸上的沙沙声几乎从未停歇。 “交通部签发的运力调拨单呢?没有这个,我的船不能装你们物资部的货!”一个皮肤黝黑的船长堵在物资部门口嚷嚷着。 “前线急要的火药还在三号码头!你们移民部调派的人手为什么优先去搬粮食?!”一名陆军后勤少尉几乎是在咆哮。 “联合参谋总部的最新命令!所有前往靖远堡的船只,必须优先搭载第八混成营的官兵和他们的装备!”一名传令兵冲进喧闹的办公厅,高声宣读着最新指令,瞬间又引发一片新的骚动和争论。 在这片混乱与嘈杂的喧嚣中,永宁湾拓殖区专员、战时后勤统筹委员会副主任郑跃新的办公室里,却异乎寻常地保持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繁忙的码头和城区的一片喧嚣,眉头紧锁。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他疲惫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身后的桌子上,文件堆积如山,最上面一份是刚刚收到的--一份来自南平堡的请示报告,要求再调运两百至三百青壮移民,以应对越来越繁重的物资周转和储运工作。 “专员!”他的政务助理刘永贵拿着一份清单走进来,语气透着一丝疲惫却强打着精神,“这是今年度永宁湾拓殖区夏粮生产预估表,按照各个屯殖点呈报的汇总数据来看,今年我们专区可收获小麦约一万三千吨至一万五千吨。” “这产量有点低呀!”郑跃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今年我们永宁湾拓殖区的小麦播种面积是二十三万亩吧?这每亩产量还不到一百三十斤,还不如大明北方的普通田地。” “专员,这二十多万亩地,大部分都是开垦不到三年的半熟地,地力尚未完全养熟,产量低点也是难免的。”刘永贵说道:“不过,这些小麦田地收割后,要是各个屯殖点动作快的话,还可以种一茬土豆,到了秋末也能打不少粮食。” “嗯,说得也是。”郑跃新使劲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吩咐道:“那就以拓殖区政府的名义,向各个屯殖点发布一条动员令,要求辖境内的所有屯民大干一百天,努力实现粮食的增产丰收。” “对那些分到土地的农户,要积极地向他们宣传政府今年的粮食征收政策,务必确保夏粮入库的顺利推进。哦,对了,今年的粮食收购价在去年的基础上,每公斤适当上调二厘,从而最大限度的激励农人卖粮的积极性。” “专员,若是粮食收购价调高二厘的话,那今年的专区预算资金可就要超了?”刘永贵小心地提醒道。 “没关系。”郑跃新笑了笑,“这超的部分预算资金,我们去向中枢政府要。你想想,我们永宁湾拓殖区每多贡献一吨粮食,那么本部就能少运一吨粮食,腾出的舱位就可以多拉一些其他的军需物资。这对我新华整体而言,是最为经济的举措。” “专员高见。”刘永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只是……,若我永宁湾拓殖区存粮充足,本可借此向中枢多争取一些移民名额……” 这把粮食都贡献出去了,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养新增移民? 新增移民少了,那我永宁湾拓殖区的发展速度岂不是立时就慢了下来? 你看看子午河拓殖专区,因为坐拥肥沃的琼江河谷(今威拉米特河谷),粮食产量年年暴增,引得中枢政府分配移民配额时,总是予以优先照顾。 截止去年,该专区人口规模已突破六万,设立的县份更是超过十个。 而永宁湾拓殖专区呢? 人口不过一万七千余,设立的县份也仅三个。 就这,还是因为战前中枢政府要夯实本地区的后勤物资供应能力,才接连两年大规模往该地输入移民的情况下取得的“成果”。 这人口少了,不说经济发展的动力不足,就连“官帽子”也要少许多。 这对于一些想要谋得进步的拓殖区官员来说,则意味着要错失不少宝贵的机会和时间。 “我们现在是战时状态,永宁湾拓殖区又是重要的物资中转中心,此时讨要来更多的移民反而是累赘,徒增消耗而已。”郑跃新看了他一眼,明白这些年轻官员的心思,“你要记住,我们新华的发展是一盘棋,勿要以一隅的利益,而耽误整体的发展速度。” “跟西班牙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我们核心本部距离战场数千公里之遥,物资和人员的往来转运本来就是千难万难。若是为了支持我永宁湾拓殖区大量新增移民的物资所需,却要让本部额外抽调宝贵的运力,这不是给中枢政府添麻烦吗?” “卑职目光短浅,惭愧惭愧。”刘永贵躬身告罪,但脸上仍有一丝不甘。 “永贵呀,我们新华的发展日新月异,疆土在不断拓展,人口更是每年都在大幅增加。对于你们年轻人而言,未来的机会多的是,不必只盯着眼前这一城一地的得失,或早一步晚一步的迁转。” 郑跃新转过身,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俯下身子,勤勉任事,在这关键的岗位上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还怕没有跃升的机会?中枢的眼睛,是看得见真正功劳的。” 刘永贵闻言,脸上的些许浮躁褪去,郑重地点头:“专员教诲的是,卑职明白了,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大人所望。” “嗯。”郑跃新走到桌边,手指在堆积的文件中略一翻找,抽出一份,“还有一事。关于永宁湾境内编练的土著仆从武装,进度如何了?六月底之前,必须整训完成八百人,配备基本武装,交由军方调遣,送往墨西哥前线。这是死命令,我这边军令状已经立下了。” 刘永贵显然对此事也有所关注,立即答道:“回专员,目前已在各归化部落中征募了约一千二百余青壮,集中在永宁(今加州奥克兰市)、昭平(今加州弗里蒙特市)、长安(今萨克拉门托市)三地进行整训,由当地的民兵负责操练。” “只是……”他顿了顿,面露难色,“这些土著语言不通,纪律涣散,战斗力恐怕难堪大用。若在六月底就将他们送往墨西哥战场,估计难以胜任正面作战任务……” “语言不通?那就让通译和那些已学会几句汉话的部落头人子弟日夜跟着,最起码要学会几句常用的战斗口令!纪律不行,就加大操练强度,令行禁止,违者严惩不贷!”郑跃新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容置疑,“要让人告诉他们,军事训练的好坏,战场上的具体表现,将直接决定他们能获得多少物资补贴的依据!” “至于战斗力,我们也不要求太高,不指望他们攻城略地,只要能跟西班牙民兵和他们的印第安仆从武装比划两下就行。最不济,也能为我新华陆军在战场上承担一些军事压力,或者分散一下西班牙人的攻击力量。” “告诉负责训练的施三发,我不管他使用什么手段,六月底前,至少八百名可战之兵,必须如期登船南下,驰援墨西哥战场。此事关乎南线战局,不容有失。” “是!专员!我这就去派人通知施总队长,确保如期完成!”刘永贵挺直腰板,领命后快步离去。 郑跃新再次望向窗外,码头的喧嚣依旧,但他的目光似乎已越过重洋,落在了遥远的北方。 不知道,这场战争对新华本部有多少影响呢?—— 第256章 后方(一) 1642年6月13日,永平县(今俄勒冈州塞勒姆市),合湾乡。 随着气温的逐渐升高,琼江河谷地区也迈入了初夏时节,温热的阳光洒在绵延起伏的沃野上,将正在灌浆的小麦染成一片望不到边的浅金色海洋。 和煦的微风从河谷南端吹来,裹挟着黑土的气息和青草的芬芳,以及远处森林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松脂清香。 然而,合湾乡的农人们却无暇沉醉于这田园诗意。 麦收前的这段相对农闲的时光,已被一项更为宏大、紧迫的工程所占据,那便是修建合湾水利灌溉工程。 这项工程计划开挖一条横贯乡境的主干渠,引琼江之水,再分出无数支渠如毛细血管般滋养每一片田地,同时将江畔因往年泛滥形成的大片沼泽洼地,深挖扩建为可蓄可排的水库,彻底化水害为水利。 “都加把劲!赶在秋季汛期前,把这截主渠的底子夯实了!”副乡长刘文成略显沙哑的嗓音在工地上回荡,压过了锹镐的碰撞声和泥土的翻动声。 这位原先的大明秀才,经过仅两年多基层政务的锤炼,虽然仍会不时地冒出几许酸气,但在新洲大陆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上,他已然褪去了青衫旧梦中的拘谨与教条,成长为一名沉稳务实又能堪当一方之任的合格官员。 在相继担任了合湾堡书办、政务助理后,在今年三月合湾乡成立,他便升任副乡长,主管农田水利建设。 他脚下,是一条已经初具雏形的巨大干渠,如同一条正在被驯服的土黄色巨蟒,向着远方丰沛的琼江(威拉米特河)延伸而去。 数百名乡民散布在渠道内外,男人们赤着膊,古铜色的脊背上汗水涔涔,挥舞着沉重的铁镐和锄头,奋力开挖。 妇人们则负责将挖出的泥土用柳条筐运到渠坝上,层层夯实。 更有十几人合力喊着号子,拖动巨大的石碾,来回碾压渠底,确保其坚固不透水。 刘文成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建设场景,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背着双手,如同一位巡视战场的将军,一路走过各个工段,并不时地向乡民们鼓励打气。 “大家伙也知道,咱这琼江河谷,气候好,地势平,水量足,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宝地!但以前这水性子野,说泛滥就泛滥,说干旱就干旱。” 他说着,顺手帮一名拉鸡公车的汉子推了一把,然后继续说道:“如今,咱们修的这干渠、分渠,再连上那边正在扩建的合湾水库,就是要让这水乖乖听话!旱能灌,涝能排,往后咱们合湾乡这地,粮食亩产翻一倍都不是梦!” “这粮食多了,咱们就能养更多的人。大明呀,现在是兵荒马乱,还遍地受灾,这没饭吃的饥民有百万千万之多。但是,咱们有粮食,就能将他们都接回来,跟着一起过好日子,不再挨饿受冻,还能把咱们的家园建得更为富庶。” “哦,对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指了指南边,“咱们新华目前正在跟那个什么……什么墨西哥的西夷打仗,这大军开拔,舰队南下,都是要消耗不少粮秣的。咱们琼江河谷能多打下来一点粮食,那就是为国家做贡献,为朝廷……,不,为新华政府出一份大力。” “乡长,咱们新华能打赢那些墨……墨什么哥的西夷吗?”一名乡民停下手中的铁镐,一脸关切地问道,“若是官军失利,西夷会不会杀过来,攻到咱们合湾乡这里?就像辽东的鞑子那样,屡屡入关烧杀抢掠,屠戮咱们老百姓?” 刘文成闻言,转过身看向那名发问的乡民,脸上露出一抹笃定而自信的笑容:“嗯,这位老乡问得好!我这里有句话可以告诉诸位乡亲,夷人绝不可能会像辽东的鞑子那样,侵入我新华境内,所有人大可把心放进肚子里!” “可是,我们听说西夷比咱们新华人要多得多!”又一名乡人问道:“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西夷要是召集几万大军,咱们新华就三四千官军怕是顶不住吧?” “人多顶啥用?”刘文成撇撇嘴,不屑地说道:“在大明,拥有亿兆子民,百万大军,结果呢?让十几万的鞑子打得灰头灰脸,辽东的地盘都快丢完了。去年爆发的松锦大战,要不是我们新华前去助战,说不定又会遭遇一场大败,让鞑子打入关内来!” “没错,我们新华立国未久,人口确实不及大明万分之一,就是跟西夷比,也处于绝对劣势。再加上,西夷西夷在南边经营百年,根基深厚,实力不容小觑。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挥动手臂,“但是,我们新华的军队,绝非大明卫所老爷兵可比,更不是西夷那些废弛的乞丐兵能相提并论!大家在农闲时节参加过军训,打过火枪,应该明白沙场决胜靠的不是匹夫之勇,而是严明的纪律、千锤百炼的技艺,以及更胜一筹的火炮火枪。” “你们怕是都没见识到我新华官军的威武雄壮,也不晓得他们决死杀敌的勇气和信心。咱们新华的军士,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棒小伙,不仅吃得饱,穿得暖,而且饷银十足,操练更是严格无比,火枪火炮之犀利,远超西夷那些老旧的家伙!” “据本官所知,西夷的军兵每年所习火器时间尚不及尔等冬训之练,打出的火药弹丸更是不足你们所耗的一成。更不消说,西夷兵士发放饷银往往会积欠数月乃至一年之久,几无任何士气可言。” “试问,这等军队何敢妄称能击败我新华天军?西夷看似庞大,实则外强中干,他们在南边欺压土著久了,除了享乐,啥都不行,早已腐朽不堪,绝非我新华虎贲之师的对手!” “旬日前,中枢发来捷报,言及我新华陆军已然攻入西夷境内,连克数座大城重埠,覆灭西夷大军数万。呵呵,想来,此战要不了多久,西夷必会向我新华主动请降,以避亡国灭族之大祸。” “这捷报是真的吗?”有人低声嘀咕着。 以前在大明时,朝廷邸报上整日地宣扬,昨日对鞑子如何取胜,斩首多少级,今日对流贼又是取得怎样的煌煌大捷,覆灭了某某大股贼师。 可是,为啥鞑子越打越强,还接二连三地杀入关内,袭州破县,连济南这种省城都给破了,掠民数十万,大摇大摆地返回关外。 而那些被朝廷官军剿灭的一股股流贼,总是很快又死灰复燃,然后继续荼蘼山陕湖广河南等地,甚至还一举杀入蜀地,闹得动静似乎更大了。 那么,我们新华官府会不会也是这般诈败为胜,粉饰太平? 刘文成听到那声嘀咕,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这新来的移民还真属愚夫之辈,竟以大明之事来揣测我新华风物。 不过,这般场合却不能以言语斥之,他伸手捋了捋短须,故作自信地朗声笑了起来。 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写满疑虑和过往创伤的脸庞,微微点了点头:“嗯,这位乡亲的担忧,在本官看来,不过就是杞人忧天,自寻烦恼!”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恳切:“大家都是从大明过来的,想来是见过朝廷的邸报如何颠倒黑白,粉饰太平。官军杀良冒功是真,欺上瞒下也是真。此般信任被糊弄的感觉,我刘某人也曾深有体会。” 随即,他话锋一转:“但请诸位睁眼看看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看看我们新华政府做的每一件事!大明朝廷的邸报尽是虚言,可我们新华通告和报纸可有半句虚妄?这么多年来,中枢颁布的每一道政令、执行的每一项政策,哪一件是虚言?哪一件没有落到实处?” 他向前一步,声音更加洪亮,扳着手指一一数来:“中枢政府说,凡来我新华之移民,屯殖服务四年,即刻授予土地房屋。如今这合湾乡,拥有自己的田地想来也是有不少人吧?你等可以去问问,他们哪一家没有拿到地契、房契?” “中枢政府和子午河专区发有通告,对领有土地和房屋之民皆可发放低息农贷,助大家安家立业。大家可以去问问乡里的农信社,看看那利息,是不是低得几乎如同白送?对贷款乡民可曾有半分克扣拖延?” “我们修的这水渠,用的水泥、石料,可皆为政府拨付的专款?承诺的工匠和技术指导,可曾短缺过分毫?”他指着脚下正在修建的水利工程,“这些,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我新华政府若惯于欺瞒,何必花费如此巨资,兴修这等惠及万民的工程?又何必如此费心劳力,将大家从战乱饥荒中接来,分田分房,助你等重建家园?” “诸位乡亲,我新华与大明相较,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活法!在大明,官府视尔等如草芥;在我新华,政府与尔等休戚与共!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保卫的正是我们刚刚建立的这份基业,这种能让尔等活得像个真正的人、能有无尽盼头的好日子!试问,尔等岂能以小人之心来妄意揣测政府所为?” “至于捷报……”他稍微放缓了语速,显得态度更为郑重,“本官敢以这项上人头担保,绝非虚言!为何?因为我们新华不兴大明那套虚文!战功核算极其严格,须有各方佐证,方能记功请赏,绝无杀良冒功之弊。” “再者,若是战事不利,政府岂会坐困愁城?那自然会大肆征召乡人入伍为军,更是要强拉无数的夫役和征缴大量粮秣税款,以尽全力支援前方战事。诸位乡亲,我新华官府目前可曾做出此等事情?” “乡长说得极是!”有乡人高声附和道:“我听那些老移民说,在十年前,南方的西夷就曾侵入过我新华,那时举国之民也不过万人上下,兵士也仅千人,但却大破西夷军队,俘杀超过几千人,最后迫的西夷不得不主动求和。如今,咱们新华国力十数倍于此前,怎么着,也不会输给西夷!” “着呀!”刘文成颇为赞赏地看了一眼那位乡民,以总结的语气说道:“我们要相信前方浴血的将士,更要相信统领我等创建美好家园、过上幸福好日子的的新华政府!” “我等现在要做的,那就是齐心协力,搞好农业生产,多打粮食,就是给前方大军送去最坚实的支持!” —— 第257章 后方(二) 初夏的西湖乡(今俄勒冈州莱克奥斯韦戈市,波特兰以南八公里)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田野里麦浪翻滚,一片金黄,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丰收。 清晨,胜五郎小心地将一罐白砂糖放在牛车的软垫,并用面粉袋稍稍将其压住,以免牛车走动时滚落。 那身粗布短褂下的肩膀比四年前宽了整整一圈,曾经瘦骨嶙峋的胸膛如今厚实有力,晒成古铜色的脸庞上再不见当年的怯懦,唯有眼角那道浅疤还留着长崎岁月的痕迹。 他亲昵地拍了拍身边温顺的耕牛“大黑”,这是他从邻居那里借来的,准备带着妻子和女儿去看望刚刚生产的妹妹。 “阿月,准备好了吗?”胜五郎用生硬的汉语朝屋里喊道。 他的妻子阿月从木屋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他们十个月大的女儿小花。 这个温顺的契努克部落女子,是他去年用一袋面粉和三斤猪肉从她父母手中换回来的。虽然语言不通,但朝夕相处中,他们发展出了一套独特的交流方式。 阿月穿着胜五郎特意为她订做的汉式衣裙,黑亮的长辫垂在肩头,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含着笑意。 “……好了。”阿月用刚学会没多久的汉语回答,小心地将女儿抱在怀里。 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前面的耕牛,伸出小手试图想要摸一摸,但被母亲笑着将手给抓了回来。 “那我们就走吧。”胜五郎满意地点点头,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然后牵着牛绳,缓缓向邻村的妹妹家走去。 道路两旁是整齐的田垄,绿油油的玉米苗已有半人高,麦田也开始泛黄,土豆田里更是白花点点。 远处,几户人家的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与晨雾交融在一起。 “嗯,今年又是一个好光景!”胜五郎脸上带着几分满足和期待。 四年前,他带着妹妹小夜子踏上这片土地时,何曾想过能有现在的安稳和充实? 四年拓殖服役期间,他伐木、开荒、修渠,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尽管很辛苦,但因为能天天吃饱饭,他的身体反而一天天强壮起来。 去年拓殖期满时,政府果然如约授予他四十亩良田的地契,还分了一栋旧的木屋。 更令他感动的是,乡里还主动向他提供了农信社贷款,让他得以购买必要的农资器具和粮种。 村里的农事员还为他讲解了各种作物的种植收益。 “五郎啊,你这片地靠近水源,适合种小麦。”农事员指着他的地块说,“河谷北边的那块地更适合种大麦,县里建了一家啤酒厂,到时候可以换不少现钱。另外,多样化种植,也能稍稍降低风险。” 这种被官府当人的感觉,是胜五郎在日本时从未体验过的。 在那里,农人只是武士老爷们的践踏对象,没有任何话语权。 牛车吱呀呀地前行,约莫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邻村一栋整洁的农舍前。 这是妹妹小夜子的家,她的丈夫李大谷是五年前从山东收拢的移民,比胜五郎早一年来到新洲。 远远地,胜五郎就看见妹夫李大谷站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时木屑纷飞,却半点没溅到旁边摇篮里的婴儿。 看见驾着牛车的胜五郎,李大谷怔了一下,随即直起身擦了擦汗,粗声粗气地喊:“五郎来了!快进屋,你妹子正在熬煮鸡汤,咱们中午都沾沾荤腥!” 听到声响,屋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夜子一脸欢愉地跑了出来。 “哥哥!”小夜子欣喜地叫道,她的汉语已经相当流利。 虽然身形依然娇小,但面色红润健康,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弱可怜的小女孩。 “哥,看看我的孩子!”小夜子从摇篮里将孩子抱出来,炫耀般地递到胜五郎面前,“你看,这孩子再过几天就满月了,大谷说他长得像我!” 胜五郎小心翼翼地接过外甥,指尖碰到孩子温热的脸颊时,突然想起四年前在移民船上,小夜子却怯生生地攥着他的衣角,满眼的恐慌和害怕。 那时他总怕自己护不住妹妹,如今看着妹妹安稳幸福的模样,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想来,死去的爹娘可以瞑目了。 李大谷憨厚地在旁边看着,搓了搓手,朝妻子说道:“你先领五郎兄弟和阿月妹子到屋里坐着,俺去村上的供销社去赊一壶酒回来。” 说着,不待众人回应,便大步朝村里走去。 小夜子热络地将哥哥和嫂子迎进了屋里,房内陈设简单却整洁,土坯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木桌上铺着小夜子亲手绣的桌布。 胜五郎将带来的礼物一一放在桌上,三尺的棉布、半袋新磨的麦粉、一罐白砂糖和两斤猪肉。 阿月跟在后面,从怀里掏出个用兽皮缝制的小荷包递给小夜子,里面塞了几颗漂亮的卵石,是她特意给未满月的孩子准备的。 小夜子从阿月的怀中接过小花,怜爱地逗弄着:“小花越长越漂亮了,眼睛像妈妈,又大又亮。” 说着,她从白砂糖罐里抠出一抹砂糖,喂到孩子的嘴里。 午餐十分丰盛:红烧鱼、玉米饼、土豆炖野味、几盘时令蔬菜、一大钵鲜美的鸡汤,还有一壶本地产的葡萄酒。 男人大口喝酒吃肉,女人抱着孩子温言细语,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胜五郎喝了两碗酒,酒意上涌,恍惚间想起当年在日本时,那些趾高气扬的武士老爷身佩长刀、足踏草履,端着酒壶畅饮一番后,是如何的肆意张扬。 他们会目不斜视走在尘土飞扬的村中小道上,但凡有平民无意中冲撞,或者避之不及,便会惹得他们拔刀而起,将人砍翻在地,然后便像无事人一般扬长而去。 “呵呵,那时的我们啊……”胜五郎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中的酒碗微微晃动,“连看一眼武士老爷的脸都是罪过。他们的刀随时可以出鞘,而我们的命,还不如田埂边的一株野草。” 他的目光越过窗棂,望向院中新栽的苹果树,月光在枝叶间流淌。 “可是在这里……”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渐渐浮现出温暖的光彩,“谁也不敢随意践踏我们的小命,更没有人敢来欺负我们。这辈子,我们真是太幸运了!” “是呀,俺们穷人在哪里都要受欺负。“李大谷将碗里的酒灌入嘴里,筷子夹起半截鱼干,“而且,还吃不饱饭,冬天里也没地取暖。俺的一个姐姐,就是冬天里又冷又饿,死在了家里。嘿嘿,只有到了新华,俺们才活得真正像个人样了!” “来,干了!”胜五郎端起酒碗跟李大谷碰了一下,“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我们的孩子也会越来越多,他们不会再挨饿,也不会再受冻。” “嗯,干了!”李大谷将碗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今年这麦子长得好,估摸着一亩能收两石多。”李大谷掂起酒壶给胜五郎又倒了一碗,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俺和你妹子商量着,等夏收了换点钱就再买两只羊,冬闲时,再盖一间羊棚,每年多少可以卖点羊毛。” “买羊?”胜五郎的筷子停住了,“大谷兄弟,我听说今年羊毛不好卖了,价格跌了好几角钱。我们村里有几家养羊的乡民抱怨,说那些羊毛商人一个劲地压价,声称北方的呢绒厂都不怎么收购羊毛了。” “为啥?”李大谷诧异地看着他,“俺前些日子听俺村里的文书说,俺们跟西夷干仗了,这羊毛一时半会就不从西夷那边买了,那咱们新华羊毛价格在后面一定会涨起来。” “大谷兄弟,我们跟西夷干仗,无法从他们那里买到羊毛,但也没办法将工厂里生产出来的呢绒布卖给他们呀!”胜五郎说道:“你想,这生产出来的货物都卖不出去,那他们还有必要收购那么多的羊毛吗?” “嘶……”李大谷愣住了,“你还别说,真是这个理!听村里的文书说,北边的那些呢绒工厂每天都能生产出几百上千匹呢绒布,一年下来,那不得……那个好几万匹!俺们新华人少,就算一人买几匹,也无法将工厂里的呢绒布买完。这东西卖不出去了,确实就不需要继续采买羊毛,说不得还要关门歇业好些日子。” “是呀,这打起仗来,对我们新华的影响还是蛮大的。”胜五郎点头说道:“要是这战事延长,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咱们老百姓造成伤害。” “应该不会吧?”李大谷想了想,笃定地说道:“西夷距离俺们子午河专区还远着呢,肯定不会让他们打上门来。” “但愿如此吧!”他和妹妹是经历过岛原之乱的,知道战争有多可怕。 要是西班牙人打过来…… 这一切的美好,将会立时破灭。 “不过,俺发觉镇上的许多东西都涨价了。”李大谷端着酒碗,看着里面的酒液,苦笑道:“记得,去年的时候,一壶葡萄酒才三角钱,现在却涨到了三角八分钱。其他的酒水,像烧酒呀,啤酒呀,也都涨了不少,就连不少农具也涨了一点。” 胜五郎皱起眉头:“不只是酒水、农具,其他的像棉布、砂糖、皮具也都涨价了。我猜,这都是因为和西夷打仗的缘故。” 两个月前,新洲**共和国正式对西班牙宣战,军队南下进攻西属美洲领地。 虽然战事远在数千里外,但战争的影响已经开始波及远在后方的琼江河谷。 小夜子抱着孩子轻轻地拍着,脸上带着忧虑:“咱们能打赢西夷吗?” 李大谷将碗里的酒水一口灌进嘴里:“咱们怎么会打不赢西夷?十年前,咱们新华就击败过他们,没道理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再输给他们!” “前些日子,村里的文书不是给俺们读了朝廷的捷报文书嘛,官军已经打下了西夷的好几座城,俺们的炮船也将西夷给堵在家门口不敢出来。” “俺们村里的民兵队长老丁,以前可是跟西夷见过仗的,说他们稀垮得紧,放几排枪,就把他们给打崩了。他还说,西夷的士兵还没俺们民兵厉害,面对面厮杀,也能将他们给干翻!” 小夜子听了,稍稍安心,但仍存有几分担忧:“可是市面上东西一直在涨价,要是仗打久了,日子会不会更难?” 胜五郎沉思片刻,道:“这打仗,一定会有饥荒。我觉得,要早做准备,多存些粮食。万一……只是万一有事,也能应付一阵子。” 李大谷听了,并不以为然:“那有什么万一?官府都说了,西夷不足为虑,待打上几场胜仗,他们自然会乖乖地向俺们新华认输服软。再说了,俺们这边每年打那么多粮食,哪里会少了吃食,还要专门囤积一些。” “可是,我怕……”小夜子将怀中的婴儿抱得紧紧的。 “怕啥?”李大谷拍了拍胸脯,嗓门稍稍提高了一点,“前方有俺们的新华的官军顶着,后面有俺们老爷们保护,断不会让西夷来毁了这好日子!” “俺们辛辛苦苦开荒种地,盖房子、生孩子,过上好日子才几年?谁要是想夺走这一切,俺肯定第一个不乐意!俺们每年农闲参加民兵训练,不就是为了护着这一切吗?” 胜五郎被妹夫的情绪感染,也颇为豪气地将碗里的酒水灌入嘴中:“大谷兄弟说的是,我五郎虽然不是武士,但也有几分血气。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孩子,更是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我五郎也会跟着大伙以命相拼!” —— 第258章 后方(三) 经过四年发展,位于新华湾南侧的宣汉(今西雅图市)造船厂的规模整整扩大了四倍,巨大的厂棚沿着海湾延伸,船坞从一个增加到三个,干船台也从两个增加到五个,其中三个已经能够建造八百吨级的大型船舶。 造船厂的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松木、焦油和海水的混合气味,每日间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锯木机的轰鸣声和工人们的号子声交织成一曲工业交响乐。 在南侧的两个干船台上,两艘正在建造的“海燕级“巡航舰已初具雏形,长达三十余米的战舰骨架坚实,线条流畅。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厂西北角的蒸汽动力车间,三台巨大的蒸汽锯木机轰隆作响,将粗大的原木快速切割成一块块标准厚度的船板。 这些机器的效率是传统手工锯木的十倍以上,是整个造船厂高效运转的心脏。 “抓紧时间!海军装备部催得紧,要求我们在八月底前交付两艘巡航舰!”造船厂总办赵明德站在船坞高处,转头朝身边的技术助理吩咐道。 多年的磨练让他变得更加精明干练,尽管眼角添了几道皱纹,但目光更加锐利。 他身旁站着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正拿着图纸比对施工进度:“总办,八号船坞的龙骨安装已经完成,现在正在铺设船壳板。嗯,得益于标准化构件生产方式的引入,我们的进度应该是要比预期快了整整三周。” 赵明德微微点了点头:“好!告诉那两座船台的工人,这个月若完成船体建造,每人根据等级额外奖励一到三块银元!”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下面施工的船坞,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一脸胡茬的毛成海笑着对旁边的两名学徒说道:“嘿,小子,看到没?战争也不全是坏事!要不是海军要得急,咱们哪来这么多奖金!” 学徒工孙旺泉一边熟练地用钻头在木板上打孔,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师傅,要是这场仗打上两三年,那咱们岂不是月月都能拿奖金?嘿嘿,想想,这日子就挺美!” “你个狗日的……”毛成海听了,先是一怔,继而笑骂道:“打仗可是要死人的!咱们新华丁口不过三十万,哪里经得起耗两三年?” “咋不能?”孙旺泉说道:“咱们船厂多造些战舰出来,一股脑地都堆到西夷家门口,让他们连港口都出不去,憋它个几年,这不就能多耗几年嘛!而且,这样子还不会死太多官军。待西夷受不住了,便会向咱们新华主动求和。” “嗯,这叫那个什么……不战而那个……,反正就是不用跟他们面对面的打,就用战船堵死它,憋死它!你说,要这样打得话,那该多划算。咱们也能因为多造些战舰,每月可以多拿些工钱。” “小兔崽子,尽他娘的瞎扯!”毛成海啐了一口,“合着,这场仗就该你去当海军的总指挥,咱们新华便能稳赢西夷!” “嘻嘻……”孙旺泉笑了笑,继续握着钻头在船板上打孔。 虽然作为学徒,每月的工钱不是很多,但船厂时常加班,而且为了赶急活,甚至会点着煤油灯通宵做工,他们也能因此多拿几块钱的“绩效奖励”和各种饭食补贴,小日子自然是多了几分期盼。 在绳索生产车间,另一番忙碌景象呈现眼前。 宽阔的厂房内,三十多根锚索正在同时编织。 工人们操作着复杂的纺绳机械,麻纤维通过一系列滑轮和纺锤,被编织成粗细不一的缆绳。 老师傅刘大壮正在指导年轻学徒:“注意张力要保持均匀,否则缆绳强度会受影响。这是船上最重要的部件之一,关系到整条船的安全。要是帆索不结实,那整个帆布可就要被海风吹跑喽!“ 这套生产系统虽然仍未完全脱离于手工模式,但凭借新华重工研制的十几台编索机器的辅助,生产效率绝对吊打同时期的欧洲同行(欧洲最先进的荷兰奥斯坦堡船厂在1660年才能达到同时编织40根锚索)。 新华的造船业虽然起步较晚,但发展迅猛。 尽管全国仅有启明岛和宣汉两家造船厂,但从建厂伊始,不论生产组织模式,还是技术应用,都远超同期大明的传统船厂与欧洲的早期手工业化船厂。 有赖于穿越者的“先知”优势,新华的造船业直接跳过了欧洲从“手工作坊式造船”到“半机械化生产”的数十年试错阶段,也避开了大明船厂依赖工匠经验、一船一造的低效困局,径直锚定19世纪中期最成熟的船舶建造技术与设计理念。 在生产组织上,新华造船厂采用“零件标准化预制+模块化组装体系”,船体所需的肋骨、横梁、船板等构件,均在厂区专属工坊按统一图纸预制——有赖于新华度量衡的标准化和机器加工的精度提高,蒸汽驱动的带锯能将原木切割误差控制在0.5厘米之内,水力冲压机也可批量压制相同弧度的铁肋,甚至船用螺栓、铆钉都按统一的几种规格批量锻造,避免了传统造船“随造随改”的浪费。 而待构件运至船台后,工人只需按编号拼接,一艘千吨级船舶的船台组装周期,从18个月缩短至5个月,单船人力成本降低了50%-60%。 技术应用上,船厂是最早普及蒸汽辅助设备的行业,蒸汽锻锤能轻松锻打直径一尺的船体辅助铁龙骨,精密车床更是能加工出误差小于0.2厘米的船用主轴,彻底摆脱了依赖铁匠手工锻打的精度瓶颈。 这般加工能力,即便欧洲规模最大、技术最为先进的荷兰奥斯坦堡船厂也无法与之匹敌,大明则连同类设备的图纸都未曾见过。 设计理念上,以安全和高速为核心之要,借鉴了东方“横向水密分舱”的模式,将船体沿纵向分隔为5-7个独立舱室,即便单侧两舱破损进水,船舶仍能保持浮力不沉(这一设计在欧洲要到18世纪晚期才逐步推广) 此外,船艏采用“飞剪艏破浪设计”以及整体高长宽比的流线性设计,使得新华船只的航速普遍能减少25%以上的水阻,配合更胜一筹的机械帆具操纵,千吨级舰船的巡航速度可达8-10节以上,比欧洲同类船舶快2-4节,往返于新洲与大明的航程,能节省近30天时间。 这般“生产提效、技术务实、设计前瞻”的组合,让两家新华造船厂每年能生产建造出200吨级以上的各类舰船三十余艘,造出的船舶既适合近海航运,又能应对太平洋的复杂海况。 目前,唯一制约新华造船业发展和壮大的因素,那便是人力的匮乏。 据粗略统计,新华造船直接从业者已达三千余人,占全国人口的1%。 若是计入木材加工、沥青生产、帆布纺织、索具缆绳加工,以及五金制造等关联产业,相关从业者人数超过七千余人,造船已成为新华国内最大的产业门类。 而随着造船业的蓬勃发展和规模日益扩大,宣汉县的整体经济也得到了快速发展。 县城人口已经从四年前的一千二百人增加到近五千人,成为新华国内仅次于始兴(今维多利亚港)、广丰(今萨尼奇市)、分州(今纳奈莫市)之后的第四大城市,新增人口中大部分是与造船相关的工匠、学徒、技术人员,以及他们的家属。 城市里,木材加工、五金制造、帆索加工、亚麻生产等相关产业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极大地带动了城市的发展。 在船厂附近,甚至形成了一条专门的“船匠街”,街道两旁满是为工人服务的小商铺、饭馆和客栈。 傍晚时分,“毛记”百货铺里,何翠芝正踮着脚,将最后一桶菜油摆上木架。 铺子门板上的招牌被灯笼照得亮晃晃的,铺子的货架上挤得满满当当,有松江的棉布、苏州的丝绸,但更多的是本土生产呢绒、陶器、五金、纸张、肥皂、皮革、皮靴、炊具、玻璃、蜡烛等日常生活片,柜台前还摆着匠人们常用的锉刀、钻子、砂纸,连屋角都堆着几袋供工人宵夜的炒豆子。 街对面的“张记饭馆”正飘来炖鱼的香气,掌柜的嗓门穿透暮色:“毛师傅,这是下工了?要不要来吃点宵夜,垫垫肚子?” 何翠芝探头望去,只见丈夫毛成海正和几个工友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走来,自打跟西班牙人宣战后,船厂的活计就没停过,他们每天要在船坞里待上十几个小时,回家时常常累得倒头就睡。 “师娘,给我拿块香皂!”学徒孙旺泉笑嘻嘻地递来几枚硬币,锯齿边缘被磨得发亮。 何翠芝笑着递过香皂:“哟,旺泉,怎么舍得买香皂了?” 孙旺泉看了一眼师傅毛成海,脸上满是得意:“厂子里说,月底要给我们多发奖金!我琢磨着,香皂闻起来香喷喷的沁鼻子,不知道洗在身上是个啥味道。嘿嘿,我便想试试,能不能将身上的汗臭味都给盖住了!” “放心吧,洗了香皂,保准让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被你给迷晕喽!”何翠芝笑着取来一块香皂。 “嘿嘿……”孙旺泉听了,面上一红,“师娘,你可莫要取笑我。” “旺泉,师娘哪里会取笑你?要知道,咱们新华的女子少,若是瞧上哪个,赶紧凑点聘礼,让人给你去说媒。要不然,好姑娘都让别人给娶走了,你最后只能在土人女子里去寻摸。” “……”孙旺泉挠了挠头,眼睛下意识地朝四处瞅着。 嘿,还别说,这天都黑下来了,船匠街却熙熙攘攘,人流不少,有在布店买布料的,有在食肆店喝酒吃宵夜的,也有在五金店寻觅趁手工具的,甚至还有在剃头铺子修面剪头的,但放眼过去尽皆船厂的工人和学徒,女人的身影寥寥无几。 “呵,师娘今日的生意还挺好……”孙旺泉将话题转移过去,抬头看到师傅招手让他进屋吃饭,便连连摆手表示拒绝,“我先回船厂宿舍了,就不打扰师娘了。” “有啥打扰不打扰的!”何翠芝一边跟几个上门买东西的客人寒暄,一边扯了扯他的胳膊,“屋里热了些剩饭剩菜,进去跟你师傅将就吃一点。我这边估摸着也忙不了一会了……” “你看看,咱们这条船匠街是愈发热闹了。前头刚开了一家成衣铺,从大人到小孩,从男人到女人,什么样式和尺码都有。待会呀,我关了铺子,也去瞧瞧,看能不能给桂仔买件合适的衣服。这总是穿他爹改过的工服,也不是事!” 孙旺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街尾果然围聚了许多人,门头挂着一个店幡,光线太过模糊,看得不真切。 “师娘说得还真是,咱们船匠街是越来越热闹了。我听船厂里的老师傅说,四年前,船厂周围还是一片荒摊,也就几间茅草屋。如今,却有这么多铺子和店家,像一个大集市。” “可不是嘛!”旁边卖姜糖的一个大婶凑了过来,“其实,咱们这条街上的所有人都指着船厂讨生活。你们看看,咱们新华跟南边的西夷打起仗来,街上不仅没有兵荒马乱的感觉,反而像是点燃的炉火一样,越烧越热络。嘻嘻,连带着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人都能多赚几块钱!” 听到“跟西夷打起仗”这句话,何翠芝虽然附和着点头,但心里却掠过一丝不安。 三年前,她跟丈夫可是亲身经历了吕宋西班牙屠华事件,所见所闻,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当时,她丈夫是一名船匠,在西班牙人的甲米地造船厂做活,她也随同居住在船厂附近。 那一年,西班牙人突然翻脸,对马尼拉城外的数万汉民发起了一场血腥屠杀,不分男女老幼,尽皆屠戮,整个马尼拉湾的海水赤色一片。 她的爹娘和两个兄弟也尽遭毒手,然后没多久,西班牙人的马蹄声便从船厂附近响起,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的心口。 幸运的是,负责船厂的西班牙主事阻止了那些屠夫们高高举起的屠刀,声言,船厂里的汉人工匠还有用,需要留下他们的命继续为总督大人建造远洋大船。 那一阵子,她跟丈夫和孩子非常害怕地蜷缩在小小的木屋里,瑟瑟发抖,认命地等待最后的厄运降临。 未多久,新华军攻入甲米地,占领了整个船厂,也将他们从噩梦中解救出来。 紧接着,他们联合吕宋几支起义的华人队伍接连大败西班牙殖民军,将仅剩的数千余西班牙人包围在马尼拉城。 在经过数月的围困后,新华联军终于通过城中汉人内应的帮助,攻入马尼拉城,杀了大半的西班牙人,为数万被屠的汉民报了仇。 而他们这些甲米地造船厂的工匠和家属,则在战后没多久,被一股脑地装船拉到了新洲大陆,最后又被分配至宣汉造船厂,才彻底摆脱了颠沛流离的命运,过上了幸福好日子。 “当家的,我有些怕……” 深夜,何翠芝将熟睡的丈夫摇醒,声音中透着一丝惶然和不安。 “嗯,咋了?”毛成海被吵醒后,一脸的不耐,转了个身,嘴里嘟囔道:“是不是铺子里的货不好卖了?无妨的,我这月的工钱涨了不少,够你们娘几个都能吃饱肚子。” “当家的,你说咱们新华打的赢西夷吗?”何翠芝又推了推丈夫。 “你个妇道人家操心这个做啥?”毛成海有些冒火,“咱们新华当然打的赢西夷,这根本不用怀疑。这深更半夜的,赶紧睡吧。明天,我可是又要忙一天,哪有精力跟你在这瞎扯!” “当家的……”何翠芝鼻子抽动了两下,“我听说,南边的西夷比吕宋的要多几百倍,说是有好几百万,咱们新华能打赢吗?” “你这蠢婆娘……”毛成海无奈地转过身子,“咱们新华肯定打的赢西夷。你也不想想,我是干啥的?我们船厂可是一口气接了好几艘海军战舰的建造任务,就等着它们下水去打西夷。启明岛那边的船厂说不定造的战船更多,这加在一起,那还不得将西夷给打得落花流水。” “西夷人口十倍于咱们新华呀……” “西夷就算人口百倍于我们新华又有啥用?只要咱们的战船足够多,他们根本就打不过来!再说了,前些日子,报纸上和街道宣讲员不都说了咱们新华军队已经攻入西夷的地界,击溃了好几万西夷军队。你呀,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说不定过些日子,西夷就被我们打得主动求和了!” “真的?”何翠芝将信将疑地看着丈夫。 “你这婆娘,不信官府,也不信报纸,现在连你男人的话也不信了?”毛成海气恼地又转过身去,“有这瞎担心的功夫,莫如去铺子里好生理理货,明日多挣些银子!” “……”何翠芝在黑暗中陷入沉默。 她的眼中浮现出街上热闹的景象,即便晚饭过后,灯火也会一直亮着,工人们下班,买些小零碎,吃点夜宵,喝点烧酒,热烈讨论着拿了工钱后该如何置办自己的小家。 不知疲倦的孩子们在街边嬉戏玩耍,欢声笑语不断,整个街市上充满了烟火气息。 还有,家中所攒的积蓄越来越多,生活也愈发有奔头。 “这种好日子,千万莫要让西夷给毁了……”听着丈夫渐起的鼾声,她喃喃自语道。 —— 第259章 经济调整(一) 6月25日,始兴港(今温哥华岛维多利亚港)的天空澄澈如洗,海面上波光粼粼。 一支由八艘武装商船、两艘物资补给船、三艘移民专用船组成的支援舰队,在无数亲人的目光注视下,依次缓缓驶出港口,前往遥远的南方。 码头上,送行的人群熙熙攘攘,妻子紧紧抱着孩子,老母亲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年轻人们则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向船上的亲人道别。 这是自战争爆发两个多月来,新华的第二次大规模军事调动。 随着前线捷报频传——陆军攻入西属墨西哥腹地,夺取新加利西亚省首府瓜达拉哈拉城,海军也将西班牙人悉数封锁在岸上,片帆不敢下海——新华政府决定加大攻势,给西班牙人再上一点“强度”。 于是,军部受命在国内征召一千五百名预备役士兵(皆由退伍军人组成),然后将其编为三个混成营和两个炮兵连,同时还征召了一千三百名地方土著仆从军。 这些部队经过短暂恢复性训练后,便悉数装运上船,开赴西属美洲战场,准备在现有的基础上继续扩大战果,对西班牙人施加更强大的军事压力。 在送行的官员中,内阁总理李良、财政部负责人邓智宸和陆军部副部长、总装备司负责人郑立辉站在码头一侧的高台上,默默注视着船队渐行渐远。 “又是一批新华好儿郎啊。”郑立辉轻叹一声,打破了沉默。 李良点头道:“但愿他们都能……平安归来。” 邓智宸推了推眼镜,没有言语,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公文包,心里再次飞速地默算了一下此次远征的额外财政支出、抚恤金储备以及可能对国内经济造成的连锁影响。 送行仪式结束后,三人登上了一辆黑色马车,沿着港口大道返回城中。 马蹄铁敲击路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车厢随着路面的起伏微微晃动。 “战争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各方面的影响也开始逐渐显现了。”李良率先打开话匣,眉头微蹙,“前线的胜利固然重要,但后方的稳定才是支撑这场战争的根本。我最担心的就是经济和民生问题。老邓,财政部最近的压力不小吧?” 邓智宸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扶了扶眼镜:“确实如此,总理。压力是多方面的,而且正在迭加。首先也是最致命的,就是与西班牙的走私贸易完全断绝,导致国内许多工厂面临严重开工不足的问题。” “你也知道,我们超过六成的产品原本是通过各种走私渠道销往西属美洲,甚至还有一部分高价值商品,比如优质皮毛、高级玻璃器皿、化学染料等转口输往欧洲。现在这条路断了,而国内市场……” 他苦笑一声,“我们只有区区三十余万国民,嗯,准确地说,应该是三十四万人。但其中超过一半以上的人口还是处于拓殖服务期的移民,由政府管吃管住,每月就发六七角的零花钱,别说买布匹、铁器,就连买块糖都要犹豫半天,消费能力基本等于零。即便,加上数十万附属的地方土著部落人口,其有限的购买力,也无法完全填补西班牙人空出来的巨大市场空间。 “虽然,我们新华尚未完全实现大规模的机械化生产,但依托蒸汽动力、初步的机器生产和流水线分工模式,我们的工厂所爆发出的产能依旧惊人,远远超出了我们自身人口的消耗能力,甚至也超出了周边土著部落的消化能力。现在生产出来的巨量商品,陷入到无有市场消化的境地,导致库存急剧增加,资金周转停滞,已经严重制约了工厂的再生产循环。” “我们不能将这些积压的库存商品,或者说市场无法消化的商品赊给国内居民吗?”郑立辉身体前倾,提出一个在军人看来很直接的解决方案,“先让他们用起来,钱以后慢慢还。”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消费信贷的概念和习惯。”邓智宸笑着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再说了,那些大多刚从故土而来的移民,朴实而又节俭,口袋里连钢镚都没几个,你还指望他们敢以赊销的方式,购买‘过量’的商品,进行超前消费?这既不现实,也容易引发信用风险和社会问题。” “那北瀛岛(北海道)、外东北呢?那里好歹也安置了二三十万人口,多少能消费一点本土的商品吧?哦,对了,还有朝鲜、日本那些市场,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试一试。”李良问道。 “北瀛岛和外东北倒是也能消化一些商品,但那里仍处于拓殖开发阶段,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业和工人群体,移民们也是一个个都穷得叮当响,消费能力相当有限,最多购买些最基础的生活必需品。”邓智宸叹了口气,“至于朝鲜和日本嘛,我们目前还未打开他们的市场大门,根本无法销售我们的商品。除非……” 说着,他看了看李良,其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嗯,我觉得,打完西班牙人后,可以对朝鲜动手了。”郑立辉接过话来:“这个半岛王国,军备废弛,而且地形三面环海,国土纵深也不大,正适合咱们拿来练练手,磨磨刀锋。要是能将其一举征服,不仅可以为我们开辟一个数百万人口的市场,还能断清虏一臂,压缩他们的战略空间。” “朝鲜的事,我们以后再说。”李良将话题又重新拉回来:“既然对外贸易萎缩,那财政收入是不是垮了一大截?” “那是一定的。”邓智宸点点头,说道:“六月份的财税数据还没出来,但前面五个月的统计数据显示,政府收入比去年同期少了30%,主要是工商税和政府控股企业利润降得厉害;而支出却较同期多了35%,光军费就占了支出的六成,还有给移民的补贴、工厂的救济款,一笔都不能少。这一进一出,整个上半年的财政赤字怕是要突破五十万元,创下建国以来的最高纪录。” “好在只是财政赤字,而不是财政枯竭。”郑立辉试图缓和一下气氛,笑了笑,“有那么多金矿支撑,我们怎么着都不会缺钱!大不了,就加大铸币规模,搞一波那个……量化宽松政策。” 邓智宸横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加大铸币量,搞量化宽松,听起来是个好法子。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我们能不能造出更多的钱,而在于我们要如何将这些新增的货币有效且安全地投放出去,真正落入到老百姓的手中,并且让他们愿意花、敢花,进而刺激经济循环。” “如果钱只是在政府和少数几家国有工厂手里空转,无法流入更广阔的民间市场,印再多也只是账面上的数字,甚至可能酿成大麻烦。” “像后世那样,加大政府投资,搞公共建设,或者直接给政府公员、厂矿工人提高工资薪酬待遇,这不都能将多的货币花出去吗?”郑立辉说道:“要知道,咱们目前发行的货币可不是信用纸币,而是真正的金银货币,本身就有价值,不存在滥发的道理吧?” 邓智宸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郑立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郑,经济这东西,表面上看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其实是整个社会生产、交换、分配、消费这个‘大循环’能否顺畅运行的问题。咱们现在面临的困境,根源不是‘没钱’,而是循环的关键环节--‘市场’出了问题,导致‘钱转不起来’。” “老邓,平日我们各管一摊,难得有机会这样深入交流。”李良温言说道,试图让讨论更深入,“要不,趁着今天凑到一起的空挡,你给我们详细剖析一下这场战争已经和可能带来的诸多经济影响,以及财政部层面,有什么成型的应对思路?” 邓智宸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将文件放在膝盖上,缓缓说道:“从去年七月冲突苗头出现,到今年四月战争全面爆发,这大半年来的综合经济数据来看,形势相当不乐观。首先也是最核心的问题,就是因为外部出口市场的‘突然断链’,导致了我们内部出现了明显的‘相对生产过剩’。” “正如方才所说,我们新华六成多的工厂产品,靠走私渠道销往西属美洲以及间接输往欧洲,小到玻璃器皿、缝衣针,大到铁锭金属,都是西班牙所需的硬通货。现在战争爆发,这条贸易‘生命线’就彻底断了。” “工贸部那边的数据显示,国内百余家大小工厂的平均开工率从去年冲突前的满负荷运转,骤降到如今的50%。这就是经济学说的‘出口需求坍塌’,海外出口这块直接被砍了大半,工厂的机器即使转起来,生产出来的产品也卖不出去,库存堆得比码头的货栈还高,机械加工厂的铁器、五金、纺织厂的呢绒、布匹,还有各地贸易站收集的皮毛,都快堆到仓库外了。” 郑立辉小心地问道:“既然卖不出去,不能让工厂减产甚至暂时停工吗?至少能减少原料浪费和人工成本。” “减产能就是减就业。”邓智宸摇了摇头,“现在仅始兴就有近千名工人没活干,其他地方如分州(今纳奈莫)、广丰(今萨尼奇市)、顺德(今温哥华市)等地的情况估计也差不多。再减产,这些失去收入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庭立刻就会成为需要政府全额救济的对象,反而会进一步加重财政负担。这是‘资源闲置’的死循环,机器闲着、工人闲着、产品积压,可咱们前期花在工厂建设上的巨大成本,以及工厂维持最低运转的日常费用,却一分都收不回来。” “刚才我也粗略提到了,国内的有效需求本身就严重不足,使得内部消费市场极度不振。老百姓不是不想买,绝大多数是没能力买,或者骨子里深植的勤俭储蓄心理让他们不愿、也不敢进行非必要消费。” “毕竟,咱们新华说到底还是一个以农业和移民拓殖为基础的小国寡民经济体。所以,在拉动经济的‘三驾马车’(投资、消费、出口)里,出口垮了,消费又先天不足、后天乏力,就像一辆马车同时坏了两个轮子,光靠政府投资这一个轮子,怎么跑都动不了,而且难以持久。” “贸易断了一大截,生产严重受制约,那么我们的财政便出现了严重的收支倒挂。巨大的赤字风险与潜在的通胀隐忧,正在威胁我们本就脆弱而稚嫩的经济体系。老郑说我们有金矿,可以多铸金银货币,以此来补充财政,扩大政府投资。这个想法看似直接,但隐患极大。” “我要告诉你的是,金银货币也不是‘印出来就有用’的。经济学里有个经典理论叫‘货币数量论’,其核心是说,在一定时期内,市场上的货币总量乘以它的流通速度,恒等于社会商品总量乘以一般物价水平。” “如果短期内,咱们铸的新钱投入市场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市场上商品和服务的实际增长量,那么每一块钱所能买到的东西就会变少,钱就会‘不值钱’,哪怕它本身是金银铸的,其实际购买力也会下降。” “历史上就有鲜活的教训。过去一百多年里,欧洲爆发的所谓‘价格革命’,就是因为西班牙人从美洲掠夺了巨量的金银输入欧洲本土,导致货币总量急剧增加,而商品生产增速跟不上,结果引发了欧洲各国长达一个世纪的、持续而普遍的物价飞涨。” “如果我们新华现在也这样做,急于将金矿里新挖出的黄金不加调控地直接投入市场,就我们这个只有几十万人口、商品生产能力又因市场萎缩而受限的微小经济体量,根本撑不住这种冲击,后果可能比当年的欧洲更剧烈。” “比如,去年一斤面粉1个铜板,今年可能要10个,这就是恶性‘通胀’。老百姓手里的钱变毛了,反而会更不敢花,经济只会更糟。退一步说,就算咱们谨慎铸币,还有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钱未必能有效地投放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邓智宸说着,朝两人报以一丝疲惫的苦笑,然后继续说道:“在战前经济健康时期,市场上的货币流动链条是比较顺畅的:政府铸造货币,主要通过支付政府采购(向工厂订货)、发放军饷和公务员工资等形式投入到市场;工人、士兵、商人拿到钱后,去市场上购买各种生活商品和服务;工厂卖出货物,收回资金,支付原料和工资,进而扩大生产,雇佣更多工人……如此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但现在,突然间少了美洲数百万人口的巨大消费市场以及欧洲更大的间接市场,这就导致我们的工厂一时间卖不出货,不敢要政府的钱扩产。工厂一旦无法开动起来,那么拥有直接消费能力的工人必然深受影响,而士兵都在打仗,军饷也大多存起来,不敢花,钱就堵在‘政府到工厂’这一步,流不到老百姓手里,形成有效的购买力。再多发货币也没用,这叫‘货币传导失灵’。” “老邓,你既然把问题说透了,那如何破局,应该心里有成算吧?”李良不动声色地问道。 —— 第260章 经济调整(二) 邓智宸沉吟片刻,然后正色道:“我这几天跟工贸部的老吕(原新华湾拓殖区专员吕振中)也密集碰头商讨了几次,初步厘出了一些应对措施,但感觉还不是很成熟,在这里不妨先给你们说说,听听你们的意见和建议,完善之后再提交最高决策委员会讨论审议。” “嗯,你说。”李良顿时坐直了身体,露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郑立辉也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 邓智宸清了清嗓子,娓娓说道:“我们初步提出了一个五管齐下的应对策略,即‘外拓市场、内养消费、优化财政、精准货币、调节结构”,这五方面必须协同推进,缺一不可。” “首先,外拓市场。核心目标是为了缓解目前西属美洲市场断绝后的燃眉之急,我们需要再找几个能替代的新买家。刚才老郑说了,要打朝鲜,将其纳为新的倾销市场,从战略上看,这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长远方向。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对朝鲜动武恐怕要等到与西班牙人的战事告一段落之后方能提上日程,目前暂时无法解决我们眼下迫在眉睫的市场缺失困境。” “那么,我们是不是要把目光放到东南亚,比如安南、占城、暹罗、柬埔寨等几个国家?虽然,这个地区有荷兰东印度公司与我们竞争,但他们本质上只是一个贸易垄断商,自身并没有多少工业制成品生产能力,无非就是将大明、印度、日本、南洋本地的一些特产商品进行倒买倒卖,赚的是贸易差价和垄断利润。” “所以,我们可以设法让吕宋拓殖区和广东商站进行一番商业拓展,争取将我新华商品打入这些国家和地区。当然,我们绝不能忽视近在咫尺的大明这个庞然大物。即便其拥有强大的内部循环和自给自足的经济模式,但以其庞大的人口基数好歹也能消化吸收一些我们生产的商品,比如清晰可见的镜子、色彩鲜艳的化学染料、清洁用的香皂和肥皂、精炼的白砂糖,以及军械武器。” “以前,我们总觉得跨越浩瀚太平洋,漫长的海路,会让我们的商品平白增加一道高昂的运输成本,会显著推高最终售价,从而在大明和东南亚市场丧失价格竞争优势。但是,我们忽略了一个事实:我们每年都需要组织庞大的船队往返太平洋,前往大明沿海地区接收移民,这些船只去程时,大部分舱位都是空的,处于未满载的状态,这本来就属于一种运力的巨大浪费和损失。” “那么,我们为何不充分利用这些去程的空舱呢?我们运往大明的商品,在计算成本时,是不是可以大幅分摊甚至基本忽略掉去程的运价,主要只计算原材料和生产成本,加上一个合理的预期利润,然后在大明和东南亚市场以一个极具侵略性的价格进行销售?” “如此一来,我们新华的工业品或许就能凭借其优良的品质和难以抗拒的低价,迅速打开局面,赢得一块宝贵的市场空间,哪怕这个市场很小,但也足够我们这副小身板吃饱。只要我们的商品能卖出去,换回资金,那么国内的工厂就能重新转动起来,工人就能拿到工资,国内的消费市场也能间接受益,获得一定程度上的提振。” “嗯,这个思路非常巧妙,变劣势为优势!”李良闻言,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点头认可,“我们每年的移民活动本来就获得了政府的大量财政补贴,本质上是一种国家战略投资。利用去程空船运送商品,几乎相当于是免费的运力。那些空载的移民船确实可以不计或者大幅少计商品的运输成本。这件事,要立刻责成工贸部和航运司进行可行性研究,尽快拿出方案落实。” “第二步,就是内养消费……”邓智宸得到肯定,神情颇为振奋,语速也加快了些:“我们必须要努力激活国内的消费,而如何做到这点呢?那便是要让移民们手里有钱,能主动在市场上购买所需的日常用品。” “比如,对数量庞大且处于拓殖服务期的移民,我们是不是可以稍稍改变此前的严格管制和平均主义模式?可以考虑推行‘绩效抵扣’制度:将一些劳动表现突出、技能掌握快的移民的服务期限酌情缩减,提前半年或一年授予他们属于自己的田地和房屋,使其尽快转变为拥有私有财产和完整消费能力的自耕农。” “或者,在他们超额完成既定垦荒、筑路、修渠等工作定额后,除了记录档案、作为未来分配资源的考评依据外,直接给予他们一定数额的现金奖励,使得这部分先进群体能率先拥有一定的现金支付能力,从而形成最初的消费市场源泉。” 李良立刻表示赞同:“这个法子好!既解决了移民的积极性和归属感问题,又盘活了一定群体的消费力,还能起到示范效应,激励后进,可谓一举多得。我们可以先选一两个条件成熟的拓殖区进行试点,如果效果显著,再快速推广到全境。” “光是让老百姓手里有了钱,还不够,还得让他们‘敢花’,没有后顾之忧。”邓智宸继续阐述,“我们现在国家盘子小,底子薄,可能无法建立一套完善的福利社会保障体系,但可以考虑先从最基础的生存保障做起。” “比如,由地方政府和民间团体牵头,在各大城镇设立‘民生救济公仓’,储存基本的粮、油、布、盐。万一国内民众遇到天灾人祸、疾病伤残等意外冲击,无法保障基本生存时,经核查后可向‘公仓’申领最基本的生活物资,助其渡过难关。这能极大地增强社会整体的安全感和稳定预期。” “再比如,考虑逐步增加义务教育的年限和覆盖范围,提高对多子女家庭的补贴标准,在战争时期,可以考虑适当减少或减缓农业税费的征收额度和频率,实实在在减轻百姓,特别是农民的负担。” “这些措施,看似是政府让利或增加支出,但长远看,都是在‘培育有效需求’,是在为社会消费能力的增长培厚土壤,让国内消费这个轮子真正能慢慢转动起来,顶上去。” 正说着,马车驶入了刚刚建起不到一年的政务院大楼前的广场。 这是一栋融合了传统和现代风格的宏伟三层砖石水泥建筑,门前矗立着高大的旗杆,新华的赤澜旗迎风飘扬。 三人联袂下了车,步入政务院大楼邓智宸位于二楼的办公室。 房间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大幅的新华疆域图和各类经济数据图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旁边立着几个高大的书架,里面塞满了账册和文献。 邓智宸请李良和郑立辉在靠窗的皮质沙发上坐下,亲自用白瓷杯沏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茶,然后拿起一支粉笔,走到墙角挂着的一块小黑板前。 “总理,立辉,我们接着刚才在路上说的。”邓智宸推了推眼镜,神情恢复了财政部负责人特有的冷静与严谨。 “第三,就是要优化财政。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节流,更是要改变政府支出的结构和效率。”他在黑板上用力写下了“优化财政”四个字。 “当前的财政困境是结构性,收入因贸易断绝而锐减,而军费支出却因战争需要而刚性增长。我们不能像西班牙人当年那样,一味地指望金银来填补窟窿,那无异于饮鸩止渴,后患无穷。” “优化之道在于下决心将一部分‘消耗性支出’转变为‘投资性支出’。要果断削减那些纯粹的、不产生长期回报的一般性行政开销和泛泛的补贴。但对于那些未来能产生显著经济效益、或能节省更大社会成本的战略性项目,不仅不能砍,反而要千方百计地增加投入。” “比如,加大对北瀛和吕宋拓殖区的投入。这笔钱看起来是花在遥远的海外,但这不是浪费,而是为我们开拓新市场打下桥头堡,是‘开源’的前期投资。这笔钱花出去,未来或许能带来十倍、甚至百倍的贸易收益和战略回报。” “再比如,投资国内基础设施建设。老郑刚才说的大规模政府投资,方向是对的,但必须精准有效,避免浪费。我们现在不是要建一些彰显政绩、华而不实的豪华官邸或者花园广场,而是要集中我们有限的人力和物力去修一些能显著降低物流成本、提高生产效率的工程。” “比如,修建从始兴港到分州的马拉轨道,而且为未来升级为标准铁路预留空间,还要在各大拓殖点之间大力修建夯实的硬化公路网,对现有的一些港口和码头进行升级改造。这能立刻盘活国内的资源,降低工厂的原材料采购和产品运输成本,从而增强我们商品在未来市场上的价格竞争力。这笔支出,看似是政府花钱,实则是为整个经济‘修血管’,其产生的长期效益远大于投入。” “除此之外,我强烈建议,政府可以考虑面向社会发行‘战争债券’或‘建设债券’,而不能仅仅依赖于增铸货币这一单一手段。我们可以向国内那些拥有闲置资金的商人、作坊主、乃至有一定积蓄的普通市民公开发行专项债券,明确约定利息和期限,并承诺以未来的国家税收、特许贸易收益或国有矿山利润作为偿还担保。” “这有三大好处,首先便是将民间闲置的资金集中起来用于国家最急需的方向,避免单纯增发货币导致通胀。其次,增强国民对战争的参与感和凝聚力,让他们觉得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投资,是在共同承担责任、分享收益。最后,是测试和培育我们国内的金融市场,为未来建立更成熟的国债体系、甚至证券市场积累宝贵的经验。” 李良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政府的花出去的钱要用在刀刃上,而且要花得更为‘划算’,追求最大的乘数效应,让一块钱能撬动十块钱的效益。” “正是此意。”邓智宸肯定道,随即在黑板上写下第二个标题“精准货币”,然后转头朝郑立辉笑了笑,“老郑在路上提到的量化宽松,其政策成败的关键就在于‘精准’二字。我们在向市场投放货币时,不能搞‘大水漫灌’,而要进行精准‘滴灌’,确保那些需要‘水份’的工厂和企业能及时获得‘浇灌’。” “怎么个精准‘滴灌’?”郑立辉问道。 “首先,实施定向信贷支持。由财政部下属的新洲银行和新洲农业信贷银行等官方金融机构,专门划拨一笔低息信贷资金,向那些关乎国计民生、且暂时因外部市场断绝而陷入流动资金困境的骨干工厂提供低息甚至短期无息贷款,诸如纺织厂、玻璃厂、陶瓷厂、五金工具厂、皮具厂等。 “这些贷款不是白给,而是要求工厂必须维持工人队伍稳定,保障工人基本收入,或者进行技术改造、工艺升级,以提升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为未来开拓新市场储备技术优势和产能潜力。这就避免了‘货币传导失灵’,让宝贵的资金直接流到了能够维持就业、保障生产、提升未来的关键经济节点上。” “其次,启动战略性物资采购。政府可以直接出面,动用一部分新铸的货币或者发行债券所得,大规模地、有计划地采购工厂积压的特定库存商品,如呢绒、布匹、铁制农具、玻璃器皿、皮革制品等。采购来的这些物资做什么?除了部分直接补充军需,供应前线军队消耗外,还可以作为未来授予新移民的‘安家包’的一部分,既高效地消化了巨额库存,又实际上降低了未来安置新移民的现金支出成本。” “还有一点就是,设立物价平准部门,严密监控粮、布、盐、糖、茶等基础生活物资的价格变动情况,必要时可对其进行严格管控,保护普通民众的购买力不受通胀侵蚀。” 李良赞许道:“好一个‘精准货币’。不是简单地把钱扔出去,而是让每一枚银元都有明确的去向和使命,要么保住就业,要么支撑战略,要么直接转化为战斗力或市场占有率。” “总理总结得精辟。”邓智宸笑了笑,最后在黑板上写下“调节结构”四个大字。 “最后,也是最根本、最具长远战略意义的一步,就是主动调节我们的经济产业结构。这场战争无疑暴露了我们现行经济结构的脆弱性——过度依赖单一的外部市场。我们必须借此机会,化危为机,痛下决心,主动调整和优化我们的产业布局和重心。” “优先发展军事工业,这在战争时期是毋庸置疑的。要鼓励甚至补贴军工厂、造船厂、火药厂扩大产能,进行技术迭代研发。这不仅是为了满足目前战争的需求,未来在和平时期,一些先进的军事技术也是可以转化为民用,成为我们工业发展的另一个引擎。” “另外,我们要扶持进口替代产业,过去我们可能依赖从西属美洲进口大量初级产品和原料,如羊毛、棉花、可可、蔗糖(原糖)、烟草、水银、靛蓝、香草等。现在贸易断绝,反而给了我们自主发展的窗口期。我们需要投入财政资金、提供技术指导或颁布激励政策,在保障粮食安全的前提下,鼓励在适宜的地区发展上述经济作物(原料)生产,为我们的纺织厂、制糖厂、化工厂提供稳定的原料供应,减少对初级产品进口依赖,延长国内的产业链。这也能增加农民的收入,从而激活农村市场的消费能力。” “总而言之……”邓智宸看着沙发上凝神倾听的两位同僚,总结道:“‘优化财政’是确保我们有钱花、会花钱;‘精准货币’是确保钱能流到该去的地方,不起副作用;‘调节结构’则是为了打造一个更具韧性、更能抗风险、更具内生增长动力的经济体系。” “这三者,与之前阐述的‘外拓市场’和‘内养消费’紧密结合,五策并举,协同推进,方有可能帮助我们不仅成功缓解战争期间所面临的巨大经济困难,更能为战后国家的崛起与繁荣,奠定坚实而健康的经济基础。”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李良和郑立辉端坐不语,面色凝重,似乎都在全力消化和思考他所说的经济对策。 半晌,李良率先击掌而赞,打破了寂静:“好!老邓,真不愧是我们的财神爷!不仅对存在的问题分析透彻,更能拿出如此系统、深入且具有可操作性的应对方案!思路之清晰,措施之得当,考虑之长远,令人叹服!” 他站起身,走到邓智宸面前,亲昵地锤了他一拳,“下来后,你立即联合其他相关部门,将这些想法进一步细化,形成一份详细的战略报告,提交最高决策委员会审议。此番经济上的调整与改革,其重要性绝不亚于前线战事,我们必须也要全力以赴,确保打赢!” —— 第261章 交锋(一) 1642年7月14日,午后的查帕拉湖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战斗的喧嚣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者压抑的呻吟和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的不祥啼叫。 湛蓝的湖水依旧宁静,倒映着天空的流云,却与湖畔原野上狼藉的景象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数十具穿着西班牙军服或民兵杂装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青翠的草地上,深红的血迹在干燥的土壤上迅速凝固成深褐色。 一些失去主人的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在战场上徘徊,鞍具上沾满了血污。 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战斗刚刚在这里落下帷幕。 几名新华军的医护兵和印第安辅助民夫正在忙碌地救助己方伤员,收敛阵亡士兵尸体。 约一百三十余西班牙俘虏,在新华军士兵的看押下,排成松散的队列,垂头丧气地朝着西北方向的瓜达拉哈拉城走去。 他们不少人身带伤痕,军服破损,脸上混杂着惊恐、屈辱和疲惫的神情。 押送的新华军士兵人数不多,但神情警惕,手中的燧发枪上了刺刀,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不断大声催促着俘虏加快脚步,气氛紧张而急促。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西班牙主力正从东南方向迫近。 据侦察骑兵最新回报,敌军主力军团距离此地已不足十五公里,按照其行军速度,最多半天,就能杀到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湖畔。 若是骑兵的话,怕是一个多小时便能奔袭而至。 “动作快些!磨蹭什么!想等你们的大部队来给你们收尸吗?”毛发禄朝一名走得稍慢的西班牙士兵狠狠踹去,厉声呵斥道。 他的脸颊被硝烟熏黑,额角还有一道战斗时不慎摔倒擦过的血痕,藏青色的军服上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渍。 长官命令,必须尽快将这些俘虏押回城内,一场规模更大的战斗即将来临,断不能让后面的西班牙主力部队将他们给缠住了。 “你瞎吼个什么劲?”班长罗大奎闷声说道:“他们又听不懂,白白浪费口舌!” “难不成捅他们一刀?”毛发禄举着火枪,晃了晃刺刀。 “嗯,这个方法肯定管用。”罗大奎肯定道,嘴角扯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班长……”毛发禄吃惊地看了他一眼,“长官可没说要……杀俘!” “谁说要杀俘了?”罗大奎瞪了他一眼,“有些俘虏不听话,故意抗命,难道还不允许咱们采取强制手段?平日里,挺机灵的一个人,咋关键时刻这么笨呢!” 毛发禄闻言,看了看那个被自己一脚踹倒在地的西班牙俘虏,踉跄着半天都没有爬起来,似乎在故意延缓撤退行程。 随即,一咬牙,他便端起刺刀便朝他身上捅去。 “啊!” 一声惨呼,那名西班牙俘虏双手抓着刺刀,倒在血泊之中。 “谁敢再磨磨蹭蹭,就是这个下场!”毛发禄拔出刺刀,恶狠狠地朝俘虏队伍大声喝道。 虽然他明知这些西班牙人大多听不懂汉语,但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和滴血的刺刀已经足够传达明确的讯息。 顿时,俘虏们的脚步加快了几分,脸上无不露出畏惧的神情。 几个伤势较轻的俘虏甚至主动搀扶起行动困难的同伴,生怕落后一步。 哦,上帝,新华人果然凶残异常! “嘿,你这家伙还来真的!”罗大奎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凶相的毛发禄。 “不是你说的嘛!”毛发禄没好气地说道,用一块从尸体上扯下的布条擦拭着刺刀上的血迹。 “嗯,你果然是一个听话的好兵。”罗大奎咧嘴笑了,“要是不那么贪财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毛发禄听了,嘴角抽了抽,冷哼了一声,端着火枪继续催逼俘虏快速行进。 在攻破西班牙庄园后私藏的珠宝终究被罗大奎发现,虽然他没有举报自己,但畏于军纪,自己终究还是主动上缴了出去。 想到那几颗晶莹剔透的宝石就这么“没了”,毛发禄是心疼得紧。 虽然他不懂什么品鉴,但瞧着就挺值钱,至少能换好几百块银元,足足顶他七八年的军饷。 有了这笔钱,待两年后除役,自己就能盖栋大房子,买几十头牲畜,然后娶一个漂亮的媳妇,生一堆孩子,悠哉悠哉的过好日子。 可是,什么都没了。 当然,在战后军队会评定战功,也要给士兵发放一大笔战场津贴和补助,差不多也有半年的军饷。 可是……那能跟那几颗宝石比吗? 不过,这个时期,任何军队在取得战场缴获时,一般都是不允许士兵私藏财物,即便以抢掠为“主业”的清虏八旗,也是禁止士兵私自藏匿。 若发现私藏,清虏的甲勒额真、固山额真等各级将佐也是会按军法惩处,施以鞭刑、罚没财产,甚至斩首。 这是军队分配的前提,从而避免因私藏引发内部冲突。 但毛发禄坚信,军中肯定有藏匿缴获财物的兄弟,只是手段非常隐蔽未能让人发现。 该死的,那他们回到本土后可就发大财了。 不远处的湖边一小片高地之上,几名军官模样的人正围在一起。 新华远征军前敌指挥卢平秋中校举着一支单筒望远镜,正凝神眺望着东南方向尘土扬起的天际线。 半响,他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呵,西班牙人的主力总算肯挪窝了。这动静,看来是真的有些急眼了。”他啐了一口唾沫,对身旁的作战参谋孙胜说道。 孙胜是个心思缜密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炭笔,正在快速记录着战场情况和缴获估算。 “长官,此战毙敌约五十八人,伤六十四人,俘获一百三十七人。缴获火绳枪两百六十余支,马匹三十一匹,火药、弹丸、长矛若干。我军阵亡九人,伤二十二人。”孙胜语速很快地汇报着,“卑职认为,西班牙骑兵必然会加速杀来,此地不宜久留。西班牙兵力至少有五千之众,若被骑兵缠上,于我极为不利。” 卢平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又看了看正在远去的俘虏队伍。 “嗯,带不走的东西就地销毁,西班牙重伤员尽数留下。咱们马上撤,莫帅的命令很清楚,敲掉西班牙人的先头部队,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然后立刻缩回龟壳,让西班牙佬带着怒火来撞我们的铜墙铁壁!” 他说的“龟壳”和“铜墙铁壁”,自然是指已经营了两个多月的瓜达拉哈拉城。 “说起来,这些西班牙佬前两个月是怎么想的?”旁边第一混成营营长李成笑着说道:“他们就跟送人头似的,三五百人一队就敢往我们枪口上撞?真当咱们是那些只会扔石头的土著了?” 卢平秋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哼,傲慢自大惯了。以为咱们破了瓜达拉哈拉城后,抢上一把,会立即逃回海边,却没想到我们会一直占据瓜城,扫荡四方。直到被我们一口口吃掉了快一千多人,才醒过神来,我们是来攻城略地,可不是像十年前那般打游击的。” 众人闻言,皆不由露出会心的笑容。 自两个月前(5月1日),新华军攻克瓜达拉哈拉城后,又花了半个多月时间扫荡周边村落和庄园,将粮食、牲畜、草料等物资尽数征缴,试图对西班牙人实施反向坚壁清野。 随后,便不断向四方派出哨探,勘探地理,绘制地图,侦查西班牙人的动向。 以新华军远征军参谋部的估算,西班牙人在闻知瓜城陷落后,最慢的话也应该会在半个月有所反应,集结大军来攻。 因而便驻守于瓜城,修缮加固城防,严阵以待,准备等待对方的上门。 但让新华军意外的是,西班牙人的动作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拖沓”。 整个五月份,没有任何一支成建制的西班牙部队向瓜城来援,仅有寥寥数波哨探,远远地在瓜城外围张望。 直到6月7日,新华军已经将扫荡范围扩展至瓜城周边二十公里时,才有一支来自莱昂的西班牙殖民军缓缓开来。 不过,让新华军惊讶的是,这支来袭的西班牙部队人数竟然只有区区六百多人,而且超过七成的士兵皆为民兵和印第安人。 一时间,这让新华军有些疑神疑鬼,担心西班牙人是不是在示敌以弱,故意以这小股军队吸引新华军的注意力,然后在其他方向集结了更多的军队,趁机从后围杀新华军。 但新华军往周边派出的十几波哨探仔细搜索后,却并未发现有西班牙人“主力”的存在,也没有其他小股部队出没。 于是,新华军在谨慎之余,在瓜城留守了一千五百人守住大本营,出动两千余机动兵力,加上被新华军武装起来的一千余印第安“自由军”主动迎击这支来自莱昂的西班牙部队。 毫不意外,新华军以绝对的兵力优势,轻松击溃了这支西班牙军,毙伤俘两百余,剩下的狼狈逃回莱昂。 在随后半个多月时间,西班牙人像送人头一般,从科雷塔莫、萨卡特卡斯、阿瓜斯卡连特斯、圣路易斯等地,零零散派来几支队伍,人数在五百到八百之间,成分复杂,装备不齐,斗志涣散。 轻松击溃了几股这样的敌人后,连基层的士兵们都开始有些轻敌,私下议论这西班牙殖民军队不过如此。 但也有多疑的参谋产生诸多不好的联想,怀疑这会不会是西班牙人的疲敌或诱敌之计? 可问题是,即便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这般“真心实意”地送人头呀! 而且,派出的无数哨探带回的消息都显示,周边二十多公里范围内并无大规模西班牙军活动的迹象。 经过反复推演,排除无数的可能后,新华远征军参谋部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自己……想多了。 西班牙人这番举动,可能根本没有什么军事谋划,而是西班牙殖民体系低效和轻敌的真实体现。 各地的省督、市政官们最初显然低估了这支突然从海上袭来的新华军的真正实力,认为敌人深入墨西哥内陆腹地,军队的人数和战斗决心都非常有限,于是便试图凭自身力量解决这个“麻烦”,结果却被新华军各个击破。 直到损失兵力超过一千二百人,他们才终于醒转过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在总督区派来的战区指挥官的组织下,开始认真地在距离瓜城东南一百五十公里外的伊拉普拉托城集结兵力。 而这个时候,新华军也没有闲着,将部队拆分成一支支小队,在印第安“自由军”地协助下,继续扩大扫荡范围,破坏当地经济民生,驱赶西班牙居民,人为的制造大片无人区。 大量的粮食、牲畜、财物被收缴,被源源不断地集中到瓜达拉哈拉城。 同时,征发来的大量印第安劳力和被“解放”的契约奴,将缴获的无数物资,尤其是贵金属,开始向后方基地班德拉斯谷地转运。 7月8日,一直严密监视伊拉普拉托城方向的哨探带回了关键情报:西班牙大军终于出动了! 兵力约五千余人,其中包括一支规模为八百人的骑兵部队,甚至还拖着十余门沉重的大炮,浩浩荡荡,直扑瓜达拉哈拉城而来。 主帅莫天海闻报,立即下令所有在外“打草谷”的部队尽数撤回瓜城,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加固城防,储备弹药,准备迎接一场真正的硬仗。 7月10日,哨探再次传来急报:西班牙主力部队的前锋,一支约三百多人的骑兵和火枪兵混合部队,已经进抵查帕拉湖畔,并且由于其推进速度过快,与后方主力拉开了足足十公里的距离。 莫天海当即下令,命卢平秋率六个步兵连、两个民兵中队以及部分印第安“自由军”,总计一千二百人,以急行军的方式奔袭这支孤军突出的西班牙先头部队。 整个战斗过程干脆利落,新华军利用地形隐蔽接敌,突然发起攻击,一轮排枪射击后,便发起全军刺刀冲锋,迅速将措手不及的西班牙前锋部队围杀于湖畔。 经过不到半个小时的激烈交火,便近乎全歼了这股敌军,仅有寥寥数十骑拼死突围逃回。 在草草打扫完战场后,新华军命随行的数百印第安“自由军”留在湖畔,借助有利地形掩护,以袭扰的方式迟滞西班牙主力军团的推进速度。 卢平秋、李成等一众军官走下坡地,翻身上马,最后环视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厮杀的土地。 几只乌鸦已经迫不及待地落在一具尸体上,发出令人厌烦的呱呱声。 一阵湖风吹来,稍稍吹散了血腥味,却带来一丝山雨欲来的沉闷。 “走!”卢平秋一拉缰绳,战马扬蹄,向着瓜达拉哈拉城的方向奔去。 身后的军官和卫队紧随其后,马蹄踏过染血的草地,扬起一片尘土。 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尘烟越来越近,隐约已经能够听到大队人马行军的嘈杂声和远处传来的军号声。 西班牙人的主力,正在快速逼近。 —— 第262章 交锋(二) 烈日西斜,将查帕拉湖染成一片血红。 唐·弗朗西斯科·德·托莱多将军勒住战马,铁青着脸凝视着眼前的景象。 他身后,五千名西班牙士兵组成的庞大队伍也缓缓停下脚步,原本行军的嘈杂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沉默和偶尔倒吸冷气的声音。 湖边的战场上,尸体横七竖八地散布在焦黑的土地上。 西班牙士兵的尸体在灼热的阳光照射下,有些已经开始肿胀,在烈日下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血迹在干燥的土地上变成深褐色,吸引着成群的苍蝇,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一群秃鹫惊慌地从几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上飞起,落在不远处的枯树上,发出不满的嘶叫。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尚未断气的伤兵发出的呻吟和求救声。 “上帝啊……“托莱多将军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 副官卡斯特罗少校策马前来,脸色苍白:“将军,我们找到了七十四具尸体,还有三十五个伤员。大部分都是被火枪射杀和刀剑捅刺。有些尸体……“ 他顿了顿,艰难地继续说,“有些尸体被剥光了装备,连靴子都被脱走了。““ 托莱多沉默地点点头,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注意到一些令人不安的细节:大部分尸体都是背后中弹或中刀,说明他们是在逃跑时被击中的;缴获的武器被带走了,但火药桶被故意破坏,黑色的粉末撒了一地;被遗弃的西班牙伤员皆为重伤垂死之人,他们的伤口也未予任何包扎,显然征服者对他们毫无怜悯。 “让神父为死者祷告。”托莱多终于开口,声音沉重,“随军民夫尽力救治伤员,命令部队在远离湖岸的高地扎营,注意警戒!” 随着命令下达,西班牙军队开始忙碌起来。 士兵们默默地将同胞的尸体收集起来,在远离湖岸的地方挖掘墓穴。 许多西班牙士兵面露悲愤之色,有些人认出熟悉的面孔,忍不住低声啜泣。 民夫穿梭在伤员之间,但很快就发现大多数伤员伤势过重,在这个缺医少药且外科手术极为原始的条件下,他们的生存希望极为渺茫。 “将军,这些野蛮人简直毫无人性!”一个年轻的少校愤怒地说,“他们就这样把伤员丢在这里等死!” 托莱多将军没有回应,但他的指节因紧握马缰而发白。 他注意到战场上的脚印和马蹄印都指向西北方向--瓜达拉哈拉城。 这些脚印整齐而有规律,显示出胜利者在撤退时仍然保持着严整的队形。 何塞神父穿着黑色的长袍,手持十字架,为每一具尸体祷告。 当他走到一个腹部被刺刀划开的年轻士兵面前时,忍不住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主啊,请宽恕这些罪人,也请接纳这些勇敢的灵魂……他们为信仰和王国献出了生命……“ 傍晚时分,营地刚刚搭建完毕,一队骑兵侦察兵返回营地。 骑兵指挥官阿尔瓦雷斯中校径直来到指挥帐前,他的军服上沾满尘土,脸上带着疲惫和沮丧。 “将军……“阿尔瓦雷斯行礼后报告,“因为沿途有印第安人的袭击和阻拦,我们没有追上新华军。在距离瓜达拉哈拉城四分之一里格处,敌人已经全部退入城内。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而且,我们派往各处的骑兵哨探在沿途看到的景象,令人十分不安。“ 托莱多将军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盯着中校:“说下去。“ “所有的村庄和庄园都被烧毁了,将军。农田里的庄稼被大规模地践踏破坏,水井被填埋,甚至有些溪流中被投入了死去的牲畜,正如我们来时的路上所看到的情形一样。“阿尔瓦雷斯艰难地说道:“整个瓜达拉哈拉周边五里格内,几乎找不到完好的房屋和干净的饮水源。这种破坏的彻底程度……是我从未见过的。“ 帐篷内顿时一片哗然。 “这不可能!“一个留着浓密胡须的军官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来,“那些新华人怎么可能做得这么彻底?他们不是应该像海盗一样抢完就跑吗?“ 托莱多将军抬手制止了骚动,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继续说,中校。“ “我们还远远观察了瓜达拉哈拉城。”阿尔瓦雷斯补充道,“城墙上增加了新的防御工事,看到了不少火炮。城门紧闭,城墙上布满了新华士兵,显然已经做好了守城准备。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将城周围的房屋和树木尽数铲平,清理出了大片的射界,任何接近的部队都会暴露在火力之下。” 帐篷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托莱多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帐内的军官们面面相觑,纷纷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起来。 托莱多将军的眉头紧锁,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瓜达拉哈拉的位置。 “他们这是要死守城池。“将军喃喃自语,随即转向帐内众军官,“诸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他原本以为,面对五千余西班牙大军的到来,新华军在感受到强大军事压力情况下,会像往常的海盗一样,掠夺一番后就逃回海上。 那么,大军就会轻松收复瓜达拉哈拉,然后追击溃逃的敌人,或许能在海岸线取得一场辉煌胜利,甚至俘获几艘敌舰。 这一切都将为他赢得荣誉和晋升。 但现在…… 托莱多将军苦笑一声,眼睛望向帐内的军官们:“先生们,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年轻的迭戈少校首先开口:“将军,既然如此,我们应该立即进攻!趁他们立足未稳,一举夺回瓜达拉哈拉!让这些新华人见识一下西班牙军人的勇气!“ “鲁莽!“军事经验丰富的萨尔瓦多中校反驳道,“敌人攻占瓜达拉哈拉城已经两个多月了,可不是什么立足未稳。另外,他们既然敢留下来死守,必定做好了充分准备。强行攻城,我们要付出多大代价?城墙上的火炮就会让我们血流成河!“ “那你说该怎么办?“迭戈不满地反问,“难道要在这里坐等吗?这会让新华人笑话我们的怯懦和软弱?“ 萨尔瓦多中校走到地图前:“我认为应该暂停进军,向墨西哥城求援。等更多的援军和攻城装备到达后,再合力攻城。“ “等援军?“一个讥诮的声音从帐角传来,众人转头看去,是来自墨西哥城的门多萨上校,“等到什么时候?一个月?两个月?到时候敌人的防御工事只会更加完善!而且在这期间,我们的补给从哪里来?“ 这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是呀,原本想着是内线作战,沿途都能获得物资补给,大军从伊拉普拉托城出发时,仅带了十天的军需物资。 待大军进抵查帕拉湖,粮秣和草料已经所剩不多。 帐内顿时陷入激烈的争论。 “我们应该立即进攻!“ “不,应该等待援军!“ “或者尝试诱敌出战……“ “也许应该暂时撤退……“ 托莱多将军沉默地听着部下们的争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刺剑刀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各种选择。 进攻? 敌人据城而守,拥有火炮和坚固的防御工事。 自己的五千人马中,真正有战斗经验的不到两千人,其余都是临时征召的民兵和印第安辅助部队。 强攻一座防御严密的城池,损失将会是灾难性的。 等待? 萨尔瓦多说得对,等待援军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门多萨也指出了关键问题,那就是补给。 原本指望沿途征集粮草,但现在敌人实施了坚壁清野——这是多么一个荒谬的事情,敌人竟然在西班牙人的国土进行坚壁清野--周边地区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补给。 大军停留在此,很快就会面临断粮的危险。 撤退? 这可能是最明智的选择,但在政治上是完全不可接受。 作为新西班牙总督亲自任命的讨伐军指挥官,尚未接敌且一弹未发就撤退,将会毁掉他的职业生涯,更会助长敌人的嚣张气焰。 “先生们,请安静!“托莱多将军终于开口,帐内立刻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将军站起身,缓缓走到帐中:“明天清晨,部队继续向瓜达拉哈拉进军。但我们不急于攻城,先在城外扎营,侦察敌情,摸清敌人的防御部署。“ 他看向自己的副官卡斯特罗少校:“你明日一早,骑快马返回墨西哥城,将我们所面临的问题如实汇报给总督大人,请求增派至少三千名士兵和二十门攻城火炮,特别是要重型攻城炮。。” 接着转向萨尔瓦多中校:“中校,你负责在附近尚未被破坏的偏远城镇村落和庄园征调粮食和其他部队所需物资,务必及时运至瓜达拉哈拉城大军营地。“ 随后又朝骑兵指挥官命令道:“阿尔瓦雷斯中校,你的骑兵部队要扩大侦察范围,寻找可用的水源和敌人的隐匿据点,同时保护我们的补给线不受袭击。特别要注意那些讨厌的印第安武装,防止他们侵扰大军营地。“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所有军官:“诸位,我们面对的是一支不同寻常的敌人。他们不仅战斗力强悍,而且战术狡猾,任何轻敌大意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从明天起,全军保持最高警戒。“ 军官们齐声应答:“是,将军!“ 会议结束后,托莱多将军独自走出营帐。 夜幕已经降临,营地一堆堆篝火如同星空落地。 远处,查帕拉湖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湖岸边,士兵们还在继续埋葬死去的同伴。 神父的祷告声随风传来,更添几分凄凉。 将军的心情沉重如铅。 出师不利的阴影笼罩全军,而前方的挑战似乎比预想的还要严峻。 这些被称为“新华军“的敌人,不仅战斗力惊人,他们的战术也完全超出了西班牙军队的常规认知。 “将军,您真的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吗?”副官卡斯特罗少校轻声问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托莱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头:“好主意?不。但这可能是最不坏的选择。这些新华人……,他们不同寻常。我有一种感觉,这场战争恐怕将会很漫长和艰难,我们会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将军……”卡斯特罗少校欲言又止。 “我知道士兵们的情绪很低落。“托莱多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低沉,“今天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感到恐惧了。“ “但是,作为军队的指挥官,我却不能表现出丝毫犹豫或恐惧,无论前面有多么可怕的敌人,我们依旧要勇敢的迎上去,并竭尽全力地去将他们击败。” “……”卡斯特罗少校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军,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是的,上帝会保佑他最为虔诚的信徒。“托莱多将军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但有时,上帝也会用灾难来考验我们的信仰。“ 托莱多将军望向瓜达拉哈拉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山峦轮廓。 但他知道,在那里,一支强大的敌军正严阵以待。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支敌军展现出的战术思想和执行能力,完全不像他们过去遇到的任何对手。 —— 第263章 交锋(三) 烈日当空,瓜达拉哈拉城的土黄色城墙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城头上,几面新华的赤澜五星旗无精打采地垂着,旗角偶尔被热风掀起,露出鲜红的底色。 几名军官正站在南门城楼,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远处的西班牙军营。 “已经三天了,这些西班牙人到底在等什么?“第五混成营营长雷鸣春放下望远镜,语气中带着不解和些许烦躁。 参谋官沈从辉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观测数据,头也不抬地说:“他们在等我们犯错,或者等援军。西班牙军队的指挥官比我们想象的要谨慎得多。“ 第五混成营一连连长邱成松冷哼一声,指着两公里外那片忙碌的营地:“把营地设在这么远的地方,确实出乎意料。这么远的距离,等他们扛着攻城器械跑到城下,早就累得喘不过气来了。“ 他啐了一口唾沫,“看来,他们是被我们新华军给打怕了,唯恐靠得太近,遭到我们的炮击或突袭。“ 城楼上的几名军官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但笑声中带着一丝凝重。 西班牙营地依着一处缓坡而建,木栅栏和壕沟已经初具规模。 士兵们像蚂蚁一样继续忙碌着,加固工事,搭建营房。 几门重型火炮正在被数十名士兵和骡马费力地拖拽到预设阵地,在干燥的土地上犁出深深的辙痕。 营地外围,一队队西班牙骑兵正在巡逻,阳光下他们的胸甲和长枪闪着刺眼的光芒。 “听说,前日晚上,那些土人(印第安人)想趁着西班牙人营地尚未建好之际,发动了一场夜袭,结果被早有准备的西班牙人给打得丢盔弃甲,损失了至少两百多人。”炮兵参谋周志远低声说道,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 “好像不止。“第三混成营营长李云虎脸上露出凝重神情,“昨天我们的哨探回报,那些土著败兵在天明后收拢人手,连三百人都不到。要知道,那天晚上他们足足召集了八百多人发动进攻。结果,这么一下子直接损失了大半,害得我们白花了许久功夫来训练他们。“ “谁让他们不听话的?”雷鸣春冷笑一声,“咱们莫帅再三警告他们,勿要与西班牙人硬碰硬,更不要投机取巧,试图袭击西班牙大营,妄想占点便宜。此前两个月,他们跟着我们接连打了几次胜仗,便天真的以为能跟西班牙人当面干一场了!” “谁说不是呀!“李云虎很是惋惜地说道,“咱们原本指望着他们能借助熟悉地形的优势可以跟西班牙打打游击,牵制一下西班牙人的军力,为我们重创西班牙军队觅得机会。可现在倒好,一波就让人家灭了一半,现在又让西班牙骑兵到处撵得四处逃窜,坏了我们的计划。“ “还别说,西班牙骑兵还是挺厉害。“沈从辉插话道,终于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来,“他们的长枪比普通的长矛还要长一截,马术也很精湛。我们的哨探观察过,他们能在全速奔驰中仍能保持一定的整齐队形,骑枪放平的角度都几乎一致。现在城外的旷野中到处都是西班牙骑兵的身影,那些土著武装根本无法与之对抗。只要被发现,那就……“ 话音未落,城外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隐约的呼喊声。 众人急忙抬首眺望,只见前方约莫一里开外,一队二十多人的印第安“自由军“正在拼命向城门方向奔跑。 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身上带伤,奔跑的姿势踉踉跄跄。 而他们身后,十多名西班牙枪骑兵正紧追不舍,如同狼群追捕猎物。 “开门!#@#¥%……快开门!“印第安“自由军“士兵用印第安语夹杂着几句生硬的汉语朝城头不断地呼喊招手,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但已经太迟了。 西班牙骑兵骤然加速,如狼群般扑了上来,三米长的骑枪在高速奔马的带动下,轻易地刺穿奔跑中的印第安士兵的身体。 一个年轻印第安战士被长枪贯穿胸膛,枪尖从后背透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枪杆,口中涌出鲜血。 又一个年长些的战士试图用生锈的砍刀格挡,但骑枪以巨大的冲击力将砍刀撞飞,随后刺入他的腹部。 他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飞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城头上的新华军官兵眼睁睁看着这残酷的一幕,却无能为力。 几个年轻士兵忍不住别过头去,脸色发白。 西班牙骑兵在屠戮完印第安人后,并未立即离去。 一名看似军官的骑兵打马向前奔行十几步,将染血的骑枪高高举起,枪尖上还挑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 他朝着城墙方向大声喊叫着什么,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其他骑兵也跟着发出怪叫声,挥舞着仍在滴血的武器。 “轰!轰!” 这如何能忍,城头上的两门火炮迅速打响,炮口喷出浓烟和火焰,巨大的弹丸呼啸着朝这群耀武扬威的西班牙骑兵飞去。 一枚炮弹射界稍稍高了一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他们头顶掠过,砸在远处的空地上,激起一蓬烟尘,弹跳几下,便滚落至远处。 但另一枚炮弹却准确地砸到了西班牙骑兵中间,将一匹高大的安达卢西亚战马的肚子击穿,那马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 炮弹带着一蓬血雾继续前进,又击中了一匹战马的前腿,那腿顿时如枯枝般断裂,战马痛苦地嘶鸣着倒地。 西班牙骑兵们顿时陷入混乱,手忙脚乱地将两名摔下马的伤者从地上拽起,搀扶上同伴的战马,随即不敢再有片刻停留,打马便朝着远方疾遁而去。 那名带头挑衅的军官在逃离前,回头恶狠狠地望了一眼城墙,眼神中交织着愤怒与惊悸。 该死的,新华人的火炮怎么打得这么准! 城头上,炮兵们已经开始紧张地清理炮膛,重新装填,但目标早已远去。 “嘿,这些西班牙骑兵对我们而言,还真是一个大麻烦!”雷鸣春砸吧了一下嘴巴,“他们现在利用这股机动性极强的骑兵先清除我们在城外的力量,然后彻底孤立我们,还能打击我们的士气。啧啧,西班牙指挥官还是有几分真本事,可不是什么混吃等死之辈!” 沈从辉插点了点头,说道:“更重要的是,西班牙人有了这支骑兵,即便它的规模仅有八百余骑,但给我们带来的压迫和制约还是非常明显的。他们的机动性让我们无法主动出击,也不敢轻易撤退。哪怕我们在野战中击败他们的主力,也迫于这支颇具威胁性骑兵,而无法进一步扩大战果。” “没错,西班牙人可以随时用骑兵掩护进攻,或者撤退,甚至还能袭击我们的补给线。”李云虎脸上也露出审慎的表情,“若是我们想要撤回海边,怕是躲不过这些骑兵的追击。在无遮无掩的旷野中,没有任何工事掩护的步兵就是骑兵的活靶子。” “所以,要想击败西班牙人,咱们就得先干掉那些讨厌的骑兵。”雷鸣春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西班牙骑兵。 “咋干掉他们?”邱成松闷声问道:“咱们拢共才三十多个骑兵,也就能起到哨探和传令的作用,哪里敢跟数百名西班牙骑兵去拼命?” “想要歼灭骑兵,使用步兵也未必不能做到。”沈从辉说若有所思地说道;“在某些特定的地形环境或者预设的特定战场,只要限制住了骑兵的机动性,将其一鼓聚歼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啥?”邱成松愕然地看着他,“长官,你有办法?” “呵,不是我有办法,而是莫帅早有成算。”沈从辉笑了笑。 “莫帅?”邱成松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城中省督府的位置,脸上写满了惊讶与疑惑,“难道,莫帅早已安排好了如何对付西班牙骑兵?” “那你以为三天前出城的两个混成营兄弟去做什么?” “不会吧?”邱成松瞪大了眼睛,“就凭两个营的步兵,咋歼灭那支西班牙骑兵?西班牙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乖乖钻进我们的陷阱?” “军事机密,少打听!”雷鸣春低喝一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随即迈步朝城下走去,“下去后,好生管束各自部伍,积极备战。西班牙人骑兵一旦被歼,少不得要出城与西班牙主力部队展开决战!” 军官们怀揣着各种心思,默默依次走下城楼。 只有沈从辉留在最后,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西班牙军营的动静。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远方的西班牙营地依旧忙碌,不断巩固和加强他们的前沿基地。 —— 第264章 交锋(四) 1642年7月18日,正午时分,距离瓜达拉哈拉城东南两公里的西班牙大营仿佛一头被烈日烤蔫的野兽,无力地匍匐在焦黄的大地上。 营地里,士兵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帐篷的阴凉处,用宽檐帽盖着脸打盹。 十余印第安仆役慢吞吞抬着水桶从从附近的溪流走来,清凉的水从桶边溢出,立刻被干渴的土地吞噬。 就连营地中央那面西班牙王国的黄底红色勃艮第十字旗也无力地垂在杆头,纹丝不动。 只有当旗面上绣着的金线在烈日下偶尔闪烁,才提醒着人们王室的威严。 一丝微风吹过,旗角懒洋洋地掀动一下,旋即又无力地垂下,仿佛连这面象征征服与荣耀的旗帜也向酷热屈服了。 骑兵营地那边倒是热闹些,一队枪骑兵刚刚巡逻归来,汗湿的战马喷着响鼻,骑手们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等候的马夫。 褪去的铠甲和丢下的武器被随意地堆放在一起,在烈日下闪着刺眼的光。 空气中混杂着马匹的汗味、皮革和金属的气息。 “这见鬼的天气!”一个年轻的骑兵一边卸下胸甲一边抱怨,他的脸上布满灰尘和汗痕,“我都快被烤熟了!” “省点力气吧,何塞,“年长的军士长擦拭着长枪,“说不定下午还有任务,继续搜寻那些讨厌的反叛者。“ 指挥帐几个门帘高高挂起,但仍无法将里面闷热的气息散去,唐·弗朗西斯科·德·托莱多将军坐在一张简易的行军桌后,眉头紧锁地看着地图,额头的汗水不断往下滴落。 几名高级军官围在周围,神情焦躁而亢奋,眼睛咄咄地聚焦在一个被红圈标记的位置--瓜达拉哈拉城以西三十多公里的一处谷地。 “将军,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骑兵指挥官阿尔瓦雷斯中校激动地说,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根据可靠情报,这支车队至少有一百五十辆大车,而护送兵力只有两百多人。根据当地民兵的描述,车上装载的极可能是从瓜城和周边庄园掠夺的金银财宝!如果我们能将其截获……“ “太巧合了,中校。“普埃布拉军团指挥官萨尔瓦多中校谨慎地摇头,“偏偏在我们大军压境的时候,出现这样一支满载财宝的车队?我怀疑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来自墨西哥城的门多萨上校却是两眼放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陷阱?据各方获得的消息表明,新华军队人数不过三千五百余。他们在防守瓜达拉哈拉城的同时,还有能力在城外数十公里外对我们设置一个陷阱吗?即便有,那么这个陷阱的威胁性想必也极其有限!我认为,这是他们试图在城破前转移财富。” “我赞同门多萨上校的分析!”年轻的迭戈少校跃跃欲试,“新华人的兵力有限,不可能兼顾两个战场,否则很容易被我们各个击破。” 托莱多将军沉默着,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地图,陷入艰难的选择之中。 “报告将军……” 这时,一名骑兵哨探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脸上沾满了尘土。 他敬了个礼,呼吸尚未平复:“将军,我们核实过了。确实有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向西行进,距离此地约三十多公里的塔拉庄园附近。……车辙很深,拉车的马匹看起来很吃力,看来装载很重。“ 帐篷内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军官们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看吧!我就说是真的!“阿尔瓦雷斯中校几乎要跳起来,“将军,请立即下令吧!让我带骑兵去截住他们!每拖延一刻钟,他们就离我们更远一些。“ 托莱多将军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中校,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情报最初是由几个民兵偶然发现的?而不是我们的专业骑兵哨探?“ “这……“阿尔瓦雷斯一时语塞。 “将军,因为我们的侦察重点一直在城东和城南。“门多萨上校接话道,“因为,这两个方向是我们大营重点警戒的目标,谁会想到敌人会在西面偷偷摸摸地运输财物?“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卫兵的呵斥声。 一个满身尘土的西班牙民兵被带了进来,他看上去疲惫不堪,嘴唇干裂,衣服上有多处撕裂的痕,眼神中还混杂着恐惧和急切。 “将军,我就是发现车队的胡安·马丁内斯。“这个民兵紧张地行了个笨拙的军礼,声音沙哑,“我和另外三个人从圣克里斯托瓦尔庄园逃出来,向南走想要避开战争区域,准备躲藏一阵,结果在峡谷那边就看到了这支车队。” “我们的两个同伴都被新华人俘虏了,只有我和儒尼奥尔侥幸逃脱。哦,上帝,儒尼奥尔的腿还被砍了一刀,可能以后无法走路了!“ “嗯,详细说说你看到的情况。“托莱多将军示意卫兵给民兵一杯水,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民兵贪婪地喝光水,喉结剧烈地上下移动,然后用袖子擦擦嘴:“车队很长,将军,至少有半个里格。大车都用帆布盖着,但有些地方露出了银器的反光。护卫士兵穿着黑色军服,就是那些新华人。还有很多印第安夫役和西班牙居民,看起来是被强迫征召的。” “有多少护卫?”萨尔瓦多上校追问,身体前倾。 “大概两百多人,呃,不会超过两百五十人,将军。……主要是步兵,有少量骑兵在前方和车队两侧侦察。“ 帐篷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听得见远处马匹的嘶鸣和旗帜在风中偶尔的拍打声。 阿尔瓦雷斯中校急切地看着将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 托莱多将军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处瓜达拉哈拉城的轮廓。 一丝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浸湿了军服的领口。 他的目光在远方的城市和桌上的地图之间来回移动,权衡着风险与机遇。 “计算时间……“将军突然开口,“如果车队是在我们兵临城下时出发的,三天时间正好能走六里格。这似乎……很合理。“ “而且如果他们真的要运走掠夺的财宝……“阿尔瓦雷斯赶紧补充,“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等战斗打响,就来不及了。“ 萨尔瓦多中校仍然疑虑重重:“可是将军,万一这是诱饵呢?新华人很可能在试图让我们分兵,也有可能是一个圈套,将我们引入埋伏……“ “所以,我们需要谨慎。“托莱多转身面对众军官,眼神坚定下来,“阿尔瓦雷斯中校,你率领所部七百骑兵去探探那个车队的底细。记住,不是全部出击,而是分三批前进。你带主力在中间,前后各派一支百人队作为先锋和后卫。一旦发现可疑情况,立即撤退,不可恋战。“ 阿尔瓦雷斯中校立正行礼:“遵命,将军!我保证会把西班牙的财富夺回来!“ “更重要的是把士兵们安全带回来,“将军严肃地纠正他,“财富可以再创造,训练有素的骑兵却很难补充。如果怀疑有陷阱,我要你立即撤退,明白吗?“ 中校郑重地点头:“明白,将军。”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原本无精打采的营地顿时沸腾起来,骑兵们匆忙披挂,检查武器装备,马夫们忙着备鞍喂水,军官们大声传达着命令,整个营地仿佛突然苏醒的蜂巢。 金属碰撞声、马蹄声、号令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午后的沉闷。 阿尔瓦雷斯中校站在指挥帐前,看着忙碌的士兵们,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他何尝不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荣耀和财富的诱惑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夺回被抢的财宝,他在军中的地位将大大提升,甚至可能获得王室的嘉许。 “阿尔瓦雷斯,我亲爱的伙伴……“萨尔瓦多中校走过来,压低声音,“路上务必小心,我总觉得这事太巧了。记住将军的话,不要冒险。“ 阿尔瓦雷斯自信地笑了笑,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放心吧,萨尔瓦多。我会小心的。再说,在开阔地带,谁能拦住七百西班牙骑兵?就算是陷阱,我们也能冲破它。“ 一小时后,骑兵部队准备就绪。 阿尔瓦雷斯中校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而优雅。 他扫视着整齐的队列,阳光下,枪骑兵的长枪如林,胸甲闪闪发光,战马喷着鼻息,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为了国王陛下,前进!“中校挥手下令。 骑兵队伍如一条钢铁洪流,缓缓流出营地,向西行进。 先锋百人队已经在半里格外侦察前进,后卫队保持适当距离跟随主力。 托莱多将军和众军官站在营地瞭望塔上,目送骑兵部队远去,直到他们消失在远方的尘烟中,他仍然凝视着西方,仿佛能看穿那片灼热的平原。 “愿上帝保佑他们。“将军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低声祈祷,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 第265章 交锋(五) 夕阳将塔拉庄园的断壁残垣染成一片血红色,傍晚的风终于捎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西班牙骑兵身上的燥热——那支装满财物的新华车队已然距离他们不远了。 庄园的屋宅早被新华人烧得只剩下半截焦黑的石墙,歪斜的木梁支棱在空中,像一头死去巨兽的肋骨。 几只乌鸦落在梁上,歪着脖子盯着这支突然闯入的骑兵队伍,不时发出沙哑的啼叫。 “中校,前方哨探回报!”一名骑兵少尉疾驰而来,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喷着响鼻,马腹下的汗水顺着鬃毛往下滴落。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声音急促:“新华人的车队改变了方向。他们不再往西,而是在塔拉河渡口转向东南了!车辙印很深,看起来装载确实沉重。” 阿尔瓦雷斯中校勒停战马,抬手遮着刺眼的夕阳望向东南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几缕淡淡的烟尘袅袅升起,不知是车队扬起的尘土还是炊烟。 他身后的七百骑兵已经列成松散的队列,不少人正牵着马走向庄园旁那口干涸的水井,扒着井沿往下看。 但这多半是徒劳的,新华人离开这里时,已经对这座庄园进行了彻底地破坏。 “转向东南?”副官罗德里格斯上尉凑了过来,他的宽檐帽上还沾着几根干草,“他们疯了吗?往西走是阿梅卡谷地,虽然空旷,可至少可以全速奔跑起来。而东南边是什么情况?全是废弃的庄园和狭窄谷道,一旦被我们追上,连掉头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没疯,是怕了。”阿尔瓦雷斯中校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轻轻敲击着靴子,“往西走,明天上午要不了两个小时,就能被我们追上。” “呵,马车再快,能有我们骑兵的战马快?东南边有那些被他们袭破的庄园,还有圣马丁谷那样的狭窄谷道,他们多半是想找个能躲藏的地方,等他们瓜达拉哈拉城的援军。” “可他们怎么敢肯定援军会来?”年轻的骑兵上尉费尔南多皱着眉,他的脸颊上有一道寸许的刀疤,是两年前在北方与印第安反叛者作战时留下的,“我们的主力军团就在瓜达拉哈拉城下,他们的守军如何敢抽调兵力来支援?” “他们没得选!”阿尔瓦雷斯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碎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阿梅卡谷地一览无余,他们的两百人根本挡不住我们七百骑兵。只要我们冲锋,车架会被撞得粉碎或者被我们施以火箭焚烧” “但东南边不一样,有诸多废弃的庄园可以凭垒而守,也有狭长的谷道可以据险防御。你们还记得在圣菲剿杀那些敢于反抗的印第安部落吗?他们凭借一座简陋的营地,用马车和牛群堵在营地出入口,就能将战斗拖延数日。” “中校,根据哨探报告,那支新华车队距离我们只有两三里格,我们要不要连夜追击?”罗德里格斯轻声问道。 阿尔瓦雷斯摇了摇头:“不行。战马跑了一下午,已经累了,连夜追击容易掉队,甚至可能遭到新华人的伏击。让士兵们在庄园里暂歇一晚,喂饱战马,明天清晨再出发。他们跑不掉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传令所有哨探必须紧盯新华车队,确保掌握他们的一切动向。但要保持距离,据说新华人的火枪射程很远,不要无谓折损人手。” “是,中校!”传令兵敬礼后打马离去。 —— 荒废的庄园很快热闹喧嚣起来,士兵们从马背上卸下鞍囊,在断墙下搭起简易帐篷,围着篝火烤着咸肉,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还有一些士兵则在军官的指派下,忙着喂马、检查马蹄,金属与皮革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阿尔瓦雷斯中校坐在一块磨平的石板上,看着士兵们兴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呵,一百五十辆大车,就算只有十分之一装满金银,那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虽然,大部分财物需要上缴给总督区,但只要随手抓几把塞入口袋中,也足够让每个士兵都发一笔财。 而他这个指挥官,说不定能得到总督大人或者国王的封赏,晋升更高的军衔和职位。 “中校,你要不要吃点?”副官罗德里格斯递过来一块烤得金黄的肉,“虽然有点咸,但总比干硬的面包强。” 阿尔瓦雷斯接过肉,咬了一口,咸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却也让他更清醒了些:“罗德里格斯,你觉得新华人真的只是想躲吗?” “不然呢?”罗德里格斯嚼着肉,含糊地说,“他们兵力不足,车队又慢,除了躲起来等援军,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他们还能设陷阱不成?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他们哪来的底气?” 阿尔瓦雷斯没有接话,只是望向东南方的夜空。 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淡淡的月光洒在远处的山谷上,像蒙了一层薄纱。 他突然想起托莱多将军的话,“财富可以再创造,训练有素的士兵却很难补充”,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即将到来的战功和财富的诱惑压了下去。 新华人总兵力才三千五百人,能分出多少人来这里? 就算真要给我们设一个陷阱,又能有多大的威胁? 一夜无话。 天还没亮,庄园里就响起了号角声。 士兵们揉着惺忪的睡眼,匆忙地收拾帐篷、备鞍,战马的嘶鸣声和金属碰撞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中校,哨探回报!”佩德罗骑着马从东南方奔来,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新华车队昨晚根本没停!他们打着火把赶路,火光在几里格外都能看见,看样子是慌了,想尽快拉开距离!” “慌了就好。”阿尔瓦雷斯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东南方,“命令,全体官兵加速前进!追上新华车队,夺回属于西班牙的财富,获取我们想要的荣耀!” “为了国王陛下!”士兵们齐声呐喊,七百匹战马同时扬起前蹄,朝着东南方奔去。 马蹄踏过沾着露水的草地,溅起一片片水花,晨光中,骑兵队伍像一条银色的洪流,滚滚向前。 三个小时后,前方的哨探突然大喊:“看到了!车队就在前面!” 阿尔瓦雷斯中校举起望远镜,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缓慢移动的黑线,正是那支庞大的车队。 他们似乎也发现了身后的追兵,队伍显得更加混乱和匆忙。 车队的末尾停了下来,几个新华士兵正挥着鞭子抽打马匹,试图让车架横过来组成一道阻击线。 “他们想留车架阻击!”罗德里格斯喊道,“中校,我们怎么办?” 距离更近了,可以看到十余辆马车被横七竖八地摆在道路中央,组成了一道简陋的屏障。 约二十多名穿着黑色军服的新华士兵躲在车后,火枪的枪管冷冷地指着追兵的方向。 “下马!第一、第二小队,从两侧缓坡包抄过去!”阿尔瓦雷斯中校果断下令,并没有让骑兵直接冲击这道防线。 约一百多名西班牙骑兵迅速下马,分成两股,利用地形掩护,向车阵侧翼迂回。 “砰!砰!砰!” 车阵后的新华士兵开火了,白色的硝烟弥漫开来。 但距离尚远,子弹大多徒劳地射入泥土或空中,更像是警告和恐吓。 阿尔瓦雷斯中校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前方情形。 很快,他便看到左侧的西班牙士兵已经成功越过了车阵的阻挡范围。 几乎就在同时,车阵后的新华士兵们发生了骚动。 他们似乎意识到侧翼被包抄的危险,突然发出一阵喊声,迅速从车阵后冲出,解下事先藏在一旁的马匹,狼狈地向东南方向逃去,甚至顾不上那些负责赶车的印第安仆从。 而被留下的十余名印第安人则惊慌地四下奔逃,试图躲避西班牙人的追杀。 西班牙骑兵们发出一阵欢呼,双腿一夹马腹,迅速冲向那些被遗弃的马车。 一名年轻的士兵迫不及待地爬上一辆马车,用马刀撬开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沉重的木箱。 “银币!是比索银币!上帝啊,满满一箱!”他抓起一把闪亮的银币抛向天空,兴奋地狂呼起来。 人群瞬间沸腾,士兵们蜂拥而上,试图哄抢财物。 “秩序!保持秩序!”阿尔瓦雷斯中校怒吼道,策马冲入混乱的人群,“这是敌人的诡计!他们想用财宝拖住我们!” “里奥中尉,我命令你带三十人看守这些马车和财物!如有私自抢夺者,军法处置!” “士兵们,继续追击!前面还有更多的财富和军功等着我们!” 他的声音如同鞭子一样抽散了士兵们的贪欲。 混乱的队伍重新聚集,但空气中已然弥漫开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急躁的情绪。 新华人,你们跑不掉了! —— 第266章 交锋(六) 西班牙骑兵重整队伍后,继续策马扬鞭,向那支渐行渐远的新华车队全速追去。 就这么稍事耽搁一会,对方已经跑出数里远,只能看到前方升腾的烟尘。 骑兵们不断催马急奔,蹄声如雷,再一次震颤大地。 方才所见马车上白花花的银币早已点燃了他们心中的贪欲,此刻人人争先,只盼能一举追上那支车队,掠夺更丰厚的财宝。 马刺深深刺入马腹,战马吃痛嘶鸣,速度又快三分。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们与新华车队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了,但地势也开始变得狭窄。 两旁缓丘渐起,连绵成片,灌木与荒草间,一条狭窄的山谷——圣马丁谷呈现在西班牙人眼前。 山谷的入口处,新华人再次故技重施,将十几辆马车横放在道路中间,将本就不宽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大约三十多名新华士兵依托车阵,构筑了他们的第二条防线,一杆杆火枪架在车厢挡板之上,枪口森然,遥遥对着西班牙骑兵追来的方向。 “哼,又来这招!”阿尔瓦雷斯中校勒住马,抬手遮阳,仔细打量着山谷地形。 两侧山坡起伏平缓,灌木与高草足以遮蔽人影,骑兵虽难以直冲,但步兵则可轻松迂回。 而那十几辆横拦于谷口的马车,虽堵住了中央通路,却并不能完全封锁两侧起伏的坡地。 “中校,地形对我们不利。我们的骑兵无法展开。”迪奥拉少校在一旁提醒道。 “那就再次把他们挤出去!”阿尔瓦雷斯中校命令道,“让更多的骑兵下马,从两侧山坡绕过去!他们的兵力很少,无法照顾到所有方向!” 命令一下,西班牙骑兵纷纷下马,分成多股小队,如细流渗入滩涂般迅速散入两侧灌木丛中。 谷口顿时枪声大作。 这一次,新华士兵的火力明显比此前更加精准和密集,弹丸呼啸而至,不断有西班牙士兵中弹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阿尔瓦雷斯中校站在一处稍高的土丘上观察战况,眉头越锁越紧。 这些新华士兵不仅火枪射程更远,装填速度也快得惊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几名西班牙士兵借灌木掩护悄悄逼近车阵时,他清楚地看到对方士兵动作流畅地在枪口套上闪亮的刺刀——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装置,将火枪瞬间变成长矛,轻易刺穿了试图近身的西班牙士兵的胸膛。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握紧了刀柄。 尽管新华士兵的抵抗非常顽强,但囿于兵力悬殊实在太大,当近百名西班牙士兵终于从侧后方成功包围了车阵时,幸存的新华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决死的呐喊。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猛然突刺,硬生生冲破了西班牙人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留下七八具同伴的尸体和十几辆车架,仓惶地向山谷深处逃去。 阿尔瓦雷斯看着新华士兵逃跑的背影,并没有立即下令追击,而是走到谷口,查看伤亡情况。 三十多具西班牙士兵的尸体横陈于地,另有十余人受伤呻吟,鲜血将黄土染成一片暗红。 “中校,我们损失……稍稍有些大!”一名上尉捂着手臂,恨恨的地说道:“不得不承认,这些新华士兵的战斗力相当强悍,而且,他们还不缺乏战斗的勇气和决心……” “好了,现在不是恭维我们敌人的时候!”阿尔瓦雷斯中校粗暴地打断他,“上尉,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在最短时间里清理谷口的车架,为部队前进打开一条畅通的道路!” “遵命,中校!”那名上尉敬了个礼,悻悻地吩咐士兵挪开堵住谷口的车架,并将战死的同伴尸体收敛在旁边。 阿尔瓦雷斯中校抬头环视山谷两侧,除了遍地的灌木和荒草,以及嶙峋的山崖石块外,一片寂静,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山谷深处,仍可见新华士兵狼狈撤退的身影,以及车队末尾扬起的尘土。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新华人应该来不及设置陷阱吧。”他心里想,“新华人要是有伏兵,早就该出来了。” 于是,阿尔瓦雷斯断然下令:“全军进入山谷,加速追击!” 士兵们很快清理完堵在谷口的车架,骑兵队伍再次出发,朝着山谷深处奔去。 山谷里的道路很窄,只能容纳两匹马并排前进,骑兵们不得不放慢速度,沿着道路如长蛇般蜿蜒前行。 部队奔行里许后,狭窄的谷道上开始陆续出现新华人遗弃的车辆,东倒西歪,似乎在故意给他们制造障碍,延缓追击的速度。 就在这时,一名清理遗弃车架的西班牙骑兵好奇地用长矛挑开了车上盖着的肮脏帆布。 “中校!”那名骑兵突然惊呼道:“这车里……这车里没有财宝!也没有其他重要物资!……都是石块和干草!” 阿尔瓦雷斯中校心里一紧,策马过去,来到另一个车架旁,亲自掀开覆盖的帆布。 果然,里面装的不是金银,也不是布帛,更不是粮食,而是一堆石块,上面铺满了干草,还有些许破旧衣物。 嘶! 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开始狂跳,很是不甘心地走到下一辆车架旁,再次掀开帆布。 还是石块和干草!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着他的脊椎窜了上来。 “糟了!”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看似平静的山谷。 灌木丛生,乱石嶙峋,太安静了,除了风声和部队的嘈杂声,几乎听不到任何鸟鸣虫叫。 “快撤!退出山谷!……快!”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变调。 然而,为时已晚 他的话音刚落…… “砰!砰!砰!……” 山谷的前方,也就是新华人逃跑的方向,骤然爆发出密集如炒豆般的火枪声! 那不是零星抵抗,而是至少有百余支火枪才能形成的齐射火力! 冲在最前面的西班牙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悲鸣与惨叫回荡山谷。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的身后,山谷的入口处,也响起了同样密集的枪声和高亢的喊杀声! 滚滚浓烟从入口两侧的山坡上升起,显然敌人早已设置好了埋伏。 前有阻截,后有围堵,整支西班牙骑兵被完全锁死在这条狭窄的山谷之中! 阿尔瓦雷斯中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僵坐马背,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 阳光依旧炙烈,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窟底。 在他眼前,前锋骑兵在弹雨中不断落马,阵型大乱,人马互相践踏,如无头苍蝇般乱撞。 而中军、后队的士兵惊慌转辔,却因道路狭窄、互相冲撞,根本无法迅速撤退。 整个山谷,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死亡陷阱。 此前,那些洒落的银币,那些慌张的逃亡,那些看似顽抗实则精准的阻击,全都是精心设计的诱饵,引着他们一步步走入这个死亡陷阱。 “我们……中计了……”他喃喃低语,声响被淹没在枪声、嘶鸣与惨嚎之中。 那面黄底红色的勃艮第十字旗,不知被谁遗落在地,纷乱的马蹄与军靴践踏而过,将其碾入尘土。 阳光透过漫天硝烟,在山谷中投下血色的光影。 —— 第267章 交锋(七) 傍晚的夕阳斜斜照在瓜达拉哈拉城外的西班牙大营,把整片营地都浸在一层暖暖的金色之中。 一顶顶帐篷顺着缓坡铺开,像一个个巨大的蘑菇,突然透出泥土,带着几分沉甸甸的安稳和宁静。 营地中,有士兵窃窃私语声和粗鄙的调笑声,有铠甲碰撞的“叮当”声和马蹄踏地的“嗒嗒”声,还有炊火区飘来的豆子香气,混杂在一起,透着几分难得的战时松弛。 不远处,几名刚刚巡逻的骑兵正坐在马栏边的石头上,手里捏着陶碗,碗里盛着温热的豆汤。 “听说中校他们追的是新华人的运银的车队?”年轻些的骑兵卡洛斯舔了舔碗沿,眼里闪着光,“要是能截下来,你说我们每人能分到几枚银币?” 旁边的老兵胡安笑了笑,喝了口汤,热气从嘴角冒出来:“别想那些好事了,上头的老爷没有那么慷慨?除非,我们顺利地夺回瓜达拉哈拉城,说不定能拿到一些微不足道的赏赐。 “呵呵,至于从新华人那里抢回来的金银财宝,那大头必然是要上缴给总督区。听说,附近许多官员贵族和庄园主因为新华人的入侵,损失惨重,要是闻知此事……” “哦,那太可惜了。”卡洛斯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也不知道,中校能否截住新华人的车队?” ”肯定会截住他们的。以我们骑兵的速度,新华人根本跑不掉。”胡安笃定地说道:“等明天一早,说不定就能传回中校大胜的消息!” 卡洛斯点点头,把碗里的豆子吃得一干二净,起身拍了拍马鞍上的尘土,又摸了摸腰间的佩剑。 那是他父亲传下来的,他总盼着能靠这把剑能立功授勋,搏一个美好的前程。 营地中央的主帐前,一面勃艮第十字旗正顺着微风缓缓飘动,竭力彰显着王国的威严和荣耀。 帅帐内,托莱多将军正俯在一张宽大的木桌上,手指捏着一支羽毛笔,在摊开的地图上标记着什么。 地图上,代表西班牙军队所控制的区域被红色圆点密密麻麻标注着,而瓜达拉哈拉城则被一圈蓝色线条圈住,只是那蓝色线条旁,还标注着几处小小的“火炮”符号,让托莱多的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将军,你的晚餐准备好了。”帐外传来仆役的声音,语气恭敬。 托莱多还没来得及应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营门方向传来,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慌乱,打破了营地里的宁静。 正在擦拭武器的士兵停下了动作,马厩里的伙夫直起了身子,连岗哨也攥紧了火枪,循声望去。 一般的哨探或者传令从不会跑这么急,除非是出了大事。 很快,一名浑身是汗的骑兵冲破了营门的阻拦,他的棕色战马四蹄翻飞,马背上的鬃毛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嘴里不断吐着白沫,鼻翼张得老大。 骑兵的铠甲歪斜着,头盔也不知丢在了哪里,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惶然的表情,他甚至没来得及勒住缰绳,战马便人立而起,将他重重摔在帅帐前的空地上。 “将军!……将军!大事不好了!”骑兵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膝盖处渗出的鲜血,连滚带爬地扑到帅帐门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的骑兵部队……骑兵部队……全没了!” “你说什么?”走出大帐的托莱多眼角猛地一缩,平日里沉稳的模样此刻满是难以置信表情,“你再说一遍!阿尔瓦雷斯中校的七百骑兵,怎么会全没了?” 骑兵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追……追新华人的车队,进了圣马丁谷……,那是个陷阱!” “前有堵截,后有埋伏……新华人的火枪齐射像暴雨一样泼洒过来,人马根本冲不出去……。我们在山谷入口守着,却被数百新华军士兵打散,他们重新堵住了退路。阿尔瓦雷斯中校他们……他们全被堵在谷里,一个都没跑出来啊!”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帅帐前炸开,周围的士兵和闻讯赶来的军官全都僵在当场,脸上写满了震惊。 托莱多将军面孔扭曲着,身体微微晃了晃,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旁的帐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七百骑兵! 那是西班牙军团里最精锐的机动力量,是他用来遮蔽战场、掩护主力,以及驱赶印第安武装的尖刀,怎么会说没就没了? 他想起几天前,三百多先头部队遭新华军袭击,近乎全军覆没,他还在安慰自己“只是小败”,只要主力抵达,总能夺回瓜达拉哈拉。 可现在,七百骑兵——那是他麾下机动力最强、冲击力最猛的拳头部队,是军团的眼睛和利齿,更是维系这支深入敌境大军安全的重要保障——竟然也折在了新华人手里? 托莱多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瓜达拉哈拉城,那道灰黑色的轮廓此刻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像是正咧着嘴嘲笑他的自大。 “将军,骑兵部队的损失……是灾难性的。这意味着我们失去了战场遮蔽的能力,再也无法有效驱赶那些像鬣狗一样骚扰我们补给线的印第安野蛮人了。”闻讯赶来的萨尔瓦多中校神情凝重地说道。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晦暗,“我们与瓜达拉哈拉城中的新华军展开决战,即便取胜,也无法扩大战果。而若战事不利……”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的军官都明白此中含义。 没有骑兵掩护的撤退,将会是一场溃败和屠杀。 一股莫名的忧虑和……恐慌如同帐外逐渐弥漫的暮色,悄然蒙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短短数日内,先头部队三百余人被雷霆般歼灭,如今更是折损了七百多名骑兵,原本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和心理优势,顷刻间荡然无存。 战场主动权,似乎已经不在我们西班牙人手中了。 “召集所有高级军官来主帐议事……”托莱多将军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走进大帐。 他来到桌案前,目光死死盯着地图,寻到那处标记着圣马丁谷的区域,仿佛要将其看穿。 “愚蠢的阿尔瓦雷斯……”他猛地一把将地图抓起,愤怒地撕扯成几片,发泄着心中的郁闷和惶然。 七百骑兵覆灭,这哪里是出师不利,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良久,托莱多将军才缓缓抬起头,脸色灰败,眼神中的锐气似乎也被这噩耗磨去了大半。 “将军,所有人都到了……”副官卡斯特罗少校小声地提醒道。 “先生们……”托莱多将军重新稳定了心情,目光扫过每一位神色凝重地军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说着,他绕过桌案,走到帐幕中央,“阿尔瓦雷斯中校和他的骑兵们……全军覆没,这是整个军团最巨大的损失。此时,想必诸位也都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我们失去了战场上唯一的机动力量和尖利牙齿。” “将军,接下来我们必须坚守营寨!”萨尔瓦多中校极为慎重地说道:“接连遭遇两场挫败,已经证明新华军不是一个能轻易对付的敌人。所以,为了审慎起见,我建议固守待援,等待来自墨西哥城派来的援军!” “固守待援?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门多萨上校立刻反驳,“从这里到墨西哥城,信使往返,援军集结开进,需要多少时间?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我们的补给能支撑那么久吗?别忘了,没有了成建制的骑兵威慑,那些印第安人会把我们的后勤线撕得粉碎!若是物资补给断绝,我们将陷入到不可预知的危险境地” “那你的意思是?””萨尔瓦多中校问道。 “后撤!”门多萨上校斩钉截铁地说,“立即后撤到距离这里六里格外的特拉克帕克城。那里有一定防御程度的城墙,有舒适的房屋,有足够的粮食的储备。我们可以依托城镇先稳住阵脚,再图后计。” “后撤?未经大战就后撤这么远的距离?”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又是那位年轻的迭戈少校,“总督大人是让我们来进攻新华人并收复瓜达拉哈拉城的,而不是仅仅遭遇一场失利,便主动撤离战场,这会让敌人尽情地嘲笑我们的怯懦。” “迭戈少校,一场战争的胜负可不仅仅是由一次两次战斗便能决定的。”门多萨上校面色沉了下来,但对这位来自马德里宫廷的贵族子弟仍保持了应有的克制和尊重,“目前的形势已经很明显,我们失去了一支宝贵的骑兵部队,无法照应后勤补给线,也暂时无力对新华人发起致命地打击。” “而战略性后撤,对我们而言,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在我们即将挥动拳头的时候,是有必要将手臂暂时缩回来的。” “上校,对于你的慎重和小心,我表示理解。”迭戈少校咄咄地看着他,“但我认为,在敌人虚弱的时候,应该立即挥动拳头朝他进行猛击,而不是暂时性收缩自己的手臂,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蓄力。” “嗯?……”门多萨上校皱了皱眉头,疑惑地看过去。 迭戈少校扫视了一圈持保守意见的同僚,大声地说道:“先生们,在我们的骑兵遭遇覆灭之际,不应该被新华人吓破胆。没错,我们确实损失了骑兵,但请不要忘记,我们军团主力尚在!营地里还有超过四千名经验丰富的士兵,对新华人,我们依然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他说着,走到大帐门口,伸手指了指外面:“而新华人呢?他们为了吃掉阿尔瓦雷斯中校的七百骑兵,需要动用多少兵力?至少需要一千五百人,甚至两千人!这意味着什么?” 他环视众人,声音提高,“这意味着现在的瓜达拉哈拉城,防守兵力极度空虚!可能只剩下一千多守军,甚至更少!” 他的话音一落,帐内顿时响起一阵嗡嗡声。 迭戈少校的意思很明了,那就是趁着瓜达拉哈拉城新华军兵力空虚之际,立即发动进攻!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继续鼓动道,“趁那支埋伏并袭击我们骑兵的新华军主力尚未返回,趁他们疲惫不堪、可能还沉浸在胜利之中时,我们集中全部力量,以最为坚决的姿态,猛攻瓜达拉哈拉城!数倍的兵力优势,难道还拿不下一座兵力空虚的城池吗?” “攻城?”门多萨上校担忧地说道:“迭戈少校,你是不是忘了,新华人攻陷瓜达拉哈拉城已有两个月。以他们的效率,必定对城防进行了大规模的加固和修缮。这几日,我们也实地观察过他们的防御,城头部署了至少十门火炮,即便他们仅剩一千士兵,也能凭借凶猛的火力,击退我们的进攻。所以,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反而会让我们付出巨大代价。” “代价?”迭戈少校神情更加激动:“等待和撤退就没有代价吗?坐视印第安人切断我们的粮道,等待新华军主力挟大胜之威回师,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到时候我们面临的局面会比现在更好吗?强攻可能会流血,但可能是我们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丝微笑:“上校,你可能忘了,在瓜达拉哈拉城被攻陷时,虽然有两千多守军和居民逃了出来,但城里还有超过三千名我们的西班牙同胞。他们被新华人残暴地禁锢在城中,遭受各种可怕的折磨和欺辱,正在日夜期盼着王国的军队去解救他们!” “我相信,一旦我们开始攻城,新华人必然阵脚大乱。那个时候,他们还能完全控制住城内那三千多人吗?只要城外的炮声一响,城内的西班牙同胞很可能会奋起响应。内外夹击之下,再坚固的城池也能被攻破!”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帐内几名原本主张谨慎的军官也开始露出犹豫和思索的神情。 胜利的诱惑和绝地反击的可能性,开始压过对未知风险和惨重伤亡的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托莱多将军身上。 将军目光在地图上瓜达拉哈拉的位置和代表圣马丁谷的区域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右手托着腮,并不时地抚摸颔下的短胡,显示出内心的激烈挣扎。 帐外,微风吹来,拂动着营火,发出呼呼的声响。 营地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此刻听来也格外沉重和不安。 已经做出了一次错误选择,葬送了骑兵部队,要是再一次遭遇失利,怕是局势更加糟糕。 但迭戈少校的话,尤其是里应外合的可能性,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心里,滋长出危险的诱惑。 巨大的兵力优势是现实的,城内守军可能空虚的判断也合乎逻辑,城内西班牙居民可能的内应更是一丝诱人的希望之光。 如果能一举攻克瓜达拉哈拉,那么所有的损失都能得到弥补,战局将彻底逆转,荣耀和胜利将属于他唐·弗朗西斯科·德·托莱多。 风险极大,但回报同样惊人。 失败的阴影和胜利的诱惑,在他心中疯狂角力。 终于,他缓缓抬起眼睑,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神情。 他扫视着帐内所有屏息以待的军官,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传我的命令……” —— 第268章 交锋(八) 夜色如墨,缓缓吞噬了瓜达拉哈拉城外原野上最后一丝余晖。 西班牙大营中,没有了傍晚时分的松弛与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刻意维持的寂静。 士兵们被命令提前休息,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让许多人根本无法入眠,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帐篷顶,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托莱多将军最终采纳了迭戈少校的激进建议。 反败为胜和获取荣耀的渴望,以及对城内三千西班牙同胞可能内应的幻想,压倒了仅存的一丝理智和谨慎。 夜袭,或许将成了他们扭转战局的唯一希望。 托莱多将军站在营门阴影处,望着远处那座在夜色中只显出一道更深沉黑影的城池轮廓。 迭戈少校站在他身旁,年轻的脸庞因兴奋和期待而微微发红。 “将军,这是最正确的决定。”迭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夜色会掩盖我们的行踪,使得我们很容易接近城墙,而且这也会放大守军的恐惧。当我们的士兵突然出现在城下时,他们必然惊慌失措!” 托莱多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望着远方。 他心中那丝不安如同冰冷的蛇,盘踞不去。 但他强迫自己将其压下,竭力表现出一名指挥官的镇定和从容。 有时候,荣耀与胜利,是需要冒险去博取。 子夜时分,行动开始。 超过三千五百名西班牙士兵如同暗潮般悄无声息地涌出营地,其中半数以上放弃了火绳枪,手持长矛、利剑和战斧,印第安仆从兵则肩扛着粗糙赶制的长梯。 另一部分火枪手则被要求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不得开枪,以免暴露大队位置。 所有人被告知,要以最快的速度悄然接近城墙,然后一鼓作气,通过云梯攀爬而上,与守军展开肉搏。 一旦在城头站稳脚跟,并点燃信号,城内受压迫的同胞便会揭竿而起,里应外合,瓜达拉哈拉必将易主。 队伍在黑暗中艰难地潜行。 月光不时被流云遮蔽,地面坑洼不平。 士兵们只能依靠前方同伴模糊的背影和偶尔传来的极低口令来保持方向和队形。 每一次脚下踩断枯枝的轻微声响,或是金属装备不小心碰撞的叮当声,都能引得周围人一阵心悸,呼吸也为之一滞。 “记住,速度、安静、还有勇气,是我们今夜成功的关键!”迭戈少校穿梭在集结的队伍中,声音虽低却充满煽动性,“荣耀属于西班牙王国,财富将属于每一个勇敢者!” 年轻的卡洛斯紧握着父亲传下的佩剑,手心全是汗。 他旁边的老兵胡安则面色凝重,攥着手中长矛,不时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城墙轮廓,低声嘟囔了一句:“圣母保佑,但愿那些老爷们判断是对的。” 然而,漆黑的夜色很快成为了他们第一个敌人。 跌跌撞撞地进行至距离瓜达拉哈拉城数百码,前排的士兵便接二连三地发出压抑的痛呼与惊叫。 “该死!这里有陷坑!” “壕沟!……啊!” “尖木桩!我的手!” 新华人事先挖掘的宽阔壕沟、布置的鹿砦和拒马,在黑暗中成了致命的陷阱。 士兵们根本看不清脚下,不断有人跌入深沟,或被尖锐的木桩刺穿手脚,队伍的前进速度骤然减缓,阵型也开始混乱。 军官们试图指挥队伍绕过障碍或寻找平坦地,但在浓重的夜色下,根本看不清壕沟和众多陷阱布设的具体位置。 混乱开始滋生,士兵们互相推挤,低声的咒骂和恐慌的询问开始蔓延,队伍前进的势头为之一滞。 就在这时,城头上始终沉寂的黑暗突然被打破了。 一支火把从城头猛地被掷出,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落在前方的障碍区,短暂地照亮了下面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无数火把被掷下! 同时,城墙顶部,每隔一段距离,也突然亮起了光芒,那是一只只用木框保护着的灯笼,被悬挂在城垛外侧,点燃后形成了一条连绵不断的的光带,将城墙脚下近百码的范围照得一片昏黄却足以视物! 光明驱散了黑暗,也彻底撕掉了西班牙人夜袭的伪装。 城头上,响起了冷静而清晰的新华军官的命令声和士兵的应和声。 “轰!轰!轰!……” 没多久,几道炙热的火光闪现,巨大的实心铁球呼啸着砸入西班牙军阵之中,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留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通道。 惨叫声顿时四起,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厉。 “前进!不要停!冲过壕沟!冲到城墙下他们就打不到了!”迭戈少校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重整队伍,“长梯队!上前!……在壕沟上架设梯子!” 尽管面对城头的火力打击,士兵们感到非常害怕,但在军官的驱赶和求生本能下,脚步立时加快,疯狂地向前冲去。 他们费力地越过壕沟,推倒那些在火光下显现的、狰狞的鹿砦和拒马,奋力地向城墙根冲去。 “砰!砰!砰!……” 炒豆般密集而整齐的火枪轰鸣声响了,彻底撕裂了黑夜的寂静。 那不是慌张而零星的射击,而是成排的、训练有素的齐射! 灼热的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射入因照明而惊慌失措、挤作一团的西班牙士兵人群中。 惨叫声、惊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正在冲锋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鲜血在火光下呈现出暗黑的色泽。 队伍彻底陷入了混乱,士兵们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后面不知情的人向前推挤,或者为了躲避枪弹而盲目奔跑,反而更多人跌入了致命的壕沟。 随着越来越多的西班牙士兵涌向城墙,新华军适时更换了霰弹,剧烈的火炮轰鸣声,无数细小的弹丸呈一道宽阔的扇形覆盖了战场,给西班牙人造成了恐怖的伤亡。 黑夜虽然掩护了西班牙人的冲锋,但也放大了火炮的恐怖,许多士兵听见同伴凄厉的惨叫声,被吓得魂飞魄散,抑制不住内心的惧意,掉头就想逃跑,却被后方的军官和督战队用刀剑逼了回来。 “不要停!冲过去!靠近城墙我们就赢了!”军官声嘶力竭地呐喊,挥剑砍倒一名畏缩不前的印第安仆从兵,试图重新组织进攻。 到了此时,他们都知道,停下就是靶子,只有冲到城墙近前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终于有西班牙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过了壕沟与障碍区,抵近城墙根下。 然而,更大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黑暗中架设长梯,本身就是一项极其考验人的艰难任务。 临时打制的攻城梯需要精准地架在垛口之间,但在摇晃的火光阴影下,在城头新华军火力打击下,士兵们根本无法准确判断角度和位置。 许多长梯要么因为角度过陡,攀登的士兵爬到一半就因重心不稳尖叫着摔下;要么因为未能卡稳,被城头的守军用长长的推杆轻易地推离城墙,连同上面攀爬的士兵一起轰然倒地。 “蠢货!把梯子架稳!”一名西班牙中尉怒吼着,亲自扶住一架摇晃的长梯。 然而下一秒,一锅滚烫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从城头泼下,正中他和周围的士兵。 尖利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被滚油浇中的士兵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皮肤瞬间起泡溃烂。 而那架长梯也被油脂浸滑,变得更加难以攀爬。 “放火烧死他们!”城头上有人大喊。 几支火把被丢下,瞬间引燃了泼洒的油脂。 城墙根下立刻化作一片火海,吞噬着受伤无法移动的士兵和那些笨重的攻城梯。 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可怕气味,令人作呕。 另一边,试图撞击城门的撞锤队也遭遇了挫折。 黑暗中,他们无法准确地将沉重的撞锤对准门缝或锁扣,粗大的原木一次次地撞击在坚固的包铁城门或者旁边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收效甚微。 反而这巨大的声响完美地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招来了城头上更加密集的火枪射击和针对性投掷的火药罐。 “你们的木板!快举起来!”撞锤队的队长大喊着,让士兵举起蒙着生牛皮的木板遮挡上方。 但夜间仓促拼接的防护木板缝隙巨大,一个点燃的火药罐嗤嗤冒着火花,准确地从缝隙中丢了进来。 “不!……” 剧烈的爆炸声吞没了绝望的呐喊,撞锤和周围的数名士兵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燃烧的木板碎片四处飞溅。 死亡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攻城的西班牙军队中蔓延。 黑暗放大了一切未知的威胁,士兵们看不到战友的脸,只能听到周围黑暗中传来的惨叫、爆炸声、火枪射击声和火炮轰鸣声,以及城头敌人那听不懂却充满杀意的呐喊。 哦,上帝呀,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许多士兵本就紧绷的神经开始崩溃,开始寻机逃跑。 “圣母玛利亚,这简直是地狱!”有人哭喊着在胸前划着十字,然后转身就跑。 “败了!……我们败了!撤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不断有士兵开始丢弃武器,转身向黑暗的原野逃去。 军官们试图阻止,但在黑暗中,他们根本无法有效识别和控制部队,甚至被溃兵冲散。 “站住!回到你们的位置!为了上帝,为了国王陛下!”迭戈少校挥舞着佩剑,砍翻了一名逃兵,试图阻止溃败,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一颗流弹击中了他的肩膀,他踉跄了一下,被一名军官扶住,脸上写满了痛苦和不甘。 疲劳、恐惧、绝望彻底击垮了这支军队的士气。 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行军,紧张和无助始终伴随左右,当抵近城墙,便是新华人的严密防御,以及他们所面临的惨重伤亡和绝望的进攻,这一切都让士兵们体力透支,精神濒临崩溃。 即便那些敬职的军官们仍在嘶吼着命令,但士兵们也只是蒙头向后方奔逃,或者麻木地蜷缩在没有光亮的阴影处或任何可以躲避炮火和弹雨的陷坑,不再愿意发起无谓的冲锋。 卡洛斯趴在一个陷坑里,浑身颤抖,父亲传下的佩剑也不知掉落何处,身上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迹。 他亲眼看到随同冲锋的胡安被一枚炮弹撕碎,还看到一名曾鼓舞他们士气的英勇少尉军官被数支火枪同时击中,倒在他的脚下。 荣耀和财富的梦想,在冰冷的现实和死亡面前,破碎得如此彻底。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托莱多将军在后方远处,骑在战马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溃败的军队。 在夜色和火光交织的诡异光影中,那些奔逃的身影影影幢幢,如同被狂风撕碎的幽灵,挣扎着、哀嚎着,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缰绳,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座下的战马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惊惶和战场传来的恐怖气息,不安地刨动着前蹄,喷出阵阵白汽,在清冷的夜雾中倏忽消散。 他的军队,他寄予厚望的绝地反击,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内,就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性溃败。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随风传来的伤员的痛苦呻吟和垂死者的哀鸣。 托莱多将目光转移到那座在火光映照下仿佛坚不可摧的瓜达拉哈拉城,心中充满了绝望、愤怒和难以置信。 这场被寄予无尽希望的夜袭行动,就以这么一个极为血腥、混乱和耻辱的惨败告终。 他们不仅未能撼动瓜达拉哈拉城分毫,反而在城下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和伤员,以及被摧毁的攻城器械。 经此惨败后,想来部队的士气会跌落到谷底。 而城内的西班牙居民,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静默,在整个战斗过程中,未能掀起任何像样的响应。 瓜达拉哈拉城,依然如同一尊沉默的黑色巨兽,巍然屹立。 —— 第269章 交锋(九) 清晨的阳光穿透稀薄的晨雾,照亮了瓜达拉哈拉城外的原野。 经历了昨夜的血腥鏖战,这片土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呈现出一种沉重而诡异的寂静,连鸟鸣都消失了。 西班牙大营中,没有了往日清晨的炊烟和喧闹,只有伤员压抑的呻吟声不时从帐篷里传出,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硝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托莱多将军站在大帐门口,目光沉重地扫过营地。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散坐着,大多垂着头,如同被抽去了灵魂。 有人机械地用布巾擦拭着武器上的血垢,有的则目无表情地盯着地面某处发呆,眼里没有丝毫往日的锐气,只剩被接连挫败磨出来的麻木和……惧意。 “将军……”一阵脚步声传来,是他的副官卡斯特罗少校,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脸色甚是凝重,“昨夜的伤亡进行了初步的统计,战死和失踪四百六十七人,受伤六百四十六人,还有大量军械武器遗失在战场……” 托莱多将军眼角跳了几下,右手紧紧地攥成一个拳头。 一夜之间,就有一千一百多人的伤亡,已经让这支部队伤筋动骨,元气大伤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串冰冷的数字:查帕拉湖畔损失的三百多人,圣马丁山谷覆灭的七百余骑兵,再加上眼前这一千一百多人…… 五千大军,在短短七天之内,竟折损了两千余人! 兵力损失高达四成以上,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指挥官感到可怕的数字。 托莱多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营地,望向远处瓜达拉哈拉城的轮廓。 那座城在清晨的薄雾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昨夜还喷吐着火光与弹雨,此刻却静得可怕。 “那些新华人……”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语气里掺着无尽的疲惫,“他们为何没有在我们遭受严重失利的情况下,乘机出城对我们发起进攻,却选择闭门不出?” “将军,他们或许在等城外的那支部队返回。”卡斯特罗少校想了一下,轻声说道:“据悉,那支歼灭我们骑兵部队的新华军都是步兵,返回瓜达拉哈拉城至少需要两天时间。” “哦……”托莱多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新华人在养精蓄锐,然后就会对他们发起最为致命一击。 “将军……”卡斯特罗少校犹豫了一下,“我们现在需要考虑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了……” “接下来的军事行动?”托莱多一时有些茫然,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巨大的损失和新华军诡异的静默中。 “是的,将军。”卡斯特罗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着托莱多,“军官们在讨论……是时候该撤军了。” “撤军?”托莱多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我们大军进抵瓜达拉哈拉城还不到一周时间……” 现在撤军返回后方,自己的荣誉和职业生涯怕是就保不住了。 但是,若是继续停驻此地,待新华军兵力集结完毕,定会凶狠的扑过来,对他们进行撕咬和吞食。 而我军接连遭遇失利,兵力损失四成,士气低落,军心不振,与新华军再次交战,失败将是大概率事件。 甚至,态势严重的话,全军覆没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所以,最好的选择那便是战略性后撤,暂时避避新华军的锋芒,待总督区集结起更多的兵力,再与他们展开决战。 “是的,将军,我们必须撤退!”门多萨上校面色灰败,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带着一丝急促,“部队的士气已经垮了。我们已经损失了两千人,对新华人已经不再具有兵力优势。一旦那些歼灭了我们骑兵的新华部队返回……,哦,上帝啊,到时候我们恐怕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 “门多萨上校说得对……”萨尔瓦多中校附和道,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托莱多将军,“这些新华人……,他们跟我们所遇到的任何敌人都完全不同。他们的火力,他们的纪律,还有各种阴谋诡计,都让我们难以应付。所以,我们需要暂时撤退,等待总督区集结起更多的部队,再跟他们展开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 “是的,暂避锋芒不是懦弱,是为了更好的反击!” “没错,我们现在是到了该撤退的时候了……” 几乎所有的军官都表达了同样的观点--撤军,而且要立刻撤军。 帐篷的角落里,迭戈少校靠坐在一个帐篷立柱边,脸色苍白如纸。 他左臂的伤口已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但依旧有暗红色的血渍渗出。 随军神父用一把烧红的小刀生生剜出了他胳膊里的铅弹,他那凄厉的惨叫声曾让帐外经过的士兵都不寒而栗。 他往日那股高傲和激进的神情荡然无存,只剩下生理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巨大打击。 他抿紧嘴唇,目光盯着地面,对同僚们一致赞同的撤退建议,他保持了彻底的沉默。 夜袭的惨败和身体上的创伤,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的狂热和自信。 托莱多将军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在迭戈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到的是恐惧、是焦虑、是求生的渴望,唯独看不到继续战斗的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建议是对的。”他的声音干涩而疲惫,充满了无力感,“传令下去,今日全军休整,救治伤员,收敛……收敛阵亡士兵的遗体。明日清晨,我们拔营启程,先撤到特拉克帕克。”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们需要时间进行休整,补充兵力和物资,等待来自墨西哥的援军。” 命令下达,军营里似乎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活力,那是一种源于求生本能的力量。 士兵们开始默默地收拾行装,打包所剩无几的物资,将重伤员安置在简陋的担架上。 一种急于逃离此地的恐慌在无声地蔓延,每个人的动作里都透着一股惶急和不安。 然而,这一丝由撤退命令带来的短暂活力,并未能持续多久。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西班牙人正在逐一拆除帐篷,为辎重车辆套上牲口,士兵们也将列队准备出发时,瓜达拉哈拉那扇一直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了。 新华军不断涌出,在稍稍整顿一番队形后,便朝西班牙人营地杀了过来。 “新华人杀来了!”几骑哨探疯一般地冲入营地,告诉了所有人这个震惊的消息。 西班牙士兵们的动作都僵住了,无数道目光惊恐地投向那座他们一度发誓要征服的城市。 新华军如同席卷而来的黑色铁流,井然有序地行进着,他们步伐沉稳,军旗在微风中舒卷,金属的枪刺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鼓噪,只有一种压抑的、带着致命威胁的沉默,不疾不徐地朝着西班牙营地推进。 “全军戒备!” “准备防御!” “该死的,都回到你们的战斗位置!……快!” “长矛手守住栅栏!火枪手装填弹药!炮兵……炮兵,该死的,我们的炮呢?推到前面来!” 军官们的吼声打破了营地里的死寂,但他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惊慌。 刚刚准备撤离的西班牙军队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士兵们慌忙扔下手中的行李包裹,持着自己的武器,在军官的踢打吼叫下,匆匆奔向营地寨墙处。 辎重车辆被胡乱地推到前方,试图构筑一道临时屏障。 整个营地乱作一团,撤退时的秩序荡然无存。 新华军推进到距离西班牙营地大约六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片原野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一方是严整肃杀、沉默如山岳的黑色阵列;另一方是慌乱不堪、如同被捣毁了蚁穴的蚂蚁般混乱的西班牙营地。 那种沉默,带着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西班牙士兵的心头。 他们不再前进,也没有开炮,只是静静地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西班牙营地。 “他们想干什么?为什么不进攻?”一名年轻的西班牙少尉紧张地问身边的长官,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佩剑。 这名上尉军官脸色凝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哑声道:“他们在等……,或者在告诉我们,别想这么轻易就离开。” 大帐前,托莱多将军和一众军官们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沉默的新华军阵线,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将军,他们这是要阻止我们撤退!”门多萨上校语气沉重地说道,“他们想把我们钉死在这里!” “很显然……”萨尔瓦多中校放下望远镜,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他们不想让我们安然离开。他们在等待他们的另一支军队回来,然后……前后夹击,将我们彻底歼灭在这里。” 一股寒意掠过所有军官的脊背。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军官声音发颤地问道。 “要想全军顺利撤退,已经不可能了。”门多萨上校艰难地开口,“要么继续驻守营地,然后期待墨西哥方面的救援。” “要么,我们需要……需要留下一支断后的部队,死守营地,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新华军,掩护主力军团的撤退。” 话音落下,帐篷前顿时陷入到一种窒息般的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军官们面面相觑,眼神闪烁,没有人愿意接触托莱多将军投来的探寻目光。 留下断后? 面对兵力占优、士气正盛、火力强大的新华军,这几乎等同于自杀。 谁愿意留下来? 谁又愿意主动请缨,带领自己的部下踏上这条绝路? 迭戈少校挣扎着站直了身体,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羞愧,也有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闭上了。 他跟所有人都已清楚地见识到新华军的狡诈和强大战斗力。 断后求生,呃,这需要非凡的勇气和决心。 但,希望渺茫。 托莱多将军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军官们,看到的是一张张写满恐惧、犹豫和回避的脸。 见此情形,他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明白,不仅普通士兵的士气已经崩溃,连这些指挥官的勇气,也已经在昨夜那场血腥的惨败中被彻底打碎了。 煦暖的阳光渐渐升高,但却无法给西班牙营地带来一丝暖意。 远处,新华军的阵列依旧沉默地屹立着,如同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做出最后的挣扎。 —— 第270章 震动 1642年7月30日,墨西哥城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闷热中。 烈日无情地炙烤着这座新大陆最繁华的殖民都市,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总督府议事厅内,沉重的橡木大门紧闭,将室外灼热的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几缕光线透过彩绘玻璃窗,在铺着深红色地毯的长廊上投下斑驳的色彩。 新西班牙总督迭戈·洛佩斯·帕切科伯爵站在一幅宽大的地图前,双手抱臂,盯着上面凌乱的标记和线条,默然不语。 他那身剪裁精致的黑色丝绒礼服,袖口和领口镶嵌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偶尔闪烁,与他阴沉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 会议桌两侧,索托中将(总督区军事委员会主席)、博尔哈中将(总督区海军委员会主席)等一众殖民地将领们正襟危坐。 众人不时彼此交换一个不安的眼神,随即又各自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文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反而加深了议事厅内诡异的寂静。 “索托将军……“ 终于,帕切科总督的声音打破了这种令人不安的沉默。 他转过身来,表情严肃地看着索托将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跳动着压抑的怒火:“我想知道,托莱多将军和他的五千名士兵,如今究竟在做什么?他们是在新加利西亚省举行盛大的郊游宴会吗?” “整整一个多月,他才从伊拉普拉托城启程,像蜗牛一般磨磨蹭蹭地爬向瓜达拉哈拉。而现在,我收到的不是他发来的胜利捷报,反而是要求增援的请求!“ 索托中将不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一丝细密的汗珠沿着他花白的鬓角滑落,浸湿了军服硬挺的领口:“总督大人,托莱多将军确实遇到了一些未曾预料的困难。从伊拉普拉托至瓜达拉拉哈拉,地形复杂,山路崎岖,补给线漫长且脆弱……” “所以,他便有理由索要更多的援兵和物资?”帕切科总督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语,声音陡然提高,“哦,对了,我几乎忘了。他们在刚刚进抵瓜达拉哈拉城附近的查帕拉湖时,还‘意外’地遭遇了一场失利,损失了三百名士兵。” 总督踱步到桌前,双手撑在光亮的胡桃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索托中将:“我想知道,托莱多将军是否还能胜任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要知道,他率领的是一支五千多人的军队!我们几乎掏空了整个新西班牙总督区的防御力量才凑足这支部队。而他,竟然仍然感到兵力不足,向我们再讨要三千援军和二十门攻城重炮!他以为总督区拥有取之不竭的兵源吗?” 索托中将擦拭了一下额角的汗珠,低声辩解道:“总督大人,新华人在攻占瓜达拉哈拉城后,还纵兵洗劫了周边数里格范围内所有的村落和庄园,托莱多将军的部队无法就地获得补给。而且,在这几个月时间里,新华人对瓜达拉哈拉城的防御进行了大规模加强,若要对其实施围攻,五千兵力可能有些稍稍单薄了一点……” “够了!“总督再一次打断他,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不需要听这些冗长的借口!据悉,攻占瓜达拉哈拉城的新华军队只有三千余人,想来其中一半还都是民兵和印第安仆从,难道我们五千大军还对付不了?这分明是怯懦!是畏战!“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总督因愤怒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墙壁上悬挂的腓力四世肖像画中,国王的眼神似乎正严厉地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帕切科总督走到窗边,吐出胸中那口浊气,望着窗外天主教堂的尖顶,那是西班牙人在墨西哥城的精神支柱。 可此刻,连教堂传来的钟声似乎都透着几分异样的沉闷,仿佛在为某种不祥的预兆而鸣响。 他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先生们,你们都清楚,马德里宫廷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新西班牙发生的一切。” “要是让国王陛下知道,在开战不到三个月,我们就丢了班德拉斯谷,丢了新加利西亚省的首府瓜达拉哈拉城,连海上都被新华人给封锁,阿卡普尔科港被炮击,他会怎么想?印度事务院又会怎么看?” “托莱多要是再拖下去,总是这般畏缩避战,别说他这个将军当不成,我这个总督,恐怕也要被召回本土接受质询甚至审判了!” “……”索托中将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总督继续怒斥,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身上:“为了凑齐这五千人,我们掏空了各地防御力量,为了筹措那该死的军费,我们几乎得罪了整个墨西哥的贵族和商人!现在他刚遇到一点挫折就畏缩不前,这就是国王陛下信任的将军?这就是我们西班牙军人的勇气和荣誉吗?” “所以,”总督的声音冰冷如铁,“他必须立即采取决定性的行动,向盘踞在城里的新华人发起无畏的进攻,用胜利来挽回他本人以及西班牙帝国的尊严和荣誉!” “遵命,总督大人。”索托中将艰难地点头应道,声音干涩:“稍后,我会派遣最可靠的信使,将总督大人的命令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他。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措辞,“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更广泛的军事风险,我恳请阁下考虑……” 他咽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气看向帕切科总督:“我恳请考虑,在整个新西班牙总督区再次进行紧急军事动员,征召三千名以上的民兵,作为我们的战略预备队。” 帕切科总督闻言,猛地转过身,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觉得我们还有多余的财力和时间,去征召、训练、装备更多的士兵吗?索托将军,这里是美洲,可不是西班牙本土,可以任由我们无限地组建军队!” “总督大人,这是为了应对最坏的情况,是为了确保……”索托中将做着最后的努力。 “最坏的情况?”帕切科总督嗤笑一声,反问道:“难道,你认为托莱多将军会在那些新华人面前遭遇可耻性的失败,继而将这五千军队尽数葬送掉?” “……”索托中将心中一突,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总督大人,我认为……我认为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极低。即便战事短期内无法取得进展,但以托莱多将军的能力,至少也能设法保全这支军队的主力,不可能……不可能损失太多兵力。” “但是,”他话锋一转,坚持道:“在目前新华人完全掌握太平洋沿岸控制权的情况下,不能排除他们会在我们其他防御力极度薄弱的沿海地区再次发起登陆进攻。因此,我们手中必须要有一支哪怕规模有限,但可堪一战的机动力量,以应对这种潜在的入侵威胁。” 帕切科总督沉默了片刻,最终稍微让步:“可以。下令各地提高警戒级别,进入紧急战备状态,让各地民兵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但大规模征召新兵之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让托莱多行动起来!” 提到海上威胁,帕切科总督立刻将锐利的目光转向了始终沉默的海军委员会主席阿尔瓦罗·德·博尔哈中将:“那么,你们海军方面的进展又如何了,博尔哈将军?” “我们的加勒比海舰队,难道还在温暖的加勒比海阳光下悠闲地晒着太阳吗?他们什么时候可以抽调战舰,前来打破太平洋海域这令人窒息的海上封锁?” 博尔哈将军顿时面露难色:“总督大人,加勒比海舰队现有各类舰船二十四艘,其中真正能称为主力战舰的盖伦船和护卫舰只有十一艘。剩下的都是战斗力参差不齐的武装商船和小型舰艇。” “要对付目前活跃在太平洋的新华海军舰队,我们至少需要抽调五到六艘主力战舰才有胜算。但是……”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我们如果调走了这些核心战舰,加勒比海地区的防御将变得异常空虚,主要航线和诸多重要岛屿的安全就无法得到保障。尼德兰人、法国人、英格兰人……,他们每时每刻都在那片海域虎视眈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总督听了,不由发出一声冰冷的讥笑:“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们既无法从陆上击退敌人,也无法从海上打破封锁?这就是伟大的西班牙王国最富庶的总督区所面临的绝望处境?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案?” 博尔哈将军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无奈,他欲言又止:“总督大人,加勒比舰队在过去几年里,尤其是唐斯海战之后,它们的实力已被严重削弱,确实无法同时兼顾两个大洋的安全。除非……” “除非什么?”总督逼问。 “除非我们大量征召商船,将它们加以武装化,然后与加勒比海舰队抽调的若干精锐战舰混合编组,组建一支临时特遣舰队。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凑出一支足够强大的海上力量,绕过美洲大陆南端,前来太平洋海域,与新华人展开一场决战。” “那就去征召商船,立即行动起来。”总督很是不耐地说道:“新华人仗着海上优势,竟然将班德拉斯谷作为他们攻掠墨西哥的后勤基地,这是令人无法容忍的事情。无论花费何种代价,我们都要打破新华人在太平洋一侧海域的控制权,切实保卫我们的殖民领地安全和王国的荣耀。” “这……“博尔哈将军脸上露出更加为难的神色,“总督大人,这需要您的特别授权,甚至是强制性的命令。许多大商船主,在我们尝试发布征召令时,往往会凭借他们在本土的各种强大背景和关系网络,百般阻挠和拒绝……” 这个时期,凡是经营大西洋贸易的大型商船,其背后无不拥有本土大贵族或王室显要的背景,对于殖民地的征召命令可不怎么买账。 博尔哈将军虽然在墨西哥城,乃至加勒比海算的上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可要直面本土那些拥有深厚背景的权贵势力,那可就不够看了。 帕切科总督沉吟片刻,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很快下定了决心:“很好。我将立即签署一份特别授权令,授予你无限征召的权力。” “凡是悬挂西班牙王国旗帜的商船,皆可以王国最高紧急状态的名义,为军事用途加以征用。两个月内,博尔哈将军,我必须看到一支能够作战的特别舰队出现在太平洋海岸线上!记住,这是命令,不容更改!” “遵命,总督大人。”博尔哈将军郑重地点头领命,肩上的压力仿佛瞬间增加了千斤。 他顿了顿,又小声提议:“总督大人,或许……我们可以再给秘鲁总督区发送一份公函?他们那边有一支秘鲁分舰队,驻守在卡亚俄港,要是能调过来几艘战船,再派些陆军,我们的压力能小不少。” 提到秘鲁总督区,帕切科总督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自新华向西班牙王国宣战后,为了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军事危机,他曾不止一次向秘鲁总督区致函,甚至派出了特使,请求对方看在同属王室麾下的份上,调集部分海陆军力量,北上支援墨西哥当局。 然而,利马方面的回复总是充满了官僚式的推诿和冷漠的借口。 对方要么强调维持当地安全秩序的重要性,声称根本没有多余的军力可以抽调;要么就指出秘鲁分舰队负有保护运宝船队的绝对使命,必须时刻防御卡亚俄港,绝不能轻易调动。 更令人气愤的是,对方最后甚至搬出了西班牙国王早年颁布的敕令,声称两大总督区被严格禁止进行任何形式上的经济和军事往来。 如果想要获得秘鲁总督区的军事支援,必须要有马德里宫廷的直接谕令,或者印度事务院的明确指示文件。 否则,任何形式的跨总督区军事合作都被视为非法。 会议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几乎要让空气凝固之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异常急促、慌乱到几乎失序的脚步声。 一名风尘仆仆、军服上沾满尘土和泥泞的信使,甚至来不及等待侍从的正式通报,就不顾礼仪地猛地推开议事厅的双开门,踉跄着冲了进来。 他的脸色是一种极度疲惫和恐惧混合后的惨白,嘴唇因干渴而裂开血口,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刚刚逃离了魔鬼的追逐。 “总督大人!……瓜达拉哈拉急报!”信使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托莱多将军发来的……战报!” 帕切科总督的心猛地一沉,霍然起身,他接过信件,手指微微发抖。 撕开信封时,他的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缓。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总督阅读那封信件。 只见帕切科总督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得铁青。 信件从他手中滑落,飘落在华丽的地毯上。 “哦,仁慈的天主啊……“总督喃喃自语,身体摇晃了一下,幸好及时扶住了桌沿,才没有失态地倒下。 索托中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小心地弯腰捡起那封决定命运的信件,快速浏览起来。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如同死人一样惨白,拿着信纸的手也开始颤抖,“这……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到底发生了什么?!“博尔哈将军再也忍不住,急切地追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帕切科总督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辜负后的失望。 “托莱多将军的五千大军……在瓜达拉哈拉城遭遇惨败,兵力损失超过四千人。呵,托莱多这个蠢货,仅带着不足八百人逃到了特拉克帕克。“ 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响起。 军官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还真败了?! 开战以来,我们新西班牙总督区便遭遇了一系列的失败,新华人攻占班德拉斯谷,炮击阿卡普尔科港,杀入新加利西亚省腹地,占领瓜达拉哈拉,现在又击溃了五千大军…… 短短三个月,新西班牙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帕切科总督颓然坐回椅中,眼中透出无尽的沮丧和深深的失望。 窗外,墨西哥城的钟声照常响起,悠扬而平静,但在此刻众人的耳中,却仿佛在为西班牙在新大陆的统治敲响第一声丧钟。 “立刻……“良久,帕切科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微弱却坚定,“立刻向所有省份发布最高紧急动员令,宣布整个总督区进入战时状态。同时,再派一艘快船前往马德里,向本土求援,说明我们这里情况的极度严重性。哦,还有,再写一封信给秘鲁总督,以最严厉的措辞告诉他们,如果再不支援,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那名信使仍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索托将军挥手示意他退下,然后小心地将那份战报放在桌上,颇为心虚地偷眼看向总督。 “总督大人……“他的声音颤抖着,“关于征召后备军队所需的费用,以及武器装备的筹措……“ 帕切科总督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漠然地、甚至带着一丝嫌恶地表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你极力推荐并担保的指挥官,这就是你信誓旦旦所承诺的胜利! 该死的,托莱多不仅没有击退新华人,解救瓜达拉哈拉城,反而葬送了我们唯一的机动军团。 现在,紧急征召后备军队,且不说时间是否还来得及,就算能将各地七拼八凑的民兵和武装市民勉强聚集在一起,他们的组织和训练如何来的及? 他们的士气和战斗力,又拿什么来保证? 偌大的新西班牙总督区,此时就像一个褪去所有衣衫的少女,任由新华人施为。 “你们觉得……”帕切科总督突然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发问,但这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深深的恐惧,“新华人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墨西哥城?” “呃?……”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 是呀,托莱多将军的五千大军被击溃,墨西哥境内再无成建制的部队可以抵挡新华人的进攻,那么他们会不会长驱直入,直接杀至墨西哥城下,占领这座西班牙王国最为重要、也是最为繁华的首府城市? “我认为,新华人在短期内应该不会……直接进攻墨西哥城。”索托将军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新华人兵力不多,仅有数千人。” “在击败托莱多将军所率领的五千大军后,想必自身也有不小的伤亡和损耗,需要时间进行休整和补充。而且……而且墨西哥城城防坚固,人口众多,远非并非瓜达拉哈拉可比。所以……,所以,他们大概率不会贸然攻至墨西哥城。” 帕切科听罢,脸色稍缓,恢复了一丝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语气说道:“先生们,我们现在面临的是西班牙在新大陆历史上最严重的危机。” “甚至可以毫不讳言的说,我们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如果不能团结一致,度过这一关,我们都将成为王国的罪人,所有人的名字都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从此刻起,我们必须抛弃一切幻想和侥幸,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精诚团结,调动起所有的力量和勇气,无畏地面对这一切挑战。要么,我们最终击退新华人的入侵,守住这片属于国王和天主的土地;要么……”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可怕:“就让墨西哥,成为我们所有人,以及西班牙帝国在新大陆梦想的巨大坟墓,我们即使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人,也绝不退缩!” 众人心神剧震,互相看了看,每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忧虑和……恐惧。 新华人的实力大大超出了他们之前的估算,其造成的伤害性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或许,真正的严峻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 第271章 撤兵 8月4日,墨西哥,瓜达拉哈拉城。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稀薄的云层,洒在这座被异国军队占据了三个月之久的城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而压抑的氛围,那是一种混合着期待、畏惧,以及稍稍带着一丝茫然无措的复杂情绪。 城市的街道上,一队队身着藏青色军服的新华士兵正在有序地忙碌着。 他们并非在准备战斗,而是在进行撤离的最后工作。 大车辚辚,驮马嘶鸣,一只只沉重的木箱被抬上车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新华人的占领即将结束。 城中的数千西班牙居民们,小心翼翼地躲在窗后、门廊的阴影里,或是在街道角落假装忙碌,偷偷观察着这一切。 他们的脸上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兴奋和解脱,但没有人敢过于大胆的表露。 因为就在城市中心的教堂广场上,数十根临时竖起的绞刑架依然矗立,上面悬挂的尸体犹如稻草人般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一种无声而又残酷的警告。 他们是军队,是一群有组织的暴力团体,可以轻易地毁灭这里的一切。 这些被公开处决者,有最初激烈反抗的西班牙军官,也有不顾警告而袭击新华军的市民,也有坚决表示不予合作的殖民官员和贵族。 这就是瓜达拉哈拉城居民眼前这些看似“文明”的占领者毫不留情的残暴证明。 这些在绞刑架下晃动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城中的居民,顺从,是他们生存的唯一法则。 胡安佩雷斯靠在自家面包店的木门上,手里攥着块刚出炉的玉米饼,却没胃口咬。 他的目光越过广场,落在不远处的市政厅前,那里正有一队新华士兵在清点物资,靛蓝色的圆领短衫在阳光下格外扎眼,领口绣着个银色的陌生纹章,既不是西班牙的狮与城堡,也不是尼德兰的橙旗,而是一枚五星。 “别盯着看,胡安。”妻子玛利亚从店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冷水,往门前的石板上泼了些,水汽瞬间被蒸发,留下一圈白印,“上次老何塞就是多看了两眼绞架,为死者进行了一番祷告,就被他们拉去城墙干了一个月的苦力。” 胡安收回目光,咬了口玉米饼,干得噎人。 他瞥了眼广场上的西班牙居民,大多和他一样,站在自家门口或街角,偷偷地观望着新华军的动向。 三个月前新华人破城时的枪声还在耳边响,现在他们终于要走了。 瓜达拉哈拉城也将迎来“解放”和“自由”,对占领军的恐惧也将彻底消散了。 其实,平心而论,在这漫长的三个月里,瓜达拉哈拉城并未经历欧洲战争中常见的那种地狱般的动荡。 与传闻中欧洲大陆战争里那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雇佣军相比,这些面部扁平、低鼻梁、黑头发的新华军人的表现堪称“克制”,甚至比较“温柔”。 除了初期对坚决反抗者进行了无情的镇压外,他们并没有对普通市民进行大规模屠杀,就连强健和抢劫的事件也较少发生。 至少,是以一种不那么赤果果的方式进行。 当然,财富的流失是不可避免的。 占领后不久,新华人就颁布了命令:每个成年西班牙居民必须缴纳10个比索的“人身赎金”,每个孩子2个比索。 一队队士兵在那些可耻的“带路党”引领下,挨家挨户敲门收缴。 缴不出的,就会被强行带走,投入到为他们修筑城防、挖掘工事、以及搬运劫掠物资的苦役中。 “开门!征收赎金!”这样的吆喝声在最初几周成了市民们的噩梦。 胡安至今还记得那个年轻的、表情几乎有些羞涩的新华士兵用磕磕绊绊的西班牙语对他说:“老头,规定就是规定。请缴纳10比索,或者告诉我们你的藏宝处。” 当佩德罗交出他藏在炉砖下的最后几个银币时,那名士兵甚至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谢合作”,这让他感到一种超现实的荒诞。 但所有这些从普通市民那里榨取的钱财,与从西班牙军官、市镇议员、贵族和富商那里没收的巨额财产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些被新华人当做“敌对资产”被毫不犹豫地充公:装满金银钱币的橡木箱、华丽的名贵毛皮、精美的艺术品和闪光的珠宝……,统统被贴上封条,运往城中的临时仓库。 “他们甚至比税务官还高效!”前市议员戈麦斯先生站在他被洗劫一空的宅邸窗前,看着又一辆满载着他家财物的马车驶过,痛苦地对妻子低语:“我的银餐具,你陪嫁的威尼斯玻璃器皿,连祖父那幅从佛兰德斯买回来的油画……,哦,上帝,他们什么都拿!这些野蛮人!” 城内搜刮殆尽后,新华人的目光投向了城外那一座座肥沃的庄园、农场和牧场。 更令西班牙殖民者愤怒和恐惧的是,许多长期受压迫的印第安土著和白人契约奴主动站了出来,充当了他们的“带路党”。 在这些熟悉当地情况的人的指引下,新华军队迅速精准地找到了那些积累了许多财富的庄园。 他们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庄园私人护卫在新华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在给予庄园内所有印第安奴隶和契约奴以自由后,占领者们将所有能运走的东西一扫而空:金银、珠宝、艺术品,乃至粮食、牲畜、酒类、皮革等。 长长的车队日夜不停地将这些战利品运回瓜达拉哈拉城,然后又组织人员分批送往西面的海岸,等待船只运回他们的本土。 西班牙人在墨西哥百余年的经营,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如今,这些财富正通过一种高效而冷酷的方式被快速转移。 看着自己辛勤积累的产业被如此劫掠,西班牙庄园主们的心在滴血,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躲在角落里,又惊又怒,嫉恨交加。 然而,新华人的劫掠目标远不止于财物。 就在他们行将撤离时,他们开始有组织地“招募”人口。 令人惊讶的是,竟有相当数量的获释白人契约奴,大约三四百人主动跟随这些入侵者离开。 吸引他们追随而去的理由,是新华人给出的承诺:在新的土地上,每个人都将分配到一块属于自己的田地和房屋,不仅税收极低,而且还西班牙统治下那些层出不穷的苛捐杂税和政府摊派。 为了获取更多人的信任,一些欧裔面孔的新华士兵被安排来现身说法,他们中某些人据说还有西班牙血统。 “看看我!”一个名叫胡德诺的西班牙裔军官,用带着安达卢西亚口音的西班牙语对一群犹豫不决的契约奴喊道:“十六年前,当我还是一个孩童时被新华人带到新洲本土,我的父母一度以为这辈子就完了!” “但现在呢?我的父亲是一名受人尊敬的家具工坊主,我的母亲则在医院里从事神圣的治病救人的工作,而我成了一名英勇的新华军官。我们拥有了曾经不敢想象的土地、财富,以及尊严和未来。” “在新华的土地上,只要你勤劳守法,没人会因为你过去的身份或者信仰看不起你!那里没有国王,没有贪婪的教会和官员,更没有苛刻的税吏。” “你每年所收获的大部分粮食乃至财产都会属于你自己,政府的税赋只有百分之十五,除此之外,你不用再缴纳任何捐费,更不用躲避那令人厌恶教会十一税!” “你们在新华的土地上,将会生活的更加幸福,也更加有尊严,你们的孩子会得到政府的无偿教育,以后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是想留继续在这里,忍受西班牙殖民政府的盘剥和压迫,去当一个连牲口都不如的契约奴吗?” 这样的宣传极具诱惑力,对许多一生无望拥有土地、终日劳作却难以果腹的契约奴和白人贫民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逃离苦海、寻求新生的机会。 除了这些自愿跟随者,新华人还系统性地“征集”城中的各类工匠:铁匠、木匠、皮匠、裁缝、钟表匠、酿酒师……甚至包括一些医生和学者。 士兵们拿着“志愿者”提供的名单,几乎是“按图索骥”地将这些有一技之长的人及其家眷“请”上了等待的车辆,无论他们本人是否情愿。 老银匠阿尔贝托挣扎着,对前来“邀请”他的军官喊道:“我不能走!我的店铺在这里!我的一生都在这里!” 那名军官面无表情,只是指了指旁边两个正在被“劝说”的裁缝兄弟:“听着,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命令,不要让我们采取不必要的方式!……你大可放心,你的手艺在我们新华会受到更好的对待,也会有不错的待遇。” 他的语气强硬且不容置疑。 可以预见,当新华人最终离去后,瓜达拉哈拉城将面临的不仅是被洗劫一空的财富,还有难以弥补的技术和人才空白。 这座城市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将会陷入到没有熟练工匠的窘境,恢复重整之路注定漫长而艰难。 夕阳西下,最后一支车队在骑兵的护卫下开始驶出城门,扬起漫天尘土。 西班牙居民们终于敢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聚集在街道上,望着入侵者离去的方向。 解脱感渐渐取代了恐惧,但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市和一间间空荡荡的铺子,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沉重的重建负担,压在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教堂的钟声终于再次敲响,悠长而缓慢,仿佛在哀悼一个时代的终结,又像是在为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而祈祷。 —— 第272章 陆军的谋划 1642年8月7日,班德拉斯谷(今巴亚尔塔港)。 烈日如炬,炙烤着班德拉斯谷干燥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海盐、汗水和牲畜混杂的浓重气息。 太平洋吹来的海风徒劳地试图驱散这燥热,却只卷起更多沙尘,扑打在营寨的木栅和帐篷上。 这个曾经的西班牙沿海村落,如今已成为一座规模庞大的军营和繁忙的后勤中转基地。 十天前,来自新华本土的第二批部队进抵班德拉斯谷,这支由陆军第四混成营、预备役第六、第七、第八混成营,以及八个印第安仆从军中队组成的支援部队,总人数超过三千二百人。 再加上此前由永宁湾拓殖区送来的八百余印第安仆从军,使得聚集在此地的新华军总兵力达到四千之众,可谓军容鼎盛,兵强马壮。 有了这么多兵力,自然不能徒耗粮饷,更不能无所事事的于此地晒太阳。 于是,新华陆军总参谋长、远征军副司令周伟峰少将便命令各部以营为单位,在海军战舰的掩护下,抄掠四方,攻打防御力薄弱的墨西哥沿海港口城镇。 他们的行动目标明确:征集粮食,收缴财物,抢掠牛羊牲畜,并强制“迁移”西班牙居民。 新华军在沿海制造大片无人区的同时,也将战争的恐惧阴影向更广的地区蔓延和扩散。 一时间,整个墨西哥沿海地区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到处都是新华军的兵锋所指之地,迫得无数西班牙人纷纷逃离家园,避往内陆腹地。 不过,新华军所袭破的诸多沿海村落“油水”相当有限,毕竟太平洋一侧并不是西班牙人口聚集繁盛之地,不仅人烟稀少,而且积累的财货也不是很多,甚至就连多余的粮食都没“征集”多少。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数月前深入内陆的新华特遣支队却是捷报频传,源源不断地向班德拉斯谷输送着大量战利品。 5月1日,新华军攻克瓜达拉哈拉城,仅仅两周后的5月15日,便有一支二十余辆马车和牛车组成的车队返回了班德拉斯谷。 当接收人员撬开车上的木箱时,满满的西班牙银比索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引来围观士兵们的一片惊叹。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随后几个月里,每隔十天半月,就有一支车队从东方山道蜿蜒而出,驶入班德拉斯谷。 它们运载的货物琳琅满目:密封严实的金银钱箱、精心包裹的艺术品、堆积如山的羊毛捆、成摞的硝制皮革、整车的粮食、喧嚣的牛羊群、以及垂头丧气被串成长串的西班牙俘虏……战利品络绎不绝,整个营地几乎变成了喧闹的市场,空气里都弥漫着金银、皮革和牲畜的味道。 前线甚至几次传信催促:“速送空载车架过来!缴获太多,车辆不敷使用!” 这番语气既是抱怨,更是炫耀。 随军的数名财政部特派员对这些财货废寝忘食地进行清点登记。 经粗略统计,数字惊人:仅金银币就价值超四十二万新洲银元! 更有大量金块、银锭、铜料、珠宝、艺术品。 此外,还有羊毛五十余吨、硝制皮革八吨、珍贵皮毛八千多张(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大半珍贵皮毛竟然都是新华走私出口的产品)、安达卢西亚马七百余匹、牛一千二百多头、羊四千余只——实际上缴获的牲畜数量远超于此,但囿于山路崎岖难行,难以途中赶运输送。 大致估算,瓜达拉哈拉一役,新华军掠取的财富价值恐超过一百二十万新洲银元! 这不仅完全覆盖了远征军大半年的军费花销和官兵伤亡抚恤,还有巨额盈余。 更重要的是,这支深入内陆的军队“消耗甚少”,在前方基本上实现了以战养战,除军械火药需少量补充外,粮秣布帛酒水皆就地取给,反倒让班德拉斯谷的后方仓库里,堆满了从本土运来的“多余”物资。 位于小镇教堂的指挥部里,气氛却与外界的喧闹火热不同,显得严肃而专注。 周伟峰与麾下数名核心参谋军官正神情凝重地围聚在一张硕大的墨西哥地形沙盘周围,讨论接下来的战事计划。 这沙盘费时半月,制作精良,细腻地勾勒出蜿蜒曲折的太平洋海岸线,陡峭的西马德雷山脉如巨龙的脊背般纵贯南北,河谷与高原起伏交错。 沙盘之上,几个至关重要的战略地点被不同颜色的小旗鲜明地标识出来。 众人的目光随着周伟峰手中细长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山川海岸的脉络间移动,空气中弥漫着战略抉择前的考量与权衡。 “……综上所述,第一阶段我军作战目标:破其重埠、袭扰沿海已达成目的,但也仅止于此。西班牙人龟缩内陆,凭险固守。我军下一步,当以此为攻击目标……” 周伟峰的指挥棒戳在墨西哥南部海岸的一个点上,“阿卡普尔科港!拿下此地,不仅能夺取一个重要港口,更能严重威胁周边城镇和内陆诸多贸易据点,对墨西哥殖民当局和众多西班牙商人而言,此乃切肤之痛。此举必将极大震慑西班牙,为我们最终以战促和,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他稍作停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位部下:“如果,拿下瓜达拉哈拉和阿卡普尔科,还不足以让西班牙人从傲慢中清醒过来……” 他的指挥棒猛地向内陆移动,重重敲在一个靠近墨西哥城的地点,“那么,我们就必须给他们一记刻骨铭心的打击!这里,……塔斯科银矿!” 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名少校参谋开口道:“将军,塔斯科是西班牙人最早开发的银矿,虽产量不及萨卡特卡斯,但距离墨西哥城仅一百公里。攻击那里,无异于将刀尖抵在西班牙总督的咽喉上!风险极大,但若成功,震撼亦极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周伟峰斩钉截铁,“萨卡特卡斯银矿太远太险,且处于群山之中,易进难退。塔斯科,正是最佳目标,距离阿卡普尔科港仅一百七十余公里。” “我们只有动了王室的钱袋子,马德里宫廷才会感到彻骨之痛!才能逼他们坐下来认真谈判!这也是战前既定的第二阶段主要作战目标,我们必须将其拿下!” “至于风险嘛……”周伟峰嘴角露出一丝嘲笑的表情,“半个月前,莫部长指挥的特遣支队于瓜达拉哈拉城大破西班牙军,毙伤俘敌三千余,更是歼灭了他们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部队,西班牙军仅以不到千人逃至特拉克帕克小城。” “可以说,西班牙人主力已遭重创,难以对我军构成实质性威胁。即便我们攻入墨西哥腹地,也无虞面临西班牙人的反扑。就目前而言,西班牙人是处于极度虚弱之中,想要再征召训练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以他们的执行效率和拮据的财政状况,至少需要三到五个月,甚至半年以上。” “将军,那我们可否直接进攻墨西哥城?”一名年轻的中尉参谋立时露出兴奋的眼神。 周伟峰闻言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宽容,又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睿智。 他伸手点了点那名年轻军官:“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这是好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中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沙盘上墨西哥城的位置,“但是,墨西哥城是新西班牙总督区的核心,西班牙人经营了上百年,人口众多,城防坚固。面对我军长途奔袭而来,可以在城中轻松征召数千乃至上万名武装志愿者,届时必然会让我们碰个头破血流。” 他的指挥棒沿着通往墨西哥城的各条路线缓缓移动:“从这里到墨西哥城,路途遥远,不仅要翻越重重山脉,还要经过数座大城要隘。我军兵力有限,若贸然深入,后勤线也将被无限拉长,极易被对方所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最后落回那名年轻中尉身上:“战争,不光要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更要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利弊。攻城略地并非最终目的,而是要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战略效果,才是为将者应该考虑的。” 他拍了拍年轻军官的肩膀:“你的想法很好,保持这份锐气。但记住,真正的胜利,来自于精准的计算和耐心的等待,而非一时的热血冲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一口一口地吃掉西班牙人的血肉,让他们流血不止,最终不得不屈服,而不是现在就一头撞上他们最坚硬的骨头。” 一众参谋纷纷点头称是,有人补充道:“将军所言极是。将来,待咱们军力更为充裕,实力更为强大,墨西哥城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好了!”周伟峰制止了众人的议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接下来,你们需要继续细化和完善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务必在莫部长撤兵回返前,将进攻阿卡普尔科港和塔斯科银矿的详细方案呈报上来。” “包括我们的登陆地点、兵力配置、火力支援、进军路线和后勤补给线,我要看到每一个环节都经过推演,考虑到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拿下港口只是开始,如何以它为跳板,迅速向内陆展开,对塔斯科方向形成有效威慑,乃至为最终夺取银矿创造战机,才是关键。” “是,将军!”众军官凛然应命。 这时一名海军军官在值哨官的引领下,走了进来,敬礼后,递上一份公函:“将军,奉远征军司令官之命,呈交海军司令部最新作战指令。” 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伟峰诧异地接过那份所谓的海军作战指令,看了一会,脸色不由变了。 “呵,老魏这是要急着跟我们陆军抢功劳吗?” —— 第273章 海军的打算 1527年,西班牙人阿尔瓦罗·德·萨维德拉率领的船队在太平洋沿岸探索时,发现了一处天然良湾。 这里背靠青翠的山峦,面朝浩瀚的太平洋,湾内水深港阔,可避风浪,是一处难得的天然良港。 萨维德拉当即以他的故乡曼萨尼约为此地命名,并在海湾南侧的高地上建立了第一个殖民据点,竖起了西班牙王国的旗帜。 经过百余年的发展建设,曼萨尼约港已成为新西班牙总督辖区在太平洋沿岸最重要的两大港口之一(另一座是闻名遐迩的阿卡普尔科港)。 港区沿着海湾的自然轮廓延伸,建有石砌的码头和仓库,港口附近建有一座炮台,架设着数门火炮,以护卫这里的安全。 每天都有来自科利马、哈利斯科等农业富庶地区的马车队将玉米、烟草、可可、皮革等货物运抵此处,再由工人们装卸上船,发往墨西哥各地甚至跨太平洋贸易航线。 得益于地处太平洋贸易航线的重要位置,曼萨尼约港不仅承担着区域贸易枢纽的功能,还作为阿卡普尔科港的备用港和补给港,为往来于马尼拉与阿卡普尔科之间的著名“马尼拉大帆船“提供支援。 当大帆船因风暴或意外延误时,曼萨尼约港便成为它们重要的避风港和补给站。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曼萨尼约港周边地区森林资源丰富,盛产优质木材,这使得港口很早就建立了一座颇具规模的造船厂。 在鼎盛时期,这座造船厂曾是西班牙在太平洋沿岸最重要的造船基地之一(另一个是位于菲律宾甲米地的造船厂),不仅建造和维修往来于美洲太平洋沿岸各港口的中小型船只,甚至还能为马尼拉大帆船提供必要的维修服务。 船厂里终日响着斧凿之声,松木和橡木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之中。 然而,近十年来,随着跨太平洋贸易的萎缩,曼萨尼约造船厂也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败。 订单日益减少,熟练工匠纷纷离开,船厂的船坞逐渐荒废,只有少数老师傅还守着这份祖传的技艺,勉强维持着船厂的运转。 当新华向西班牙宣战的消息传到太平洋沿岸,当地西班牙殖民当局立时陷入仓皇失措当中。 鉴于海军力量的不足,大多数西班牙商船被迫躲入各个港口,曼萨尼约港也因此收容了七八艘大小不一的商船。 这些船只紧靠码头停泊,船员们日夜不安地望着海平面,担心新华海军的突然出现。 港口的守军也加强了防御,但那座简陋的炮台上仅部署了八门火炮,其中四门还是年代久远、威力有限的8磅炮,整体防御着实令人担忧。 果然,在一个晨雾弥漫的清晨,十艘悬挂着新华旗帜的战舰突然出现在海湾入口处。 经过两天的战斗,新华军在付出六十余人伤亡的代价下,终是控制了这座港口。 躲在港内的西班牙商船也悉数被俘获,船上的货物成为了新华军的战利品。 那座几近陷入停摆的造船厂也被占领,厂内仅存的三十余名西班牙和混血造船工匠被集中起来,在新华海军工程军官的监督下,船厂开始恢复部分功能,为新华海军舰船提供维修和保养服务。 夺取曼萨尼约港后,新华海军立即将这里建设成为重要的前进基地。 港内设立了临时指挥所、物资仓库和维修基地,海上执行任务的舰船也轮流于此进行维修和休整。 新华海军部部长、远征军总指挥魏应滨将军也将指挥部前移至此,就近指挥和协调海陆军的进攻,传递最新作战指令。 港湾内,五艘修长敏捷的“海燕级”巡航舰、两艘体型较大的武装商船和两艘补给船正在做出航前的最后准备,帆缆交错,人影忙碌。 而临时设于原港口市政厅的海军指挥部里,魏应滨正站在一张铺开的海图前,凝神思索,考虑着接下来的战事计划。 在海图上,从墨西哥海岸到巴拿马地峡、再至卡亚俄的航线被他用炭笔重重标记。 “他们还是坚持原计划?”魏应滨微微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侍立一旁的副官陈泽立即回答:“回司令官,陆军周将军说,部队历经瓜达拉哈拉苦战,人员伤亡也不小,火器弹药亦需补充,在撤兵返回班德拉斯谷后,亟需休整旬月。“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周将军还言及,这个时候,巴拿马正值雨季,疫病横行,地形泥泞,不利于大军行动。坚持应先按原定计划攻取阿卡普尔科,再图塔斯科银矿。待完成阶段目标后,可分兵攻略巴拿马和秘鲁。“ “他们还真是拧呀!”魏应滨皱起了眉头,很是无奈地说道:“阿卡普尔科、塔斯科银矿,那不过是西班牙人的几块肉,被割下后,也就会感到疼痛难忍。” “可是,巴拿马却是西班牙人的白银运输通道,是他们的血管,要是被我们堵住了,就会休克。而九月正是他们运送秘鲁白银的关键时刻,错过此时,等到明年,不知又有多少美洲的财富流入马德里,补充他们拮据的财政。” 陈泽谨慎地说道:“司令官,周将军所言,也非全无道理。陆军弟兄们深入墨西哥内陆腹地,攻陷瓜达拉哈拉城,前后苦战三个多月,也确实辛苦。而巴拿马的气候和环境也极为恶劣,此时强行远征,风险极大。况且,没有陆军主力,单凭我们海军……” “单凭海军又如何?”魏应滨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泽,“难道离了陆军,我们海军就只能在海上看热闹?我们这几艘‘海燕’,加上武装商船,火力难道不足以拦截甚至俘获西班牙宝船队?就算不能占领巴拿马城,只要掐断他们的海上运输线,效果同样致命!” 说着,他走到窗边,指着海湾里正在集结的舰队:“你看,我们的战舰刚刚经过维修补充,士气正旺。陆军要休整,可以,但我们海军不能坐等!” 指挥部里一时沉默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海浪声和码头上的喧嚣。 魏应滨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情绪,手指点向海图上巴拿马地峡的位置:“马德里宫廷每年就指望这一船船的白银来支撑他们的欧陆霸业。如果我们能截住哪怕一两艘‘宝船’,不仅是对西班牙财政的沉重打击,更能极大震慑敌人,鼓舞我方士气。这个战略意义,远比多攻占一两座墨西哥城镇要大得多!” 陈泽看着海图上那条关键的运输线,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部长所言极是。只是,若无陆军配合,登陆占领港口或建立稳固据点恐难实现,纯以海上拦截,变数较多,且舰队长期在外,补给和维护……” “所以我们要带上一些陆战士兵。”魏应滨打断他,语气决断,“从港口抽调三百名士兵,组成一支登陆突击力量。我们不求占领沿海大城重埠,只需在必要时夺取一些偏僻的锚地或小型补给点,或者进行小规模登陆突袭,扰乱敌人视线。” 他回到桌案前,提起炭笔,快速写下一道命令:“传令!致陆军指挥部,通报我海军舰队将按最新作战方案,三日后南下,执行破交与拦截西班牙宝船之任务。留‘海燕’两艘、武装商船三艘继续归其调遣,协助防御曼萨尼约及后续阿卡普尔科作战。” “命令舰队:所有南下舰只,于三日内完成一切出航准备,补给物资、弹药务必足额。所有休整船员召回舰上待命!” “命令驻防港口预备役第六混成营:即刻抽调三个连队,携带轻便武器及登陆装备,分派至各主力战舰!”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记录、复述、传达出去。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急促起来,军官们进出频繁,传令兵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如果胜利,他们会说这是英明的决断。如果失败的话……“魏应滨轻声说道。 “如果失败,他们会说这是我们海军的一次鲁莽冒险。“陈泽接过话来。 魏应滨闻言,笑了笑:“呵,英明还是鲁莽,那就让一场辉煌的胜利来为我们证明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条通往巴拿马、卡亚俄的航线上,眼神更为坚定。 —— 第274章 赤晶湖 1642年9月2日,加利福尼亚半岛中部,烈日灼人。 蔚蓝的太平洋上,一艘悬挂着赤澜五**星*旗的探索船正缓缓驶近一片广阔无垠的潟湖。 船身随着太平洋的波浪轻轻起伏,船首劈开湛蓝的海水,留下长长的白色尾流。 “降帆!“ “慢速!” “注意水下浅滩!“ 船长唐树江在舵位高声呼喊。 水手们熟练地操作缆绳,帆布应声而落,船速渐缓。 “嗯,差不多应该是这里了。”甲板上,考察队负责人孙泽平一边抬头打量着潟湖周边地形,一边对照着一幅地图确认登陆点。 “孙大人……”唐树江转头看了过来,“这座潟湖水情不明,水位也不知深浅,为了安全计,咱们还是换乘小艇吧?” “好,换小艇!”孙泽平将地图卷起,收进挎包里,然后回头看了看已经陆续来到甲板上的考察队员,“都收拾好各自家把什,咱们乘小艇往潟湖深处探一探。” 探索船停靠的地方位于后世墨西哥南下加利福尼亚州西北部的格雷罗内格罗潟湖附近,也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盐矿所在。 考察队伍中有地质专家陈文明、矿产专家赵启瑞、地理测绘官朱立诚、植物专家李全胜,以及负责护卫的陆军少尉庄少成和十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所有人站在船舷边被眼前的潟湖景象所吸引,湛蓝的太平洋波涛汹涌,却被几道自然形成的沙洲轻轻挽住,形成了这片面积近千平方公里的湖泊。 湖水呈现出奇幻的色彩变幻,近岸处是翠绿色的浅滩,稍深处渐变为蓝绿色,中央则是深邃的蓝色。 最令人称奇的是,在一些边缘区域,湖水竟然呈现出粉红和红色的奇异色调,宛如孙猴子打翻了天宫的酱染料。 考察队员们乘坐两艘小艇向潟湖划去,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盐味。 潟湖边缘是大片裸露的滩涂,在烈日下泛着白色的盐霜,耀眼夺目。 “这般红色的湖水,还是平生第一次所见!“年轻的地理测绘官朱立诚看得啧啧称奇,“这莫非就是生物专家们所提到的嗜盐藻类所致?“ 赵启瑞点头:“正是。这种藻类只有在极高盐度的水中才会大量繁殖,这说明此片水域的蒸发量极大,盐度极高。嗯,也就是我们所要探查的盐矿。“ 两艘小艇谨慎地向前划行,速度不快,几名船员在不断用测深锤测量水深,标注航道。 约莫一个多小时,小艇靠上了潟湖南岸,队员们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脚下是白色的盐结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抬头眺望,潟湖面积广阔,外侧与太平洋相连,内侧则是被沙洲和滩涂包围的浅水区域。 庄少成最后一个下船,他习惯性地先观察四周地形:“这里地势平坦,缺乏天然屏障。若是要在此处立足,怕是需要修建一座堡垒和若干防御工事才能长期固守。“ 朱立诚已经打开工具,开始绘制地形图:“这片潟湖面积足有上千平方公里,外侧有天然沙洲作为屏障,内侧滩涂广阔,确实是理想的晒盐场所。“ 赵启瑞蹲下身,取出工具检测地上的盐结晶:“看品相,纯度相当高!啧啧,如果整个潟湖区域都是这种品质……“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这将是我们发现的最大盐矿!“ 孙泽平俯身在地上抠起一撮盐晶,放进嘴里尝了尝,随即又很快吐了出去:“呸呸……,这盐还不错,纯度堪比我们煮的海盐了。” 赵启瑞从身后取出一把小铲子,老练地挖了个小坑,不一会儿渗出的水就已经饱和了盐分。 他探出手指尝了尝,咧嘴笑道:“嗯,确实是好盐!比得上我们在新华湾煮的盐了。这里阳光足,风力强,蒸发量太大,简直就是天然的晒盐场。“ 孙泽平长舒一口气:“地矿部的大人果然没有说错。你们看,这片潟湖面积广阔,大部分区域水深不过数米。如果我们将这里划分成一片片蒸发池,引海水入池,依靠自然蒸发就能获得海盐。“ 说着,他在心里默算了一阵,眼睛立时放光:“如果我们能建造足够多的蒸发池,年产量恐怕能达到数万吨。这不仅可以满足我们整个新华国内的用盐需求,还能有余量销售供应其他国家和地区。“ “嘿嘿,那咱们可算发现宝了!”赵启瑞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新华湾及周边海域每年捕捞的鲑鱼近万吨之多,除了一小部分直接食用外,大部分鲑鱼都需要海量的盐来腌制和加工。” “若是我们对这片潟湖盐场进行大规模开发,那我们就无需再费时费力地建设煮盐场了,这里天然的阳光和海风,就能为我们生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盐!” “这里真的可以开发成大规模的盐场?”庄少成在地上捻了一小撮盐晶。 “那是自然!”赵启瑞笃定地说道:“而且,还是生产成本近乎于零的盐场。” “倘若真的如此,那咱们可算是发了财了!“庄少成笑了:“前些年,荷兰人为了获得库拉索岛上的盐矿,不惜跟西班牙人缠斗到现在,即便人员损失巨大,开发也很困难,但始终咬牙坚持死占着那座小岛不放。” “荷兰人抢的那座小岛能产多少盐?撑死了也就每年几百上千吨。”孙泽平闻言,嗤笑一声,“以这座潟湖的条件而论,只要人力充足,每年至少可以生产海盐数以十万吨(后世该盐场可产海盐八百万吨,几乎占了全球产量的20-30%)!” “十万吨?“庄少成怔了一下,“那得腌制多少鱼啊!“ 孙泽平笑道:“何止腌鱼?盐,可是战略物资,可以保存食物,还能用于化工生产。”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盐晶,“虽然我们还没有对盐矿进行详细的检测,但只是这么粗略地看一看,这些盐矿里就有可能含有硫酸钠、钾盐等副产品。到时候,我们可以通过不同温度下的溶解度差异进行分离。呵呵,这些分离出的矿物质,可都是宝贵的化工原料。“ 接下来的几天,考察队对潟湖周边进行了详细勘测。 朱立诚带领测绘小组绘制了精确的地图,标注了设立拓殖点的最佳位置,以及未来盐矿的开采区域和引水路线。 赵启瑞采集了水样和大量盐矿样本,测试盐度和成分:“盐质纯净,杂质少。甚至部分适合直接食用和工业用途。“ 陈文明则重点关注地质结构:“这里的地质条件稳定,粘土层厚度适中,适合大规模开挖蒸发池。我们可以先从小规模开始,逐步扩大。“ 李全胜对周边植被进行了考察:“周边耐盐植物丰富,可先期用作燃料。但淡水水源是关键问题,需打深井取水。“ 他还采集了数种耐盐植物的标本,“这些盐生植物或许可用于稳固盐田堤坝。“ 庄少成却是从军事角度来解说:“此地与西北方的黑鲨岛相距不到四百公里,若是于此设立武装据点,倒是能成掎角之势,彼此可遥相呼应,确保我新华南部海域的安全。” 他详细勘察了各处制高点,进一步提出建议:“须在潟湖入口处设瞭望塔和炮位,控制航道。“ 士兵们则在巡逻中发现了野生动物踪迹:“附近有小规模鹿群和野羊出没,可解决初期肉食补给。但需注意防范野狼(即郊狼,从北部森林到南部沙漠均有分布)袭击。“ 第五天傍晚,考察队再次围坐在一起,汇总考察成果,讨论未来开发计划。 “我认为……“孙泽平开口道,“我们考察队应该立即向本土报告这里的发现,建议尽快占领并开发这片区域。此盐矿之价值,不亚于一座储量丰富的金矿,而且还是永无枯竭的。“ 赵启瑞补充道:“盐矿开发可以分阶段进行。首期先建二百亩蒸发池,预计年产量可达千吨,足可满足永宁湾拓殖区需求,之后再逐步扩大。“ 陈文明从地质和水源角度提出建议:“前期,需要开挖几口淡水井,还要修防渗堤,确保盐水不会往拓殖点渗透。除此之外,还要派遣相应的农植专家,改良当地的土质,使其能适合栽种少许果蔬,解决副食供应。“ 朱立诚展示了他绘制的地图:“潟湖入口处最适合建码头,水深足够停泊中型货船。盐场可沿南岸展开,此处日照最长,地势平坦。“ 李全胜提出生态方面的考量:“开发时需注意保护潟湖生态,特别是那些红色藻类。说不定日后可从中提取珍贵染料或药物。“ 孙泽平总结道:“好,我们将这些建议汇总,形成一份详细的考察报告,呈送地矿部。我个人建议,就凭这个规模巨大盐矿和我们前期在半岛北部探查的几处铜矿和磷矿,都有必要将这座狭长的半岛纳入到我们新华的版图之内。 “孙大人说得是!”赵启瑞点头附和道:“有了这座盐矿,咱们新华便有了取之不竭的盐可用,不论是民生所需,还是工业原料供给,想要多少便采多少。我觉得吧,即便咱们将来与西班牙人谈判停战,商讨和平,也要想方设法将这里占为己有!” “没错!”孙泽平颔首道:“控制了这个半岛,我们就控制了太平洋东岸的航线;开发了这个盐矿,我们就拥有了几乎无限的盐资源,这将极大增强我们新华的经济实力和战略地位。“ “对了,我们给这座潟湖起个什么名字?” “这湖水色彩斑斓,又与天际云彩相映成辉,叫‘彩云湖’如何?” “美则美矣,但未免太过诗意,少了些气魄。” “叫‘盐泽’如何?直白明了,点明此地的价值。” “太过直白。如此宝地,当有个既能体现特色,又有寓意的名字。” “莫如叫‘赤晶湖’?”孙泽平开口道:“赤者,赤澜也,喻我新华;晶者,盐晶也,表此地之物产。既有寓意,又点明特色。” “妙极!”众人皆赞:“赤色,乃我新华国色,晶字既指盐晶之形,又喻此地之珍贵如水晶。此名端的是大气又贴切。甚好!” —— 第275章 后方(四) 1642年9月10日,永宁湾,浔阳县(今加州圣克拉拉市)。 截止到六月底,整个永宁湾(今旧金山湾)拓殖区人口一万八千六百余(不含地方土著),辖下设立三县:渝州县(今旧金山)、永宁县(今奥克兰)、浔阳县,以及长安(今萨克拉门托)、太原(今斯托克顿)两个拓殖分区。 经过数年艰辛开拓,垦殖耕地已逾二十八万亩(超过半数为近三年垦殖),主要种植小麦、土豆、玉米等作物。 该地的生活虽然说不上富裕,但移民们在这片新土地上却基本上实现了吃饱肚子的愿望,安居乐业。 然而,随着新华与西班牙的战事骤起,这片宁静的拓殖区随即便被赋予了新的战略使命。 永宁湾被定为前线重要的后勤物资中转基地,不仅要就近承担部分军粮供应,更是被征调了一千二百余名训练有素的民兵,随同新华陆军远赴墨西哥参战。 未多久,拓殖区政府又应军部要求,向周边归附的土著部落征召了八百余印第安战士,作为辅助兵力增援前线。 战事一起,拓殖区的平静生活立时被打破。 首当其冲的是物价飞涨,糖、面粉、香料、肉制品、罐头、酒水等日常消费品,以及五金器具等生产资料价格也普遍上扬。 尽管官府对关系民生的基本物资实施了严格的价格管制,但市面上仍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物资供应短缺,尤其是永宁湾这种远离新华本部的拓殖区,居民们不得不凭票购买米面油盐等必需品。 所幸的是,当地的粮食供应尚算充足,土豆和玉米都能管够。 除此之外,最受影响的方面,便是劳动力的短缺。 虽然对于三十多万人口的新华而言,先后动员兵力近万人(包括海陆军、民兵、土著仆从),并不会对整个国民经济造成严重的影响和制约,但对于仅一万八千人口的永宁湾拓殖区来说,抽调了一千二百民兵和八百多当地土著精壮,还是对当地有不小的冲击。 更不要说,作为战争后勤中转基地,为了完成大量物资的装卸、储存和转运,还占用了相当多的人口。 可以说,为了这场正在进行的战争,永宁湾拓殖区有超过三成的人力被额外“占用”了。 今年六月冬小麦和土豆收获时节,拓殖区几乎动用了全部可用人力,就连政府公员、军队士兵都挽起袖子下地抢收。 从本土引进的三十余台新式的马拉收割机也全部投入使用,方才勉强完成夏收。 而秋收将至,十余万亩玉米和大豆又待收获,劳动力短缺的阴影再次笼罩整个拓殖区。 不过,这个时候,新的一季移民到来了。 为缓解该地区的劳动力紧缺,移民拓殖部特地向永宁湾输送了四千五百余名来自大明、朝鲜、日本的移民。 这些新移民除部分补充三县劳力外,多数被安置于长安、太原两个拓殖分区,既为扩大粮食种植,也肩负试种棉花的使命,为新华棉纺织业的发展做长期谋划。 咸平乡(今加州圣何塞市)的清晨是被鸡鸣和出工的钟声一同唤醒的。 王土根站在新分得的木屋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潮湿的泥土味、远处海湾的咸腥,还有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清甜中带着些焦糊的粮食香气。 老移民说那是玉米秆被晨露打湿后又经日头一晒的味道,是这片名为新洲大陆独有的味道。 他来到这里经有二十五天了。 三百多个从登州漂洋过海来的山东同乡和朝鲜人,像一把沙子,被撒进了这浔阳县的咸平乡。 一路上的艰辛难以言说,窝在底舱熬过惊涛骇浪,踏上这片传说中的新洲大陆时,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除了抵达彼岸的恍惚,更多的是对未来茫然和期许,以及一丝隐隐的恐惧。 他们被告知,这里是“朝廷”新辟的疆土,地广人稀,来了就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 饭,确实是有的,而且还是一日三餐,管饱。 早上是稠厚的玉米粥和煮土豆块,午晚两餐必有烤土豆或蒸土豆,间或还能吃到白面馒头和鱼干,甚至偶尔有几片咸肉。 这光景,比起山东老家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的惨状,已是梦中都不敢想的天堂。 衣服,也有。 土根摸了摸身上那件略显宽大、但厚实耐磨的靛蓝色帆布工装,这是在防疫营地里由官府免费发的,每人两套,还配了一双结实的劳保鞋。 至于以前的破袄烂裤? 在他被赶到清洗池里消毒清洁时,整个人就被扒了个干净,连脑门都被剃了个秃瓢,身上那套旧衣服也被收走,然后一把火烧了,再深埋于坑中。 据说,官府是为了防止他们会携带疫病入境,传染给当地的居民。 住的也是干净整洁的木屋,虽然床上铺垫了许多麦草,但有一副棉垫和棉被,盖在身上软乎乎、暖洋洋。 这里,就是想要奔来的天堂。 然而,天堂里也有烦恼。 战争的阴影,像远处海平面上终年不散的雾气,笼罩着这片看似安宁的土地。 “土根,发什么呆呢!快走了!刘庄头说了,今日要把东坡那一片金黍地全都收完!误了工时,可要扣饭食的!”同屋的李水娃在一旁催促道,脸上带着对新环境既兴奋又小心翼翼的神情。 土根应了一声,拿起门边一柄崭新的、木把还泛着青光的镰刀,跟着水娃汇入屋外的人流。 乡间的土路上,尽是和他们一样穿着同款工装、扛着农具的移民,有山东的,也有几位沉默寡言的朝鲜人、皮肤黝黑的日本人,在官府的书办和本地安排的“老移民”带领下,沉默而迅速地向田野走去。 咸平乡的田野,开阔得让土根感到心慌。 一望无际的平原,远处是起伏的缓坡,大片大片的作物在初升的阳光下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已经收割过的麦茬地是土黄色,复种的土豆田是深绿色,而最夺目的是那片仿佛连接着天边的的玉米地,金灿灿的。 风吹过,玉米叶子哗啦啦作响,就像是在船上看到的海浪。 “真……真宽啊……”水娃张大了嘴,喃喃道,“这得打多少粮食?” 旁边一个带着浓重广东口音的老移民,姓周,大家都叫他周老倌,闻言嗤笑一声:“宽?这才哪到哪!长安、太原那两个拓殖分区,地更宽。……一眼都望不到边!” “哦……”王土根陪着笑,虚应了一声。 “那个铁家伙是啥?”李水娃突然伸手指着田垄边,好奇地问道。 “马拉收割机!”周老倌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这一台铁家伙,顶得上你们一百人干活!” “这铁家伙是干农活的?”李水娃瞪大了眼睛。 “那可不?”周老倌笑了,“咱们新华人少,那不得多弄些铁家伙帮着干农活!” 正说着,便见两匹高头大马,并排拉着那台铁家伙“嘎吱嘎吱”地沿着田垄走来。 机器前方有转动的铁齿,像巨兽的獠牙,将一排排玉米秆齐根“咬”断、揽入,后方的平台上有两个戴草帽的农人操纵着,被割倒的玉米秆便整齐地铺倒在侧后方。 土根和水娃,以及所有新来的移民,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物事! 在山东老家,收庄稼全靠人一镰刀一镰刀地割,腰都能累折。 “瞧见没?这叫马拉收割机,就是这么干活的,厉害吧!”周老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以后,这玩意多了起来,咱们的活儿就轻省多了!不用割秆,就跟在那铁家伙后面,把倒下的玉米棒子掰下来,扔成堆就行!嗯,后面还有牛车来运!” 果然,那台收割机开过,他们便跟着老移民进入田地里,弯腰,掰棒,扔堆,动作从笨拙而生疏到轻巧和熟练。 再后面,是牛车和马车,车把式吆喝着,将堆成小山的玉米棒子装车,运往远处的晾晒场。 整个场面,繁忙却透着一股奇异的秩序感,仿佛一架精密运转的机器。 休息的钟声敲响,人们聚到田埂边的树荫下。 公共食堂送来了午间的饭食和水。 依旧是土豆和玉米馒头,甚至今天每人还分到了半截咸鱼干。 土根和李水娃挨着周老倌坐下。 水娃年轻,憋不住话,小声问:“周大哥,听说……跟西夷打仗,抽走了咱这儿好多爷们?仗打得厉害不?” 周老倌啃饼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他叹了口气:“咋不厉害?西夷地盘比俺们大,人也比俺们多,可不是什么土邦小国!为了打仗,我们咸平乡就抽了一百二十多个民兵,都是各家顶门立户的好后生!还从附近归顺的土人那里拉了上百个精壮汉子……” “唉,你们上午收割的玉米地就是村里老赵的。几个月前,他被抽中了,跟着官军南下去打西夷,如今就剩他媳妇带着三个孩子在家里,地里活儿没人干,都指着村里的老伙计和你们新来的帮衬着。这几个月,他婆娘晚上时不时地抱着几个孩子偷偷抹泪。” 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 战争,这个看似遥远的名词,此刻通过老赵家的故事,变得具体而微,压在每个新移民的心头。 他们刚刚逃离大明的战乱和饥荒,难道在这里又要被卷入战争? “不过……”周老倌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些,像是要驱散这沉闷,“咱们新华官军厉害着哩!听村里的文书宣讲,前线的捷报隔三差五发过来,说是接连打了好几个胜仗,夺了西夷好几座大城,几万西夷大军都让咱们给击败了。大家都说,照这个势头,年底前准能打完!到时候,那些被抽调的男人们都能回来,说不定还能分许多赏钱嘞!” 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乐观,既是在安慰新来的,也是在安慰自己。 几个老移民也附和着:“对!西夷看着凶,不经打!” “等咱们的小伙子回来,分得好些战利品,那日子就更好了!” 新移民们听着,脸上的阴霾稍稍散去一些。 胜利的消息总是鼓舞人心的,尤其是对于急需在这里扎根活下去的他们而言。 他们或许并不真正关心远在墨西哥的战事,但他们关心这里的安稳,关心那“年底前准能打完”的期望。 要不然,他们或许就要在未来某个时刻也被抽调服役,跟那些西夷打生打死。 下午的劳作继续。 土根弯腰埋头掰着玉米棒子,金黄的玉米粒在阳光下闪着光,让人忍不住想要剥几粒塞嘴里嚼两口。 他听到不远处两个老移民的低声交谈,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反而在风中变得清晰起来。 “老王,听说没?村里的杂货铺的蜡烛、肥皂、铁钉都断货好几天了,说是补不来货。砂糖和猪肉也涨得吓人,幸亏官府管着粮价,不然……” “俺如何不知?俺婆娘前个儿想去扯几尺布给家里老大做套衣服,发现布价也涨了!说是大船小船都忙着运军资去了,外面的货进不来。唉,这仗打的……幸亏咱这儿地里的粮食打得多,不怕饿肚子,不然……” “是啊,想要买个紧俏的东西,还要去申领票证,着实不方便……,但有啥法子?熬着吧,盼着前线早点打完。” 夕阳西下,将咸平乡的田野、屋舍、晾晒场上如山般的玉米堆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收工的钟声再次敲响,劳累了一天的移民们虽然疲惫不堪,但看到晒场上堆积的粮食,每个人的脸上又都带着一丝踏实。 王土根和李水娃跟着人群往回走。 李水娃揉了揉酸痛的腰背,轻声对土根说:“土根,这里……能安稳待下去吧?仗真能很快打完?” 王土根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望向前方炊烟渐起的村子,慢慢地说:“这里呀,地是好地,粮也够吃的。官府……说话也算数。只要地还在,人能干活,日子总能过下去。这仗呀……,总会打完的。” “可惜,俺爹和俺娘没能来这里……”水娃叹了一口气。 “我们能活着到这里,也是不容易的。”王土根答非所问。 为了逃荒,他们一家八口人从莱州出奔,最终活着跑到登州海边的只有他跟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而上了新华的移民船后,最后的三个亲人也不知去了哪里,仅剩下他一人来到永宁湾。 他们或许死了,或许被新华移民船带到其他地方。 有时候,为了活着,他们都需要穷尽所有的努力。 好在,他们来到了新洲大陆,这里真的能给所有人一条活路。 每个到来的移民,无不带着一种经历过绝境后的韧性和一点点刚刚萌生的希望。 这希望,如同这夕阳的余温,并不炽热,却足以驱散海风带来的微凉。 明天太阳升起时,这片土地依然能生产出让他们活下去的粮食。 这对于他们这些一无所有、仅剩力气的新移民来说,这,或许就足够了。 战争,似乎很近,但似乎又很远。 当下的日子,还要一天一天地过。 —— 第276章 后方(五) 9月19日,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琼江河面上氤氲着水汽,与城中各家酒厂蒸腾的炊烟交织在一起,让整个会川城(今波特兰市)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麦芽香和葡萄发酵的甜香。 码头上早已人声鼎沸,装满琼江河谷新收大麦和葡萄的驳船缓缓靠岸,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粮食、一桶桶初酿的酒浆卸下,再由马车运往城中的各家酒厂。 更多的满载粮食的船只直接顺子午河(今哥伦比亚河)而下,驶向出海口,它们将在那里稍事停留,补充淡水和食物,然后便会一路南下,前往遥远的墨西哥前线。 战争的阴影,似乎并未笼罩这座河畔小城。 相反,它正给会川注入一种异样的活力。 张三行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抡起木槌,将最后一个橡木桶的桶盖楔子敲紧。 工厂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醉人的葡萄酒香,几乎要把人熏醉。 他所在的“河口酿酒厂”是会川县三家酒厂里最大的一家,主要以酿制葡萄酒为主。 “小三,动作快些!库房那边又催了,这批酒水今天日落前必须出厂装船!”工头老赵隔着堆迭如山的木桶喊道。 “晓得嘞!”张三行高声应和,手下动作更快了几分。 他今年刚满二十,河北大名府人,两年前才跟着移民船来到会川。 刚来时,他孑然一身,兜里只有官府发的安家票和一身换洗工装。 因为曾做过酒坊学徒,便被招入这家酒厂,如今,他已是厂里的熟练工。 战争开始后,酒厂的订单像琼江的春水一样涌来。 以前,酒厂主要给远洋的商船、北瀛拓殖区还有…… 呃,还有南边的西班牙人供货。 当战争爆发后,西班牙人那边的买卖断了,但军方的订单却雪花般的飘来。 军需粮秣署的订单文件上盖着鲜红的大印,要求的是能长期储存、便于运输的桶装葡萄酒,据说是为了给前线的将士们饮用。 活计忙了,工钱也涨了。 张三行还记得刚进厂时,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三块五毛钱——当然,那时候他还是一名学徒工,薪水待遇相对较低。 而上个月,他的工钱加计件奖金,竟然拿到了五块六角! 沉甸甸的银元和铜板塞满了他的粗布钱袋,那感觉,踏实得很。 他盘算着,再干几个月,就能把欠官府的安家贷款还清一大半,或许还能寻摸去着娶一个媳妇,给他们老张家传宗接代。 休息的钟声敲响,张三行和工友们聚在食堂里,捧着打来的热腾腾的豆饭和咸鱼,边吃边聊。 “嘿,你们晓得不?我隔壁的邻居不是去年间才去当兵的吗?他刚捎信回来给他媳妇,说立了大功,得了不少奖赏,还通过官府的邮路把军饷和奖励都给寄回来了。好家伙,足足二十块钱!这仗还没打几个月呢!”一个工友啧啧说道。 “当兵多险啊!……这可都是卖命钱!”另一个老成些的摇摇头。 “险啥?西夷根本不经打!街上不是天天有官府的文书官宣讲吗?咱新华官军三五不时地打胜仗,都快打到墨西哥城了!我瞧着吧,西夷怂得很!而且,这仗打得值。要不是这仗,咱们酒厂能这么红火,咱们又能拿这么多工钱吗?”先前那工友反驳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战争的乐观。 张三行默默听着,手不停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他对打仗没概念,墨西哥具体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活儿多了,钱多了,食堂的伙食里肉沫和油花也多了点。 会川城街上似乎比以前更热闹了,运货的马车川流不息,酒厂、五金厂、粮油厂、被服厂都在招人。 也就是物价稍稍涨了些,但远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他那涨了的工钱足以应付。 至于西班牙人? 他唯一的印象就是酒厂东家费尔南德斯先生,据说他以前也是西班牙人。 不过,东家待人不错,手艺也好,酿的酒是一绝。 张三行觉得,西班牙人大概也不全是坏人,至少东家不是,平日里,对他们这些工人也算和善。 所以,他对这场战争的感受,远没有对口袋里多出来的工钱感受真切。 张三行念叨的酒厂东家米格尔·费尔南德斯此时正站在二楼的办公室窗口,俯瞰着下方忙碌的车间。 工人们像工蚁一样穿梭,将一桶桶贴有“军需特供”封条的葡萄酒装上马车,运往码头。 空气里是他熟悉的、也是他毕生追求的芬芳,但此刻,这芬芳却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他年近五十,脸庞被海风和岁月刻满了皱纹,一双深陷的蓝眼睛里藏着难以言表的心思。 他曾是西班牙太平洋大帆船贸易线上的一名水手,往返于马尼拉和阿卡普尔科之间。 十七年前(1625年),在返回美洲时,一场可怕的风暴将他的船推离航线,最终漂浮到了一个陌生的岛屿(启明岛)海岸。 船长发现岸上“土著”活动的迹象,便让他们乘坐小船登陆上岸,去征服这片陌生的土地。 结果,他们遭遇了新华人,哦,准确地说,应该是最初的新华元老。 他们很轻松地瓦解了这次入侵,并立即展开强势反击,击杀船长、大副及二十余同伴,然后将剩下的船员悉数俘获。 毫不意外,费尔南德斯等一众俘虏最后都归附了新华,成为他们建基立业的追随者。 一晃,十七年过去了,新华从人口规模不过百余人、地盘也仅一座小小的堡寨,发展到现在拥众三十余万,领地从启明岛一路扩展至永宁湾,更有大小船只百余艘,成为太平洋东海岸地区最为强大的势力。 即便,强如西班牙王国,也莫敢掠我新华之锋镝。 而他也从一名西班牙水手,成为新华诸多奠基者之一,妥妥的建国元老。 这十几年来,他先是加入新华海军,每年驾驶船只往来太平洋两岸,将一波又一波的东方移民源源不断地输送至新华本土,直到四年前以海军少校的军衔荣誉退役。 在新华,他学会汉语,起了汉名,娶了一位明国妻子,还生了八个孩子,过着既有尊严,又有地位的生活。 三年前,子午河拓殖专区负责人高文瑞邀请他来会川投资建厂,支持当地经济发展。 得益于琼江河谷优越的气候环境和地理条件,拓殖区政府在稳定扩大粮食作物面积的同时,还鼓励移民们在门前屋后大量栽种葡萄,积极拓展农副业的发展。 不得不承认,这位高专员眼光非常独到,琼江河谷非常适合葡萄的种植,仅两年时间,河谷地区的几个县份就实现了葡萄大规模的丰产。 为了消化这些葡萄,也为了提高农人的收入水平,葡萄酒厂的建立也摆上了议事日程。 费尔南德斯花费巨大代价从墨西哥、利马挖来了几位酿制葡萄酒的匠人,然后在拓殖区政府的政策和技术支持下,建起了这家“河口酿酒厂”,并很快成为子午河地区的招牌,取代了西属美洲的进口货。 他的酒甚至还通过走私渠道,卖到了墨西哥城的总督府,成为那里的殖民高官日常享乐的必备佳酿。 不过,好景不长,战争的消息传来了。 新华与西班牙王国再度兵戎相见,而且此次还是新华主动向西班牙宣战,并很快攻入墨西哥领地。 其实,这个时候,他早已对那个所谓的“母国”没了感情,除了自己的血统和长相,仍有一丝西班牙痕迹外,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真正的新华人。 而且,他还是这个国家的创建者之一。 因而,在战争爆发初期,他丝毫不担心会受到冲击,也不害怕自己会被地方政府视为“敌侨”,被没收产业,遭受人身迫害。 他认为,自己的利益和身份,是跟新华元老绑在一起的。 这几个月以来,会川的官员会照常来视察,税吏也如从前那般照章征税,工人们依旧尊敬地称他为“费老板”或“东家”。 新华的军方和情报部门甚至还会因为他“熟悉西夷情弊”,几次咨询他对西方略,提供一些关于新西班牙殖民领地民生风貌的情况。 紧接着,就是雪片般飞来的军方订单。 盖因,啤酒不易保存和长途运输。 而烈酒(如高粱、土豆酒)成本稍高,还容易导致士兵醉酒失控,只是被作为特殊配给或医疗用途。 只有葡萄酒在安全性、运输性和成本之间取得了最佳平衡,获得了军方的青睐。 “东家,军需署的人又来了,催问下一批两百桶葡萄酒何时能交货。”他请来的账房先生拿着账本上楼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喜悦的烦恼。 费尔南多转过身,叹了口气:“告诉他们,原料充足,工人日夜两班倒,月底前一定能交付。” 这订单和利润滚滚而来,他的酒厂从未如此兴旺过。 他给工人们加了工钱,添置了新设备,还在琼江河谷几个县预定了来年更多的葡萄。 战争,竟成了他生意壮大的催化剂。 他用来购买西班牙贵族收藏品的钱款,正是来自向新华军队供应酒水的利润。 这其中的讽刺意味,让他时常在夜深人静时独自苦笑。 几天前,他受邀去了专区政府举行的战利品拍卖会。 看着那些来自墨西哥物品--西班牙风格的银十字架、绣着家族纹章的丝绸、巴洛克风格的油画,甚至还有几桶上好的龙舌兰酒——被当作战利品公开叫卖,他的心情复杂难言。 这些东西,曾经都是他极度渴望但又无法得到的,如今,却以一个远远低于市场的价位进行拍卖。 他知道,这些东西皆为我英勇的新华军人攻破西班牙城镇所缴获的。 于是,怀着一种莫名的情绪,他接连竞拍了许多物件,有某个西班牙贵族用金丝银边装饰的《圣经》,有流光溢彩的宴会酒具,也有他久闻其名却从未喝过的高档龙舌兰酒,甚至还有一袋子咖啡豆。 当他欣赏着这些拍卖品时,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深沉的、跨越了美洲大陆的乡愁与历史的荒诞感。 他取出一只精致的酒杯,倒了一杯自己酒厂生产的葡萄酒,对着车间的方向,用无人听得到的母语,低声说了一句:“为了荒谬的命运,干杯。” 随即,他将葡萄酒一饮而尽。 工厂里的机器轰鸣声依旧,码头上装运军需的号子声还如往常那般嘹亮。 这一切都无比清晰地告诉他,他属于这里,属于现在。 而过去,已成了一件昂贵的、仅供怀念的战利品。 —— 第277章 后方(六) 会川港的秋日清晨,薄雾如纱,轻轻笼罩着琼江(今威拉米特河)水面。 朝阳初升,将东边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光线穿透薄雾,在水面上洒下粼粼金光。 码头上早已人声鼎沸,工人们喊着号子,将一袋袋谷物和一桶桶酒水通过蒸汽吊杆装运上船。 空气中混杂着谷物粉尘、河水腥气和海盐的味道。 在众多停泊的帆船中,十天前抵达的“云蛟12号”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这艘排水量四百吨的机帆船保留了传统三桅帆船的优雅轮廓,柚木船身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船首雕刻着腾云驾雾的蛟龙图案。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甲板中后部那根粗大的铁制烟囱,黑漆漆的矗立在桅杆之间,如同一个突兀的工业宣言。 烟囱基部连接着底舱的锅炉房,偶尔有几缕蒸汽从接缝处逸出,发出嘶嘶声响。 “看那怪物!”码头边一个年轻搬运工指着烟囱喊道,手中的活计不由得慢了下来,“船上生火做饭也不需这般大的灶台吧?” 旁边年长的工头抹了把汗,嗤笑道:“哈哈……,你小子真没见识!那大烟囱是船上机器排烟的,它的底舱里装着‘会跑的铁疙瘩’。十天前,这船来的时候,我还看见它没挂帆就逆着水驶了过来,烟囱吐着黑烟,比顺风顺水的快船还要快!那场面,啧啧……” “无风自行?”那年轻搬运工明显将“底舱里装着会跑的铁疙瘩”这句话给忽略了,瞪大了眼睛,“莫非是那个大仙坐在船上施的巫术?” “巫术?”那工头闻言,顿时乐了,“他奶奶的,这可不是什么巫术。是那个……那个什么科学,对,是科学!我家小子上学堂时,他们先生教的词。” “咱们新华有科学,会造各种神奇的玩意。……这不靠风走的船也是科学造的。得了,给你说了也不懂!动作快点,活还多着呢。” 甲板上,“云蛟”项目负责人、新华重工高级工程师罗德生拿着一根刚从码头市场买来的黄瓜,有滋有味地啃着。 他侧头看了一眼码头装卸情况,然后转头望向船长:“老赵,还要多久?” “最多半个小时。”赵庆丰应道:“谷物已经装完,酒水也已入库,大副正带着人检查船舱,盖好帆布。这秋雾潮湿,得确保货物不受潮。” 罗德生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根烟囱,眼神中说不出的温柔和……期待,仿佛在注视自己的孩子。 “罗工,以后这蒸汽机真的能代替风帆?”赵庆丰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脸上透着一丝怀疑。 作为有十五年航海经验的老水手,他对这“铁怪物”既期待又怀疑。 从他爷爷那辈起,风帆才是船的翅膀,这根深蒂固的概念就已经刻入他的脑海。 而这铁家伙真能如船上那些工程师所说,将会改变大海上的一切规则? “老赵,不信蒸汽机?”罗德生使劲咬了一大口黄瓜,在嘴里咀嚼着。 “我还是相信风和水流,咱们这船要烧煤,还有一堆机器要伺候,要是在路上趴窝了,最后还不是要靠船上的几面风帆。”赵庆丰拍了拍身旁的木栏,“这十几年来,咱们在海上都是靠风吃饭,至于蒸汽动力……,我觉得永远无法取代风力。” “相信我,蒸汽船迟早要取代纯风帆船,这是不可逆转的潮流。”罗德生一副笃定的神情,“咱们这艘船海试也有四次了,它在逆风逆流中的航速你也见识了,是不是要比风帆船好用?” “你看,此番,我们从子午河(今哥伦比亚河)口到启明岛,逆风逆流,普通帆船要六七天甚至十天。而我们这艘云蛟号,我估计两天就能到。” 赵庆丰笑了:“若是路上机器出故障了呢?” “我敢保证,这次不会出故障了。” “万一呢?” “万一出了故障,那到了邵武军港(今温哥华岛埃斯奎莫尔特市镇),我请你,不,请全船的水手吃顿大餐!就港区那家‘望海楼’,让你们尝尝真正的明国厨子做的大菜!” “那就说定了。”赵庆丰笑道:“返回启明岛后,我们全船四十多人定要将你吃穷!” 罗德生皱着眉头,故作严肃地看着他:“老赵,你作为‘云蛟’项目的参与者,屁股是不是坐得有点歪?要知道,此番海试若成功返航,咱们每个人可是都能领到一笔不菲的奖金呀!” “你以为我不想领奖金?”赵庆丰苦笑道:“这艘船自三月建成下水后,每次海试都会出现各种故障,然后便会拖回造船厂进行一番大修。这次出来,虽然到目前为止,尚未发生任何问题,但我这个心却是一直悬着,始终放不下了呀!” “这次不会了!”罗德生一脸的自信,将最后一口黄瓜塞进嘴里,“几日来,我们已经对机舱检查了数遍,均未发现异常情况。我有一个强烈的预感,这第四次海试将会是一次非常完美的航行。” 一个小时后,“云蛟-12号”试验机帆船解缆启航,顺琼江而下,至子午河交汇,然后沿着奔腾的河水,飞驰而行。 东北风鼓满帆,水流推舟,船只以十节的速度破浪前行。 赵庆丰站在船尾,享受着江风带来的熟悉韵律,感受着通过舵轮传来的水流力量。 船员们各司其职,一切都如以往任何一次乘风而行。 正午一时,“云蛟-12号”抵达昭业堡(今阿斯托利亚市)。 这个位于子午河入海口的港口是新华北方航线的重要节点。 木质码头上堆满了各种货物,工人们忙碌地装卸货物。 几艘传统帆船停泊在一旁,船上的水手好奇地打量着云蛟号那根显眼的烟囱。 船只靠岸后,工人们迅速装运补充物资,主要是果蔬和淡水。 赵庆丰和罗德生并肩站在舰桥上,看着忙碌的码头。 “顺风旅程结束了,”赵庆丰望着远处太平洋的蔚蓝水面,“接下来,就是我们真正的考验。” 罗德生点头:“我已经让机舱做好启动准备,出河口后我们就点火生压。” “全部依靠你的铁家伙?”赵庆丰半开玩笑地问。 “没错,全靠铁家伙!”罗德生点头道:“我们需要验证机器的连续运转效果。嗯,一口气开回启明岛,不靠风帆辅助。” 两小时后,“云蛟-12号”完成货物装卸,缓缓驶出河口,迎面而来的是浩瀚无垠的太平洋。 正如赵庆丰所言,风和洋流都是南向,北上返回启明岛为全程逆向航行。 “降帆!”赵庆丰下令,随即转头看向罗德生,“罗工,看你的了。” 机舱锅炉已经预热了半小时,压力表显示达到工作压力。 “打开主汽阀!”罗德生下到底舱,亲自检查了各个阀门,然后朝轮机手点了点头。 随着阀门转动,高压蒸汽呼啸着涌入汽缸,活塞开始规律地往复运动,通过连杆带动曲轴旋转。 船尾水下,三叶螺旋桨开始搅动海水。 甲板上,赵庆丰感到船体传来一种陌生的震动。 这种震动不同于风帆船随波逐流的自然韵律,而是一种持续而有力的机械脉冲,仿佛有一颗巨大的金属心脏在船体深处跳动。 更令人惊讶的是,尽管风帆已经半收,船速却不减反增。 “测速!”他下令。 水手抛出测速绳,数着结数:“四节!船长,逆风逆流四节!” 船员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在这般不利的航行条件下,传统帆船能保持三节已属幸运,往往需要走之字形路线才能前进。 赵庆丰走到船尾,看着螺旋桨搅出的白色尾流,显示船只速度仍在继续提升。 罗德生从机舱爬上来,脸上沾着煤灰:“怎么样,老赵?你还觉得风帆船能永远延续下去?” 赵庆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问道:“这机器能连续工作多久?” 他的目光仍然盯着那翻滚的尾流。 “若是有充足的煤炭和淡水,理论上可以实现一百天的不间断运行。”罗德生说道:“不过,现实情况下,我们需要十每天半个月要停一会,检修机器,补充燃料和淡水。虽然,锅炉用水是可以循环的,但还是有损耗。我们设计了冷凝器回收部分蒸汽,但这方面还需要进一步改进。” “现在速度多少?”赵庆丰朝那名仍在测速的水手喊道。 “七节!”那水手高声应道:“船长,速度还在增加,已经要接近八节了!” 赵庆丰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转过头来,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若是以十节的速度稳定航行,那我们从新洲大陆驶往大明,怕是仅需要一个半月时间。” “若是加上风帆辅助,配备了蒸汽机的船只应该可以最高跑到十五节到十七节。”罗德生笑着说道:“以后,前往大明的话,估计仅需要三十多天。” “张委员曾给我们说过一句话,蒸汽船不是简单的‘蒸汽机+船’的模式,而是能打破风浪限制的利器。有了它,大洋就不再是阻碍,而是咱们新华的通途!” 夜幕降临的时候,“云蛟12号”还在逆风中航行。 机舱内,罗德生正在检查锅炉运行情况。 火工们轮流工作,确保锅炉中的煤炭持续燃烧。 新型的水管锅炉效率比老式的火管锅炉高出许多,但仍需精心维护。 “温度正常,压力稳定。”罗德生看着记录簿上的数据,满意地点点头。 连续运行数小时后,机器仍然表现完美,这在前几次海试中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甲板上挂起了防风马灯,昏黄的灯光在海浪上跳着舞,与天空中的繁星交相辉映。 甲板上,两名水手站在值班岗位上,负责监视海况。 就着一盏油灯的光亮,他们吃着自己的晚餐--硬饼干、咸鱼干和一只新鲜柑橘。 “以前逆风逆水走这段路,最少得七八天。”一名水手咬了口饼,含糊地说,“现在有了蒸汽机,估摸着两天就能到,真是不敢想。” “那可不!”另一名年长些的水手将身上的呢绒大衣裹紧了一点,九月的北太平洋海面上已经有些冷了,“听那些新华重工的匠人说,待技术更加成熟了,就会造更大的船,装上更强劲的蒸汽机。到了那时,不管咱们去打南边的西班牙人,还是去大明拉移民,都能说走就走,无需再考虑季风和洋流了。” “嘿,那最好不过了。”那名水手打开自己的水壶,喝了口热水,眼神里满是期待,“以后,咱们新华的货物能运得更多更快,移民也能不分季节时令,一年四季地往回拉,要不了多久,咱们新华就能聚集起五十万人,甚至一百万人!” 舰桥上,赵庆丰正在核对海图。 罗德生走上来说:“一切正常,老赵。机器运行比预期的还要好。照这个速度,明天下午就能看到启明岛的海岸线了。” 赵庆丰抬起头,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看来你那顿望海楼的大餐是省下了。” “省下好,省下好。”罗德生笑道,“等奖金发了,我倒是真可以请全船弟兄们吃一顿,庆祝庆祝。” 第二天下午,当启明岛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里时,甲板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经过将近两天的连续航行,“云蛟-12号”即将完成这次历史性的海试。 远处的邵武军港里,两艘悬挂着赤澜五星旗的战舰静静停泊,桅杆高耸入云。 港区瞭望塔上,信号旗已经升起,显然早已发现了这艘归来的试验船。 “云蛟12号”的蒸汽机渐渐减速,船身平稳地驶入港口,码头边早已围满闻讯赶来的人。 有海军部的军官,有科工部的专家,还有启明岛造船厂的工程师。 罗德生走下跳板,新华决策委员会副统领(只能起这个称呼)、科工委主席张若松微笑着迎了上来:“海试情况如何?” 他投来的目光中既有期待也有审慎。 “非常顺利!”罗德生激动不已,顾不上礼节,直接汇报起来,“蒸汽机连续运转58小时无故障,逆风逆流平均航速9.5节,最高达到11.2节。煤炭消耗比预期低15%,机械稳定性远超预期!” 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这些数据,然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我建议,‘云蛟系’可以批量建造生产了!” 张若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这艘试验船的成功,不仅仅是一艘船的胜利,更是我们新华技术突破的开始。” 他转向围拢过来的官员和工程师们,提高声音说道:“从今往后,新华的舰船将不再被风向和洋流所束缚,浩瀚的太平洋也将成为我们新华的‘内海’,任凭驰骋往来!” “可以说,我们开创了航海史上的一个新篇章。以后,大洋之上的规则,亦将由我们新华来改写和确立!” —— 第278章 后方(七) 1642年9月28日的清晨,天色大亮,位于东平县始兴城(今维多利亚港)的东平罐头食品厂早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厂区里,工人们身着统一的粗布工装,有的正忙着搬运一桶桶新鲜的鲸肉和鲑鱼,有的则在灌装区有条不紊地进行灌装、密封作业。 车间里蒸汽氤氲,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浓郁而复杂的肉香与海鱼的气息。 陈阿秀是这家罐头食品厂的一名“老”工人,今年三十出头,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 她熟练地系好围裙,戴上袖套,将一头乌发仔细地塞进工帽里。 十几年前,罐头厂刚刚建立不久,她便进了厂子,成为一名灌装工人。 凭借着踏实肯干的劲头,从最初的食材预处理工,到如今灌装车间里技术娴熟的老手,每月都可以领到四五块钱的薪酬。 当然,若是工厂里活计多的话,也会有额外的奖金,一块到三块不等,比起曾经在大明食不果腹的悲惨日子,不啻为天壤之别。 陈阿秀虽然没读过书,但厂里经常安排的知识和技术培训,却是经常参加,多年前也上过识字扫盲班,在这时代已算是个颇有见识的女子。 “阿秀姐,你看那边,怎么来了几辆陌生的马车?”旁边的年轻女工李翠琴凑过来,指着厂区门口说道:“咱们厂长都亲自过去迎接,还有许多警察护卫,怕是来了政府官人视察!” 李翠琴小学毕业后,就没有继续读书,在家里帮着父母做了几年家务,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待满十六岁后,就进了厂。 可能是年纪轻,她对厂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而且在新华较为宽松的社会氛围下,性格也显得十分活泼。 “哦,可能吧。”陈阿秀回头望了一眼,并不以为意,“自打仗以来,咱们厂子就经常有官人来视察,还有许多军官不时来瞧瞧我们的生产情况,没啥稀奇的。” “呀,他们要进车间了。”李翠琴低呼一声,“这车间里到处都是肉末鱼腥,可莫要沾到他们身上了……” “人家官人既然敢进来,估摸着就根本不介意这些。”陈阿秀笑了笑,“我记得小时候,还看见那些委员老爷亲自下地干农活、在工厂摆弄机器呢!” “真的呀!”李翠琴有些不信。 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官人也就是乡长。 像决策委员会“老爷”这种国家最高领导层,那可没什么机缘见到。 看到有政府高官进来,厂房里的工人下意识地收敛了心神,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当新华科工部副部长兼新华轻工集团负责人熊泽谦等一行人走进车间时,所有工人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眼中露出几分异色。 因为,他们看到几名工人抬着三五个木箱跟在身后,箱子里还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莫不是……官府来给我们发慰问奖金? 那些箱子里全都是银币和铜角! “就放在这里吧。”熊泽谦指了指车间中央的空地。 “熊委员,这是……”罐头厂负责人马文昌疑惑地看了过去。 熊泽谦笑了笑,转身对身旁一个三十余岁的瘦小男子说道:“许工,你给他说说。” 被称作“许工”的男子朝马文昌点了点头,却没说话,而是从工具袋里摸出一把起子,蹲在一个木箱前。 他名叫许忠,原是大明铁匠出身,后来经过一番系统培训,以及多年的磨炼,如今已成为新华特种金属工厂的技术骨干。 “熊委员,你放心,这次带来的样品比前几次改进了许多,应该可以投入使用。”许忠说着,从撬开的木箱里取出一个银光闪闪的铁皮小罐。 “这是给我们送来的新罐头包装材料?”马文昌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接过来仔细端详,“这是铁皮做的?沾了熟肉和水怕是要起锈吧?”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铁皮小罐,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可不是普通铁皮。”许忠笑了,“嗯,准确地说,这罐子是由镀锡薄钢板压铸而成的。” “镀锡薄钢板?”马文昌疑惑地伸手摸了一圈罐子内沿,感觉光滑而平顺,好像是跟普通铁皮截然不同。 “没错,就是镀锡薄钢板。”许忠伸手指了指罐子内沿,“你看,里面镀了一层锡,可以有效隔绝铁与空气、水分的接触。而铁之所以会起锈,乃是与空气中的‘精气(即氧气)’结合之故。锡层则犹如一道屏障,阻隔此过程,防止金属表面起锈。”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马文昌:“稍懂些化学知识,便知此间情形,马厂长自是明白,我便不做过多赘述。” “这铁皮,哦,不是,镀锡铁罐拿来做罐头包装材料,怕是成本要远高于陶罐和玻璃吧。”马文昌直点要害。 “若是一年前嘛,那成本确实高得吓人。”许忠笑了笑,“随便一个镀锡罐头盒的价值,怕是要抵几十个玻璃罐。不过,现在我们已经通过‘热浸镀锡法’实现了镀锡钢板生产的规模化和标准化,成本已经大大降低。” “当然,比起你们罐头厂目前所用的罐装材料,它的成本依旧会略高一点,但是它的应用却能大大增强罐头的运输和保存效率,更不会因为碰撞晃动而出现破损和逸漏现象,绝对是远洋商船和战场补给所需罐头的最佳包装材料。” 镀锡铁板,即马口铁,技术最早起源于14世纪中后期的波西米亚。 当时那里有丰富的铁矿和锡矿,许多工匠便将锻打成型的薄铁板(黑铁皮)浸入熔化的锡液中,手工蘸取镀上一层锡。 最初的生产完全是纯手工作业,成本高得惊人,只有大贵族和大商人才能消费得起这种金属制品,将其当做与金、银器具之类的奢侈品。 有鉴于陶罐制造的罐头在运输和储存过程中,会经常出现碰撞或者剧烈摇动而使得罐体破碎和逸漏现象,造成罐头无法使用而白白浪费,新华科工部和金属材料研究所在穿越众的提点下,早在数年前就开始研究镀锡铁皮的生产技术和工艺。 为此,新华还通过西属美洲走私伙伴阿拉莫伯家族(秘鲁总督区)和加尔萨家族(新西班牙总督区)从欧洲本土以极高待遇引进了几名马口铁制造工匠。 在堆砌了大量资源的情况下,马口铁很快便复制生产出来。 不过,这种生产方法不仅产量极低,而且成本高昂,根本不适合大规模的商业利用。 于是,科工部和金属材料研究所便开始在此基础上,潜心研究和试验新的制造工艺,以期生产出成本更为低廉的镀锡铁板。 不过,当时对镀锡铁板的需求性并不是很急迫,许多罐头、食品包装依旧沿用陶罐或者玻璃,导致投入的资金和人员并不多,使得研究进度也并不快。 然而,随着战争的到来,军方对罐装食品的需求越来越大,但以陶罐和玻璃为包装材料的罐装食品造成的破损太多,辗转运往墨西哥战场时,都会有高达30%-35%的破损率,引得前方官兵抱怨不已。 于是,关于镀锡薄铁板的研究立时又被高度重视起来,科工部从其他研究机构和部门抽调大量专家和经验丰富的一线工匠,进行集体攻关。 经过数月的反复试验,花费了巨大人力物力,再加上有穿越众的零星提点(主要是根本没有详细的技术资料和记忆,只有模糊的概念),终于在此前研究的基础上,于今年八月搞出了热浸镀锡钢板的生产工艺和流程。 要知道,在此之前镀锡依赖手工刷涂或低温涂覆,效率低、锡层浪费严重、成品率低,而热浸镀锡法通过工业化流程解决了这些痛点,直接推动镀锡钢板从“昂贵的小众材料”走向“可批量应用的工业材料”。 热浸镀锡法为何能大幅降低成本? 因为,这种生产工艺本质上是将镀锡从“手工技艺”转化为“工业化流程”,通过标准化的预处理、高效的浸镀控制和简化的后处理,解决了早期镀锡工艺“慢、贵、差”的核心问题,使镀锡钢板的成本大幅降低。 其核心逻辑在于“效率提升+材料节约+成品率提高”效率质变,手工镀锡需逐片刷涂、晾干,每日仅能处理数十片钢板。 热浸镀锡通过“连续浸镀”流程,可实现每分钟处理数米长的钢板,或批量处理单片钢板,生产效率提升三十倍以上,单位时间产出大幅增加,分摊了设备和人工成本。 另外,手工镀锡难以控制厚度,为保证防锈效果常过度涂锡,使得锡层厚度不均,局部过厚,而热浸镀锡却可以通过“控制浸镀时间、钢板拉出速度、熔融锡液温度”,将锡层厚度稳定在较薄的合理范围,且锡层附着力强、无浪费,直接减少了“贵金属锡”的消耗。 对了,新华本土境内尚未发现锡矿,所需原料全部从大明购入,或者通过西属美洲走私伙伴从欧洲本土进口,花费成本着实不便宜。 不过,镀锡钢板的大规模工业化应用,却是堪称金属包装材料中的革命性创举,它将彻底改变食品储存和运输的方式。 镀锡铁皮罐头的出现,不仅满足了人们对食物多样性的需求,还为新华军队的后勤保障、远洋航行等提供了可靠的食品供应方式。 尤其是在进行的新西战争,相较于此前的陶制罐头,镀锡铁皮罐头食品能够更长时间保存且便于携带,为前线士兵们提供了可靠、便携且耐储存的营养支持,悄然改写着战争的后勤格局。 “小马……”熊泽谦指了指刚刚那些银光闪闪的小罐子,“这是科工部和特种金属工厂攻关大半年,刚刚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新的包装材料。许工刚才已经介绍了,它防锈、坚固、密封性好,将极大解决运输破损的问题。” “今天带来的这批样品,就是交给你们厂的任务。你们要立刻组织最得力的人手,用这批镀锡铁罐,试生产出第一批军用铁皮罐头。鱼肉、鲸肉、乃至猪肉、牛肉,都可以尝试。”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着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听的工人们,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但是,你们要记住,我们今天带来的,不仅仅是一种新的包装材料,更是一份期待。前线的将士们在浴血奋战,他们风餐露宿,啃着干硬的饼子,他们最需要的是什么?是能量,是营养,但同样也是一口‘好吃’的味道!” “所以,你们不能仅仅满足于把食物做熟、封装、保证不坏就行了。那样和喂牲口有什么区别?你们要尽可能地做出让士兵们愿意吃、喜欢吃、甚至盼着吃的罐头!” “要在确保罐头品质、保证长期储存不变质的基础上,多想办法如何在有限的调味料里,做出更可口的风味。咸淡如何?油脂比例如何?能不能想办法去除一些鲸肉的腥气,增加一些香料的运用?甚至,可以考虑不同口味,比如原味的、咸香的、五香的,或者带一点点辛辣刺激的,给士兵们多一点选择!” 熊泽谦看向马文昌,又看向车间里几位明显是老师傅的工:“小马呀,还有各位老师傅,你们都是和食物打交道的行家里手。这项任务,技术上有许工他们配合解决封装和杀菌的新工艺,但口味上的改良,就要靠你们了。嗯,你们要把这件事,当成重要的政治任务来完成。” “想想看。”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鼓励和憧憬,“当我们的士兵们急需获得营养补充时,在战场上打开罐头,发现它不仅能填饱肚子,补充体力,还能尝到一口熟悉的、甚至令人惊喜的好味道,那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多么大的慰藉?可以肯定的是,这将大大提升我军士气,振奋军心!” “所以,你们在制作罐头时,口味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环。不仅要用心,还要用情,让我们新华的军人,不仅能吃饱,更能吃好!让这铁皮罐头,不仅成为他们的军粮,更能成为一点战场上的念想和温暖。明白吗?” 马文昌闻言,立刻表态:“请熊委员放心!我们东平罐头食品厂保证在最短时间里制作出既保存良好、又美味可口的镀锡铁皮罐头,绝不辜负政府的期望!” —— 第279章 后方(八) 1642年10月1日,清晨的阳光透过政务院大楼宽大的玻璃窗,在磨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三楼会议厅内,决策委员会扩大会议即将召开。 会议厅布置得庄重而简洁,深红色的长条桌呈马蹄形排列,桌上铺着墨绿色呢绒桌布,每位委员面前都摆放着厚厚的一迭议题报告和一支简易的炭笔。 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新华全域地图(实控),以及一幅略显粗糙的太平洋区域海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航线、港口和军事部署。 九时整,会议正式开始,三十余名委员和各部门负责人端坐其间。 房间角落里,两位书记员已经准备好纸笔,准备记录会议内容。 “诸位,开始吧。“决策委员会主席孟胜新环视一圈后,声音沉稳,开门见山,“先请总理李良谈谈近期的经济情况吧。“ 李良站起身,翻开面前的报告:“总体来看,我国经济发展态势良好。虽然部分工业企业因战争失去了西班牙美洲市场,出现开工不足的情况,但其他各行业都实现了高速发展。“ “……较去年同期相比,军工产业同比增长百分之六十五,基础建材增长百分之四十二,食品加工增长百分之三十八……” “……截止到八月底,广丰、分州两座钢铁厂都实现了跨越式增长,生铁产量为六千四百吨,钢八百五十吨,年底钢铁总量将接近突破八千吨是大概率事件。” “……经过上半年的产能扩张,启明岛造船厂和宣汉造船厂生产也进入高速增长阶段,前面八个月共计交付专用移民船四艘,运输船两艘,捕鲸船一艘,海军‘海燕级’巡航舰两艘,补给船一艘,新式医疗船一艘,以及五十吨以上的渔船十一艘。” “……” 紧接着,农业部长高文瑞(原子午河拓殖区专员)就粮食生产做补充汇报:“今年夏粮喜获丰收,产量在十六万四千余吨。秋粮收割也已进入尾声,虽然金川(今温哥华市)地区因降水减少,部分远离灌溉工程的拓殖区可能会出现大幅减产,但全国粮食总产量预计将在去年的基础上增长25%以上,满足国内三十余万国民需求当无任何问题,并足以支撑前线数千大军和万余夫役的粮秣供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加上新华湾丰富的渔业资源和不断发展的畜牧业,即使今年有数万新增移民,粮食安全也是有基本保障的。” “金川地区的旱情,具体会影响多少收成?”孟胜新眉头微蹙,“那边新开大量垦殖点,超过两成多移民安置时间还不到三年,抗风险能力应该还比较弱,万不能出现饥荒问题。” “根据地方上报的数据……”高文瑞翻动文件,“预计减产幅度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间。主要集中在燕麦和大麦等粮食作物上,在灌浆期缺水,导致颗粒饱满度明显不足。” “我们已经指示地方,优先动用储备粮调节,确保不会出现缺粮情况。长远看,还需要进一步扩大金沙河的灌溉网络,但这需要科工部的支持,以及财政……更多的预算。” 财政部负责人邓智宸闻言,不由摇头苦笑,然后在笔记本上记录几笔。 “关于甘蔗和棉花种植的情况……”高文瑞继续说道:“继安澜岛(今塞班岛)在三年前(1639年)首批甘蔗试栽成功后,檀华岛(今夏威夷瓦胡岛)也于去年收获了第一季甘蔗,使得我们新华初步具备了蔗糖生产能力,在未来三到五年时间里,将可逐步摆脱从大明和西属美洲大规模进口蔗糖的境况。” “……而棉花种植基地将安排在永宁湾拓殖区境内的长安、太原两地,初期将试种八百亩,若效果良好,再行扩大种植面积。那里的气候条件十分适宜……” 随后,移民拓殖部负责人周博超汇报刚刚结束的移民工作:“……今年移民数量总计为四万二千六百余,较去年仅增加一千二百人。主要是受战争影响,抽调了不少船只载运作战人员和物资。” “……目前,各地正在落实移民转运工作,预计在冬日来临前,可按预定计划完成所有的移民的安置。其中,启明岛安置六千五百人,金川地区安置九千六百人,新华湾地区安置一万一千人,子午河地区安置……” “说到人口方面……”民政事务部负责人谭鸿志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声音也轻快了许多,“随着今年四万余新移民的到来,再加上本土新生儿的数量,以及获得国民身份的土著原住民,我国总人口在年底将突破四十万!” 他的话让会场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内阁各部门的负责人依次发言。 科工部的报告最为亮眼,得益于战争订单,火炮、火枪、弹药、被服、食品的产量同比翻了一番还多。 但并非所有行业都如此景气。 贸易部的负责人李敬铭语气带着一丝忧虑:“……受战争影响,我们与西属美洲的传统贸易线路几乎中断。部分依赖出口的轻工行业,如高档皮革制品、精加工木材、部分五金工具、呢绒、棉布等,出现了市场缺失,造成了短暂的开工不足和产品积压。” “虽然我们正在积极开拓南洋和远东的新市场,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如何消化这部分过剩产能,安抚相关企业的工人,是需要尽快考虑的问题。” 他的发言切中了当前经济的一个微妙痛点,毕竟市场开拓和转移尚需时间。 财政部邓智宸紧接着发言,详细列举了各项财政收支数据,最后总结道:“军费开支巨大,但战利品和预期的战争赔款可以覆盖大部分。民生和基建投入并未减少,财政整体健康。” “但贸易部提到的局部产业结构性失衡,需要引起重视。商品经济越发达,内外部的波动对国内经济的影响就越直接,这是我们面临的新课题。” 他环视会场,加重语气:“这场战争才打了半年,就让我们的经济出现诸多问题。所以,可以预见,到了明年我们的日子可能会不太好过,大家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个问题触及了当前经济的敏感点--这个国家的发展日益依赖内外循环,而战争恰恰打断了外部的一部分。 听着各部门的报告,孟胜新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和其他在座的许多委员一样,并非经济或行政管理方面的专家。 十七年前,他们只是一群意外闯入这个时代的海军军官和海军学员,凭着超越时代的见识和一股勇于开拓的劲头,硬是将一个五十多人的小据点发展成了拥有四十万人口、近百家企业、数千军队的国家。 发展初期,盘子小,问题简单,他们照搬后世的一些操作和经验,还能勉强应付。 但如今,国家机器变得庞大而复杂,每一项决策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深切地感受到,以往那套“照猫画虎”和“摸着石头过河”的方式,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 国家的规章制度仍显粗疏,管理的精细化、科学化需求前所未有地迫切。 他们这群“先知”,正面临着知识储备和管理手段的瓶颈,必须加强学习与摸索,推动自身和国家的制度进行改革,才能与时俱进。 他看了一眼在坐的“同志”,他们有的眉头紧锁,有的认真记录,有的陷入沉思。 这些人同样并非天生的政治家或经济学家,都是在实践中一步步摸索成长起来的。 好在大家都有学习的意愿和务实的精神,群策群力之下,这艘名为“新华”的小帆板,至今还能在惊涛骇浪中稳健前行。 “好了……”孟胜新打破沉默,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困难一直都有,但我们也一路走过来了。各部门下去后,针对自己领域的问题,拿出更细致的解决方案来。尤其是科工部和贸易部,要密切配合,解决市场和内需的问题。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战争的进展。” 众人闻言,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比起复杂的经济和民生问题,军事行动的进展更直接,也更能牵动大家的情绪。 海军部参谋部负责人刘国强率先发言:“海军方面,对西属墨西哥太平洋沿岸地区封锁态势依旧稳固。自开战以来,已击沉、俘获西班牙大小船只十六艘。” “目前,西班牙人在墨西哥太平洋沿岸已无任何有战斗力的海上力量,可谓片帆不敢出港。有鉴于此,海军部长、远征军总司令魏应滨已拟定对秘鲁总督区沿海港口和城镇实施军事打击,目标为断绝西班牙人的宝船运输,并寻机歼灭秘鲁分舰队,从而彻底掌控太平洋海域的战略优势。” 他的汇报引来众人赞许的目光。 海军是穿越众起家的根本,表现从未令人失望。 接着是陆军作战计划部负责人张立峰,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太平洋区域海图前,拿起指示棒。 “陆军方面……”他的指挥棒轻轻点了点墨西哥的位置,“第一阶段作战目标已超额完成。在海军的配合下,我们不仅攻克了班德拉斯谷、马萨特兰、曼萨尼约等沿海要港,更深入内陆,夺取了新加利西亚省首府瓜达拉哈拉。” 指示棒在地图上移动,勾勒出一条清晰的进军路线。 “瓜城战役中,我军先后击溃殖民军六千余人,毙伤俘超过三千,并缴获大量物资,包括金银、矿产、毛皮以及牲畜等。” “目前,我军拟将撤离瓜城,返回海岸边进行一段时间休整,随后便对阿卡普尔科港发起突袭,并视情况再度攻入墨西哥腹地,夺取塔斯科银矿,威胁墨西哥城,以此最大程度震慑西班牙人,让他们切实感受到战场上的压迫。”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气氛明显活跃起来。 “看来,西班牙人还真的是不堪一击。”一位委员笑着说道。 张立峰却摇了摇头:“虽然目前军事行动一切顺利,但我们也不能低估对手。西班牙人在美洲统治了上百年,根基深厚。我们前期一系列胜利,得益于军事准备充分,而且攻击性突然,再加上有海军的强力支持。” “下一阶段的战事才是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越往内陆推进,补给线越长,地形越复杂,所面临的困难也会越大。因为,西班牙人在美洲领地内必然会进行全面动员,征召大量民兵和印第安仆从,届时我陆军或将迎来对方的军事反扑。” “立峰说得对!”孟胜新表示赞同,“我们需警惕骄兵必败的心态。西班牙王国毕竟是个老牌帝国,体量庞大。现在遭遇损失的只是其遥远的殖民地,还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想让马德里那帮贵族老爷们认清现实,主动坐到谈判桌前,我们还需要施加更大的压力。” “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有人问道。 “就目前形势看来,想要以一场短促的战争就迫使西班牙人屈服,还为时尚早。”张立峰与刘国强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即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对于西班牙人而言,美洲领地不过是他们掠取金银、维持财政供血的一块殖民地,论重要性甚至还比不上意大利和南尼德兰。” “而我们前期所攻占的班德拉斯谷、曼萨尼约等沿海港口城镇,乃至内陆重埠瓜达拉哈拉城,对庞大的美洲殖民领地来说,也只是边角之料,动摇不了西班牙人的作战信心,更不会让他们感到彻骨的寒意。” “所以,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就是以打击西班牙人视为心头肉的银矿和宝船运输线,让他们的本土财政无法获得‘血液’补充,切实感受到我们新华的军事威慑力,从而坐上我们的谈判桌。” 李良接过话来:“正是因为西班牙王国是一个庞大的帝国,对于马德里的宫廷和腓力四世而言,目前发生在遥远美洲西海岸的战争,更像是一次‘边境摩擦’和‘殖民地治安事件’,而非一场危及本土存亡的战争。” 他环视全场,继续说道:“丢失一些港口、甚至一个内陆省份的首府,固然令他们心痛,但恐怕还不足以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不足以让他们感受到真正的‘痛点’。” 他的话顿时引得军方人员的赞同,频频点头附和。 李良顿了顿,继续分析,声音清晰而冷静:“西班牙的财富来源,目前更依赖于大西洋航线,尤其是来自墨西哥和秘鲁的白银和货物。我们在太平洋的行动,暂时并未对其大西洋贸易体系造成致命打击。” “此外,帝国固有的傲慢和庞大的官僚体系,决定了他们的反应会非常迟缓。消息传递需要时间,争论对策需要时间,调集资源更需要时间。指望他们因这几场败仗就立刻认输求和,是不现实的。” “所以,这场战争恐怕在短时间内无法结束,我们需要做好长期的准备。” “总理的分析非常到位。”孟胜新点点头,肯定了李良的判断,“这场战争,必然是一场持久战,可能会持续两年,甚至三年、四年。西班牙王国架子很大,即便内里已经出现问题,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不会因为这点‘小挫’就向我们低头。”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因此,我们的决策很明确:战争必须继续下去,而且要扩大规模!我们要持续不断地给西班牙人放血,直到他们感到切肤之痛,直到他们坐在谈判桌前的那一天!” 他看向几名军方将领:“海军除了要进一步加强对墨西哥海岸的封锁外,还要寻找机会,看能否袭取其秘鲁沿岸的重要目标,比如瓜亚基尔、卡亚俄,甚至巴拿马!要把战火烧到他们更痛的地方去!” “陆军要继续向墨西哥内陆富庶区域施加压力,或者向墨西哥城进军,威胁他们的核心统治区。我们要让西班牙人知道,这场战争的范围和强度,由我们新华来决定!” “是!”陆海军将领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们会将决策委员会的指示第一时间传递至前线,并加大下一阶段的军事攻势,夺取更为重要的军事目标!” “后勤保障是关键。”孟胜新看向工业和农业部门的负责人,“军队需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优先保障。国内的经济和社会稳定更是大后方,决不能乱。” “当然……”他语气稍缓,“移民工作也不能停,更不能缓,要趁着大明还有一口气的空档,尽可能地拉运更多的移民。接下来,各部要紧密配合,精细筹划,切实完成委员会年初所制定的发展计划和五年规划。” “我们过去十七年磕磕绊绊都走过来了,这一次,也绝不能掉链子!”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当孟胜新宣布散会时,夜幕已经落下,窗外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委员和部长们纷纷起身,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收拾文件走出会议室。 孟胜新最后离开,他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目光久久地凝视着那片广袤的、正在被战火逐渐点燃的新大陆西海岸。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管理一个日益复杂的国家,同时进行一场前景未卜的战争,这对他们这群“半路出家的和尚”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他坚信,他们一定会做得更好,也会如愿实现他们所制定的远景目标。 “有时候,激进,未尝不是一种快速发展的策略!” —— 第280章 西班牙人的“要务” 欧洲大陆的战火已持续烧了二十多年了,以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为一方的哈布斯堡联盟与法国、瑞典、荷兰等国家的反哈布斯堡同盟完全陷入了深重的消耗战之中,任何一方似乎都难以自拔。 1641年初,法国和瑞典曾倡议在威斯特伐利亚的明斯特和奥斯纳布吕克召开和会,但遭致各方的无视,和平的曙光依旧遥遥无期。 双方仍在战场上不断试探对方底线,西班牙试图通过局部胜利扭转颓势,而法国则加大对德意志诸侯的渗透。 战场重心也从从德意志扩展至法国北部、西属尼德兰(今比利时)和意大利。 西班牙的弗兰德斯军团与法国-荷兰联军在佛兰德斯拉锯,瑞典则在德意志北部维持压力,神圣罗马帝国诸侯进一步分化,部分倒向法国以换取自治权。 在过去一年多时间里,西班牙遭遇了多条战线上的溃败,以及殖民地的深重危机。 1641年6月,西班牙在法国-荷兰联军的压力下,被迫放弃对阿尔萨斯的控制,退守南尼德兰。 1642年5月,西属尼德兰总督弗朗西斯科德梅洛率一万九千军队进攻法国北部,在奥讷库尔战役中与法军对峙。 尽管西班牙在战场上一度占据上风,但因后勤不足和法军援兵的及时赶来,最终未能突破防线,折损五千余兵力。 此役,也暴露了西班牙军队在多线作战下的疲态。 而海外殖民地情况也不容乐观,随着宿务岛上最后一处据点的沦陷,西班牙王国最终失去了这处位于远东地区的殖民地。 而菲律宾的丢失,也彻底断绝了延续一百年之久的跨太平洋贸易--当然,随着十几年前那个自称为“新洲华夏共和国”的土著势力崛起,大帆船贸易便已呈衰败迹象,难以继续维持了。 更让西班牙王国雪上加霜的是,去年加泰罗尼亚和葡萄牙相继宣布独立,以武装暴动的方式摆脱王国的控制,这进一步加深了国内的危机。 法军趁机攻入阿拉贡,还进兵加泰罗尼亚,从东北方威胁王国本土。 今年五月,一万余法军在孔代亲王率领下围攻西班牙控制的鲁西永省佩皮尼昂市,使得西班牙王国不得不将镇压葡萄牙的军团抽调至此,抵御法军的入侵。 同时,法军与荷兰联军在佛兰德斯多次击败西班牙弗兰德斯军团,迫使西班牙不断收缩防线,借助南尼德兰地区密集的堡垒群苦苦支撑。 而自己的盟友神圣罗马帝国在战场上也很不给力,在接连遭遇几场惨败后,德意志诸侯分裂离心加剧,萨克森、勃兰登堡等新教诸侯纷纷与法国展开秘密谈判,寻求脱离哈布斯堡控制。 天主教诸侯如巴伐利亚虽仍支持皇帝,但已无力扭转帝国分裂趋势。 瑞典军队在托尔斯滕森元帅率领下继续占领德意志北部大片领土,神圣罗马帝国军队在今年六月第二次布莱登费尔德战役中再次被击败,帝国皇帝斐迪南三世被迫同意与瑞典进行和谈。 可以说,此时正值西班牙王国多事之秋,面临内外的双重压力,使得马德里宫廷始终都陷于愁云惨淡的境地。 10月12日,下午时分,铅灰色的云层低悬在阿尔卡萨宫的尖顶上,像一块浸了水的羊毛毯,将整座城市裹得密不透风。 宫廷议事厅的彩绘玻璃窗早已失去往日的光彩,阳光被云层滤成惨淡的白光,勉强照亮厅内悬挂的巨幅美洲地图。 那曾是西班牙“日不落帝国”的骄傲象征,如今墨西哥湾沿岸的标注被手指摩挲得泛白,仿佛连地图都在默认一件难言的事实,那就是帝国的疆域已开始变得模糊。 王国首席大臣桑卢卡尔公爵奥利瓦列斯坐在胡桃木长桌的主位上,手握着鹅毛笔撰写着公文回复,桌面上摊着两封皱巴巴的信笺:一封来自西属尼德兰总督梅洛,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只反复提及“奥讷库尔战役折损三千精锐”、“法军已逼近布鲁日”。 而另一封则来自新西班牙,信封边缘被揉捏得甚是褶皱,像是送信人一路辗转送至马德里时被途中的海浪或者汗水浸泡过的。 “公爵大人,克维多子爵到了。”侍从的声音打断了奥利瓦列斯的沉思,他抬眼时,看见弗朗西斯科德克维多子爵正弯腰走进厅门。 这位刚从美洲回来不到半年的年轻贵族穿着一套华贵的深色天鹅绒外套,袖口沾着些许脂粉,脸上还涂抹着厚厚一层白霜,显然是接到传召后从某个贵族宴会上匆匆赶来。 “克维多,坐。”奥利瓦列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先说说佛兰德的事吧,梅洛这封信写得像个受惊的学徒,丝毫没有大军统帅的镇定。你上个月曾代表国王陛下慰问过这个军团,说说那里的情况。他们真的……很糟糕吗?” 克维多坐下时,腰间的佩剑撞在椅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习惯性地挺直脊背,仿佛还在美洲的殖民地巡视:“公爵大人,那里确实有些……糟糕。奥讷库尔的秋雨把战壕都泡成了泥塘,西班牙方阵在烂泥里根本站不稳,法军的骑兵却能骑着马绕着方阵砍杀。” “更糟的是,荷兰人的舰队堵在加的斯港外,美洲运来的白银连一半都卸不了岸,军团的军饷已经欠了五个月了,士兵们都在抱怨,士气很低迷。面对法国人的进攻,他们宁愿躲在城堡里,任由法国骑兵肆虐乡村,也不愿出城一战。” 奥利瓦列斯的眉头拧得更紧,他抓起那封来自尼德兰的信笺,指尖捏得信纸发皱:“哈布斯堡的荣耀都快被这群废物丢光了!去年丢了阿尔萨斯,今年又守不住奥讷库尔,再这样下去,弗兰德斯军团迟早要被法国人和荷兰人吞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封盖着新西班牙印签的信,语气沉了下来,“更糟的是,我们的后院也起火了。” 克维多的眼神微微一动,他顺着桑卢卡尔的目光看向那封信,嘴角勾起一丝不以为然的弧度。 这恐怕才是公爵大人召见他的真正原因! “公爵大人是说新西班牙的异动?”克维多斟酌了一下语言,“我在墨西哥城时,常听总督府的官员提及‘新华人’,说他们在太平洋沿岸有多么强势,军事力量又是多么强大,不过在我看来,就是一些走私贩子闹出来的动静罢了。” “走私贩子?”奥利瓦列斯将信推到克维多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自己看!这群走私贩子扫荡了墨西哥太平洋沿岸港口城镇,还攻入了内陆腹地,袭取了新加利西亚省的首府瓜达拉哈拉城!” “现在,帕切科总督请求我们从本土派海军和陆军过去,说殖民地的军队根本抵挡不住这群‘走私贩子’的进攻!” 克维多拿起信笺,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随即,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还频频摇头叹息。 “公爵大人……”他放下信,神情郑重地说道:“两年前,我曾奉国王陛下敕命和公爵大人的嘱托,前往美洲大陆进行巡视,算是对那里的情形有一定的了解和认识。” 奥利瓦列斯闻言,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软椅靠垫上,表现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据我多方了解,这个自称为‘新洲**共和国’的土著国家,是一群东方人建立的。他们的领地位于墨西哥以北四百五十里格,乘船的话需要一到两个月时间才能摸过来。这么远的距离,就算他们真的打过来,威胁性会有多大呢?” “毕竟,跨海长途远征,可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四十多年前,我们西班牙王国组建无敌舰队远征英格兰,尚且遇到了……呃,遇到了一些挫折,而以新华这么一个小国来说,想发起一场数百里格的远征,恐怕就更为艰难了。” 他顿了顿,接过侍从端过来的葡萄酒,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所以,我认为新华人对新西班牙领地的威胁相当有限。而且,我在墨西哥城时,曾问过总督区财政官有关新华的情况,他说新华的人口还不到二十万。” “公爵大人,你认为一个不足二十万人的小国,能拿出多少兵力呢?顶多几千人罢了。而新西班牙的殖民军就算军纪松散,训练废弛,但军队人数总还有五六千人。” “若是经过动员,征召大量民兵和印第安仆从兵,可以轻而易举地聚集起一万人以上的大军。如此军力,怎么可能挡不住新华人几千人的进攻?” “那瓜达拉哈拉城被攻陷,四千余殖民军被击溃,又是怎么发生的?”奥利瓦列斯沉声问道。 “公爵大人,我认为新西班牙总督区一定是疏于防备,让新华人的突然袭击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克维多摇摇头,痛惜地说道:“另外,美洲属地的殖民军队已然废弛,许多军官和士兵都在混日子,连像样的陆战火炮都没有,以至于开战初期便遭遇这种耻辱性的失利。” “我曾视察过维拉克鲁斯、墨西哥等地的军队,发现那里许多士兵连火枪的基本保养都不会,枪膛里全是铁锈,军官们也整日泡在酒馆和舞会中,连操练都懒得去。” “但即便如此,我仍然对新西班牙领地的局势报以乐观的态度。因为,以总督区庞大的人口和丰富的资源,对付一个区区二十日万人口的土著小国,是绰绰有余。” 他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公爵大人,我怀疑那些殖民官员是故意夸大新华的实力,以此截留部分本该输往本土的金银。以前,他们就曾跟新华人走私,把墨西哥的白银运过去,换新华人手中的丝绸、皮毛、呢绒等商品。” 奥利瓦列斯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想起之前克维多呈送的报告,说新西班牙的商人与新华人之间的走私贸易,几乎就是正大光明地进行,不仅偷逃王国的税款,还持续不断地消耗本该属于王国的金银。 要知道,克维多作为总视察官巡视美洲,在一年多时间里,硬生生地从那里为王国政府“抠”回来两百五十万银比索,有力地缓解了王国财政。 如今,他们会不会将一场稀松平常的“边境冲突”夸大为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从而公然截留王国税款,然后从中上下其手,从而挽回克维多总视察官给他们所造成的损失? 他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些许疲惫:“既然,美洲属地的事态并不严重,那么他们为何要向本土求援,而且还竭力请求调动海军和陆军前往新西班牙,以遏制那些新华人的进攻?” “因为,他们笃定本土派不出援军……”克维多低声说道。 “嗯?……”奥利瓦列斯闻言,顿时心头火起,“帕切科伯爵胆敢欺瞒国王陛下?” “……”克维多沉默不语,心底却不断发出冷笑。 哼,帕切科伯爵竟敢偷偷地向国王陛下打“小报告”,说他在以总视察官的身份,在新西班牙总督区横征暴敛,大肆勒索财物,搞得地方“民怨沸腾”,以至于让他在宫廷里出了好大一个丑。 若非,他带回了两百五十万银比索给国王陛下,说不定就会遭到严厉的申斥,或者送到检审法院接受审判。 现在,风水轮流转,帕切科伯爵在新华人面前吃了瘪,遭到他们的军事入侵,要是处置不当,接连丢失几座大城重埠,甚至严重危及殖民领地的安全,怕是到最后没什么好下场。 奥利瓦列斯沉吟半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你的意思是,本土根本无需调派任何军队过去?” “当然不用。”克维多的语气斩钉截铁,“本土现在哪有多余的兵力?弗兰德斯军团需要增援,加泰罗尼亚的暴乱还没平定,葡萄牙人的反叛也未镇压,法国人对我们的北部边境虎视眈眈,意大利的局势也不稳,要是将本土宝贵的兵力抽调至美洲属地,那欧洲战场就彻底完了!” “嗯,你说得有道理。”奥利瓦列斯点了点头,心中已有成算,“那么海军呢?我听说那些新华人在太平洋海域拥有大量舰船,而且海军实力不俗,已经完全封锁了墨西哥沿岸。而秘鲁分舰队需要护卫宝船运输,维持卡亚俄港的安全,根本无暇支援。” 克维多听到“海军”二字,忍不住笑了出来:“大人,新华人能有什么海军?他们不过是有一些改装的商船,连火炮都没几门。若是秘鲁分舰队无法调动,那么可以让帕切科总督从加勒比海舰队抽调几艘战舰,绕过美洲大陆南端去墨西哥,驱逐那些没有多少武力的新华商船。” 奥利瓦列斯看着克维多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他拿起那封求援信,随手放在桌角,仿佛那只是一封无关紧要的私人信件:“你说得对,一个二十万人的小国,掀不起什么风浪。帕切科伯爵大概是在墨西哥城过得太过舒适安逸,以至于连这点麻烦都处理不好。” 他站起身,在大厅内踱步:“不过,你刚才也说了,美洲属地的殖民军队废弛已久,不论是战斗力,还是作战勇气,都远远落后于本土的几支军团。所以,我们需要派一些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军事将领和基层军官前往墨西哥,整顿那里的军队,让他们切实承担起保卫王国殖民领地的重任。” 克维多微笑着附和道:“公爵大人英明。相信有了这些经验丰富的将领整顿殖民地军队,用不了多久,新西班牙就能平定那些新华人的骚乱。” 奥利瓦列斯矜持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墙上的美洲地图,眼神里满是傲慢与笃定。 在他看来,美洲不过是帝国的后院,那些遥远的殖民地和渺小的异教徒势力,永远不可能撼动西班牙的统治。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彩绘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厅内的人:一场他们未曾预料的风暴,正在太平洋彼岸悄然酝酿。 克维多走出议事厅时,冷风裹着雨丝吹在他的脸上,他紧了紧外套,快步钻入等候的马车。 他想起在阿卡普尔科港巡视时,曾见过一个从新华来的走私商人,那人穿着朴素的棉布衣服,说话温文尔雅,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掀起战争的人。 “不过是些想赚点小钱的异教徒罢了,不值一提。”他低声自语,然后轻轻地靠在软椅上。 过几日,他还要觐见国王腓力四世,向国王表达他的忠诚和勇毅,顺便请求国王批准他去南尼德兰视察,毕竟在他看来,只有欧洲的战场,才配得上西班牙贵族的关注。 议事厅内,奥利瓦列斯拿起那封求援信,再次看了一眼,便随手丢在了一边,继续处理其他更为紧急的国务。 —— 第281章 突击阿卡普尔科 1642年10月16日,阿卡普尔科港,圣玛丽炮台。 “啊!” 一声嘶哑的、掺杂着无尽痛苦与恐惧的哀嚎戛然而止。 毛发禄端着还在滴血的刺刀,胸膛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盖过了周遭的一切喧嚣。 他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已经不再动弹的身影。 那是一名年轻的西班牙士兵,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混杂着硝烟、泪水和泥土,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最终凝固的绝望。 他那身原本鲜艳的军服此刻沾满了泥污和正不断洇开的深色血渍。 他刚才还在用带着生硬的汉语哀告、求饶,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但这一切现在都失去了意义。 刺刀冰冷而坚硬的感觉透过木托传递到毛发禄的手上,但他感觉不到冰冷,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怒火在五脏六腑里翻滚,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看着那西班牙士兵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最终彻底不动了。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赤澜五星旗被插上了炮台的最高点,幸存的弟兄们正在清理最后的抵抗,收缴武器。 胜利了。 但他们排,不,他们班,几乎打光了。 毛发禄的目光越过那具新鲜的尸体,投向不远处一排被临时摆放的遗体。 其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那是他的班长,罗大奎。 仅仅几个小时前,进攻的号角吹响时,一切还不是这样。 毛发禄还记得班长用力拍打他头盔的那一下,掌心粗糙得像砂纸,还有那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大嗓门:“毛崽,跟紧了!打仗的时候,别特么东张西望,炮子可不认人!拿下这狗日的炮台,晚上说不定有酒喝!” 那时,他们刚刚从那条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悬崖小道中钻出来时,所有人都快散架了。 但他们还是以最为坚决的姿态,向港口炮台发起了冲锋。 两天! 那条地图上标注仅七八公里的山崖小道,他们足足走了两天! 没有热水,没有热饭,只有硬得能崩掉牙的饼子和腻人反胃的罐头。 汗水把军服浸透又捂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碱,浑身都是被蚊虫叮咬和荆棘划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但没人抱怨,因为他们是新华陆军第一混成营,不仅序列号排第一,战斗力和意志力也是排第一。 阿卡普尔科就在眼前,但它不像瓜达拉哈拉,更不像班德拉斯谷。 这鬼地方,真他娘的硬! 海军的那几条破船——毛发禄觉得那艘新来的“海苍号”挺威风,但在班长嘴里也就是一艘“稍微像样点的破船”--根本不敢靠太近,因为港口的炮台像刺猬一样,不断喷吐着火舌和死亡。 炮弹呼啸着砸过来,掀起冲天水柱,仿佛将整个海湾都搅动起来。 既然海军啃不动港口炮台,那么只能依赖于他们陆军从港口侧后方发起进攻。 于是,两天前,他们第一混成营和第四混成营八百余官兵乘坐数艘运输船,在位于阿卡普尔科港东南八公里的一处隐蔽滩涂发起登陆行动,准备从后方解决西班牙人的炮台。 不得不说,他们的登陆点条件极为糟糕,不仅海况很差,在海风搅动下,不时掀起数米高的海浪,而且登陆场只有一块约五百平米大的沙滩,两侧皆是陡峭山崖。 要是西班牙人于此设防,哪怕在山崖上仅部署一门火炮,他们也休想上岸。 所幸,情报参谋们的选的地方还算隐蔽,周边皆是荒野,更无大道通行,西班牙人不可能在岸上设伏,这才得以让新华官兵们乘坐小艇顺利完成登陆行动。 不过,囿于登陆点的糟糕条件,他们无法将火炮带上岸,这对进攻港口炮台可能是个艰难的考验。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手里的火枪、掷弹兵的炸弹,以及官兵们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上。 他们所走的路,哦,那不应该称之为路,准确地说,是一条印第安人狩猎所蹚出的山崖小道。 毛发禄觉得,自己这辈子,不,连同他爹娘老子几辈子加起来受的累,恐怕都比不上在这条“路”上爬的这两天。 这他娘的也能叫路? 向导山猫,是一个沉默寡言、眼神像饿狼一样锐利的印第安人,管这叫“狩猎小道”。 在毛发禄看来,这根本就是山神爷脸上的一道皱褶,是给山羊和猴子走的,绝不是给人,更不是给他们这支几千人的军队走的。 它窄得吓人,大部分地段,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紧贴着冰冷的、长满湿滑苔藓的岩壁,一点点往前挪。 肩膀上沉重的步枪和背包,时不时就和凹凸不平的岩石摩擦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脚下所谓的路,不过是岩石缝隙里被踩实了一点的泥土,布满了松动碎石。 一侧就是让人头晕目眩的深渊和海水,云雾在脚下缭绕,只有阵阵阴冷的风呜咽着往上吹,像地下的小鬼,伸出来的舌头舔舐着他们的裤腿,再试图把他们拽下去见阎王老爷。 “不要往下看!”班长罗大奎不断地低吼:“都他妈给老子往前看!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谁往下瞅,腿肚子转筋掉了下去,老子可不下去捞你!” 话虽糙,理却对。 毛发禄试过一次,只多瞥了几眼,就觉得整个山谷都在旋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真的一头栽下去,幸亏身后的弟兄死死拽住了他的背包带。 很多时候,他们根本不是在走,而是在爬。 需要手脚并用,手指死死抠进岩石缝隙里,脚尖寻找着任何一点微小的凸起,像壁虎一样把自己贴在崖壁上。 不断有碎石被前面的人踩落,哗啦啦地滚下去,好久都听不到落地的声音,只有一连串让人心悸的回响。 “小心!抓紧!” “这边!这边有个坎!” “慢点慢点,这段太滑了!” 带着压抑而又紧张喘息的提醒声在队伍中断断续续地传递。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每一次迈步,每一次换手,都关乎生死。 汗水糊住了眼睛,火辣辣的,却不敢松手去擦。 军服早就被汗水、露水和岩壁的潮气彻底浸透,紧紧裹在身上,又冷又黏,极其难受。 疲惫和紧张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啃噬着他们的体力与意志。 肩膀被背包带和步枪背带勒得生疼,仿佛要陷进骨头里。 小腿肚子也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用力,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并且不住地打着颤。 所有人像一只沉默的在垂直绝壁上艰难蠕行的小蚂蚁,每个人能依靠的,只有前面那个弟兄的背影,和身后那个弟兄可能伸出的援手。 跌倒、滑倒时有发生,也有兄弟意外坠入山谷,伴之凄厉的惨呼,让人心中胆寒。 毛发禄不止一次地在心里骂娘,骂这鬼地方,骂这该死的战争,骂那些把炮台修得那么结实的西班牙人。 但他更怕,怕自己一脚踩空,怕前面的人失手,怕还没看到敌人就莫名其妙地死在这条见鬼的路上。 他还没娶媳妇,还没给自己的毛家老祖宗留下血脉,可不能这般摔死在山崖上。 他不时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不远处的班长罗大奎,他的背影依旧宽阔,但动作也明显透着沉重和谨慎。 他甚至能看到班长后颈上亮晶晶的汗水和紧绷的肌肉线条,以及腿肚子的微微颤抖。 狗日的,连班长这样混不吝的汉子都如此害怕,可见这路有多么凶险。 当最后一段令人窒息的悬崖小道被甩在身后,眼前骤然开阔时,几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阿卡普尔科港就在前面! 那些将他们阻挡在港口外的数座炮台,赫然矗立在侧下方! 甚至能隐约看到炮位后面西班牙守军忙碌跑动的身影和那面讨厌的红色斜十字旗(勃艮第十字旗)。 海风迎面吹来,不再是崖壁上那阴冷的气息,而是裹挟着浓烈硝烟味、海水咸腥和一丝……一丝城市气息的热风。 这种转换太过突然,让毛发禄的大脑几乎宕机了片刻。 他们就像一群孙猴子悄无声息从山林里蹿出来,突然出现在了敌人最没有防备的侧腹。 他能清晰地看到,最近的一座炮台(后来他知道那叫圣菲利佩炮台)后方,几个正在搬运炮弹的西班牙士兵无意中抬头望来,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大馒头,手里的炮弹“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一片寂静,似乎就连海面上传来的炮声都停顿了一瞬。 就是现在! “兄弟们!” “杀过去!” 他们的营长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嘶哑变形,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根本没有时间整理什么连纵队、横队了! 甚至没有时间让气喘吁吁的兄弟们缓上一口气! “杀!” 积蓄了两天的疲惫、压抑、恐惧和对战斗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最原始的杀戮冲动。 所有人,不论是长官,还是士兵,根本不顾什么阵型,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下方的炮台蜂拥冲去。 坡度很陡,很多人几乎是连跑带跳,甚至连滚带爬,借着下冲的势头,疯狂地扑向敌方目标。 跑在最前面的,是那数十名膀大腰圆的掷弹兵,他们身上挂着沉重的皮质弹袋,里面装着一颗颗黑乎乎的、比拳头还大的铁皮罐炸弹,悍勇无比地冲向炮台。 “砰!砰!砰!……” 西班牙人终于反应过来了,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军官尖利的呵斥声,火枪仓促射击的声音杂乱地响起。 一颗颗弹丸从炮台的射击孔、垛口后面射出来,打在冲锋队伍的前方,溅起一蓬蓬泥土和碎石。 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惨叫着滚下山坡。 但冲锋的浪潮没有丝毫停滞,士兵们踏过同伴的身体或空位,眼睛死死盯着炮台,疯狂前冲。 那些掷弹兵更是是玩命,他们既不寻找掩体,也不刻意躲避——其实,遍布荒草和碎石的缓坡也无处可躲,只是埋着头,利用下坡的冲势,以最快的速度缩短与炮台外墙的距离。 “掷!” 就在他们将要接近炮台30-40米时,一声暴喝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掷弹兵们猛地停下脚步--要知道,这个战术动作在高速奔跑和枪林弹雨中,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力量--身体后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火折点燃炸弹奋力投向炮台的垛口、射击孔。 一颗、两颗、十颗、几十颗…… 黑色的炸弹划着弧线,飞向炮台。 “轰!”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不断响起,就在炮台的外墙和内部,黑色的硝烟混合着火光和碎石砖块猛地腾起。 西班牙人的火枪射击声瞬间稀疏了一大片,取而代之的是里面传来的凄厉惨叫和惊呼。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冲锋而至的新华军士兵已接近炮台外围。 “冲啊!杀进去!” 毛发禄跟着班长罗大奎,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睛,端着刺刀,汇入这股黑色的洪流,踏着被炸弹炸得松软滚烫的土地,疯狂地涌向被炸得七荤八素的炮台。 第一道矮墙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几个被炸懵的西班牙士兵刚从硝烟里冒出来,就被无数把明晃晃的刺刀捅翻在地。 在一道道人墙的借力下,一个又一个士兵翻过炮台外墙,跳入其中。 整个炮台顿时乱成一团,空间狭窄,硝烟弥漫,根本分不清敌我。 喊杀声、火枪近距离射击的爆鸣声、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垂死者的哀嚎声、怒吼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撞击着石壁,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回响。 毛发禄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只知道跟着前方那些熟悉的同伴身影,机械地格挡、突刺、冲撞、再突刺。 刺刀捅入肉体的触感沉闷而令人作呕,温热的血液溅到脸上,他也只是胡乱抹一把。 身边不时有弟兄中枪倒下,或者被刀剑砍翻在地,也有西班牙人捂着伤口惨叫着瘫软。 他们从一个炮位杀向另一个炮位,争夺着每一条狭窄的通道,每一处西班牙人聚集的角落。 战斗残酷而原始,掷弹兵们扔完了炸弹,也抽出短刀加入了混战。 毛发禄看到班长罗大奎如同猛虎下山,一枪托砸翻一个试图装弹的西班牙兵,反手一刺刀又结果了另一个。 他也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刺刀送进一个穿着军官服、正举着佩剑叫嚷的家伙的小腹…… 不知道厮杀了多久,当毛发禄感到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时,他发现眼前的抵抗骤然减弱了。 炮台内部,还能站着的西班牙人已经寥寥无几,大多满脸惊恐地扔掉了武器,跪地求饶。 欢呼声如同雷声般从各个角落响起,越来越响亮,最终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万胜!” “新华万胜!” 一面残破但依旧鲜艳的赤澜五星旗,被一名高大的士兵奋力插上了炮台最高的瞭望塔顶端,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圣菲利佩炮台,被他们拿下了! 毛发禄拄着步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火辣辣地疼,整个人都觉得已经虚脱。 他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尸横遍地的景象,看着弟兄们疲惫却兴奋的脸,看着那面飘扬的旗帜,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靠着火枪、炸弹、刺刀,还有那股不要命的狠劲,他们真的拿下了这座坚不可摧的炮台。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甚至没来得及清点伤亡,长官已发出新的命令,带领着他们向另一座炮台--圣玛丽炮台发起进攻。 此时,海湾内佯攻的海军舰船也迅速进抵港口,准备占领码头,掩护大队人马登陆上岸。 想要休息? 不,还没到时候,战争才刚刚进入更残酷的阶段。 毛发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重新握紧火枪。 他看了一眼班长的背影——罗大奎正挥手示意他们跟上——然后以散兵线向圣玛丽炮台冲去。 不过,这一次他们有了火炮掩护。 跟随而来的十几名炮兵将圣菲利佩的数门火炮调转了方向,朝圣玛丽炮台不断轰击,最大限度地为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同样的战术,同样的无畏进攻,汹涌的冲锋队列不断拍击着西班牙人的防线。 同样的,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惨叫声和呻吟声被更大的炮声和喊杀声淹没。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血腥味和一种奇怪的焦糊味。 他们冲到了炮台的外墙下,敌人的霰弹和排枪火力像泼水一样扫过来,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掷弹兵!” 军官高声嘶吼着。 十几枚炸弹冒着烟飞了上去,爆炸声暂时压制了敌人的火力。 “冲!”罗大奎端着火枪,带头向上冲。 就在那一刻。 毛发禄看到班长身体猛地一顿,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 他脸上那种一往无前的凶猛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然后迅速被痛苦淹没。 鲜血瞬间从他胸口涌了出来,染红了那身藏青色的军装。 “班长!”士兵们目眦欲裂,嘶吼着扑过去。 罗大奎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他最后看了一眼毛发禄,又像是透过毛发禄看向遥远的故乡,然后头一歪,再也不动了。 那个总是骂他“毛崽”,还嘲笑他贪财的班长……就这么没了。 毛发禄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红色。 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血液冲击耳膜的轰鸣和心脏撕裂般的疼痛。 他像疯了一样端起枪,跟着其他被愤怒点燃的弟兄们,不顾一切地向上冲。 他用刺刀,用匕首,用牙齿和拳头,疯狂地攻击着每一个还能动弹的敌人。 当最后一声枪响沉寂下来,炮台终于被占领时,毛发禄只觉得浑身脱力,靠在墙根才能站稳。 他身上的军服被敌人的血浸透了,黏腻而冰冷。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一脸稚嫩的西班牙士兵。 那小子是从一个角落里被搜出来的,吓得浑身发抖,武器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几个生硬的词,隐约间听到的是“饶命”、“不要杀”之类。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一个弟兄骂骂咧咧地举起了枪托,想要将他砸翻在地。 但毛发禄动作更快。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的是这个士兵举枪射击,将他们的班长罗大奎击倒在地,枪口还冒出一股硝烟。 狗日的,就是这家伙杀了罗大奎! “啊!” 他怒吼着,将全部的恨意灌注其中,狠狠地捅了过去。 …… 大部队正在码头登陆,源源不断地士兵冲上岸来,炮台内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毛发禄却觉得周围异常寂静。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那里面既有敌人的血,似乎也混杂着班长和无数弟兄的血。 刺刀上的血珠正一滴滴落下,渗入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焦黑的土地里。 他默默地走到罗大奎的遗体旁,班长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尘土和血污模糊了容貌。 毛发禄蹲下身,用袖子小心翼翼擦去班长脸上的污迹,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白毛巾,轻轻盖在了他的脸上。 海风卷着硝烟吹过,拂动毛巾一角,像是无声的告别。 —— 第282章 加勒比舰队的动向 阿卡普尔科城市政厅的会议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硝烟尘埃、海风咸腥以及旧日西班牙贵族奢靡气息的复杂味道。 巨大的橡木桌上摊放着几幅海图和墨西哥地区的地形图,十余名作战参谋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城防接管和物资清点事宜。 门被推开,带着一身户外燥热气息的莫天海和周伟峰大步走了进来,他们的军靴踏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打破了厅内的低语。 两人刚刚结束了对入城部队的检阅,眉宇间虽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喜悦。 阿卡普尔科不战而降,使得新华军免去了一番苦战,轻松进占了这座墨西哥沿岸最为重要的港口。 当然,城中的西班牙人放弃抵抗献城投降,也获得新华军的安全承诺——不会对城里的居民大开杀戒,也不会肆意抢劫西班牙人的财富。 “报告!” 一名情报总局的探子立正报告:“司令官,参谋长,我这里有一个重要人物需要面见你们!” “什么重要人物?”莫天海把军帽摘了下来,随意地掸了掸上面的灰尘,不以为意地问道。 “是加尔萨家族的人……”那名探子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他有一些比较紧要的消息汇报,对我军下一步行动有莫大关系。” 莫天海和周伟峰交换了一个眼神。 加尔萨家族? 这个在战前与新华保持着密切贸易往来,战争爆发后便音讯全无的墨西哥大庄园主和走私巨头,此刻突然出现? “带他进来。”莫天海沉声道,同时挥手让参谋们暂时退到偏厅。 片刻后,一个身着略显皱巴但料子考究的深色外套、脸上还带着几分惶恐与谨慎的中年西班牙男子被带了进来。 他快速扫视了一下这间熟悉的、如今却换了主人的大厅,目光在莫天海和周伟峰冷峻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尊敬的两位将军……”卡西莫多·德尔·加尔萨微微鞠躬,用的是有些生硬的汉语,“我是卡西莫多·德尔·加尔萨,受我的伯父委托,打理阿卡普尔科的商站,跟你们新华商人建立了极为密切的关系。” “此时过来,冒昧打扰,谨代表我的家族,向伟大的新华军队表示……,呃,表示祝贺,祝贺你们又一次赢得了胜利。”他的措辞小心翼翼,试图在恭维与保持尊严之间找到平衡。 莫天海闻言,脸上那丝战场上的肃杀之气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粗粝但还算温和的笑容。 他将手中的军帽随意放在桌上,向前倾了倾身子,说道:“加尔萨先生,我们新华跟你们加尔萨家族是老朋友了,无需这般客气拘礼。” “我们虽然是军人,但你们家族的名声,我们也是多有耳闻,是讲信誉、重情义的亲密伙伴。你们以前愿意同我们做生意,就是朋友。如今虽然时局变了,但我莫天海向来认一个道理:对朋友,我们新华军从来不会亏待。”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看似随意却极具分量地落在对方脸上,继续道:“你能在这个时候来找我们,本身就说明了你们的态度。有什么话,大可直说。只要于双方有利,我莫某人,还有周参谋长,都愿意听听。” 他的话语算不上多么热情洋溢,却带着一种军人式的直白和暗示,既给了对方台阶下,也划出了“于双方有利”这条清晰的界限。 卡西莫多笑了笑,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将军阁下,我此次前来,确实带来了一个可能对贵军至关重要的消息。嗯,那是关于……西班牙舰队的动向。” “舰队的动向?”周伟峰眉头一挑,看了一眼莫天海,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还请加尔萨先生详细说一下。” “是的,参谋长阁下。”卡西莫多稍微缓了一口气,语速加快,“据我们从维拉克鲁斯港得到的可靠消息,在上个月中旬,加勒比海舰队已经紧急征召了十艘性能最好的武装商船,混合了他们自身的五艘主力战舰以及若干补给运输船,组成了一支规模不小的特遣舰队。” “据悉,这支舰队即将从哈瓦那基地出发,计划一路南下,穿越麦哲伦海峡,进入太平洋海域,前来墨西哥,寻求与贵军舰队进行海上决战。” 他的西班牙口音很重,汉语也说得有些生硬,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关键信息:一支强大的西班牙舰队正在扑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海浪声隐约可闻。 莫天海与周伟峰再次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 周伟峰沉吟片刻,沉声追问道:“你有这支舰队的指挥官信息吗?还有,他们的船只型号,以及准确出发时间、预计的航线和抵达时间?最重要的是,他们会先跟秘鲁分舰队汇合吗?” 如果这支实力不俗的舰队与秘鲁分舰队(通常保有四到六艘专业战舰)成功汇合,那么西班牙人在太平洋东岸将瞬间拥有一支超过二十艘舰船的强大力量。 这对于仅拥有十余艘舰船--其中仅五艘是“海燕级”巡航舰,其余为改装商船——的魏应滨破袭舰队而言,将是极其严峻的挑战,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 西班牙人即使舰船老旧一些,但数量上的绝对优势足以弥补质量的不足。 硬碰硬,胜算渺茫。 尽管,他们陆军和海军在下一阶段的作战方向上有分歧,也有争论,在军费预算上更是极尽拉扯踩踏,但大家终究都是一个锅里搅食的战友,如何会像后世“小日子”那般眼睁睁地看着海军吃瘪? “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加勒比舰队司令官唐·加斯帕尔·贝拉斯科将军,一个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海军将领。”卡西莫多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西班牙文,“舰队的所属船型和名称都在这里,还有十几名船长的姓名。 “我希望这些资料能对你们有些用处。至于这支舰队何时出发,以及相应的航线,我们这边无法探知。呃,他们是否会与秘鲁分舰队汇合,然后一起北上墨西哥海域,我认为……” 卡西莫多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摇摇头说道:“以我对利马那些官员的了解,他们恐怕很难进行联合,共同北上与你们新华海军展开决战。” “为什么?”莫天海问道。 “嗯,因为,秘鲁分舰队的首要使命是保卫卡亚俄军港和通往巴拿马的宝船航线。”卡西莫多说道:“要知道,卡亚俄距离利马非常近,一旦有失,首府必然陷入危险之中。” “而那位秘鲁总督是一个性格非常谨慎的人,甚至可以说……有些怯懦。他绝不会同意让宝贵的战舰离开卡亚俄,置宝船护航于不顾,去遥远的墨西哥海域进行一场胜负难料的决战。对他来说,选择固守将是一个极为明智的决定。” 听到这个分析,莫天海和周伟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如果秘鲁分舰队不敢出动,那么魏应滨面对的将是远道而来、疲惫不堪的加勒比海舰队,各个击破的机会就大得多。 “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加尔萨先生。”莫天海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们家族在新华最需要的时候,再次证明了友谊的价值。” 他这话带着一丝暗示,承诺了事后的回报。 卡西莫多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能为将军效劳,是我们的荣幸。将军阁下,如今的墨西哥,自瓜达拉哈拉失利后,已是一片恐慌。总督大人下令全面动员,但效果甚微。各地被要求征召民兵,费用却要富商和庄园主们‘垫付’,承诺事后偿付……,” 他苦笑一声:“哦,这一切太糟糕了,我们加尔萨家族被要求捐助十万比索,但却没有任何回报。呵……这种空头支票,没人会相信。” “据我所知,很多人跟我们一样,并不愿意‘主动’捐献战争费用,这没有什么希望。呵,没有真金白银,谁还愿意离开家乡和生计,去面对贵军的枪炮呢?” “是的,忠诚和信仰并不能当饭吃。依我看,半年之内,墨西哥城能聚集起三四千名士兵,就已经是奇迹了。” 他又提供了一些关于墨西哥城防务和各地人心浮动的零星信息,进一步佐证了西班牙殖民当局目前的虚弱和混乱。 谈话似乎接近尾声,气氛不再像开始时那么紧张。 “加尔萨先生……”莫天海的声音变得很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听说……塔斯科的银矿,品质非常出色?” 卡西莫多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题为何突然转到银矿上,下意识地回答:“是……是的,将军阁下。塔斯科的银矿是新西班牙总督区最早开发的银矿,也是王室最重要的财富来源之一,产量虽然没有萨卡特卡斯银矿那么高,但每年产出也有六七十万比索……” “哦,那里的防御怎么样?”莫天海问道:“有没有正规军驻守?或者说,守卫力量是否强大?” “塔斯科银矿的……防御?”卡西莫多愣住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生起,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哦,上帝啊,新华人该不会要进攻塔斯科银矿吧?! 这座银矿距离墨西哥城不到一百公里! 这些新华人……他们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沿海港口,更不满足占领阿卡普尔科。 他们竟然在打塔斯科银矿的主意! 此举,不啻为是对新西班牙心脏地带的一次直接威胁! “加尔萨先生……”莫天海探寻地望过来。 “哦,塔斯科银矿呀……”卡西莫多嘴角抽了抽,结结巴巴地应道:“那里……,那里……,据我所知,并没有驻扎正规的殖民军。通常……,通常只有矿主和王室财物官雇佣的一百多名武装护卫。他们的主要职责……主要是为了监督那些印第安矿工,防止他们暴动或者偷窃矿石……。说实话,那里谈不上什么真正的军事防御……” 说完,他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惊和好奇,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将军阁下……,恕我冒昧,贵军……莫非是打算……进攻墨西哥城?” 莫天海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可能性,让人无法捉摸。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加尔萨先生,我们是朋友。对于朋友,我们新华军一向是慷慨的。至于下一步军事行动,属于最高机密,暂时不便透露。感谢你今天带来的消息,它很有价值。” 他朝那位旁听的情报总局探子使了个眼色,对方立时会意,上前一步,对卡西莫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加尔萨先生,请随我来,我们会安排人护送你安全离开。稍后,我们谈谈阿卡普尔科征收的物资处理事宜……” 卡西莫多恍恍惚惚地跟着那名探子向外走去,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塔斯科”和“墨西哥城”。 他意识到,自己带来的舰队消息或许很重要,但无意中窥探到的新华军可能的战略意图,恐怕才是真正石破天惊的大消息。 这场战争,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 第283章 狩猎(一) 自16世纪起,西班牙帝国从其广袤的美洲殖民地攫取了数量惊人的金银、宝石、香料与其他贵重物产。 为了确保这些象征着帝国血脉的财富能够跨越重洋安全抵达本土,西班牙人建立了一套复杂而严密的护航船队制度,这不仅是海运史上的创举,更是维系帝国经济命脉的生命线。 在这套体系中,加亚阿内斯舰队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它并非普通的运输船队,而是一支强大的武装护航力量,其核心使命便是护送从西属美洲各重要港口满载而归的船只。 这些船只的货舱里堆积着令人眩目的财富:来自秘鲁波托西银矿的白银铸就的银锭与银币、来自玛格丽塔岛光泽圆润的珍稀珍珠,此外还有大量价值不菲的殖民地特产--优质的棉花、芳醇的烟叶、制作巧克力的原料可可、甜蜜的蔗糖、坚韧的皮革以及用于染色的珍贵木材如巴西苏木等。 将这些货物安全运回西班牙,是维系王室财政收入和欧洲金融市场信心的关键。 加亚阿内斯舰队的航行路线遵循着极为严谨的节奏和既定的航线。 舰队通常从西班牙的塞维利亚或加的斯港启航,借助信风与洋流,跨越大西洋,驶入危机四伏却也充满机遇的加勒比海。 其首要目的地是西属美洲的几座核心港口:委内瑞拉的卡塔赫纳(今哥伦比亚卡塔赫纳)和贝略港港(今巴拿马波托韦洛)。 在这两个港口,舰队会等待并装载从安第斯山脉深处和周边地区汇聚而来的巨额财富。 完成在贝略港的装载后,舰队并不会立即返航。 它会继续向北航行,前往古巴的哈瓦那。 在那里,它将与另一支重要的舰队——从墨西哥韦拉克鲁斯港而来、装载着新西班牙总督区财富--墨西哥的白银、染料、羊毛--新西班牙舰队汇合。 两支庞大的舰队将合并成一支更为壮观的船队,在精锐战舰的护卫下,共同穿越北大西洋,最终返回西班牙。 这套系统的顺利运转依赖于精确的时间配合。 通常,在九月至十月间,加亚阿内斯舰队应已结束在卡塔赫纳的补给与装载作业,顺利移师贝略港,抛锚驻泊,静静地等待来自太平洋沿岸的最后一批、也是往往最丰厚的一批财宝。 那是由秘鲁总督区组织的运输船队从利马附近的卡亚俄港启运,沿着太平洋海岸一路北上至巴拿马港,然后再通过驮马车队穿越地峡,辗转运往贝略港。 然而,今年的情况却出现了一点意外。 整个计划被打乱了,精心编排的日程表成了一纸空文。 原因无他,卡亚俄港,被人给堵住了! 十余艘来自新华的战船在港湾外往来游曳,如同狼群围堵羊圈,徘徊不走。 它们侧舷的炮窗全部打开,露出一门门冷幽的炮口,迫得港内船只不敢越雷池一步。 港内,那些满载金银的货船只能焦虑地随着浪涛轻轻摇摆,却唯有无奈地困守原地。 哦,也不是没有尝试过。 二十多天前,秘鲁分舰队曾试图出港逐退这些不速之客,但遭遇了一场堪称耻辱的惨败。 五艘战舰被猛烈而精准的炮火击伤,帆缆破损,船身漏水,只能拖着残躯狼狈逃回港内,依靠岸防炮台的庇护才免于全军覆没。 新华战舰虽然吨位并不大,大多仅六七百吨,但其船型修长,线条流畅,异常灵活,犹如一群海中黑鲨,在海面上划出致命的航迹。 它们极其擅长抢占“t”字有利阵位,用他们凶猛的侧舷齐射炮轰击西班牙战舰脆弱的艏艉两端。 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不过持续了一个小时,西班牙战船便已中弹无数。 其中一艘倒霉的盖伦船的主桅杆甚至被链弹打断,侧帆轰然落下,使其速度骤降,立刻引来数艘新华战舰的集中围攻。 若非交战海域就在家门口,出战的五艘西班牙战舰恐怕无一能幸免。 经此一败,秘鲁分舰队彻底胆寒,高挂免战牌,所有战舰都退缩到港口最深处,紧靠着岸防炮台,打死也不再出战。 他们从未想过,发生在墨西哥沿岸的战事会竟会如此迅速地波及到被视为后方的秘鲁总督区。 更没想到,新华人竟有如此魄力和能力,万里迢迢地杀到南太平洋的卡亚俄港,把即将启运的、承载着西班牙王国一年希望的宝船队,死死地堵在了家里。 一切的开始,是在二十多天前(9月24日)。 那天午后,位于卡亚俄港外海咽喉处的圣洛伦索岛上突然升起示警的浓烟和烽火--这是预示有大规模未知舰队接近的信号。 卡亚俄港当即钟声大作,进入全城戒备状态。 秘鲁分舰队的水手们纷纷跑上战位,推开炮窗,岸防炮台的士兵们为火炮装填弹药,城里的民兵和居民也被组织起来,拿着各式武器登上面对海湾的城墙。 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些贪婪的欧洲海盗又来了。 他们准备趁着宝船队集结完毕,但又尚未出发之际,试图过来抢掠一番。 就是不知道,这些海盗是英格兰的私掠船,还是尼德兰的西印度公司舰队,亦或是法国的冒险家。 然而,当十余艘战船出现在卡亚俄湾内时,所有严阵以待的西班牙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发现对方的船只高高的桅杆上,竟然是飘扬着一面面赤澜五星旗。 新华人! 他们不是在北方与新西班牙总督区交战吗? 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可耻的异教徒是要将战火烧到我们秘鲁!”有人高呼道。 或是出于被挑衅的激愤,或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错误自信,亦或是出于维护西班牙王国尊严的骄傲,在全城官员和市民的目送下,秘鲁分舰队司令做出了一个鲁莽的决定。 他们派出了港内最具实力的五艘战舰——尽管港内停泊着十余艘舰船,但大部分皆是没有任何武备的商船,而且大半都已经装满了金银和货物,即将启程前往巴拿马--出港迎战,击退这支胆大妄为的新华舰队。 然后……就败了回来。 很明显,新华舰队来者不善,而且实力不俗。 据返回港口的秘鲁舰队军官报告,来袭的新华舰队中至少有五艘是专业战舰,绝非临时改装的武装商船。 没错,是专为海上猎杀对手的海军战舰。 他们的船体更修长,帆装效率更高,逆风航行能力出色,其机动性完全碾压了笨重的西班牙盖伦船。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火力:新华人的火炮似乎经过特殊设计,射速极快,在激烈的交战中,平均每两至三分钟就能打出一轮侧舷齐射。 而西班牙战舰的火炮,即便在最熟练的炮组操作下,也需要将近十分钟才能完成一次有效的还击。 这种射速上的绝对劣势,使得西班牙战舰从头至尾都被密集的弹雨所压制,疲于应付,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更不要说,新华人还有六七艘武装商船,虽然战斗力不如专业战舰,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勉强硬撑下去,只能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西班牙人躲在港内不出来,新华舰队也不敢贸然闯入,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哦,新华人也不是在港外无所事事,他们在封锁卡亚俄港三天后,便抽身将距离港口不远的圣洛伦索岛给夺下了。 圣洛伦索岛只是一个荒凉、干燥、多石的岛屿。 山顶上有一个简单的石头瞭望哨所,上面常年驻着十几名隶属于秘鲁总督区的西班牙士兵。 他们的日常工作是日夜不停地用望远镜巡视海平面。 一旦发现可疑船帆(非西班牙式样的船帆或不明身份的船队),立即点燃烽火或挥舞信号旗,向卡亚俄港发出警报。 岛上虽然有几门火炮,但其火力也只能勉强应付一两艘打野的海盗船,根本不足以威胁一支舰队。 于是,新华人很是轻松地将该岛占领,在上面建立了临时的营地和水源补给点,然后以此为依托,摆出了一副长期围困卡亚俄港的架势。 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这支新华舰队就是冲着即将启航的秘鲁宝船队来的! 他们很可能先去了巴拿马,未发现秘鲁方向来的宝船后,就一路南下,直接找上门来了。 —— 第284章 狩猎(二) 1642年10月24日,卡亚俄港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中。 港内,秘鲁分舰队的战舰与满载金银的宝船静静停泊,帆缆整齐地收束着,仿佛一群被囚禁的巨兽。 水面泛着铅灰色的光泽,偶尔被游鱼搅碎,荡开圈圈涟漪。 岸防炮台的炮口依旧森然指向海湾出口,但士兵们的脸上已不见最初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观望。 港外,数艘悬挂赤澜五星旗的新华战舰依旧在不远处游曳,如同耐心的猎犬,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牢牢守着海湾外。 市政厅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长条橡木桌旁坐着卡亚俄的几位最高决策者--秘鲁总督特使唐·弗朗西斯科·德·托莱多、卡亚俄市长阿尔瓦罗·门多萨、秘鲁分舰队指挥官胡安·德·拉·克鲁斯上校,以及港口守备司令迭戈·马尔多纳多少校。 “先生们……“托莱多终于开口,声音在拱顶大厅中回荡,“我们已经在这个该死的港口浪费了将近一个月时间。加亚阿内斯舰队不会永远在贝略港等待,如果秘鲁的财富不能按时抵达,马德里那边……“ 他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那份总督手谕,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威胁。 秘鲁分舰队指挥官克鲁斯上校清了清嗓子,他的脸上还带着上次海战留下的细微擦伤:“特使阁下,我理解你的担忧。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那就是新华人的战舰不论在速度,还是在火力上都远超我们。若是船队贸然出港,无异于将国王的财富拱手相送。“ “所以我们就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那些异教徒在我们的海岸线上耀武扬威?“托莱多的声音陡然升高,“你们可知道,每延迟一天,王室要损失多少杜卡特?国王陛下的军队正在佛兰德斯苦战,在加泰罗尼亚镇压叛乱,在阿拉贡和法国人对峙,每一块银币都关乎帝国的荣耀!“ 会议室陷入沉默,只听见窗外海鸥的鸣叫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响。 克鲁斯上校与尔多纳多少校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后者只是报以同情的苦笑。 庆幸的是,他作为港口守备司令,只需要将新华人挡在外面即可,而无需像克鲁斯上校这般苦恼如何打破港口的封锁。 “或许……“市长门多萨谨慎地开口,“新华人只是在虚张声势。他们封锁港口已经二十多天,却从未尝试登陆。这说明什么?“ 克鲁斯上校接话道:“说明他们没有足够的陆军力量。我同意市长的判断,新华人的主力很可能还在墨西哥作战,这支舰队只是奇兵,意图阻截我们的运输线。只要我们耐心等待……“ 托莱多猛地站起身,袍袖扫过了桌上的文件,“你们说这些有意义吗?总督大人的指令非常明确,那就是竭尽所有力量,打破海上封锁,将宝船队安然地护送至巴拿马!” “你们必须认识到目前的严峻情况,我们与加亚阿内斯舰队已经失期快二十多天了。你们能想象吗?本土已经陷入到如何的困境,战争已经耗空了国库,国王陛下和首席大臣正在等待这些白银来支付士兵的军饷,购买更多的武器!” “没有这些财富的输入,我们西班牙王国在各条战线上,都有可能会面临崩溃的局面。所以,你们不要再抱怨新华人的战舰是如何强大,更不要再这般无所作为,任由事态继续恶化下去。我们需要对策,需要行动起来,需要改变目前这种被动的情况。” 他环视着在场的人们,声音低沉而严厉:“如果秘鲁的财富不能按时抵达,马德里不会关心你们有什么借口。他们只会看到结果,或者没有结果。“ 克鲁斯上校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期期艾艾地说道:“特使先生,我们真的不能主动出击,那是自杀!你可能没见过他们是如何作战的。那不是海盗的打法,那是专业的海军战术,而且他们的炮手训练有素,射击速度是我们的三倍。我们最好的五艘战舰,一小时内就……” “所以我们就要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托莱多讽刺地问,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让那些异教徒在我们的家门口耀武扬威?你知道马德里会怎么看我们?‘……一群被异教徒海盗吓破胆的殖民地官员’?” 市长门多萨插话道:“特使先生,我理解你的的担忧。但克鲁斯上校说的有道理。硬闯的风险太大,无异于将宝船主动送到新华人的手中。我认为再等一周或两周,他们的补给就会耗尽。圣洛伦索岛上什么也没有,他们远道而来,必然没有携带太多的物资,一旦消耗殆尽,只能选择离去。” “是的,新华人耗不起!”克鲁斯上校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连忙补充道:“新华人尽管占据了圣洛伦索岛,但上面几无任何粮食和其他物资,甚至连淡水也非常缺乏,他们根本无法维持长久的封锁。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些时间,他们一定会离开。” “哼,你们可以选择等待,但加亚阿内斯舰队会在贝略港继续等我们吗?“托莱多质问道,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国王陛下会允许我们这般无所作为地等待吗?“ “特使先生,等待或许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却是宝船队得以完好保存的唯一选择……”克鲁斯上校近乎哀求道。 龟缩于卡亚俄港,错过与加亚阿内斯舰队的汇合,不过是让西班牙本土晚些时日接受这些财富。 可若是冒险出港,说不定就要被外面的新华人给尽数劫去了! 会议陷入到僵局,任凭托莱多特使如何威逼劝说,克鲁斯上校总是以安全为由拒绝出港,引得对方恼怒异常,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窒息。 正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匆忙闯入,甚至来不及行礼,军服上沾满尘土。 “市长先生,紧急消息!“信使气喘吁吁地说道,将一份报告递给市长门多萨,“卡亚俄以北六里格的三个沿海村落昨晚遭到海盗袭击!巴兰卡、卡涅特和埃尔米拉多尔全都遭到了洗劫!“ 市长门多萨快速浏览报告,脸色变得苍白:“人员伤亡如何?“ “至少二十人死亡,还有更多人受伤。牲畜被抢走,储藏的粮食被洗劫一空,渔船都被烧毁了。“信使的声音颤抖着。 “上帝啊!“门多萨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手指不住地颤抖。 “海盗?是英格兰人还是尼德兰人?他们有多少人?用的是什么船只?“港口守备司令马尔多纳多少校急促地问道,身体前倾,手已经按在了佩剑上。 信使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回答:“不是英格兰人,也不是尼德兰人……,他们的船上挂着红色旗帜,上面有五星,跟港外封锁的新华舰队一模一样。他们先是用火炮粉碎了村民的抵抗意志,然后派士兵登陆,进行有组织的劫掠。巴兰卡小镇的教堂被他们放火烧了,村里的铁匠铺也被拆得七零八落……” 会议室一片哗然。 “新华人!他们竟然上岸袭击我们的村庄!“马尔多纳多少校震惊地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克鲁斯上校顿时想到了什么,嘴中喃喃地说道:“新华人在设法……获取物资补给!他们这是准备以战养战,要对我们实施长期封锁……“ 托莱多使劲地敲了敲桌子:“先生们,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很明显,新华人并不是在那里被动等待,而是通过劫掠沿海村落,获得他们所需的食物和其他补给。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这里待上数月之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克鲁斯上校身上。 他面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饰,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漫长的沉默后,当他再次抬头时,眼中已满是决绝:“先生们,看来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我们必须要采取行动了,哪怕此举将置我们整个秘鲁分舰队和宝船队都陷入危险的境地。“ “上校,你打算怎么做?”托莱多心中一松,但仍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夜袭,配合火船攻击。“克鲁斯上校深吸一口气,走到墙上的海图前,“选择没有月光的夜晚,施放火船突袭新华舰队,同时主力战舰护航宝船队趁机突围。若能打乱他们的阵脚,宝船队有很大概率可以借着夜色掩护驶往巴拿马。“ “很好!“托莱多面上露出一丝释然,“我就知道,上校丰富的海战经验一定能帮我们摆脱目前的困境。“ “但是……“克鲁斯上校摇摇头,声音沉重,“此举风险极大。我们等于将命运交给无所不能的上帝来安排。……愿上帝保佑西班牙!“ “上帝会保佑我们的!“托莱多怔了一下,随即表情坚定,“西班牙的荣誉不容玷污,国王的财富必须送达。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会议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 官员们陆续离去,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安与决绝的复杂表情。 克鲁斯上校最后一个走出市政厅。 他站在廊柱下,望着远处海面怔怔出神。 夕阳西下,给海水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边。 “上校……“他的副官悄声走近,“你真的认为这个计划能成功吗?“ 克鲁斯上校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港内那些林立的桅杆,以及一群正在甲板上忙碌着的模糊身影。 他们为即将到来的航行做准备,或许也是为生存而战。 “胡安……“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带走,“有时候,荣耀和责任要求我们去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通知各舰长,今晚八点召开作战会议。“ 他停顿了一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目光投向远方的海平面。 “愿上帝保佑西班牙!“ —— 第285章 狩猎(三) “你说,这会儿启明岛该是穿棉袄了吧?” “海昌号”巡航舰如一头蛰伏的海兽,静静地锚泊在卡亚俄湾外的黑夜里,正好堵在港口往北的航道上。 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南十字星座的冷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大副白永丰中尉倚在舱壁上,望着漆黑的海面出神:“但到了这里,晚上还得穿单衣,白天太阳底下怕是有二十度,跟咱们那儿的春天一个样。” “别忘了,咱们现在是在南半球。”航海长潘仲文中尉头也不抬,就着一盏摇曳的鲸油灯,仔细研究着摊在桌案上的海图。 炭笔在他手指间灵活转动,不时在海图上做着标记,“按季节来算,这里本就是春天。咱们从北半球的春天打到南半球的春天,整整追着太阳跑了半年。” “这鬼地方的气候和经纬度,真能把人搞蒙。”白永丰转过身来,看着潘仲文,“有时候早上醒来,都得愣一会神,想想自己究竟在哪里。” 潘仲文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时间过得真快,开战都半年多了。感觉昨天还在为跨洋远征做准备,今天就已经堵在西班牙人的家门口了。” “是呀,时间过得真快。”白永丰望向北方的夜空,仿佛能穿透数千海里的距离,“也不知道,陆军兄弟拿下阿卡普尔科港没有?西班牙人在瓜达拉哈拉一战中损失惨重,应该抽调不出多少援军了。” “七千大军围攻一座小港口,要是这都拿不下,陆军的脸面可就丢尽了。”潘仲文将炭笔插回墨水瓶,小心地卷起海图,“我估摸着这会儿阿卡普尔科港已经插上咱们的赤澜五星旗了。说不定,这会都已经往内陆推进,直奔塔斯科银矿去了。” “你说,要是咱们能将卡亚俄港内的这些宝船一锅端了,缴获的金银会不会超过陆军那边。”白永丰眼里露出一丝渴望,“狗日的,陆军的运气还真好,就破了一座瓜达拉哈拉城,便缴获了一百多万银元的财物。” 潘仲文闻言笑了起来,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你可真是有点小瞧了秘鲁总督区的家底。战前我看过情报处的评估报告,光是波托西银矿,每年就能产出价值两百五十万比索的白银。要是算上查尔卡斯、智利和秘鲁其他地区的小银矿,整个总督区一年的白银产量超过四百万比索。” 他走到舷窗边,望着远处卡亚俄港的模糊轮廓:“这还没算上伴生金矿产出、羊驼毛、可可、铜矿这些特产。杂七杂八加在一起,港里那些宝船上装载的货物,总值起码在五百万到六百万比索之间。” “乖乖!”白永丰惊叹道:“他奶奶的,西班牙人还真是有钱!他们每年从秘鲁和新西班牙两个总督区搜刮的财富怕是有千万比索了!” “差不多。”潘仲文点点头,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要是哪天咱们新华实力更为强大了,每年光抢西班牙人,就能让国库充盈得流油。” “哈哈……”白永丰闻言,大笑起来,引得几名值哨的水手回头朝这边探望。 “好你个潘仲文,把咱们新华海军说得跟海盗似的!” “咱们现在堵在人家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些装满金银的宝船,这行径跟海盗也没什么两样嘛。”潘仲文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嘘!”白永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这话可别让分舰队司令听见了。虽说司令心胸开阔,但咱们也不能太放肆。” “放心,司令现在最关心的是怎么把这块肥肉吃进嘴里,没空理会咱们这些闲话。”潘仲文说着,开始整理舱室内的小床,准备趁夜班间隙小憩片刻,“只要咱们把本职工作做好,确保舰队随时能投入战斗,说几句玩笑话无伤大雅。” “哎,还是小心点。古往今来,因言而获罪的人还少吗?”白永丰提醒道。 “嗤,咱们新华又不是像大明那般遍地混官庸吏,更没有一言就定他人生死的独断之制。” 白永丰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头再次看了一眼卡亚俄港口方向,依旧是黑沉沉一片。 西班牙人似乎为了避免遭到新华舰船的突袭,到了夜晚,将所有灯火全都熄灭了,整个港口融入一片浓墨般的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微光在晃动,可能是巡逻队的提灯。 “哎,你说,西班牙人会不会放弃海运,转而通过陆路将财物运往巴拿马?”白永丰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西班牙人明知道咱们守在外面,根本就不敢出来。他们会不会干脆走陆路把货运到巴拿马?” 潘仲文正准备躺下,闻言投来一个“你没事吧”的眼神:“你知道港内那些宝船装载了多少货物吗?按每艘船四百吨算,十艘就是四千吨。你知道需要多少驮马才能运走这么多货物吗?” 他坐起身来,继续分析道:“好吧,就算西班牙人在这经营了一百多年,可能拥有足够多的驮马,但从利马到巴拿马要翻越安第斯山脉,穿越热带雨林,跨越数十条河流。这条路长达数千公里,大部分地段根本不能称为路。想要靠驮马运送四千吨货物,除非那些马都长了翅膀。” 白永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这倒也是。之前在瓜达拉哈拉,陆军光是运送几百吨战利品回海边,就动用了上千匹驮马,花了一个多月时间,而那才两百多公里路程。” “所以,咱们按照莫司令官的命令堵在卡亚俄港就行了。”潘仲文已经躺在了小床上,声音已经带上了睡意,“反正,西班牙人除了走海运,别无他法,只能看着咱们干着急!” “万一,西班牙人放弃出港,将需要运回西班牙本土的金银和其他物资暂时储存在港内呢?”白永丰笑着问道,伸手将挂在舱壁上的军帽戴在头上,准备出去再次检查一下各岗位的值哨情况。 “若是秘鲁总督区放弃宝船运输,不把这一年来征缴的金银和物资运回他们本土,那西班牙的国王可就要暴怒了,必然会将这里所有官员的乌纱帽都给摘了!”潘仲文已经躺在了小床上,悠悠地说道:“因为,少了秘鲁这边的数百万比索,西班牙家里可就没米下锅喽!” 白永丰闻言,笑了笑,随即走出舱室。 一阵海风吹来,带着一丝咸湿的气息,不由让人心神一凛。 “嘟嘟……” 突然,几声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如同利刃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警报!港口有动静!”瞭望哨上的水手大声嘶吼道,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嘟嘟……”随即,又是一阵哨声响起。 刹那间,“海昌号”从沉睡中苏醒了。 甲板上响起杂沓的脚步声,水手们从睡梦中惊醒,迅速奔出舱室。 白永丰一把抓过望远镜,冲向舷边,潘仲文也瞬间从床铺上弹起,连外套都来不及披就冲了出来。 黑暗中,卡亚俄港的方向突然亮起一片移动的火光,如同漂浮在水面上的萤火虫群,正快速向海湾出口逼近。 “……是火攻船!”潘仲文倒吸一口凉气,“少说有十几艘!” 那些小船吃水很浅,船上堆满浸透油脂的木材和易燃物,烈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映照出后方若隐若现的巨大黑影。 那是正在悄悄跟进的西班牙战舰! 白永丰猛地转身,朝舵手大吼:“升帆!……升帆!右满舵!” “火炮准备射击!” “转舵!……避开火船!” “准备抽水机!” “……” “海昌号”的舰身开始缓缓转动,帆缆在滑轮组中吱呀作响。 但火船借着顺风之势,正以惊人的速度扑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熊熊火光的映照下,数艘西班牙战舰正悄然从另一侧迂回包抄,它们的炮窗已经打开…… —— 第286章 狩猎(四) 尖锐的哨声如同一柄利剑,瞬间便刺破了海面上的夜幕。 “海昌号”舰长茅永顺闻讯赶来后,顺迅速接管了舰上的指挥权。 他一边举着望远镜观看汹涌来袭的火船,一边快速地发出一道道命令,让这艘巡航舰在极短时间内从沉睡的巨兽变身为浑身绷紧的战士。 甲板上脚步声雷动,水手们疾步奔向各自的战位。 炮手们猛地扯下覆盖在炮身上的防雨油布,装填手已经抱着沉重的实心弹就位。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火药的刺鼻气味和一种临战前的肃杀。 “右满舵!” “升侧帆!” “避开火船正面!”茅永顺的声音冷静而高亢,确保他的命令能传到每一名执行者的耳中。 “命令枪炮长,右舷火炮准备!” “发射链弹,瞄准火船风帆!” “让那些该死的火船速度慢下来!” “海昌号”庞大的舰身开始艰难地转向,帆缆在巨大的应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与此同时,右舷的火炮发出了第一轮怒吼。 “轰!轰!轰!” 数枚链弹旋转着撕裂空气,扑向火船。 它们的准头在颠簸的舰体和昏暗的光线下并不理想,大部分落入海中,激起高高的水柱。 但仍有一枚幸运地击中了一艘火船的桅杆,脆弱的帆布瞬间被撕裂,那火船的速度明显一滞。 但更多的火船依旧猛冲过来。 西班牙人的目标似乎非常明确,不仅要对新华舰船造成杀伤,而且还要要迫使新华舰队分散、转向,从而打乱战斗阵型,从而为他们后续的主力船队创造突围通道。 两艘最前方的火船已然逼近“海昌号”左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甚至能闻到木材燃烧的焦臭。 火焰跳跃着,发出噼啪的爆响,试图舔舐“海昌号”的船身。 “长杆手!顶住它们,别让它们靠帮!”水手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数名强壮的水手立刻抓起早已备好的、头部包铁的长杆,奋力抵住逼近的火船。 他们卯足力气,奋力地与火船进行着角力。 一艘火船被成功推偏,歪斜着漂向侧方。 但另一艘却“砰”地一声重重撞在“海昌号”的船艉楼附近,飞溅的火星和燃烧的碎木瞬间引燃了舷墙和一段缆绳! “损管!” “左舷起火!”凄厉的呼喊声响起。 一支早已待命的救火队迅速奔来,他们手中抓着的并不是盛满水的木桶,而是一台带有活塞和长铜管的手压式抽水机,另一人迅速将进水口抛入海中,两人握住用皮革包裹的喷口。 “加压!加压!” “快!……抽水!” 几息间,一股强劲的水柱猛地喷射而出,径直喷射在燃烧最猛烈的舷墙。 炙热的火焰与冷水相遇,发出“嗤嗤”的响声,大片的白雾蒸汽腾空而起。 另外几名水手则用浸湿的毛毡四下扑打零星的火点。 整个灭火过程高效而迅速,甚至带着一种机械式的节奏感,不过短短几分钟,火势便被彻底控制并逐渐扑灭。 不远处,其他三艘新华巡航舰“海晏号”、“海鱼号”、“海燕号”均遭遇了类似的情况。 它们同样以惊人的机动性进行规避,用同样的高效手段处理了少数成功靠近并引燃的火灾。 西班牙人寄予厚望、本应造成巨大混乱的火攻战术,在这支训练有素、装备着新奇防火装备的舰队面前,竟然效果寥寥。 十五艘火船,仅有三艘造成了短暂麻烦,且又被快速化解。 其余火船,不是被击毁、推开,就是漂向远方,燃尽后沉入大海。 站在旗舰“圣菲利佩号”舰桥上的秘鲁分舰队司令克鲁斯上校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预料到了火攻可能不会完全成功,但绝没想到对方应对得如此轻松写意,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日常操演。 “哦,上帝啊……,这些新华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战争怪物?”他喃喃自语,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火攻的失败,意味着计划a已然破产。 但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可走。 “发信号,全军突击!以上帝和国王的名义,冲出去!”克鲁斯上校下令,神情中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 凄厉的号角声在西班牙舰队中响起。 以三艘大型盖伦战舰为首,秘鲁分舰队掩护着后方庞大的宝船队,开始利用新华舰队规避火攻时产生的短暂混乱,全力向西北方向突围。 巨大的帆缆被升到极致,船首劈开波浪,试图凭借数量优势和突然性,强行冲开封锁。 然而,新华舰队的反应更快。 “海昌号”率先完成了转向,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白色弧线,重新抢占了上风位。 其余三艘值守的新华战舰也从侧方冲了过来,试图堵截准备破围而出的西班牙舰船。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 火船残骸仍在海面上燃烧,给交战双方提供一丝了诡异而昏暗的亮光。 但整个战场仍处于黑暗之中,双方战舰只能依靠对方炮口闪现的炽烈火光、桅杆上微弱的识别灯笼、以及南十字星投下的微弱星光来辨认敌我,然后进行快速地瞄准射击。 海战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极度“嘈杂”而又激烈的近距离混战。 “轰!” “海昌号”的左舷火炮进行了第一次齐射,目标直指冲在左侧仅一百五十米外的一艘西班牙盖伦战舰“圣母领报号”。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链弹和实心弹的混合弹幕取得了可怕的效果。 “圣母领报号”的前桅被打得像折断的芦苇般缓缓倒下,巨大的帆布覆盖在甲板上,立刻造成了混乱和减速。 另一发实心弹则幸运地钻入了其舷侧火炮甲板,引发了一声闷响和隐约传来的惨叫。 但西班牙人的反击也同样猛烈。 数发炮弹呼啸着飞来,一枚沉重的铁弹擦着“海昌号”的艉楼飞过,撕裂了精美的木雕,留下一个狰狞的缺口。 木屑纷飞如雨,几名水兵惨呼着栽倒在甲板上。 “保持距离!利用我们的机动性,绕着他们打!”潘仲文大声提醒舵手。 新华巡航舰修长的舰体和优秀的机械帆装设计此刻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它们像一群灵活的黑鲨,不断游走,避开西班牙战舰笨重的正面冲击,专挑其侧翼和尾部,这些部位的火炮更少,防护也更薄弱。 “海晏号”和“海鱼号”默契地配合,两舰夹击了另一艘西班牙战舰“圣雅各号”。 交叉的火力打得“圣雅各号”左支右绌,甲板上狼藉一片。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给予其致命一击时,两艘西班牙武装商船勇敢地插了上来,用自身承受了大部分炮火,暂时掩护了“圣雅各号”撤退。 整个海面彻底沸腾了。 炮声隆隆,连绵不绝,每一次齐射都像巨兽的咆哮,震得人胸腔发麻。 硝烟浓得化不开,与夜晚的雾气混合在一起,严重阻碍了视线。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燃烧后的硫磺味、木材烧焦的糊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命令声、呐喊声、伤者的哀嚎声、木材的断裂声、帆布的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片海洋。 随着时间的推移,圣洛伦索岛方向出现了更多的灯光--新华舰队的主力支援舰只正在全速赶来。 它们的身影在夜色中逐渐清晰,如同更多的猎手加入了围猎。 克鲁斯上校见状,焦急万分。 他知道,若是被更多的新华战船缠住,那么没有多少武备的宝船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必须拦住新华人,让宝船加速撤离。 只要拉开距离,借着夜色的掩护,它们就能获得一线生机。 现在,每耽搁一分钟,都在增加全军覆没的风险。 “发信号,命令宝船队,不要恋战!分散!能走一艘是一艘!”他大声命令道。 “分散!” “全速!” “以上帝的名义,冲出去!” 这支由笨重宝船和残存战船组成的混合船队,如同受惊的鱼群,猛然炸开,向着西北方向的各个角度奋力奔逃。 他们深知,与新华舰队比拼火力和战阵已是徒劳,唯一的生机便在于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以及部分同伴的牺牲换来的短暂混乱。 以“圣菲利佩号”为首的几艘大型盖伦船,主动将船身打横,不顾自身安危,用侧舷火炮向着新华舰队的方向进行拦阻射击。 “开火!”西班牙炮长们声嘶力竭地吼叫。 “轰!轰!轰!” 炮口的闪光一次次短暂地撕裂黑暗,如同濒死巨兽的喘息,这既是为了阻敌,也是为了用火光和硝烟进一步遮蔽海面,为身后的宝船逃亡创造机会。 一艘艘庞大的宝船们则趁机将所有的风帆升至极限,笨拙但决绝地切入黑暗,依靠着对这片海域的熟悉,向着他们认为的安全地带快速遁去。 船上的金银仿佛成了沉重的诅咒,也让它们成为了最渴望逃离的动力。 增援而来的新华舰队陆续赶到战场,在漆黑的夜色中,努力拦截所能看到的每一艘西班牙舰船。 “海昌号”舰桥上,茅永顺的望远镜几乎要捏出水来。 视野极差,敌舰的轮廓与黑暗的海水融为一体,只能依靠对方偶尔的炮口闪光和模糊的帆影进行判断。 “注意!保持间距,自由猎杀!” “优先攻击试图突围的大型目标!” “注意识别,勿伤友舰!” 此时,新华巡航舰的机动性和火炮的快速装填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海鱼号”如同幽灵般切入两艘正在加速的西班牙武装商船之间。 它的右舷火炮刚刚完成一次齐射,将左侧商船的火炮甲板打得一片狼藉,左舷的炮手们已经装填完毕,几乎在船身擦着右侧商船驶过的瞬间,再次怒吼。 “轰!轰!” 如此近的距离,葡萄弹的威力恐怖至极,右侧商船的甲板上瞬间如同被血洗,惨叫声甚至压过了炮声的回响。 “海燕号”则凭借其更小的吨位和更快的速度,死死咬住了一艘试图借着友舰牺牲而溜走的宝船。 它像一贴膏药,紧紧贴在宝船的后侧方——这个角度无疑是宝船火力最薄弱的死角。 链弹一次次呼啸而出,精准地撕扯着宝船巨大的风帆。 帆布破裂的巨响清晰可闻,那艘宝船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如同折翼的巨鸟,无助地漂浮在海面上,等待它悲惨的命运。 然而,夜色是公平的障碍。 拦截和追击并非一帆风顺,黑暗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和危险。 一艘新华的巡防舰“海神号”在追击一艘受伤的西班牙盖伦船时,由于硝烟弥漫,视线完全受阻,竟与同样在包抄的友舰“海晏号”发生了短暂的交叉火力。 “开火!”“海神号”炮长看到侧前方模糊的舰影和闪烁的灯光,下达了攻击命令。 数发实心弹呼啸而出,幸运的是,大部分落入海中,但有两发击中了“海晏号”的船首斜桅,木屑横飞。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是‘海晏号!’是自己人!”了望手尖锐的呼喊几乎变了调。 两舰官兵皆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迅速通过急促的灯语信号进行识别,然后带着几分郁闷再次投入追击。 海面上,敌我舰船交错混杂,即使在极近的距离上也无法准确辨认。 战斗变成了无数场小规模的、爆发突然又结束迅速的遭遇战和追击战。 炮声在各个方向零星又密集地响起,火光忽明忽灭,根本无法判断整个战局。 激烈的追逐和断续的交火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天际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深蓝色的夜幕逐渐褪去,海面上的能见度缓缓提升时,喧嚣了整夜的海域终于暂时恢复了片刻的平静。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薄纱般漂浮在海面上,与晨雾混合在一起。 海水中布满碎木、破损的帆布、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漂浮物。 空气中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依旧浓烈。 一夜的混战,新华舰队凭借出色的舰船性能和官兵的训练有素,最终还是有不小的收获。 经过清点,新华舰队成功拦截并击沉、俘获了五艘试图突围的西班牙船只。 其中三艘是装载着部分金银和其他物资的宝船,另外两艘则是担任护航任务的秘鲁分舰队战舰,包括那艘一开始就被打断前桅的“圣母领报号”,它因伤重而倾覆于海中。 然而,超过半数以上的宝船以及零星秘鲁分舰队的战舰,包括克鲁斯上校的旗舰“圣菲利佩号”,还是利用夜暗和混战的掩护,成功地突破了封锁,消失在了黎明前的海平面上。 它们付出的巨大代价,终是为西班牙王国保住了一部分来自殖民地的“血脉”。 舰队旗舰“海燕号”的甲板上,魏应滨望着远方空阔的海平面,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虽然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击溃了西班牙舰队并俘获数艘,但让超过一半的宝船逃脱,尤其还是在其眼皮底下利用夜色逃遁,这无疑让胜利带上了一丝遗憾。 —— 第287章 狩猎(五) 11月7日,热带的海风黏稠而湿润,吹拂着“海隼号”的帆缆,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 在它的身后,依次是“顺昌号”、“平波号”、“顺运-6号”武装商船、“丰裕号”物资补给船,以及同样一艘“海燕级”巡航舰“海沧号”,整个舰队以单纵队形迤逦而行。 这支小型舰队于一周前从阿卡普尔科港出发,沿着美洲大陆蜿蜒的海岸线,一路南下,准备与魏应滨所率领的破袭舰队汇合,并向他通报一则至关重要的情报。 西班牙加勒比海舰队在哈瓦那集结了一支强大的特遣舰队——由五艘主力战舰、十艘大型武装商船以及若干辅助船只组成,总数达十七艘之多——准备绕过美洲大陆南端,前来太平洋海域,寻求与新华海军主力决战,以期一举打破新华人的海上封锁。 而新华破袭舰队此时正南下秘鲁海域,执行对卡亚俄港西班牙宝船队的封锁和拦截任务。 他们对这支即将从大西洋方向扑来的强大敌人很可能还一无所知,若是不期而遇,可能会措手不及。 一旦它们与秘鲁分舰队合流,在短时间内将形成压倒性的数量优势。 尽管,秘鲁分舰队未必会主动与这支西班牙特遣舰队北上进攻新华海军,但在家门口双方联手对付魏应滨所领的破袭舰队,那还是有极强的合作意愿。 届时,破袭舰队必将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甚至还会吃个大亏。 于是,留守阿卡普尔科的海军指挥官立即派出这支竭尽全力才拼凑出这支舰队南下支援。 这支分舰队的任务有二,其一,寻找破袭舰队,告知加勒比海特遣舰队来袭的警讯。 其二,则是加入破袭舰队,进一步增强其实力,争取在那支西班牙特遣舰队抵达前,先行重创或歼灭秘鲁分舰队,削弱敌方总体力量,为后续可能到来的决战创造有利条件,从而实现各个击破的战略目标。 大海茫茫,想要寻到破袭舰队的确切位置,那是极为困难的。 他们只能依靠推断,沿着美洲大陆的海岸线一路向南方搜寻。 四天前,驶至巴拿马港时,毫不意外,破袭舰队并未留驻于此。 当然,舰队既然抵达这里,也不能毫无作为,遂在港外示威性地进行了几轮炮击,藉此震慑当地的西班牙守军,随即继续航程。 舰队指挥官、“海隼号”舰长孙定远少校站在艉楼甲板上,举着望远镜,扫视着四周的海平面。 阳光炙热,甲板滚烫,空气中弥漫着海盐与木材晒热后的混合气味。 “舰长,左前方已可见曼塔海岸线。”大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破了长时间的寂静。 孙定远微微调整望远镜焦距,远方那抹深绿色的陆地轮廓逐渐清晰。 曼塔,这个名字在新华海军内部可谓如雷贯耳,仅次于班德拉斯谷。 十几年前,那场成功的突袭为初生的新华注入了第一笔至关重要的原始资本,得以支撑新华远渡大洋,前往大明移民和采购物资。 “传令各舰,保持既有航向和航速,无需靠近曼塔。”孙定远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澜。 再次劫掠这座小镇已无任何战略价值,反而耽搁宝贵的时间。 “是!”大副敬礼,正准备转身去传达命令。 突然,主桅杆顶端的瞭望台上,传来瞭望手尖锐而急促的呼喊,声音因激动和高处的风而有些变调:“正前方!发现船队!数量……九艘!距离约……六公里!” 这一声警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航行的沉闷。 所有海军官兵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孙定远迅速再次举起望远镜,大副则快步奔向指挥位置,甲板上原本有些懒散的水手们立刻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高耸的桅杆,随即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舰长的身上。 在众人视野所及之处,只是几个细微的、几乎与海天交界线融为一体的模糊小点。 但随着舰队的前进和望远镜的调节,那些小点逐渐清晰起来。 一支船队的帆影! “能辨认船型吗?”孙定远抬头高声问道。 “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等等……,他们……他们好像在转向!”瞭望手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是的,他们在转向!航向西北!他们想……避开我们!” 军官们闻言,立时兴奋起来。 在此时此地,遇到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本身就极不寻常。 而对方一发现他们就立即转向规避,这几乎是在明晃晃地宣告自己的身份——西班牙人! “舰长,是西班牙人!”大副的声音透着一丝难以抑制激动,“要么是一支普通商队,要么……,要么就是从秘鲁出来的!” “从秘鲁出来的”? 那不就是西班牙人的宝船队! “命令!”孙定远没有任何犹豫,果断下令,“‘海沧号’随我‘海隼号’立即前出!升起战斗旗!全力追击前方目标船队!” “武装商船编队与‘丰裕号’随后跟进,保持戒备,准备接应!” 信号兵迅速跑到艉楼后方,用向友舰发出一连串旗语信号。 与此同时,一面猩红色的战斗旗,被迅速升上了“海隼号”的主桅顶端,烈烈飘扬,瞬间将紧张的战斗氛围渲染至极致。 随着各级军官的指令下达,甲板上和舱室内立刻喧嚣沸腾起来。 炮手们虽然还未接到装弹命令,但已经纷纷就位,检查火炮和弹药。 帆缆手们则根据航海长的命令,不断地调整着风帆的角度,试图捕捉每一丝能加快速度的海风。 另一侧,“海沧号”几乎同步做出了反应,同样升起了战斗旗,修长的舰身开始明显加速,与“海隼号”默契地形成钳形攻势,一左一右划开蔚蓝的海面,向着西北方向猛扑过去。 两艘新华巡航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黑鲨,舰首劈开白色的浪花,航速陡增,与后方速度较慢的武装商船和补给船逐渐拉开了距离。 孙定远始终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那支正在试图逃离的船队。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对方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舰长,确认是大型盖伦帆船!斜十字旗,是西班牙人!”了望手再次传来信息,声音充满了肯定。 此时,对方船队的细节也逐渐落入孙定远的望远镜视野中。 那些船只体型臃肿,吃水线似乎颇深,帆装样式是典型的西班牙大帆船风格。 没错了,是西班牙人! “加速!追上他们……”孙定远大声地命令道。 这些船只即使不是秘鲁宝船队的主力,也必然是一支价值巨大的西班牙运输船队。 若能截下这支船队,无论是获取情报还是打击西班牙人的补给线,或者截取他们的白银运输,对我新华的整体战局都是至关重要的。 “海沧号”和“海隼号”将风帆张到了极致,在海面上拖出两道清晰的白色航迹,全力追逐。 海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帆缆在风中绷紧发出嗡嗡的声响。 海面上,顿时呈现出一幅诡异而略带滑稽的画面:两艘体型修长的新华战舰,如同两位孤勇的战士,对着数量远超己方的西班牙船队发起了义无反顾的冲锋。 而后者,尽管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却丝毫没有转身接战的勇气,只是拼命地鼓足风帆,笨拙地向西北方向逃窜。 不过,它们臃肿的船身吃水极深,显然满载着货物,这严重拖累了它们的速度,使得整个船队显得慌乱而迟缓。 西班牙人的意图似乎很明显,那就是不愿跟新华人过多“纠缠”。 他们或许是自知火力不如对方,或许是船上装载的货物过于珍贵,不容有失。 他们唯一的希望,似乎就是拖延,寄望于缓慢西沉的日头,期盼夜幕的降临。 那时,无边的黑暗将成为他们最好的隐匿手段。 然而,时间似乎并未站在西班牙人一边。 “海燕级”巡航舰优秀的航海性能在此刻展露无遗,它们修长的舰体破开海浪的阻力更小,精心设计的机械帆装也能更有效地捕捉风势。 两艘战舰与西班牙船队之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相反,西班牙船队就显得有些步履蹒跚,尤其是那几艘体型尤为臃肿的大帆船,吃水线深陷,显然处于重载状态,其速度被严重拖慢。 渐渐地,瞭望手已经能清晰分辨出西班牙船只甲板上慌乱跑动的人影,甚至能看见对方船舷旁那些为了减重而被迫推入海中的木桶和杂物溅起的水花。 他们跑不掉了! 西班牙人或许也意识到按照这个速度根本无法甩掉身后的两条“鲨鱼”,更撑不到天黑。 两艘武装战船脱离了船队序列,然后艰难地在海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船身因急转而微微倾斜,最终顽强地调转了船头。 它们不再背对追兵,而是将厚重的侧舷缓缓对准了疾驰而来的新华战舰,如同两名断后的将军,毅然横亘在“海隼号”和“海沧号”的前进航线上,试图拦截新华人的追击,为身后那七艘满载货物的同伴争取逃生机会。 这一幕,让追逐的态势瞬间改变。 “呵,总算有点样子了。”孙定远低声说了一句。 “给‘海沧号’发信号!”他放下望远镜,“让他们左舷迂回,绕过阻截敌舰,继续追击那些大家伙!我舰从右翼牵制,吸引敌舰火力,掩护其行动。” 这是一个大胆的分兵指令,意图利用己方的高速和机动性,无视这两艘拦路虎,直扑真正有价值的目标。 “海沧号”迅速回应,开始向左转向,拉出一个更大的弧线,准备绕过西班牙战船的拦截正面。 而那两艘西班牙战舰显然也察觉了新华人的意图。 它们开始笨拙地调整位置,试图用侧舷的火炮封锁“海沧号”的迂回线路,同时,也将主要的炮口对准了正面逼近的“海隼号”。 四艘战舰在海面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战术博弈,阵型在不断移动和调整中变幻。 风帆鼓动,海浪拍击着船身,双方的距离仍在缓慢而坚定地缩短。 已经接近到可以看清对方桅杆上缠绕的绳索、帆布上的补丁。 西班牙战舰甲板上水手们忙碌的身影,军官手中挥舞的军刀,甚至炮窗内隐约晃动的炮管和炮手的身影。 “海隼号”和“海沧号”的炮窗也已全部打开,炮手们屏息凝神,火绳悬停,等待开火的命令。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帆的鼓噪声和海浪的哗哗声。 最终的对决,似乎就在下一瞬间。 —— 第288章 狩猎(六) 秘鲁分舰队指挥官胡安·德·拉·克鲁斯上校站在“圣菲利佩号”伤痕累累的艉楼甲板上,感觉胸口堵着一块冰冷的巨石。 他几乎可以肯定,全能的上帝这几日一定是出远门办理某些重要的天国事务了,以至于完全忽略了他--一个忠诚但显然运气糟透了的仆人--发自肺腑的祈祷和呼唤,甚至可能顺手将他和他的舰队从眷顾名单上暂时划掉了。 否则,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主的信徒在太平洋上被异教徒一再追得像丧家之犬? 半个月前,他们趁着夜色,以火船为先锋,从卡亚俄港毅然决然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新华人会被突如其来的火攻搅乱阵脚,从而为主力船队撕开一条逃生的道路。 起初,火船冲向黑暗中那片零星灯火的舰队,确实带来了一丝希望。 但新华人的警觉和反应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不仅灵巧地避开了大部分火船的袭击,而且还在那种混乱的局势中,以惊人的效率组织起凶狠地反击和拦截。 那场混战,如同在地狱边缘的行走。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夜空的链弹、燃烧船只映红的海面,以及不断传来友舰中弹的惊呼声…… 最终,他们确实借着漆黑的夜色和同伴的牺牲逃了出来,但代价是惨重的。 七艘舰船失踪——或被无情的炮火撕碎沉入冰冷的海底,或伤痕累累地挂起了白旗,或惶然逃亡中迷失了航向。 其中就包括三艘他指挥下的战舰,使得原本拥有五艘战舰的秘鲁分舰队几乎被打断了脊梁。 而逃出生天并汇聚在一起的九艘船,也是半数带伤,看着甚是狼狈。 他的旗舰“圣菲利佩号”上的一根副桅上留下了几道狰狞的豁口,那是被链弹扫过的痕迹,虽然经过紧急加固,但满帆时依旧令人提心吊胆。 左舷水线附近有一个被实心弹砸出的破洞,木匠们用木板和麻絮勉强堵住了漏水,但航速已受影响。 艉楼一侧精美的雕花装饰已是残破不堪,被炮弹撕裂了一个丑陋的大洞,海风直接灌入军官住舱。 甲板上更是狼藉处处,渗入木板的深色血迹和炮弹划过的焦痕无声地诉说着那夜的惨烈。 另外几艘受创的船只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船舷两侧、艏艉航楼、甲板上弹痕遍布,船帆上皆有破口,在途中间隙被缝上了一个个难看的补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拼死掩护的七艘宝船成功突了出来。 尤其是那两艘“圣灵号”和“阿塔拉亚号”,几乎是完好无损。 要知道,它们的底舱里塞满了从秘鲁几处矿井中榨取出的、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金块和银锭。 这或许是上帝在打盹前,留给他们西班牙人最后的一丝怜悯和惊喜。 嗯,只要能将这些财富安全运抵巴拿马,所有的牺牲似乎都有了价值。 正因为怀揣如此珍贵的“惊喜”,他们一路上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 即便是路过瓜亚基尔这种设施相对完善的大港口,克鲁斯上校也强压入港进行维修的诱惑,严令舰队继续北上。 天知道,那些速度极快的新华战舰会不会从后面追上来? 他们必须尽快赶到巴拿马港,将这笔财富卸下,才算真正完成任务。 眼看距离安全目的地只剩几天的航程,船队上下都不由自主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甚至开始暗自庆幸。 然而,命运再次展现了它的残酷。 就在所有人似乎已经看到希望的时刻,瞭望手发出了那声令人心悸的警报--前方发现不明船队! “东北方向,发现船队!六艘船!” “……是新华人!肯定是新华人!” 是的,根本无需仔细辨认,在这个时候,在这片海域,除了新华人的舰队,还会有我们西班牙的船队出现吗? 尽管,对方数量不多,但克鲁斯上校的心脏依旧猛地一抽。 “转向!全体转向西北!” “满帆!……快!” 他几乎是吼叫着下达命令,声音因为紧张而异常尖利。 整个西班牙船队如同受惊的鱼群,慌乱地调整风帆,艰难地转向西北,试图在新华人接近前,避开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 然而,对方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毫不犹豫地猛扑了过来。 更让他感到羞辱和无力的是,对方有两艘战舰奔出阵列,径直朝着他们这支拥有九艘船只——好吧,尽管大部分都是笨重且缺乏武备的宝船——的船队发起追击! 而且,这两艘战舰速度极快,一里格多(约5.5公里)的距离,在不到两个小时里就被迅速拉近,根本不给他们拖到天黑的机会。 怀着既无奈又愤懑心情,克鲁斯上校看了一眼身旁仅存的友舰“圣雅各号”。 他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发信号给‘圣雅各号’。”克鲁斯上校带着一丝决然,“随我转向,拦住新华人。愿上帝保佑西班牙,保佑我们每一个人!” 两艘西班牙战舰开始艰难地转向,在海面上划出沉重而悲壮的弧线,最终横亘在“海隼号”和“海沧号”的追击路线上,炮窗被一个个推开,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他们试图以牺牲自我,来为身后那满载着王国希望的七艘宝船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 经过两次正面交锋,克鲁斯对于击退新华人已经不抱太大希望。 新华战舰凶猛的火力,超强的机动性,还有令人敬佩的专业性,都给他留下了深深阴影。 留下来断后,他们的结局怕是不太好。 战斗很快便爆发了,但是,从一开始就迅速转变为克鲁斯上校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那两艘新华战舰配合极为默契,一艘(海隼号)利用其机动性优势在他们外围游弋,不断用精准而迅猛的侧舷炮火进行骚扰和牵制。 新华的水手显然经过了长期而专业的训练,将整艘船操纵得形如游鱼,总能迅疾避开他们侧舷方位,抢在前头占据有利的“t”字位,然后猛烈轰击他们的艏艉两头,造成持续的人员伤亡和船体破坏,死死地困住他们。 而另一艘新华战舰(海沧号)则丝毫没有恋战,利用己方同伴创造的时机,猛地将航向偏转,如离弦之箭般擦着“圣雅各号”左舷,迅速掠过了这道简易的拦截线。 “哦,上帝,拦住它!……快拦住它!”克鲁斯上校目眦欲裂,徒劳地呐喊。 因为,他们在那艘新华战舰(海隼号)的缠斗下难以抽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飞速地朝着远方窜的七艘宝船杀去。 新华人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利用两艘机动性超强的战舰缠住他们整支船队,拖延时间,等待后方那四艘速度稍慢的新华战船赶过来。 一旦它们加入战团,以宝船笨拙而又孱弱的战力,那肯定讨不了好。 果然,那艘新华战舰(海沧号)追上了宝船队后,目标非常明确,它无视了其他几艘,径直咬住了两艘吃水最深、体型最为庞大“圣灵号”和“康塞普西翁号”。 它没有贸然靠近接舷,而是冷静地保持着距离,利用其灵活性,进行威慑性的环绕航行。 它不时地进行警告性的射击,链弹呼啸着撕裂空气,不断地朝着宝船桅杆招呼,或者突然欺近,对甲板进行覆盖性射击,对船员施以心理压力恐吓性阻截,迫使这些笨重的船只不断进行小幅度的规避,从而最大限度地拖延了它们的逃跑速度。 它成功地搅乱了整个宝船队的队形,并将最重要的两艘宝船的速度拖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克鲁斯上校指挥的两艘战船依旧与那艘新华战舰(海隼号)“纠缠”在一起,炮声隆隆,双方都在利用每一次攻击机会,向对方倾泻炮弹。 “圣菲利佩号”试图以一己之力拖住“海隼号”,让“圣雅各号”能脱身去驱离那艘“骚扰”宝船队的新华战舰。 但“海隼号”却是不顾自身遭到侧后炮击的危险,迅速前插,如同跗骨之蛆般贴上去,进行一轮凶狠的抵近射击,逼迫“圣雅各号”不得不回头应对。 这场一对二的战斗,“海隼号”虽然也是频频中弹,却成功的将他们两艘西班牙战舰给拖在后方,并不时施以凌厉的反击,给他们不断造成新的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远方的海平线上,那四艘新华武装商船的帆影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 它们正鼓足风帆,全力赶来。 新华人的纠缠战术取得了成功,“海隼号”和“海沧号”死死地咬住了四艘西班牙舰船,让他们无法快速脱离。 当最先赶到的两艘新华武装商船“顺昌号”和“平波号”加入战场时,战局开始出现根本性转变。 它们置“圣菲利佩号”和“圣雅各号”于不顾,直接朝着宝船队的方向冲去,围住宝船“圣灵号”猛烈开火。 随着最后一艘新华武装商船“顺运-6号”的到来,克鲁斯上校知道,大势已去。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没有悬念,得到生力军加强的新华舰队,立即对西班牙舰船展开围攻。 “圣雅各号”首先支撑不住,主桅被链弹彻底摧毁,船体多处进水,不得不降下旗帜投降。 “圣菲利佩号”也在围攻下伤痕累累,克鲁斯上校本人也负了伤,最终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和沉没,痛苦地下令停止抵抗。 而那两艘宝贵的宝船“圣灵号”和“康塞普西翁号”,在徒劳地抵抗一阵后,也相继被俘。 只有另外五艘见机得快,趁着新华舰队围攻同伴和战船的混乱间隙,拼命鼓足风帆,向着西北方向的大海深处逃去,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上。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血红,仿佛映照着西班牙舰队的黄昏。 —— 第289章 海上要津(一) 11月12日,夕阳的余晖泼洒在圣克鲁斯岛南岸的海湾,将“海隼号”伤痕累累的船身染上一层悲壮而温暖的光泽。 孙定远少校站在岸边,目光沉重地望向这艘驻锚在海岸边数十米远的战舰,心中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 它那曾经矫健而流畅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这般……狼狈而脆弱。 为了死死拖住两艘西班牙战舰,“海隼号”承受了惊人的代价。 曾经光滑平整的橡木船舷,如今布满了坑洼与裂痕,如同被巨兽的利爪狠狠撕挠过。 左舷水线附近那那个巨大的破洞,虽然经过了水手们拼尽全力的临时堵漏,用掉了船上储备的最后几块备用木板和大量填缝的麻絮与沥青,但依旧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狰狞地咧着嘴。 每一次海浪的轻微涌动,都让负责损管维护的水手们不敢有丝毫懈怠,抽水机的吱呀声几乎未曾停歇,将不断渗入的海水艰难地排回大海。 船艉一门6磅炮被从炮架上彻底掀翻,扭曲的金属构件与焦黑的木屑混杂在一起,尚未完全清理干净。 主桅杆虽然屹立未倒,但其上部一道被链弹扫出的深刻裂痕,让整根桅杆看起来摇摇欲坠,此刻正被无数圈粗实的缆绳紧紧捆绑加固着,像是一个重伤员被打上了厚重的夹板。 往日悬挂风帆的横桁也断了数根,仅存的完好帆面上补丁摞着补丁,在微风中无力地耷拉着。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甲板,血迹虽经冲洗,却仍深深浸入木质纹理,呈现出不祥的暗褐色。 散落的破碎索具、扭曲的金属碎片和临时堆放的医疗物资,无声地展示着不久前那场一对二搏杀的血腥。 更令人心痛的是人员伤亡,为了死死缠住两艘西班牙战舰,为“海沧号”创造截击宝船的机会,也为后续舰队赶来赢得至关重要的时间,“海隼号”的官兵们付出了开战以来最为惨重的损失。 战后,随军医官报告,舰上官兵阵亡九人,重伤残废者十三人(甚至部分伤情严重者会在随后的时间里陆续死亡),轻伤者几乎遍布所有战斗岗位,大副林策中尉左臂被弹片削伤,仍坚持指挥直至战斗结束。 就连舰队指挥官孙定远也在战斗中负伤,左臂被迸溅的碎木扎穿,此时正裹着绷带吊在胸前。 他们虽然成功俘获了西班牙战舰“圣菲利佩号”(同样受损不轻但尚可修复)以及两艘满载金银和大量美洲特产的宝船“圣灵号”和“康塞普西翁号”,但另一艘断后的西班牙战舰“圣雅各号”在投降时已千疮百孔,龙骨扭曲,海水不可抑制地涌入各个裂口。 在尽力转移了俘虏和部分有价值物品后,新华官兵们只能心情复杂地看着这艘顽强战斗过的敌舰,带着满身创伤与荣耀,缓缓倾斜,最终消失在浩瀚无垠的海水之中。 缴获虽丰,但“海隼号”的重创、“海沧号”轻伤、“圣菲利佩号”需要大修,使得舰队立刻南下与魏应滨司令的主力舰队汇合变得极不现实。 孙定远随即拿出海军部下发的最高秘级海图,在附近海域寻找合适的驻锚地。 在与几名军官研究讨论后,遂决定前往瓜亚基尔港以东一千多公里外的加拉帕戈斯群岛,做短暂休整。 早先,他们在一路追击西班牙宝船队时,不断向西北急驰,已然距离该群岛不远了,最多三五日航程。 经过数日谨慎的航行,一片奇特而荒凉的群岛轮廓出现在舰队眼前。 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个暗礁,舰队最终选择了中部一座大岛(圣克鲁斯岛)南岸的一处巨大湾口。 “海沧号”率先放下小艇,测量水深,最终引导受损的舰队缓缓驶入这片平静的蔚蓝水域。 眼前的这座小岛,呈现出一种蛮荒、古老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奇异景象。 黝黑的火山岩构成了海岸线的主体,嶙峋起伏,仿佛大地初开时的凝固瞬间。 低矮的灌木丛和奇特的仙人掌类植物顽强地生长在岩缝之中,呈现出耐旱的灰绿色。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植物特有的干燥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原始氛围。 一只只巨大的象龟在岸边缓慢爬行,对这群不速之客投以漠然的目光。 色彩斑斓的鬣蜥趴在黑岩上吸收着阳光,天空中,奇特怪异的海鸟成群飞过,发出尖锐而陌生的鸣叫。 这里的一切,都与美洲大陆或他们熟悉的新华本土截然不同。 次日清晨,先期登陆上岸的水手返回报告:“……湾口内侧西侧约一里处,发现一片开阔平坦的台地,靠近一条小溪,有淡水。该处地势略高,可避风,且视野开阔,利于警戒扎营!” “好!”孙定远脸上多日来的阴霾终于散开一些,“除必要值守人员外,各舰官兵和水手立刻登陆!搭建帐篷,伤员外移至岸上看护救治。西班牙俘虏也全部押解上岸,让他们负责伐木、平地,建设临时营地!” 很快,海滩边变得异常喧嚣而忙碌。 小艇来回穿梭,将人员、工具、物资运送上岸。 被俘的三百多名西班牙水手在随船的陆军官兵明晃晃的刺刀监视下,开始平整营地,砍伐树木、搬运石块、挖掘厕所和下水。 斧斤伐木之声、号子声、军官的指令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小岛数千上万年的寂静。 到了下午,一片简陋的临时营地已初具雏形。 一顶顶白色的帐篷如同蘑菇般在黑色火山岩台地上有序排列开来,营区中央升起了几股炊烟,架起了一口口大锅。 外围用砍下的树干和荆棘设置了简易的拒马和警戒哨位。 重伤员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条件最好的帐篷里,医官忙碌地穿梭其间。 傍晚,在刚刚设立的指挥大帐外空地上,孙定远少校、“海隼号”大副林策中尉、“海沧号”船长赵松明上尉、“顺昌号”船长以及其他几名军官围拢在几张小几旁,一边吃着炖好的龟肉,一边喝着酒,享受着难得的片刻松弛。 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南太平洋夜晚的微凉,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庞。 炖龟肉味道颇为粗犷,带着海腥和一丝土味,但胜在新鲜管饱,就着辛辣的烈酒下肚,倒也驱散了不少连日的疲惫。 几杯酒下肚,气氛活络了许多。 赵松明上尉咂摸着酒味,用匕首切下一块肉,摇头笑道:“这大家伙的肉,吃起来倒是瓷实,就是这味道……嘿,还是比不上咱们新华湾的鲑鱼鲜美。而且,这岛上的东西,看着都透着股古怪劲儿。” 林策中尉闻言接口,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有的吃就不错了,老赵。想想几天前,‘海隼’号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能在这儿吃着热乎肉,喝着酒,已是妈祖娘娘洪福庇佑了。” “顺昌号”船长李振年纪稍长,较为沉稳,他抿了口酒,目光投向海湾方向。 即使在这里,也能隐约看到“海隼号”歪斜的轮廓,像一头搁浅的巨兽。 “林大副说的是,‘海隼’号这次立了大功,也吃了大亏。”说着,他看向孙定远,“孙舰长,桅杆和船板料,明日咱们就得组织人手赶紧去寻合适的木材。这岛上的树,看着虽不像内陆巨木,找几棵应急的应该还行。” 孙定远用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火星簌簌向上飘散,融入繁星点点的夜空。 南十字星在天幕上格外清晰,这是在北方新华湾很难看到的景象。 “嗯,明日一早,安排木匠组,带着俘虏进林子。淡水也要持续补充,那条小溪水量不算大,得多挖几个蓄水坑。”他顿了顿,侧头看向俘虏营地,“那些西班牙人要要看紧些,莫要闹出什么事端。‘圣菲利佩号’上那些西班牙军官,尤其是那个克鲁斯上校,虽然投降了,但眼神里的不服气藏不住。” 陆军中尉贺永强哼了一声:“他们敢!谁敢妄动,就弄死他们!嗯,不过,长官的谨慎也有道理,回头我让人在俘虏营地安排双岗,将他们看得死死的,一个个都得老实干活赎罪。”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转到了中午的战略讨论上。 林策喝了一口酒,脸上因酒意和火光显得有些发红,他带着几分年轻军官的狂热说道:“长官,白天和李船长他们说得还真没错!这地方,乍看荒凉得鸟不拉屎,可这位置……,啧,真是绝了!” “咱们要将这些小岛都占了,就像是蹲在西班牙人金山银海大门口的看门人,只不过,咱们这看门人手里拿的不是钥匙,是砍刀!” 他的话引来一阵低低的哄笑。 赵松明用酒瓶指了指林策:“你小子比喻得糙,但理是这么个理。想想那两艘宝船上的东西……,乖乖,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西班牙人在南边搜刮得这么狠,仅黄金和白银就价值上百万吧?” “哦,还有一块块铜锭,柔软丝滑的羊驼毛,可都值不少钱!要是咱们真能把这岛占稳了,以后他们从秘鲁、智利出来的船,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从咱们眼皮子底下过!” 李振笑了笑:“几位长官说得轻松,但占岛谈何容易。眼下我们只是暂时停靠修补,用不了多少物资。” “若要常驻,那可就需建立坚固炮台、营房、仓库,要有稳定的水源和食物来源,还要能抵御可能的风暴和……和西班牙人可能发起的进攻。炮台要有几座吧,还有必要的修船所,大量的物资储备。这林林总总算下来,花费可不少呀!” “老李说得是长远之计。”孙定远点点头,“但眼下,我们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我们新华的未来发展战略,还有我们海军的长远规划,或许就应考虑在此处布局。” “我们此番与西班牙宝船队遭遇,然后一番追击和苦战,到现在受损至此,我怎么感觉冥冥之中,老天仿佛就是要将我们引到这岛上来。这一天下来,我观察此岛,再对照海图,心中愈发觉得,此地决不能任其荒废!” “这片群岛远离大陆,西班牙人直接弃之不顾,但其位置却堪称扼喉之地。北上往墨西哥,东去巴拿马,南下秘鲁、智利,此地几乎是必经之路外侧的天然跳板和中转锚地!” “何止是跳板!”林策补充道:“这里距离秘鲁总督区的核心所在利马和卡亚俄港,不过一千五百公里左右,离瓜亚基尔更近。” “我新华海军舰队若以此为前沿基地,整备完毕,不到十天便可兵临城下。犹如一柄利剑,时刻悬在西班牙人的财富命脉之上!” 孙定远拿起酒罐,却没有倒酒,只是微微地晃动几下:“中午跟老李所聊,也并非空想。我准备在撰写此次战况报告时,顺便附属一份考察报告,将此地之战略意义、所见所闻、以及初步勘察建议,都写进去,然后呈交海军部。我们必须让中枢政府和海军部的长官们第一时间知道这里,重视这里!” 众人闻言,表情不由严肃起来。 他们没想到,这位分舰队指挥官竟然来真的,将大家无意识的口嗨付诸于正式的报告,请求中枢政府和海军部占领这些荒芜的小岛。 而且,听他的口气,这可不仅仅是一份战况报告,更可能是一份改变我们新华在西属美洲战略布局的倡议书。 “若是中枢政府决意经营此地……”林策眼神发亮,“那咱们‘海隼号’这次挨的揍,可就太值了!嘿嘿,咱们就是开拓这前沿基地的第一批先驱者。” 赵松明也兴奋起来:“没错!到时候,这里就不是临时营地了,得竖起咱们新华的国旗,修起咱们海军的专属码头!哎,这座小岛叫什么名字好?‘定远岛’?还是‘镇夷岛’?” 孙定远笑了笑,摆摆手:“名字叫什么,自有中枢来定。咱们海军,首要之务是站稳脚跟。明日开始,除修补船只、完善营地外,还需派出侦察小队,乘坐小艇,勘察周边岛屿,尤其是寻找更深、更隐蔽的良港,还要测绘周边水道。这片群岛不小,我们要尽快摸清它的底细。” 他抬手给自己的酒碗里倒满了酒,然后高高的举起。 “诸位,”他环视众人,“我们来到这片荒岛,算是意外地敲开了一扇门。门后可能是艰难险阻,也可能是无尽的机遇。能否为国家和军队握住这把钥匙,就看我们接下来这段时间,能在这片荒岛上先期打下多少的基础。” 军官们纷纷起身,高举酒碗,脸上的酒意已被豪情取代。 酒碗重重地碰在一起,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远处,俘虏营地内的西班牙人啃着干硬的麦饼,茫然地看着那些新华军官聚集的帐篷。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在这片上帝似乎都遗忘的荒芜群岛上,那些异教徒为何会如此兴奋,他们的眼中,又为何会燃烧着如此灼热而充满野心的光芒。 —— 第290章 海上要津(二) 1642年11月18日,正处于气候干季的檀华岛(瓦胡岛),天空澄澈如洗,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湛蓝色,几缕薄云淡得像是画笔不经意间的留白。 海风从东北方吹来,带着大洋深处特有的咸润,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郁的甜香。 那甜味并非花果的芬芳,而是更为厚重而扎实,源于土地和阳光的结晶——成熟的甘蔗气息。 广袤的甘蔗田从泰平堡(今檀香山市)外围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麓,连绵两万余亩,宛如一片起伏的绿色海洋。 蔗秆粗壮,高过人顶,茎节分明,在阳光下泛着成熟的紫铜色光泽。 置身于田地里,就能嗅到一股极为浓郁的甜腻,还混杂着一丝植物的青涩气息。 此时,甘蔗糖分已经已达到顶峰(蔗糖含量约15%-16%),正是收割的最佳时刻。 “老周,你们动员了大概多少人力?”夏威夷拓殖专员、海军少校林义德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密如青纱帐的甘蔗田,眉宇间难掩喜悦。 这甘蔗产量估摸要比去年增加三倍以上,虽然不能完全满足本土数十万国民所需,但好歹能减少一部分进口,算是为拓殖区创造了些许经济价值。 “回林长官,我们已经动员了泰平堡(今檀香山)及周边八个拓殖屯一千六百多人。”檀华岛总屯长陈延年朝他拱了拱手,笑着应道:“另外,我们还以酒水、铁器及粮食为酬,征召附近的土人部落,约莫会有五六百之数。” “这人力还是不够多呀!”林义德摇了摇头,“以每天砍一亩至一亩半的进度来看,这两千多人怕是要耗时十来天才能全部收割完毕。这天,要是下几场雨,可就麻烦了。” “林长官,按前几年的天气来看,干季时节一般不会有太多雨水。”陈延年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天空,“即便,偶有落雨,这般温暖气候,要不了半天时间,地里便会干透,不影响继续收割。” “那最好不过了!”林义德拍拍手,走下了田埂,朝堡寨的方向行去,“也不知道,本土那边的机械厂有没有捣鼓出收割甘蔗的机器。要是有的话,弄几台过来可是要省不少人力。那么,咱们就可以腾出一些劳力,复种更多的粮食作物,以供往来移民船只所用。” “林长官,每年的移民船不从我们这边过……”陈延年提醒道。 “以前受信风和洋流影响,移民船自然不会从我们这里经过。但是……”林义德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表情,声音还刻意压低了几分:“但是,要不了几年,我们这片岛屿就将成为移民船往来的中途补给站。” “嗯,准确地说,以后凡是跨越太平洋,往返两边大陆的船只,都要从我们这里过了。” “嗯?”陈延年惊诧地看着他,“林长官,此话何意……” “蒸汽船!”林义德嘴里吐出三个字。 “蒸汽船?”陈延年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就是那个……那个无需风帆,仅凭烧煤便能行驶的蒸汽船?” “不错!”林义德点点头说道:“从海军部传来的消息,正在推进的蒸汽船项目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估计会很快定型建造。到时候,从本土到我们夏威夷拓殖区,就无需绕一大圈,去捕捉信风和顺应洋流,耗时费力不少。” “林长官的意思是,使用蒸汽船便能实现点对点的直接通航?” “对!”林义德眉头一挑,“蒸汽船无需借助信风和洋流,可以在海上走一条相对较直的航线,驶往既定的目标。由此,会大大节约通航时间,将整个行程从原先的40-50天,缩短至20多天。” 目前从新华本土前往夏威夷基本上跟移民航线重迭,都是先借助自北向南流动的加利福尼亚寒流,一路向南行驶,进抵至大约北纬15度至20度的较低维度时,然后借助东北信风,掉头向西,航行约两千多海里,直接逼近夏威夷群岛的经度。 当通过天文导航(观测太阳、星辰)计算出准确的经度时,船只便会稍向北调整航向,驶向夏威夷。 这条航线相对来说还算是顺风顺水,一艘性能良好的新华快船大约需要40-50天。 而从夏威夷返回新华本土,因为需要经历多段逆风航线,以及频繁迂回,耗时就要长得多。 从夏威夷出发,船只不会直接向东,而是先向西北方向航行。 因为低纬度地区的东北信风是从东北吹向西南,向西北行驶,虽然不是完全顺风,但可以将强劲的东北风变为有一定角度的侧风,使得船只可以缓慢向西北方推进。 当船只艰难地向西航行到大约北纬30度-35度时,就进入了中纬度盛行西风带。 在这里,船长会下令转向,切入北太平洋暖流带,该段航程是全程中最快,也是最顺畅的一段,船只乘着西风和暖流,高速驶向新洲大陆。 接近大陆时,北太平洋暖流将船只带到新洲大陆西海岸的北部,之后,船只便可借助沿海的洋流和风向,向南航行,最终抵达目的新华本部。 这条迂回路线非常漫长,全程超过四千多海里,至少需要60到70天,甚至更久,远远长于去程。 甚至,从夏威夷前往大明的时间,都比这段航程花费时间要短得多。 而蒸汽船的出现,将彻底改变这种情况。 陈延年被林义德这番话给震惊到了,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远处是苍翠的山峦,近处是忙碌的甘蔗田,还有堡寨中冒着袅袅青烟的制糖厂,以及海港边那座简陋的木制码头。 这一切,或许都要因“蒸汽船”这三个字而被赋予全新的意义。 他仿佛能看到,不久的将来,一艘艘喷吐着黑烟的蒸汽船,无视信风和洋流的桎梏,直接劈波斩浪而来,为这片岛屿带来源源不断的人口、物资和来自中枢的一道道政令。 “若真如此……”陈延年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期盼,“那我们夏威夷拓殖区将不再是海外孤悬的飞地,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太平洋枢纽站。” “这里更是我新华统治太平洋的支点。”林义德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那片蔗田,“所以,我们现在的每一分建设,都是在为这个支点不断夯实基础。” 四年来,新华中枢以一种近乎战略忍耐的姿态,缓慢而又吝啬地开发这片群岛,移民数量也仅两千一百余人。 除了檀华岛这一核心区域聚集了一千八百多人外,在焰峰岛(今毛伊岛)建立了约两百人的拓殖点,而在面积更为广阔但也最为原始的琉熙岛(今夏威夷岛),也仅有一百余移民在沿海一隅艰难建了座木寨。 这点人口,与其说是统治夏威夷群岛,不如说是在地图上插下了几面旗帜,象征性地将这片海上要津据为所有,防止被其他海上势力觊觎(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穿越众的执念)。 新华对这片群岛的拓殖和开发,务实而缓慢。 初期两年,来自大明闽粤的移民们,利用当地湿热的气候地理环境,在檀华岛肥沃的河谷地带引水开渠,开辟出一畦畦水田,广泛种植水稻。 虽然气候与故土迥异,但拥有种地天赋的新华移民们依旧成功实现了稻米的丰收。 在精耕细作下,一年两熟的水稻总算产出了足以糊口的粮食,无需再从新华本土千里迢迢地输入。 与此同时,耐旱高产的红薯也被广泛种植于坡地,进一步巩固了移民的口粮供应,甚至还成为与当地土人交易的一种商品。 只有实现了基本的粮食自给,这片拓殖地才能不依赖于遥远且不可靠的本土补给,真正扎下根来。 在满足基本温饱后,经济作物的种植便被提上日程。 去年试种成功的甘蔗,无疑是迄今为止拓殖区发展的最大亮点。 本土对糖的需求巨大,而檀华岛的气候和土壤简直是天然蔗场,更是向本土证明此地具有重要的经济价值。 那座使用蒸汽机驱动的制糖厂,虽然在本土看来可能只是寻常工业,但在这片蛮荒的群岛,它那轰鸣的机器声和巨大的金属碾辊,却是新华文明与力量的象征。 此外,群岛山地中生长的檀香木,则是老天馈赠于新华的另外一种财富。 一颗颗散发着芬芳香气的木材,被移民船顺路运往大明、日本、朝鲜乃至东南亚市场售卖,是拓殖区政府最为重要的财政收入。 至于这片群岛被命名为“夏威夷”,好像是中枢政府特别赋予的称呼。 顾名思义,以“夏”威“夷”! 嗯,充分解读了华夏传统的天下观。 当然,在新华中枢政府眼里,它象征着新华将以这片群岛为基地,将浩瀚的太平洋纳入统治范围内,进而威服四方“夷狄”--无论是欧洲殖民者,还是太平洋诸岛土著,彰显华夏文明辐射大洋的影响力。 然而,在此之前的四年,夏威夷群岛并未真正发挥出设想中的海上补给站作用。 它更像是中枢布下的一枚闲棋冷子,投入有限,建设迟缓。 那唯一的码头仍是木制结构,简陋得只能停靠一艘大型帆船。 当然,大部分时候,它总是冷冷清清的,鲜有船只往来停泊。 前期的工作重心也完全在于生存,开垦土地,种植粮食,与当地土著建立初步的合作关系。 也就是去年,甘蔗试种的成功和那座小型蒸汽制糖厂的建立,才给这里带来了一丝丝改变。 这证明此地不仅能自存,还能产生可观的经济价值,多少引来了本土中枢的关注,追加了蔗农移民和部分工业设备,给这片原始土地带来了更为现代的气息。 而蒸汽船的问世并投入使用,将会彻底重塑这片海洋的格局。 可以预见,当第一艘冒着黑烟的蒸汽船冲破信风的束缚,沿着一条更短的航线直抵檀华岛时,它所代表的,将不仅仅是航速的提升,更是一种全新的统治力。 —— 第291章 海上要津(三) 11月24日,黄昏。 与数千公里外夏威夷群岛阳光明媚、蔗甜飘香的丰收景象截然不同,此时的马里亚纳群岛则完全笼罩在战后的肃杀气氛中。 曾经飘扬着西班牙王国勃艮第十字旗的圣费尔南多堡(今关岛阿加尼亚),如今旗帜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夕阳将堡垒投出一道斜长的、孤寂的剪影。 堡墙外,几缕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晚炊的轻烟混杂在一起,缓缓升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火药味和海边特有的咸腥的复杂味道。 一队队身着前胸板甲、肩扛火枪的新华武装民兵,正在有条不紊地接管堡垒的各处重要设施和出入口。 他们的表情严肃,但眉宇间却难掩一丝初胜的兴奋,警惕的目光不时扫向堡垒广场中央——那里蜷缩着不足百人的西班牙俘虏,其中有男有女,还有少数混血的后裔。 这些人衣衫凌乱,面色苍白,眼中写满了惊恐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仅仅两天前,他们还依仗着这座简陋的堡垒,自以为掌控着这片海域的命运,如今却已成了一群可怜的俘虏。 安澜岛(今塞班岛)拓殖区民兵总队长赵栓柱正站在堡垒最高的土台上,俯瞰着这片新纳入掌控的土地。 海风吹拂着他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也带来了远处丛林里土著居民隐约的欢呼声。 那欢呼声,与其说是庆祝新华人的胜利,不如说是宣泄对西班牙统治终结的快意。 嗯,这些土著苦西班牙人久矣! “赵头,清点完毕了。”丁小满挎着腰刀,快步登上土台,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整个堡寨里能称得上粮食的,只剩下五六袋玉米和番薯干,火药也只有一桶,而且看着也是发潮的,能不能用还两说。” “啧啧,要不是他们识相,主动投降,只要咱们围上十天半月,估计就能让他们都饿死在里面。还别说,真是便宜他们了!” 赵栓柱收回远眺的目光,微微点头,嘴角掠过一丝笑意:“嗯,这也在咱们的意料之中。西班牙人在这里,尽他娘的屠杀掠夺岛上的土人,也不知道经营建设,失了吕宋和美洲的补给,便是无根之萍。咱们杀过来,不过是痛打落水狗而已。对了,那些土人都在做什么?” 丁小满撇撇嘴,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那些土人呀,看到西夷被咱们给制服了,有些躁动。他们叫喊着想要报复,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赵栓柱眉头微皱:“传令下去,对那些土人严加管束。咱们新华人杀到这里,不仅要占地,更要立威、立信。既然早先对那些西班牙人承诺保全他们的性命,那就要说话算数。告诉那些部落头人,西班牙人的罪孽,自有我们新华的法度来裁决,不许他们私下报复。” “哦,我稍后就去给他们传话。”丁小满应了一声,但脸上却显出一丝不甘的表情,“赵头,那些西班牙人可以说罪孽滔天,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岛上的土人。前年间,他们还在吕宋屠杀了咱们不少汉人,咱们真的这般饶过他们?” “一刀宰了,倒是给他们一个痛快了。”赵栓柱冷笑一声,“与其这般,不如用他们的余生来赎罪!安澜岛、云汀岛(今天宁岛),还有脚下这座咱们新占的岛,可是有不少重活苦活等着他们去做。” “伐木、垦田、修建水塘、营造房屋,还有砍甘蔗、建码头、修道路……,哪儿都需要有人去干,用人命堆!就这,你还担心他们会有好日子过?” “嘿嘿……”丁小满闻言,立时开心地笑了,“对,以后咱们就将这些西夷当牲口使唤,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赵栓柱哈哈大笑,转身下了土台,朝堡寨中走去。 事实上,对于安澜岛的新华拓殖者们而言,夺取圣费尔南多岛的念头早已有之。 毕竟,卧榻之侧,腋肘之患,总是让人不放心。 只不过,此前囿于新华本土跟西班牙人之间密切的走私贸易,一时半会还不好意思下手。 五月间,来自本土的联络船带来了与西班牙正式宣战的消息,随即,以赵栓柱为首的拓殖管理层便摩拳擦掌,准备对南边这个西班牙据点动手。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天花疫情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谁也不知道,这波瘟疫是如何被带到了这座小岛上,在经过初期的传播后,便迅速在缺乏免疫力的土著人群(查莫罗人)中大范围蔓延。 这场可怕的疫情对安澜诸岛的人口结构造成了剧烈的破坏,使得大量土著人死去。 得益于新华推行的强制种痘防疫政策,安澜岛及邻近的云汀岛(今天宁岛)七百余移民无一感染,均得以保全。 但岛上的土著部落则损失惨重,哀鸿遍野。 到十月初疫情基本平息时,经过粗略探查的结果显示,整个岛上的土著部落人口锐减了约三到四成,死亡人数在五千至六千之间。 昔日充满生机的丛林部落变得一片死寂,许多小部落甚至整体消亡,整个岛屿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 面对这场灾难,新华拓殖当局展现出了务实而长远的策略。 他们对岛上的土著采取了有限度的救助措施:向幸存部落分发少许粮食,提供一些酒水作为慰藉,并指导他们按照新华的方法处理尸体、消毒环境,以防止疫病进一步传播。 这些举措成本不高,却效果显著。 土著们此前因土地被占、交易中处于劣势而积攒的不满情绪,在生死考验和这点“恩惠”面前迅速冰释。 他们甚至觉得,这些来自东方的新华移民,虽然同样武力强大,但似乎比那些贪婪而又残暴的西班牙人要“亲善和慷慨”得多。 新华拓殖管理人员迅速抓住了这个机会,向周边一些残破的部落宣扬“集村并户、编户齐民”的好处,试图将松散的原住民社会逐步纳入新华的行政管辖体系。 比如,集中居住可以获得新华人提供的武力保护。 比如,在遭受自然灾害的情况下,能给予粮食及其他物资救助度过难关。 比如,新华人可以派人指导和组织他们的农业生产,获取更为充分的粮食需求。 比如,共同抵御外来入侵者(西班牙人)。 这一过程虽然并非全无波折,但在瘟疫的阴影和西班牙人这个共同敌人的映衬下,倒是较此前推进得相对顺利。 至十一月初,来自吕宋拓殖区的一艘联络船的到来,为安澜岛运来了大量物资和数十移民外,还带来了吕宋拓殖专员的命令:立即着手攻占圣费尔南多岛(关岛)。 此时,经过五年多的经营,安澜岛和云汀岛上的新华移民总数已超过七百人,其中青壮年男性占七成以上,装备有火枪和少量火炮,无疑是这片广阔海域中最强大的一股势力。 反观西班牙人在圣费尔南多岛的状况,则日益窘迫,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该岛自1565年被西班牙殖民占领后,始终未曾真正用心经营。 据悉,岛上的纯西班牙裔居民不足百人,即使加上少量混血后裔,其核心力量也不过三百多人。 而且,西班牙殖民者长期以来依靠暴力压榨土著查莫罗人,搞得双方之间的关系极度紧张,统治基础相当脆弱。 可以预见,任何外部攻击都将很可能得到饱受压迫的土著居民的积极响应。 另外,随着大帆船贸易的萎缩,岛上西班牙人生计日渐艰难,日常物资补给极为窘迫。 甚至,他们还一度派船过来安澜岛,向新华人采购一些“文明世界”的商品。 待战争爆发后,新华海军封锁西属美洲太平洋沿岸,圣费尔南多岛更加陷入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要知道,岛上的西班牙人几乎不事农业生产,主要依赖外部输入和掠夺土著来维持生存。 新华人判断,可能无需发动强攻,只要进行有效围困,便能将西班牙人置于绝境。 十一月中旬,一切准备就绪。 赵栓柱亲自率领近两百名民兵和三百多土著仆从,乘坐十余艘小船,避开西班牙人重点防守的圣费尔南多港,在岛屿西南部一处偏僻海滩顺利登陆。 在熟悉地形的土著向导带领下,部队迅速向内陆挺进。 正如所料,沿途遇到的土著部落大多对新华军队到来报以欢迎或至少是中立的态度,甚至不少人还会主动提供情报和帮助。 当新华军队进抵那座简陋的圣费尔南多堡下时,西班牙人的抵抗意志只维持了短短两天。 堡垒内物资匮乏的状况比预想的更糟,仅有的火药受潮严重,更雪上加霜的是,年初的天花疫情也波及到该岛,导致近三十名西班牙者死亡,守备力量大为削弱。 面对人数占优、装备精良且士气旺盛的新华民兵,以及那两门虽然不大但足以轰塌土墙的火炮,西班牙守军很快便意识到抵抗无异于自取灭亡。 在获得新华人保证不进行屠杀的承诺后,堡垒中的西班牙人选择了投降。 至此,这片位于吕宋以东两千多公里的海上战略要冲,正式易主。 从夏威夷到白沙岛(今威克岛),再至安澜诸岛,最后连接至吕宋,新华人通过十余年的不懈努力和战略布局,终于建立起一条横贯太平洋中西部、节点稳固、又可互为支援的海上补给链。 这条海上链条不仅保障了新华与东亚之间的联系,更极大地增强了其在太平洋地区的战略存在和影响力,为后续更深远的扩张奠定了坚实基础。 —— 第292章 海上要津(四) 1642年11月30日,吕宋,南通堡(今三宝颜市)。 虽然已至十一月末,但棉兰老岛的海岸边却没有一丝北地的寒意,微醺的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吹拂着半岛大地(三宝颜半岛),反而让人感到无比的惬意。 这座位于半岛南端的军事要塞,在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战火后,正逐渐恢复活力,变得富有生机起来。 清晨的朝阳将堡垒粗糙的土石墙面染成一片赤金,一面鲜艳的赤澜五星旗在望楼上猎猎作响,取代了曾经飘扬于此的西班牙王旗。 堡墙外不远,是湛蓝的海水,海浪一遍遍冲刷着沙滩,发出舒缓的哗哗声。 而在广阔的原野上,已有早起的农人身影在田间隐约闪动。。 堡墙之内,则是另一番景象,一队身着轻甲、手持火枪的新华民兵在教官的指导下,正在一板一眼地进行操演,呼号声、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 数十名西班牙俘虏在监工的驱使下,清理着一片杂乱的空地,为即将到来的新移民修筑房屋。 角落里,工匠们叮叮当当地修补加固着库房的大门。 原西班牙市政厅的公事房里,南通堡负责人梁富水正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前,翻看着几页账册,眉头皱得紧紧的。 “主事大人,你找我?”南通堡负责农垦的管事吴永年敲门进来后,稍显拘谨地站在梁富水面前。 他是福建移民,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色黝黑,指节粗大,一身粗布短打沾着泥点,一副老农打扮。 “老吴,坐!”梁富水将账册推至一旁,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新化(今马尼拉)那边发来文书,说是年后会送来新一批大明移民过来,大概一百八十多人。” “加上我们现有的人口,那就有四百多张嘴了,想让所有人不饿肚子,咱们可得费点劲。虽然,专区那边会调拨一些粮食过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找你来,就是想赶紧议定今冬明春的耕种大计。” 吴永年闻言,精神一振,显然早已思虑过此事。 他探身向前,语气肯定:“大人放心,这地方我仔细看过了,虽是一片蛮荒,却是块宝地。此间跟吕宋大岛那边气候类似,终年湿热,尽管种不了麦子和土豆,却极适合稻米、红薯和玉米。” “尤其是后边这两样,可都是高产耐瘠的好东西,生长期也短。像那红薯,插下藤蔓,三四个月便能收获,最能解燃眉之急。” 他边说边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简单画了个示意图:“堡外东北面那片缓坡,地势高,土壤燥,排水好,日照也足,正好拿来种红薯和玉米。至于水稻,靠近河口的那片冲积洼地,稍加整治,引水修渠,打理得当,一年收两季稻谷绝非难事。” 梁富水仔细听着,不时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好,好,好!难得老吴这般早做筹划,倒让我省了心。一切就按你说的办,人手方面,皆受你调派,除了堡寨里的移民统统参与垦荒外,那些西班牙俘虏也别让他们闲着,重活、苦活都派给他们。哦,对了,工具、种子可都齐备充足?” “回大人,从吕宋那边带来的薯藤和玉米种子都妥帖收着,稻种也备了一些。只是……只是开荒所需的铁器农具,还略有短缺。” “这个我会向拓殖区申请,下次补给船来时,让他们优先调拨一批锄头、犁铧过来。”梁富水语气坚定:“老吴,这南通堡,是咱们新华在这座岛上扎根的支点。把地种好了,粮仓满了,咱们才算真正立住了脚跟,后续的开拓才有了底气。此事,我就全权交予你了!” 吴永年连忙拱手应道:“主事大人,小人定不负所托,尽快让咱们堡周围,都长出绿油油的庄稼来!” “主事大人,堡寨外来了一小队人马,看装束是当地的土人,为首者自称是马什么脑子的(马京达瑙素丹国)素丹国使者,要求入堡见你。” 正说着话,一名寨墙值守的民兵匆匆跑来报告。 “土人使者?”梁富水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好嘛,他们终于来了。带他们进来,稍微客气一点。” 片刻后,三名土人在民兵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为首者是一位土人贵族模样,头缠白色头巾,身着长袍,面容肃穆,眼神中带着审视与矜持。 他身后跟着两名皮肤黝黑、身形瘦小但极为彪悍的护卫,腰间佩着镶嵌宝石的波浪形刀鞘(短刀已被收走),神情警惕而凶狠。 “以真主之名,愿平安与你们同在。”那名土人贵族模样的使者右手抚胸,微微欠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马来语说道。 旁边一位略通马来语的通译连忙低声向梁富水转述。 “我是素丹库达拉特陛下的书记官,乌纳伊。”他自我介绍,语气不卑不亢,“我奉伟大的马京达瑙素丹、真神教的信徒保护者、棉兰老之主--库达拉特素丹之命,前来传达陛下的旨意。” 梁富水听完通译的传话,不由怔了一下,转头认真地看了看通译。 “……传达陛下的旨意”? 几个意思? 将我们新华人当做你们土人小邦的臣属了吗? “使者请讲!”他深吸一口气,冷声说道。 乌纳伊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片土地,从蜿蜒的河流到深邃的丛林,从脚下的海岸到远方的山峦,自古以来便是伟大素丹库达拉特陛下无可争议的领地。” “西班牙人曾是窃贼,亵渎并窃取了我们的土地。如今真主显威,他们被无情地驱逐,此乃大快人心之事。我们素丹陛下非常赞赏你们击败我们共同敌人的勇气。” “然而,西班牙强盗的离去,并不意味着外人可以随意占据此地。你们未经许可,便擅自于此修筑堡垒,驻扎军队,此举已侵犯了素丹陛下的权威。” “素丹陛下仁慈,只要你们承诺拆除堡垒,人员与船只尽数退出该地,贵我双方仍可和平共处,甚至进行友好的贸易往来。” 话音一落,厅内顿时一片寂静,只有海风穿过窗隙的呜咽声。 梁富水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神,看着乌纳伊:“贵使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新华人用鲜血和生命从西班牙人手中夺下的南通堡需要立即拆除,然后还要离开此地。你们素丹陛下的意思……是这样吗?” “是的。”乌纳伊面无表情地点头应道:“只有这样,你们新华人才会赢得我们素丹陛下的宽恕,同时也能获得我们的友谊。” “当年,西班牙人占据这里时,你们素丹陛下也曾对他们说过这些话吗?”梁富水轻笑两声。 “……”乌纳伊听罢通译的传话,脸色立时变了,眼神阴郁地望了过来。 梁富水笑了笑,继续不紧不慢地回答:“这位使者,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这座堡垒,原先是叫做皮拉堡,乃西班牙人所建。” “今年六月,我新华军民浴血奋战,方从西班牙人手中夺取此地。此地并非从马京达瑙素丹国手中夺得,何来‘擅自占据’之说?” 乌纳伊脸色一沉:“这位梁头领,西班牙人是入侵者,他们强占我们的海岸,修建堡垒,如同扎入我们血肉中的木刺。” “我们为此,已经与他们战斗了十数年!这片土地,无论是被西班牙人强行占据,还是被你们新华人夺得,始终属于伟大的素丹库达拉特陛下。如今西班牙人被逐走,此地理应归还于它的合法主人。” 梁富水听罢,不由乐了:“这位使者,你要知道,此堡乃是我们用血汗换来的战利品。世间之理,岂有将他人物品夺回,却要拱手让与旁人之说?” “况且,据我所知,西班牙人占据此堡十余年,期间贵素丹国虽屡次攻伐,却始终未能攻克。如今我们替你们拔除了这颗钉子,解决了心腹大患,贵方不仅未有只言片语的感谢和施以酬劳,反而上门赶人,这可有点不讲道理?” “难道,你们认为我新华比西班牙人更好欺负拿捏不成?” 这番话绵里藏针,直白地点明了马京达瑙人过去无力攻克此堡的事实,让乌纳伊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声调:“梁头领,西班牙人是豺狼,你们新华人难道是强盗吗?你们取代西班牙人占据此地,意欲何为?是否也要像他们一样,在此殖民拓土,挤压我们世居民族的生存空间?”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乌纳伊身后的两名护卫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整个身体也紧绷起来,而侍立两旁的新华民兵则将火枪端了起来。 梁富水朝两边摆了摆手,示意民兵们稍安勿躁。 “乌纳伊使者,我新华来到南洋,首要目的是求生存、谋发展,并与四方和睦相处。而且,我们与西班牙人有本质的不同。西班牙人远渡重洋,为的是掠夺,也为了传播他们唯一的上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堡内正在操练的民兵和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渔船,“你看,我们在此筑城、屯垦、渔猎,是为了长久安居和打造美好生活。我们带来的不仅是刀剑火枪,更有犁铧、种子、工匠技艺。我们愿与周边各族和平相处,公平贸易,互通有无。” 他转过身,目光咄咄:“至于你所说的挤压你们的生存空间……,乌纳伊使者,这里的土地足够广阔,这里的物产也足够丰富,足以容纳多方生灵。” “我们新华人讲究‘入乡随俗’、‘随遇而安’,更是追求地方的宁静和平。只要贵方不主动挑衅,不行敌对之事,我们绝不轻易开启战端。这座南通堡,将成为维护此地安宁、促进贸易往来的枢纽,而非如西班牙人那般,作为侵略殖民的桥头堡。” “所以,请你回去转告你们的素丹,我们新华人占据于此,是为了肃清西班牙残余势力,保障海上商路畅通,并无意主动与你们为敌。但若贵方误判形势,以为我新华如西班牙人初来时那般可欺,甚至妄图以武力相威胁……” 梁富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芒,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那就请你们素丹认真思虑一番,我们新华能在两年内席卷整个吕宋,将西班牙人连根拔起,更是在一日内便攻克这座西班牙人经营数年的坚堡,可不是人人欺辱的鱼腩!” “我新华兵锋之利,军势之强,非昔日西班牙人可比。你们马京达瑙素丹王国若行强项之举,于我南通堡以武力威胁,甚至加以刀兵,那可莫要怪我们勿谓言之不预也!” 乌纳伊听完通译的传话,顿时被这番强硬言论气得脸色铁青,他身后的护卫更是怒目而视。 “好!很好!”乌纳伊猛地站起身,“梁首领的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地带给素丹陛下!但愿日后,你们不会为今天的狂妄后悔!我们走!” 说罢,他带着护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议事厅。 “大人,要不要将他们……”民兵队长陈三根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上前一步,手掌如刀虚劈。 “呵,两国交兵尚且不斩来使,咱们新华可是文明国家,不兴这等龌龊手段。”梁富水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他们此番离去,会不会引来土人大军围攻咱们南通堡?”陈三根担忧地说道。 “就他们?”梁富水不屑地说道:“昔日,这座堡垒仅驻守了不到一百名西班牙人,土人连续攻打了十数年,可曾将之攻陷?” “可若是土人围攻,咱们可就没法在外面耕田种地了……” “那就多筑几座堡,将咱们的领地向内陆扩展延伸。”梁富水说道:“我倒不信了,这些土人能动员多少人力物力来攻打咱们一座座坚固的堡寨!” “大人,可咱们没多少人口呀!” “人口?”梁富水闻言,不由向他投来奇怪的眼神,“若是说我新洲本土缺人口,那是没话可说。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吕宋!” “昔年,西班牙人占据此地时,每年尚有数千上万人去国离乡,来到吕宋。如今,我新华取而代之,施以各种移民激励政策,即便我们不去主动拉运移民,这一年下来,怕是也会有不少于几万大明百姓跨海来投!” “只要咱们粮食足够,如何要担心没有多少人口来填塞我们南通堡?” “大人……”陈三根苦着脸说道:“每年到来的移民虽多,但拓殖区却是要优先填塞吕宋大岛呀!咱们这地方,偏僻而荒芜,周边更是土人势力环伺,哪里会得到上头的青睐……” “你懂什么!”梁富水斥责道:“我们所据的南通堡,位置何等关键,如何不会得到专员大人的青睐?哼,此地乃是海上要津,四方通衡之所在,更是将来经略南洋诸岛的基石,发展之途不可限量。” “啊?”陈三根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咱们这里有这么重要吗?” 梁富水摇摇头,没有再理会,低头继续处理手头上的公事。 “小梁,你需谨记,若南通堡经营有为,他日便可据此南略香料群岛,西揽婆罗洲,北护吕宋核心之地,此乃事关吕宋未来数十年之战略布局,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另外,它亦为通向更南方那片广袤而未知大陆的跳板与前哨……,未来之重,尽在你肩。” 旬月前,他从新化前来赴任时,拓殖区专员韩剑曾对他耳提面命,殷切叮嘱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 这番交代,与其说是期待和鼓励,不如说是一份沉甸甸的战略交付。 这地方,得占住了! —— 第293章 忌惮(一) 1642年12月5日,安汶岛,阿姆斯特丹堡。 炙热的阳光毫无怜悯地炙烤着安汶岛,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以及一丝令人不安的铁锈味。 城堡前的市政广场,此刻已不再是贸易与集市的场所,而是化作了一个森严的刑场,四周围满了了观刑的土著。 刑场上没有绞刑架,因为荷兰殖民当局认为,更为血腥的斩首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比缓慢的窒息更能震慑人心。 一百三十多名被俘的安汶土著反抗者,被反绑着双手,强行摁倒在粗糙的石板地上。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痕,但许多人的眼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或是凝固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他们身后,站着一些神情复杂的土著仆从兵,手中紧握着厚重的大刀。 这些刽子手本身也是安汶人,是荷兰殖民者“分而治之”策略下的产物,此刻却要向自己的同胞挥下屠刀。 荷兰东印度公司驻安汶总督杰拉德·德默,身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雪白的蕾丝领口一丝不苟,与广场上的血腥场景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他站在城堡阴影下的一个瞭望台上,身边簇拥着几名殖民官员和商站高级职员。 他神态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满意,俯瞰着广场上的行刑过程,仿佛在观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动作可以稍稍快一点!太阳下山前必须清理干净!”德默总督用带着弗里斯兰口音的德语对身旁的雇佣军队长吩咐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货物装卸。 队长敬礼后,匆匆下去传达命令。 随即,命令声、呵斥声、惊呼声,以及刀锋砍入骨肉的沉闷声响,更加密集地响起。 每一次刀光落下,都伴随着一阵短暂的骚动和压抑的呜咽,鲜血汩汩流出,在炽热的地面上迅速凝固成深褐色的斑块,吸引着几只大胆的苍蝇。 “呵呵,这就是总督阁下的‘强硬疗法’?不知道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是否见效。”商站经理范·赫鲁斯特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总督阁下的强硬手段应该是有效的!”安汶岛贸易参赞科内利斯费瑟笑着说道:“自从去年彻底解决了土鲁卡贝西那个暴乱头领,再加上这几年的持续清剿,岛上的秩序明显好了很多。至少,那些种植园主们不再抱怨香料收成被‘不明匪徒’劫掠了。” 德默总督自矜地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广场上。 “赫鲁斯特先生,你要明白,对待这些土著,仁慈就是软弱。他们就像丛林里的藤蔓,只要你稍一放松,就会立刻缠绕上来,侵蚀我们的统治,动摇我们的根基。” “想想班达岛吧,上任总督科恩先生就是凭借非凡的果断行为,才为我们赢得了豆蔻的绝对控制权。有时候,必要的鲜血是为了更长久的和平与……利润。” 他提到1621年那场屠杀一万三千名班达岛民的事件时,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的商业决策。 “当然,当然!”范·赫鲁斯特连忙附和,“公司的利益高于一切。只是……只是持续的镇压也需要成本。我们是否需要考虑进一步调整香料收购价格,或者加强对周边岛屿的巡逻,以防残余分子流窜作乱?” “不!”德默总督摇摇头说道:“按照总督大人(现任荷属东印度总督安东尼范迪门)的要求,我们需要以最低的价格收购,而且我们必须严格控制丁香的产量,从而获取更高的利润。因为,在商业上,一旦某些货物泛滥了,价值自然就会降低了。” “至于东印度群岛,尤其是这片香料群岛的武装巡逻,当然也要提上议事行程,确保我们对所有香料贸易的绝对垄断权,禁止任何外来商人的‘非法’侵入!” 另一位官员,年轻而野心勃勃的政务秘书安扬范德萨接口道:“总督阁下,我认为除了武力宣示我们公司的‘主权’外,我们还需要加强情报网络,监控所有地方势力。” “嗯,比如说,应该在各土著村落发展更多的线人,让他们互相监视。就像我们在巴达维亚对华人社区做的那样,设立‘甲必丹’,让他们自己管理自己,同时对我们严格负责。” 德默总督终于将视线从血腥的广场上移开,赞许地看了年轻的范德萨一眼。 “很好的建议,安扬。分而治之,永远是统治这片群岛的黄金法则。我们不能仅仅依靠城堡和大炮,还要善于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 他顿了顿,端起旁边侍从递上的银杯,抿了一口冰镇的荷兰杜松子酒,继续说道:“安汶岛的秩序必须稳固,这里是我们东印度公司香料帝国的核心,不容有失。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 就在这时,范·赫鲁斯特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说到潜在的威胁……,阁下,你最近有关注从北方传来的消息吗?呃,是关于菲律宾的……” 德默总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菲律宾?那些西班牙蠢货弄丢了的殖民地?” “是的。”范·赫鲁斯特凑近了些,“数月前,从明国商船带来的消息表明,菲律宾的局势已经彻底平复下来,那些新华人联合当地的明人,把西班牙人彻底赶出了马尼拉。” “嗯,准确地说,在整个菲律宾群岛,西班牙人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并且全都落到了那些新华人手中,包括最南边的棉兰老岛。要知道,棉兰老岛可是通往我们香料群岛的跳板啊!” 这个消息让瞭望台上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西班牙人在菲律宾的存在,曾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心头的一根刺。 二十多年前,公司刚刚在东印度群岛站稳脚跟,便将西属菲律宾视为垄断东亚贸易的巨大威胁,曾频繁派出武装船队袭击马尼拉湾外的商船和沿海据点,试图掐断那条连接美洲白银与中国商品的大帆船贸易线。 但西班牙人在马尼拉的城堡相当坚固,几次试探性地进攻——德默心里清楚,公司内部一直在策划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武力征服--都未能成功,最终形成了某种僵持局面。 荷兰人控制了南洋的香料,西班牙人则守着他们的菲律宾和跨太平洋贸易。 但现在,情况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西班牙人的无能,真是超乎想象!”德默总督刻薄地挖苦道,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忧虑,“我记得,当年西班牙人在棉兰老岛南端建立那个皮拉堡(今三宝颜)时,总督大人还曾紧张了好一阵子,生怕他们以此为基地,南下骚扰我们的香料航线。” “却不想,短短几年时间,整个菲律宾形势便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那些新华人竟然取代了愚蠢而又无能的西班牙人,成了我们东印度公司强有力的‘潜在竞争者’。” “正是如此!”范·赫鲁斯特点头,“虽然后来西班牙人有些力不从心,并未真正南下构成实质性威胁,但毕竟是个隐患。现在,隐患是消除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新华人’。” 安扬范德萨插话道:“我在巴达维亚曾整理过一些零散的信息。这些‘新华人’,据说源自数百年前的明国,为了逃避战火,万里迢迢地避至美洲西海岸。” “他们与明国同文同种,并且拥有相当数量的船只,每年都会从明国、朝鲜、日本进行大规模的移民。他们取代西班牙人后,马尼拉港--哦,对了,他们现在将这座西班牙人建立的殖民据点改名叫新化——现在挤满了从广东、福建甚至江浙来的明国商船,贸易活跃度远超西班牙人统治时期。” “这对我们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德默总督脸色变得阴郁起来,“这些新华人,近年来不仅在安南、广南、柬埔寨、暹罗和我们抢生意,从大规模的稻米贸易开始,逐渐渗透到其他商品领域。” “现在他们拿下了菲律宾,等于在东亚和东印度群岛之间插下了一根牢固的楔子。他们和明国商人的那种……天然的亲近,是我们永远无法企及的。” 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要越过班达海,看到北方的吕宋岛。 “我们控制福尔摩沙(台湾)的目的,就是为了主导对华贸易,将大明的丝绸、瓷器与我们的香料捆绑。现在,新华人占据的吕宋,很可能成为一个新的、更强大的贸易枢纽,直接分流原本可能前往巴达维亚或福尔摩沙的大明商船。” 范·赫鲁斯特闻言,脸上露出忧心忡忡表情:“更麻烦的是,这些新华人不像西班牙人那样孤立。西班牙人的援兵需要跨越整个太平洋和大半个美洲。而新华人,他们在日本北方就有一座稳固的基地,可以随时获得必要的武力援助。” “另外,听那些明国商人提及,现在菲律宾群岛上的新华移民已经超过五万。这样一来,他们能轻易组建数千人的军队。” “而且,更让人吃惊的是,他们每年抵达大明沿海的船只数量惊人,虽然大多是没有多少武备的移民船,但这种规模本身就意味着他们拥有强大的海上动员能力。” 话音一落,瞭望台上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广场上的行刑已接近尾声,土著仆从们正在用水冲洗血迹,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血腥味似乎更加浓重了。 远处,碧蓝的海港里,停泊着几艘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它们的旗帜在热带风中飘扬,代表着公司的武力和财富。 但此刻,这些高官们却仿佛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来自北方。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这个新邻居。”德默总督最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决断,“我们要递送一份紧急报告给巴达维亚的总督阁下和本土的董事会,阐明吕宋易主可能对公司垄断战略构成的长期威胁。” 他深吸了一口气,午后的热风带着血腥味涌入肺中:“是的,对那些新华人,我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他们在未来某个时刻,或许是我们东印度公司最大的威胁。” “甚至,他们比西班牙人更危险。我们必须提前做出规划,设法对他们加以打压和限制。” “但是,阁下……”范·赫鲁斯特有些迟疑地问,“我们目前的主要精力还在整合东印度群岛,并且正在谋划对葡属锡兰岛和葡属印度的进一步行动。若是,我们同时与一个新兴的、实力不明的势力对抗,是否……” “所以针对新华人的策略将是‘长期’的,目前而言,暂时不付诸于武力。”德默总督打断了他,眼神锐利,“我们未必要立即开战,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制定一份长远计划。” “我们东印度公司的繁荣是建立在东方贸易的垄断之上,任何挑战我们利益的苗头,都必须被认真对待。就像我们今天处置这些反抗者一样,对潜在的威胁,绝不能心慈手软。” 行刑彻底结束,广场被粗略清洗,只留下大片湿漉漉的深色痕迹。 土著人群早已被驱散,只有殖民者的士兵在周围巡逻。 杰拉德·德默总督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土地,转身走下露台。 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东印度公司在东方的“黄金时代”,或许在将来某个时候会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变数。 而这一切,很可能来自那些占据菲律宾的新华人。 —— 第294章 忌惮(二) 崇祯十五年,十月廿五(1642年12月7日)。 泉州府,安平镇。 闽南的初冬,并无北地的凛冽,反倒是暖阳和煦,映照着安平镇连绵的屋瓦与纵横的水道。 这处位于晋江口的巨镇,因一人之故,其繁华鼎盛竟已超越了福州省城。 镇中最为显赫的,便是大明潮漳总兵官、掌控东南海疆的郑氏府邸。 这府邸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一座城中之城。 高墙环绕,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极尽奢华。 最令人瞠目的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宽阔水道宛若玉带,直通府邸深处,形成一处私密港湾。 此刻,数艘装饰华美、桅杆高耸的中型帆船静泊于此,船头“郑”字大旗在微风中轻扬。 万国商船缴纳的令旗银两、四海奇珍汇聚的财富,正是通过这条水道,源源不断地流入这座府邸,滋养着那位被世人暗称为“东海龙王”的权势——郑芝龙。 书房内,紫檀木书架直抵天花,架上并非尽是孤本书卷,更多是陈列着来自东西洋的奇珍异宝:精美的日本漆器、莹润的南洋珍珠、精巧的西洋自鸣钟,无声地诉说着主人触角之广。 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沁人心脾。 郑芝龙端坐在一张宽大的花梨木书案后,身着云锦常服,虽已年过四旬,但常年的海上生涯与执掌生杀大权历练出的威仪,让他眉宇间既有商贾的精明,又有枭雄的锐利,不怒自威。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听着刚刚返回的郑彩汇报,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郑彩是郑芝龙的族侄,也是他麾下得力的干将之一,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甲胄上甚至还带着些许未曾拍净的尘土和暗红色的血渍。 “……叔父,非是侄儿不尽心,实是那南澳岛,已成龙潭虎穴!”郑彩的声音带着一丝未能平息的喘息和后怕,“我等遵照军令,率三十艘船,载一千二百精锐弟兄,进抵南澳岛后,趁夜绕到北面浅滩登陆,一切甚是顺利。” “初时,岛上看似平静,只有些开垦的田地和零散村落。我等向内陆潜行两日,终于逼近那贼巢所在。可是,叔父,那根本不是寻常山寨,而是一座……一座坚城!” 郑彩的描述让书房内的其他几位核心将领,如杨策、甘辉等人,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面露惊疑之色。 “那城池全用大石砌成,墙高壕深,棱角分明,利于侧射火力,绝非我大明常见样式。更让人心惊的是,墙头赫然架设着十数门火炮,炮口森然,皆指向城外必经之路!” “我等以为虚张声势,遂派一队精锐上前挑衅试探。刚进入射程,城头便炮火齐鸣,弹如雨下,准头极佳。弟兄们猝不及防,顷刻间死伤枕藉……侄儿不甘,后续又组织了数次强攻,皆被其密集火铳和檑木炮石击退。” “观其守御,虽人数不多,但号令严明,士卒用命,器械精良,章法井然,俨然久经战阵之师。以那城防之坚固、火器之犀利,非但侄儿所率一千余人难以撼动,即便再添四五千精锐,若无同等重炮掩护,恐亦难奏功。” “侄儿无能,折损战船三艘,伤亡弟兄二百四十七人,只得……只得饮恨撤兵回禀,请叔父治罪!” 郑彩言毕,单膝重重跪地,垂首不敢抬起。 书房内霎时静得可怕,唯有紫铜香炉内檀香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郑芝龙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南澳岛,这个位于潮州府外海、向来被他视为疥癣之疾的小岛,竟然让他麾下精锐吃了如此一个大亏? 这简直是赤果果地在打他这位“海上龙王”的脸! 他并非不知道南澳岛上有股势力。 数年前,就有消息说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占据了该岛,但行事极为低调,既不劫掠沿海,也不干扰郑家的航线,只是埋头从潮州、惠州等地招揽流民上岛垦荒。 郑芝龙当时正忙于整合福建军政事务,与荷兰人周旋,对付其他残余海盗,对这种“安分守己”的小角色并未放在心上。 他曾派过使者前去招抚,对方言辞谦卑,自称“海上遗民”,无处容身,只求一隅之地安身立命,绝不敢与郑氏为敌,甚至愿意象征性地缴纳一些“保护费”。 郑芝龙见其识趣,也就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然而,近一两年来,情况却悄然出现了一些变化。 先是郑家散布在沿海的眼线回报,南澳岛开始以极高的饷银,在潮州、惠州沿海大肆招募熟练水手和各类工匠,从造船的匠人到打铁的铁匠,都在其招揽之列。 起初范围尚尚局限于粤东,郑芝龙虽有不悦,但觉无伤大雅。 可渐渐地,这股招揽的风声渐渐蔓延到了漳州,甚至他郑芝龙根基所在的泉州。 这可就触犯了他的根本利益了。 他郑家庞大的船队和军队,同样需要大量的水手和工匠支撑。 这群“海盗”,竟敢公然挖他的墙角! 更让郑芝龙警惕的是,对方招募水手的标准极高,待遇优厚,而且似乎有一套严密的选拔和训练体系,这绝非普通海盗或垦殖团体所能为。 他接连派出几波使者严词警告,对方却依旧阳奉阴违,一面信誓旦旦表示绝无恶意,一面继续我行我素。 “新洲人……”郑芝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就是那个据说在极东海外大陆,叫什么‘新洲’或‘新华’的番邦?……似乎他们还曾向朝廷进过贡的?” “总戎明鉴,正是此股势力。”一旁负责情报搜集的幕僚冯澄世躬身答道,“总戎,此股势力,恐非寻常海外藩属那么简单。据多方探查,他们自称‘新华’,其根基确在万里之外的新洲大陆。” “然近年来,其触角延伸极广。日本北方之虾夷地(北海道),约莫十年前便已被其暗中掌控,设为据点。更令人震惊者,约两年前吕宋岛之惊天巨变,背后亦有新洲人活跃之身影。” 冯澄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综合各方讯息,盘踞吕宋数十载的佛郎机人,极可能已被新洲势力联合当地不堪压迫的汉民里应外合,彻底击败逐出,马尼拉坚城已然易主。” “如今整个吕宋岛,可以说已尽入其彀中。听闻他们还南下棉兰老岛扩张,皆显示其志不在小,实力深不可测,绝非等闲海外小邦!” “呵,想不到数年之间,他们倒是经营起一个好大局面!”郑芝龙冷笑两声,站起身来,在铺着厚软地毯的书房内来回踱步。 犹记得,三年前,这些新华人还以吕宋巨量财货诱使他们郑氏出动水师,共击吕宋佛郎机人。 不过,是时,他正在谋取潮漳总兵官的位子,哪有“闲工夫”去管吕宋的事情,对他们的邀请根本未予理会。 却不曾想,这些新华人竟然在吕宋击败了佛郎机人,然后还鹊巢鸠占,夺了这片位于大明东南沿海不远的岛屿。 要知道,佛郎机人经营吕宋数十年,马尼拉城之坚固,城头火力之凶猛,他是有所耳闻的。 当年他与荷兰人争锋时,也曾提防过与西班牙人发生冲突的可能,深知其非易与之辈。 而这些新洲人却能将其连根拔起? 这新洲小藩不是易于之辈呀! 甘辉开口说道:“总戍,末将听闻,说这新洲人与辽东一众将门军头过往甚密,为他们提供诸多精良火器援助,甚至派兵协助他们骚扰清虏后方。其影响力,不可小觑啊!” 郑芝龙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自家港口内桅杆如林的盛况,心中却翻腾不已。 他原本以为只是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海外小藩,顺手拔掉一个碍眼的钉子,维护自己不容挑战的权威。 却万万没想到,一脚踢在铁板上。 南澳岛上的坚固堡垒和犀利火器,吕宋的易主,辽东频现的身影……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他不得不正视的事实:这新洲番邦,恐怕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棘手。 “看来……”郑芝龙转过身,目光扫过书房内一众心腹,眼神已从最初的愤怒转为深沉的算计,“我们之前倒是小瞧了这个海外小藩。他们来我大明海疆,估摸不是来讨生活的,而是来跟咱们……抢食的。” “大哥的意思是……”郑芝豹诧声问道:“新洲人是要与咱们为敌?” “敌意虽未明言,然其行径,已露峥嵘。”郑芝龙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锐利如刀,“他们从北边的虾夷,到辽海诸岛,再经南澳,最后延伸至吕宋……,这新洲人,是在我大明东南海外,布下一条长蛇阵啊。” 郑芝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们暗据南澳,进可窥视我闽粤沿海,退可作为联络南北的中继枢纽。近年来,更是不惜重金,大肆招募水手,购造舰船,怕是其志不小。” “叔父,是否要调集重兵,汇合水师炮船,再攻南澳?……一举端掉他们这座据点!”郑彩抬起头,小心地问道。 郑芝龙摇了摇头:“不。你方才也说了,南澳堡垒坚固,铳炮犀利,若是再攻,怕是讨不了好。此事,需要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他沉吟片刻,转身吩咐道:“杨策,加派精干细作,好生探查一番这些新洲人的底细,不仅要盯紧南澳一举一动,更要设法探查吕宋、乃至其新洲大陆本土的情况。” “总戎……”杨策闻言,顿时怔住了,“那新洲本土远在数万里重洋之外,风波险恶,这……如何探查其根本……” “当年你是如何将探子派往巴达维亚,摸清红毛夷底细的?”郑芝龙目光一凛,瞪了他一眼:“路再远,总有舟船可渡。此事关乎我郑氏基业安危,不得有误!” “总戎的意思是……”杨策瞪大了眼睛,“我们要往新洲……派遣探子?” “你说呢?” “……”杨策张了张嘴,见郑芝龙态度坚决,不敢再辩,只得硬着头皮应道:“末将……遵命。” 跨越数万里大洋,去新洲大陆坐探,那不啻为到天涯海角,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问题。 罢了,下去后,且挑几个倒霉蛋去吧。 “甘辉,水师各营加强戒备,特别是通往南澳、东番(即台湾),以及广东的海域,严密监控和拦截任何未悬挂我郑氏令旗的船只。” “是!”甘辉抱拳领命。 郑芝龙踱回书案前,指尖划过光滑的桌面,沉吟道:“另外……冯先生,以我潮漳总兵官的名义,草拟一份措辞严厉之通告,遣使送往南澳。” “严词质问其背信弃义、擅扩武力、侵扰我境、挖我墙脚之罪。要求他们立即停止一切招募行为,并就无故攻击我大明官兵之事,做出令人信服之解释,并赔偿相应损失。” “且看他们……如何回应。” “属下明白,即刻去办。”冯澄世躬身应道。 众人领命而去,书房内复归寂静。 郑芝龙独自坐回椅中,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墙上那幅绘有粗略大洋轮廓的海图,眼神复杂难明。 原本以为,挫败了红毛夷这个强大的对手,剿灭或者招安了诸路海上豪强,这大明东南海疆已尽在掌握,郑氏霸业稳如泰山。 却不料眼皮底下竟悄然冒出一个看似低调、实则蕴含惊人能量的“新洲外藩”。 其行事风格和战略布局,皆与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迥异,显得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危险。 “但不管怎样,这东南海上,只能有一个说话算数的人。以前是我郑某,现在是,将来也必须是!” “至于这些新洲人……,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若不然,就算他真是过江猛龙,我郑芝龙也要碰一碰,看看在这万里海疆之上,究竟谁的爪牙更利,谁的根基更深!” —— 第295章 忌惮(三) 崇祯十五年,十一月初四(1642年12月16日)。 凛冬已至,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发出凄厉的呼啸,将天地间染成一片混沌的惨白。 气温低得呵气成冰,裸露的皮肤在寒风中仿佛瞬间就会被冻结失去知觉。 在这片被严寒统治的旷野中,盖州城如同一头覆雪的巨兽,沉默地匍匐在辽东大地上,黝黑的城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森然杀气。 距离城墙约两里外,清军大营的营门处,数面代表宗王身份的织金龙纛在狂风中剧烈翻卷,发出“噼啪”的脆响。 豫亲王多铎与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并辔而立,身披厚重的貂裘,铁盔上积了一层白雪,连眉毛和胡须都挂上了冰凌。 他们的目光如同冻僵的鹰隼,死死地锁定在远处那座巍然不动的盖州城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与这铅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他们身后,是连绵的营帐以及无数蜷缩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旗丁、包衣阿哈,还有更多被驱赶来充作苦力的汉奴。 整个大营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压抑而沮丧的气氛,与这酷寒的天气一般,冻彻骨髓。 “哐……哐……哐……” 沉闷的锣声隐隐从城头传来,那是守军换防的信号,清晰可闻,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从容。 就在一个时辰前,清军又一次徒劳的攻势被轻易击退,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和更多哀嚎的伤兵,狼狈地撤了回来。 城头那些身披深色军大衣的新华军和明军士兵,甚至连欢呼都欠奉,只是沉默而高效地重新调整着炮位,检查着火铳,清理着射击孔前的积雪,仿佛刚才击退的只是一群烦人的苍蝇。 阿巴泰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唾沫尚未落地便已冻成冰碴:“他奶奶的!这鬼天气,这鬼城池……,二十多天了,连块墙皮都没啃下来。我八旗的勇士,何曾打过这等窝囊仗!” 多铎那张年轻的脸庞上也布满了阴鸷,他紧了紧缰绳,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阿巴泰,你之前奏报说城防坚固,火器犀利,我还不全信。这几日亲眼所见……这新华人的手段,果然厉害!还别说,咱大清这段时间,似乎有些流年不利呀!” 阿巴泰闻言,神情一滞,不由想起了这艰难的一年。 自去年声势浩大的松锦大战开始,大清就仿佛撞了邪,尽遇到一些不顺的事情。 原本志在必得的战役,却因为辽南这支该死的明军——如今看来,核心便是新华人——趁虚而入,连克海州、辽阳,兵锋直指盛京,逼得前线大军不得不回援。 虽然大军在回师途中打了个回马枪,于大凌河重创了追击的明军,斩首数千,但预定的战略目标彻底落空。 不仅没有歼灭大量明军主力,反而消耗了国中本就不足的粮草物资,连汗王皇太极都在回师途中“暴毙”而亡。 可恼的是,明军那边还大肆宣扬是他们阵前射杀的,简直是把大清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汗王驾崩,国中动荡,好不容易才由睿亲王多尔衮、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三人辅政,扶立幼主福临,稳定了局面。 开春后,为了缓解国内几乎要人吃人的粮荒,不得不再次派阿巴泰和杜度领兵五万,绕过山海关入关劫掠。 可京畿、河北之地早已被屡次搜刮得残破不堪,抢到的粮食远远不够。 他们也不敢继续深入至山东,唯恐战线太长,遭到明军的堵截,损失太多兵马。 而且刚入关,后方就又乱了套:东江镇的沈世魁袭破凤凰城,骚扰赫图阿拉;那个反复无常的孔有德从朝鲜咸镜道杀进来,袭掠边寨,抢掠人口和物资;旅顺的明军北上占了熊岳堡;而眼前这盖州的新华人,更是大张旗鼓地重修城防,建立烽燧…… 一想到去年秋冬和今年春夏之交,盛京街头那冻饿倒毙、无人收殓的惨状,阿巴泰至今仍心有余悸。 据各旗粗略统计,去冬今春冻饿而死的包衣、汉奴恐有七八万之众! 到了春耕时节,连旗丁都得脱下衣甲,挽起袖子,亲自下地干活,搞得八旗部众怨声载道。 向朝鲜索粮,那群高丽人推三阻四,声称国内受灾严重,而且屡遭东江镇和新华劫掠,还有孔有德作乱咸镜道,以及光海君(此君要比原有历史上活得更久了)造反争位,可以说内忧外患,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供应。 好不容易熬到秋收,指望着能缓口气,结果九月里,辽南的明军和新华人又像恶狼一样扑出来,再次攻破海州,一把火烧光了周边数万亩即将收割的豆麦。 待坐镇辽阳的豪格领兵去救,只看到一片焦土,为此还被多尔衮削了郡王爵,罚了牛录…… “豫亲王……”阿巴泰叹了口气,对多铎用了尊称,“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尽力。这盖州城,比锦州城还要难啃。城头上的炮,打得又远又准,火铳跟下雨似的。咱们的弓箭根本够不着,云梯还没靠上去就被炸断了。八旗儿郎们……死伤累累呀!” 多铎阴沉着脸,没有回应。 他回想起昨天和今日的攻城情景:八旗勇士们顶着风雪,嘶吼着向前冲锋,但进入三百步距离后,城头便腾起团团白烟,炮弹呼啸着砸进人群,留下残肢断臂和一片哀鸿。 好不容易冲到百步内,墙垛后爆豆般的火铳射击便连绵不绝,铅子穿透棉甲,轻易地将最勇敢的巴牙喇兵成片撂倒。 那种火力密度和精准度,他从未在明军身上见过。 “真没法攻下来?”多铎闷声问了一句。 “真的……没法。”阿巴泰嘴角一丝苦笑,“就算将咱们手里这一万人都填进去,怕是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多铎闻言,再一次沉默下来。 其实,纵观清军(后金军)起势于辽东数十年来,依靠正面强攻拿下坚城的战例相当罕见。 抚顺、清河、铁岭、沈阳、辽阳、广宁、开原等诸多辽东坚城中,抚顺、辽阳、铁岭、广宁都是靠内奸开城门才被攻下的,其中广宁更是是不战而降。 沈阳、开原则都是主将出城浪战在先,内奸作乱在后,同样没让清军付出多大代价就顺利夺城。 严格说来,只有清河算是清军强攻拿下的,但也让当时的努尔哈赤付出了一千五百人死伤代价。 而清河还不算是明军重兵囤聚之城,仅有千余守军。 也就是说,看似攻城无数的清军其实强攻坚城的经验相当有限。 数年前,皇太极在第二次征伐朝鲜,彻底收服这个海东小国后,曾携大胜之势,聚兵数万围攻东江镇所建的铁山城,也照样碰得头破血流。 除了死伤数千军兵外,丝毫没啃动这座拥有大量火炮和火枪驻守的明军坚城。 “这新华人算是我大清的劲敌了……” 风雪的呼啸声中,多铎低声喃喃自语道。 阿巴泰听了,也是心神一凛,也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凡是有新华人深度参与的战事,大清似乎就占不到便宜! 从铁山之战到辽南袭扰,从朝鲜的乱局到眼前这盖州坚城,甚至传闻中他们在黑水(黑龙江)、乌苏里江、北琴海(兴凯湖)等地也建立了不少堡寨据点,不断挤压着大清在野人女真故地的势力范围…… 这股海外而来的势力,就像一根坚韧的牛筋,死死地缠住了大清的脚踝,让它每一次发力都感到掣肘和疼痛。 “摄政王的意思,是要我们必须拿下盖州,打通南下旅顺的道路,至少要把这群新华人赶下海,确保辽南无虞。”多铎像是在对阿巴泰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是……再这么打下去,把这一万多八旗儿郎都扔进去,恐怕也摸不到盖州的城墙砖。” 阿巴泰压低了声音:“豫亲王,恕我直言。天寒地冻,八旗儿郎们露宿野外,冻伤者日众。粮草转运也甚为艰难,军中存粮更是不多了。若是再僵持下去,不用盖州城的守军出来打,我们自己就先垮了。我前几日递上去的奏疏……” 多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摄政王看了你的奏疏,才派我来的。他何尝不知道艰难?但国内情势……唉!” 他叹了口气,“朝鲜靠不住,蒙古诸部也在观望。若是连辽南这点疥癣之疾都解决不了,那些墙头草会怎么想?我大清的威严何在?” 正在这时,一骑快马顶着风雪从南面奔来,马上的探子滚鞍落马,气喘吁吁地禀报:“禀王爷,贝勒爷!南边……旅顺的明军又有动静,约有两千人马出了城,向北移动,看方向像是往熊岳堡增兵运粮,以为盖州后援。” 他喘了口气,继续急报:“还有……海面上,虽然大部分封冻,但我们的哨骑发现,有小股新华人的雪橇队在冰面上活动,速度极快,行踪诡秘,似乎……似乎在频繁侦察我军营寨侧翼和粮道!” 阿巴泰和多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敌人不仅守得固若金汤,还有后援,更是敢主动出击,意图牵制他们的侧翼。 “看来,这盖州城里的守将,不是个只知道死守的庸才。”多铎眯起了眼睛,闪过一丝寒光,“阿巴泰,停止攻城吧。再打下去,只是徒增伤亡。” “那……摄政王那边如何交代?”阿巴泰担忧地问。 就此退兵,损兵折将却无功而返,摄政王的责罚恐怕不会轻。 多铎望着风雪中那座沉默而坚固的城池,咬了咬牙:“我自会向摄政王禀明此间情况。盖州,非不强攻可下。与其在此耗尽兵力,不如暂且退兵,巩固海州、辽阳防务,来年再寻良策。” “这新华人……已然成了我大清的心腹之患,需从长计议,绝非一朝一夕能除。” 他调转马头,面向南方旅顺的方向,恨恨地说道:“且让他们再嚣张几日。待我大清缓过这口气,粮草充足,必倾国之兵,将这辽南之地,连同那劳什子‘新华’,一并碾为齑粉!” 狠话放得响亮,但在漫天风雪中,却显得有几分色厉内荏。 阿巴泰默默点头,下令鸣金收兵,准备撤退事宜。 清军大营中,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得知不再攻城,不由齐齐松了一口气,但一种无形的挫败感和对那密如暴雨的火器进攻的畏惧,却如同这严寒的天气一般,深深地浸入了每个八旗官兵的心底。 盖州城头,一面猩红的战旗在风雪中顽强地飘扬着,旗帜上那颗耀眼的五星若隐若现,像是刺破这昏沉天地的一颗启明星,在铅灰色的云层与漫天飞雪间执拗地透出希望的光。 —— 第296章 阻击(一) 1643年1月22日,南太平洋,比奥比奥河口外海。 碧蓝的海水在西北信风的吹拂下泛起细碎的白浪,十余艘悬挂赤澜五星旗的战舰静静地停泊在距离智利海岸数海里外的海面上。 主桅上的观测哨仔细地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甲板上,水手们在进行着日常的维护工作,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却挥之不去。 在旗舰“海燕号”的指挥舱内,远征军总司令魏应滨正专注地听取情报总局美洲司探员莫雷诺的汇报。 桌上摊开的海图旁,堆迭着厚厚的卷宗。 “在一百年前(1541年),西班牙将军佩德罗·德·瓦尔迪维亚率领一百五十名西班牙士兵和一千余印第安仆从远征智利。” “他们穿越了智利北部的沿海沙漠(阿塔卡马沙漠),在中央谷地的马波乔河畔击败了人数众多但装备原始的印第安人,然后在当年十二月建立了圣地亚哥城,以此作为西班牙王国征服智利的前哨。” “不过,在半年后,西班牙主力撤回秘鲁,当地的阿劳坎人发起反击,攻破这座简陋的木栅堡垒,最终将其付之一炬。幸存的数十名西班牙人逃到了一个小岛上坚守待援,一直等到两年后秘鲁援兵来救。” “随后几年,西班牙人稳扎稳打,沿着海岸线建立了一系列据点,将势力范围逐步推进至比奥比奥河以南,并在河口位置建立了康普塞西翁城。” “不甘屈服的阿劳坎人在首领劳塔罗的率领下不断反击西班牙人的统治,并在图卡佩尔要塞突袭战中,将时任智利督军的瓦尔迪维亚俘获,然后将其杀死,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尽管阿劳坎人骁勇善战,善于学习,甚至还掌握了西班牙人的骑兵战术和运用火枪,频频给予西班牙人重创,取得的战果也比起美洲其他印第安部族强出许多。” “但他们的社会组织松散,各部落难以形成长期统一的指挥,武器上也始终处于绝对劣势,这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将西班牙人彻底驱逐出智利。” “经过数十年的血腥拉锯战,阿劳坎人最终凭借对复杂地形的熟悉和灵活的游击战术,成功地将西班牙人的有效控制线阻挡在了比奥比奥河以北,保住了南方的广阔家园。” “旷日持久的‘阿劳坎战争’成了西班牙王国身上一道难以愈合的‘流血伤口’,持续消耗着秘鲁总督区的财富和兵力。在这种背景下,迫于现实压力,获得秘鲁总督有限授权的智利殖民当局,终于在去年八月,与阿劳坎人的主要首领们在基林河畔举行了正式和谈。” “未久,他们便签订了《基林和约》,相对而言,这份和约在美洲地区,对印第安土著来说是较为公允的,甚至还做出了不小的让步。” “条约明文规定,双方以比奥比奥河为天然边界,彼此停止敌对状态,河南岸的土地归马普切人自治,西班牙人则承诺从边界线附近的几个前沿要塞撤军。” “不过,西班牙人在南边还保有奇洛埃岛、瓦尔迪维亚等几块飞地,依托优势的海上力量继续对阿劳坎人施以军事威胁。” 新华情报总局美洲司探员莫雷诺说到这里,语气转为凝重:“但是,司令官,以我们情报总局的深入分析来看,这份和约的根基并不牢固。它更像是一场疲惫的休战,而非真正的和平。” “据悉,在签订和约后的一年时间里,双方在边境地区仍摩擦不断,例如对牲畜的争夺、对资源的觊觎、以及相互越界的小规模袭击仍时有发生。” “更重要的是,圣地亚哥和康普塞西翁的西班牙殖民者内部,特别是军方和渴望获得更多土地的庄园主,对这份条约充满了鄙夷和不满,视其为对‘野蛮人’的屈辱让步。许多激进派军官始终不甘心,仍在暗中策划,企图有朝一日彻底征服南方。” “……” 莫雷诺说完,将手中的一堆卷宗向前轻轻推了推,然后身体挺直,双手置于膝上,目光沉稳地望向桌后的远征军总司令魏应滨,静待指示。 远征军总司令魏应滨接过那份资料,随意地翻了翻,然后轻声问道:“也就是说,我们有可能联合那些阿劳坎人一起进攻智利地区的西班牙人?” “是的,司令官。”莫雷诺肯定地点了点头:“不过,阿劳坎人组织比较松散,未形成统一的政权,暂时分为几个势力较大的部落。若是与他们接触的话,怕是要费不少心思。” “你们情报总局对此应该有预案吧?”魏应滨笑着问道。 “回司令官,我们情报总局在战前是制定了若干针对阿劳坎人的援助预案,准备在西班牙人的后方扶植这么一股可堪一战的地方土著势力。”莫雷诺小心地回道:“不过,这需要我们新华在战场上对西班牙人取得更多辉煌胜利,由此引起他们的关注和……期待。” 魏应滨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嗯,我们舰队集结于此,就是为了一场更为辉煌的胜利。” 他转过身,目光咄咄地看着莫雷诺:“你认为那支来自加勒比海的西班牙特遣舰队在穿过麦哲伦海峡后,一定会将驻泊补给点选在比奥比奥河口位置的康普塞西翁港?” “呃……”莫雷诺迟疑片刻,略微欠身,语气肯定地说道:“是的,司令官。尽管在更南方的奇洛埃岛上还有西班牙人的据点,但该岛土地贫瘠,人口稀少,物产有限,根本无法为一支拥有十余艘大型战舰的舰队提供充足的粮食、淡水和舰船维修条件。” “而瓦尔迪维亚处于阿劳坎人势力包围之中,若是舰队抵达,可能会刺激到当地阿劳坎人的神经。故而,卑职判断,西班牙舰队指挥官只要不犯致命错误,必然会选择设施比较完善、物资相对充裕的康普塞西翁港作为其停靠补给点。” 魏应滨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嗯,很好。若是我们此番能突袭西班牙舰队成功,你们情报总局当功不可没。” “哦,当然,还有你,莫雷诺探员,你提供的这份关键情报和对局势的精准判断,也是至关重要的。待战事结束,我会亲自向内政部(情报总局的直管上级单位)为你请功!” 莫雷诺闻言,立即从椅子上弹起,身体站得笔直,向魏应滨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红,但声音依旧保持克制:“谢司令官栽培!为国效力,探明敌情,是卑职的本分!” “嗯,你先下去休息吧,若有其他情报咨询,我会再唤你过来。”魏应滨站起身,绕过桌案,用力地拍了拍莫雷诺的肩膀。 “是,司令官!”莫雷诺再次敬礼,随后利落地转身。 一个月前,魏应滨所率领的新华突击舰队在卡亚俄港外阻击西班牙秘鲁分舰队和宝船队的突围后,并未急于离去,而是暂时停泊至附近的圣洛伦索岛,对受损的船只进行简单维修。 值得庆幸的是,一夜的混战并未对舰队船只造成致命性损伤,只是一些无甚大碍的“皮外伤”,稍事修补更换,便能恢复既有的战斗力。 断裂的桅杆被换下,被炮弹撕裂的风帆需要缝补,船壳上那些被实心炮弹砸出的窟窿,也要用预先准备好的木板和麻丝沥青进行了紧急填补。 而人员方面,阵亡十二人的遗体在庄重的海葬仪式后长眠太平洋,受伤的二十六人也得到了随船医官的妥善救治,舰队的整体士气仍得以维持。 尽管让大部分西班牙宝船逃遁而去,但缴获也算丰厚。 除了两艘西班牙舰船(一艘战舰,一艘宝船)受创严重,无法施救,将其尽数凿沉外,新华舰队还是完整俘获了另外三艘舰船。 经过一番清点,发现一艘宝船上装载着令人眼热的三十多万比索银币,剩下的则是堆积如山的南美“特产”:一包包棉花、一桶桶蔗糖,还有捆扎整齐的烟叶、成袋的可可豆、泛着暗红色光泽的铜料,蓬松柔软的羊驼毛…… 随军的书记官初步估算,这些物资的总价值大概在五十万新洲银元左右,算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但喜悦之余,一丝懊恼也随之蔓延。 因为,根据被俘西班牙人供述,两艘满载金银的宝船竟趁着夜色和混乱成功逃脱了。 这让舰队上下无不扼腕叹息,眼看着到嘴的这么大一块肥肉,居然最后不翼而飞了。 经过一周的休整,舰队升帆起航,沿着南美洲西海岸一路向北逡巡。 或许是为了发泄未能捕获运银船的郁闷,或许是为了进一步打击西班牙殖民者的士气、彰显新华的武力,魏应滨司令官下达了一系列攻击命令。 舰队在所经过的西班牙港口城镇施以猛烈的炮火问候,瓦乔、巴兰卡、钦博特、特鲁希略皆遭新华炮击。 舷侧炮窗次第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喷吐出火焰与硝烟,将一枚枚沉重的炮弹砸向岸上的码头、仓库和殖民建筑。 对于一些防御尤其松懈、甚至没有像样岸防工事的小港口,魏应滨更是派出随舰的陆战队士兵乘小艇登陆,进行扫荡式袭击。 他们焚毁码头设施,洗劫财物,强掳工匠,或者将西班牙人仓皇遗弃的小型船只尽数掳走或击沉,让整个秘鲁海岸线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就在舰队进抵瓜亚基尔,准备对这座秘鲁总督区最为重要的港口施以无差别攻击时,却不想与阿卡普尔科港赶来的支援舰队相遇。 他们不仅带来了一条重要消息,还报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支援舰队的指挥官孙定远少校向魏应滨汇报,他们在奉命前来加强远征舰队的力量,并航行至曼塔附近海域时,幸运地截获了那支从卡亚俄港逃脱的西班牙宝船队。 一场激烈的交锋后,支援舰队击沉了一艘护航的西班牙战舰,成功俘获另外一艘战舰和两艘宝船。 令人振奋的是,其中一艘宝船的底舱里,竟然满载着黄澄澄的金块和白花花的银锭,初步估算价值超过一百万比索银币! 此外,船上还有大量的珍珠、宝石和其他美洲特产。 这笔巨额财富的缴获,可以说完美弥补此前卡亚俄之战的遗憾,甚至远超预期。 不过,支援舰队也遭遇了不小的损伤。 “海隼号”、“海沧号”两舰多处受创,尤其是前者,船体损害严重,目前不得不滞留在数百海里外的圣克鲁斯岛(位于加拉帕戈斯群岛)进行全面的维修。 那几艘被俘获的西班牙宝船和货物也暂时存放在那座小岛,等待舰队主力护送,一起返回新华本土。 当魏应滨听到孙定远报告,说西班牙加勒比海舰队组织了一支规模庞大的特遣舰队已经从古巴出发,准备前往太平洋海域,与新华舰队展开战略决战,顿时引起了他的高度重视。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和细致的推演,魏应滨当即做出决定,合二为一的舰队掉头南下,主动迎击这支远道而来的西班牙舰队。 根据推算,西班牙人在离开古巴哈瓦那港后,一定会沿着美洲大西洋一侧海岸徐徐南下。 沿途之中,他们除了能在委内瑞拉的库马纳或拉瓜伊拉获得有限的补给外,在广袤的葡属巴西海岸,将不可能得到任何帮助,甚至还会遭到荷兰人和葡萄牙人的针对。 即使,西班牙舰队抵达拉普拉塔河口,那座小小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港,又能提供多少物资给这么一支庞大舰队补充呢? 接下来,还有两千多公里荒凉而贫瘠的巴塔哥尼亚海岸和一条巨浪滔天、气候极其恶劣的麦哲伦海峡等待着西班牙舰队去征服。 而这支西班牙舰队成功穿越海峡,进抵太平洋一侧,迎接他们的是智利南部那片支离破碎、汹涌的西风带和复杂的暗流。 当西班牙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智利中部平静大洋时,怕是早已“人困马乏”、补给亦将耗尽的疲弱之旅。 试问,这样的舰队在新华人面前,战斗力还能保有几分? 总不至于,等他们进抵卡亚俄港获得充分的休整和补充后,再与之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然后敌我双方打得两败俱伤。 那可真是脑袋秀逗了! 打仗,就是要趁他虚,要他命。 趁着西班牙人一路长途跋涉,正值强弩之末时,不揍得它遍地找牙,那还更待何时! 新华舰队当即日夜兼程,迅速南下,直抵比奥比奥河口康普塞西翁港,准备在此以逸待劳,等待西班牙舰队的到来。 当然,新华舰队也曾对康普塞西翁港进行过试探性攻击,但该殖民据点作为西班牙人与阿劳坎人长期对峙的前沿要塞,防御森严,堡垒坚固,而且还驻有数百名西班牙殖民军,在缺乏大规模陆军支援的情况下,仅凭十余艘舰船根本就啃不动。 于是,他果断下令舰队停止攻击,退至河口外安全的深水区抛锚停驻。 舰队并未远离,而是如同一群耐心的猎手,在比奥比奥河口外布下了埋伏。 为了扩大预警范围,确保能及时掌握西班牙舰队的动向,魏应滨派出了两艘巡航舰前出至河口西南约三十多海里外的圣玛丽亚岛附近海域,执行预警任务。 他们的任务至关重要,必须在西班牙特遣舰队抵达这片海域的第一时间,便将警讯通过预定的烟火或炮声,迅速传回主力锚地。 现在,整个舰队都在安静地等待猎物到来。 —— 第297章 阻击(二) 1643年1月18日,智利南部海域。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偶尔透出的阳光有气无力地洒在墨蓝色的海面上,泛起一片冰冷的鳞光。 风依然凛冽,但比起麦哲伦海峡里那些能撕碎帆布的咆哮西风,已经温顺得如同叹息。 十六艘西班牙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像一群伤痕累累的巨兽,拖着疲惫的身躯,挣扎在这片陌生的海域。 旗舰“维拉克斯号”的舰桥上,舰队司令唐·弗朗西斯科·德·奥维尼拉中将扶着一旁结着盐霜的栏杆,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但已不再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 他那张被海风和焦虑刻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距离秘鲁总督区已经不远了,整个舰队马上就能获得休整和补充了。 “将军,风向稳定,航向西北。按照这个速度,两天内我们应该能看到康普塞西翁港的灯塔了。”年轻的副官胡安·马丁内斯少校走到他身边,声音嘶哑,眼窝深陷,原本挺括的军服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沾满了污渍。 奥维尼拉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前方那片仿佛无穷无尽的破碎海岸线,点了点头。 智利南部的海岸线在这里显得格外荒凉,陡峭的悬崖直插海底,远处安第斯山脉的雪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两天?哦……,愿圣母庇佑,这两天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旗舰的甲板。 曾经鲜艳的王室纹章和王室旗帜,如今被海峡的风暴撕扯得破破烂烂,湿漉漉地垂挂在桅杆上。 缆绳像纠结的水蛇般盘踞在甲板各处,水手们——哦,如果他们还能称之为水手的话--东倒西歪地蜷缩在背风的角落,裹着潮湿发霉的毯子,如同一个个失去灵魂的躯壳。 他们的脸上刻满了疲惫、营养不良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恐惧,眼神空洞,只有在军官呵斥时才会机械地挪动一下。 “圣克拉拉号的情况如何?“奥维尼拉问道,他注意到一艘大型盖伦船的航速明显落后于编队。 马丁内斯叹了口气:“他们的主桅杆在海峡里受损严重,船匠只能进行临时修补。而且……船上爆发了严重的坏血病,已经有二十多名水手无法执勤。“ 奥维尼拉沉默地点点头。 这就是他麾下那支曾经在哈瓦那港士气如虹、誓要荡平“新华异端“的庞大舰队现在的真实状况。 回想起这趟航程的前半段,漫长和艰难,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去年10月20日从哈瓦那港启航时的雄心壮志,早已被大西洋的波涛和麦哲伦海峡的险恶消磨殆尽。 那时,舰队离港时,旌旗招展,十七艘战舰整齐列队,士兵和水手们士气高昂,无不怀揣着建功立业和捍卫西班牙王国尊严的信念,毅然踏上了这趟行程。 古巴督军和一众殖民官员亲自来到码头送行,预祝他们旗开得胜。 然而,现实却是一场接一场的噩梦。 在途径委内瑞拉的库马纳港短暂休整后,舰队沿着巴西海岸继续南下,漫长的航程便开始消磨舰队的士气。 在巴西东北部海域遇到那三艘如同受惊兔子般逃窜的荷兰西印度公司武装船时,奥维尼拉甚至没有下令追击。 若是以前,他绝不会放过这些尼德兰异端。 但现在,葡萄牙的叛乱让西班牙王室焦头烂额,他乐得看见荷兰人和葡萄牙人在巴西那片热土上互相消耗。 抵达拉普拉塔河口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时,舰队已经航行了五十多天。 那座西班牙帝国最南端的殖民据点,小得可怜,只能勉强接纳两艘战舰靠岸。 大部分船员只能像沙丁鱼一样挤在摇晃的船舱里,眼巴巴等着轮到自己上岸休整的那短短几天时间。 而所谓的“休整”,更像是一场混乱的破坏。 憋闷了近两月的士兵和水手们,将那座仅有千余居民的小镇变成了发泄欲望的场所。 偷窃、斗殴、甚至更恶劣的抢劫、强健的诸多罪行屡禁不止,奥维尼拉不得不施以严厉的军法处置了几名闹得最凶的家伙,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更糟糕的是,这个贫穷的据点根本无法为庞大的舰队提供充足的补给,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依旧是奢望。 十天后,他们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继续南下。 在驶向麦哲伦海峡入口的那段航程,空气中就开始弥漫起一种不安。 荒凉而干燥的巴塔哥尼亚海岸,让人陷入与世隔绝的孤寂,耳边只有风声和海浪声,一遍遍冲刷着灵魂,唤起一种身处世界尽头的放逐感。 而当舰队在12月15日那天,一头扎进那条连接两大洋的狭窄水道--麦哲伦海峡时,地狱的大门仿佛就此打开。 海峡里没有上帝,只有咆哮的西风、永无止境的雨雪以及能将灵魂冻僵的寒冷。 强劲的逆风让船只寸步难行,抢风航行在狭窄曲折的水道里像是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自杀。 他们像一群无头苍蝇,在浓雾和暴风雪中摸索,依靠着一百多年前麦哲伦和众多航海前辈留下的、错误频出的粗糙海图,以及水手长不断用铅锤测深的古老方法,战战兢兢地前行。 测深员不停地呼喊着水深,每一次铅锤的抛下都让人心惊胆战,生怕下一刻就触到隐藏在水下的礁石。 海峡曲折如同迷宫,手里那张一个多世纪前麦哲伦留下的海图,粗糙得几乎像个笑话,许多地方完全是“空白”的陷阱。 寒冷和潮湿是无孔不入的魔鬼,甲板上永远结着一层薄冰,湿冷的寒气穿透厚厚的羊毛外套,直刺骨髓。 缆绳冻得像铁棍,水手们操作时双手满是冻疮和裂口,鲜血常常把绳索染红。 糟糕的是,漫长的海途,使得坏血病的阴影开始蔓延,牙龈出血、牙齿松动、关节疼痛的士兵越来越多。 更可怕的是那变幻莫测的潮流,在狭窄处,水流湍急得像瀑布,好几次,战舰被失控的水流裹挟着,险些撞上两岸狰狞的悬崖。 “圣卡塔利娜”号补给船就没那么幸运了,在一个风高浪急的夜晚,一阵突如其来的侧风加上混乱的潮流,将这艘笨重的船只像扔玩具一样抛向布满尖锐礁石的岸边。 巨大的撞击声和木头碎裂的哀鸣,瞬间就被风暴的怒吼吞没。 奥维尼拉站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眼睁睁看着那艘船和上面七十多名船员,在漆黑的海浪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求救的火光都未能燃起。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一同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海峡两岸是荒凉、原始、令人望而生畏的土地,仿佛是被上帝遗忘了。 偶尔能看到岸边有火光,或者划着独木舟的身影——那些被描述为“巨人”的特维尔切人。 虽然双方没有发生冲突,但那种被未知和危险包围的感觉,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睡眠成了奢侈品,恐惧在船舱的每个角落里滋生。 当舰队最终挣扎着驶出海峡西口,看到相对开阔的太平洋时,整个舰队已经元气大伤。 除了损失一艘补给船,几乎每艘船都带着或轻或重的损伤,破裂的船板、折断的桅杆、损坏的索具。 “将军,你需要现在用早餐吗?”副官马丁内斯少校的声音将奥维尼拉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奥维尼拉摆了摆手,他现在对船上的食物已经感到反胃。 “你统计了吗,我们损失了多少人?”他问道,声音疲惫。 “‘圣卡塔利娜’上损失了72人。另外……另外各舰报告,因疾病、意外落水以及……纪律处决,减员超过60人。”马丁内斯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至少240人病重,无法承担正常勤务。” 奥维尼拉沉默了片刻。 这意味着,尚未与新华人照面,他的舰队已经非战斗减员超十分之一,而且士气低落,官兵疲惫不堪,部分船只也需要大修。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甲板。 水手们无精打采地进行着航行操作,但动作却稍显迟缓,眼神也是空洞无光。 几个勉强撑着做活的轻微病号蜷缩在背风的角落里,裹着肮脏的毯子,不停地咳嗽。 这就是他用来执行帝国伟大使命的舰队?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十天前,他们在那个叫卡斯特罗的荒凉小港停靠时,情况也未见好转。 那处位于奇洛埃岛西侧的殖民据点,只有寥寥一百八十个居民,物资极为匮乏。 他们倾其所有,也只能提供一些淡水和少量本地采集的水果、十几只瘦弱的山羊。 对于一支困顿不堪的舰队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船匠们只能对受损最严重的几艘船进行了最紧急的修补,至于彻底的大修,必须等到康普塞西翁港。 “告诉各舰船长,保持队形,加强瞭望。越是接近目的地,越不能松懈。”奥维尼拉下达了命令,尽管他知道,这道命令在目前的状态下,执行起来会大打折扣。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尽快赶到康普塞西翁港,让他的士兵上岸休整,让他的船只得到维修,补充新鲜的给养…… 然后,让舰队重新恢复一丝战斗力。 舰队继续沿着智利海岸缓缓北上,直到面对“新华异端”的海军。 此时正值南半球的夏季,但纬度依然很高,气温凉爽,甚至有些寒冷。 远处的安第斯山脉顶峰依然覆盖着皑皑白雪,提醒着人们这片土地的严酷。 上午九时二十分左右,舰队途径圣玛丽亚岛以西洋面时,舰上的瞭望塔突然传来喊声:“左舷前方!发现船只!两艘!……未悬挂旗帜!” 这一声呼喊,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让疲惫的舰队泛起一丝微澜。 奥维尼拉立刻举起单筒望远镜。 果然,在左前方大约一里格外,有两艘体型修长的舰船。 它们的船型很奇特,不同于西班牙常见的盖伦船或卡拉维尔船,线条更流畅,帆装也显得有些另类。 对方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这支庞大的舰队,随即便调整风帆,以惊人的速度向北驶去。 “海盗?还是……”马丁内斯少校皱起眉头。 奥维尼拉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疲惫和抵达在即的松懈让他不愿多想。 “大概是哪个国家的私掠船,看到我们规模太大,吓跑了。”他摆了摆手,“派‘圣佩德罗号’和‘快速号’前出侦察驱离一下即可,主力舰队保持既有的航向和航速。” 两艘西班牙轻型战舰鼓起风帆,脱离编队追了上去。 令人奇怪的是,那两艘不明船只明明可以凭借速度轻松甩开追击者,却似乎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距离,甚至还偶尔转向,戏弄般地朝后方远远地开上几炮。 炮弹落在离西班牙战舰很远的海面上,激起小小的水柱。 “他们在干什么?挑衅吗?”马丁内斯不解。 奥维尼拉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 这种举动不合常理,在如此远的距离开炮射击,根本无法伤及任何目标。 他们是在藉此壮胆,还是公然的挑衅?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的不安瞬间变成了警觉。 每隔大约半个小时,那两艘船就会朝天空发射一枚特制的信号弹--嗯,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能在白天也发出明亮光芒和浓烟的烟花。 烟花在空中炸开,即使隔着很远也能清晰看到。 “他们在报信!……或者在引路!”奥维尼拉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他猛地抓住栏杆,“发信号!命令‘圣佩德罗’号和‘快速’号立即停止追击,返回本队!” “全体舰队进入战备状态!” 命令下达得有些晚了。 就在信号兵慌乱地打着旗语时,前方追击的两艘西班牙战舰也同时发出了急促的警告信号,并开始用船首炮向空中射击示警。 它们的旗语传递着一个让所有西班牙人心惊肉跳的消息。 “前方发现一支不明身份的舰队!……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逼近!” 奥维尼拉的心脏猛地一跳,立时举起望远镜,极力向北方望去。 起初,那里只有海天相接的模糊一片。 但很快,一个个细小的黑点开始出现,先是三五个,然后是七八个,十几个……它们如同从海平面下生长出来一般,迅速变大,清晰可见。 哦,上帝,那是一支庞大的舰队! 船帆如云,队形严整,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迎面驶来。 一面面陌生的旗帜在那些舰船的桅杆上缓缓升起,在智利夏季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一种红色的旗帜,上面似乎点缀着五星的图案。 他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那张因疲惫和营养不良而蜡黄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那绝不是海盗。 也绝不是任何一支他所知的欧洲国家的舰队。 是新华人! 他们经过漫长而又艰辛的海上旅途,千辛万苦穿越重重困难,驶入太平洋海域,即将进抵康普塞西翁港的时候,迎接他们的,不是补给港的温暖灯火,而是…… 一场战斗!—— 第298章 阻击(三) “升起战斗旗!” “所有战舰以战斗队形展开,以旗舰‘维拉克斯号’为核心,组成攻击横队!” “为了国王,为了我们的荣耀,战斗吧!” “上帝与我们同在!” 西班牙特遣舰队司令奥维尼拉中将的命令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舰队上空的沉闷与疲惫。 凄厉的战斗号角取代了有气无力的钟声,破损的旗帜被奋力升到桅顶,尽管它们在风中显得如此狼狈。 水手和士兵们从甲板的各个角落挣扎着爬起,踉跄地冲向各自的战位。 然而,漫长的旅程和疾病消耗了太多水手的精力,他们的动作虽然坚定而有力,但不免稍显迟缓和混乱。 哦,上帝,这场遭遇战来得太突然了。 猝然接战,显然不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疲惫、病痛、惶然,还有一丝未知的恐惧在蚕食他们所剩无几的勇气。 军官们的踢打和呵斥声在甲板上回荡,却难以迅速驱散弥漫在舰队中的迟钝与无措。 不是很快就要进抵康普塞西翁港,进行短暂的休整和恢复吗? 怎么,新华人的舰队居然在这里等着我们! 此时,正值盛行西北风,对方顺着风势,速度极快,须臾间,双方的距离便拉近至不到一里格。 而己方舰队经过长途跋涉,船底布满了海藻和藤壶,如同负重的老牛,想要转向规避已然不及。 撤退? 将脆弱的侧翼和尾部暴露给顺风追击的敌人,无疑是自杀。 现在,唯一可扭转局势的便是奋力迎击,杀开一条血路,方能驶往前方的康普塞西翁港。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奥维尼拉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做出了最有效的决定。 他知道,此时任何一丝犹豫都会导致整个舰队彻底的崩溃。 狭路相逢,唯有勇者方能觅得一线生机! 他必须相信西班牙王国战舰的强大,以及接舷夺船的白刃战优势,这是他们百年来赢得一场又一场海战胜利的保证。 西班牙舰队开始笨拙地转向,试图将侧舷对准北方来袭的敌人。 十五艘战舰--仅存的一艘物资补给船“帕拉尔号”奉命拖后,等待主力舰队冲开战线——如同笨拙的一群野牛,在海面上划出凌乱而迟缓的轨迹。 许多船只因为桅杆和帆索在海峡中受损,转向尤显困难。 “圣克拉拉号”、“阿莱格雷号”、“圣哈维尔号”三艘船更是远远落在了后面,它的主桅杆在强劲的侧风鼓吹下,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与此同时,北方的新华舰队正借助西北风,快速地逼近。 他们的队形清晰利落,突前的六艘战舰排成一条优美的单纵队(线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西班牙舰队的中央。 后面八艘舰船则形成另外一把巨剑,同样排成一条纵列,似乎在等待时机,准备对西班牙特遣舰队“补刀”。 马丁内斯少校举着望远镜,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将军……他们的船……好快!而且,他们排成一条纵列线,这样每条船的火力岂不是只有一侧能发挥?” 奥维尼拉也注意到了舰队排出的阵型,但他更关心的是双方迅速缩短的距离。 “不要被表象迷惑!他们或许是想集中火力逐个击破。命令各舰,稳住阵脚,等待我的命令齐射!步兵准备好火绳枪和登船斧!我们争取在第一时间里就把他们拖入接舷战!” 他判断,只要顶住对方第一轮冲击,利用西班牙战舰相对高大的船楼和数量众多的步兵,就能在肉搏战中扭转局势。 这便是西班牙海军百年来的制胜法宝。 然而,新华海军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当双方距离缩短到大约十分之一里格(约五百多米)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新华突前舰队那六艘战舰,在保持高速航行的同时,突然进行了转向。 它们优雅地划出一道弧线,向西班牙舰队左舷方向斜插,将己方完整的侧舷对准了尚在调整队形的西班牙舰队。 这个距离,虽然也在己方火炮的有效射程,但在船只行驶和海浪摇动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准确集中目标。 “他们想干什么?准备在这个距离向我们开炮吗?”一位西班牙船长不解地喊道。 他的疑问很快得到了回答。 只见那六艘新华战舰的侧舷炮窗齐齐打开,露出一排排黝黑的炮口。 紧接着,随着双方距离拉近到三百米,火光连续闪烁,雷鸣般的炮声清晰地传来,白色的硝烟瞬间笼罩了对方的船舷。 数十发炮弹呼啸着划过海面,大部分落在西班牙舰队四周的海水中,激起高大的水柱。 但仍有两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一艘西班牙战舰的船艏被砸得粉碎,另一艘的前桅帆被撕开一个大洞。 “上帝啊!他们的火炮居然……打这么准?!”马丁内斯少校失声惊呼。 这个距离上的命中率虽然不高,但展示出的射程优势已经让西班牙人胆寒。 奥维尼拉的心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打算跟他们进行传统的混战,而是要利用射程和机动性,在远处一点点将他们撕碎。 “加速!不顾一切地靠上去!缩短距离!”他声嘶力竭地命令道。 西班牙舰队鼓起所有能用的风帆,像一群步履蹒跚的重甲骑士,朝着灵动的对手冲去。 但逆风加上船体笨重、人员疲惫(或短缺),他们的速度远远不及对手。 新华舰队的第一分队完成第一轮齐射后,并不恋战,立即借助风力向侧后方机动,与西班牙舰队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而就在西班牙人的注意力被这六艘舰吸引时,新华舰队的第二分队,那八艘原本拖后的战舰,也开始从另一侧包抄过来,同样排成一条致命的纵列线,就如同步兵排枪射击一般,对他们再次展开了一轮齐射。 战斗开始未久,似乎就变成了单方面的猎杀。 新华两支分队像两条灵活的鞭子,充分利用己方的机动性和速度性,交替对西班牙舰队进行侧舷“鞭挞”。 他们始终保持在中远距离,利用火炮的射程和精度优势,不断将灼热的铁球砸向西班牙战舰。 “轰!轰!轰!” 炮声连绵不绝,与西班牙舰队零星、杂乱的反击炮火形成鲜明对比。 新华炮火的射速快得惊人,往往西班牙战舰挨了一轮齐射,还没来得及从硝烟和木屑中喘过气,下一轮炮弹又已经呼啸而至。 奥维尼拉所在的旗舰“维拉克斯号”成为了重点照顾目标。 一枚沉重的实心弹击穿了侧舷,在拥挤的下层甲板上开出一条血路,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和士兵水手的凄厉惨叫。 另一发炮弹打断了后桅的一条重要缆绳,巨大的帆布哗啦一下耷拉下来,严重影响了船只的操控。 “左满舵!靠近那艘领头的敌舰!”奥维尼拉指着前方一艘刚刚完成一轮射击的新华巡航舰,双眼通红。 他看出那似乎是敌方前锋的指挥舰,决心不惜代价拿下它。 “维拉克斯号”奋力转向,甲板上的西班牙步兵已经举起了火绳枪和登船钩,准备进行他们熟悉的接舷战。 几名勇敢的士兵甚至扒着船舷,高声呐喊助威。 然而,那艘新华巡航舰的船长似乎早有预料。 就在“维拉克斯号”好不容易拉近到不足半链(约100米)的距离,步兵们已经能看清对方船舷后水兵的面孔时,新华巡航舰的侧舷炮窗再次喷吐出火焰。 但这一次,不再是实心弹!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无数的霰弹和炽热的铁钉如同暴雨般泼洒在“维拉克斯号”的甲板上。 正准备跳帮的西班牙步兵瞬间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桅杆、帆布、缆绳被打得千疮百孔。 甲板上血流成河,宛如地狱。 与此同时,新华巡航舰灵活的船体借助这轮齐射的后坐力,轻盈地向后一退,同时操帆手奋力调整风帆,船只迅速加速,再次与“维拉克斯号”拉开了距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宫廷舞步。 奥维尼拉扶着被碎木擦伤、血流不止的额头,眼睁睁看着猎物从嘴边溜走,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怒。 他引以为傲的接舷战术,在对方绝对的速度、射程和战术纪律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无效。 海战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西班牙舰队完全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多艘战舰伤痕累累,帆具破损严重,航速进一步下降。 “圣克拉拉号”因为行动迟缓,被至少两艘新华战舰集中攻击,水线附近被开了几个大洞,海水汹涌而入,船体已经开始明显倾斜,幸存的船员纷纷跳海求生。 “圣佩德罗号”则非常不幸地被击中弹药库,在一场剧烈的爆炸中断成两截,迅速沉没,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碎片。 而新华舰队,则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狼群,不断在外围游走、撕咬,自身损失微乎其微。他们的炮弹仿佛无穷无尽,精准而高效地消耗着西班牙人的力量和意志。 “将军!我们必须要撤退了!”马丁内斯少校满脸烟尘,大声嘶吼道,“‘圣克拉拉’号和‘圣佩德罗’号已经没了!‘圣安娜号’和‘圣克里斯托瓦尔号’也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不得不承认,我们与敌人之间的战力……存在巨大的差距!糟糕的是,我们部分战舰人员损失太大,甚至连炮位都填不满!” 奥维尼拉环顾四周,曾经庞大的舰队已经七零八落。 海面上漂浮着桅杆、帆布、木桶以及挣扎的水手。 幸存战舰的甲板上,伤亡惨重,还能战斗的水手和士兵寥寥无几。 坏血病和长途航行的后遗症在此刻彻底爆发,许多炮位因为人手不足而沉寂下来。 若是不设法脱离战斗,那么败局将定。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绝望攫住了奥维尼拉的心脏。 他肩负着帝国重托,跨越两大洋,历经千辛万苦,却连敌人的港口都没见到,就要葬身在这片冰冷陌生的海域。 “撤退……向康普塞西翁港撤退!只要我们避入港口,就能利用岸防炮台的掩护,击退新华人的进攻!”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生机。 只要进入比奥比奥河口,依托港口和岸炮,或许还能重整旗鼓(苟延残喘)。 残存的西班牙战舰接到了信号,纷纷掉转船头,不顾队形,拼命向东北方向隐约可见的海岸线驶去。 糟糕的是,这已经不再是撤退,而是一场溃败。 所有人都失去了战斗意志。 敌人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攻击时间——在他们经历漫长旅程,正处于极度疲惫和虚弱的时候--他们在这里以逸待劳,然后发起一场甚为凌厉的突袭。 然而,新华舰队显然不会放过他们。 那几艘机动性极强的新华战舰,凭借他们拥有的迅疾速度,如同鲨鱼般抢占了上风位,径直插向了西班牙舰队与海岸线之间。 他们以猛烈的炮火轰击试图靠岸的西班牙船只,并用及时的卡位不断阻挡西班牙人的去路。 欲要强行冲入河口的“快速号”轻帆船,瞬间被数倍的火力覆盖,船体被打得如同筛子,桅杆也相继段落,很快就无助地漂浮在河口外。 另一艘大型盖伦船“圣洛伦佐号”也被猛烈的炮火逼退,船帆起火,浓烟滚滚。 奥维尼拉站在破损不堪的“维拉克斯号”舰桥上,看着前方严阵以待的新华舰队,又回头望了望身后追来的新华第二分队,终于明白,对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在海上将他们彻底歼灭。 他们在此耐心地守候,精心选择了战场,施以英格兰人相同的战术,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退路。 海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 铅灰色的天空下,碧蓝的海水被鲜血和油污染得斑驳陆离。 曾经象征着西班牙帝国荣耀的舰队,如今却在敌人精准而冷酷的炮火下,做着最后的而无望的挣扎。 安第斯山脉的雪峰似乎也在远处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发生在它脚下战斗,见证着一个旧时代海上霸主的黄昏,与一个新崛起力量的冷酷锋芒。 “命令各舰……自由撤退!” 战斗,仍在继续,炮火也在不断轰鸣。 奥维尼拉双手死死地扣住舰桥船板,目光悲怆地看着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耳边充斥着炮弹呼啸声、木材碎裂声和垂死者的呻吟。 他知道,西班牙帝国在太平洋的雄心,或许就要在今天覆灭。 —— 第299章 阻击(四) 残阳如血,将康塞普西翁粗粝的棱堡土墙和简陋的木制屋顶浸染得愈发深沉,仿佛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不祥的血色之中。 比奥比奥河口外的海面上,最后一缕硝烟正随着渐起的晚风缓缓消散,仿佛巨兽搏杀后疲惫的喘息。 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雷鸣般炮响,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前归于沉寂,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心悸,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城中军民的心头。 城中心广场旁,皇家检审庭分支机构的两层石砌建筑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厚重的橡木桌上,一支牛油蜡烛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映照着几张神色严峻的脸。 康塞普西翁的军政长官佩德罗·德·萨维德拉上校,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年约四十,脸庞被边疆的风霜刻满了皱纹,一双灰色的眼睛此刻正透露出难言的焦虑与震惊。 桌旁围坐着几位重要的地方殖民官员和军官:检审庭法官安东尼奥·德·菲格罗亚,一位神情严肃、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民兵队长迭戈·阿尔瓦雷斯,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土生白人农场主;以及刚刚从港口匆忙赶来的港口守备队长安东尼奥·德·莫利纳少校。 “确认了吗?只有三艘逃入河口?”萨维德拉上校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上校。”莫利纳少校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只有三艘尝试冲入了河口,……其中一艘,‘圣洛伦佐号’,我看清了它的侧影,它……它几乎被打烂了,主桅杆断了,船帆烧得只剩残片,能飘到这里简直是奇迹!” “另外两艘情况稍好,但也伤痕累累。不过,糟糕的是‘希望号’,它……它慌不择路,在旧河道那里搁浅了,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莫利纳少校的声音带着痛惜和无奈,“要知道,我们当时在码头上点燃了数堆篝火,还打起了所有能找到的火把指引,可它还是……,唉!” 法官菲格罗亚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有舰队指挥官奥维尼拉将军的消息吗?或者旗舰‘维拉克斯号’有没有……有谁看到吗?” 莫利纳少校摇了摇头:“没有,阁下。炮声最激烈的时候,我们能看到河口外有至少三四艘敌舰在游弋,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像海里的鲨鱼一样……,而我们的船,好像……好像完全被压制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到沉寂之中。 只有墙壁上油灯燃烧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居民区隐约传来的狗吠。 十余艘战舰组成的特遣舰队,王国寄予厚望的援军与反击力量,跨越了整整两个大洋的狂风巨浪,克服了种种疾病和各种心理上的绝望,最终抵达这片他们本该掌控的海域时,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残酷的屠杀。 阿尔瓦雷斯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木桌剧烈的震动:“那些该死的新华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应该在墨西哥跟新西班牙总督区那边的军队交战吗?跑到我们这个偏僻的边疆要塞来做什么?难道那些阿劳坎野人给了他们金子,请他们来攻打我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解,这也代表了城中大多数西班牙人的想法。 康塞普西翁是为陆地战争而生的堡垒,它的财富和意义在于土地和军事存在,而非贸易,更没有令人垂涎的财富,吸引不了远道而来的海盗--至少在今天之前,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萨维德拉上校直起身,走到装有铁栅栏的窗前,望着窗外逐渐被夜色笼罩的城市。 零星的火光在街道上移动,那是忧心忡忡的市民和正在加强巡逻的士兵。 他甚至能感受到城市上空弥漫的不安气息。 “为什么在这里?”萨维德拉重复着阿尔瓦雷斯的问题,声音低沉,“现在原因已经很清楚了。他们不是受阿劳坎人邀请,他们是为了奥维尼拉将军的特遣舰队来的。” “他们在这里等了二十多天,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我们……我们都成了他们诱饵的一部分,却浑然不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早就知道这支舰队会来,而且算准了他们会直奔康塞普西翁这座南部最重要的港口。先生们,这意味着什么?” 法官菲格罗亚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袍领:“这意味着我们的内部可能被渗透了,或者……新西班牙乃至秘鲁那边,有我们完全不知道的重大变故,让敌人清晰地掌握了我们的舰队调动情况。哦,上帝,这太可怕了!”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萨维德拉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作为军事指挥官的决断,“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危机,还要妥善安置那两艘进港的船和搁浅的‘希望号’。” “港口立刻戒严,所有岸防炮位加倍人手,警惕敌人夜间偷袭。立刻组织人手,利用小艇和熟悉水性的士兵,去接应‘希望号’上的幸存者,尽可能抢救伤员和重要物资。还有,将战船上的军官和水手带来,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海战的详细情况。” “哦,对了,还有奥维尼拉将军的下落,以及……敌人舰队的确切规模和战斗力。”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康塞普西翁如同被扰动的蚁巢,虽然慌乱,但长期的战争状态让它依旧能凭借本能迅速做出反应。 士兵和民兵们迅速进入防御位置,港口的篝火燃得更旺,跳动的火光照映着河面上那两艘千疮百孔的战舰。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康塞普西翁的城头和港口就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人们怀着沉重的心情,望向比奥比奥河下游,那片曾经爆发激战的海域,以及那艘不幸搁浅的“希望号”。 它庞大的船身倾斜着陷在河口的泥滩中,距离岸边不到一链之遥。 整个船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破洞,断裂的缆绳像海草般垂落,甲板上一片狼藉,几门被遗弃的火炮歪斜地指向天空。 庆幸的是,在昨夜民兵和港口水手的奋力救援下,船上的大部分人员得以安全转移至岸上。 “快看!河口!……是新华人的船!” 突然,有人指着河口的方向,发出一声高亢的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艘线条修长的新华战舰,正以一种沉稳而带着压迫感的速度,悄然驶入了河口。 尽管,它们的船身上也能看到战斗留下的痕迹,但比起搁浅坐滩的“希望号”却是多了几分敏锐和灵动。 桅杆上那面红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灼烧着每一个西班牙人的眼睛。 “全体警戒!” “准备战斗!” 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呐喊在城头和港口回荡,士兵和民兵们当即进入防御状态,十余门火炮被缓缓调整着射角,遥遥地指向河口。 那两艘新华战舰不慌不忙地调整着航向,侧舷的炮窗一块块打开,露出里面黝黑的炮口。 “他们要干什么?准备要进攻康塞普西翁吗?”一个年轻的民兵握着老式火绳枪,声音带着愤怒和些许紧张。 旁边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兵,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是常年与阿劳坎人作战留下的,他啐了一口,恨恨地说:“蠢货!他们这是来向我们示威的!他们在向我们炫耀武力,告诉我们,他们想来就来,想打就打!” 他的话音未落,新华战舰的侧舷猛然喷吐出耀眼的火光和浓密的白色硝烟。 “轰!轰!轰!……” 雷鸣般的炮声再次撕裂了康塞普西翁清晨的宁静。 不过,他们炮击的目标不是港口,而是那艘搁浅在岸边的“希望号”。 一颗颗巨大的实心铁球呼啸着砸向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发出沉闷而可怕的撞击声。 木屑横飞,船体结构在连续的打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更大的破洞被凿开,海水加速涌入。 岸上的西班牙军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种近乎“行刑”般的炮击,愤怒、屈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交织在心头。 那些正在临时营地里休息的“希望号”水手,更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不由自主地颤抖。 巨大的火炮轰鸣声,将他们再次拖回了昨日那场如同噩梦般的海战回忆中。 “仁慈的上帝啊……请降下雷霆,惩罚这些亵渎的异教徒吧……”一名手臂缠着渗血绷带的海军上尉喃喃自语道。 炮击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硝烟散去,“希望号”已经彻底面目全非,船身严重倾斜,最终在岸上数百军民的注视下,缓缓倾覆,倒在了浑浊的河水中,只留下一小部分残破的船舷和桅杆基座露出水面,像一块突兀的墓碑。 而那两艘新华战舰,在完成这冷酷的“处决”后,甚至没有多看岸上愤怒的人群一眼,优雅地调整风帆,顺着退潮的河水,大摇大摆地驶出了河口,消失在远方的海平面上。 它们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宣告了谁才是这片海域的新主人。 在检审庭的会议室里,法官菲格罗亚像一头被困住的公牛,激动地来回踱步,咆哮着。 他的脸因愤怒而涨红,早已失去了平日的矜持:“该死的,那些异教徒就在我们面前,击沉了我们搁浅的战舰!而我们,只能像懦夫一样看着。我们的岸防炮呢?它们难道是摆设吗?……为什么不开火?!” 港口守备队长莫利纳少校无奈苦笑两声:“先生,距离太远了,我们的岸防火炮……够不着他们。盲目开火,除了浪费宝贵的弹药和暴露我们的炮位,毫无意义。” 萨维德拉上校脸色铁青,他没有参与争吵,而是将目光投向刚刚结束问询的几名书记官。 他们的手中拿着厚厚一迭刚刚从船员那里口述记录下来的战斗经过。 “情况有多糟?”萨维德拉的声音异常平静。 书记官儒尼奥尔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额外的勇气来陈述这些事实:“上校,很糟糕,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最坏情况都要更糟。” “根据‘圣洛伦佐号’的卡布雷拉船长和‘英勇号’的幸存军官描述,奥维尼拉将军率领的这支特遣舰队……可能已经遭受毁灭性打击。” 他顿了顿,翻看着记录:“战斗可以说是一边倒的。新华人的战舰速度极快,逆风操作性能远超我们。他们排成两条纵列,始终保持在我们的有效射程边缘,用精准而迅猛的炮火反复轰击我们的队形。” “而我们的战舰……行动迟缓,火炮射速慢,反击零散无力,像……像一群在猎枪下挣扎的野牛。” “哦,接舷战?不,他们根本靠不上去。新华人的船始终保持着一个令人绝望的距离,利用速度和射程优势,轻松地将任何试图靠近的船只打成碎片……” 儒尼奥尔的声音低缓而又沉重:“卡布雷拉船长说,他亲眼看到‘圣佩德罗号’被一发炮弹极其不幸地击中弹药库,瞬间发生剧烈爆炸,断成两截后迅速沉没。” “而‘圣克拉拉号’水线附近连中数弹,重伤倾斜,最终被迫弃船……至于旗舰‘维拉克斯号’在战斗中期就遭受重创,通讯中断,最终下落不明,恐怕……情况不是很好。”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阿尔瓦雷斯粗重的喘息声。 “能确认逃脱的舰船有多少吗?”萨维德拉追问。 书记官看了看记录,艰难地回答:“根据几位军官的回忆,在战斗后期队形完全被打散,各自逃亡时,大概有十艘船向着北方或西方逃离,还有几艘顺着风势,朝南方逃去。但……他们后面都有新华战舰在追击。” “考虑到对方在速度和机动性上的绝对优势,最终能有多少艘侥幸逃脱追杀……可能需要奇迹,以及大洋本身那不可预测的‘眷顾’。” 萨维德拉上校沉默下来。 这意味着,十七艘战舰组成的特遣舰队,最终可能只有眼前这两艘伤痕累累、几乎失去战斗力的船,以及少数几艘或许能凭借运气和夜色躲过追杀的船只得以幸存。 这是一场堪比甚至超越英格兰德雷克时代那些惨败的灾难,而且它发生在西班牙自诩为“内湖”的太平洋、发生在自家门口。 萨维德拉上校走到墙壁上那幅绘制粗糙的南美西海岸地图前,目光落在代表康塞普西翁的标记上,然后缓缓移向广袤的太平洋,最后定格在遥远的墨西哥方向。 “新华人不惜跨越万里海途,远航至此,不是为了劫掠我们几个沿海城镇,”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为这场灾难做出最终的注脚,“他们是为了彻底歼灭我所有们的海上力量,打断王国从海上支援美洲的脊梁。不得不承认,他们……成功了。” 他猛地转身,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先生们,现实摆在眼前。若是新华人继续滞留在附近海域,那么康塞普西翁现在就成了真正的孤城。我们与圣地亚哥乃至利马的联系将被切断,来自北方的补给线也变得岌岌可危。” “而且,谁又能保证,在彻底掌握这片海域控制权后,这些新华人不会集结力量,对我们康塞普西翁发起一场决定性的登陆进攻?他们展现出的组织度和战斗力,不容我们有丝毫轻视!” 他看向阿尔瓦雷斯:“迭戈,立刻动员所有民兵,检查所有武器库存。从今天起,我们要做好应对长期海上封锁和可能发生的猛烈陆地攻击的准备。” 他又看向法官菲格罗亚:“安东尼奥,立刻挑选最可靠、最熟悉路径的信使,不止一队,分不同路线,以最快速度前往圣地亚哥,向智利都督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 “不仅仅是舰队覆灭的消息,更要强调我们面临的孤立和潜在的陆海夹击的危险。我们需要援军,需要物资,更需要了解整个殖民地乃至总督区面临的整体局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莫利纳少校和书记官身上:“那三艘船上的所有幸存水手和士兵,在得到基本治疗和休整后,立即进行整编,将他们武装起来,补充进我们的城防序列。” “他们亲身经历过与敌人的战斗,他们的经验,哪怕是用惨败和同伴的鲜血换来的,对于我们也是至关重要的。” 命令一道道下达,整个康塞普西翁这座为战争而生的城市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紧张程度运转起来。 悲伤、愤怒和恐惧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危机感。 几名信使带着记载着舰队覆灭和康塞普西翁危局的信件,在一小队骑兵的护卫下,冲出城门,沿着通往北方的崎岖小道,绝尘而去。 他们要将这个噩耗,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智利殖民地的中枢。 萨维德拉上校再次走到窗边,望着城外广袤而陌生的土地。 远方的安第斯山脉依旧白雪皑皑,沉默而永恒。 一个更深的忧虑在他心中盘旋:南边的阿劳坎人会跟这些新华人联合吗? 帝国的南部边疆似乎又陷入到危机的漩涡之中。 —— 第300章 战果 1643年2月3日,曾经宁静的埃尔基河出口处,此刻被硝烟和喊杀声笼罩。 拉塞雷纳港,这座建立在荒漠与海洋交界处的殖民小镇,正经历着自1544年建城以来最猛烈的一次袭击。 碧蓝的太平洋海水轻拍着沙滩,与港口方向传来的隆隆炮声形成诡异对比。 小镇上空,几缕黑烟缓缓升起,在干燥的空气中扭曲变形。 土坯房屋的白色墙壁上,新添了许多弹孔和裂痕。 港口附近,一座原本就颇为简陋的石砌炮台已经彻底坍塌,三门老旧的火炮歪斜地陷在废墟中,炮口无力地指向天空。 “准备登陆吧!”站在“海燕号”船艏楼上的魏应滨放下望远镜,朝身边的副官吩咐道:“让那些被俘的西班牙水手打头阵。” “是,司令官!”陈泽敬礼后,匆匆跑向主甲。 高亢的号令声随即响起:“登陆队集合!第一波准备!” 距离那场决定性的康塞普西翁海战已经过去十六天了。 随着西班牙特遣舰队的四散奔逃,新华突击舰队也在追击过程中散落得到处都是。 按照战前制定的预案,各艘舰船在战斗过程中失去联系后,应先后前往瓦尔帕莱索和卡亚俄这两个主要西班牙殖民港口附近海域集结,这样既能重整兵力,又可对西班牙殖民当局施加持续的军事压力。 若因敌情或海况无法在上述地点汇合,则最终前往偏远的圣克鲁斯岛(位于加拉帕戈斯群岛)临时锚地休整。 届时,整个舰队将会在那里进行为期二十到三十天的休整,然后再返回墨西哥海域,从而结束第二阶段的海上战斗。 魏应滨所领的这支分舰队,带着一艘俘获的西班牙战船,在瓦尔帕莱索外海耐心地等待了两天后,最终只等来了另外三艘失散的舰只——一艘“海燕级”巡航舰、一艘商船改装的武装船,以及一艘俘获的西班牙战船。 考虑到西班牙特遣舰队很可能还会继续向北逃窜,寻求卡亚俄港的庇护,于是魏应滨没有过多停留,留下两艘武装商船负责押送俘获和战利品,自己亲率三艘主力战舰迅疾向北行驶,以期获得更大的战果。 昨日下午,当他的舰队沿着荒凉的海岸线航行至拉塞雷纳港附近时,意外的遇到了两艘新华战舰正在对这个小镇展开围攻,里面还赫然停泊着一艘西班牙战舰。 看到己方的支援舰队抵达,那两艘新华战舰顿时爆发出热烈地欢呼声,并派出联络人员汇报此间情况。 原来,躲在港内的的战船是西班牙特遣舰队的旗舰“维拉克斯号”! 难怪,这两艘新华战舰不畏港口防御炮台的威胁,不依不饶堵在这里,估摸着是准备想抓条“大鱼”。 五天前,这两艘战船一路追杀逃窜的西班牙舰船,在途中击沉一艘拒不投降的西班牙战船后,又意外地发现距离他们不远的一个目标竟然是西班牙特遣舰队的旗舰“维拉克斯号”,遂紧咬不放,誓要将其擒获。 虽然,对方几番利用夜色掩护遁入大海深处,让追击的新华战舰失去了目标。 但新华战舰却凭借惊人的毅力和爆棚的运气,很快又发现了对方的身影。 其实,“维拉克斯号”在战斗中受创不轻,船身多处损坏,还断了一根副桅,速度说不上有多快。 这种状况下,西班牙人若不想葬身于大洋之中,在避开新华战舰的追击后,必然会设法靠向海岸边,寻机躲入某个港口,以便给船只做简单维修。 所以,追击的两艘新华战舰在失去目标后,只要紧盯海岸线附近海域,就会寻得“维拉克斯号”的踪迹。 终于,在前日中午,新华战舰于拉塞雷纳港附近发现了它,随即追了上去。 但稍稍慢了一点,让“维拉克斯号”避入了港内,依托几门岸防炮的掩护,继续负隅顽抗。 三艘新加入战局的巡航舰迅速占据有利阵位,立即对港口展开更为猛烈的轰击。 炮击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拉塞雷纳港那本就薄弱的岸防力量便被彻底摧毁。 港内那艘“维拉克斯号”虽然也试图用仅剩的十几门还能操作的舰炮还击,但在数倍于己的火力压制下,它的反击立时引来了更集中的炮火照顾,船体又添了几处新伤,更显狼狈。 随后,新华舰队展开登陆行动,准备攻占这座港口小镇,俘获停靠于港内的“维拉克斯号”。 要是能一举擒住西班牙特遣舰队指挥官,那绝对极具政治意义。 登陆部队几乎没遇到像样的阻击,便成功抢滩。 水手和陆战队员们迅速展开队形,以一百多名被俘的西班牙水手为先导,蜂拥杀入港口。 火枪射击声、爆炸声、喊杀声和惨叫声在小镇狭窄的街道间回荡。 战斗持续了小半日。 当太阳开始西斜,将拉塞雷纳的土黄色房屋染上一层金辉时,小镇已经易手。 战斗统计很快呈报上来:阵亡三人,伤十一人,大部分是在攻入小镇时造成的零星伤亡,损失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司令官,镇子拿下了,‘维拉克斯号’也控制住了!不过,船身多处受损,但主体结构未遭受致命损坏,紧急修复后,应该还能在海上航行。” 陈策前来汇报,脸上带着一丝胜利的兴奋,但随即又露出一丝遗憾,“不过,我们搜遍了全镇,也没找到西班牙舰队指挥官和其他主要军官。据小镇居民说,城破之时,他们带着一小队卫兵,骑着马往东边山区跑了。” 魏应滨皱了皱眉,但随即舒展开来:“可惜了。不过,一条丧家之犬,抓住固然能大涨声威,抓不住也无伤大雅。重要的是,这艘旗舰落到了我们手里,还有这座小镇……” 他顿了顿,问道:“缴获如何?” 陈策的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司令官,你绝对想不到!我们在镇长官邸旁边的仓库里,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递过来一块沉甸甸、带着明显金色泽的矿石。 魏应滨接过来,入手沉重,在夕阳的余晖下,矿石中镶嵌的金色颗粒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黄金原矿?” “正是!”陈策笑着解释道,“我们审问了几个被俘的西班牙殖民官员。他们说,这附近的科金博地区有一座小型金矿,产量不算大,但持续有出产。” “这些都是过去几个月开采出来,暂时囤积在这里,准备下次有船来时运往利马的!我们清点了一下,大概有……” 他压低声音,报出一个数字,“粗略估计,至少有一万二千两黄金的价值!” 魏应滨听到这个数字,眉头一挑,脸上也露出几分由衷的笑容:“不错,不错!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一万二千两黄金,差不多有十五六万新洲银元,可以造六七艘‘海燕级’巡航舰了!” 接下来的三天,拉塞雷纳港变成了一个繁忙的临时基地。 随船的工匠们日夜不停地对“维拉克斯号”进行紧急抢修,至少要保证它能被拖拽着安全航行。 水手们则将缴获的粮食以及黄金矿石搬运上船,同时补充了小镇内的牲畜禽类以及蔬菜水果等其他补给品。 傍晚,在临时征用的原镇长办公室里,魏应滨召集了几位舰长和主要军官,召开了一次简短的军事会议。 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但气氛已经轻松了许多。 “……综合各处汇拢的消息,”魏应滨指着摊在桌上的一张粗略海图,“在康塞普西翁海域,我们确认击沉敌舰四艘,俘获两艘,加上在这里俘获的‘维拉克斯号’,可以确定的数量是七艘。” “若是失去联系的其他战舰也能获取三到五艘的战果的话,那么,这支拥有十六艘的舰船的西班牙特遣舰队至少损失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多半带伤。可以说,这支西班牙舰队已经名存实亡,再也无法对我新华海军构成实质性威胁了。” “海昌号”舰长茅永顺用力一拍大腿,激动地说:“司令官,此战过后,西班牙人在太平洋上,算是彻底没牙了!两年之内,他们绝对凑不出第二支像样的舰队来找我们的麻烦!” “何止是没牙!”孙定远接口道:“这意味着,在未来两年内,整个西属美洲的太平洋沿岸,制海权将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从墨西哥到智利,漫长的海岸线,所有的西班牙港口城镇都将暴露在我们的炮口之下。……战略主动权,完全在我!” 魏应滨笑着说道:“说得对。巴拿马、卡亚俄、瓦尔帕莱索……这些曾经让我们有所顾忌的西班牙重镇,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我们完全可以考虑去‘拜访’一下了。接下来的战争节奏,将由我们来决定。”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轻松而自信的笑声。 这时,一位年轻的参谋军官,带着几分玩笑,又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提议道:“司令官,各位长官,你们说……咱们现在势头这么旺,要不要穿过麦哲伦海峡,去大西洋那边逛一圈?也让西班牙人知道知道,咱们新华的战旗,不仅能飘扬在太平洋,也能出现在他们家的后院里!” 这个大胆的提议让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房间里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和议论声。 “好小子!有志气!” “真要去成了,西班牙国王怕不是要气得从马德里的王座上跳起来!” “不过……,海峡情况复杂,充满了风险。而且,到了大西洋海域,补给也是问题……” 魏应滨也笑了起来,他摆摆手:“穿越麦哲伦,兹事体大,需要从长计议。不过,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经过此战,我新华海军,算是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锤炼,也有了傲视寰宇之志气。嗯,假以时日,莫说麦哲伦海峡,便是更遥远的大洋深处,也未尝不能去得!” “此役,我军虽未尽获全功,但大局已定。西人在太平洋之霸权,已彻底被我新华颠覆。未来的海洋,终将属于我们新华海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令各舰,三天后休整完毕,按预定计划,先至卡亚俄,最后于圣克鲁斯岛集结。” “接下来,我们要让西班牙人知道,失去了太平洋海域的控制权,他们的殖民地,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 第301章 春日(一) 三月,春日的暖阳毫不吝啬地洒在阿卡普尔科湾碧蓝的水面上,将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意彻底驱散。 港口的椰子树在微风中摇曳,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拂过这座已然换了主人的小城。 席尔多·德·阿尔瓦拉坐在自家带遮阳棚的露天酒肆里,慢条斯理地啜饮着用秘鲁可可豆研磨烹煮的、带着焦苦味的黑色饮料。 他的目光越过广场上稀疏的人影,复杂地投向远处繁忙的港口。 他所经营的这家杂货铺兼酒肆,就坐落在能俯瞰港口广场的主街旁,位置绝佳。 四个多月前,当那些悬挂着红色旗帜的新华战舰出现在海平面上时,他和所有小城居民一样,充满了末日降临般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听闻过这些来自北方的“新华人”在瓜达拉哈拉的雷霆手段,也做好了被洗劫一空、甚至性命不保的最坏打算。 主动献城投降是市政官员和当地驻军指挥官共同的决定,几乎是未经抵抗的--哦,也不尽然,最起码港口的两座炮台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战斗——便打开了城门,将阖城军民的命运交给入侵者来裁决。 投降条件听起来不错,新华人承诺会保障小城居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并维持基本的生活秩序。 但谁又会真正相信入侵者的承诺呢? 在席尔罗看来,军队--无论是西班牙王国的,还是其他什么国家的——本质上都是暴力与混乱的代名词。 他清晰记得去年初,一位从加泰罗尼亚来的商人带来的可怕消息:正是当地驻军日复一日的无法无天,做出各种令人发指的兽性,才激起了那片土地上人民的殊死反抗,最终演变成席卷整个地区的血腥叛乱。 彼时,他几乎认定阿卡普尔科的命运将会更加凄惨。 因为这些新华人,还是一群不敬上帝的异教徒! 然而,预想中的地狱景象并未降临。 “父亲,这是今天的账目。”他的儿子,米尔索,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年轻人,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将一本硬皮账簿放在铺着亚麻桌布的木桌上,“营业额比上周又增加了三成。特别是糖、烟草,还有郊外农庄清晨刚送来的果蔬,几乎刚到货就被采购一空……主要是他们的人买的。” 说着,他朝港口区附近那片新划定的军事区域努了努嘴。 席尔多低低地“嗯”了一声,并未立刻去翻看账本。 他的目光追随着街道上偶尔走过的三五名身穿藏青色军服的新华士兵。 他们军容整齐,武器擦得锃亮,走路时目不斜视,与记忆中那些在街头酗酒滋事、顺手牵羊的西班牙王国士兵形象截然不同。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些士兵在市场购买水果、烟草或是其他各种小玩意儿时,竟然真的会按照摊主给出的价格,掏出那种成色很好的新华银币或者铜币来付账。 没有强买强卖,更没有恐吓勒索。 “哦,圣母玛利亚,真是……难以置信!”席尔多将杯中残余的可可一饮而尽,低声自语。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见惯了以前的殖民税务官,是如何趾高气扬地走进他的铺子,随手拿走最好的可可豆和最烈的朗姆酒,却只扔下几个微不足道的铜板,或者干脆记在永远无法兑现的“官账”上。 还有那些邋遢而又凶恶的士兵,在亮出自己的武器后,便心安理得地抢去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 “因为,他们有这些监督者……”米尔索指了指远处一队正在巡逻的士兵,他们手臂上都套着一个醒目的红色袖章,神情严肃,目光锐利,“我听佩雷斯先生说,那是他们的‘宪兵’,专管自己人的纪律,维持城里的秩序。谁敢犯事,被他们抓到,下场可不好。” 秩序,这是席尔多这几个月来最深的感受。 新华人占领阿卡普尔科后,迅速接管了所有关键地点--港口、炮台、市政厅、官库、军营。 他们原有的那支小小的驻军和所有的殖民官员,都被礼貌而坚定地“请”上了船,随后不知道送往了何处。 起初,大家还在担心税收和行政会陷入混乱,但很快发现,混乱并未发生,反而一种前所未有的规范建立了起来。 曾经像秃鹫一样盘踞在港口和市场的殖民税务官消失了,随之消失的还有那些名目繁多、随意性极强的捐税和摊派。 商人们的货物买卖,暂时不再需要缴纳那层层盘剥的重税,市场交易活跃得超乎了许多人的想象。 席尔罗的铺子,不仅向本地居民和少数胆大前来的西班牙商人出售货物,更重要的客源,就是那些手头似乎颇为宽裕的新华士兵,以及随船而来的新华商人。 “他们真的……不抢?”旁边桌子,老渔夫胡安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疑虑。 数年前,他的渔船就曾被当地的驻军征用过,回来时不仅船舱里打到的鱼没了,船帆还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申诉无门。 当新华军杀来时,他跟许多渔人一样,将船只拖到偏僻的海滩藏匿,自己则躲起来,惶惶不安地等待“入侵者”掠夺完毕后自行离去。 但没想到的是,新华军似乎并未有撤走的打算,在扫荡了周边的农庄和村落后,留下一千余士兵驻守,六千余主力部队便冲入了内陆腹地。 而阿卡普尔科港在新华军的统治下,很快恢复了平静,各项生产生活秩序一如从前。 只不过,港口和市政厅的旗杆上都换了一面刺眼的红色旗帜。 胡安等一众渔民迫于生计,试探性地来港口贩卖渔获。 虽然,未曾遭遇抢掠和勒索,但内心仍怀惴惴。 席尔多摇了摇头,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至少明面上没有。胡安,你看看这街面,比‘他们’在的时候,是不是干净整齐多了?连晚上都敢出门走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而且,他们是真的会付钱。我的仓库里堆放的粮食和从庄园送来的水果,他们派军需官来,都会按市价,用实实在在的银币结算。” 这时,酒肆的老主顾--经营着一个中等规模种植园的迭戈先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脸上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嘿,席尔多先生!给我来一杯最好的梅斯卡尔酒!”他大声招呼着,拉开椅子坐下,“今天又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新华人的军需部,订了我庄园里去年收获的所有玉米和一半小麦。嗯,价格还算公道。” “而且,还是现款现货,一枚枚亮闪闪的银币。哦,赞美上帝,这些新华人简直是……,呃……,一群非常讲规矩的强盗?”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形容有些古怪,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席尔多从柜台后的橡木酒桶里为他接了一杯琥珀色的梅斯卡尔酒,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迭戈的话,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城外许多庄园主和种植园主的微妙心态。 新华军队没有像在瓜达拉哈拉那样进行毁灭性的劫掠,反而成了他们稳定且出手大方的客户。 谷物、牲畜、家禽、蔬菜、水果……源源不断地被采购进军营,然后送往前线。 甚至,许多庄园主的马车和其他物资还会被有偿征用。 这在一定程度上支撑了本地的农业经济,也让像迭戈这样的庄园主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稳定收入。 这情景确实透着几分诡异——一群西班牙殖民地的庄园主和商人,正在为进攻其他西班牙城镇的新华军队提供“无私”的后勤支持。 以战养战,新华人明显做到了。 或许,在现实的利益面前,忠诚的界限也开始变得模糊。 况且,大家也心知肚明,这支新华军队不差钱! 攻占阿卡普尔科时,他们便搬空了官方的库藏,没收了殖民当局的所有财物,获得了不少金银物资。 而就在两个月前,他们向内陆进军,竟然一举攻陷了著名的塔斯科银矿! 消息传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据说,超过四十万比索的银锭落入了他们手中,那可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财富。 随后,伊瓜拉、特米斯科、库埃纳瓦卡、库奥特拉、阿特利斯科……一个个城镇被攻破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回,缴获的金银和其他贵重物资,正络绎不绝地通过骡马队运回阿卡普尔科,然后装上一艘艘等待返航的运输船,运回他们“新华本土”。 哦,当然,还有一小部分被当做货款支付给阿卡普尔科的商人和庄园主。 当新华军的兵锋推进到距离墨西哥城仅八十多公里库奥特拉时,整个新西班牙总督区都震动了。 佩德罗甚至听到了一条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说当时这座新西班牙首府示警的钟声连绵不绝,整个城市人心惶惶,还有不少贵族和富商仓皇出逃,总督及众多殖民官员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以为,墨西哥城要面临一场血腥而残酷的攻城战。 “结果呢?”老胡安好奇地问。 “结果?”席尔多耸耸肩,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新华军队在瓦兹特佩克城外面转了一圈,像是吓唬了一下墨西哥城里的老爷们,然后就掉头往东南去了。我猜测,他们大概是觉得墨西哥城太硬,啃不动,去找软柿子捏了。” 就在这时,港口方向传来一阵热烈地欢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两艘悬挂着新华旗帜大型运输船,正缓缓驶入码头,它们高耸的桅杆和巨大的帆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船体吃水颇深,显然装载了大量货物。 “看!又有新船来了!”米尔索兴奋地跑向港口方向,那急切的模样仿佛是在迎接来自西班牙本土的皇家舰队。 席尔多眯起眼睛望去。 船只在引水员的引导下,平稳地靠上了码头。 跳板搭好后,首先下来的并非货物,而是一队队排列整齐的士兵。 他们穿着与城内士兵同样的藏青色军服,背着行囊和武器,虽然脸上带着长途航行的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锐气。 “又一批新华人的援兵?”迭戈先生放下酒杯,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都在垫脚翘望着码头方向。 难道新华人准备在墨西哥投入更多兵力,发动更大规模的攻势? 新到的士兵们在军官短促有力的口令声中,迅速在码头空地上列队,进行人数清点和简单的交接。 随后,一些早已在码头等候的军官迎了上去,似乎在交接文书,并对着队列发表了一番简短的演讲,引得那些下船的士兵欢呼声不断。 “哦,上帝,他们一定是在进行战前动员,让这些士兵更加凶猛的作战。”老胡安画了个十字,喃喃地说道。 “新华人到底有多少兵力?”迭戈先生嘴角抽了抽:“墨西哥城的老爷们花了半年时间,也没集结起一支像样的部队,而新华人却是一船又一船地运来更多的士兵。” “他们……该不会是想要夺取整个新西班牙吧?”席尔多冷不丁地说道。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却又似乎并非全无可能。 想当年,科尔特斯不就是凭着几百人,最终征服了庞大的阿兹特克帝国吗? 新华人也要如法炮制吗? “那些新来的士兵是补充兵!”看完热闹的米尔索跑了回来,脸上犹自带着一丝兴奋的神情,“我数了数,足足有四百人。哦,不得不说,他们看着非常精神,比我们西班牙军队要威武整齐得多!” “补充兵?”迭戈先生诧异地咀嚼着这个词语,“是补充他们作战伤亡而造成的缺额吗?” “哦,是的,迭戈先生。但也不全是……”米尔索喘了口气,补充道,“我听说,他们部队里还有一些服役期满的老兵,这次也要随返航的船只回国,这些新兵就是要顶替那些退役老兵的名额。” “什么?” “服役期满?” “在打仗的时候让士兵回家?” 这个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围观的西班牙人中引发了更大的惊愕和哗然。 所有人都感到匪夷所思。 在他们的认知里,欧洲各国的军队,一旦入伍,便如同卖身,服役期动辄七八年,甚至十几二十年。 战争时期,更是无限期延长。 士兵想要回家,那是想都不要想。 军队里充斥着被强征来的农夫、流浪汉,甚至罪犯,许多士兵直到白发苍苍、伤病缠身也无法离开。 连绵不断的战争早已榨干了各国的人力,每一个经历过战火考验的老兵都是宝贵的财富,指挥官们绝不可能轻易放走。 而眼前这支新华军队,不仅在远离本土的海外征战期间,能进行如此顺畅的兵员补充,竟然还能让服役期满的士兵按时退役回乡! 这需要多么严密而又雄厚的后备动员机制,又是需要多么高效的组织能力,以及多么强大的财力来支撑这种兵力调换制度?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体现的,是一种对国民承诺的重视,对士兵生命的某种程度的尊重,这与他们印象中视士兵如草芥、如消耗品的欧洲军队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哦,上帝,我们到底在跟一群什么样的对手作战?”迭戈先生喃喃自语道。 席尔多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街道上的景象:新到的士兵精神饱满地列队开进了城,脸上洋溢着昂扬的斗志;港口的工人们开始从运输船上卸下成箱的物资、捆扎好的商品;一队新华商人在军官的陪同下,指着仓库区似乎在商讨着什么;远处,市场依旧人声鼎沸,几名手臂戴着红袖章的宪兵迈着标准的步伐走过街角,维持着这异样的“和平”…… 秩序,商业活力,严明的军纪,还有这不可思议的军事动员能力。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席尔多,以及所有阿卡普尔科居民的理解范畴。 恐惧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敬畏与务实利益的复杂情绪。 底层百姓、商人、庄园主,似乎都在这种新的秩序下,找到了生存甚至发展的空间。 或许,刚刚离去的胡安低声嘀咕的话,就代表了许多人的心声:“……说到底,谁来统治又有什么关系呢?西班牙的老爷们只会收税和摆架子,这些新华人……至少他们让市场活了起来,买东西还给钱……,只要他们不像魔鬼一样杀人放火,我倒希望他们能多待些日子……” 春日的暖意,似乎不仅滋生于空气和海风中,也悄然浸润了这座被异族占领的小城,以及城中人们那曾经充满戒备与忧虑的心。 未来依旧不确定,但至少眼下,生活,并且在新的“规则”下寻求更好的生活,成为了可能。 席尔多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仰头一饮而尽。 那熟悉的又略带酸涩的滋味过后,似乎隐隐泛起一丝难以捕捉的甘甜。 —— 第302章 春日(二) 煦暖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南平湾(今圣迭戈湾)碧蓝的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海湾入口处,那座被新华人命名为“定远岛”的狭长沙洲(即科罗纳多岛),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横卧在碧海与内湾之间。 岛上原本覆盖的原始沙丘和盐沼已被大片铲平,裸露出黄褐色的土壤和浅层岩基。 稀疏的沿海灌木丛也被砍伐殆尽,只留下些许残根断桩。 在岛屿最尖端面向海峡的高地上,三百多名西班牙俘虏正在新华士兵的监督下,艰难地进行着要塞地基的挖掘工作。 镐头与坚硬沙土的碰撞声、铁锹铲土的摩擦声、监工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压迫感的劳动图景。 安东尼奥·莫拉莱斯又一次直起他那酸痛的腰,用早已肮脏不堪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原是新西班牙殖民军的一名火枪兵,去年在瓜达拉哈拉城被新华军俘获,然后又被辗转送到了这里。 他望着眼前繁忙而苦逼的景象,俘虏们三人一组,两人用镐头刨开坚硬的地面,一人用铁锹将松动的土石铲到藤筐里,装满后,再由另一组人抬到悬崖边倒入海中。 “快!动作快一点!”一名手持藤鞭的新华民兵大声地呵斥着,“日落前必须完成这段地基的挖掘,要不然,你们一个个就等着饿肚子吧!”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着什么,但高高扬起的藤鞭却无声地表明了他的态度,促使着俘虏们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站在安东尼奥身旁的是一名庄园主迭戈·德·拉·克鲁兹,因为曾组织庄园护卫坚定地抵抗新华人的进攻,在被抓住后施以了最为严厉的惩罚,他的两个儿子被吊死在庄园,三个女儿则被掳走,不知所踪。 而他则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庄园老爷沦为可怜的苦力,原本饱满圆润的脸颊如今深陷,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破烂不堪,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布囚服。 他吃力地挥动着镐头,每一次抬起都显得异常艰难。 “科鲁兹先生,歇会儿吧。”安东尼奥低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过附近的监工,“你还在生着病,可得注意身体。” 克鲁兹摇摇头,气喘吁吁地说:“谢谢你,安东尼奥。但我……不能歇,要是不能完成……自己的份量,就意味着挨饿。你还记得半个月前的那次……惩戒教训吗?” 安东尼奥闻言,立时默然。 他们都不会忘记,半个月前,一名来自墨西哥城的年轻贵族因为体力不支,未能完成当天的土方量,还当面顶撞新华监工,结果被罚抽了二十鞭子,然后扔进那间不见天日、仅能容身的“反省屋”里,饥渴交加地熬了一夜。 结果,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三天后,那间小屋里就再也没传出过声音。 “这些异教徒……,他们都是魔鬼的使者。”旁边一个瘦高的男子低声咒骂着。 他是胡安·卡斯特罗,曾经是殖民军的一名少尉,直起腰来望着临时码头的方向:“看看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竟然让一群卑贱的、未开化的印第安人来驱使高贵的西班牙人。这简直是天主的诅咒!” 安东尼奥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一队俘虏正在将一块块巨大的岩石块从临时码头拖上斜坡,每块石头下垫着滚木,但仍需要数人合力才能将其移动。 一名肤色黝黑、面无表情的印第安监工手持长矛站在一旁,不时用矛杆戳刺那些动作稍慢的俘虏。 更远处,一些俘虏正在搅拌一种灰白色的、被新华人称为“水泥”的神奇泥浆。 “至少他们给了我们食物,能勉强不饿肚子。”安东尼奥平静地说,“在瓜达拉哈拉的许多矿场和农庄里,那些印第安土著连这点玉米饼都吃不上。” 胡安冷笑一声:“这点食物,却要我们干这么重的活!每天十四个小时,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最后一丝力气都榨干,然后像扔破布一样扔掉!” 这时,一阵海风吹来,带来了海湾对岸隐约的声响。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内湾方向--在那里,一座初具规模的修船所已经建成,高高的木质吊臂耸立在空中,几艘新华运输船靠在码头旁,工人们正在对其进行维修和保养。 更远处,大陆的方向两座石质城堡的轮廓已然清晰,飘扬着红底金星的新华旗帜。 “他们不是路过,也不是暂时的占领,”克鲁兹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命运的疲惫,他望着对岸的景象,“看看那些城堡的规模,看看那些正在开垦的田地,那些新建的、冒着炊烟的村落……新华人是要把根扎在这里,永远。” 胡安啐了一口:“墨西哥城那些养尊处优的的老爷们都在干什么?就任由这些异教徒在我们的土地上为所欲为?” “墨西哥城的老爷们?”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见是曾在总督府任职的初级书记官阿尔瓦罗·门多萨,他在传达总督大人的命令时,不期连同数百殖民军被新华军俘虏。 他此时正和另一名俘虏合力拖着一筐碎石,步履蹒跚,“我昨天听监工说,新华军已经打到了库奥特拉,距离墨西哥城只有八十多公里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在俘虏中引起了骚动。 “不可能!”胡安失声叫道,“这才开战一年时间,他们居然都打到墨西哥城了?” “千真万确。”阿尔瓦罗喘着气说,“据说墨西哥城乱成一团,警钟长鸣,许多贵族都逃跑了。” 科鲁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喃喃祈祷:“仁慈的主啊,求您垂怜,庇佑您迷途的羔羊,庇佑新西班牙……” 安东尼奥沉默地听着,手中的镐头却没有停下。 他想起了被俘这半年多来的经历:先是在海湾对岸的陆地上开凿水渠,伐木平地,修建房屋,那时正值夏季,许多人因为刚刚来到这里,无法适应环境,再加上繁重的劳动,陆续死去。 上个月,他们这批“表现尚可”的俘虏被转移到这个荒岛上,任务变成了建造这座扼守海湾咽喉的要塞。 “我们还能回家吗?”一个年轻俘虏怯生生地问,他看起来不超过十八岁,是一名骑兵,在圣马丁山谷中伏被擒。 没有人回答,只有镐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 午时的钟声终于响起,俘虏们如释重负地放下工具,排队领取食物。 每人得到一块玉米饼、一碗还算粘稠的玉米糊糊和一小块鱼干。 尽管微不足道,但对于从清晨劳作至今的俘虏们来说,这已是难得的慰藉。 安东尼奥和几个相熟的俘虏坐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默默地吃着午餐。 “你们注意到没有?”阿尔瓦罗啃了一小口玉米饼,压低声音,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前殖民官员特有的观察力,“新华人的组织方式,还有他们使用的工具和技术,都……非同寻常。” 他指向正在建设的要塞地基:“看他们的测量仪器,精度极高;看他们的施工方法组织方式,这么多人毫无杂乱,反而各司其职,井井有条;还有那种叫‘水泥’的东西,加水搅拌后,几个时辰就能变得像岩石一样……这些都是我们闻所未闻的。” 胡安不以为然:“那又怎样?不就是修筑城堡,建造炮台嘛!就这些工程,论规模,论宏伟,哪里比得上墨西哥城的大教堂和总督府?” “胡安……”阿尔瓦罗摇摇头,“墨西哥城的辉煌,是用了一百多年时间,耗费了无数印第安人的生命和西班牙的财富才堆积起来的。可你看看这里……” 他的手臂划过一个半圆,指向岛屿和对岸,“这一切,这些城堡、农田、水渠、码头,甚至我们脚下这个要塞,都是在不到两年内,从无到有建设起来的。” “要知道,在新华人夺取这里之前,我们西班牙人经营了七八年,投入了大量物资,结果呢?移民不过七八十人,连粮食都无法自给,除了一个摇摇欲坠的木制堡垒和几间茅屋,几乎什么都没留下,还时刻受到疾病和土著的威胁。” “……”胡安听了,神情怔住了,“阿尔瓦罗先生,你的意思是……” 他看着胡安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而新华人,他们在进行一场大规模战争的同时,不仅守住了这里,还将其发展成了一个坚固的据点,移民了上千人,开垦出足以自给的农田,建起了能维修大型船只的工坊……这种建设速度和效率,难道不令人恐惧吗?” “可以预见,这里的要塞和炮台建成后,即便我们西班牙人组织一支无敌舰队杀过来,也未必能收复这个拥有绝佳地理位置的天然良港。而新华人,则会将这里变成他们进攻我们的前沿基地。” 众人陷入沉默,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阵阵传来。 胡安下意识地望向海峡对岸的斗门角(今洛马角),那里也在进行着类似的建设工程。 可以想象,当两边的炮台都建成后,任何试图强行闯入的舰队都将面临毁灭性的交叉火力。 “新华人在与我们进行战争的同时,好像依旧没有停止移民。”阿尔瓦罗喃喃道,“这意味着,他们的实力不仅没有在战争中消耗,反而在持续增长……他们不仅仅是掠夺,而是要永久占领和殖民。” 下午的工作更加艰难。 监工们显然得到了加快进度的命令,要求俘虏们将上午挖掘的基础再向下加深一尺。 疲惫不堪的俘虏们只能勉力支撑,每一次挥动工具都像是最后的挣扎。 安东尼奥的双手早已磨出了血泡,血泡破裂后又结成厚茧。 在机械性的劳作中,他的思绪飘向了远方,飘回了维拉克鲁斯那个带着小院的家。妻子玛丽亚温柔的笑容,儿子蹒跚学步的样子,女儿咿呀学语的声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失去了家中的顶梁柱,他们该如何在这残酷的殖民地生存下去? “专注工作!”一名监工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许停下!” 夕阳西下时,俘虏们终于完成了当天的任务。 他们排着队,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临时搭建的工棚。 所谓的工棚不过是些简陋的草棚,地上铺着干草就是床铺。 晚风从缝隙中灌入,带来早春的一丝寒意。 晚餐与午餐相似,只是玉米糊糊更加稀薄。 俘虏们默默地吃着,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夜幕降临,工棚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和因伤痛发出的细微抽泣。 安东尼奥躺在干草铺上,望着从棚顶缝隙中透进来的星光,无法入眠。 “睡不着吗?”旁边传来科鲁兹的声音。 安东尼奥轻轻“嗯”了一声。 “在想什么?” “在想这一切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安东尼奥低声说,“科鲁兹先生,你说,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回家吗?” 黑暗中,科鲁兹沉默良久,久到安东尼奥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被命运碾碎后的平静:“我不知道,安东尼奥……,也许,我们最终的归宿,就是这片异教徒的土地了。” “天主……抛弃了我们吗?” “天主从未抛弃他的子民。”科鲁兹的声音有些缥缈,“只是……,他的光芒,尚未照耀到我们所处的这片深渊。” 就在这时,工棚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火把晃动的光影。 几名新华士兵举着火把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会说流利西班牙语的军官。 “所有人,注意!”军官高声说道,“明天开始,炮台基础工程将进入砌筑阶段。我们需要二十名有石工经验的俘虏,待遇从优,每日额外增加一份口粮。” 俘虏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出声。 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毫无表情的轮廓。 “志愿报名者,除了每日口粮增加一份,包括额外的肉干或豆类外,工作表现优异者,在工程结束后,有机会获得特殊待遇,甚至……提前结束俘虏身份。” 这番话在俘虏中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提前结束俘虏身份! 这意味着离开这个人间地狱,获得有限的自由,甚至是……回家的希望? 俘虏们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蔓延。 有人眼中燃起渴望的火苗,有人则怀疑地皱紧眉头,还有人低声咒骂,认为这是异教徒的诡计。 终于,一个身材瘦小、一直蜷缩在角落里的男子怯生生地举起了手,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在普埃布拉做过三年石匠……” “很好。”军官点点头,“记录下他的名字。还有吗?” 陆续又有几个人颤抖着举起了手,报出自己曾经的手艺,木匠、泥瓦匠…… 安东尼奥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冲上头顶。 他想起了父亲在维拉克鲁斯港的铁匠铺里,自己年少时在那里度过的时光,那些敲打铁砧、火星四溅的记忆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举起了那只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 “我……我曾经是铁匠学徒,会打造和修理一些简单的工具和……兵器。” 军官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审视了片刻,“可以。明天拂晓,所有志愿者到工地东侧的石料区报到。……你也是。” 军官带着登记好的名单离开了,工棚内却陷入了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氛围。 羡慕、嫉妒、鄙夷、愤怒、绝望……种种情绪在黑暗中交织。 “你们……你们真的要帮助这些魔鬼吗?”胡安·卡斯特罗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几乎是在低吼,“你们这是在背叛天主,背叛国王!” 那个最先举手的石匠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带着哭腔喃喃:“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想有一天能再见到我的孩子们……” 安东尼奥没有回答胡安的质问。 他只是重新躺下,转过身,背对着那些纷杂的目光和议论,再次望向棚顶那道缝隙。 外面的星光,似乎比刚才明亮了一些,而他的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也许,通过有限的合作,他真的能换取活下去的机会,从而战后回到墨西哥,再见到妻子和孩子。 安东尼奥最后望了一眼棚外的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霉味和汗臭的空气,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当拂晓来临,新的一天或许同样残酷。 但至少,有了一缕不同的微光。 —— 第303章 春日(三) 1643年5月3日,太原堡(今加州斯托克顿市)。 五月的中央谷地,阳光已带上了几分力道,明晃晃地照在广袤无垠的原野上。 和煦的暖风掠过新翻的沃土,吹拂着这片被命名为“太原拓殖分区”的土地。 就在这片曾经只有野草与灌木生长的原野上,此刻正铺展着一片令人心安的嫩绿——太原堡首批试种的四百余亩新洲棉(即美洲棉),已然破土出苗,在春风中微微摇曳。 嫩绿的棉苗已破土半月有余,在阳光下舒展着两片肥厚的子叶,如同无数双小手,拥抱这片陌生的天空。 它们行列整齐,垄沟分明,显然是精心播种的结果。 “大家手底下的活儿都仔细着点!留强去弱,留大去小。每尺留两到三株最壮实的苗子,株距要匀!”一个身着半旧新华军服、却卷着裤腿的中年男子站在田埂上,用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新华官话大声指挥着。 他叫陈青山,原是农业部的一名农官,如今是这片“试验棉田”的总负责人。 在他的指导下,农人们小心翼翼地蹲在田垄间,手指在嫩苗间穿梭,拔除那些过于瘦弱、拥挤或叶片带黄的小苗。 被拔起的棉苗被随手扔进一旁的藤筐,它们将成为牲畜的饲料或堆肥的原料。 在棉苗出土十余日后,他们正在进行着一项精细的工作——间苗与定苗。 “阿爹,这新洲棉的苗子,看着模样跟咱们老家的不太一样哩。”一个十七八岁的后生直起腰,对身旁沉默寡言的老者说道。 他叫沈水生,来自松江府华亭县。 老者沈全福没有立刻回答,他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捏起一株被拔掉的弱苗,又仔细端详着旁边一株被保留下来的健壮棉苗。 这所谓的新洲棉,茎秆似乎比老家的棉杆更显粗壮些,颜色也更深,呈一种紫褐色。 子叶的形状虽大同小异,但手感摸上去,似乎更厚实一些。 “嗯,是不大一样。”沈全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老家的棉苗,茎叶更青翠,也更纤细些。这新洲棉,看着就皮实。” 他抬眼望了望湛蓝无云的天穹和炽烈的太阳,“这地方的日头太毒,雨水又少,怕是只有这等皮实的家伙才能扛得住。” 他们这些移民,都是被新华拓殖移民部用“每丁授田四十亩,三年免税,种棉能手另有粮帛贴补”的优厚条件,从那个已然动荡不安、棉田虽广却赋税沉重的苏松老家,“招揽”到这万里之外的陌生大陆的。 故乡的棉田景象隐隐还在脑海中,那里河网密布,春雨绵绵,苗情旺盛时,满眼是那种鲜亮的翠绿。 而这里,天地广阔得让人心慌,土质是肥沃的,但却干燥得需要依靠河水堰塘灌溉才能滋养田地里的作物。 “皮实顶啥用?”旁边田垄一个黑瘦的汉子插话,他叫王老根,原是苏州府嘉定县的棉农,“看这苗情,稀稀拉拉,就算留足了株距,一亩地能有的苗数也比咱们老家少一截。往后结桃,怕是也多不到哪里去。” 他语气里带着老把式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怀疑。 在嘉定,他们伺候的是精贵的苏松棉(即亚洲棉,也叫中棉),讲究的是精耕细作。 哪像这里,地块大得望不到边,森林也密实得不透风,在田里干活都带着一股拓荒的粗放劲儿。 “你莫要小瞧了咱们这新洲棉!”陈青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株刚拔掉的弱苗,“这棉苗此前大规模栽种于南边的西夷地界,素有耐旱耐瘠薄的本事,是你们苏松的棉花比不了的。你们看这根系……” 他拿起一株苗,指着那明显比苏松棉更发达的主根,“你瞧,这根能扎得深,就能吸到底下的水汽和养分。咱们这儿,夏天雨水稀罕,全仗着河渠灌溉,这棉苗根,就是活命的本钱。” 陈青山说着,丢掉手中的棉苗,拍了拍掌心的泥土:“咱们这新洲棉单株产量或许不及苏松棉,但咱们地多,可以靠着广种薄收增加总产量。” “而且,这片棉田在栽种前可是下了血本的,从海边那些岛上运来的鸟粪肥,撒了厚厚一层。为啥?就是要弥补这地力不继和品种早期的不足。” “咱们眼下做的间苗、定苗,就是精细管护的头一遭,让每一株留下的苗都有足够的空间、阳光和肥力,让它可劲儿长。” 沈全福默默点头。 他注意到,这片棉田的垄做得特别宽,行距也比老家大不少,想来就是为了适应这新洲棉更舒展的株型,以及未来方便那传说中的“畜力中耕”。 田埂旁堆着的那些散发着异味的黑色粉末,就是农官大人口中所说的“鸟粪肥”,这在新华本土可是金贵东西,听说能顶得上好几倍的农家肥。 “再者说了,这永宁地区阳光之足,远胜江南。”陈青山伸手遮了遮毒辣的日头,继续说道:“到了夏季,这里更是干爽透气,极少有苏松地区那边黄梅天的连阴雨。这新洲棉,最是耐旱喜光,正好对了这里脾气。” 这时,一阵喧闹声从远处田垄边传来。 那里有几名农技人员一边趴在地头观察着棉苗长势,一边拿着记事本在写着什么,还不时地用尺子测量苗高和苗距。 一些农人看得甚是稀奇,频频扭头望过去,眼睛也瞪溜圆。 田地里种庄稼,怎么还有拿笔杆子的来寻摸其中的学问? 陈青山见状,嘴角微扬,背着手,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甲三区,第七行,样本株四,苗高两寸三分,子叶展幅一寸五分,茎粗如细箸,色呈紫褐,无病斑……” “嗯,不错,不错,记录得很详细!”陈青山看罢,连连点头赞许道:“连苗茎颜色都留意到了,心细如发呀!” 那名农技员得到陈青山的称赞,面色郝然,腼腆地笑了笑:“回大人,这都是卑职按部里下发的《棉花试种观测规程》来记录的。昔日,农院的师长也曾告诉我们,‘格物致知’之功,必落实于微末之处。” “这新洲棉的脾性,咱们不能光靠老农的经验去揣度,得用数据把它‘画’出来。从播种深度、出苗天数,到每日株高变化、叶片数量、茎秆颜色,甚至日后现蕾、开花、结铃、吐絮的日期,一切变化皆需详实记录。” 他翻开册子前几页,指向密密麻麻的表格与注释:“大人你看,这是不同地块,因下种前施用鸟粪肥量略有差异,棉苗的长势对比。甲字区肥力最足,苗情明显壮硕;丙字区稍欠,苗则略显纤细。” “卑职一一记录下来,待秋后便可核算出最允当的施肥比例,既不亏耗地力,亦不枉费金贵肥源。” 旁边另一个农技员李桐补充道:“还有这株距,咱们定了好几档,一尺留两株、两株半、三株……都在不同的地块试验。就是要看看,在这中央谷地,到底什么样的密度,能让这新洲棉单株结桃多,亩产总桃数也高。” 陈青山频频点头称赞。 他虽是“半路出家”的农官,但好歹也在农业部讲习所培训一年有余,深知这种“数据农法”的厉害。 这不再是“庄稼活,勿需学,人做啥咱做啥”的旧路子,而是要把种田变成一门可以积累,可以优化,更可以传承的大学问。 那名农技员所说的“农院”,乃是三年前新洲大学堂中新设立的农学院,招收高级中学堂毕业的学生就读,专事研习农业种植的学说。 当然,师资力量和使用的教材并不是很全面,超过半数授课老师还是各地选定的老农,然后辅以《氾胜之书》、《齐民要术》、《王祯农书》、《农政全书》,以及根据众多农人总结归纳的种植经验编订的《新华农书》等教材,对学生教授农学知识。 但这所农学院却是迄今为止,却是世界上第一座专门研究和学习农业生产的高等学府,开了一个历史先河。 所有人都未曾想到,传承数千年的农业,竟然首次被纳入科学范畴,还有了系统而科学的研学之所,并且大规模地教授和指导学生。 “很好!咱们新华种田,不光靠手上的老茧,还得靠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农技员们的本子,“和这个。咱们现在做的每一笔记录,都是在给后人铺路。今年咱们摸清了这新洲棉的底细,明年就能种得更好。一年接着一年不断选育下去,就能培育出既耐旱高产、纤维又长的好品种来!” 田地里的农人们看着这几个农技员一丝不苟的样子,心里感觉怪怪的。 土里刨食,也是一种学问? 在他们的认知里,耕田种地,经验都是口口相传,好坏全凭感觉,年景不好也只能归咎于天时。 像这样把一株棉苗从生到死的每一个细节都掰开揉碎记录下来,还是头一回见。 王老根虽然还是觉得有些“玄乎”,但看着那几个年轻人认真的劲头,以及陈农官笃定的神色,不由犯了嘀咕:“要是真能用笔杆子写出个高产道道来,那还真是邪性了!” 日头渐渐落下,将太原堡的一圈木栅栏和新建的屋舍拉出长长的影子,炊烟也袅袅升起。 收工的移民们扛着农具,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那片逐渐成型的聚居区。 沈全福回头望去,大片的棉田在晚风中泛着柔和的绿波,株株棉苗挺拔而立,它们承载着来自苏松农民的技艺与希望,也承载着这个新生国度对富足未来的深切渴望。 “好好长吧。”他在心里默念,“在这片新土地上,咱们都好好活出个样子来。” —— 第304章 交通(一) 1643年5月25日,破晓时分,乳白色的海雾依旧缠绵在红林湾(今洪堡湾)的水面,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潮湿而冰冷的空气里浸透了红木森林特有的清香与海水的咸腥。 一座崭新的水泥栈桥如同巨人的臂膀,毅然探入雾气迷蒙的海湾深处,这是新华人在这片原始海岸线上留下的最深刻的工业印记。 一艘隶属于太平洋第二运输公司的三桅帆船“乘风号”,穿过雾墙与岬口的屏障,破开平静如镜的海面,缓缓驶入湾内。 在引水员的旗语指引下,它沉稳地靠上了栈桥旁最深处的泊位。 当粗重的缆绳牢牢系上系缆桩时,码头上的港务管事赵德柱——一名前登州卫所小旗官,才将提着的半口气缓缓吐出,随即敲响了代表船只安全抵达的铜钟。 钟声在湾内回荡,唤醒了这座建立仅一年多的拓殖点。 红林堡(今加州尤里卡市),拥有渝州(今旧金山)至昭业(今俄勒冈州阿斯托利亚市)之间唯一的天然深水良港条件,背靠无尽的红木林海,面朝浩渺的太平洋,其战略地位自被“发现”之日起,便受到新华高层的高度重视。 短短一年间,移民拓殖部便往该地输送了四百多名移民,伐木垦荒,建房筑堡,硬生生在海岸边的这片冲积平原上建起了一座初具规模的拓殖据点。 这座水泥栈桥及相应的码头附属设施,更是新华政府不计成本、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成果,旨在将其打造为连接南北航线的关键补给枢纽。 “一个个都动起来!‘乘风号’靠泊了,准备卸货!”赵德柱用他带着浓厚胶东口音的官话,招呼着码头上的工人们。 这些工人大多是一年前才来到这片新土地的大明移民,他们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木箱和渔网,四下聚拢过来。 然而,当工人们准备像往常一样卸下预期中的粮食、布匹、铁器,或者五金工具时,他们却嗅到了一股陌生的、带着些许硫磺气息的矿物味道。 工头李大山几步踏上跳板,探身朝货舱里一望,顿时愣住了,回头朝着赵德柱喊道:“赵头,这船……装的不是粮,也不是日常杂货,满舱都是黑乎乎的石炭!” 果然,巨大的货舱里不见往常的粮食和杂货,只有满舱的煤炭,在逐渐穿透海雾的阳光下,泛着某种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乘风号”的船长是一位名叫孙海生的精干中年人,他笑着走过来,用脚踢了踢舱室里的煤块,“没错,是石炭,上好的无烟煤,从本部分州港(今纳奈莫)那边的矿场运来的。” 李大山和围过来的工人们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怎么着,本部那边怕俺们俺们在这冻着了,专门给送来了这么一船煤炭?”有人撇撇嘴说道。 “嘿,咱们这儿哪会缺柴火!”一名工人接过话来,伸手指了指码头后方那无边无际的森林,语气中带着一丝嘲笑,“就咱们红林堡,别的不敢说,这烧火的木柴,怕是几百年都烧不完。你说,何苦费这般大的周章,千里迢迢地从北边运这石炭来?这得耗费多少人工和船力?” “说得是呀!这石炭估摸着还要花钱买吧?……咱们兜里比脸都干净,哪有多余的闲钱买这玩意!” “就是,有运石炭的工夫,莫如给我们送几十个妇人过来,也好暖暖被窝,生几个小崽子,那才是朝廷真体恤我等于此拓殖建设的辛苦!”有人哄笑着附和,引来一片暧昧的嬉闹。 “你们懂个屁!”船长孙海生鄙夷地看着这么一群新移民,抬起下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就你们这些刚来的叫花子,哪里用得起煤炭!告诉你们吧,这些煤炭可不是给你们各家各户灶膛里生火做饭、冬日里取暖续命用的。” “那是干啥的?”一个工人嘀咕道。 “干啥用的?”孙海生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这些煤炭,是给船吃的‘粮食’!” “啥?给船吃的……粮食?” “别逗俺们了!从古到今,这船除了吃风,吃力气,何曾听说过要吃煤炭?船要是能吃炭,那老子还能吞石头哩!”一个瘦小的汉子摇着头,满脸的不信。 “真是一群没开眼的土包子!”孙海生嗤笑一声,眼神睥睨地扫了一圈卸货工人,“以前没有吃煤炭的船,未必现在就没有了吗?哼,要不了几个月,从邵武军港(今埃斯奎莫尔特港)的新华特种造船厂里就会络绎不绝地驶出一艘又一艘仅靠吃煤炭,便能自己跑起来的船只!” “真的,假的?”李大山愣愣地看着他,“烧煤就能让船自己走?你这说得也太玄乎了,跟说书人讲的那些木牛流马似的。” “木牛流马?”孙海生砸吧了一下嘴巴,竟点了点头,“嘿,你这么一说倒有几分神似!那些下水的机帆船还真的跟木牛流马一样,喂给它煤炭吃,便能不靠风力,也不借水流,自己就能吭哧吭哧地在海上跑得飞快。” “机帆船?” “帆船”这个词很熟悉,毕竟大家都是从大明漂洋过来来的,见得很多了。 但帆船前面加了一个“机”,就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陌生与神秘。 “对,机帆船!”孙海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炫耀,“就是既保留风帆,又装上一种叫‘蒸汽机’的大家伙的船!那家伙,烧的就是这煤,可以产生巨大的力气,推动船只向前飞快地跑起来!” “你们想,要是碰上顶头风,或者一丝风都没有的天气,普通的帆船就得干等着,或者费劲巴力地划桨摇橹。” “可这机帆船不一样,只要煤仓是满的,炉火是旺的,它就能自个儿往前冲,不受老天爷的摆布,想什么时候开船就什么时候开船,想去哪个方向就去哪个方向。以后,咱们吃海上饭的人,就不再指着老天爷和海龙王的脸色了。” “乖乖,真厉害!”众人闻言,不由啧啧称奇。 “这算什么?”孙海生得意地一摆手:“我们新华搞出的厉害玩意多着呢!你们怕是不知道,用铁疙瘩也能造船吧?嘿嘿,很多东西,只有你们想不出来,没有咱们新华工匠造不出来的!” 工人们听了,轰然笑了起来。 给船喂煤炭吃,让它驱动船只在水里跑,那还有个谱,勉强可以接受。 可你要用铁疙瘩造船,那可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傻子都知道,往水里扔块铁坨坨,那还不得立即沉入水底。 “好了,好了!都甭扯闲篇了!都动起来,把船上的……石炭都卸了。”赵德柱猛地回过神来,货船既已到港,卸货才是正理。 一个个都像二愣子般,杵在甲板上听这位话多的船长吹牛皮。 “对,对,赶紧卸货。”孙海生也收敛了谈兴,挥手催促道:“早点将煤炭卸下来,我们还得洗舱,装红木。这一路回去都是逆风逆水的,可要耗费不少时日!” 他转向赵德柱,语气变得认真:“赵主事,这煤炭卸下后,你们最好赶紧搭个棚子遮盖上一下。这玩意儿虽说不怕放,但日晒雨淋的,总归影响烧的效果,万一湿透了,到时候点不着火,耽误了机帆船的事,那可是大麻烦。” “嗯,那是自然。”赵德柱点了点头,“待卸了煤炭后,我寻些人来,给堆场搭个简易棚子,遮遮风雨。哎,以后这沿海一线的港口据点是不是都要建一座储煤站,为你们那个什么……机帆船随时加煤?” “那可不!”孙海生语气笃定,“我估摸着,从北边的始兴港,到子午河地区的昭业港,再到你们这座红林港,然后往南边的渝州(今旧金山)、南平等几座紧要港口,都要储备大量的煤炭,以供应往来行驶的机帆船所用。” 卸货的工作持续了两天。 5月27日,当最后一抓斗煤炭被清出船舱,水手们立即用桶提来海水,仔细冲洗了货舱的每一个角落,直到不见丝毫煤灰。 随后,码头上那架“畜力起重机”--以木结构的高塔,顶部安装有铁制的滑轮组和绞盘,由马在踏车中绕圈行走来提供动力——调转了方向,将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红木一根根吊装上船。 这些产自红林堡周边森林的海岸红木,因其卓越的物理特性,一经发现,便成为重要的资源。 其木质坚硬,纹理美观,色泽深沉温润,更兼具天然的耐腐蚀性与抗虫蛀能力,在新华本土被视为顶级建材与木工原料。 无论是用于户外建筑的露台、栅栏、长椅,还是作为房屋的外墙板、屋顶木瓦,皆能历久弥新。 而随着新华工商业的蓬勃发展,社会富裕阶层逐渐壮大,对高档家具的需求也与日俱增。 以红木打造的家私,不仅坚实耐用,更因其典雅深沉的质感而备受推崇,隐隐成为身份与品味的象征。 这股风潮,为远在边疆的红林堡带来了持续且可观的经济收益,成为支撑这座新生拓殖据点快速发展的重要血脉。 五月的阳光,透过海湾上空渐渐散去的薄雾,温暖地洒在码头上,映照出分明而奇特的景象。 一边是乌黑发亮且象征着工业力量与未来动力的煤山,静静地等待着唤醒它的蒸汽机巨兽。 另一边是红褐润泽并代表着自然馈赠与原始财富的巨木,正被缓缓吞入船舱,即将成为与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一部分。 这一黑一红,两种截然不同的资源在此交汇,共同编织着一幅属于新华帝国勃勃生发的壮阔图景。 —— 第305章 交通(二) 六月的琼江河谷(威拉米特河谷),是一年中最丰饶而繁忙的季节。 天空湛蓝如洗,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向大地,将连绵起伏的麦田染成一片灿烂的金黄,沉甸甸的麦穗在微风中摇曳,预示着又一个丰年。 远处的土豆田和燕麦田也绿意盎然,与金色的麦浪交织成一片绚丽多彩的田园画卷。 这片肥沃的土地,如今已成为新华地区最大、也是最关键的“粮仓”。 这里出产的小麦、土豆、燕麦、大麦,通过琼江这条贯穿南北的“黄金水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各地,支撑着每年数万移民的生存与发展。 然而,琼江,这条维系着整个河谷经济命脉的水道,却并非总是畅通无阻。 在永平县三湾乡新修筑的夯土堤岸上,子午河专区负责河工水利的主事周远博,眉头紧锁地望着眼前的琼江。 时值干季(6月至9月),水位已明显下降,往日浑黄的江水变得清澈了些,却也露出了更多河心滩和岸边的浅底。 听说,更上游的黎川堡(今科瓦利斯市)、南丰堡(今尤金市)等地,河道愈发狭窄,暗礁密布,仅能通行载货数吨的独木舟和小舢板。 从河谷深处征集来的粮食,往往需要经过数次水陆转运,耗费大量人力和时间,才能装上来往于会川(今波特兰)的大船。 “周主事,你看这水势,比去年同期又低了半尺。”三湾乡乡长刘文成指着河滩上裸露的卵石,语气中带着忧虑,“接下来几个月时间里,随着降雨减少,水位还会进一步下降。” “每年秋收过后,都会出现部分河道因为水浅而使用小船转运的情况。更甚者,若遇大旱时节,说不得要征发民夫陆路转运,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延误了送往会川的日期。” 周远博叹了口气,用汗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年年如此,年年疏浚,却总也赶不上淤积和用水增长的速度。以往靠着人挑肩扛,再加上那‘泥耙船’,一个干季下来,也清理不了几里河道。杯水车薪啊!” 他所说的“泥耙船”,正停泊在不远处的河湾里。 那是一种简陋的平底船,上面安装着带有铁齿的横杆,依靠人力或畜力转动绞盘,将河底的淤泥耙松,再靠水流冲走或人工下河捞取。 此刻,正有两匹骡子蒙着眼,在船上的踏车里无休无止地绕圈,带动那笨重的耙子一下一下地刮擦着河床,效率低下,场面令人心焦。 “要是能像传说中的大禹治水,有移山填海的神通就好了。”刘文成笑着摇头。 “大禹没有,但我们有格物之学和蒸汽之力!”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着蓝色短褂的汉子大步走来。 他是交通建设部派来的工程师,名叫郑源,古铜色的脸上带着长期野外作业留下的风霜印记,眼神却格外明亮有神。 “郑工,你可算到了!”周远博脸上瞬间阴转晴,急切地迎了上去,“你说的那‘铁家伙’,到了吗?” 郑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指向下游方向:“到了!‘清河--3号’,此刻正停在永平县附近的一座码头,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清河--3号?” 刘文成和周远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与期待。 他们早就听闻,位于本部邵武军港的新华特种造船厂,在成功试制蒸汽机船后,便受命研制一种能用于河道疏浚的“蒸汽挖泥船”。 据说,那是不亚于“木牛流马”的奇巧机械。 在郑源的带领下,一行人骑马沿着河岸向上游行去。 很快,位于永平县城附近的一处较为开阔河湾映入眼帘。 那里,停泊着一艘模样奇特的平底船。 它比常见的货船更显笨重宽阔,船上没有货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复杂的金属结构——一个巨大的、由许多铁斗连接而成的“链带”从船头斜斜探入水中,船身中部矗立着一根粗短的烟囱,旁边是一个造型古朴的卧式蒸汽锅炉,以及复杂的连杆、齿轮和传动轴。 几名船员正忙碌地往炉膛里添煤,黑色的烟尘偶尔从烟囱里冒出,伴随着锅炉内部传来的、沉闷的“呼哧”声。 这就是“清河-3号”,其设计理念类似于19世纪初期美国人奥利弗·埃文斯的“费城挖泥机”,是新华工程智慧的结晶。 “我的老天爷……这,这就是挖泥船?”刘文成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那台钢铁怪物半响,忍不住咂舌,“这铁链子……能挖泥?” “那是自然!”郑源笑了笑,“半个月前,我们就是从琼江下游丰水县(今纽伯格市)一路挖泥过来的。来来来,我们这就给你们演示一番,这铁家伙是如何挖泥清淤的!” 说着,他走上踏板,登上船,对船员们打了个手势。 随着他一声令下,司炉工更加卖力地向炉膛里添煤,锅炉内的压力逐渐升高。 郑源亲自握住一个黄铜操纵杆,深吸一口气,用力扳下! “哐当……嘎吱吱……” 一阵金属摩擦的巨响骤然爆发,打破了河湾的宁静。 蒸汽机巨大的飞轮开始缓缓转动,通过复杂的连杆和齿轮,将动力传递到船头那粗大的主轴上。 连接着无数铁斗的沉重链条开始如同巨蟒般缓缓移动,铁斗依次沉入水中,在河底刮挖,然后带着满斗的淤泥、沙石和水草,从水下升起,越过船头的一个导轮,将挖取物倾倒进紧随在挖泥船旁的一艘大型敞口木驳船上。 浑浊的泥水从驳船的缝隙中流出,而固体物则迅速堆积起来。 整个过程连贯而有力,带着一种工业机械特有的的“暴力美学”。 仅仅一刻钟的功夫,那艘驳船上就堆积起了小山般的河底淤积物,其效率远超原先那些依靠骡马、忙活了大半天才清出一点淤泥的“泥耙船”。 岸上围观的永平县民众不时发出阵阵惊呼。 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农民和新来未久的移民,被这从未见过的景象所震撼。 “瞧见没!那铁爪子,一爪子下去,抵得上咱们十几个人挖半天!” “还不用下水,不用沾泥!这机器可真神了!” “听说烧的是煤,吃的是‘黑石头’,力气比一百头牛还大!” “有了这宝贝,咱们琼江以后是不是就能一直跑大船了?” 刘文成看着那高效运作的“清河-3号”,看着不断被清挖、明显加深变宽的河道,心潮澎湃。 他转身面向围观的乡民,大声说道:“父老乡亲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新华朝廷的决心,琼江贯穿我永平全境,深入河谷腹地,犹如人之血液动脉。动脉通畅,则百骸俱强。如今朝廷不惜工本,投入此等机械,其意深远啊!” 他顿了顿,继续慷慨陈词:“有了这台铁家伙,就能为咱们打通水路,让众等乡亲的粮食、果蔬能更顺畅地运出去,也能让外面的物资能更便宜地运进来。尔等居于我新华,是何等之幸!我新华朝廷是又是何等重视民生,此乃……朝廷仁政!” “刘乡长……”周远博看着这位非常善于鼓动民心的乡长,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在我们新华,不兴说朝廷……,而且,更强调的是政府与民众同心协力,还有人定胜天的精神。” “哦,哦……”刘文成闻言,笑着拱了拱手,“这个卑职省的,奈何说顺了嘴。我新华朝……政府大建交通,疏浚河道,不仅利在当代,也是功在千秋,我等官民于此无不幸甚,感念政府之举措。” “呵呵……”周远博笑了笑,“改善交通,疏浚河道,一直都是新华政府的首要之务。观我新华目前所辖之地,十之八九皆聚居于沿海和沿河之地,何也?盖因交通便利,易于人员物资往来,图谋区域共同发展。” 他指着正在作业的挖泥船,继续说道:“此番疏浚琼江河段,一旦水运畅通,不仅永平县受益,上游的黎川、南丰等地所产的木材、皮毛,乃至未来可能发现的矿藏,都可顺流而下。” “而下游通衢之地会川所聚集的工业制成品、海外运来的货物,亦可逆流而上。如此,整个河谷地区都将被这条水道彻底盘活,成为我新华物资丰裕、经济蓬勃发展的重地。” “故而,我们的目标,是在三年内,让五十吨级的平底货船能够季节性通航至黎川堡,并显著改善南丰堡以下河段的通航条件。” “周主事所言,犹如醍醐灌顶,让卑职深受感益呀!”刘文成由衷地感叹道:“我刘某居新华三载,亲眼见证此地从荒芜到繁荣,这般日新月异之变,还有诸多所见奇观盛事,实乃在大明数十年都未曾得见啊!” “一日千里,也不足以形容我们新华发展之速。”周远博看着那台“清河-3号”挖泥船奔腾咆哮的景象,也是胸中升起无限豪情,“假以时日,我新华必将雄踞整个新洲大陆,傲视寰宇之国,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 炙热的阳光洒在“镇河一号”的钢铁身躯上,也洒在那不断被清挖拓宽的河道上。 蒸汽机的轰鸣声、铁链的摩擦声、泥石倾倒入驳船的哗啦声,交织成了一曲充满力量与希望的拓荒交响乐。 疏通琼江,不仅仅是清理河床的淤泥,更是在疏通这个新生国家的经济命脉与发展前程。 所有人都明白,只有这条大河活起来,整个琼江河谷,乃至更广阔的子午河专区,才能真正地“活”起来。 —— 第306章 交通(三) 1643年6月15日,抚安县,开远乡(今华盛顿州埃根伍德市)。 初夏的晨光洒落在一座宽大的庭院里,田大成推开房门,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松木清香的空气。 五年前种下的云杉苗已长成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禽舍里的鸡鸭扑棱着翅膀,牲口棚中的挽马悠闲地嚼着草料。 远处的田野里,金黄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翠绿的玉米秆上已经吐露出饱满的穗子,到处都是一派丰收在望的景象。 这片曾经荒芜的土地,在移民们五年的辛勤耕耘下,已然焕发出勃勃生机。 “当家的,快些用饭吧。“妻子王氏系着粗布围裙,从厨房里探出身来,“今日不是要带着乡民去修路么?莫要误了时辰。“ “嗯,晓得了。”田大成在门外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 田大成匆匆喝完玉米粥,啃了两个馒头,便抓起那顶宽边草帽。 如今的他已是开远乡的民兵大队长,今日负责组织本乡四百多名抽调而来的农人参与环海湾(今普吉特湾)国道的修筑。 五年前那个在田埂上教新移民种荞麦的田老大,如今已是乡里颇有威望的人物。 工地上早已人声鼎沸,来自抚安县几个乡的两千余民夫如同蚁群般在绵延的工地上忙碌着,铁锹与碎石碰撞的叮当声、号子声、马匹的嘶鸣声交织成一曲雄浑的劳动交响乐。 “田队长来了!“几个相熟的民夫停下手中的活计,向他打招呼。 田大成一一点头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被远处采石场的景象吸引。 那里矗立着一台正在作业的蒸汽碎石机,浓黑的煤烟从它的烟囱中喷涌而出,巨大的铁颚有节奏地开合,将坚硬的岩石咬碎成均匀的碎石。 这台被民夫们称为“铁齿兽”的机器,是筑路工程中最引人注目的新式机械。 “我昨儿听说,这铁家伙一天能出两百筐碎石,抵得上二十个壮汉砸一天呢!” “那可不!到了晚上点着油灯还能继续干活,只要给它喂饱煤炭,可以不眠不休地干几天几夜,比二十个壮汉可强多了!” “啥时候,机械厂能造出自己会铺路的铁家伙,那该多好!以后,咱们就不用每到农闲时节,被抽来干这般苦活累活了。” “咋的,嫌修路的活计辛苦?”田大成转头看向发牢骚的年轻后生,“要是搁着在大明,县里的衙役押着你去服徭役,那才叫真正的苦差事!饭都吃不饱,干得慢了还要挨鞭子,稍有不慎连小命都得搭进去。” “嘿嘿……”那乡民讪讪地挠了挠头,“田队长,我也没说嫌弃这活计辛苦,只寻思着咱们新华朝廷体恤百姓的辛苦,能早点捣鼓出一个能替代人力的机器。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这般劳心费力地来道路工地上做活,就可以在自个田地里好生侍弄庄稼。” “想侍弄自个庄稼,也不急赶这么一时!”田大成淡淡地说道:“这条公路,可是专区政府专门拨了大笔财政费用来修的。这对咱们小老百姓,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后想要出门到县城售卖粮食,或者去府城看病采买年货,那可是要方便不少。” “田队长说得在理。“那后生连连点头,“朝廷要做的事,自然都是为了咱们百姓好。改明儿,等路修好了,我一定要去宣汉府城见见世面。“ “瞧你这点出息!”田大成不由乐了,“以后兜里有钱了,你得去始兴城走一趟,那才叫见大世面。” “哟,那怕是要稍稍远了一点吧。”后生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来新华三四年了,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咱们国家到底有多大,都城又在哪个方向。这辈子啊,也知不道有没有机会出去走一遭。” “说这丧气话!”田大成横了他一眼,“搞得你好似没多少日子活了。你说咋没机会出去走一遭?每年拾掇好自己的四十亩田地,到了年底怎么着都能落下十几块银元,攒个十年八年,别说去始兴城逛一逛,就是坐船回大明老家风光一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回大明?”那乡民闻言,顿时呆住了,“我寻思着,这辈子压根就没机会再回去瞅一眼……” “你在大明的时候,怕是也从未想过某一天能吃饱肚子,穿暖衣,还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田地吧?” “那可不!哎……” “田队长,田队长……”正说着话,一名穿着粗布工装的汉子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田大成抓住,“我这边到处寻你,准备给你们分派今日的筑路任务。” 来人是交通建设部派来的筑路工程师林三发,嘴里急切地说道:“……你们开远乡分两组,一组负责运石料,一组负责铺第二段的下层铺设。” “记住喽,铺设厚度得够八厘米,就是两寸多一点,记着用‘横铺法’。对,就是昨日所说的,要将碎石缝要错开,别让雨水渗进路基里。” 田大成点点头,他昨儿已经跟着学过了。 这碎石路的铺法透着严谨而细致,不像是以前修土路那样把石头随便垫上,而是要分三层:最底下一层铺粗些的碎石,用木夯砸实;中间一层铺中等大小的,再用马拉石碾压一遍;最上面一层铺细些的,还要把路面铺成中间高、两边低的弧形。 这位林工爷说,这是预留排水斜面,免得雨天积水泡软路基。 “听明白了?”交代完细节,林三发认真地看着他。 “我省得了。”田大成郑重地点点头,“这样子,我们先铺设一小段,然后喊你过来瞧瞧。若是得行,我们就继续铺设剩下的路段。林工爷,你放心,保证不会误了你的事。” “甚好!”林三发笑着点了点头,“咱们这几日好生配合,争取早些完成这段三公里的道路工程。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随时来找我,整个白天我都在工地上。” “好嘞!”田大成应了一声,随即转身朝开远乡的乡民走去。 “老少爷们,大家都动起来!周成贵,你带着富水、黄坑、北岗三个村的男人运石料和砂土。孙大眼,你领着其他四个村的男人铺设路面。一个个活儿可都干实在了,莫要偷工减料,更不要糊弄表明。” “要知道,这条环海湾国道,可是咱们新华湾最重要的交通大动脉,以后出远门走县城,可都指着这条路!好了,咱废话也不多说了,开工干活!” 田大成一声令下,开远乡的民夫们立即行动起来。 周成贵带着运料组的汉子们推着独轮车和挑担,浩浩荡荡地朝采石场方向而去。 孙大眼则领着铺路组的乡民开始清理路基。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挥舞着铁锹、镐子,将表层浮土铲平。 年长些的则跟在后面,用木夯将地基夯实。 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清香,混合着汉子们汗水的气息。 “夯要打实喽!”田大成沿着路段巡视,不时蹲下身检查地基的平整度,“基础不牢,后面铺再多碎石也是白搭!” 远处,“铁齿兽”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一车车规格均匀的碎石被运到工地。 铺路组的乡民们按照林工爷教导的“横铺法”,仔细地将碎石铺设在路基上。 阳光下,铁锹翻飞,碎石铺洒,号子声响彻不停。 时近正午,一段三百余米的路面已经初具雏形。 林三发与几名工程人员抽空过来检验数道,指出几处稍稍需要整改地方,道路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延伸。 午饭节点,数十名抽调而来的妇人抬着一桶桶饭食送到工地。 热气腾腾的馒头、咸香的鱼干,还有用大木桶装着的玉米糊糊。 民夫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着这条路修通后的打算。 有人说要买辆马车,趁着农闲时分跑跑运输,赚点闲钱。 有人计划着去宣汉码头看看冒烟的大海船。 “林工爷,为啥不用水泥修路呢?”田大成咬了一口馒头,将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几年前,我去过始兴、广丰,发现那里有不少街道是用水泥铺的路面。那路看着光溜,走起来多舒服。” 林三发闻言,放下手中的碗,笑着说道:“水泥路面看似坚固,实则对我们的施工条件和道路要求并不合适。始兴、广丰,还有分州等几个本部大城市确实有几条水泥铺设的道路,但都用了没多久,就出现了裂缝和断层的问题,下雨天还不时积水,重型马车经常碾压,就会陷出坑来。你知道为啥?” 田大成摇了摇头。 “路基没压实。”林三发用脚使劲踩了踩松软的泥土,似乎在向他做演示,“水泥路看着结实,其实娇贵得很。首先,铺路前得把路基分层压实,承载力要够,不然马车一压,路基沉了,路面就会裂。可咱们现在只有马拉石碾,最重的才两千多斤,压出来的路基密实度不够,要是铺水泥,不出三个月就得坏。” 说着,他用手中的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洼地:“你瞧那边,是软土地基,要是铺水泥,得先垫三尺厚的碎石,还得用‘夯机’反复砸,反复碾。可凭咱们现在的技术和器具,还做不到完全压实。到时候路面裂了,返工的成本比修新路还高,专区的财政可经不起这么造。” “哦……”田大成听得似懂非懂,“那是不是就像一些石板路,各种重货车辆压过后,便会出现凸凹不平,甚至断裂的情况。” “没错!”林三发端起碗,三口两口将玉米糊糊喝光,“你以为水泥路好铺?得用模板固定厚度,还得‘振捣’,呃,就是把水泥浆里的气泡排出去,不然里面有空洞,一压就碎。” “嘿,原来修个路,还有这么多学问。”田大成叹道。 “在咱们新华,不光修路是个学问,种田、放牧、挖矿、建房,还有建造生产各种机器设备,那都是有大学问的。”林三发笑着说道:“以后,咱们新华肯定会建许多大学堂和各种专业学堂,给学生教授这些看似不起眼、但却需要诸多窍门和方法的大学问。” “……”田大成怔住了。 咋的,种田、放牧养牲口,也要去学堂专门去学吗? “对了,这水泥路修筑费用还很贵,最起码是咱们这种碎石路的三十四倍,就跑跑马车,委实不划算。”林三发站起身来,准备再去打一碗玉米糊糊,“在咱们新华,做什么事,都得讲一个投入产出比。” “这碎石路,就刚刚好。既经济又实用,每年仅需要简单维护保养,便能用上好几年。以后呀,从北边宣汉县到南边的邵阳县(今奥林匹亚市),可就要不了十天半个月了。” 田大成望着林三发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条正在成型的碎石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想起五年前初到此地时,这里还是一片蛮荒,出行全靠双脚在林间踩出的小径,连骑马都不方便,去一趟县城都得耗费两三天光景。 如今,这宽阔坚实的国道正一寸寸地向远方延伸,将散落的村镇和县城紧密相连。 “投入产出比……”他默默咀嚼着这个词,虽然不甚明了其中深意,但隐约觉得,这大概就跟自家种田一个道理。 不是所有好地都一股脑种最金贵的作物,得看天时、看地力、算收成、计损耗,最终让每一分力气都使在刀刃上。 就像这种碎石路,或许不如水泥路光鲜,却扎实、耐用,惠及万千百姓。 “这路修好了,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他看着四下喧闹的乡民,自言自语道。 —— 第307章 产业链(一) 夏至刚过,气温便升了起来。 而山阳堡(今北温哥华市)“刘记”锯木厂内似乎也随着温度沸腾了,工厂里响起了不同于往日的声响,而是一种沉稳、有力、仿佛蕴藏着无尽能量的巨大轰鸣声。 那不再是单纯依靠人力的疲惫喘息,也不是水力锯床受制于季节水流的哗啦作响与枯水期时而绵软无力的呻吟。 两台刚刚安装好的蒸汽机,如同两头被驯服的钢铁巨兽,正喷吐着夹杂煤星的白烟,通过粗大的皮带和传动轴,将澎湃的动力输送给厂区内那几台巨大的往复式锯床。 坚硬的雪松和云杉原木,在这些咆哮的钢铁与锯齿面前,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地剖开,化作整齐的木板和方材,效率远超昔日的水力与人力。 刘万全站在其中一台蒸汽机旁,古铜色的脸上被炉火映照得微微发亮。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在距汽缸外壳寸许处感受着那股灼热,眼神中交织着自豪与感慨,更藏着几分锐意进取的狠劲。 “老刘,这铁家伙,劲儿可真足啊!”共同创业多年的伙伴赵平阳凑过来,既兴奋又带着些许畏惧地看着那规律运动的机器部件,“这比咱们以前靠水,靠人拉,快太多了。你看那根红雪松,那么粗,以前得几个壮劳力拉上大半天的锯,这会儿,一盏茶的功夫就变成一块块板子了。” 刘万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忙碌的工人们,沉声道:“嗯,是好东西。但这机器吃煤也厉害,一天下来,就吞下半车煤,跟个饕餮似的。往后,煤炭的供应得盯紧点。” “哦,还有,让大伙儿操作时都警醒着点,这铁家伙可不懂留情面,小心莫要伤着人。” “放心,分州煤矿那边签了长约,也交了一笔保证金,路子稳当着呢!至于安全上的规矩,咱们也不是念叨了一天两天了,不敢马虎。”赵平阳连忙应道。 刘万全“嗯”了一声,不再多说。 他走到一堆刚锯好的、散发着金色光泽的雪松木板前,伸手抚摸那光滑的切面,眼神有些恍惚。 八年前,他还是个刚从军中退役,被分配到顺德县(今温哥华市)官营锯木厂的小工头。 那时,谁能想到,一个只会挥斧头、拉大锯的退伍兵,能有今天? 两年间,他在工厂里学到了管理、核算,更看明白了这木材行当里的巨大潜力。 金川地区遍地是宝树,启明岛本部造船、各处拓殖点建房、矿山需要坑木,以及各家各户所需的家具,哪一样能离得开木头? 于是,他心一横,取出所有退役金和积蓄,又咬牙从新华发展银行贷了五百块钱带着几个信得过的老兄弟,来到了刚刚兴建的山阳堡。 “刘万全,你疯了吗?把全部身家押在这荒郊野岭?”昔日同僚劝他。 “没疯,”刘万全当时看着眼前宽阔的海湾,以及湾内两侧无边的森林,“这里木头好,水路方便,老百姓需求大。缺的,就是一把能把它劈开、锯开的力气。” 没错,他看中的,就是这里未经充分开发的茂密森林和优越的水运条件。 创业维艰,初时,厂子是简陋的木板棚,操作台上也只有一台靠水力驱动的排锯,遇到枯水季节便只能停工。 工人也不到十个,伐木、运输、加工,什么都得干,整日满身木屑,手上磨出血泡最后都变成坚硬的老茧。 但他凭着在军队里练就的坚韧和在官厂学到的门道,硬是撑了下来。 四年前,新华政府为了规范森林采伐行为,颁布《林业开发法令》,允许国营和私人工坊以租赁形势获取政府公共林地用于伐木,只需要支付少许的租金和一笔特许使用费。 于是,他主动找到山阳堡的拓殖官员,以每年一千块的租金和特许费,在北部林区租下了两百亩林地,确保了锯木厂稳定的原料来源。 他又利用当地斯阔米什人熟悉山林的优势,雇佣他们作为临时采伐工,用铁器、布匹和现金换取优质的原木,建立了相对融洽的合作关系。 “东家,这片雪松林真好,树龄足,材质密实,最适合做船板了。”一位老伐木工指着眼前的一片巨树说道。 “标记下来,优先采伐。但要记住,砍大树,留小树,按照林业官说的,间隔着砍,给子孙后代也留点。”刘全叮嘱道。 尽管要追求最大效益,但政府所要求的“可持续”发展概念,他是半点不敢违抗。 树木伐倒了,运输是另一个难题。 巨大的原木依靠牛马拖拽到河边,然后利用春汛“流送”到锯木厂附近的河湾,然后抄起长长的铁钩将其一一捞起。 刘万全常常站在海岸上,看着一根根原木在水中碰撞、浮沉,如同他起起伏伏的事业。 从坑锯到利用溪流动力建成的水力锯木厂,是一个飞跃。 如今,从水力到蒸汽动力,则是另一个更大的飞跃。 蒸汽机不仅意味着效率和产能的倍增——粗略估算,厂子如今每年能加工超过四千到五千立方米的木材,在整个金川地区可能算不了什么,但在山阳堡却是最大的企业——更意味着生产不再受自然条件的掣肘。 “东家,顺德‘福瑞’商行的采买主事来了,要看这批雪松板,说是给造船厂做船舱隔板用的。”工头老马走过来汇报。 刘万全收回思绪,点头道:“带他去堆料场看乙字号的那批料,那是特意挑选的上好红雪松,耐腐蚀。价格按之前谈好的,但要跟他们说清楚,现在订单多,交货期得按规矩来。” 老马应声而去。 看着堆料场上不断增加的木板,他心中盘算着今年的收益。 这些木材,将沿着地方政府不断修缮和扩建的道路,或是直接通过顺德湾的深水港口,运往新华各地。 有些会被送往各个城镇和移民点,变成房屋的梁柱、地板和家具。 有些会被送往分州和金沙河矿区,支撑起那里的矿井巷道,或者制成矿车的车厢和车轮。 还有些则被送往始兴城,经过船匠的巧手,化作劈波斩浪的海船龙骨和船板。 甚至,有些用于木屋搭建的板材被运往更北方的新领地,为那片蛮荒之地带去文明的气息。 “刘记”锯木厂的快速崛起,正是金川地区木材加工产业乃至整个新华工业体系发展的缩影。 随着“刘记”这样的锯木厂--无论是官营还是私营--如雨后春笋般在金川各地建立,高效生产出的木板和方材,如同工业血液般被输送到各个经济领域,激活了整个区域的产业脉络。 以刘万全的锯木厂为代表的木材加工企业离不开上游产业的支撑。 林业管理与采伐业首先被带动起来,专业的伐木队需要大量的斧头、横切锯、楔子,这催生了顺德县和山阳堡的五金器具的的发展。 顺德五金工具厂里,炉火终日不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与锯木厂的轰鸣遥相呼应,打造、修复着各类伐木和加工工具。 河水“流送”木材的方式,也促使地方拓殖政府不断疏浚河道,在金川河及其支流上修建简易的水利设施,方便木材集散。 陆路运输则依靠越来越多的牛马畜力,间接促进了周边地区的牧业和饲料种植。 以锯木厂等加工企业作为核心环节,其产品也直接催生了众多次级加工产业。 在“刘记”锯木厂隔壁,一家“周氏木坊”的生意同样红火。 工匠们将“刘记”生产的优质雪松板刨光、拼接,用铁箍扎紧,制成一个个容量不等的木桶。 “周老板,这批腌鱼桶要得急,船期不等人啊!”一名来自海产加工坊的商人催促道。 “就快好了!多亏了刘记的板材供应及时,都是上好的雪松,不易腐,味道正!”周老板一边检查桶壁的密封性一边回答。 这些木桶,不仅用于本地盛装腌鲑鱼,更远销启明岛本部乃至更远的地方,装载酒类、干货,成为贸易的命脉。 家具工坊里,匠人们则利用不同材质的木料,打造着从普通移民所需的简陋桌椅,到城镇富户定制的雕花大床、衣柜。 工具作坊里,成千上万的工具手柄、犁具木构件被生产出来,供应给农场、矿场和各家各户。 而最大的下游产业,无疑是造船业。 启明岛造船厂是“刘记”锯木厂的最大客户之一,对长达数十米的雪松龙骨、弯曲度恰到好处的橡木肋骨需求极大。 即使是山阳堡本地,也兴起了一些建造小型渔船和短途桨帆船的船坞,这些船坞的兴起,又拉动了对船钉、绳索、帆布等相关产品的需求。 经过加工后的木材产品,通过销售网络深入到了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 建筑行业,在新华境内始终是消耗木材的大户。 无论是山阳堡、顺德县日益增多的砖木结构房屋,还是北方和东方新领地拓殖点紧急搭建的木屋,梁、柱、地板、门窗,无一不需要木材。 沿海、沿河的桥梁、码头的建设,同样离不开众多坚固的木结构。 蓬勃发展的采矿业更是依赖大量木材。 金沙河的金矿、分州的煤款、金石岛(今特克赛达岛)的铁矿,以及周边地区的石膏矿、石灰矿等矿区,都需要大量的矿井支护木、矿车、轨道枕木。 为此,“刘记”锯木厂还专门开辟了一条生产线,加工标准化尺寸的矿用木材,直接供应矿区。 除了上述相关产业链条外,新华的部分化工产业也源于林木。 比如,从铁杉树皮中熬制单宁酸,用于皮革作坊鞣制毛皮。 比如,一些小型的私人肥皂厂会专门收集木材燃烧后的灰烬,提取钾碱用于制造廉价的土肥皂。 还有造船厂周边的木材加工企业从松林中采集树脂,熬制松焦油和沥青,用于船舶防水、木器防腐和润滑。 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工业生态,正在以木材加工为核心,在新华境内野蛮又充满生机地生长起来。 夕阳西下,将顺德湾(今布拉德湾)染成一片金红。 山阳堡的码头区依旧繁忙。 一艘满载着“刘记”锯木厂板材的帆船正在起锚,准备驶往启明岛。 另一侧,工人们将一桶桶腌鲑鱼、一箱箱五金器具、一捆捆毛麻混纺布匹卸货下船,这些产品,或多或少都与木材产品相关。 刘万全和赵平阳漫步在厂区外的坡地上,俯瞰着这片日益繁荣的土地。 远处,一片簇新的住宅区炊烟袅袅,那是又一批刚刚安置下来的新移民。 耳边,是锯木厂的轰鸣、铁匠铺的敲击、码头工人的号子,以及远处学校里传来的孩童的嬉闹声。 “老赵,还记得咱们刚来的时候吗?除了树,就是石头,晚上还能听见狼嚎。”刘万全感慨道。 “咋不记得?”赵平阳笑道,“那时候哪想得到会有现在这般光景!如今,山阳堡通了路,建了港,有了学校、医馆,连本部来的戏班子都演过两回了。咱们这里,算是立住了。” “是呀,立住了。”刘万全点点头。 不仅这里的拓殖据点立住了,他们这家锯木厂也算是立住了。 畅意之下,他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海风、木香与煤烟味的空气。 “咱们当年横下一条心来搞木材加工,算是踩准了。这一行,看着是跟木头打交道,粗笨。可你瞧,它养活了伐木的、运输的、加工的,还带动了打铁的、烧砖的、造船的、制桶的。呵呵,更是支撑了开矿的、捕鱼的、种地的……” 他指着远处一棵巨大的西部红雪松,“看到没,就好比那一棵大树,咱们锯木厂是树根和主干,吸着政府给出的好政策,靠着老天的恩惠,滋生出这许许多多的枝枝叶叶,这才是一片能遮风挡雨、生生不息的林子啊。” 他转身看向赵平阳,眼中跳动着希望的火光:“只要咱们新华的人口在增长,各地的新村镇不断冒出来,矿场越开越多,船越造越大,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咱们这个买卖,就能像这棵雪松一样,年年抽新枝,岁岁发新芽。“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裂开嘴笑了:“照这个势头下去,往后赚的银钱,怕是要像金沙河的春汛,绵延不绝。富贵百年,子孙兴旺,还真不是梦里空想!“ 赵平阳闻言,也是喜不自胜:“他奶奶的,老子从未想过,这辈子也能靠着砍木头发大财!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包艘船回大明去,看见相熟的乡亲,就撒一把银元,体会一把大财主的感觉。” “哈哈……”刘万全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惊起了林间归巢的飞鸟,也引得远处工棚里的工人们纷纷探头张望。 笑声渐歇,刘万全拍了拍赵平阳的肩膀:“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咱们不仅要撒银元,还要把老家的吃不上饭的乡亲都带来,让他们也来新华过好日子。“ —— 第308章 产业链(二) 1643年7月3日,破晓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瑶溪湖面上的薄雾,合江县临潭(今坎伯兰镇)煤矿已然苏醒。 “铛……铛……铛……” 上工的钟声沉闷而有力地回荡在山谷间,惊起了林间栖息的飞鸟。 工棚区食堂里,陆陆续续地涌出成群的矿工身影。 他们大多穿着靛蓝色的粗布工装,头上戴着藤条编织的安全帽,帽檐下是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有当地的土人,也有新来的移民,晃动的身体还带着昨日未褪的疲惫。 “铛……铛……铛……” 王老栓下意识地裹紧了单薄的衣衫,他那山东汉子特有的宽大骨架,在这清晨的寒意里也有些瑟缩。 他来自山东,去年才随着移民船队来到新华。 原本指望能按章程分得四十亩田地,当个安稳的自耕农,却因身强力壮,还曾有招远金矿的挖矿经历,便被直接“倾斜”分配到了这临潭煤矿。 “栓子哥,快些!去晚了,井口那好位置就让人占喽!”同乡李水根在一旁含糊不清地催促着,嘴里还塞得鼓鼓的。 王老栓闷闷地“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融入这流向矿井的蓝色人流。 他望着李水根的背影,心里嘀咕:“这憨货,就知道个好位置……俺这身板,天生就是地底下的虫,在哪挖不是挖?” 他抬头望去,巨大的木质井架在晨曦中勾勒出黑色的剪影,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 井架顶端的滑轮上,粗重的铁链正缓缓移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将第一班下井的工人和昨夜采掘的煤炭提上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味道,混合了煤尘的呛人气息、蒸汽机喷出的潮湿煤烟味,以及不远处瑶溪湖(今科莫克斯湖)吹来的带着水汽和松木清香的凉风。 不远处,一条长长的铁轨在晨光中闪烁着冷硬的光芒,向东边无尽地延伸着,一直通向海边的协兴港(今罗伊斯顿)码头。 几匹驮马正拉着空载的轨道矿车,叮叮当当地驶向煤炭堆场,准备将初选过的煤炭运走。 这条由交通建设部和合江县合力建造的轨道,是临潭煤矿的生命线,也是合江县能在短短数年内脱离分州县自立的关键之一。 合江县,这个去年三月才正式成立的新县,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其治所合江镇(今考特尼市)依托最早开发的合江煤矿和便利的水运,已初具城镇规模。 阜丰镇(今科莫克斯市)凭借丰富的鲑鱼资源,建起了数家鱼产品加工厂,腌鲑鱼的咸香常常飘满整个海岸。 而临潭煤矿的兴起,以及邻近金石岛铁矿的区位优势,更是催生了众多为矿场服务的粮食加工作坊、副食生产铺子,极大地拉动了当地的经济。 八千六百多移民陆续在此扎根,三十多个村屯和拓殖点星罗棋布,使这里成为启明岛上人口较为稠密的新兴区域。 王老栓和李水根随着人流,低头走进昏暗的井口。 巷道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和密密麻麻的坑木支撑,头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落在后颈,激得人一哆嗦。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闷热,只有矿灯摇曳的火光,勉强照亮脚下坎坷不平的路。 “都警醒着点!注意顶板,检查气灯。”工头粗重的嗓音在巷道里回荡。 王老栓紧紧握着手里的铁镐,木质的柄身已被手掌的汗渍浸得发黑。 他们的工作面上,煤壁在矿灯--一种采用铜丝网罩包围火焰,使灯罩外温度低于瓦斯燃点,同时允许空气进入维持燃烧的安全灯--的照射下泛着乌黑的光泽。 “干活喽!” “注意安全!” 随着工头几声吆喝,矿工们如同工蚁般散开,进入各自狭小的作业区。 “水根,搭把手!这边煤层有缝了!”王老栓低吼一声,和李水根配合着,将铁镐的尖头狠狠楔入煤层天然的缝隙中。 两人同时发力,腰部一沉,“嘿”地一声,大块的煤炭应声剥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一片煤尘。 就在这时,头顶的坑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些许煤尘簌簌落下。 两人动作一顿,屏息凝神,直到那声音消失,才松了口气,继续挥镐。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衣衫,与煤灰混合,在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泥痕。 “这活计,比种地累多了。”李水根喘着粗气,用袖子抹了把脸,结果越抹越黑。 “累是累,……可饷钱实在。”王老栓闷声回应,手下不停,“每月都能拿到……足额的五块钱,一年下来,刨去嚼谷,能剩下不少……比咱在山东……土里刨食,强到天上去了。” “可俺怕……”李水根挥动手中的铁镐,敲下一大块煤炭,“俺听那些老矿工说,这地底下的东西,说不准。……塌方、漏水、阎王气……一不小心,就把人给……埋了。” “这世道,干啥没点风险?”王老栓手上停了一下,随即又挥动铁镐,“就算被埋在矿里,也总比在大明要强得多!至少,俺们现在每天能吃饱饭,冬日里也不再担心受冻,还有现银可以拿。嗯,以后,要是有一个婆姨,生几个娃,就算哪天真的……被埋了,俺也觉得……值了!” “哦……”李水根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要是没登上新华的移民船,那在大明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要么被无休无止的灾荒饿死,要么被作乱的暴民裹挟,最后死于官军的刀下。 在大明,好像只有南方的情形稍稍稳定一点,可以让小民继续苟活下去。 唉,这个世道! “栓子哥,听说咱们挖的这煤,不光能烧火做饭,还能炼铁,能驱动各种机器转动。那边……”他指了指巷道深处传来规律轰鸣声的方向,“那些铁家伙,没了咱挖出的煤炭,就得趴窝。这煤炭的需求,好似无穷无尽,让咱们可劲地挖。” 他说的“铁家伙”,是安装在主要巷道深处的蒸汽抽水机。 随着矿井越挖越深,地下涌水成了大敌。 正是这些依靠煤矿自身产出煤炭作为燃料的蒸汽机,日夜不停地轰鸣,将地底的积水抽上地面,才保证了开采的进行。 某种意义上,煤炭在消耗自身,然后又挖掘出更多的自身。 而这蒸汽抽水机的需求,又反过来极大地拉动了对煤炭的渴求,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循环。 在矿井里,除了积水,通风也是个大问题。 为了驱散井下致命的“瘴气(即瓦斯)”和粉尘,矿上安装了由畜力牵引的简易风扇系统,通过粗布和木板制成的通风管道,将新鲜空气不断地送到各个工作面。 但即便如此,井下的空气依然浑浊闷热。 井口煤场,一派繁忙景象。 刚从井下运上来的原煤,像一座座小丘般堆积着。 一些工人正用铁筛子对原煤进行初步分选,将大块、中块和碎煤分开。 不远处,临着一条从瑶溪湖引来的水渠,一座简易的洗煤槽正在运行。 工人们将原煤倒入槽中,利用水流冲刷,洗去矸石和部分杂质,以提高煤炭的质量和燃烧效率。 这初步的加工,虽然原始,却标志着对煤炭资源的利用正走向精细化管理。 煤矿的工程师,一位名叫陈海潮的年轻人,正和矿长站在那条轨道旁,查看着刚刚检修完毕的矿车。 这些矿车最初使用的是硬木轨道,但承载力和耐久性都差强人意。 如今,随着国内钢铁产量的增长,大部分路段也已换上了从分州铁厂运来的铸铁轨,虽然粗糙,却坚固了许多。 “矿长,卷扬机还是靠人力和马力,效率太低,也危险。”陈海潮指着井口那依靠骡马牵引的绞盘,“下次设备更新,我们必须申请一台蒸汽卷扬机。合江煤矿那边已经用上了,提升能力不可同日而语。” 矿长唐盛丰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他望着络绎不绝将煤炭装入轨道马车的工人,叹了口气:“我知道,蒸汽机是好东西。可新华重工那边的订单都排到年尾了,生产的机械都紧着造船厂、炼铁厂,还有纺织厂,哪有闲工夫给咱们这座小煤矿专门生产一台蒸汽卷扬机?” 他顿了顿,苦笑着说道:“改明儿,咱们去分州煤矿走一遭,看那边有没有淘汰下的卷扬机拿来凑活着用一用。你说的话,何尝不是我也期望的?咱们煤矿要想产量再提一提,还非得弄一些机器过来。” 陈海潮点点头,目光越过煤场,望向更远处一片空旷的土地。 “要是能建一座焦化厂,那就更完美了。”他托着下巴,满脸的期待,“到时候,这边煤炭出来,那边就投入炼焦炉,然后就能产出可供炼铁的焦炭。哦,还有煤焦油和煤气,那都是值钱的宝贝。以后,咱们临潭矿场就能像分州、合江那边一样,成为一座重要的煤化工基地。” “这个就别想了!”唐盛丰摇摇头说道:“合江那边建起了焦化厂,咱们这边就不可能再建了。按上面大人们的话,这就是重复建设,不利于形成产业规模化和集中化。” 陈海潮闻言,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可惜了!原煤跟焦炭的价值可是要相差一倍以上,若是能有这个产业,临潭镇要不了几年时间,就能变成一座富裕的大城。” “还有那煤焦油,黑乎乎、黏糊糊的,用来泡铁轨枕木和船板,防腐效果极佳。工业部的几位技术官都说,这里面藏着未来,什么染料、药品,甚至……改良炸药,都可能从这里面来。要是一股脑都搞出了,怕是有一长串的工厂要建起来,招收的工人就有千儿八百人。” 唐盛丰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 这些从专业技术学堂毕业的年轻人,总是充满了无限的激情和各种“幻想”,试图以一己之力,来改变这个新生的国家,改变这个世界。 但是,饭要一口口的吃,事情要一步步地走,急不得的。 临潭煤矿,只是新华煤炭产业的一个缩影。 这座年产不过数千吨的小煤矿,却清晰地映照出新华国内围绕煤炭形成的初步产业链。 煤矿的开发和矿井建设直接拉动了木材加工、采掘工具制造、采矿设备生产等诸多产业的发展。 比如,蒸汽抽水机的应用,不仅解决了矿井排水问题,而其自身就是煤炭消耗大户,构成了“煤-蒸汽机-采更多煤”的第一个正反馈循环。 煤炭本身的加工过程,从简单的筛选、洗选,到核心的焦化等流程和工业,则聚集了大量的劳动力和相关产业。 至于煤炭产业的下游,则是这条产业链最长、也是影响最深远的部分。 首先,也是最为重要的是,煤炭作为蒸汽机的“血液”,已经开始逐步流淌在新华的工业体系之中,工厂(以蒸汽为动力源)、矿山(排水、运输、提升)、交通运输(未来的蒸汽机车以及将要投入使用的蒸汽船)都依赖持续而稳定的煤炭供应。 蒸汽机的逐步普及与煤炭的供应相互促进,构成了新华“工业革命”最核心的“煤-蒸汽”的正反馈循环。 其次,煤炭作为民用与商用的能源,比如采暖、烹饪,正在改变千家万户的燃料结构。 当然,煤炭也是材料工业生产中最为关键的燃料,砖瓦窑、石灰窑、陶瓷窑、玻璃窑等,无不需要大量的煤炭提供稳定高温,这是其实现规模化生产的基础。 对新华而言,在未有石油大规模应用前,“煤炭优先”已不仅是战略,更是一条从贫弱中淬炼工业体系的生存法则,一场举全国之力为现代文明点燃的工业之火。 一旦发现储量丰富、且运输方便的煤矿,便会不惜代价进行大规模开发。 因为煤炭不仅是燃料,更是整个工业体系的“倍增器”和“催化剂”。 而焦化被视为核心节点,它能同时获得优质冶金燃料和宝贵的化工原料。 新华正在着力构建“煤→蒸汽机→更高效采煤/运输/制造”的正反馈循环,发展煤炭产业,不失为快速工业化的最佳途径。 暮色下,瑶溪湖被晚霞印成一片金红,也给黑色的煤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 下工的钟声再次敲响,王老栓和李水根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井口。 他们在公共澡堂草草冲洗一番,擦洗着脸上的煤灰,吐出嘴里的黑炭。 食堂里已经飘出饭菜的香气,主要是本地产的炖土豆、烧鲑鱼和谷物饼子,副食供应虽然不丰盛,但营养十足,能保证体力消耗。 王老栓端着粗陶碗,趴在饭桌上,先是狼吞虎咽地塞下两个馒头,随后蒙头将碗里的鲑鱼汤喝了个干净,温热的汤汁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带来一种原始的满足感。 “呃……”一个长长的嗝打了出来,他满足地拍了拍终于鼓胀起来的肚子,扭头望向食堂窗口。 那里,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一张张疲惫的脸上,写着对食物的纯粹渴望。 “栓子哥,还要去添饭?”李水根嘴里塞满了土豆,含糊不清地问,手里还紧紧攥着半个饼子 “再打一碗鱼汤,多染点荤腥。”王老栓舔了舔嘴唇:“反正不要钱,那不得多喝一点。” “汤喝多了,你不怕多起夜?”李水根憨厚地笑了,“俺觉得,晚上能睡个囫囵觉,比把肚子喝撑了要好。” 王老栓也笑了,没有再说话,端起粗陶琬朝食堂窗口走去。 把肚子吃得滚圆,不仅能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空虚,更能给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对抗这艰难世道的底气与心安。 —— 第309章 产业链(三) 7月21日,位于始兴城东郊的新华军工第一机械厂的车间里,空气灼热,充斥着一股铁锈、切削液和煤烟的味道。 巨大的蒸汽机通过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皮带,将动力传递给车间里的每一台机器,发出单调而沉重的轰鸣。 汗水刚从额角渗出,就被蒸干,只在矿工和工匠们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 科工部技术司装备处负责人苏志坚正站在车间中央,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的心跳仿佛在与蒸汽机撼人心魄的的节拍共振,眼神咄咄地盯着前方那台即将被唤醒的钢铁巨兽——“莫邪-5型”的蒸汽动力镗床。 它静静地卧在那里,外观粗糙而笨重,巨大的铸铁底座如同匍匐的怪兽,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然而,它的整个结构却蕴含着超越时代的精密构思,一门青铜炮筒毛坯已将被牢固地卡在两端支架上,通过传动机构与蒸汽机连接,预备着绕自身轴线平稳旋转。 而在另一端,安装了以最新工艺冶炼出的超硬质合金刀头的刀架,则沿着一条经过老师傅们手工精细刮研的导轨,由一根打磨得光可鉴人的丝杠精确控制,预备着向炮筒内壁进行缓慢而坚定的切入。 固定刀具、旋转工件、蒸汽动力--这彻底颠覆了传统工匠手持工具、凭经验和手感钻削炮筒的落后方式,代表着一种全新的、属于工业新时代的生产力。 “开始吧。”苏志坚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在场的工程师和老师傅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车间总工许良安重重点头,转身面向操作台,高声喊道:“点火!送汽!” 锅炉工奋力添煤,压力表指针颤抖着爬升。 随着主阀门被扳开,高压蒸汽嘶吼着冲入汽缸,驱动飞轮开始转动,初时缓慢,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沉重,随即在惯性的作用下变得越来越平稳、迅速。 通过皮带和齿轮的传递,卡具中那根粗砺的青铜炮筒毛坯,开始缓缓同步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刀架在丝杠的驱动下,发出均匀的“咔哒”声,如同一位拥有无限耐心的巨人,一步一个脚印,坚定不移地向着高速旋转的炮筒内壁削入。 下一刻,尖锐的切削声响起,不同于以往钻孔的刺耳噪音,这声音更低沉,更稳定,带着一种金属被强制剥离的、令人心悸的规律性。 暗青色的卷曲金属屑连绵不断地从切口排出,落在油渍斑斑的地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缓慢移动的刀架,以及不断流出的切屑。 苏志坚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陷进了掌心。 他想起了过去半年时间里,新华科工掌舵人张若松殷切而又饱含压力的眼神,想起军政联席参谋部军工局负责人郑立辉严肃而又焦灼态度,更想起了为了提升蒸汽机那可怜的效率,无数个日夜对活塞与缸壁之间动辄一两厘米巨大间隙的绝望。 “大人……”他身边,一位年约五旬的老匠人,军工司资深大匠赵黎川,喃喃低语,眼中闪烁着泪光,“成了!你听这声,看这屑……大概是成了。里面……一定是镜面!” 苏志坚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机器。 时间仿佛被无意地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整日般漫长。 终于,刀架走到了预设的行程终点,操作工匠停止了进给。 蒸汽阀被关闭,飞轮在惯性下又转动了几圈,才不甘心地缓缓停了下来。 车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蒸汽管道轻微的嘶嘶声。 几名工匠们迅速上前,熟练地松开卡具,用特制的棉布垫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尚有余温的炮筒卸下。 随后,几名壮汉用特制的木杠穿过炮筒,在号子声中,将其轻轻倒置、竖起。 赵黎川迫不及待地拿起一盏鲸油灯,凑到炮口。 橘黄色的光芒探入黑暗的炮膛,随即,光线在炮管内壁平滑地反射、延伸,形成一道璀璨夺目的光带,笔直地通向另一端的光明。 “镜面!……真是镜面啊!”赵黎川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喜悦,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摸,又怕玷污了这工业的杰作而缩回。 他强自镇定,从学徒手中取过一根细长的探针和特制的量规,在炮管的不同位置、不同深度,反复测量和比对。 半响,他终于直起身,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声音洪亮地报告:“禀大人,炮管内径误差,不超过一毫米,全程无砂眼,无偏斜。” “哦……”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匠人们、学徒们不论平日多么沉稳,此刻都兴奋振臂高呼,甚至不顾身份地相互拥抱,用力捶打着对方的后背。 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的成功,更意味着新华的火炮将告别炸膛的风险,射程、精度和安全性将迎来质的飞跃。 当然,这也意味着蒸汽机的制造精度将迈上新台阶,功率和效率的提升也指日可待。 苏志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脸上布满了笑容。 他上前几步,来到机床近前,摸了摸冰冷的机床底座,感受着那钢铁传来的稳定而强大的力量。 成了! 终于成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器既成,我新华之工业,当如虎添翼。” 以后,由这台“莫邪-5型”镗床精心加工出的火炮,将会把如雨的炮弹砸向西班牙人,为我新华军继续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最终击败西班牙王国奠定基础。 同时,由它切削的气缸,也将会进一步提升蒸汽机的做功效率,驱动着更大的舰船、更强大的机器,为这个新生的国度注入无穷的动力。 傍晚,科工部装备处办公室内。 暮色透过玻璃窗,为房间铺上一层柔和的暖光。 苏志坚伏在宽大的杉木书桌前,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撰写着那份即将呈报部委的《论战争状态下军工需求对全产业链之牵引作用》的报告。 “……鉴于当前战争状态之迫切需求,我新华军工体系表现出前所未有之发展速度和规模,在此带动作用,呈现‘单向拉动为主、军民转化为辅’之鲜明特点。” “即,军工之迫切需求,如利箭离弦,直接推动上游原材料之开采冶炼与中游加工技术之革新突破。……待至相关技术趋于成熟、成本逐渐下降后,部分成果方如溪流漫溢,间接渗透至民用领域,形成‘军工→上游→民用’之传导链条。此乃我新华经济体在现阶段资源与时间双重约束下,最有效之急进路径。” 苏志坚用笔蘸了蘸墨水,继续写道:“……军工,尤以火炮、舰船、火枪、装具为甚,其对‘稀缺、高质原材料’之渴求,乃是我新华政府推动相关产业扩张最直接、亦为最有力之抓手。” “……为求坚韧耐爆之炮管,我对高纯度铸铁及青铜之需求日盛。广丰、分州铁厂已在试验更高质量焦炭炼铁法,以期提升铁水质地与产量。而青铜冶炼所需之铜与锡,已促使资源勘探队向内陆永嘉(今阿伯尼港)铜矿增派人力,开采规模扩大两倍有余,配套之冶炼工棚亦在日夜赶工。” “……火药之魂在于硝石,然我新华本土硝石矿匮乏,此前军政联席参谋部已特设‘硝石局’,专司推动‘硝土采集’与‘硝石种植园’之发展,以人力促进硝化反应。虽耗时耗力,然为战略自主,避免受制于人,势在必行。至于硫磺,则需加大自吕宋、日本之进口,此亦间接扩大了我新华之外贸额度与航运需求。” “……海军舰艇,乃我新华海上移动之堡垒,亦是优质硬木之吞噬者。橡木为骨,松木为桅,直接催生了本部、金川、新华湾诸地蓬勃的‘伐木-运输-初加工’产业体系,无数伐木工和木器坊因此得以生计。” “……战争影响,墨岛(西墨西哥)羊毛输入已断。军服、装具所需之羊毛与皮革,正可倒逼本土规模化牧羊业及配套鞣皮工坊兴起,此举长远来看,将相应提升我国农牧民之收入,稳固国内民生。” 他停下笔,脑海中浮现出数日前在新华军工第一兵器局里,工匠们按照新绘制的图纸,批量加工枪机零件的场景,随即继续伏笔书写。 “……军工于‘标准化’与‘量产化’之苛刻要求,窃以为,正可籍此良机,强力推动诸多关联产业从‘分散作坊式’向‘集中化协作式’迅速转型,以期实现生产的集中化、规模化。” “……此次‘莫邪-5型’蒸汽镗床之成功,亦是最佳例证,其意义远超加工数十百门火炮本身。该镗床标志着我新华高精度金属切削机床的正式诞生。此技术可复用于枪管钻孔、蒸汽机汽缸精密加工,乃未来一切精密机械之母,其战略价值不可估量。” “……为保障数千将士四季军服供给、国内四十万子民日常布帛之需求,乃至北瀛、吕宋等属地百万辖众、朝鲜、日本潜在千万级市场之开拓,需积极推进始兴、广丰、宣汉等地纺织工坊全面引入蒸汽驱动之多轴纺纱机与大型织布机。同时,军服对坚固耐用且颜色统一的染料之需求,也相机刺激了化学染色工艺的进一步研发、扩展与品质提升。” “……火炮的炮架、车轮的轴承、火枪的击发装置、甲具的连接组装,其标准化金属零件的庞大需求,正迫使过去各自为战、标准不一的配套工坊,开始接轨‘图纸化’、‘批量化’生产模式。此乃我新华工业标准化体系建设之所求,其对于未来产业发展之意义,可谓深远。” 苏志坚顿了顿笔,喃喃自语道:“若仅靠军方订单,恐难以长期支撑整个产业链之良性循环与扩展动力,技术之延展与效益之扩散,势在必行。” 他的思路愈发清晰,提笔继续书写:“然,仅凭对西战争之需求,无以填满全产业链扩张后之产能。故,我新华产业规划须有意识地推动‘技术扩散’,使民用产业能承接军工技术之红利,形成‘军工拉动→技术升级→民用受益’之良性闭环,如此方能使发展得以持久,根基更为牢固。” “……例如,可将镗床技术稍作适应性改良,用于加工高精度钟表齿轮、精密机械农具之核心传动部件。据闻,广丰已有机械工厂欲图利用此类机床加工纺锤,以增加效率。” “……例如,火药生产中摸索出的精细研磨与均匀混合技术,可转用于面粉加工,必能显著提升面粉之细度与出粉率。而硝石提纯过程中不断改进的多层过滤与结晶技术,亦可用于蔗糖提纯精炼,有望大幅降低糖价,惠及国中广大百姓。” “……又如,军服所采用的标准化尺码体系,亦可引为民用成衣作坊所用,此举将极大减少量体、裁剪之繁琐,实现服装的初步批量、流水化生产,降低成本,减少布料浪费,使百姓能以更低价格获得合体衣物。” 最后,他描绘了未来的蓝图:“……产业聚集,效益自生。应于各地工业汇集之地,依如围绕‘军工核心产区’进行上下游产业之合理布局,形成工业产业集群,或极大提升协作效率,降低综合成本。” “……例如,以始兴、宣汉为核心造船产业群,在其周边数十里范围内,合理布局木材烘干场、锚链铸造厂、帆布索具纺织厂、食品加工厂(罐头、腌制等食品)等。” “如此,则舰船建造之零部件,其运输成本可骤降两到三成以上。另者,大量聚集的产业工人及其家属,将形成稳定而旺盛的消费市场,进而带动当地商业、餐饮、住宿等服务业之繁荣,最终形成生机勃勃的‘工业城镇聚集区’。” 在报告的结尾,苏志坚写道:“综上所述,此一特殊时期,我新华军工行业之核心价值,并非在于其自身规模之膨胀,而在于其目前‘有限的、持续的战争需求’为战略支点,成功撬动整个国家工业化体系的升级迭代。” “亦即,推动上游原材料产业从过去粗放的‘资源索取型’转向依靠技术进步的‘质量提升型’(如炼铁技术之革新),有效促使中游加工产业从传统低效的‘分散作坊式’转向高效协作的‘集中生产式’(如标准化零件之推广),积极引导下游与支持产业从‘被动适应型’转向主动为军事和重大工业项目服务的‘前瞻牵引型’。” “在此非常之战争状态下,军工产业引领带动作用之精髓,不在于‘规模之无限扩张’,而在于‘需求的稳定锚定’与‘技术的有效扩散’。” “通过长期、稳定的军工订单保障上游产业投资信心,通过有意识的技术转化激活民用市场潜力,承接技术进步之红利。最终实现‘军工拉动一次,产业升级一代’之战略效果,为我新华未来之崛起,奠定坚不可摧的工业之基。” “我们正可用战争的铁锤,锻造未来工业时代的坚实骨架” 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夜色已然降临,始兴城却并未沉睡,远处造船厂的灯火星星点点,冶炼炉的火光映红了一小片天空,隐约还有锻锤的声响传来,与办公室里的静谧,构成了一幅充满力量与希望的画卷。 “有时候,战争并非是一件坏事。” —— 第310章 人口 李二狗胡乱扒了几口玉米糊糊,就着咸菜吃了两颗蒸土豆,随即揣起一个杂粮饼子,就往屋外走。 他怀里揣着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他家的户籍册和两个新生儿的出生证明,还有上次领取补贴时乡里给的回执单。 趁着今日落了小雨,不好下地做活,他便赶早去趟乡公所,找管民政补助的文书领取上个月的育儿补贴。 细雨如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当家的,路上慢点。”春娘怀里抱着一个,手里牵着另外一个小的,倚在门框上叮嘱道。 她鬓角散落的发丝被细雨打湿了,贴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上。 “晓得了,你看着点他们,别又打起来了。”李二狗应了一声,回头扫过略显拥挤却充满生气的堂屋。 屋梁上悬着的干玉米串在微风里轻轻碰撞。 春娘正给不到半岁的小儿子喂奶,脚下趴着玩泥巴的老七,大丫带着四妞在灶间忙活,大妮和二牛则拿着镰刀准备去割猪草。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蒸腾的水汽混着玉米香弥漫开来。 院子里晾晒着大大小小的衣物,鸡鸭在角落里咯咯叫着,那头已成年的耕牛在棚里悠闲地反刍。 牛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驱赶夏日的蚊蝇。 一派生机勃勃,却也透着忙碌和拥挤。 当初为了凑钱给莫小山读书,他们把春娘前夫留下的老屋和院落卖了,如今这一大家子都挤在李二狗这原本不算宽敞的院子里,后来还是他在邻居的帮衬下搭了两间偏房,才勉强住下大大小小十口人。 土坯墙上的裂缝用泥巴仔细糊过,仍遮不住岁月的痕迹。 走在村里,旁人看他那既羡慕又带点同情眼神,李二狗心里门儿清--羡慕他家人丁兴旺,同情他肩上养家的担子。 说真的,心里喜悦是真喜悦,看着娃娃们一天天长大,觉得这日子有奔头。 昨夜老八学会翻身,春娘惊喜的呼唤还在耳边回响。 可这沉甸甸的压力也是实实在在的,整个屋里有十张嗷嗷待哺的嘴,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夜里睡在床上,都要算着明天的嚼谷,常常让他这壮实汉子也忍不住叹气。 更别提,春娘那边的大小子莫小山,还在那始兴城读大学堂,得两年才能毕业挣钱。 这读书的花销,虽说学堂有不少津贴,但家里多少也得拿些零花钱,尤其是头一年,置办行头、买书本文具,可是掏空了他们当时大半的积蓄。 好在,新华政府是真真切切地在鼓励生养。 早在十几年前立国没多久,就颁布了各种政策,核心理念就是“多子即爱国,人丁即财富”。 官府的告示、村里的宣传,都在反复强调:生育不是家庭的私事,是每个国民对新华共同体最重要的贡献。 每个新生命都是开拓疆土、抵御外敌、创造未来的宝贵资源。 这话听着提气,但老百姓更看重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幸好,政府是真的会发钱、发粮、发布帛,帮着他们这些多子女的家庭减轻些许抚育负担。 “他奶奶的,要是还在大明的话,怕不是早就卖儿鬻女,或者饿殍遍屋了。”李二狗心里嘀咕着,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幸亏,咱这是在新华,有政府帮着养几个。”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几张薄薄的纸片--那是他们一家的育儿补贴申领单。 这三瓜两枣可能对城里老爷们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他这一大家子,每一分钱都像是旱地里抠出的水,金贵得很。 可以买不少盐巴、调料、针线,或者给孩子们买些文具,扯几尺做新衣裳的粗布。 茅西乡政府距离他们所在平溪村十里路,走路过去约莫两个小时,好在都是砂石路,雨天也能走。 路上车辙深深,积着浑浊的雨水,需要不停地跳着走过。 到了乡里,小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沉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憋着更大的雨水。 民政所是几间新盖的砖瓦房,比镇里大多数木屋和土屋气派不少,门口挂着“茅西乡民政所”牌子。 李二狗走进去,里面已经聚了十几个人,都是领补贴的。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液混合的气味。 “二狗哥,又来领钱啦?”一个相熟的汉子笑着打招呼,眼神往他手里的凭证瞟了瞟,“这是又添丁了?嘿,真是好福气!” “嘿嘿……,糊口,糊口罢了。”李二狗憨厚地笑了笑,心里却有一丝满足。 摸了摸怀里小心迭好的凭证,确认没有受潮。 在这新华地,能生、多生,确实是被视为“福气”和“贡献”的。 公事房的墙上就贴着醒目的标语:“多子多福,为国添丁”、“人丁兴旺,新华永昌”,旁边还画着几个胖娃娃簇拥着麦穗和齿轮的图画。 轮到李二狗,他恭敬地把那迭资料递给坐在条案后的孙文书。 对方接过凭证,然后取来平溪村的丁册,慢条斯理地翻开核对。 “李延苟,户主。家庭成员十人……嗯,二月新增男丁一口,李茂林……” 孙文书一边看,一边在一个厚厚的册子上记录着,“嗯,符合‘多子女家庭津贴’标准,家中现有未成年子女七人,可领育儿津贴七角钱。‘生育奖金’上次领过了……本月‘育儿补贴’按新增人口,加发一角五分……” “哦,还有,你的‘子女税抵免’证明也快到期了,记得下个月带着村里的证明来这里换新的,你们家超四个孩子,按政策的话,农税可都是全免的……” 孙文书嘴里念叨着政策条款,手下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这个月一共是八角五分钱。拿好……” 他从钱箱里数出几枚角币和几个分币,一一摊开在桌上,笑眯眯地看着李二狗。 银币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哎,哎,谢谢孙文书!”李二狗连忙接过,小心翼翼地将钱揣进怀里那个缝了又缝的内兜。 八角五分,能买好几斤肉,或者扯几尺粗布,给大的孩子做件新褂子了。 政府的这些补贴,名目繁多,什么生育奖、育儿补、多子女津贴、税抵免…… 虽然每项都不多,但积少成多,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真是雪中送炭。 更不用说,每个孩子名下那四十亩“即授土地”的承诺,就像悬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激励着他们不断地生,也忍受着眼前养育的艰辛。 “对了,下个月县里‘养育局’会派人下来发放秋季的幼儿布匹,记得来领。”孙文书又补充道,顺手在凭证上盖了个红印。 “哎,谢孙文书!”李二狗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将凭证仔细收好,那红印墨迹未干,蹭了些在指尖。 拿着钱,李二狗没有立刻离开,又在民政所旁边的供销社物资发放点排了会儿队,用凭证领取了二十个鸡蛋和半斤砂糖,以及一包给婴儿祛痱子的土药粉。 这政府免费发放的育儿实物补助,每月都会有蛋禽、布料、常用药品供应给不满一岁的新生儿的家庭,虽然数量有限,但总归是份政府的心意,减轻了些许负担。 摸了摸怀里刚领到的补贴,李二狗稍事犹豫了一下,便掏出了三分钱买了一小包饴糖,准备给家里的孩子们甜甜嘴,又数出两角四分钱买了些盐、一瓶菜籽油、半壶酒,还有一块肥皂。 剩下的钱,他紧紧攥着,准备存起来。 虽然政府有补贴,但家里的开销仍然很大。 孩子们的衣服鞋子磨损快,吃的粮食虽然自家地里产,但油盐酱醋、偶尔添点荤腥都要钱。 更别说,他还心心念念着想多攒点钱,等莫小山大学堂毕业后,说不定还要帮他娶媳妇、安家,哪一样不得花钱? 揣着钱、掂着东西走出民政所,天色竟然放晴了,日头也露了出来,晒得人暖暖的。 李二狗抹了把汗,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活计。 地里的亚麻要该收割了,这玩意可比粮食值钱。 后山的坡地准备开出来种点土豆……光靠地里刨食,养活这一大家子还是紧巴巴的。 他想起了冬闲时去西海岸猎取皮毛的情形,好似受战争影响,不好卖了,这价格跌了一大半,远没有几年前那般好收益了。 唉,为了这个家,为了那几个小的,也为了……那个还在念书的继子莫小山,他除了再多使些力气,还得多寻些赚钱的路子。 想到莫小山,李二狗心里滋味复杂。 三年前那场关于是否支持他读大学堂的争执仿佛还在眼前。 当时他拿出全部积蓄,甚至打算卖掉春娘以前的旧屋支持,最终打动了春娘,也让那个倔强的继子第一次正眼看了他。 如今莫小山已经在始兴城的大学堂里读了一年书,听说成绩不错,但花费也确实不小。 政府那点助学津贴只够学费和最基本的生活,平时的笔墨纸张、同学交际往来,还有偶尔回家往来的路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李二狗隔几个月就挤出块儿八角钱托人给他送过去,大气地告诉他在外别苦着自己。 他知道,春娘为这事没少偷偷掉眼泪,觉得这样子着实亏欠了家里其他几个孩子。 但他却咬着牙坚持着,去供养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子。 要知道,这大学堂毕业的学生,那可是我新华个顶个的高级人才,要么进入政府里做官人,要么就是去各大商社、工厂执掌一方产业。 听说国内的那些矿场、工厂都在扩张产业,正缺这样的读书人去管着。 那前途,可比守着几百亩地亮堂多了。 邻村老赵家儿子毕业才两年,就修了一栋漂亮的砖瓦房,看着让人眼红得紧。 至于拿的工饷嘛,听说,每月至少都有十块钱。 十块钱啊,够他攒大半年的! 啧啧,莫小山就算不能将其收入全部反哺家里,但多少每个月能支应两三块钱吧。 这好日子不就是马上来了嘛! 回家的路上,他看到村里的学校正在进行扩建,说是在原有的小学堂基础上增加中学堂,以供周边六七个村的孩子入读。 以后,附近的孩子们就不必跑到乡里去上学了。 虽然,这中学堂不再免费就读,但收的学费好像并不多,若是家里条件稍好一点,还是能供一两个孩子就读的。 李二狗暗下决心,至少要将自己生的两个儿子供出个名堂。 正走着,迎面碰上了乡里的官媒婆孙嫂子,刚刚撮合了一对乡人,手里掂着谢礼,脸上笑开了花。 “二狗兄弟,孩子怎么样?都还好吧?家里大妮、二丫也快到时候了吧?”孙嫂子热情地招呼道:“要不要嫂子帮着留意好人家?现在官府鼓励早婚早育,女孩子十五就能下定嫁人了,你可是能得不少聘礼!” 李二狗讪讪地笑了笑:“还小,还小!不着急的。” 手心却有些发潮,想起大妮才十三,还是个见生人就躲的丫头。 他心里其实有点矛盾。 官府两年前确实降低了婚龄,男性从十八降低至十七、女性从十七降低至十六,父母媒妁一撮合就能成家。 同时,为了解决国内数量众多的单身汉问题,政府层面还设立了“官媒”机构,每年从大明、朝鲜甚至日本专门“招募”不少女子,给本地未婚男子解决婚姻问题。 始兴港码头那边常有远道而来的女子下船,怯生生的眼神。 他也知道早婚早育、多子多福是朝廷的国策,但看着自己才十几岁的大妮、二丫,总觉得还是孩子,舍不得她们太早嫁人。 这二丫,昨天还缠着他要糖人吃呢。 不过,他也知道,女娃大了,迟早是要出门子的。 春娘夜里常叹气,说女儿家就像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 孙嫂子这话,也突然提醒了他,家里的孩子一个个长大,未来的婚嫁又是一大笔开销。 上次参加邻村婚礼,光是聘礼就见了四担。 回到家里,已是晌午。 春娘已经做好了饭,一大家子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木桌旁。 饭菜简单,一大盆糙米饭,一锅炖豆角,几块咸鱼干,还有一碟咸菜。 但孩子们吃得甚是香甜,呼噜噜声不断。 老七还吃得满脸饭粒,引得鸡群在桌下转悠。 “回来啦?”春娘抬头看到他,脸上带着一丝倦容,但眼神是温柔的,“都领到了?” “嗯。”李二狗走过去,把鸡蛋和药粉递给春娘,“八角五分钱,还领了鸡蛋和砂糖,给你补补身子。哦,上头发了一包药粉,天热,给俩小崽子擦擦,别长了痱子。” 春娘接过,看了看那包饴糖,轻声说:“又花钱!我身子没事,这鸡蛋留着给孩子们吃吧。” “让你吃你就吃,喂奶的人,身子亏不得。”李二狗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他蹲下身,逗了逗摇篮里的老八,小家伙咯咯笑起来,伸出胖乎乎的手要抓他的脸,奶香气扑面而来。 “爹,爹,抱!”老七则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伸出双手,口齿不清地喊着。 李二狗笑了,将老七抱起来,掂了掂:“臭小子,又沉了。” 这时,三丫(春娘带来的老三)跑过来,扯着李二狗的裤腿:“爹,饭给你盛好了,快点洗手吃饭。” 这一声“爹”,叫得李二狗心里舒坦。 虽然这几个不是他亲生的,但他自问从未亏待过他们。 三丫去年的冬衣,他特意让春娘多絮了半两棉花。 日子是苦了点,但总归是个完整的家。 “当家的……”春娘一边给老七喂着米糊,一边小声说,“后屯孙家那边……,前两天地里活忙,我没顾上去。听说他家二闺女,就是之前想给小山说媒的那个,上个月已经定给邻村王木匠的儿子了。” 李二狗扒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春娘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觉得当初要是给莫小山定了亲,也许他就不会去读大学,现在也能分担家里了。 但他不后悔当初的支持。 “定了就定了吧。”李二狗闷声道,“小山那孩子,是读书的料。等他学成了,出息了,还怕找不到好媳妇?瞧着吧,到时候,咱们家所有人都跟着他沾光。” “我知道……”春娘叹了口气,“就是觉得,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委屈了其他孩子。你看大丫、二丫,都大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话没说完,别过脸去。 “等过些日子买了亚麻,就给她们扯布做新的。”李二狗承诺道,“我再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在冬闲时,到城里的工坊或临近的矿场打些临工,个把月下来,总能赚两三块钱贴补一下家里的用度。” “那地里就不翻了……”春娘叹了一口气。 翻地是重活,她一个人实在吃不消。 “明年种豆子,无需深翻田地。”李二狗说道:“到了明年春时,拉着牛稍稍犁一遍就是了。” 吃完饭,几个稍大点的孩子被大丫带着出去给牛和鸡鸭割草。 春娘哄着两个小的在里屋睡了,轻柔的摇篮曲断断续续飘出来。 李二狗坐在门槛上,守着小院的片刻安静。 他抓着那半壶酒,轻轻抿了一口,酒精顺着喉咙烧下去,一路淌进腹肠,激得他微微一颤。 嗯,劣酒虽然灼喉,但却暖了心口。 半晌,那灼热化作一团温吞的暖气,才慢悠悠地荡开,把他骨头缝里钻了一天的湿冷与疲惫,一点点揉碎了。 他看着这个虽然简陋,但却充满生机的家,莫名地想起了乡里民政所墙上那幅“多子即爱国,人丁即财富”的标语,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 政府的宣传不假,人口多了,开垦的土地就多,缴纳的赋税(虽然他家免税)也多,国家就强盛。 犹记得,十年前刚来新华时,放眼望去,数十里范围内皆是荒无人烟的森林、草甸和嶙峋的海岸。 如今,新华人口渐渐多了起来,阡陌纵横,炊烟袅袅,一个个富有生机的村落和拓殖点相继建立,乱蹦乱跳地孩子更是满地跑。 开春时,听村里的文书宣讲新华时政大事时,就曾提了一嘴,说我们新华人口规模已达四十六万人,较十年前足足增长了八倍多。 文书念到这里时,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到了今年,随着新的移民到来,新华人口突破五十万人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哦,对了,他还说,去年新华的新生儿出生就超过一万四千人。 其中,就有他李二狗做出了一份贡献。 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在用最原始的生育方式,为这个新生的国家不断发展壮大而添砖加瓦。 但“人口财富”四个字,对每一个多子女的家庭而言,却意味着眼前实打实的的压力。 即便有政府各种补贴,即便有一份“即授土地”的承诺,但背后都是无数个像他这样的父亲,起早贪黑甚至要透支体力,才能勉强维持的平衡。 他支持莫小山读书,何尝不是一种投资,就像大明普通农家希望养一个进士出来,那是一种对这个家庭未来“财富”和地位的期盼? 指望着这个继子能通过知识,带领这个家庭跳出仅仅依靠土地和劳力谋生的循环。 将酒壶紧紧地塞住,李二狗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来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 “我下地去了。”他对屋里的春娘喊了一声。 “哎,当家的,早些回来,日头毒。”春娘探着头,轻声叮嘱道。 李二狗“嗯”了一声,扛起锄头,大步走向村外那片承载着一家人希望的田地。 田垄里野草疯长,需要时时清理,可耽误不得片刻。 “莫小山,你以后敢不孝敬老子,就是大大的忤逆!不孝! —— 第311章 少年志(续一) “阿嚏!” 新洲大学堂附近一家名为“学子居”的食肆店二楼隔间里,莫小山使劲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子。 “咋了,受凉了?”坐在他旁边的冯贵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开学还没几天,你要是一病不起,那怕是要误不少课程。你们机械物理系的功课听说紧得很,落下一点可就难追了。” “你这乌鸦嘴!”莫小山笑骂一句,顺手锤了对方一拳,“放心好了,我这身体虽然瘦弱,但也没那么娇贵。……估计,是大年和浩深这两个家伙在背后念叨我呢。” 他说着,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半新的靛蓝色学生装。 时值初秋,始兴城傍晚的海风已带着几分凉意。 窗外,新洲大学堂的校园在暮色中显得静谧而庄严,几座融合了中式飞檐与现代玻璃窗的教学楼错落其间,依稀可见捧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子身影。 “我看呐,是这食肆里的辣椒味儿太冲了。”冯贵嘿嘿一笑,指了指楼下大堂。 一股混合着辣椒、香料与热油爆炒的浓郁香气袅袅飘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这家名为“学子居”的食肆是大学堂里的学子们常来的聚会、打牙祭的地点。 掌柜是个三十多岁的福建汉子,曾是海军里的一名厨子,退役后便拿着一笔丰厚的服役金开了这么家食肆店。 此时正是晚饭时分,店里飘荡着浓郁的鲑鱼汤香气,夹杂着各桌客人热烈的交谈声,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冯贵提起粗陶茶壶,为莫小山斟了一杯热茶,氤氲的蒸汽立刻在微凉的空气中升腾起来。 “说起来,咱们在新洲大学也求学一年有余了,时光飞逝啊!”莫小山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 “是啊,五年前咱们在街市上许下的愿望,如今竟然真的实现了,我们全都考入了大学堂。”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暮色中的大学堂,“听说,你们地质系要搞一次实地野外勘探?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月初。”冯贵兴奋地前倾身体,“这次我们乘船前往东边大陆上的青阳县(今贝林汉姆市),传闻那边的山里发现了零星的煤炭露头。嗯,还是优质的褐煤,如果真能找到一座像样的矿藏,对我们新华的工业发展将是重大利好。” 两人正说着话,木质楼梯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帘栊一挑,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人穿着一身深蓝色陆军学员制服,肩章上已是学员队官的标识,身姿挺拔,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的跳脱,多了几分军人的坚毅,正是徐大年。 “报告!陆军学院炮兵科42级学员徐大年,奉命前来报到!”他故意挺起胸膛,绷着脸,模仿着操典上的语气,但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 “得了得了,徐大炮,这里可不是你的操练场!”冯贵一把将他拉到位子上坐下,“赶紧坐下吧,我和小山早就等得肚子咕咕叫了。” “抱歉,抱歉!我们队里有人考核不过关,被教官临时加了组体能,来晚了!”说着,他摘下军帽,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不晚不晚,浩深也还没到呢。”莫小山笑着给他倒了杯热茶,“看你这精气神,陆军学院果然名不虚传,这身板,都快赶上码头上的起重机了。” 徐大年嘿嘿一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暖流瞬间驱散了寒意:“天天不是跑,就是跳,要不就是扛着炮管越野奔袭,想不结实都难。可比不得你们在大学堂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说得轻巧,”莫小山撇撇嘴,“我们机械物理系的演算纸能堆满这间屋子,脑子比身子累多了。还有冯贵,他们地质系下个月就要去东边的青阳县山区实习了,那才是真的风餐露宿。” “哦?要去野外了?”徐大年感兴趣地看向冯贵,“正好,我们学院下半年也有野外拉练和战术课程。说不定到时候,咱们还能在哪个山沟沟里碰上呢!” 冯贵闻言,伸手捣了他一拳:“那可说好了,要是我们在山里迷了路,就指望你徐大将军带兵来救了。” 徐大年笑着应了一声,打量着两位少时同伴。 虽然他们同在始兴城,但不同的学业、严格的校规,使得几人像今天这样齐聚一堂的机会并不多。 冯贵比少年时壮实了不少,皮肤因常年的野外考察变成了古铜色,手指关节粗大,显然是经常摆弄地质锤和罗盘。 莫小山则还是那副清瘦模样,但眼神更加专注明亮,那是沉浸在公式与理论世界中的人才有的神采。 几人正寒暄时,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孟浩深裹着一件质料上乘的深色呢子大衣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纸盒。 “不好意思,诸位,管理学院那边琐事多了些,耽搁了。”他歉意地笑了笑,将纸盒放在桌上,“路过‘桂香斋’,买了些新出的桃酥,大家尝尝。” 此时的孟浩深,气质比中学时更为沉稳,言谈举止间隐隐透出一种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干练,显然是管理学院那种注重仪轨和行政能力培养的环境所致。 但他看向儿时伙伴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真诚的暖意。 四人终于到齐,孟浩深招呼伙计上来。 很快,几样家常却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桌面:一大盆炖得烂熟的羊肉萝卜汤,一盘色泽油亮的红烧鱼,几碟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盘白面馒头。 简单的饭菜,却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家常香气,在这初秋的傍晚,显得格外温暖慰藉。 “来!为咱们兄弟再次聚首,先以茶代酒,走一个!”徐大年率先举起了茶杯。 “干杯!”四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少年们的情谊仿佛也随着这声响,愈发醇厚。 几口热汤下肚,身子暖和起来,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怎么样,大年?在陆军学院的日子,是不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苦?”孟浩深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徐大年呷了口茶,叹道:“苦是自然,但也确实磨砺人。每日除了文化课,便是队列、体能、战术、射击……,教官们可都是军中老兵……呃,要求严得很。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想到如今咱们新华与西夷美洲的战事正酣,这点苦也算不得什么。说不定哪天,前方战事需要,我们这批学员就要开赴前线了。” 提到战争,房间内的气氛稍稍凝重了些。 新华与西属殖民当局的战争已经打了一年多,虽然海陆两军捷报频传,缴获的物资也是一船一船地运回新华本土,但西班牙王国毕竟是当世少有的全球性大国,皮糙肉厚,短时间内仍能凭借厚实的家底缓缓喘息,远不到彻底将之降服的地步。 “也就是说,在今年之内,这场战争怕是结束不了?”莫小山问道。 “应该结束不了。”孟浩深夹了一筷鲜嫩的鲑鱼,摇摇头说道:“半年多前,我新华陆军攻占阿卡普尔科港,然后突入内陆腹地,袭取了塔斯科银矿,然后于墨西哥城周边攻城略地,扫荡四方。” “这个消息要传到西班牙本土,最快也得三五个月时间,待西班牙政府做出反应,差不多大半年就过去了。而且,以西班牙人骄傲自大的秉性,应该不会立即服软,甚至还会疯狂地向我新华发动反扑。” “嗤!”冯贵嗤笑一声,“西班牙人拿什么来向我们新华反扑?今年初,我新华海军在智利康普塞西翁海域大败西班牙特遣舰队,俘获、击沉西班牙战舰九艘,余者皆龟缩于卡亚俄港内,不敢出战。难不成,西班牙人会从欧洲本土再调集一支无敌舰队过来?” 孟浩深将鲑鱼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冷静的分析:“冯兄所言不无道理。不过,西班牙一百多年的殖民底蕴,岂会因一两场海战失利就一蹶不振?”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除非,我们能再给他们几次沉重打击。比如攻占巴拿马港口,切断其大西洋与太平洋的联系;或是一举拿下卡亚俄港,直接威胁秘鲁总督府所在的利马。” 莫小山若有所思地接话:“要是能兵临墨西哥城下,那西班牙人必定方寸大乱。” “正是如此。”孟浩深颔首,“所以这场战争,最起码还要再打一年。因为,西班牙人需要时间慢慢接受一个又一个惨败的现实,而我们则需要时间进一步扩大战果,让西班牙人不断感受巨大的军事压力,直至其无法承受。” “我相信,经过此战以后,西班牙人应该要正视我们新华的崛起了。”冯贵笑着说道:“这片广袤的新洲大陆,未来必将由我们新华来主导。待我人口繁盛,国势日隆,赤旗席卷三洋,五星照耀新陆之日,亦不远矣!” “说得好!”徐大年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喝彩道:“来来来,为了我新华制霸新洲,席卷三洋,干一杯!” 说着,他举起茶杯与三位好友碰了一下。 “可惜了,今日不能饮酒。”徐大年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无妨!”孟浩深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待到新年假期,大家都有闲暇,我们再约此地,定要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既如此,那可又要浩深破费了。”冯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年来,我们三个尽受你恩惠,此时思来,甚是惭愧呀!” “阿贵,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孟浩深摆摆手,眼底暖意融融,“我们同学数载,更兼志趣相投,早已情同手足。些许身外之物,何足挂齿?来日方长,我们兄弟更要互相扶持,共行致远。” 他这番话让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冯贵也知趣地不再提这茬,转而问道:“浩深,你身在管理学院,兼之父辈乃是……,呃,消息最是灵通。依你看,咱们新华未来几年,除了这战事之外,还有哪些方面会大有可为?” 孟浩深略一沉吟,眉头一挑:“战事终有尽时,发展方为永恒之基。依我观之,未来数十年,国之命脉,或将系于二字——‘蒸汽’。” “蒸汽?”莫小山眼睛顿时一亮,身为机械物理系的学生,他对此最为敏感。 “不错。”孟浩深压低了些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我某个……叔父提及,科工部正在秘密试验一种以蒸汽机为动力的‘铁车’。据说像马拉轨道那般,也是在固定的铁轨上行驶,载重惊人,日行数百里而不疲!” “日行数百里?”徐大年瞪大了眼睛,“若真有此物,调兵运粮,岂非朝发夕至?” “何止于此!”孟浩深越说越是兴起,“这‘铁车’若能成功,届时通达新华各地,往来将极为便捷。更紧要者,它将如同利刃,直插内陆腹地,助我新华开拓无垠疆土。试想,昔日需跋涉数月方能穿越的莽荒之地,得此铁车,或数日便可抵达。移民、物资、政令,皆可畅通无阻。” 莫小山接口道:“浩深兄所言极是。蒸汽之力,实乃开天辟地之伟力。不独这陆上铁车,海上亦然。如今远航大洋,尚需倚赖风帆,受制于天时。” “但据我们系里师长所言,蒸汽轮机技术日趋成熟,更大动力的船用蒸汽机已在研制之中。假以时日,定能造出数千吨的蒸汽巨轮。届时,浩瀚的太平洋,将真如我新华之内湖,四时无阻,往来自如!” 冯贵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若真如此,那从大明输送移民的速度,将何止倍增!成千上万的汉人同胞苗裔,将乘坐蒸汽巨船,安稳抵达我新华家园。如今,我新华人口已逼近五十万,若有此等利器相助,百万之数,指日可待!甚至……千万人口,也绝非遥不可及!” “……千万人口!”徐大年深吸一口气,眼中仿佛看到了那壮阔的未来,“若有千万同胞在此扎根立业,辅以蒸汽铁车纵横驰骋,千吨战舰横跨大洋……试问这新洲大陆,还有谁能与我新华争锋?” “什么西班牙,什么欧洲殖民势力,在我煌煌千万民众、铁车纵横、汽船往来的新华面前,不过冢中枯骨,何足道哉!。” 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潮声和楼下食客的喧闹。 良久,孟浩深才缓缓开口,声音坚定而充满期望:“故此,诸位兄弟,我等今日所学,正是构筑此新时代之基石。大年执干戈以卫社稷,小山造机械以强国脉,阿贵探矿藏以实根基,我……或可于后方协理统筹,各展其长。这个新生的国度,正亟待我辈,亦亟待更多后来者,同心戮力,将其推向那前无古人之高峰。” 他的目光扫过三位挚友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庞,四人相视一笑,一种崇高的使命感在心间流淌。 窗外,始兴城的万家灯火渐次亮起,与天际初升的星宿之光交相辉映,仿佛正昭示着这个新生国度,与他们自己,那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夜色已浓,始兴城的灯火却愈发璀璨,与天边星光交相辉映。 孟浩深凭窗远眺,轻声道:“家父尝言,新华非是避世桃源,此处乃是希望所寄之地。从前,我或未能深解其意,如今……却是愈发明白了。我们,便是这片希望之地未来。” 三人闻言,皆默默点头。 数年的时光,让他们从懵懂少年成长为肩负责任的青年,也让他们更深切地理解了“新洲”二字的含义。 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自筚路蓝缕以至今日初具规模,无不凝聚着开拓者的心血与智慧。 而未来发展的千钧重担,终将落在他们这一代的肩头。 —— 第312章 英雄 1643年9月24日,隆安县(今温哥华岛悉尼市)。 窗外传来港口隐隐的汽笛声和海鸥的鸣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初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毛发禄躺在柔软洁净的床铺上,盯着天花板上质朴的松木纹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棉被细腻的纹理,依旧有种恍然如梦的不真实感。 一个月了,从硝烟弥漫的新西班牙(墨西哥)回到这宁静祥和的永宁湾,再从渝州(今旧金山)一路北上,在各个城镇受到英雄般的欢迎,他始终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毛兄弟,醒了?”同屋的海军英雄,炮术能手赵二河一边对着镜子整理着崭新笔挺的军服领口,一边笑着招呼,“快起来吧,今天虽说没有报告会,但县长安排了午宴,下午还要去新兵营看看。咱们现在可是‘军中楷模’,得有个精神样子。” “哎,就来。”毛发禄应了一声,坐起身。 触手所及的不再是冰冷潮湿的战壕泥壁,也不是粗糙的行军毯,而是干燥温暖的棉被。 房间里窗明几净,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这与阿卡普尔科那条“山羊路”上的挣扎,与圣玛丽炮台的血腥混战,墨西哥内陆的奔袭扫荡,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穿戴整齐,依旧是那身引以为傲的陆军制服,只是肩章上多了两道银线,胸前的三枚战斗勋章被他擦得锃亮。 推开房门,九月底的隆安县,空气清新中带着一丝寒意,远处郁郁葱葱的云杉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港湾里碧波荡漾,帆影点点。 这里没有硝烟,没有死亡的气息,只有和平的繁荣。 他们一行八名战斗英雄,在两个总参谋部的军官带领下,乘坐两辆敞篷马车,缓缓行驶在隆安县的青石街道上。 沿街的小城居民看到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敬佩和热切的目光,不时有人上前打招呼。 甚至还有胆大的孩子跟在马车后面奔跑,并不时地发出激动的呼喊声,眼中满是憧憬。 “看,那就是在阿卡普尔科第一个冲进炮台的毛英雄!” “听说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好几个西班牙鬼子!” “我长大了也要像他们一样,当兵报国!” 听着这些议论,毛发禄脸上有些发烫,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罗大奎班长,那个总骂他“毛崽”的山东汉子。 如果班长还活着,此刻享受这荣耀的,应该是他才对。 还有那些倒在异乡的弟兄,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可他们永远沉默在了陌生的土地上。 “怎么了,毛兄弟?看你心事重重的。”旁边一位陆军同僚,以掷弹勇猛著称的王永福笑着碰了碰他的胳膊。 毛发禄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没啥。我在想……咱们真的是英雄吗?我总觉得,咱们只是运气好,活着回来了。真正该站在这里的,是我的班长,是二蛋,是黑娃他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阿卡普尔科那个西班牙士兵临死前惊恐的蓝色眼睛,罗大奎胸口汩汩冒血倒下的身影,库埃纳瓦卡城头他插旗时手臂的酸麻,一座又一座西班牙城镇燃起的烽火……这些画面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和周围的赞誉而模糊,反而在某些独处的时刻,愈发清晰。 王永福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他拍了拍毛发禄的肩膀,力道依然很大:“毛崽,这话在理,也不在理。死了的弟兄,是英雄,没错。国家会记得他们,咱们这些人更要记得。” “但活着的,把仗打赢了,把咱们新华的威风打出来了,也是英雄。你以为上面选咱们出来巡讲,光是让咱们风光?那是要让老百姓知道,咱们的兵是咋打仗的,咱们的国家是咋保卫父老乡亲的!这叫……对,鼓舞士气!” 他望向街道两旁朝他们挥手致意的民众,继续说道:“是啊,咱们运气好都活下来了。但咱们就得替那些死去的战友把没活完的日子,活出个样子来。这荣誉,不是咱一个人的,是咱们整个营,整个军队,更是所有战死弟兄的。咱们戴着它,就得对得起它。” 这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毛发禄的心上。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懵懂参军、只为混口饭吃、有点贪财怕死的“毛崽”了。 那份荣誉,扛在肩膀上沉甸甸的,不仅是一枚枚勋章,更是一份责任。 王永福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再说了,咱们也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番立功受赏,咱们都获准去陆军学堂免试就读。那可是天大的造化!你晓得不,陆军学堂每年仅招收五十名学员,那可是万里挑一。” 他凑近了些:“咱们当兵吃粮,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啥?不就图个前程,图个光宗耀祖吗?你想想,你老毛家祖坟冒青烟了才会出你这么一个!” 前程? 光宗耀祖? 毛发禄下意识地将手心里那枚从墨西哥带回来的银比索攥紧了。 是的,这是他当初参军时最朴素的愿望。 赚军饷,立战功,最好能当个小军官,让自己过上好日子,最好是让自己能娶上一房媳妇,延续香火。 可现在,这些东西似乎都已经触手可及,甚至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免试进入新洲陆军学校! 这意味着他将脱离士兵的行列,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军官……他脑海中浮现出营长、连长的身影,他们决策、指挥,背负着更多人的生死。 而自己,一个曾经只知道跟着班长冲锋、凭着血勇厮杀的普通一兵,能行吗? “我知道,可是……”毛发禄深吸了一口气,初秋的凉意沁入肺腑,“可是我觉得……有点不真实。以前在班里,班长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现在,突然要我自己去想、去学怎么带兵了……” “谁生下来就会当官?”王永福不以为然,“学呗!你小子机灵,打仗不怕死,这就够了底子。到了学堂,好好学,将来带出一个比你们罗班长还厉害的一个排,一个连!那才是对得起罗班长,对得起死去的弟兄!” 对得起死去的弟兄……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刺破了毛发禄心中的些许迷茫。 是啊,活着的人,承载着逝者的期望。 他不能永远沉浸在幸存者的愧疚或是突如其来的荣耀眩晕里。 罗大奎拍他头盔的粗糙手掌,那句“跟紧了”的吼声,不仅仅是记忆,更是一种传承。 午宴过后,他们来到了城郊的一座新兵训练营。 木质的大门上方,“精忠报国“四个黑色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操场上,一百多名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正在军官的口令下进行队列和刺杀训练。 他们大多脸庞稚嫩,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一丝紧张,就像……就像两年前的自己。 训练营的长官向新兵们介绍了他们这几位战斗英雄,并邀请他们给新兵们讲几句话。 轮到毛发禄时,他走到队列前,看着下面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喉咙有些发紧。 他原本准备好的,在各大报告会上重复了无数遍的“标准说辞”突然卡住了。 这些新兵的眼神太过清澈,就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这些新兵,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弟兄们,我叫毛发禄,原陆军第一混成营二连一排的兵。……和你们一样,我刚当兵的时候,也啥都不懂,就想着吃饱饭,不被长官骂。” 新兵队伍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笑声,气氛轻松了些。 “后来,打仗了,我们营奉命开拔去了墨西哥,跟西班牙人见仗。”毛发禄的语气沉了下来,“我见过最险的悬崖,走过能把人累散架的路。也见过……最惨烈的战斗。”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圣玛丽炮台那血腥的一幕幕。 “我的班长,罗大奎,山东人,个子不高,但力气大,骂人也凶。”毛发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总说,‘毛崽,跟紧了,炮子不认人!’……在阿卡普尔科,最后打那个圣玛丽炮台的时候,他冲在我前面……就……再也没回来。” 操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新兵们脸上的轻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表情凝重。 “我那时候红了眼,看到一个投降的西班牙小兵,可能还没我年纪大,吓得直哆嗦……我……我一刺刀就捅过去了。”毛发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那上面还沾着血,“我恨啊,我觉得就是他那样的人杀了班长……可后来,我总在想,他也许只是个被迫拿起枪的普通人,就像……就像我们一样。” 旁边的几名军官听到这里,不由微微皱了皱眉,望向这名“战斗英雄”的目光也带着一丝审视。 咋这么说? 让你鼓舞新兵士气,你却给我“蛊惑”军心! 毛发禄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打仗,不像戏文里唱的那么风光。它会死人的,会死很多很多人,死你最亲的弟兄、最敬重的长官,甚至还有你自己。” 他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每个字都像是砸在新兵们的心上。 “我们穿着这身军装,拿着这杆枪,不是为了当英雄,受人敬仰。是为了让我们身后的家,让隆安县,让东平县,让咱们整个新华,永远像现在这样,没有硝烟,没有敌人能打过来。更是为了让我们的亲人,我们的父老乡亲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的声音逐渐激昂起来:“荣誉,是死的,是给活人看的!但本事,是活的,是能保你自己、保你身边弟兄命的。在我新兵受训时,长官常常给我们说,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话不是白说的。” “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牢牢记住这句话,在训练场上,只要没练死,就往死里练,练好打仗的本事,也练好保命的军事技能。所以,你们都给我瞪起眼来,好好练!对得起你们这身军装,对得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弟兄!”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感受和血淋淋的真实。 新兵们被他话语中的沉重和朴实深深触动,不知是谁带头,操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掌声渐渐平息,但新兵们眼中燃烧的火苗却未曾减弱。 训练营长官脸上的那一丝不豫也稍稍消散,再次他看向毛发禄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位年轻的“英雄”,说出的话或许不够“正确”,却足够真实,而这种真实的力量,远比任何空洞的口号都更能打动人心。 毛发禄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他的话语而显得更加坚毅和认真的面孔,心中那股一直萦绕不去的虚无感,仿佛被驱散了一些。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内心,声音沉稳地继续了下去:“刚才王永福班长说,咱们是英雄。这一路走来,很多父老乡亲也这么叫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也扫过身边一同巡讲的同伴,“说实话,直到现在,我听着这称呼,脸上还烧得慌,心里头更是沉甸甸的。” “啥是英雄?”他像是在问新兵,也像是在问自己。 “说书和戏文里的英雄,都是三头六臂,能于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可咱们不是。”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血火洗礼后的平淡,“咱们就是普通人。会怕死,会想家,饿了想吃口热乎饭,累了想倒头就睡。在阿卡普尔科那条根本不是路的悬崖上爬的时候,我腿肚子转筋,恨不得偷偷躲在草丛里当个逃兵,在炮台里跟西班牙人拼命时候,感受四下飞来的弹丸,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奔行的本能。”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前那枚闪闪发光的“突击勇毅”勋章:“这玩意儿,不是因为我毛发禄比别人多长了个胆子,或者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是因为我运气好,没被炮弹炸死,没被子弹咬上,也没在悬崖上掉下去。” “更是因为,我身边有罗班长那样的长官,有那些倒下去的弟兄。是他们推着我,护着我,甚至用命给我垫了路,我才懵懵懂懂地冲到了前面,侥幸立了点功劳。” “所以,在我看来,真正的英雄,不是我,也不是我们这几个站在这里接受大家掌声的人。”他的目光越过几排新兵队列,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回到了那片炽热而残酷的战场。 “真正的英雄,是像罗大奎班长那样,平时骂你骂得最凶,关键时刻却把生路留给你,自己迎着枪子儿冲上去的人!” “是那些在悬崖小道上,自己明明也怕得要死,却还在提醒你‘小心’、‘抓紧’的弟兄!” “是那些在冲锋路上,一声不响就倒下去,连句遗言都来不及留下的无名者!” “是那些在后方医院里,拖着残肢断臂,却还想着能不能再回队伍的老兵!” “也是千千万万,在我们身后,默默垦荒、造船、铸炮、纳粮,用汗水支撑着我们前线的普通百姓!”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情感也是愈发澎湃。 “我们新华,不是靠一两个‘英雄’打下来的,是靠无数这样的普通人,用血、用汗、用命,一点一点堆出来的。而我们这几个,只不过是恰好被推到了台前,成了他们的代表。” 他再次看向台下那些年轻的新兵,眼神灼灼:“今天,你们站在这里,将来,你们也会走上战场。你们可能会怕,会犹豫,甚至会下意识地想逃,这都不丢人。” “但请你们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们的身边,有可以把后背托付给你的亲密战友,你们的身后,有需要你们去守护的父老乡亲!” “啥是英雄?我觉得,不是在万众欢呼中接受勋章的那一刻,而是在最危险、最艰难、最恐惧的时候,依然能记得自己为什么穿上这身军装,依然能为了身边的弟兄、为了身后的家园,咬着牙,挺起刺刀,向我们的敌人勇敢而无畏的冲锋的--普通人!” 他最后几乎是用尽全力吼出了“普通人”三个字,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也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没有掌声,操场上一片寂静。 但新兵们的胸膛却在剧烈起伏,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明亮,也更加坚定。 他们从这位“毛英雄”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揭短”的话语中,看到的不是对荣誉的贬低,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对集体和牺牲的理解,一种将个人荣耀归于整体的胸怀。 训练营长官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毛发禄的肩膀,然后看向新兵,声音洪亮:“都听清楚了没有?毛发禄的话,都给我一个个刻在脑子里。” “英雄,都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是拼出来的,更是无数普通弟兄用命换来的。要想对得起‘英雄’这两个字,对得起你们身上的军装,就像毛发禄说的,往死里练,练出保家卫国的真本事!” “是,长官!”新兵们爆发出震天的吼声,那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和无畏。 “以后,老子一定要对得起‘英雄’这个称号!”毛发禄看着那些激动的新兵,低声喃喃自语道。 —— 第313章 接触(一) 阿隆索·巴勃罗·加尔萨坐在一辆奢华的马车里,车身随着石板路的起伏微微晃动。 一小队新华军士兵骑马护卫在两侧,马蹄声在狭窄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透过镶嵌着家族纹章的玻璃车窗,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作为加尔萨家族的核心成员,一个与新华贸易——当然属于见不得光的走私贸易--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克里奥人(土生白人),他对这座港口城市再熟悉不过。 城里有加尔萨家族的商馆,郊外还有一座占地面积超过一千二百法内加(1法内加约等于0.7公顷)的庄园。 然而,今日一路所见,与他记忆中的阿卡普尔科,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变化,透着一股异样的、令他不安的活力。 一年前,新华军进攻阿卡普尔科港,殖民当局所修建的若干防御工事并没有将他们挡在外面,仅数日功夫,两座被寄予厚望的炮台便被新华军攻克,随即大军登陆上岸。 西班牙守军在这支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军队面前,几乎丧失了所有的勇气,非常干脆的举旗投降。 他原以为,接下来的会是屠城、劫掠,以及西班牙居民被驱赶或奴役的惨状。 嗯,正如一个多世纪前,西班牙人对特诺奇蒂特兰(阿兹特克帝国的首都)所做的那样。 但这一切并未发生。 据留守阿卡普尔科港的堂兄卡西莫多传回的消息,新华人只是没收了殖民当局的财产和物资,对于城市里的商人、市民和普通小吏“秋毫无犯”,并且宣布会保护所有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至于他们加尔萨家族的财产,也受到新华人的特别关照,派驻了不少士兵加以维护和照看。 虽然城郊的部分村镇和庄园发生过零星的勒索和抢劫,但整个阿卡普尔科城却保持了罕见的秩序和稳定。 甚至,在占领一个月后,新华人颁布了“自由贸易”的政策,不论来自何方的商人和小贩,都可以自由出入阿卡普尔科,然后在新华人指定的市场内采购或出售商品。 而且,不会被征收任何税费。 街道上,车辆往来不断,行人摩肩接踵。 穿着新华军特有的藏青色或蓝色军服(民兵)的士兵三人成列,五人成行地巡逻,他们的队列严整,步伐有力,是这座城市毋庸置疑的主宰。 但更多的,是形形色色的平民。 本地印第安土著穿着传统的服饰,挎着篮子叫卖水果和蔬菜。 梅斯蒂索人(印欧混血)在一间间商铺、货栈门口忙碌地搬运着货物,汗水不断地滴落在商品包装上。 城里的西班牙裔居民,大多面色如常,或在集市上采购,或在酒馆外闲谈,除了眼神中偶尔掠过的一丝阴影,几乎看不出他们是生活在征服者的统治之下。 市场的繁荣也超出了他的想象,几乎所有的临街店铺都开着张,来自东方的精美瓷器和光滑如水的丝绸、东印度群岛独特的香料、新华产的呢绒和五金工具,还有那些据说能驱邪治病的神秘药材,被堂而皇之地摆放在货架上,吸引着顾客。 更让阿隆索内心震动的是,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来自墨西哥城的商人! 他们穿着体面的服装,正与一些看似新华军后勤官员或特许商人模样的人低声交谈,手指在袖笼里隐秘地比划着价格。 这些家伙,完全无视了总督区的禁令和正在进行的战争,像嗅到蜜糖的苍蝇,偷偷聚集于此,只为抢先一步获得这些能带来巨额利润的商品。 毕竟,在战争时期,什么物资都不可避免的会出现短缺。 “呵,即使战争也无法阻止走私行为的停滞。这种行为恐怕……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阿隆索在心中苦涩地想。 战争,在现实的利益面前,似乎成了马德里那些老爷们一厢情愿的坚持。 殖民地的克里奥人,甚至许多半岛人,他们的生活和对财富的渴望,远比国王陛下的尊严和帝国的法律更为实际。 他被引领到原阿卡普尔科市政厅,这里已是新华远征军的临时指挥所。 门口站岗的士兵身形挺拔,手持上了刺刀的火铳,眼神冷漠,看向他的目光,隐隐带着一种战胜者特有的审视。 在装饰着缴获的西班牙铠甲和东方水墨画的会客室内,阿隆索见到了远征军副司令、陆军总指挥莫天海。 这位让新西班牙总督辖区闻风丧胆的将军,年纪看起来并不算大,身材精干,皮肤因长年征战而呈古铜色。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藏青色军装,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简单的纹路,却自有一股新华军人的气势。 他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墨西哥地图前,听到通报,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阿隆索身上。 “加尔萨先生,欢迎。”莫天海的声音平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希望这一路走来,阿卡普尔科的变化没有让你感到不适。” 阿隆索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将军阁下。变化确实巨大,但……我必须承认,这里的秩序和繁荣,出乎我的意料。” 他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词,“秩序”。 莫天海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是一个未成形的冷笑。 “秩序,源于力量,也源于现实的选择。我们提供了安全,还有他们渴望的商品和财富。聪明人,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他示意阿隆索坐下,自己也走到主位落座,单刀直入,“加尔萨先生是我们在新西班牙的老朋友了,此次代表墨西哥当局而来,想必不是仅仅为了参观这座被我们‘管理’的城市吧?” 阿隆索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着自己的语言。 他端正了坐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将军阁下明鉴。我此次前来,是受帕切科总督阁下及评议会的委托,希望能与你们新华军高层探讨……结束目前这场不幸冲突的可能性。”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莫天海的表情,却见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实不相瞒……”阿隆索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无奈,“去年,总督阁下将战争…的一系列失利报告呈送马德里宫廷后,我们并未等到期盼中的援军。没有一艘战舰,也没有一个连队的士兵从本土抵达墨西哥。” 他的话语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怨气,“相反,总督区收到的命令是,要求新西班牙当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独自击退……呃,贵军的入侵。并且……” 他摇摇头,显出几分苦笑:“国王陛下的命令还强调,总督区必须要保证各大银矿,诸如萨卡特卡斯、瓜纳华托,采掘出来的黄金和白银,务必足额、安全地运回西班牙本土。王国的财政和欧洲的战场,才是国王陛下和奥利瓦雷斯公爵(西班牙首相)最关心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莫天海,对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将军阁下,你知道的,加尔萨家族与你们新华的贸易往来一直……颇为密切。”阿隆索换了个角度,“我们,以及许多像我们一样的克里奥人家庭,都希望这场战争能够适可而止。” “持续的冲突不仅消耗着殖民地的财富,也阻断了许多正常的……嗯,商业活动。恢复墨西哥地区的和平与稳定,符合大多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共同利益。” 他巧妙地避开了“战败”这个词,而是强调“共同利益”。 莫天海终于动了动,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啜饮一口来自大明的绿茶,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加尔萨先生,我们是军人,喜欢直接一点。你们想停战,可以。但战争是西班牙人先挑起的,如今你们打不下去了,就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起来,“我们新华军跨越数千里海域,劳师远征,将士们流血牺牲,难道就是为了听你们一句‘恢复原状’?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说说吧,西班牙政府准备付出什么代价,来换取我们停止战争?” 阿隆索的心沉了下去,最核心的问题还是被毫无遮掩地抛了出来。 他感到脸颊有些发烫,一种尴尬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艰难地说道:“将军阁下,关于条件……,马德里宫廷派来的使者,并未带来国王陛下的太多授权。他们的指示……主要是……是要求总督区设法击退贵军,或者……以某种形式达成停战合议,恢复……恢复到此战之前的状态。”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番话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果然,莫天海嗤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恢复原状?哈哈哈哈……”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墨西哥的西海岸,“意思是,我们放弃阿卡普尔科,放弃库埃纳瓦卡、放弃伊瓜拉,放弃我们目前已经占领的所有西班牙城镇和据点,然后乖乖退回新华本土?” “而你们,继续关起门来享受殖民领地的美好生活,继续视我们新华为敌人,禁止我们的商船前来进行合法的贸易,继续以各种歧视手段对付我们的商人?” 他猛地转身,直视阿隆索:“加尔萨先生,你是个明白人。你觉得这可能吗?西班牙政府必须为这场愚蠢的战争付出代价!否则,我们凭什么停手?” “那么……那么贵方的条件是?”阿隆索暗自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问道。 这个中间人,怕是不好做呀! 莫天海回头看着他,显然心中早有成算,说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割地,除了将加利福尼亚地区外,还要把西马特雷山以西的领地悉数割让给我新华。” “第二,赔款,用以弥补我国在此战中的军费开支及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可以商议,但必须是真金白银。” “第三,全面的且无任何限制的通商,废除所有针对我新华商人的歧视性法令和贸易限制,允许我国商人在新西班牙所有港口和城市自由贸易,并享有最优惠待遇。” “第四,太平洋沿海地区的自由通行权,我国舰船和商船有权在任何西班牙控制的港口停靠、补给,不受任何阻挠。” 每听一条,阿隆索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这些条件,每一条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和整个西班牙殖民帝国最敏感的神经上。 “将军阁下……”阿隆索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这些条件……请恕我直言,无论是割让哪些土地,赔款多少,马德里宫廷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等于是在西班牙的完整版图上生生挖下一块肉,是对王国政府的一种羞辱。至于全面的通商和自由通行……这完全违背了国王陛下颁布的贸易垄断禁令,印度事务院的那些大人们,会认为这是对帝国根基的挑战!” “不同意?”莫天海冷笑不已,他踱步到窗边,指着窗外繁荣的街景,“加尔萨先生,看看外面。你难道没有发现,你们西班牙人的居民,在我们新华的统治之下,过着比之前更富足、更安全,也更自由的生活吗?” “来自美洲各地的商人,甚至包括你们殖民当局的一些官员,正在私下里用白银和黄金来换取我们的商品,早已将你们国王的禁令抛诸脑后。何至于再谈什么贸易垄断禁令?” “至于说什么割让领土的羞辱,会构成对你们西班牙王国政府的羞辱?试问,在近数十年,你们西班牙丧失的土地还少吗?” “且不说尼德兰的独立,意大利领主的离心离德,就是美洲大陆和加勒比海,被英格兰、法国、尼德兰等欧洲各国占据的岛屿和大陆领土怕是就不少吧?” 说着,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加尔萨先生,墨西哥殖民当局是不是忘了今年六月,在普埃布拉,你们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拉起来的四千人马,被我军一举击垮,毙伤俘超过一千五百人!” “可以说,现在整个墨西哥,就像被褪去了所有衣衫的少女,毫无反抗之力。你们还有成建制的部队吗?墨西哥河谷还有能阻挡我军兵锋的力量吗?你告诉我,你们凭什么让我们停止战争?” 莫天海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阿隆索几乎喘不过气:“如果我们新华下定决心,在国内再进行新一轮的动员,获得更多的兵力和物资,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攻入墨西哥城?”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你们墨西哥当局连坐在谈判桌前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整个新西班牙被打成一片废墟。你说,是割地赔款、开放贸易难以接受,还是彻底失去这一切,更难接受?” 阿隆索·巴勃罗·加尔萨感到一阵眩晕。 虽然,他知道对方是在出言恐吓,并不会真的进行国内总动员,做出进攻墨西哥城,全占整个新西班牙领地的疯狂举动。 但对方所说的却是不争的事实,墨西哥当局已经无力再战。 不,应该是无力反抗了! 瓜达拉哈拉一战,五千余军队被打得狼奔豕突,几不成建制。 六月初,殖民当局穷尽全力才凑出的四千余士兵,在普埃布拉城附近,又遭新华军重创,连指挥官加拉斯将军都被新华军所俘虏。 若不是新华军没有大规模的骑兵,说不定在对方凶猛而密集火力打击下的部队就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正如莫天海所说,现在整个墨西哥地区,犹如“被褪去衣衫的少女”,任由新华人施为。 殖民当局的部队溃不成军,几无任何士气斗志,而本土的支援遥不可及,面对眼前的强大敌人,西班牙人确实没有可讨价还价的余地。 如今,克里奥人渴望稳定和财富,半岛人担忧自身的财产和地位,总督和评议会焦头烂额,但没有国王陛下和印度事务委员会的充分授权,却无权对新华做出任何实质性的让步。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结。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深深的失望。 他看着眼前这位强硬的新华将军,知道任何试图在此时此地讨价还价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将军阁下……”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你的……你的条件,我已经清楚了。我也完全理解贵军的立场和实力。但是……” 他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无力感,“我只是一个传话者,并不能就此给出任何答复。当然,在我看来,我们的总督阁下,也应该无权应允任何涉及割地、赔款、变更王国根本律法的条件。” “所以,在未获得国王陛下和印度事务院的明确谕令前,我们……我们什么也承诺不了。”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不过,我以加尔萨家族的荣誉保证,我会将贵方提出的所有条件,一字不差地带回墨西哥城,呈交给总督阁下和评议会。” “然后,总督大人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条件辗转送至马德里宫廷……让国王陛下,让印度事务院的大人们……来裁定。” 他说完这番话,会客室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集喧闹声,和军营方向偶尔响起的号角声和口令声。 莫天海静静地看了阿隆索片刻,眼神中的锐利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言的嘲讽。 当然,这嘲讽的对象应该不是针对他。 “很好!”莫天海点了点头:“那就请加尔萨先生,尽快将我们的‘声音’,带到墨西哥城,继而传回马德里吧。只是,我们希望西班牙的国王和大臣们,能比他们在墨西哥的代理人,更懂得审时度势。” “毕竟……”他最后补充道,语气平淡却隐隐带着一丝压力,“战争每多持续一天,你们失去的,可能就远不止我们刚才提出的那些条件了。” 阿隆索默然,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冰冷的现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华人所能获得的筹码就会越来越多。 “将军阁下,你们真的会进攻墨西哥城吗?”在谈话即将结束时,阿隆索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嗯?”莫天海闻言,眉头一挑,“若是,未来局势所迫,我们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阿隆索怔住了,屋里的空气也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他带来的是总督府求和的意愿,带走的却是一份几乎不可能被接受的苛刻条件,以及一个注定漫长而充满变数的等待。 和平的曙光,似乎并未因这次接触而变得明亮,反而被更浓重的阴霾所笼罩。 美洲殖民地的困境,在这一刻,显露无疑:打,打不过;谈,又做不了主。 前途,一片迷茫。 —— 第314章 接触(二) 1643年10月25日,墨西哥城,总督府。 深秋的寒意似乎提前侵入了这座新西班牙的首府,尽管午后的阳光挣扎着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总督府那巴洛克风格的华丽立面上,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冰冷。 议事厅内,沉重的橡木长桌、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幕,以及墙壁上悬挂的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的庄严肖像,都仿佛在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新西班牙总督迭戈·洛佩斯·帕切科伯爵深陷在他那张镶嵌着象牙与玳瑁的奢华高背皮椅中,仿佛要将自己藏进那柔软的阴影里。 他的脸庞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棱角分明,却又带着一种被抽空了所有活力的麻木。 那双曾经锐利、充满总督威严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只是定定地望着坐在他对面的人--来自马德里宫廷的国王特使,安东尼奥·德·拉·克鲁兹男爵。 他穿着一身剪裁无可挑剔的黑色天鹅绒礼服,领口和袖口缀着繁复的雪白蕾丝边,胸前挂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圣詹姆斯骑士团勋章,象征着他在半岛的尊贵地位。 然而,此刻他保养得宜的脸上却布满了阴云,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无不显示着他内心极度的不满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阿隆索·巴勃罗·加尔萨从阿卡普尔科带来了新华人的停战条件,割地、赔款、全面通商、自由通行,这俨然是胜利者对彻底战败者提出的媾和条款,每一个字眼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西班牙帝国的尊严上。 在克鲁兹男爵看来,这些条件与其说是和谈基础,不如说是一份胜利者的宣言,一份要求西班牙王国无条件屈服的清单。 克鲁兹男爵的脸色非常难看,手中捏着一只精致的银质酒杯,里面盛着来自赫雷斯的深色雪莉酒,但他并未品尝,只是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他对帕切科总督,以及整个新西班牙殖民当局的表现,感到极度的不满和一种近乎羞辱的失望。 “伯爵阁下……”克鲁兹男爵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带着马德里宫廷特有的那种矜持与疏离的批判意味,“我仍然难以理解,拥有两个总督区广阔资源和新大陆一百多年底蕴的西班牙王国,为何会在一个……一个据说是由东方逃亡者和一些土著混杂建立的‘共和国’面前,遭遇到如此……接二连三的、堪称耻辱的失利。” 他刻意在“共和国”一词上加了重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随即停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帕切科总督纹丝不动的脸。 “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军事失利,这是王国威望的崩塌。国王陛下和奥利瓦雷斯公爵在得知墨西哥的大溃败,以及秘鲁分舰队的噩耗,还有智利海域加勒比海特遣舰队的惨状后,其震怒的程度……,我想你应该能够想象的出来。” 帕切科总督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话语中的锋芒刺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越过了特使,投向了窗外那片象征着殖民权力与秩序的中央广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特使阁下,理解与否,事实已然如此。阿隆索·加尔萨带回的条件,虽然苛刻,但却是新华人基于当前赤果果的实力对比,提出的再现实不过的要求。他们……绝非我们最初想象中那些不懂政治的野蛮人。恰恰相反,他们非常精明,对利益和力量的算计,精准得令人心寒。” 他微微前倾身体,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双手指尖相对:“让我们抛开那些无用的抱怨和指责,直面血淋淋的现实吧,特使阁下。现实就是,新西班牙总督区的陆军主力,在瓜达拉哈拉,在普埃布拉,已经被彻底打垮了。” “超过六千名士兵的损失,这不仅仅是纸面上的数字,这意味着我们失去了对广袤乡村、无数村镇和大部分海岸线的有效控制。如今,我们还能倚仗的,只剩下墨西哥城这座巨大的、但已是风雨飘摇的孤岛。” 他指向桌面上另一份文件:“如你所知,我已经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动员了城内所有能拿起武器的市民和民兵,囤积了尽可能多的火药、炮弹和粮食。我们或许能凭借城墙坚守一段时间,等待……等待一个渺茫的奇迹。” “但是,特使阁下,请你告诉我,如果新华人真的下定决心,不顾伤亡,集结他们目前所有的兵力,甚至如新华的将军所暗示的那样,从他们的本土要求获得更多的增援后,强行围攻墨西哥城,我们有多少胜算?一旦墨西哥城陷落……” 帕切科总督的声音陡然变得沉重:“那将不仅仅是新西班牙的灾难,而是整个西班牙美洲殖民体系的崩溃信号。它将向所有被我们征服、被我们奴役的印第安人证明,西班牙这头雄狮,不仅会受伤,而且会被杀死、被分食。” 克鲁兹男爵的眉头紧紧锁住,他抿了一口雪莉酒,辛辣的液体并未带来暖意,反而让他喉咙更加干涩。 墨西哥陆地上的军事溃败和秘鲁及智利海上的噩耗,他也早已通过殖民当局传回本土的文书知晓,但亲耳听到这位总督如此直白、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语气描述眼前的困境,仍然让他感到心惊。 帕切科总督没有停止,他继续施加压力,列举着更可怕的连锁反应:“而且,战争持续下去,威胁的将不仅仅是墨西哥,秘鲁总督区同样暴露在新华海军的兵锋之下。”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美洲地图前,手指依次点过几个区域:“但比这更可怕的,是那些一直以来都在黑暗中窥伺、蠢蠢欲动的印第安势力!你想过吗?” “危地马拉丛林深处,那个从未被我们完全征服的佩滕伊察王国,他们会老老实实吗?” “墨西哥北部,那些看似温顺、皈依了天主的普韦布洛人,当他们看到我们如此虚弱,会不会再次撕下虔诚的面具,将十字架踩在脚下,举起反抗的长矛?” “还有秘鲁山区的奇楚亚人,智利南方的阿劳坎人……这些如同火星般的反抗火种,一旦因为新华人的胜利而看到希望,会不会形成燎原之势?到那时,我们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新华军的进攻,而是整个新大陆风起云涌的土著暴动!”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连接南北美洲的那片狭窄陆地上:“而这里,巴拿马。如果新华海军南下,攻占巴拿马港,后果是什么?” “他们将斩断我们连接新西班牙和秘鲁的陆路通道,更重要的是,秘鲁每年运往本土的白银--这占了王国财政收入一半生命血液--将被彻底截断!” “是的,我知道,秘鲁分舰队已经不复存在,今年的宝船运输很可能被迫中断。但明年呢?后年呢?只要战争继续,只要新华海军依旧肆虐太平洋沿岸,这条生命线就永远处于被切断的危险之中!” 克鲁兹男爵听着这一连串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心头的分析,脸色从最初的阴沉,逐渐变得苍白。 他从西班牙本土出发时,确实抱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问责心态,认为殖民地的官员们必然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而夸大敌情。 但此刻,坐在这个弥漫着失败和焦虑气息的总督府内,听着帕切科总督条理清晰却字字惊心的推演,他不得不开始相信,情况可能比他来时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倍。 这里所面临的灾难,可能是一场远超马德里理解的、足以颠覆帝国新世界根基的全面危机。 他放下酒杯,那双习惯于在宫廷舞会上优雅摆动的手,此刻却无意识地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曾经的帝国骄傲与眼前残酷的现实麻烦,在他脑中激烈地交锋。 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伯爵阁下,你叙说的情况……确实令人忧虑,甚至让人不寒而栗。但是,你我都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从本土调遣一支足以扭转战局的大规模舰队和数万经验丰富的陆军前来美洲,在王国目前……捉襟见肘的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王国深陷在欧洲战争的泥潭之中,与法国、瑞典的争斗消耗着我们几乎所有的财力和精力,每一个铜板、每一艘战舰、每一个士兵都像金子一样宝贵。” “葡萄牙和尼德兰的叛乱如同溃痈,始终无法彻底愈合,意大利的领地也需要重兵驻守以防不测……马德里没有多余的船只,更没有多余的财力可以支撑远渡重洋来应对一场……在宫廷许多大人眼里看来或许只是‘殖民地骚乱’的战争。国王陛下和奥利瓦雷斯公爵的首要考量,永远是本土的利益和欧洲的事务。” 帕切科总督的嘴角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讽冷笑,这个答案,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加冷酷。 他缓缓坐回椅子,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那么,特使阁下,既然无法获得本土的全力支援,我们剩下的唯一理智的选择,就是尽快与新华人展开实质性的和谈,结束这场我们注定无法赢得战争。” “拖延下去,每多一天,我们失去的将会更多,就像新华人所发出的警告那样。届时,恐怕就连现在这‘苛刻’的条件,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克鲁兹男爵沉默了。 他回想起自己抵达墨西哥城这一个多月来的所见所闻。 他原本也和其他马德里的贵族一样,对那个所谓的“新洲华夏共和国”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一群运气好些的海盗和异端商人的集合体。 但通过走访、询问一些从阿卡普尔科逃出来的商人、甚至审问过被俘后侥幸逃回的士兵,他逐渐拼凑出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这个国家并非乌合之众,他们能自行铸造精良的火炮和火枪,能建造不逊于欧洲的大型帆船,能组织起高效的生产和贸易网络,他们的军队纪律严明,战术新颖,战斗力惊人。 墨西哥陆战的溃败,秘鲁和智利海战的惨败,都是血淋淋的证明。 这绝不是一个可以靠西班牙往日荣光就能轻易吓退,或者依靠殖民地现有力量就能对付的对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伯爵阁下。”克鲁兹男爵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尽管这令人难以接受,但现实……或许确如你所言。我会尽快返回马德里,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以及你……你的警告,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饰地呈报给国王陛下和印度事务院的大臣们。”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更加凝重的神色:“但是,我必须直言,以国王陛下的骄傲,以及宫廷内部那些……远离美洲现实的大臣们的固执,想要让他们接受如此……如此屈辱的条件,恐怕比登天还难。他们更可能倾向于要求你们‘坚守待援’,或者寄希望于用一些小规模的让步来打发新华人。” 帕切科总督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绝望和愤怒的表情。 “特使阁下!”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坚守待援’?问题是,我们的援兵在哪里?至于小幅让步……新华人的胃口,你通过这四条条件还看不出来吗?他们想要的是在这片大陆上立足,是打破我们垄断了百年的殖民体系。 “你觉得,在对方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的时候,我们还有资格、还有筹码去和对方讨价还价,祈求他们放弃到嘴的肥肉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特使阁下,我恳求你,请你务必,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让马德里的大人们明白,这不是一场可以敷衍了事的边境冲突。” “这是一场关系到西班牙美洲殖民地生死存亡的战争。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拥有强大实力、坚定意志和清晰战略目标的可怕对手。” “要么,倾举国之力来战,但这会拖垮我们在欧洲的事业;要么,就必须拿出真正的政治勇气,进行一场痛苦的谈判,以暂时的、局部的让步,换取殖民地的存续和王国长远利益的保全。” “除此之外,一切犹豫、拖延和幻想,都将是通往彻底毁灭的第三条路!而那条路,将是一条……死路!” 克鲁兹男爵深深地看着帕切科总督,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沉重和真实。 他知道,这位总督的政治生命很可能已经随着这一连串的惨败而走到了尽头,国王陛下解除他总督职位的喻令随时都会送来。 他此刻的进言,固然有为自己辩护的成分,但更多的,恐怕是对殖民地现实清醒认知后的无奈呐喊。 “我会尽力,伯爵阁下。”克鲁兹男爵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将这里的真实情况,尽可能详尽地报告给国王陛下。” “但是,你也需要做好心理准备,马德里的决定……可能会很慢,而且,最终的决定……很可能无法满足结束战争的最低要求。” “所以,在此期间,新西班牙总督区的维持,墨西哥城的坚守,以及支撑殖民地不至于在我们等待马德里回音时就彻底崩溃的千钧重担,恐怕……还要落在你的肩上。” 帕切科总督颓然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特使说的是无法回避的实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解除职务,押送回马德里接受一场充满羞辱的审判。 但此刻,他更担忧的是这片他统治了数年的土地的未来。 漫长的等待,不确定的决策,以及虎视眈眈的新华军…… 墨西哥,乃至整个西属美洲的前途,正如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被一片浓重而迷茫的阴霾所笼罩。 打,打不过,鲜血和尸体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谈,又做不了主,远在万里之外的马德里掌握着决定权,却对近在咫尺的危机懵懂无知。 这致命的死结,似乎正将西班牙帝国在新世界的辉煌,一步步拖向未知的深渊。 风雨欲来的压抑,笼罩着整个总督府,也笼罩在每一个关心新西班牙命运的人心头。 还有比目前更糟糕、更令人绝望的情形出现吗? —— 第315章 接触(三) 1643年11月4日,南半球的初春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克鲁塞斯河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安第斯山的雪水,奔腾着绕过一座突兀的土丘。 丘顶上,便是阿劳坎人(其实,他们更愿意自称马普切人)在智利中南部最重要的军事要塞与部落联盟的议事中心--克鲁塞斯堡,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着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 新华情报总局美洲司高级探员莫雷诺,在一小队剽悍的阿劳坎骑兵的护送下,策马踏过以粗大原木和厚重木板搭建的桥梁,进入了这座声名远播的堡垒。 他勒马稍事停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情形。 这座堡垒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与其说是单纯的军事据点,不如说是一个依托防御工事发展起来的大型聚落。 坚固的巨木栅栏和夯土墙构成了它的主体,墙基厚实,高度足以抵御骑兵冲锋和火绳枪的射击,墙上设有木质望楼,上面有手持长矛、骨朵的阿劳坎战士在巡逻警戒。 堡垒唯一的入口是一座可以拉起放下的厚重木制吊桥,横跨在一条引水而成的壕沟上。 整个防御体系依地势而建,层层迭迭,显然经历了多年战火的锤炼,这足以让缺乏重炮的西班牙殖民军付出惨重代价。 莫雷诺心里评估,若是以新华军队的攻击方式,只要将几门重炮拖到这丘下,这看似坚固的木土城墙,恐怕也支撑不了太久。 堡垒内生活中着两千余人,在这片地广人稀的智利地区,也是少有的“大城”。 里面除了战士及其家眷,还有大量依附于此的工匠和农夫。 圆顶的木屋“鲁卡”鳞次栉比,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苇草,炊烟从中袅袅升起,混合着泥土、木材和牲畜的气味。 空气中回荡着工匠区内传来的简单打铁声、皮革鞣制的气味,以及人群聚居所特有的嗡嗡声,还有偶尔响起的犬吠声。 堡垒的中心,是一片开阔的夯土广场,地面被踩得坚实,中央燃烧着一堆不灭的篝火,象征着部落的生命与团结。 莫雷诺被径直引到尽头一座最为高大的长屋前。 屋宇由合抱粗的巨木和夯土构筑,屋顶铺着厚实得足以抵御风雨的茅草,门口悬挂着象征部落权威的彩色羽毛和刻画着神秘图腾的木牌。 阿劳坎人顽强抵抗西班牙殖民统治已近百年,但他们始终未能,或许也无意形成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 他们的政治结构是松散的部落联盟,其政治和军事中心也会随着形势与联盟内部力量的消长而不断迁移。 此刻,长屋中央的火塘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在围坐一圈的阿劳坎酋长和一位萨满的脸上,也映在莫雷诺带来的一堆礼物上——五支精良的燧发枪、十把寒光闪闪的钢刀、五十支锐利的矛头、一桶珍贵的火药,以及二十匹质地厚实的呢绒。 这些物资,对于长期被西班牙贸易封锁、极度缺乏金属武器和火器的阿劳坎人来说价值不言而喻。 阿劳坎部落联盟实行“多头领导制”,重大决策需由各部落酋长协商。 此时,最具影响力的两位酋长是胡安曼克安特和库里曼克。 胡安曼克安特,一位面容沉稳、眼神中带着岁月积淀下的审慎老酋长。 正是他代表部落联盟与西班牙人签订了那份充满争议的《基里基纳条约》,主张暂时和平换取喘息之机,结束长达百年的血腥冲突。 他甚至默许了西班牙人在比奥比奥河以南瓦尔迪维亚堡和奇洛埃岛的殖民据点存在,以换取宝贵的贸易通道,缓解部落物资匮乏的窘境。 然而,这一政策却被许多激进的族人视为对西班牙殖民者的妥协。 另一位,库里曼克酋长,则年富力强,锐气十足,如同一柄急于出鞘的利剑。 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狰狞伤疤,是多年战斗的见证。 他坚决主张将西班牙势力彻底逐出智利,恢复阿劳坎人祖先的土地。 此刻,他看着莫雷诺带来的礼物,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喜悦。 而坐在众多酋长中间的,身披色彩斑斓羽衣、脸上涂满神秘符号的老萨满,则是部落的精神支柱。 他在部落联盟里的地位举足轻重,说出的话语更是受到所有阿劳坎人的信服。 数年前,正是他预言“西班牙人终究会被一个来自远方、更强大的力量所击败”,从而极大地鼓舞了阿劳坎人的士气,促成了数次大规模的军事动员,予西班牙殖民军以重创。 此时,他眼帘低垂,枯瘦的手指间捻着一串不知由何种骨骼磨制的念珠,仿佛正沉浸在与神灵的沟通中。 莫雷诺站在火塘前,通过一位懂得西班牙语的阿劳坎人进行转译:“尊贵的酋长们,智慧的萨满大人。我代表新洲华夏共和国,向百年来英勇不屈、坚守家园的马普切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礼物:“我们听闻了你们为自由而战的壮举,也深知西班牙殖民者带来的深重苦难。这些武器和物资,是我们友谊的初步证明。” “我们深知,缺乏海上力量使得你们难以拔除奇洛埃岛和瓦尔迪维亚堡的西班牙毒瘤。对此,新华的海军可以提供必要的支援,将西班牙人的势力从你们的沿海驱逐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首领,继续说道:“同时,为了真正改善马普切人民的生活,我们愿意与你们展开完全不受限制的‘自由贸易’。” “你们可以用你们的物产,交换我们提供的任何商品,包括武器、弹药,粮食、布匹,铁器、药品,以及各种五金工具。我们之间的贸易,将建立在绝对的公平基础之上,没有歧视,没有苛捐杂税,只有诚实的交换和共同的繁荣。” 库里曼克酋长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他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来自远方的朋友!”他的声音洪亮,“你们的到来,正是应验了萨满的预言。今年一月,在比奥比奥河口,你们的海军狠狠教训了西班牙人的舰队,这个消息早已像风一样传遍了我们的土地。” “我们也听闻,在更遥远的北方,西班牙人在你们的进攻下,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可耻性失败。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你们就是我们最可靠的朋友。是的,我们愿意与你们合作,共同对付贪婪而残暴的西班牙人。” 他身旁的几位较为年轻的酋长也纷纷出声附和,表示愿意与新华人并肩作战。 长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热烈起来。 出于礼节和对丰厚礼物的回赠,阿劳坎人也郑重赠予了莫雷诺几块沉甸甸的、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黄金原矿和二十捆质地优良的羊驼毛。 然而,当话题转向后续具体的联合军事行动时,库里曼克的语气变得审慎了些:“对西班牙人发动全面的进攻,如同点燃草原上的野火,需要所有部落准备好充足的燃料,并朝着同一个方向鼓风。” 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曼克安特酋长和闭目的萨满,“这需要我们花费一些时间,去协调联盟内部各方的利益,动员每一个能战斗的勇士。” 阿劳坎人的松散联盟体制,决定了任何重大决策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然而,就在气氛正处于热烈之时,一直沉默的胡安曼克安特酋长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说出的话语,却像一块冰投入了火塘,让热烈的气氛立时冷却下来。 “莫雷诺先生,你们带来的礼物确实丰厚,提议也充满了诱惑。”曼克安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的盯着他,“但请原谅一个老人历经背叛后的直白。我们马普切人,曾经也相信过西班牙人戴着友好面具的谎言,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掠夺与杀戮。” “所以,我在这里不得不问一句,你们新华人,在帮助我们驱逐了西班牙这头豺狼之后,自己会不会……转过身,就变成另一头更加凶猛、更加贪婪,也更加难以抵御的狮子?你们是否也觊觎我们世代居住的土地,垂涎我们山中埋藏的矿产,最终,将我们也变成被奴役、被驱赶的对象?” 他的话音落下,长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连库里曼克也暂时收敛了兴奋,神情凝重地看向莫雷诺,等待他的回答。 莫雷诺听完通译的传话,面色不变,坦然迎接曼克安特审视的目光。 “曼克安特酋长的担忧,合情合理。任何经历过背叛的民族,都有权利保持警惕。但我可以向你、向在座的所有人保证,我们新华与西班牙,有着本质的不同。” “我们跨越数千的惊涛骇浪来到这里,最终的目标是终结西班牙人在此地的殖民统治,打破他们不公正的贸易垄断体系。” “说实话,我们对于在这片遥远的土地建立殖民统治,缺乏兴趣,这对我们而言,将是耗费巨大而收益有限的沉重负担,而非可持续的财富来源。” “至于财富……”莫雷洛笑了笑,摇着头说道:“是的,你们智利的黄金和矿产确实诱人,但对我们新华来说,算是微不足道,引不起我们半分兴趣。因为我们新华富有四海,我们的土地广袤无垠,我们的百姓富足安康,对于一些遥远的边疆之地,我们无意去占领,更不会去肆意掠夺。” “我们致力于通过公平、持续且规模巨大的贸易所获得的收益,远比通过战争掠夺和残酷奴役所能获取的要丰厚和稳定得多。奴役会带来反抗,也会带来无尽的杀戮和仇恨,而且掠夺终有尽头,但贸易,却能生生不息。” “我们的敌人是西班牙,我们的目标是共享贸易带来的繁荣。若我们背信弃义,失去的将是整个美洲潜在盟友的信任,这将是我们无法承受的战略损失,这绝非智者所为。”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语气真诚,似乎有效地平息了大部分人心中的疑虑。 然而,莫雷诺敏锐地注意到,曼克安特眼神深处那抹沉淀了数十年风雨的警惕,却并未完全散去。 随后,莫雷诺被礼貌地引领到一间准备好的木屋休息。 他刚离开,长屋内的争论立刻爆发了。 胡安曼克安特酋长看着在坐的几位部落酋长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仍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库里曼克,我的兄弟,还有各位首领,新华人的礼物确实丰厚,他们的承诺也听起来很美好。” “但是,我们是否应该更加谨慎一点,小心一点?西班牙人是豺狼,觊觎我们的土地、河流和山中的矿产。可谁能保证,这些新华人,就不是另一群豺狼,怀着与西班牙人同样的目的和心思?” 他走到那堆礼物前,拿起一把钢刀,手指抚过冰冷的刀锋:“他们如此慷慨地提供武器,帮助我们强大,真的是仅仅出于无私的友谊吗?这世上没有凭空掉下的猎物!” “我担心,他们是为了让我们流尽鲜血,去替他们削弱西班牙人,然后他们再来轻易地摘取果实,甚至……将精疲力尽的我们一起吞并?” “我害怕,万一在我们竭尽全力赶走了眼前的豺狼之后,却迎来了一头我们完全无法抗衡的狮子,那对于所有马普切人来说,将是比现在更加黑暗、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 曼克安特的话,立时戳中了许多人内心深处的隐忧。 “曼克安特,你被与西班牙人的‘和平’蒙蔽了双眼吗?”库里曼克猛地站起,声音激昂地反驳,“你说他们是狮子?可你别忘了,他们来自遥远的北方,距离智利的海上航程足足有两个月。” “浩瀚的海洋,就是我们最好的屏障,他们如何能像西班牙人一样,在我们的土地上建立城镇,迁移居民,永久地占据我们的家园?” 他走到曼克安特面前,目光灼灼:“至于财富,是的,我们土地上有黄金,山中有矿藏,森林里有毛皮。但请你看看新华人带来的这些东西!“ 他指向那些呢绒和钢刀,“它们的品质,远远超过了西班牙人用来敷衍我们的劣等货色。” “他们如果单纯为了掠夺财富,为什么不去直接抢夺西班牙人满载金银的宝船?为什么不去占领西班牙人已经建设好的富庶城镇?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一切!而我们这里有什么?除了自由战士的勇气和大片贫瘠的山丘外,我们还有什么可以让人如此觊觎?” 他转向所有酋长和老萨满,声音沉痛而坚定:“各位,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吧!智利这片祖先留下的土地,在西班牙人持续数十上百年的封锁、攻击和掠夺下,早已是贫弊交加,部众离散!” “如果我们再不寻求一个强大的外援,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迟早会被西班牙人一点点蚕食、直至吞噬殆尽。” “为了生存,为了族群的延续,也为了祖先的荣耀不在我们手中断绝,哪怕新华人真的带有别的目的,哪怕他们是传说中与恶魔做交易的航海者,我们现在也必须选择与他们合作。” “我们必须要先对付眼前最紧迫、最残暴的敌人--西班牙!” 这时,一直闭目不语的老萨满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声音低垂,但却有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火与铁来自远方……”他苍老的声音在长屋中回荡,“预言中的‘强大力量’已经显现。河流的古老走向正在改变,抗拒洪流,可能会被冲垮,而顺应它,或许能找到新的生机。但是……” 说着,他看向曼克安特和库里曼克,“这带来的究竟是福佑还是灾祸,不仅取决于远方客人的心,更取决于我们自己的智慧与选择。” “这并非简单的拒绝或拥抱,我们需要用鹰的眼睛去观察,需要等待自然与先祖之灵给予更多的启示……同时,也需要磨利我们的长矛,准备好迎接可能到来的风暴。” 萨满的话为激烈的争论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但也仅仅是将最终的决定推迟了。 库里曼克知道,尽管他争取到了不少支持,但曼克安特的担忧也代表了一部分部落的声音。 立即对西班牙人发动大规模进攻的决议无法在短时间内达成,部落联盟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沟通和利益的平衡。 当莫雷诺再次被请回长屋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气氛与之前不同,少了几分最初的热情,多了几分权衡后的审慎。 库里曼克代表联盟再次向他表达了诚挚的谢意,并原则上同意与新华展开进一步的合作,包括接受海上支援可能性和进行初步的贸易尝试。 然而,关于任何具体的、涉及多个部落联合行动的军事计划,他的措辞更加委婉和保留:“尊贵的新华使者,对西班牙人发起全面的进攻,是关乎所有马普切部族命运的重大决定。” “因此,这需要我们协调好联盟内部各方的利益和人员动员。请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们说服所有的兄弟,凝聚所有的力量。当时机成熟,我们相信,我们的战矛必将指向共同的敌人!” 莫雷诺平静地点了点头,他理解这种部落联盟政治的复杂性和慎重性。 不过,这次初步接触的目的已经达到,合作的种子已经播下,沟通的桥梁也已初步搭建。 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时机,并巧妙地施加影响,逐步推动这个松散的阿劳坎部落联盟,最终倒向新华一方。 他们要在西班牙人殖民势力最为薄弱的智利地区,稳稳地打入一颗坚实的楔子。 —— 第316章 接触(四) 11月10日,就在新华使者莫雷洛竭力说服阿劳坎人结成同盟的时候,五艘悬挂着红白蓝三色奥兰治旗和“gwc”纹章旗的舰船,正缓缓驶出在瓦尔迪维亚河口 这是荷兰西印度公司的劫掠船队,但此刻,它们离去的姿态却带着几分落寞与不甘。 这支由已故的舰队司令亨德里克·布劳威尔率领的远征舰队,曾怀揣着在太平洋沿岸建立据点、挑战西班牙垄断的雄心,从巴西绕行麦哲伦海峡而来。 他们一度成功袭击了奇洛埃岛上的西班牙据点卡雷尔马普和卡斯特罗,掠夺了大量物资,焚毁了港口设施,甚至在八月初攻占了这座瓦尔迪维亚堡。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眷顾他们。 先是舰队在奇洛埃岛做短暂休整时,意外地爆发了瘟疫,被迫滞留数月,这严重削弱整个舰队的战斗力。 紧接着,在成功夺取瓦尔迪维亚堡后不久,指挥官布劳威尔本人竟也一病不起,最终不幸离世。 临时接替指挥权的副司令,埃利亚斯·赫里茨松·德弗里斯,一个面色严峻、眼角带着深深鱼尾纹的老水手,此刻正站在旗舰“海神号”的艉楼上,望着逐渐远去的智利海岸线,眉头紧锁。 “司令官,我们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大副约翰内斯·范德海登走到他身边,语气中充满遗憾,“我们好不容易才拿下这处西班牙据点。就这样离开,布劳威尔司令官的牺牲岂不是……” 德弗里斯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约翰内斯,你看看这地方。” 他抬起手指向渐行渐远的海岸,“森林茂密得让人窒息,雨水永远下个不停,周围的土著(阿劳坎人)对我们充满敌意,视我们如同西班牙人一样的掠夺者。” “我们无法从他们那里获得稳定的补给,反而要时刻提防冷箭。布劳威尔司令官的病逝……或许就是个不祥的预兆。” “而且,整个舰队的状态也很差,很多人生病初愈,体力不济。强行留在这里,等到西班牙人从北方调集援军,或者等到下一个冬天,我们可能就永远离不开了。” 叹息之余,他不由想起了试图与当地阿劳坎人结盟的失败经历。 他们曾郑重地拿出几支火绳枪和一门三磅小炮作为礼物,希望通过翻译表达共同对抗西班牙人的意愿。 但那些阿劳坎人,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通过翻译生硬地回复:“我们分不清你们和卡斯蒂利亚人(西班牙人)有什么区别。你们同样乘着大船而来,同样想要我们的土地和食物。我们不会与陌生的掠食者合作。” 是的,在舰队缺乏物资时,荷兰水手曾劫掠了附近的阿劳坎人的村落,抢走了他们的牛羊和粮食,甚至还杀伤了不少土著阿劳坎人,这在某种程度上加深双方的仇恨和不信任。 “而且……”德弗里斯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困惑,“你注意到那些土著提到过的‘北方人’了吗?那个所谓的‘新洲华夏共和国’……,据说他们把西班牙人打得焦头烂额,还主动向土著提供军事援助,共同对付西班牙人。这片海域,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玩家。” 范德海登点点头:“是的,司令官。被我们俘虏的西班牙军官也曾提到过,他们在墨西哥和秘鲁遇到了强大的新敌人,太平洋上的西班牙舰队几乎损失殆尽。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我们一路北上,几乎没遇到像样的西班牙海军抵抗。对此,我们……” “警报!右舷前方,发现不明船只!数量……一艘!” 突然,桅杆上的瞭望手传来急促的示警声,打破了海面的宁静。 德弗里斯立刻举起单筒望远镜朝瞭望手指示的方向望去。 在右前方的海平线上,一艘体型修长、线条流畅的舰船正沿着海岸线缓缓行驶,似乎在探查该海域的水文情况。 这艘船的体态设计不同于欧洲任何常见的船型,显得格外轻盈灵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主桅杆上悬挂的一面红色旗帜,即使在望远镜中有些模糊,也能清晰地看到旗帜中央一颗硕大的金色五角星,在灰暗的海天之间格外醒目。 “这不是西班牙船,好似……也不是我们知道的任何欧洲国家的船。”范德海登喃喃道。 “是的,一艘奇怪的船。”德弗里斯紧紧握着望远镜,脸上露出几分凝重。 “司令官,会不会是那个‘新洲华夏共和国’的战船?”范德海登心中一动。 “嗯?”德弗里斯扭头看了他一眼。 “在太平洋一侧,西班牙舰船几乎被那个所谓的‘新洲华夏共和国’海军歼灭殆尽,那么能出现在这片海域的舰船除了他们外,还会有其他欧洲国家的船只吗?” “嗯,约翰内斯,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德弗里斯点点头,举起望远镜再次仔细观察那艘舰船,“命令各舰,保持警惕,但不要主动挑衅。升起信号旗,询问对方身份。” 然而,那艘“新华”舰船在看到荷兰舰队后,灵活地驶离了海岸线,然后与舰队保持着一段谨慎的距离,但并未远离,像一条若即若离的海狼,默默地观察着他们。 “它在监视我们。”德弗里斯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派‘泽兰号’过去,带上懂西班牙语和当地土语的通译,打信号示意我们无害,尝试接触。记住,不要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尽可能地要表现出善意。” “司令官,你的意思是……”范德海登诧异地看过来。 “敌人的敌人,就有可能是我们的朋友。”德弗里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个‘新洲华夏共和国’既然与西班牙人正在进行一场战争,那么我们可以尝试与他们建立联系,甚至达成合作意向,共同针对西班牙人。” 说话间,“泽兰号”慢慢地正在接近那艘“新华”战船,在距离四分之一里格时,停了下来。 它放下一艘小艇,载着十余名军官和水手,小心翼翼地朝对方划去。 德弗里斯和其他舰船上的荷兰水手们都紧张地注视着。 那艘船看到靠近的小艇,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躲避,反而缓缓调整船身,迎了过来。 接近后,小艇上的人员顺着对方放下的绳梯爬了上去。 “看来有几分希望。”范德海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他们的期待很快落空了。 大约半小时后,那艘小艇划了回来,但只有两名水手,而且一个个脸色苍白,神情惶恐。 “司令官!……他们,他们确实是新洲华夏共和国海军!”一名水手爬上“海神号”,气喘吁吁地报告,声音带着颤抖,“他们扣留了范维尔中尉和翻译,还有汉斯和彼得,以及所有上船的人!” “什么?!”德弗里斯勃然变色,“为什么?我们明明表达了十足的善意!” “他们……他们的指挥官,一个表情冷得像冰的东方人,通过一个会说西班牙语的军官告诉我们……”水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复述,“他说,这是为了报复五年前,我们西印度公司的私掠船在太平洋海域袭击并俘获他们一艘商船的行为。” “他们要求我们交出当年被俘的所有新华水手,否则……否则就将我们的人当做海盗处理,用最严厉的手段惩罚。” “五年前?我们的私掠船曾袭击过新华的商船?”德弗里斯愣住了,他转向身边的几名老水手,“有这回事吗?” 一位满脸胡须的水手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司令官,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记得五年前(1638年),确实有两艘公司的私掠船,‘海狼号’和‘飞翔者号’,受命进入太平洋碰碰运气。” “他们后来报告说袭击了几艘西班牙船只,也……也顺手劫了一艘看起来挺富有的东方商船,还俘虏了十几名水手。船和货处理了,那些被俘虏的水手……据说都卖给了巴西的甘蔗种植园。哦,上帝,这都过去五年了!” “见鬼!”范德海登愤怒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缆桩,“五年前的事情!还是私掠船干的!他们现在来追究?而且,那些被俘虏的水手早就不知道死活了,我们拿什么交换?!” 甲板上瞬间一片哗然。 荷兰水手们面面相觑,既愤怒又有些不安。 德弗里斯也是感到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既有对新华人睚眦必报的愤慨,也有对眼前棘手局面的无奈。 扣押谈判人员,这太不讲究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司令官,我们现在怎么办?”范德海登焦急地问。 德弗里斯深吸了几口冰冷的海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升起战斗旗,各舰做好战斗准备!我们需要用炮火让他们认清现实,直到他们交还我们的水手。我们……不能就这样屈服于讹诈!” 荷兰舰队开始转向,试图抢占上风位,五艘战舰的炮门陆续打开,露出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充满了威慑。 然而,那艘新华战舰的反应极其迅速和冷静。 它似乎早就预料到荷兰人的动作,几乎在荷兰舰队开始转向的同时,它已经巧妙地调整帆缆,利用其出色的机动性,迅速与荷兰舰队拉开了距离,始终保持在荷兰舰炮的有效射程边缘。 它像一只灵巧的海燕,在波涛间穿梭,荷兰笨重的战舰根本追不上它。 “哦,该死!它太快了!”范德海登看着对方在浪尖轻盈滑行的姿态,忍不住咒骂道。 德弗里斯阴沉着脸,下令进行几次威慑性的炮击。 炮弹落在新华战舰周围的海面上,激起高高的水柱,但对方毫发无伤,甚至没有还击,只是继续保持着距离,仿佛在嘲笑荷兰人的徒劳。 纠缠了近两个小时后,德弗里斯便意识到,凭借自己这支状态不佳、航速缓慢的舰队,根本不可能抓住甚至有效威胁到这艘灵活的新华战舰。 若是继续耗下去,只会白白浪费宝贵的淡水和食物。 “停止炮击!”他最终无奈地下令,声音中充满了挫败感,“舰队转向,继续向南航行。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荷兰舰队重新调整航向,带着满腔的郁闷,朝着南方遥远的麦哲伦海峡驶去。 海面上的硝烟在海风吹拂下很快散去,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是,那个灵动的影子并未消失。 “司令官!它……它跟上来了!”瞭望手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德弗里斯猛地回头,果然,那艘新华战舰在荷兰舰队放弃攻击后,也停止了规避机动,转而远远地吊在舰队后方,大约两三海里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它那独特的身影,在灰蓝色的海天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想干什么?”范德海登感到脊背有些发凉。 “它在为我们‘送行’。”德弗里斯冷冷地说道:“或者说,它在警告我们,他们记住了这笔账,而且有能力随时找我们麻烦。” 接下来的航程,对于荷兰舰队的水手们来说,变得异常“焦躁”。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回头,总能看见那个如影随形的新华战船。它时而靠近一些,仿佛在确认目标;时而又拉远距离,仿佛消失在波浪之中,但用不了多久,它又会出现在视野里。 它就像一个沉默的幽灵,一个萦绕不去的噩梦,似乎在无声地向他们施加着心理压力。 水手们开始在私下里议论,称那艘船为“红色的复仇者”,担心它会在夜晚或者恶劣天气时突然发动袭击。 德弗里斯站在船尾,久久地凝视着那个遥远的影子,心中五味杂陈。 “新洲华夏共和国……”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将其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我们西印度公司……或许在太平洋真的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了。” —— 第317章 接触(五) 肆虐两日的风暴终于过去,天空虽已放晴,但海面上依旧波涛汹涌,浑浊的浪头裹挟着白色的泡沫,一遍遍冲刷着美崎岛(今琉球石垣岛)的海滩。 两艘原本远航北瀛(今北海道)的福船,“顺平号”和“福宁号”,此刻如同两条垂死的巨鲸,凄惨地搁浅在白色的沙滩上。 船身倾斜,桅杆折断,船底的破洞处,木材的断茬像骨骼的碎片般裸露在外,海水还在随着潮汐不断地涌进涌出。 远处的缓坡上,近四百名大明移民蜷缩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 他们衣衫褴褛,被海水和雨水浸透的衣物紧贴在身上,脸上混杂着盐渍、污垢与劫后余生的茫然。 移民们利用捡来的湿木和船上搜集而来的粮食,艰难地生起几处篝火。 锅里的米粥稀薄得能清晰映出每个人愁苦的面容,仅有的几把挖来的野菜根茎漂浮其间,这便是他们幸存后的第一餐。 孩子们的哭闹声、妇人压抑的啜泣、伤员痛苦的呻吟,船员的叹息,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绝望与惶然。 “头儿,琉球人的官带人过来了!”一名放哨的水手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冲下,气喘吁吁地向两位愁眉不展的船长报告。 顺着他指的方向,只见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队伍,在一个头戴大明式乌纱帽、身着琉球官服的中年男子带领下,正沿着海岸走来。 来人正是管理此岛的八重山目差(亦称头职,管理石垣岛及附近几座小岛的琉球行政官员),名叫麻顺则(闽人三十六姓后裔), 他身材不高,面色黝黑,习惯性地微抬着下巴,眼神中闪烁着在偏远之地养成的那种精明与算计。 “尔等何人?为何擅闯我琉球辖地?……速速离去!”麻顺则用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大明官话喝道。 他身后的丁壮们配合地扬起手中竹枪、棍棒,发出威吓性的呼喝。 “顺平号”船长李德海年纪稍长,性子沉稳,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语气尽可能保持恭敬:“这位大人,我等乃是大明藩属新洲华夏共和国的移民船队。” “海途之中遭遇风暴,船只损毁严重,实乃万不得已,才在此靠岸暂避,绝非有意擅闯。恳请大人行个方便,看在贵我两邦皆为大明藩属的份上,容我等修补船只,补充些许淡水。待船只修复后,定当立刻离开,届时必有厚礼酬谢大人恩德。” “新洲华夏国?”麻顺则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似乎从过往的大明海商那里隐约听过,知道是海外新洲大陆上的一股汉人势力,但具体底细却不甚了了。 不过,既然不是大明正经的官商或那些惹不起的豪商巨贾,那便无甚紧要。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倨傲:“我不管你们从何处来!此乃琉球王国辖地,岂容外人随意留滞?要么立刻离开,要么……” 他拖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缴纳五百两白银的靠泊费,作为停靠补偿与修缮费用,本官或可网开一面,准你们停留三五日。” “五百两?”一旁的水手长孙德禄闻言,立刻炸了,“你怎么不去抢!我们船都成这样了,哪来的五百两银子?” 藩邦小国,竟然敲竹杠敲到我们大明……,呃,不对,应该是我新华的头上了,简直岂有此理! 他心中愤懑难平,新华虽立国海外,但商船在大明沿海往来,也多受地方官员优待礼遇,何曾在这等藩邦小岛受此勒索? 麻顺则被孙德禄当众顶撞,脸上顿时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这偏僻小岛做父母官,那是向来说一不二,何时被一群来历不明的“难民”如此羞辱? 他厉声对身后丁壮下令:“反了!反了!给我拿下这群狂徒!” 丁壮们呼喝着上前,作势欲擒拿李德海等人。 然而,他们刚冲上前几步,就听见几声爆豆般的火铳声响。 “砰!砰!砰!” 数支早已准备好的火枪次第开火,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铅弹打在琉球丁壮们前方的沙滩上,激起一片沙雨。 虽然并未瞄准人射击,但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火药威力,瞬间将这群平日只会欺压岛上乡民的丁壮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丢下竹枪棍棒,连滚带爬地作鸟兽散,顷刻间便跑得无影无踪。 麻顺则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原本的倨傲神情立时被恐惧取代,双腿一软,瘫坐在沙滩上,眼睁睁看着几名彪悍的水手冲上来,粗暴地拧过他的胳膊,用绳索将他捆了个结实。 “尔……尔等……欲行海盗之事乎,……大明王法……王法何在……”他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但回应他的只有水手们冷漠的眼神和收紧的绳结。 简单吃过饭食后,李德海、赵大钧、孙德禄等几名船队负责人围坐在一起,商议目前所处的困境,气氛稍显凝重。 而被抓的麻顺则被捆在一旁,面如土色,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祸事闯下了!”福宁号船长赵大钧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咱们绑了琉球的官,这事怕是没法善了。” “怕他个鸟!”孙德禄余怒未消,梗着脖子,“是他们先勒索,还要动手拿人!难道咱们还伸着脖子等他们砍?” “阿禄,此刻不是逞血气之勇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舵工陈伯开口道:“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船怎么办?还有这……近四百号人怎么办?” 一名负责检查船只的船匠哭丧着脸汇报:“李头,赵头,‘顺平号’底舱破了个大洞,龙骨恐怕也震伤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动不了,而且……即便勉强修补,能否经受远海风浪,也是未知之数……” “他娘的,老子这几年的好运气终于用完了!”李德海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没啥!”孙德禄却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好在,咱们没被海龙王给收走。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福宁号如何?”赵大钧瞥了他们一眼,大声问道。 “福宁号情况稍好,底舱龙骨无恙,但需要更换两根主桅和大部分帆缆。水线下的船板也要加固休整一下,最快……也得十来天。” “嘿,这下子,麻烦大了!” 众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船员和三百多个移民至少要被困在岛上十天半月。 “派人乘坐小艇回广州求援如何?”有人提议。 “从这里回广州,顺利的话也要大半个月。来回就是一个多月。”李德海摇摇头,脸上忧色更重:“万一,这期间琉球人调兵来报复,我们这点人,守得住吗?” “还有,广州商站只有商船和银子,可没有兵。要是跟琉球人打起来,也救不了咱们。”孙德禄小声地嘀咕道。 一时间,众人沉默下来。 海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仿佛也捎来了隐约的杀机。 这时,一个名叫王琮的年轻文书突然开口,他原本是准备返回北瀛述职,似乎想到了什么:“诸位,我们不能只往西看,还得往南看!” “往南?”众人看向他。 “对,往南!”王琮眼中流出几分希冀,“我们新华在吕宋南边的吕宋岛经营四年,根基渐稳。听闻,那里已有数万拓殖移民,还有一支规模不小的地方自卫军,更有两艘装备了十数门火炮的武装大船。” “从此地往吕宋,若借北风,快则十余日可达。若能求得吕宋派出兵船来接应,莫说这岛上的琉球官吏,便是他们王府派大军来,我们也有一搏之力!” “是了,吕宋有我们自己人!有兵有船!” 此言一出,众人立时精神一振。 “对呀!我们怎生把吕宋给忘了!” 赵大钧猛地一拍大腿:“就这么干。咱们集中所有人力物力,先将‘福宁号’抢修好,然后去吕宋求援。剩下的人趁着琉球军队尚未到来之前,建个木寨,动员并武装所有移民,在这里坚守待援!” 李德海沉吟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定了。木寨就别建了,没那个时间,不如索性夺了岛上的琉球官寨,稍事整顿一番,依为凭持!” 计议已定,这群原本只想着避风修船的移民,瞬间被逼成了不得不铤而走险的“海盗”。 李德海立即将所有青壮移民组织起来,算上水手,共得一百八十人。 他将其分为两队,一队由他亲自带领,直接扑向数里外那个简陋的八重山官厅。 另一队由老舵工陈伯带领,负责看管俘虏、警戒海滩并保护老弱。 攻击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那座所谓的官厅,防御极为松懈,驻守的十余名琉球丁壮在闻知目差官被抓,早已心中惶惶,此时见到一群手持明晃晃刀剑的“海盗”扑来,更是胆寒。 当火枪再次爆发出震慑人心的轰鸣,他们几乎未做任何像样的抵抗,便纷纷跪地乞降。 官寨内,包括几名小官在内的十余琉球差人全数就擒,库房中储存的有限粮食、布匹等物资,也尽数落入掌控。 站在原本属于目差官麻顺则的简陋厅堂中,李德海随手翻看着缴获的琉球官印和一堆账册,心情复杂难言。 他环顾身边同样有些茫然而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同伴,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弟兄们,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这岛,咱们算是暂时占下了。此举,不是为了当海盗,是为了活命,等吕宋援兵来救咱们!” 他立刻开始分派任务:“王琮,你识文断字,带几个人,清点官厅里的物资、账册。还有,把抓来的那些琉球官吏分开审问,摸摸岛上的具体情形,看看有没有能为我们所用的人,尤其是懂汉话的汉人后裔。” “老方,你带所有船匠,全力抢修‘福宁号’,这是咱们求救的希望,不容有失!” “阿禄,你带人把岛上能找到的船只,无论大小,一律都控制起来,谨防有人出海通风报信!” “老董,你负责将所有移民尽快迁入寨中,组织人手,立刻加固寨墙,增设望哨,收集滚木礌石!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把这官寨打造成一个坚硬的乌龟壳!” 整个美崎岛顿时忙碌起来。 移民们虽然惶恐,但在船员的踢打嘶吼下,很快便动作起来。 在一个令人猝不及防而又惶然的午后,这座毗邻东番岛(今台湾)的小岛,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猝然易主。 站在简陋的望楼上,李德海和赵大钧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近处是略显凌乱的甘蔗田和稻田,远处是连绵的翠绿山丘。 数百移民和征发的琉球居民正在寨内外忙碌着,按照船员的吩咐,加固栅栏,修建工事,收集物资。 “我们……真的占了这岛了?”赵大钧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依旧觉得有些恍惚,如同置身梦境。 李德海沉默良久,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苦笑:“事急从权,一切不过为了活命罢了。至于以后……等吕宋或者广州的消息吧。” “日他老母,第一次跟琉球人接触,竟是这番情形!” —— 第318章 接触(六) 十一月的南洋,风里依旧带着湿热的咸腥,但已褪去了盛夏那灼人的酷烈。 阳光洒在郑和岛(今巴拉望岛)北部蜿蜒的海岸线上,将这片曾经浸透鲜血的土地,镀上了一层略显安宁的金色。 这座世界最为狭长的岛屿之一,其命运也如其形状般曲折,长久以来,便是各方势力角逐的棋盘。 在过去数十年间,该岛大抵是处于南北对峙,中间互相渗透的动态格局之中。 自北而来的,是西属菲律宾殖民当局竭力伸出的触角,他们以“传教先行,堡垒支撑”的策略,试图将天主教的十字架与西班牙王室的旗帜插遍全岛。 然而,囿于远离本土和自身人口稀少,他们的控制力孱弱而不稳定。 1622年建于岛屿最北端的圣伊莎贝尔堡(今泰泰市),便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最重要、也几乎是唯一的坚固支点。 但它更像是一座风暴中的孤灯,自建立之日起,便不断遭受来自中南部的苏禄素丹王国势力及其盟友的猛烈猛烈攻击。 堡垒数次易手,在西班牙人与苏禄人之间反复拉锯,每一块墙砖似乎都浸染着双方战士的鲜血与仇恨。 西班牙人之所以执着于此,竭力保全这座偏远的殖民据点,只为护卫民都洛岛航线的安全,并梦想着以此为跳板,将天主的福音传至岛屿南部。 1637年,一些勇敢,或者说鲁莽的西班牙传教士曾试图在岛屿中部的普林塞萨湾地区建立新的前哨,却迅速被当地土著(多为信奉真神教的摩洛人)的深刻敌意和凌厉袭击所淹没,最终铩羽而归。 郑和岛的中南部,是根植于海洋与贸易网络的苏禄素丹王国势力范围。 他们不似西班牙人那般热衷于修筑坚硬的石堡,他们的力量流淌在蔚蓝的海路上,建立在灵活的军事行动、区域联盟以及对珍珠、海参、香料等珍贵资源的贸易垄断之上。 岛上的众多沿海村镇和部落,或臣服,或同盟,向和乐的素丹缴纳贡赋,换取庇护与贸易权利。 苏禄素丹通过定期派遣的使者与船队,与岛上的摩洛部落保持着紧密而有效的联系。 为了有效管理这片广袤的领地,苏禄人在巴拉望岛设立了“峒王”这一地方行政长官,负责管理利润丰厚的珍珠贸易、征收各项赋税,并维持地方的基本秩序。 然而,四年前,一场席卷吕宋的华人起义以及被称为“新洲华夏共和国”的新兴势力的强势军事介入,不仅将西班牙殖民当局彻底逐出了吕宋本岛,其带来的冲击波也迅速辐射到了邻近的郑和岛。 这个新兴势力的扩张步伐,比之昔日的西班牙人,更为迅猛且坚决且高效。 去年,一支新华小型舰队兵不血刃地“接收”了已是风雨飘摇的圣伊莎贝尔堡,将其更名为“北丰堡”,寓意北部丰饶之意。 随即,他们加固城寨、迁移百姓、屯垦拓荒的行动迅速展开,一副要在此地扎根繁衍、长久经营的架势。 这一举动,立刻牵动了南方苏禄人敏感的神经。 起初,对于新华人摧枯拉朽般覆灭西班牙在吕宋的统治,苏禄王国上下确实是弹冠相庆、乐见其成的。 毕竟,就在1637年,西班牙远征军曾大举入侵苏禄本土,攻陷了王都和乐城,几乎致苏禄于亡国边缘。 若非马尼拉的变故迫使西班牙人匆忙回援,苏禄怕是根本无法得以复国。 因此,新华入主吕宋,在苏禄看来,首先是帮助他们解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加之新华人与大明同文同种,与“天朝上国”大明血脉相连,这更让一向仰慕中华、自居藩属的苏禄人产生了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数百年来,苏禄素丹王国以“朝贡”为名,与大明进行着利润极其丰厚的走私贸易。 产自苏禄海的珍稀珍珠、滋补的海参、昂贵的燕窝、香气浓郁的丁香与肉豆蔻,以及少量的苏木、象牙等,都是明朝官僚和富商阶层争相追逐的奢侈品。 而来自大明的生丝、绸缎、精美瓷器和坚固耐用的福建铁器,不仅满足了苏禄本土的需求,更成为他们与婆罗洲、爪哇等周边地区贸易的“硬通货”,赚钱巨额利润。 这条黄金商路,是苏禄王国富庶强盛的重要基石。 因此,当新华人“继承”了西班牙的遗产,在郑和岛北端建立据点时,苏禄人最为深切的担忧便是:这条维系国运的贸易路线是否会因此被切断?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新华人不仅没有阻断贸易,反而以其强大的航运能力和对商业的鼓励政策,极大地促进了区域的贸易繁荣。 苏禄商人欣喜地发现,他们不再需要像过去那样,冒着风浪与海盗的双重风险,远航至大明沿海进行贸易。 现在,新华人将一船船来自大明的商品,直接运抵了新化港(原马尼拉),使得苏禄人可以就近贸易,成本与风险都大为降低。 更让苏禄人惊喜的是,新华人甚至在郑和岛北端的北丰堡也设立了市场,其辐射范围直指婆罗洲和苏禄群岛。 贸易的规模、频率和便利性,都远胜从前。 这一日,苏禄素丹任命的郑和岛峒王,阿卜杜勒·拉赫曼,乘着一艘装饰华丽的快船,抵达了北丰堡外那座已然显得拥挤忙碌的简易码头。 他是代表素丹,前来正式拜会此地的新华负责人,试探其真实意图,并摸清这个新邻居的底细。 船缓缓靠岸,拉赫曼峒王在随从的护卫下,稳步踏上了这片曾经属于西班牙人的土地。 映入他眼帘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那个阴郁、紧张、充满火药味的军事堡垒截然不同。 昔日的圣伊莎贝尔堡,如今依然矗立于海角之上,但墙体明显经过了加固和修缮,棱角更为分明,瞭望塔也更高,上面飘扬着赤澜五星旗。 堡垒周围,已然发展出一个充满活力的市集小镇。 数百间崭新的木屋、竹楼沿着海岸线自然铺开,布局井然有序。 屋顶大多覆着干燥的芭蕉叶,偶尔有几处显眼的青瓦屋顶,显示着来自大明的建筑影响。 粗略估算,此地人口怕已有六七百之众,远非昔日西班牙据点十数名士兵和少量土著仆从的规模所能比拟。 市镇内人声鼎沸,不仅有新华人,还有被招募来的本地土著、以及来自各方的商贩。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语言、炊烟的香气、海产的腥味和堆积货物的气息。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是新华工匠在为拓荒者打造或修理工具、渔具。 几家新开的货栈门前,伙计正忙碌地装卸着来自大明的瓷器和布匹,以及来自婆罗洲的香料和藤条。 堡寨外围,原本杂乱的丛林和灌木已被清除,开辟出一块块规整的田地,阡陌纵横。 时值雨季尾声,田里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低洼处是长势喜人的水稻,坡地上则种满了耐旱的玉米和枝叶繁茂的甘薯。 一些农人正在田间劳作,他们中的许多人显然是新迁移来的大明百姓,也有被雇佣或前来学习技术的本地土著。 港湾内,更是桅杆如林,帆影点点。 除了几艘警戒的新华武装商船,数量更多的是大大小小的渔船和商船。 渔船大多样式灵巧,正午时分,许多已满载而归,渔人们正忙碌地进行分拣、晾晒。 商船则来自各方,有的挂着苏禄素丹的旗帜,有的样式来自婆罗洲文莱,甚至还能看到不少来自大明的船只。 它们在此停泊,装卸货物,人声鼎沸,码头上堆满了用麻袋或藤筐装盛的货物,空气中混杂着咸腥的海风、晾晒的鱼干、香料以及木材的混合气味。 这里,不再是那个只有士兵、枪炮和祈祷声的孤独据点,而是一个集军事、农业、渔业和贸易于一体的、生机勃勃的拓殖地。 一派兴旺发达的景象,无声地宣示着新华人扎根于此的决心与能力。 “不过一年光景……”拉赫曼峒王心中默念,震撼于新华人这近乎改天换地的建设能力。 这与西班牙人那种单纯依赖堡垒、火枪和布教的殖民模式,截然不同。 在北丰堡官署一间简朴但整洁的厅堂内,峒王拉赫曼见到此地的负责人,新华派驻郑和岛的总管陈延祚。 他年约三旬,面容清癯,身着朴素的靛蓝色棉布长衫,并非军人打扮,倒更像一位账房先生或读书人,唯有一双眼睛锐利有神,透着干练。 双方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本地产的椰子水和一些干果。 寒暄过后,峒王用带着闽南语口音的汉语,谨慎地切入正题:“陈总管,北丰堡在贵方治理下,真是日新月异,令人惊叹。不知……贵方对这座郑和岛,日后有何长远的规划?我奉素丹之命,特来请教,以期增进彼此了解。” 陈延祚微微一笑,端起面前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和地回道:“我新华来到此地,首要之务,乃是维护这片海域的安宁,确保往来商旅、以及我新化港外围屏障,不受海盗或其它不安分势力的侵扰。郑和岛地理位置关键,北丰堡便是我们履行此责的基石。”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着峒王,“我们深知,贵国对岛屿中南部素有渊源,影响力深远,此乃历史与现状。我们尊重这一现实,也尊重贵国在此区域的所有权益。所以,我们目前并无意越界南下,更不会像某些西方夷人那般,怀揣着征服与改宗的野心,肆意侵犯他人的家园。” 峒王心中稍定,但仍旧追问:“那么,总管大人的意思是……愿意继续维持此前该岛大体格局,贵我双方以现有控制区为基础,南北分治,互不侵犯?” “可以这么理解。”陈延祚点头,“我们新华希望与苏禄王国和平共处,共享繁荣。为此,我们有两个小小的期望,望峒王殿下转达素丹陛下:其一,希望苏禄能对我新华商人提供与贵国商人同等的安全保障,放开一切不必要的贸易限制,让货物畅通,互利互惠,此乃双赢之道。其二……” 他目光微凝,语气稍稍加重:“……希望贵国素丹陛下能有效约束那些……嗯,活跃于海上的摩洛船队。他们过往的一些行为,对往来商船的海上航行安全构成了很大威胁,也损害了我们之间的互信。和平与安全,是贸易的基石,想必峒王殿下也深以为然吧?” 拉赫曼心中明了,对方所指的正是那些活跃于海上,亦商亦兵的苏禄船队。 他沉吟片刻,郑重回应:“陈总管的意思,本王明白了。贵方的和平意愿与促进贸易的提议,我会一字不差地禀报素丹陛下。苏禄历来珍视与中华的友谊,对于新华这样的强大而友善的邻居,我们亦愿以诚相待,保持友好合作。” 他的表态谦恭而务实,并非全然的外交辞令,而是基于残酷现实的清醒考量。 就在今年三月,棉兰老岛上的马京达瑙素丹王国曾遣使来邀,欲联合苏禄,共同进攻新华人在棉兰老岛建立的军事据点--南通堡(今三宝颜市)。 彼时,苏禄宫廷内部虽有争议,但素丹考虑到自身遭遇西班牙入侵后尚未完全恢复的国力,以及与新华为敌可能带来的不可预测的风险,最终婉拒了这次充满冒险性质的邀请。 结果证明,这是一个极为明智的决定。 马京达瑙素丹国动员了三千人马,气势汹汹围攻南通堡,却在那座更加坚固、火力凶猛的新华堡垒前撞得头破血流,死伤逾千,却未能撼动城堡分毫。 撤退时更遭新华守军出城追击,再损数百,可谓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此事早已传遍南洋,苏禄上下也为之大为震动。 连西班牙人都难以彻底压服的马京达瑙,在新华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这足以说明问题。 识时务者为俊杰,面对比西班牙人更强大、且目前看来更专注于商业利益与务实开发的新华,贸然与之对抗绝非良策。 更何况,新华人到来之后,并未像西班牙人那样,强迫当地人改信宗教,这对于以真神教立国的苏禄而言,减少了一个根本性的冲突点。 相反,他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贸易的繁荣让苏禄的贵族和商人阶层都获益匪浅。 相比于只知道用剑与火来推行信仰和掠夺财富的西班牙人,这些新华人,似乎更注重实际的开发与长期的商业利益。 会谈在一种表面融洽且彼此克制的氛围中结束。 陈延祚亲自将拉赫曼峒王送至官署门口,执礼甚周。 拉赫曼峒王登船离去时,忍不住再次回望这片在短短一年间便焕发出惊人活力的土地。 西班牙时代的紧张与杀戮似乎正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由新华人主导的秩序正在缓慢形成。 这种秩序建立在强大的武力保障之上,却又以繁荣贸易和务实开发为核心诉求。 它不像西班牙人那样试图改变人们的信仰,却可能以更深刻、更持久的方式,悄然改变这片海域延续了数百年的经济模式与政治生态。 那么,面对这个新兴的邻居,苏禄必须要采取更为审慎和务实的策略。 蓦的,岸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号角,划破了港湾的喧嚣。 码头上的人群出现了瞬间的骚动和惊疑,只见停泊在港内的两艘武装商船升起风帆,收起缆绳,缓缓驶离码头。 随即,在无数人目光注视下,朝着北方广阔的海域迤逦驶去,如同两名接到军令的英武勇士,昂扬地奔赴前方的战场。 —— 第319章 接触(七) “……逆贼张献忠自陷武昌后,其势愈炽。六月十二日,该逆攻破省城,参将崔文荣、楚府长史徐学颜死节,前辅臣大学士贺逢圣阖门殉国于墩子湖,楚王罹难。” “……然,贼竟僭称“西王”,设伪官,行科举,猖獗日甚。” “八月初二,贼众水陆并进,连陷咸宁、蒲圻,岳州遂失。” “八月十九日,长沙不守,按臣刘熙祚、抚臣李乾德、总兵孔希贵护吉、惠二王南狩衡州。” “贼骑衔尾急追,八月廿四日衡州复陷,三藩仓皇移驾永州。” “然,贼势如燎原,八月廿八日永州城破,巡按刘熙祚力战殉国,血溅丹墀。” “贼遂分掠宝庆、常德,湖湘诸郡望风披靡。惟辰州、道州二处守臣婴城固守,力保无虞。” “该逆复东寇江西,九月初二破吉安,初四陷袁州,初六下建昌,其游骑已窥南雄、韶关。” “十月初二日,上谕兵部尚书兼援剿总督洪承畴,受命专征,膺寄阃外,乃不能戮力疆场,致襄樊、武昌等重镇沦于贼手,科道官交章劾其调度失宜,丧师辱国。着即革去本兼各职,解送回京,下法司勘问。” “……” 1643年11月25日,在金州新华会馆内,新华驻大明总代表、辽海拓殖区专员钟明辉看完邸报,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大明,怕是真的无法挽救了!” 两年前,大明最为精锐的辽东诸镇虽然遭到不小的损失,但主力未失,仍能勉强控制辽东局势,将同样元气大损的清虏死死挡在宁锦一线。 然而,随着关内流民暴动的规模和范围日趋扩大,崇祯帝不得不命洪承畴抽调数万辽东精锐入关剿贼,以抚地方局势。 崇祯十四年(1641年)十二月,洪承畴于保定出发,急袭数百里,突然渡过黄河,将正在围攻开封的李自成部一举打崩,俘斩三万余。 随后,洪承畴命玉田总兵曹变蛟领四千精骑尾随追击,于廿九日新郑再败贼军,斩级六千,收降万余人。 李自成残部遁走南阳,所存不过数千之众。 崇祯十五年二月十六日,洪承畴部于桐城大败张献忠、罗汝才两部流民武装,俘斩两万余,收降裹挟流民七万余,张、罗二人仅带数百骑逃入山区。 一时间,在中原地区尘嚣一时的大股流民武装被迅速压制,河南、安徽、湖北等地的形势逐步得以平复。 然而,大明各地灾情不断,而地方官府救治不利,导致流民丛生,数量达百万之多,尤以山陕豫三省为最。 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刘希尧等十余股流民武装迫于洪承畴的军事压力,先后蹿入陕西,夺城陷府,荼蘼陕西东部和北部十余府县。 于是,风头渐盛的洪承畴旋即被任命兵部尚书、五省援剿总督,领兵前往陕西剿贼。 却没想到,洪承畴离豫入陕不过三月,中原局势便急转直下。 李自成自南阳山中复出,收拢残部,趁河南大旱,饥民遍野之际,打出“迎闯王,不纳粮“的旗号。 饥民扶老携幼相从,旬月间聚众十万,连破鲁山、宝丰、郏县。 汝州守将李茂春开城迎降,洛阳门户洞开。 与此同时,张献忠犹如打不死的小强,在湖广再次死灰复燃。 虽失武昌,却转战荆襄,连破安陆、随州。 承天府献陵被毁,震惊朝野。 罗汝才则活跃于豫鄂交界,与张献忠互为犄角,官军顾此失彼。 更令人忧心的是,原本已被招抚的“小袁营“袁时中在永城复叛,“革左五营“在山西、陕西一带流窜往来,各地小股流寇如野火般复燃。 四月初八,“混十万“马进忠破邓州。 四月十五,“过天星“惠登相陷浙川。 五月初二,“一斗谷“孙学礼掠内乡…… 陕西战场同样不容乐观,洪承畴虽在渭南大破马守应、贺锦等部,但刘希尧、革里眼却趁机深入关中,连破澄城、白水、宜君,兵锋直指延安。 廉养成更是奇袭潼关后方,切断官军粮道。 朝中对此束手无策,主张“攘外必先安内“的阁臣与坚持“建虏乃心腹之患“的兵部官员在朝堂上争执不休。 崇祯帝虽连夜召对,却难决断。 更雪上加霜的是,各地剿贼官军在连番征战过程中已是疲惫不堪。 而且,军中欠饷普遍达半年以上,士卒逃亡日众,甚至投贼之兵不在少数。 左良玉部在信阳索饷哗变,劫掠商民,贺人龙部在商洛按兵不动,要挟粮饷。 地方官府更是混乱不堪,有的州县官员闻风而逃,有的则与流寇暗通款曲。 河南巡按御史苏京在奏疏中痛心疾首:“今之州县,非望风而逃,即开门迎贼。能守城者,十不存一。“ 与此同时,张献忠破襄阳,襄王朱翊铭被杀,杨嗣昌闻讯呕血而亡。 “如今,这大明江山,如厦之将倾,非独木可支。洪亨九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安能扑灭这燎原之火?“ “大帅,外面有一名使者要见你。”就在钟明辉感叹之时,辽海拓殖专区贸易事务负责人张友功一脸古怪神色地走了进来。 “哪方的使者?”钟明辉正将散乱的邸报收进檀木匣中,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大帅,是……是清虏的使者。”张友功低声应道。 “嗯?”钟明辉闻言,手中的动作顿时一滞,转头看了过来,“清虏的使者?呵,他们怎生寻到我们这里来了?” “是盖州那边带来的。” “哦……”钟明辉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既然清虏找上门来了,那就见一见吧。……且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那属下这就将他们领进来?” “嗯,带进来。”钟明辉点头说道。 为首者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虽穿着汉人的袍褂,但袍袖边缘却隐隐露出貂裘的里衬,腰间悬着一枚翠色欲滴的满洲式玉佩,头顶暖帽下隐约可见剃得泛青的头皮。 赫然一副清廷汉臣典型的装扮!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同样汉人面相,眼神锐利,步伐沉稳,腰下挎着一柄空的刀鞘,进来后偷偷打量着对面就坐的钟明辉。 那文臣模样的使者上前一步,依照汉礼,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大清国内翰林弘文院学士陈鉴,奉摄政王睿旨,特来拜会新华总代表钟先生。” 他侧身示意同伴,“这位是大清国八旗汉军镶红旗副都统,孙定辽。” 孙定辽只是抱拳一礼,目光却是快速扫过书房内的布置,尤其在墙角那座精美的自鸣钟和墙壁上悬挂的巨幅坤舆图上停留片刻。 钟明辉并未起身,只是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淡淡道:“二位远道而来,不必多礼。请坐。” 他神情复杂地打量着这两位“贰臣”,心中猜度着清廷此番遣使的用意。 侍女奉上热茶后,书房内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陈鉴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钟先生,敝人此番冒昧前来,实乃奉我大清摄政王之命,欲与贵方共商大事,以求两国修好,罢兵止戈,共谋发展。” 钟明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听不出喜怒:“哦?修好?我新华与你们大清,似乎并无旧谊,近年来,反而在朝鲜、辽南、东江之地,冲突摩擦不断,何来修好之说?” 陈鉴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钟先生明鉴。以往些许摩擦,皆是误会。我摄政王睿智通达,深知贵邦乃海外强龙,实力非凡。” “我大清与新华,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实无根本之利害冲突。此前兵戈相向,皆因贵邦受明廷蛊惑,为其张目所致。” “如今明朝气数已尽,内忧外患,烽烟四起,想必钟先生比敝人更为清楚。我大清愿与贵方摒弃前嫌,永结盟好,共伐中原。” 他顿了顿,见钟明辉只是静静听着,便继续抛出条件:“摄政王有言,凡明廷昔日允诺贵方之各项条款,无论涉及贸易、驻泊、乃至土地,我大清皆可尽数应允,并可在此基础上,再添几分厚利!” 此言一出,连侍立一旁的张友功都微微动容。 钟明辉却只是眉毛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鉴见对方似乎有意,精神一振,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听闻贵邦火器犀利,甲胄精良。我大清愿以高出明廷市价两到三成的价格,大量采购贵方的火炮、火铳以及各类军资护甲。呃,此乃长期买卖,绝非一锤子交易。” 接着,他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条件:“此外,我摄政王知悉,贵邦地广人稀,亟需丁口充实。我大清可无偿向贵邦提供人口,助贵邦开拓。” “至于数量嘛,三万、五万当不在话下,即便十万之数,亦可商议。至于来源,钟先生不必担忧,我八旗劲旅破关而入,自会为贵邦弄来足够的人口,男女老幼,任凭挑选。” “贵邦运来之粮食、布匹、药材乃至各类奇巧之物,我大清皆可以最为优厚价格悉数收购,绝无拖欠。只要贵邦应允,自此不再支持明廷,停止一切针对我大清的敌对行动。摄政王承诺,贵邦此前在明廷处未曾获得之利益,我大清皆予之!” “嗯。”钟明辉微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陈鉴见状,继续说道:“钟先生,我大清与贵邦实乃天作之合。明廷僵化腐朽,天怒人怨,已是枯木难支。而我大清如日方升,锐意进取。贵邦何苦为将死之明朝火中取栗?” “若贵邦愿助我大清一臂之力,莫说些许财货人口,便是这辽东半岛,乃至未来中原疆土,我大清也会尽你之所求,割取予你新华……” 说着,他静静地看着钟明辉,等待他的回应。 钟明辉听完,缓缓将茶杯放下,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陈鉴,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探究意味:“陈鉴是吧?不知道你此前任大明何职呀?” “嗯?……”陈鉴楞了一下,随即拱手说道:“在下曾任沈阳兵备道佥事,分巡辽海东宁道,兼理粮饷。”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低沉:“天启元年,沈阳城破,在下……不得已弃暗投明,随众归顺大清。“ 钟明辉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哦?沈阳兵备道佥事,正五品的文官,掌一方军务粮饷,守土有责。却不知陈先生当年是如何''不得已''的?“ 陈鉴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但很快恢复镇定:“钟先生明鉴。当年沈阳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阖城百姓性命攸关。在下……在下也是为保全一城生灵……“ “保全生灵?“钟明辉轻轻摇头,“可我听闻,沈阳城破之日,军民死伤数万,被掳者不计其数。陈先生所谓的保全,就是开城迎敌,继而转身事贼?“ 陈鉴面色微变,强自镇定道:“钟先生此言差矣。明朝气数已尽,政昏君暗,民不聊生。我大清虽起于关外,然政清人和,颇有新兴之气。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此乃古之常理。“ “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钟明辉忽然轻笑一声,“却不知陈先生这''良禽'',是以何标准择木?是以官职高低,还是以俸禄厚薄?当年沈阳城破,你选择保全性命,他日若大明复起,涤荡神州,陈先生是否又要另择新枝,转投大明?“ 陈鉴被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聂聂而言:“钟先生,此……此皆陈年旧事,何必再提。当年沈阳之事,其中曲折,非三言两语所能尽述。在下今日前来,实是奉大清摄政王重托,欲与贵邦共商大计。“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声音渐渐恢复平稳:“摄政王雄才大略,深知贵邦实力非凡。若贵我双方能化干戈为玉帛,非但辽南可保太平,便是整个关外,也未尝不可划界而治。至于先前承诺的火器采购、人口输送等事宜,大清必当一一兑现,绝无虚言。“ “钟先生乃是明白人。如今明廷内忧外患,气数将尽。贵邦与其扶持一个将倾之大厦,何不与新兴之大清共谋大业?这其中利害,还望三思。“ “三思?”钟明辉笑了笑,“说来,你们摄政王还真是‘慷慨大方’啊。这些条件,听得钟某甚为心动。” 陈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事有可为。 然而,钟明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微变:“只是,钟某有几个疑问,还望‘大学士’解惑一二。” “钟先生请讲。” “贵国承诺的人口,可是指贵国八旗劲旅入我华夏中原,劫掠大明百姓?”钟明辉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将我汉家子民如同牲畜般掳掠,再转手‘赠送’于我,贵国是觉得,我新华与尔等一般是那不通教化的蛮夷,专以掳人为乐吗?” 陈鉴没料到对方会在此事上发难,眉头一皱,辩解道:“钟先生此言差矣。那些汉民,在明朝天灾人祸之下,未必能苟全性命。而我大清将其‘转移’至辽东,却不失为其活命的唯一之途。若是将他们转赠予贵邦,同样是给他们一条生路。且贵邦不是正缺人丁……” “好一个活命之途!”钟明辉冷笑道:“贵邦屡次入寇大明,屠城掠地,杀戮我无数华夏同胞,岂是活命之途?我新华虽僻处海外,然根在华夏,同文同种,岂能坐视同胞受难,反而助纣为虐,接受你们此等条件?” 陈鉴急忙辩解:“钟先生此言,未免过于执着于血脉之见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明朝气数已尽,崇祯皇帝昏聩,官场腐败,民不聊生,此乃天命使然。” “我大清应运而起,正欲涤荡中原,再造乾坤。贵邦若能顺应天命,与我大清合作,实为明智之举,何来助纣为虐之说?至于那些草芥小民,能为我大清与贵邦之大业略尽绵薄,亦是他们的造化……” “造化?”钟明辉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好一个‘造化’!陈大学士,你也是读书人出身,竟能说出如此言语?将掳掠我同胞、视人命如草芥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真是令钟某‘大开眼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鉴,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你们愿意给人口,我相信。只要我新华点头,你们定然会毫不犹豫地破关而入,烧杀抢掠,将成千上万的百姓像牲畜一样驱赶至海边,交给我们。你们愿意割让土地,我也相信。为了换取支持,莫说辽东半岛,便是更重要的地方,你们也舍得。” 钟明辉猛地转身,眼神凌厉地看向陈鉴:“但问题是,我新华,需要与你们合作吗?” “钟先生的意思是……”陈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道不同不相为谋!”钟明辉摇摇头说道:“尔等清虏视汉民如草芥,劫掠屠戮,乃我新华绝不能容忍之事。更甚者,你们欲觊觎中原神器,取大明而代之,战火连绵,生灵涂炭,此乃逆历史潮流而动。” “你们清虏纵能凭一时悍勇攻城略地,可曾真正懂得如何治理这亿兆生民?可曾懂得何为文明,何为道义?” 看着面色铁青的陈鉴,钟明辉叹了一口气:“回去告诉多尔衮,他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也很‘慷慨大方’。” “但有些东西,是不能用价格来衡量的。我新华不会与蛮夷做交易,更不会为虎作伥。今日助力大明,非因大明可救,而是因我新华自有道路,欲挽亿兆华夏生民之绝境。” 陈鉴脸色一阵青白,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钟明辉那冰冷而坚定的神情,以及旁边张友功做出的“请”的手势,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保持礼节,拱了拱手:“钟先生之言,在下必当一字不差,回禀摄政王。但愿……他日贵邦不会后悔今日之决断。” 说罢,与孙定辽转身悻悻而去。 望着他们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张友功忍不住低声道:“大帅,清虏所开条件,确实……确实很有吸引力。就这么回绝了,是否……” 钟明辉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友功,你要记住,有些钱,沾着血,不能赚。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 “我新华立国之本,在于开拓与自强,而非与虎谋皮。建虏凶残狡诈,毫无信义可言,与之合作,无异于饮鸩止渴。” “是,小人省得。”张友功忙不迭地躬身应道。 “去通知小虎……”钟明辉走到炭盆前,抓起火钳挑了挑火苗,轻声吩咐道:“将那两名清虏使者绑了,送到辽南总兵府。” “啊?”张友功惊讶地看着他,“大帅,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我们这般举动,怕是……” “废什么话!”钟明辉面色沉了下来,冷声斥道:“清虏算哪门子国?他们每个人手上可都沾染了不少大明百姓的鲜血!拿了他们,正好替那些冤死的大明军民报仇。” “再说了,斩杀使者,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做了。……赶紧的去办!” “是,大帅!”张友功不敢再言,躬身领命而去。 书房重归寂静。 钟明辉走到坤舆图前,目光掠过辽南、沈阳、宁古塔,最终停在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 炭火噼啪声中,他轻声自语:“这绞杀之局,才刚刚开始……“ —— 第320章 接触(八) 1643年12月7日,黄河屯(今海兰泡)。 凛冬已至,天地间唯余白茫茫一片。 鹅毛般的雪片无声飘落,覆盖了黑龙江与精奇里江交汇处的广袤原野,将黄河屯这座新兴的堡寨也染成了素白。 堡寨坐落于两江环抱的三角冲积平原上,以粗大的原木构筑成墙,墙高近两丈,四角立有哨塔和炮位,隐约可见几门黑黝黝的火炮身影,上面覆盖着防雪的油布。 望楼上值哨的民兵裹着厚重的皮裘,不时举着望远镜眺望远方,但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漫天飞雪与银装素裹的山林原野。 寨墙之外,是近千亩已被深雪覆盖的农田,田埂与沟渠的轮廓在依稀可辨,昭示着此地并非纯粹的渔猎之域。 更远处,几排新搭建的木质仓廪和牲畜圈舍顶上积着厚厚的雪,隐约可见炊烟从民居的烟囱中袅袅升起。 这里,曾是大明奴儿干都司下辖的亦儿古里卫故地,汉、达斡尔、女真等族裔共同开拓的边疆定居点,因精奇里江(结雅河)水色浑黄而得名“黄河屯”。 三年前,新洲华夏共和国的黑水拓殖分区将势力延伸至此,便一眼看中了它控扼黑龙江中上游航运的咽喉地位以及周边肥沃黑土,遂驱役移民,伐木夯土,建起了这座集军事、贸易与行政功能于一体的要塞据点,并沿用其旧名。 经过数年经营,黄河屯已汇聚了五百余名来自各方的移民,成为方圆百里内人口最多、商贸最为繁华的所在。 堡寨内,除了兵营、官署和仓库,还开设了十余间商铺,铁器、布匹、食盐、茶叶等货物琳琅满目。 每月逢十的集市日,周边达斡尔、鄂温克部落的猎人便会牵着驯鹿,驾着雪橇而来,用珍贵的毛皮、山参、鹿茸等物产,换走新华的铁锅、犁铧、布匹和盐茶。 新华人带来的诸多优质商品和相对公平的交易规则,使得许多原本需向南方清虏缴纳貂皮贡赋的部落,逐渐转而依附黄河屯。 潜移默化间,周边众多部落族群,已逐渐将对清廷的贡赋义务抛诸脑后,转而与新华人建立了更紧密的经济联系和初步的政治归属关系。 拓殖区在此设立了“黑水拓殖分区黄河屯事务司“,管理户籍,仲裁纠纷,组织屯垦,并定期以盐铁布帛换取毛皮,俨然已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秩序的代表。 午后,天色愈发阴沉,鹅毛般的雪片密集落下,能见度极低。 望楼上的哨兵,却隐约听到了风中传来的微弱马蹄声和呜咽般的号角声--那是达斡尔人遇急事求援时特有的信号。 片刻,一小队人马,约莫十余人,全身覆盖着雪花,踉跄地来到堡寨门前。 “开门,快开门!我们要见新华的大人!……有吃人的恶魔来了!”一名达斡尔人撤下头上的毡帽,朝寨墙上大声呼喊,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嘶哑,隐隐透着一股凄厉和恐惧。 值哨的民兵小队长认出是常来贸易的巴尔达奇部的人,只见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枯槁,身上带着明显的冻伤和刀剑伤痕。 他在请示队长后,随即便打开堡门一条缝隙,将他们引入堡内,并迅速通报。 为首的名叫巴尔赤的达斡尔汉子,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积雪,踉跄着跟随引路的民兵穿过积雪的街道,直奔官署而去。 他眼神中充满了惊恐、悲愤与最后的一丝希望。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官署。 官署正堂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着来客身上的寒气,却驱不散他们心头的阴霾。 黄河屯事务司主事陈时坚端坐在主位,放下正在批阅的文书。 “尊敬的陈大人!”那位达斡尔汉子巴尔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达斡尔语和手势,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请你救救我们吧!你的子民……遭到了恶魔的袭击,寨子被焚烧,族人被杀死,粮食也被抢走……我们已经陷入极度危险和恐惧之中……” “巴尔赤,起来好生说话。”陈时坚皱了一下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的神情。 该不是,他们部落之间又发生了争斗,来这里请新华人主持公道? “大人,北方……北方来了一群罗刹人!”巴尔赤并未起身,眼泪纵横地继续哭告道:“他们都是恶魔……,是的,一群真正的吃人恶魔!他们袭击了我们巴尔达奇部三个村寨,杀死了我们三十多个族人,绑架了德高望重的老头人多普蒂乌尔。” “他们为了果腹,竟然……竟然吃了我们许多的族人!” “什么?”陈时坚闻言,立时惊得站了起来,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巴尔赤肩膀,“巴尔赤头人,你细细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罗刹?什么吃人恶魔?” 巴尔赤喘着粗气,在同伴的补充下,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他们的噩梦。 约在一个月前,一支一百三十多人的队伍,穿着奇怪的服装,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翻越了北部的大山(外兴安岭),出现在精奇里江上游的姆列坎河口附近。 他们自称来自遥远北方一个叫“雅库茨克”的地方,前来寻找传说中的宝藏和黄金。 他们起初拿出一些劣质的玻璃珠子、粗糙的布料,想换取达斡尔人的粮食和毛皮,还打听哪里有什么“金矿”、“银矿”。 “陈大人,你知道的……”巴尔赤激动地说,“我们从你们新华人这里能换到更好的铁锅、锋利的刀剑、暖和的布匹,还有救命的药材,谁还稀罕他们那些破烂玩意。我们拒绝了他们,也警告他们离开我们的猎场。” “然而,遭到拒绝后,这些罗刹人立刻撕下了伪装。他们趁着一个清晨,突袭了我们的一座寨子,绑架了我们的部落头领多普蒂乌尔大人,以此要挟部落提供粮食。” “……我们想救人,跟他们打了几仗,”巴尔赤的声音带着痛苦和一丝恐惧,“他们有火枪,就跟你们新华的战士所持有的武器一样,能在很远的地方就打倒我们最勇敢的战士。虽然你们卖给我们的刀剑让我们能近身搏杀,可还没冲到跟前,就倒下了好多人……” “他们……他们杀死了我们族人,然后……然后把他们的尸体当成了食物吃掉了!”巴尔赤双眼通红,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他们是恶魔!是吃人的罗刹鬼!我们好几个寨子都遭到了他们的袭击,粮食被抢,族人被杀……女人被掳走,甚至……就连多普蒂乌尔头人现在生死也不得而知。” 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巴尔赤等一行人还捉了一名罗刹人带了过来。 很快,几名随从抬上了一个用皮毛包裹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人。 陈时坚低头查看,见此人高鼻深目,头发淡黄,穿着破烂不堪的粗呢外套,身上有几处明显的刀伤和严重的冻伤,已然意识模糊。 “这是我们设伏抓住的一个落单的罗刹人,”巴尔赤解释道,“本想带个活的来给大人看,但他伤得太重,路上又冻得厉害,不知能否还能问出一些什么……” 陈时坚面色凝重,立刻唤来屯里略通外伤救治的郎中进行抢救,并试图对其展开讯问。 然而,这个哥萨克俘虏因伤势过重,加之长途颠簸,仅在断断续续的拷问中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如“雅库茨克”、“波雅科夫”、“饥饿”之后,便在高热和伤痛中咽了气。 当晚,黄河屯官署议事堂内灯火通明,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陈时文坚召集了所有拓殖官员和民兵队长、小队长进行军议。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陈时坚面色严峻,“一支来自极北,自称‘罗刹’的武装匪徒,侵入我黑水拓殖区辖境,屠戮我藩属部民,行食人恶魔之举,其罪滔天,人神共愤!” “巴尔赤他们的部落,虽未直接编入我新华户籍,受我新华管辖,但已与我通商互市,接受我之旗徽信物,理应受我庇护。如今,其遣使泣血求援,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可坐视。”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立时陷入安静之中。 炭火盆的噼啪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映照着在座众人阴晴不定的脸庞。 这大冷天的,如何去救那些达斡尔人? 民兵队长周旺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大人,非是周某怯战。实在是这天气……诸位看看窗外!” 他抬手一指窗外呼啸的风雪,“大雪封路,积雪深处能没及马腹,浅处亦过膝弯。大队人马出动,莫说行军迟缓,极易迷失方向,单是这后勤辎重转运,便是天大的难题。” “再者,此等酷寒,火绳难燃,燧石易潮,火器效能大打折扣。若在野外遭遇‘白毛风’(暴风雪),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负责屯垦和后勤的司务王长贵立刻附和:“周队长所言极是。堡中存粮虽足,但要支撑大军远程出击,还需大量民夫转运。” “如今寨中壮丁多在猫冬,骤然征发,恐生怨言,也影响来年春耕。再者,我们对那伙罗刹人的具体情况知之甚少,仅凭达斡尔人一面之词,贸然深入险地,恐非万全之策。” 另一名年轻的小队长却有些激愤:“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巴尔达奇的部民被屠戮、被……被那些恶魔当成口粮吗?” “我们平日里以盐铁布帛换取他们的毛皮,许诺保其安宁。如今他们遭此大难,我们若畏缩不前,坐视不理,周边那些鄂温克、赫哲各部会怎么看?” “他们还会相信咱们新华的承诺吗?这人心一失,咱们黄河屯可就成了孤家寡人,如何进一步扩展拓殖?” 这话说到了关键处,有人立即点头称是。 就凭黄河屯这四五百来人,如何能控制方圆百里的地盘? 那还不是要依托周边归附的土著部落,以贸易为纽带,以武力为后盾,持续向他们施加新华的影响力,将他们凝聚成一个利益与安全共存的集合体。 若是,面对巴尔达奇部遭此厄运,却见死不救,那可就寒了土著部落的人心了。 陈时坚沉吟半响,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众人,开口说道:“周队长和王司务的顾虑,是老成持重之言。这鬼天气,确实不宜大军劳师远征。但……”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沉了下来,“孙二说得也很有道理,更是触及我新华在此立足之根本。我等在这里拓殖垦荒,建堡寨,立规制,所依仗者,非仅坚船利炮,更是‘信义’二字。” “对内,言出必行;对外,守望相助。若今日弃巴尔达奇部于不顾,明日就不会再有部落冒着被清虏报复的风险与我们交易,也不会再有心向我新华的部民来投。届时,我们失去的不仅是毛皮和山货,更是这片土地的人心向背。”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指向精奇里江上游区域:“罗刹匪类,必须惩戒!但如何惩戒,需讲求策略。既然出动大队兵马困难重重,我等便另辟蹊径。” 众人闻言,皆露疑惑之色。 陈时坚继续道:“我的意思是,选派精锐,从民兵中挑选十名悍勇之辈,并且精通火器操作,前往巴尔达奇部助战,以稳民心士气” 周旺心中一动,立时主动请缨:“大人,属下愿往!” “嗯,很好!”陈时坚很是欣慰地看着他,“周队长勇毅果敢,乃是我黄河屯顶梁之柱,由你带队前往,必能稳定前方局面。” “不过,你且谨记,此番前去,并非去与罗刹人正面决战。而是助力协守,减少巴尔达奇部损失过大。” “你们可携带三十支备用火枪,以及足量火药、弹丸,先帮着他们稳住阵脚,守住几座主要的寨子。接下来,你们需教导达斡尔人使用这些火器,让他们自己武装起来,有能力抵御罗刹人的袭击。” “我们要帮他们长出獠牙,而不是永远做需要庇护的羔羊!” 王长贵若有所思:“大人的意思是……以夷制夷?” “也不尽然。”陈时坚摇头,“是助人自强,亦是播撒火种。让达斡尔人亲身体验并掌握我新华利器之威,他们方能更深切地体会到依附我们的价值与必要。这三十支火枪,既是援助,也是纽带和示范。” “大人,将火枪授予土人,会不会养虎为患……”周旺小心地提醒道。 “无妨!”陈时坚笑了笑,“火器之威,半在器物,半在操练和维护,以及持续补给。只要我们牢牢掌握火药配方、弹丸制作工艺以及后续的武器供应渠道,他们便只能更加依赖我们,只能主动依附我新华,不敢亦不能生出二心。” 决议已定,黄河屯立刻动了起来。 第三日清晨,风雪稍歇。 周旺带着十个民兵,以及载着三十支火枪、火药桶和粮秣的雪橇,在巴尔赤等人的引领下,踏上茫茫雪原。 陈时坚亲自送至寨门,对周旺最后叮嘱道:“切记,此行以稳为主,协防授技,保全实力为上,勿要贪功冒进,与敌硬拼。” “你等只需坚守数月,待到明年开春,冰消雪融,道路畅通,我黄河屯必将动员民兵,汇合周边部落勇士,组成讨伐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北上犁庭扫穴,誓将那伙吃人的罗刹恶魔,彻底荡清,永绝后患!” —— 第321章 接触(九) 1643年12月25日,乌姆列坎河口的寒风卷着雪粒,像无数把小刀子刮过沙俄探险队的临时营地。 所谓的“营地”,不过是匆匆搭建起的几座低矮半地穴式窝棚和一个充当指挥所与仓库的稍大木屋,周围用削尖的木桩粗略地围了一圈,权作防御。 营地中央,一小堆篝火在寒风中有气无力地燃烧着,几名裹着破烂裘皮、面容憔悴的哥萨克蜷缩在火堆旁,试图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瓦西里·波雅科夫,这位雅库茨克督军府派出的探险队首领,此刻正站在他那间相对“舒适”的窝棚里,透过窗户上蒙着的半透明油毡,阴沉地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和漫天飞舞的雪花。 今天,在西欧那些天主教徒看来是神圣的耶稣圣诞日,但对于他这个信奉东正教的俄国贵族军官而言,不过是这该死的东方苦寒之地又一个普通而难熬的日子(东正教的圣诞日是儒略历12月25日对应公历1月4日)。 半年前,他受雅库茨克督军彼得·戈洛文之命,率领这支由133名哥萨克、1名书记官、2名翻译和1名向导组成的探险队,前往传说中的富饶“黑龙江”,准备去获取无尽毛皮(尤其是黑貂)和传说中的银矿。 他们从雅库茨克出发,沿勒拿河及其支流艰难溯行,翻越了那道被当地人称为大兴安岭的巍峨山脉,付出了损失五名队员的代价,终于成为了第一批踏足黑龙江北岸支流——精奇里江(结雅河)流域的俄国人。 他们选择在乌姆列坎河口附近建立了这个过冬营地。 起初,他们满怀信心,以为凭借“文明世界”的货物——那些色彩鲜艳的玻璃珠、粗糙的印花布--就能轻易从“愚昧而又无知”的土著那里换取急需的粮食和情报。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这里的土著人,与他们在西伯利亚遇到的其他部落截然不同。 他们不仅拒绝交易,眼神中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波雅科夫还记得那个达斡尔老者,拿起一颗他们视为珍宝的玻璃珠,在手里掂了掂,随手扔在地上,嘴里嘟囔着他们听不懂的话,但那神态,分明像是在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随队的通古斯向导低声翻译了大概:“他们说……他们有更好的。” 更好的? 波雅科夫起初不信的。 他们一路南来,就是凭借这些“文明世界”的商品,轻易就能从那些愚昧的土著手中换得大量珍贵皮毛和果腹的粮食。 但随后的探查让他心惊,这些土著人的部落村寨里,除了挂着一串串肉干和成筐的燕麦,还有一种圆滚滚的块茎(土豆)和金黄色的颗粒(玉米),他们穿着厚实的棉布和呢绒,更重要的是,他们拥有锋利的铁质刀剑、长矛和箭头。 甚至,一个颇有身份的土著首领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这里的富庶和文明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完全颠覆了俄国人对“土著”的认知。 波雅科夫对此,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贸易失败,补给即将耗尽,波雅科夫选择了他们惯常的方式——武力抢掠。 然而,这些土著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们勇猛善战,利用熟悉的地形,用那些精良的铁质武器和精准的弓箭进行了激烈的反抗。 几次小规模的冲突下来,探险队虽然凭借火绳枪射杀了一些土著人,但自身也付出了十余人伤亡的惨重代价。 在这缺医少药、天寒地冻的鬼地方,受伤几乎就等于死亡,伤员的哀嚎声曾连续几夜在营地回荡。 恼羞成怒的波雅科夫与书记官伊万·帕尔金商议后,设下了一个圈套。 他们假意求和,邀请当地一位颇有威望的头人多普蒂乌尔前来谈判,承诺以合适的商品交换粮食,然后就离开这里。 当多普蒂乌尔带着几名随从前来时,波雅科夫悍然下令扣押了他们,以此作为人质,要挟部落提供粮食。 “只要他们还想让这个老家伙活命,就得把粮食交出来!”波雅科夫当时对书记官帕尔金这样说道,脸上带着残忍的得意。 然而,达斡尔人的抵抗并未停止。 他们试图营救,虽然被营地的简陋防御和火绳枪击退,但提供的粮食却少得可怜,根本不足以维持探险队的生存。 “一群顽固的野蛮人!”波雅科夫在土屋里暴躁地踱步,炭火盆的光芒映照着他扭曲的脸,“他们难道不在乎他们头人的死活吗?” “文书官大人……”书记官帕尔金小心翼翼地建议,“或许……我们需要更严厉的警告。” 于是,波雅科夫命人割下了多普蒂乌尔的两根手指,派人送还给达斡尔部落。 凄厉的惨叫声和恶毒的诅咒声在营地里响彻不停,不断萦绕在他们的心头。 这一暴行又带来了一些粮食,但远远不够。 饥饿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每个人的意志。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人性。 不知从谁开始,那些在冲突中被杀死的达斡尔人的尸体,成了探险队的食物来源。 “为了活下去,为了沙皇的荣耀,我们必须不择手段!”波雅科夫在内心这样说服自己,也这样对部下宣称。 但每当看到哥萨克们围着篝火,沉默地分食那些“口粮”时,他心底深处也会泛起一丝寒意。 他知道,他们已经跨过了某种界限,变成了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 自那以后,被探险队杀死的土著人的尸体,就没有再被随意丢弃,而是“精心”地保存下来,成了他们维持过冬的续命“粮食”。 这种亵渎人性的行为,虽然暂时缓解了饥饿,却也彻底玷污了他们的灵魂,并在当地土著人中散播了“吃人恶魔”的恐怖名声。 不过,从抓获的土著人口中,他们得知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在南方两江交汇之处(精奇里江与黑龙江),存在一个被称为“黄河屯”强大的势力。 周边的土著部落都向这个势力表示臣服,并从他们手中获得大量优质的铁器、布匹、盐茶等物产。 “那个‘黄河屯’……他们是什么人?”波雅科夫曾追问被俘的多普蒂乌尔,尽管后者因为断指之痛和囚禁的折磨已十分虚弱。 多普蒂乌尔头人只是用充满仇恨的目光瞪着他,嘶哑地说:“……是真正的救世者……他们会……为我们主持公道,还会为我们报仇……” 波雅科夫闻言,不由心沉了几分。 一个比他们更早抵达大江之畔,并且还能向土著部落提供大量文明世界商品的势力?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也使得探险队内部产生了分歧。 “大人……”一名满脸胡须、眼神疲惫的老哥萨克,安德烈·伊万诺夫,试探性地开口,“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天气转暖时,我们应该带着现在收集到的皮毛和测绘的地图返回雅库茨克。” “那个叫‘黄河屯’的势力……他们能有许多文明世界的商品,说不定也有火枪,说明绝不简单。我们这点人,经不起更大的损失了。” 波雅科夫听了,当即勃然大怒。 他严词驳斥了这个建议,他不能接受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抵达这里,却因为一个尚未证实的威胁就灰溜溜地回去。 “返回?我们回去后应该告诉督军大人什么?告诉他我们找到了黑龙江,却被一群拿着铁箭头的土著赶了回来?” “告诉他我们饿得只能吃人?告诉他我们听说南边有个强大的势力,连面都没见着就吓破了胆?” “督军大人和莫斯科的老爷们想听的是白银、黑貂皮和新征服的土地,不是我们的失败和恐惧!” “我们必须继续向南前进,必须弄清楚那个‘黄河屯’的虚实。” 书记官帕尔金也附和道:“文书官大人说得对。我们必须获取更多关于那个势力的情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是哪个国家的殖民者?兵力如何?武器装备如何?如果我们就此返回,这些关键信息一片空白,督军大人绝不会满意,甚至会遭到他严厉的申斥。” 波雅科夫继续蛊惑道:“想想看,那个叫‘黄河屯’的据点,一定聚集着周边所有部落的财富,有充足的粮食,有成捆的皮毛,还有温暖的房屋……那将是我们这次远征最大的收获。这足以让我们所有人加官进爵,并且获得梦寐以求的财富!” “可是,万一他们有火枪,甚至有火炮……”安德烈忧心忡忡。 “火枪?”波雅科夫不屑地撇撇嘴,“也许只是几支从其他地方流落过去的旧货。这里的土著很会交易,弄到几支火枪并不奇怪。” “而我们有勇敢的哥萨克射手,有经过考验的战斗技能。在真正的战斗面前,几支分散在土著手里的火枪,改变不了什么。” 尽管他内心深处也有几分疑虑和不安,但功勋的诱惑和对空手而归的恐惧,让波雅科夫依旧下定决心,等到天气转暖、冰雪消融后,就要带领探险队顺江而下,去探查一番那个神秘的“黄河屯”。 在这天的午后,波雅科夫正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脑子里盘算着明年春天的行动计划,以及如何从日渐减少的“特殊口粮”中分配份额时,木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撞开,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灌了进来。 一名哥萨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皮帽上和胡须上都结满了冰霜,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 “大……大人!不好了!”他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波雅科夫不悦地转过身,斥道:“慌什么!像被魔鬼追了屁股一样!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我是……是安德烈他们小队!”那名哥萨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今天早上按照计划,我们去袭击上游那个叫‘乌金斯克’的土著人寨子,想弄点……弄点吃的。” “然后呢?”波雅科夫的心提了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寨子规模较大,他们之前侦察过,防守似乎比别的寨子要严密一些。 “我们……我们刚开始靠近,寨墙里面就射来了箭,和以前一样。安德烈下令开枪还击,准备像以前一样压制他们,然后趁机冲进去。” 哥萨克的声音带着颤抖,“可是……可是就在我们开枪后,寨墙后面突然也响起了枪声!是的,我们听得非常真切,是火枪声!而且更响亮,更清脆!……子弹就打在我们前面的雪地里,溅起老高的雪沫!” “什么?!”波雅科夫和闻声从角落里站起来的书记官帕尔金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你听清楚了?确定是火枪?”帕尔金抢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千真万确,书记官大人!”那名哥萨克用力点头,眼神中残留着恐惧,“我们都听到了!而且不止一声!有好几支火枪在开火!安德烈队长见情况不对,立刻下令撤退了……他让我先跑回来向你报告!” 木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子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愈发凄厉的风声。 波雅科夫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这远东的严寒更加刺骨。 土著人有了火枪? 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是比他们手中这些老式火绳枪更先进的火器? 这怎么可能?! 他们从哪里得来的?难道是…… 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波雅科夫的脑海里——黄河屯! 如果土著人的火枪来自那个据点,那么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未知的势力不仅获悉了他们的到来,而且已经开始武装当地的土著部落来对抗他们! 波雅科夫猛地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锡制酒杯跳了起来。 “黄河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铁青。 书记官帕尔金忧心忡忡地凑近,低声道:“大人,情况不妙啊……如果他们能向土著提供火枪,那他们的实力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我们明年还要按原计划向东吗?” 波雅科夫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简陋的地图,目光仿佛要穿透纸张,看到那个位于两江交汇处的神秘据点。 原本以为只是些稍强的土著,或者顶多是另一个殖民势力的小型前哨,现在看来,他们可能撞上了一块铁板。 恐惧和一种被挑战的愤怒在他心中交织。 撤退? 返回雅库茨克报告这个不利消息? 不,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也可能会毁掉他的前程。 但继续前进,风险无疑巨大。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告诉安德烈,还有所有人,以后的行动加倍小心!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轻易攻击大型寨子!” 他先对那名报信的哥萨克下令,然后转向帕尔金,目光阴鸷,“至于明年……计划暂时不变。一切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但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蛮干了。” “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关于那个‘黄河屯’的一切!同时,要更加‘节省’我们的给养……”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屋外那个关押着包括多普蒂乌尔在内的几名达斡尔俘虏的地窝子,眼神冰冷而残酷。 在这个遥远的、被冰雪覆盖的蛮荒之地,为了生存,也为了那渺茫的功勋,更深的罪恶似乎已在所难免。 而来自土著村寨里的枪声,如同一声警钟,预示着这片土地上,一场不可预知的风险正在酝酿。 —— 第322章 进击(一) 1644年1月3日,巴拿马。 当煦暖的阳光洒在巴拿马地峡这片狭长的土地上时,空气中弥漫的并非新年的祥和,而是与凉爽季风一同到来的战争硝烟。 持续了两年多的战火,在墨西哥高原短暂沉寂数月后,终于如同蓄势已久的飓风,将风暴眼移到了西班牙王国在美洲太平洋沿岸最关键的咽喉所在--巴拿马港。 新洲华夏共和国的远征军,集结了十七艘大小战船,搭载着超过三千五百名陆军士兵,突然出现在了巴拿马湾那蔚蓝而平静的海面上。 帆影幢幢,白帆如云,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这座连接两大洋的港口迫近。 一月,正值巴拿马地区的干季,也是一年中气候最宜人的时节。 往年的这个时候,巴拿马降雨稀少,天空几乎总是湛蓝如洗,阳光炽烈却因较低的湿度而不再令人难以忍受,清凉的信风从海上吹来,带来一丝舒爽和干燥。 而这也本是商旅往来最繁忙的时期,来自秘鲁的宝船队会在此卸下货物,来自欧洲本土的商品也会通过骡马队跨越地峡,来到这座港口进行转运和交易。 这本来是应该殖民官员和商人们享受阳光与贸易繁荣的最佳季节。 然而,对于新洲华夏共和国而言,这同样是“杀人放火”、发起军事进攻的绝佳时机。 不必担心滂沱大雨浇湿火药,也无须忍受雨季那令人窒息的闷热,士兵的体力和士气都能维持在较高水平。 而且,晴朗的天气也利于舰队火炮瞄准和船只机动规避。 不得不说,新华人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窗口。 新华战舰上风帆和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甲板上的炮口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肃杀之气汹涌而来。 然而,巴拿马绝非不设防的渔村。 作为西班牙宝船舰队跨洋贸易的陆路枢纽,以及秘鲁总督区面向北方的重要门户,此地经过西班牙人数十年经营,构筑了相对完善的防御体系。 坚固的石砌堡垒、密布的炮台、以及挖掘的绕城壕沟,共同拱卫着这座繁华而战略意义非凡的港口城市。 战争爆发之初,远在利马的秘鲁总督深感忧虑,曾紧急向巴拿马增派了七百名殖民军和武装民兵,使得该地的守军一度达到一千五百人,堪称重兵云集。 想要强攻,多半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随着时间推移,西班牙人发现,新华军的进攻方向似乎完全指向了富庶的墨西哥地区。 他们在那里攻城略地,甚至两度深入内陆腹地,连克瓜达拉哈拉、阿卡普尔科塔斯科、伊瓜拉、库埃纳瓦卡、库奥特拉等重镇,兵锋一度逼近墨西哥城,却对南下袭掠秘鲁显得兴趣缺缺。 这种态势,让秘鲁总督区逐渐放松了警惕。 久而久之,殖民当局的紧张神经也开始慢慢松弛下来。 “或许,他们的能力和胃口也仅限于墨西哥。”利马的官员们如此揣测,巴拿马城部分临时征召的民兵被解散,有限的资源被投向更紧迫的方向。 尽管1642年10月新华舰队突袭卡亚俄、歼灭秘鲁分舰队并炮击巴拿马的行动,曾让利马当局惊出一身冷汗,但新华军随后依旧没有登陆占领巴拿马的意图,似乎仅仅满足于海上袭扰。 去年初,新华海军在比奥比奥河口附近海域那场决定性海战中,彻底摧毁了西班牙太平洋特遣舰队,完全掌握了制海权,巴拿马再次进入高度戒备。 可预料中的登陆攻击并未到来,而且新华陆军在北方墨西哥地区也停止了大规模攻势,转而巩固占领区,并将缴获的大量物资通过驮马车辆源源不断运往海岸。 这一切,在秘鲁军事委员会主席迭戈·德·维拉埃尔将军看来,都是明确的信号。 他在瓜亚基尔坐镇时,写给秘鲁总督的信中分析道:“……毫无疑问,敌人的力量已接近极限。据我们所知,新华本土人口不过三十余万,兵力人数不会太多,而且跨越数百里格的海洋维持如此规模的远征,其补给线必然脆弱不堪。” “……当然,他们在墨西哥的掳掠,或许能稍解燃眉之急,但绝难长期支撑其持续发动大规模攻势。自去年六月普埃布拉战役后,他们甚至无力窥视近在咫尺的墨西哥城,反而逐步向沿海收缩兵力。” “这充分说明,他们的攻势已是强弩之末。虽然,他们的海军依旧肆虐太平洋海域,但没有陆军的配合,仅凭几艘战舰,是无法攻占像巴拿马这样设防坚固的港口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新华军事行动的停滞,这种“敌人已无力扩张”的判断,逐渐成为秘鲁殖民当局的共识。 为了应对新华海军日益猖獗的破交作战,确保堆积在卡亚俄和利马--因海上新华人的封锁,导致宝船队运输暂时中断--的巨额金银财宝的安全,秘鲁总督区做出了一个看似合理却致命的决定,从巴拿马抽调部分兵力。 数百名殖民军士兵通过各种渠道被秘密调往卡亚俄,以加强那里的防御力量。 这批财富关系着西班牙王室的财政收入和美洲殖民体系的运转,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届时,局势好转或者战争结束,这些物资就会再行启运。 相较而言,没有了宝船的运输和停靠,巴拿马的紧要性似乎下降了。 “新华人兵力有限,多半不会分兵来攻吧?!”这是许多人心中存有的侥幸想法。 不过,巴拿马城防司令,迭戈·马丁内斯上校却对此提出过强烈抗议。 “……将军!我们不能削弱巴拿马的防御!”他在写给维拉埃尔将军的信中疾呼,“新华人的海军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活动,他们的野心绝不会仅限于墨西哥。而巴拿马是整个美洲的钥匙,是重要的运输枢纽。一旦丢失,太平洋与大西洋的联系将被彻底切断,秘鲁将沦为孤岛!” 然而,他的警告被利马方面视为危言耸听。 将军的回信带着官僚式的敷衍:“……马丁内斯上校,我们理解你的担忧。但理性分析,敌人在墨西哥维持军事存在已属勉强,分兵南下攻击坚固设防的巴拿马,无异于自寻死路。当前,确保王室珍宝的安全是最高优先事项。请你恪尽职守,依靠你所拥有的丰富经验和现有武装力量,足可保巴拿马无虞。” “理性分析?狗屁的理性分析!”马丁内斯上校在办公室里将那封回信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看似平静的港湾,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他们只看到堆积如山的银锭,却看不到巴拿马的战略地位!” 此刻,站在圣费利佩堡的瞭望台上,马丁内斯上校的担忧变成了残酷的现实。 望远镜里,那支阵容严整的新华舰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战斗队形,巨大的船帆几乎遮蔽了海平线。 更让他心头冰凉的是,在巴拿马城南边的警戒哨所也响起了示警的号角--一直受新华人暗中资助和武装的瓜伊米耶部落,组织了一千余战士,从他们盘踞的阿苏埃罗半岛杀了过来,已然兵临城下。 “他们……他们哪来这么强的组织能力?还有这些该死的瓜伊米耶人……”马丁内斯放下望远镜,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整个巴拿马城,名义上应该有守军一千二百人,但他能实际投入战斗的,恐怕不足九百人。 面对海陆两个方向的夹击,以及数量远超预期的敌人,他感到要塞的墙壁似乎都在敌人的冲锋号角声中碎裂。 很明显,新华人之前的“克制”与“收缩”,根本就是一种战略欺骗! 他们在墨西哥地区停止大规模的攻势,多半就是在为这场精心策划的突袭积蓄力量。 “轰!轰!轰!……” 港外,新华舰队的炮火开始轰鸣,巨大的水柱在港口和海岸炮台附近冲天而起,硝烟迅速弥漫开来。 城内,警报钟声疯狂敲响,士兵和志愿者们慌乱地奔跑着,市民惊恐的哭喊声四处可闻。 在堡垒的垛墙后,一名年轻的民兵,紧张地握着手里的火绳枪,大声地说道:“圣玛利亚保佑!……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我们守得住吗?” 老兵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眯着眼看了看海上的舰队,又看了看陆地方向升起的尘土,苦涩地摇了摇头:“孩子,向主祈祷吧!祈祷我们的堡垒足够坚固,祈祷敌人的弹药不够,或者……祈祷奇迹降临。” 马丁内斯上校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拔出刺剑,对周围的军官吼道:“为了国王,为了西班牙,各就各位,准备战斗!我们要让……这些异教徒和野蛮人看看,西班牙勇士的脊梁还没有断!” 海面上,新华军的登陆艇已经开始放下,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海滩。 陆地上,瓜伊米耶战士的战鼓声越来越近。 巴拿马的命运,正在这一刻被重新书写。 “愿主保佑我们!” “上帝保佑我们!“军官们齐声回应,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然而,马丁内斯的内心深知,巴拿马,这座连接两大洋的黄金通道,继十年前(1633年)被“海盗”攻破后,再次陷落恐怕已然不可避免。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长时间地坚守,等待那渺茫的援军。 或者,期待奇迹的发生。 —— 第323章 进击(二) 巴拿马城,这座曾经连接两大洋的繁荣枢纽,如今已被战火与恐惧紧紧扼住了咽喉。 圣费利佩堡陷落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城中蔓延,退入城内的守军,带来的不仅是伤亡数字,更是军民士气濒临崩溃的绝望。 随后的五天,对守军而言是另一种煎熬。 在新华海军舰炮极具威慑性的轰鸣和上千名瓜伊米耶部落战士于码头边护卫下,他们只能龟缩在城中,无奈地注视着敌人将强大的力量一点点汇聚于城下。 一队队士气高昂的士兵、一门门令人胆寒的火炮、以及堆积如山的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上码头。 那稍显混乱却非常坚定的登陆过程,仿佛一把钝刀,正在一寸寸地割开整个城市的防线。 当三千余名新华军士兵最终完成集结,在城下展开森严的阵型时,那股混合着纪律与杀气的无形压力,让每一个从城墙缝隙中窥视的守军都感到窒息。 紧接着,噩梦般的炮击开始了。 三十余门重炮被推上前沿阵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巴拿马那由石头和灰浆构筑的城墙。 随着敌军指挥官令旗挥下,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撕裂了空气,猛烈地撞击着城市的外壳和守军的耳膜。 “轰!轰!轰!” 实心铁弹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尖啸,狠狠砸在城墙上。 砖石碎裂,烟尘弥漫,每一次命中都让整段城墙为之震颤。 躲在垛墙后的守军们紧紧蜷缩着身体,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可怕震动,碎石和灰土簌簌落下,沾满了他们汗湿、惊恐的脸庞。 “仁慈的圣母玛利亚……,请宽恕我过往的一切罪孽,保佑您卑微的子民,让死亡的阴影远离……”年轻的克里奥民兵卡洛斯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火绳枪,蜷缩在城垛后,脸色苍白,眼神中透出无尽的恐惧。 “哦,该死的!”一个脸上带着旧伤疤的老兵,胡安·塞拉诺,同样抱着头紧紧地缩在城墙角落里,喃喃自语,不停地在胸前画着十字,“想不到,在新大陆也能尝到如此猛烈的炮火。上帝呀,你可曾抛弃了你的信徒……” 他曾效力于欧洲的佛兰德斯军团,自诩见识过战争的残酷,但如此猛烈、持久且精准的炮火覆盖,依然让他心底发寒,面色如土。 更可怕的是,新华人的炮击并非一成不变。 在实心弹反复捶打城墙的同时,一种更加恐怖的炮弹——开花弹——也开始间歇性地落下。 它们在空中爆炸,迸射出无数的碎铁片和灼热的火焰,对任何暴露在城头的士兵造成了可怕的杀伤。 一旦有开火弹落入城内,立刻就会引发一片恐慌和混乱,人们尖叫着提水救火,黑烟滚滚,与火炮发射的硝烟混合在一起,让整个城市上空笼罩在一片不祥的阴霾中。 “小子,不想死就贴紧墙根!”胡安经验老辣,听到那与众不同的、带着嘶鸣的弹道呼啸,便猛地一脚将身旁还在发呆的卡洛斯踹倒在坚固的城墙夹角下。 “轰!” 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附近。 几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几个动作稍慢的民兵浑身插满了铁片,痛苦地倒在血泊中。 城头部署的十余门大小火炮,成了新华军炮兵优先照顾的目标。 在精准而凶猛的火炮反复轰击下,一门接一门被摧毁,炮身扭曲,炮架碎裂,操作炮组的士兵非死即伤。 到了炮击的第三天黄昏,城墙上还能反击的火炮已经寥寥无几。 持续的炮击不仅摧毁着工事,更摧残着守军的意志。 胡安和其他士兵(民兵)一样,大部分时间只能蜷缩在城墙根下或者掩体里,听着外面地狱般的轰鸣,感受着死亡近在咫尺的恐惧。 每一次剧烈的撞击都让他们心惊肉跳,不知道下一枚炮弹会落在哪里。 睡眠成了奢望,食物也难以下咽,神经始终紧绷到了极限。 城墙的状况更是触目惊心。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天,中间只有短暂的停顿,仿佛是为了让守军稍微喘息,从而更能体会下一轮炮击的恐怖。 巴拿马原本坚固的城墙已是千疮百孔,表面的石砖大面积剥落,露出了内部的夯土,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蔓延开来。 虽然主体结构尚未坍塌,但任何人都能看出,照这样轰击下去,破城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城内的恐慌情绪达到了顶点。 而位于城市中心的市政厅内,灯火通明,争论声几乎要掀翻装饰华丽的天花板。 这里聚集了巴拿马几乎所有的头面人物,巴拿马督军、市政议员、检审庭法官、贸易署官员,以及面色凝重的大主教。 “先生们,我们必须面对现实,不能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贸易署的官员迭戈·阿尔瓦雷兹声音激动,他挥舞着手臂,指向窗外依旧传来隆隆炮声的方向,“你们都看到了,我们的城墙正在崩塌,士兵们在流血,市民们在恐惧中死去,整座城市都在燃烧!” “新华人的火力强度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根本无力正面抗衡!我听说,在墨西哥,只要主动打开城门,配合他们维持秩序,官员的生命和部分财产是可以得到保障的。我们为什么不能为这满城数千条生命,做出最理智、最人道的选择?” “想想吧!一旦城破,按照战争法则,我们将失去所有谈判的资本,届时会发生什么,我不敢想象!”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不少市政官员和部分低级克里奥军官的低声附和。 对他们而言,远在马德里的国王和利马的总督,终究不如近在咫尺的生存更重要。 “荒谬!这是彻头彻尾的懦夫言论,是对国王和上帝的背叛!”端坐上首的检审庭大法官安东尼奥·梅希亚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桌上的银质墨水台跳了起来。 他来自卡斯蒂利亚,代表着王室不容置疑的权威,“巴拿马是陛下王冠上最耀眼的宝石之一,是守护信仰的关键前哨。” “城内拥有超过四千多人,还有众多忠诚的印第安仆役。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将他们武装起来,即便城墙被打破,但我们可以依托每一座教堂、每一条街巷进行抵抗,完全可以坚持下去。” “坚持到雨季,那时,潮湿、泥泞和疫病将成为我们最强大的盟友,足以拖垮任何远道而来的敌人。……利马的援军也绝不会抛弃我们!” 旁边身着猩红教袍、面色铁青的大主教,用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声音附和:“梅希亚法官阁下所言,正是上帝的意旨。向那些不信天主的异教徒投降,我们的灵魂将永世不得救赎。” “这是考验我们信仰是否坚定的时刻,我们必须战斗到底。是的,我坚信,总督大人绝不会坐视不理,援军必定已在路上!……无所不能的上帝永远会与我们同在!” “援军?”一位同样出身克里奥的市政议员忍不住苦笑两声,语气充满了讽刺,“尊敬的主教大人,法官大人,请容我提醒,从我们这里发出求救信使,突破封锁抵达利马,需要多久?” “利马的大人们开会争论、筹集物资、集结兵力,又需要多久?而最关键的是,新华人的舰队正牢牢掌控着整个太平洋海岸。我们的援军要从哪里来?难道指望他们像鸟儿一样飞过来吗?” “或许,你指望他们绕过大陆,从贝略港登陆,再穿越那片瘟疫横行的地峡丛林?那需要多少时间?两个月?三个月?还是半年?等他们姗姗来迟,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巴拿马城的废墟上,为我们举行一场规模空前的集体葬礼!” “更何况,城里的积存的物资还能让我们支撑多久?” “你……你这是动摇军心!”大法官梅希亚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那名议员,却一时语塞。 自会议开始便一直沉默的马丁内斯上校,此刻缓缓抬起头,他脸上的疲惫与绝望,如同城墙上的裂痕一样深重。 他深知大主教和法官的坚持源于信仰与荣誉,而阿尔瓦雷兹等人则代表着残酷的生存现实。 作为军人,他的荣誉感驱使着他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但作为指挥官,他无法忽视敌我之间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以及城内濒临崩溃的士气和积存不多的物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先生们,请允许我陈述事实。我军伤亡持续增加,士气已接近谷底。城墙主体结构受损严重,根据我们的判断,最多还能承受十天左右的同等强度炮击,就可能发生大面积坍塌。城内存粮,即便实行最严格的配给制,也仅能维持不到二十天。” “至于武装平民,与新华人展开巷战……”他苦涩地摇了摇头,“在经历了如此猛烈的炮火洗礼后,我不认为临时拼凑起来的市民,能够抵挡住那些如狼似虎、训练有素的新华正规军。”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表情各异的官员,“我受命守卫巴拿马,我将履行我的职责,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但是,作为这里的最高军事指挥官,我必须提醒诸位,从纯粹的军事角度判断,我们守住城市的希望……微乎其微,近乎于零。” “因此,是否要为了一个近乎虚幻的希望,赌上全城超过六千人的性命,这个无比沉重且艰难的决定,不应仅仅由我,或者仅仅基于军事层面的考量来做出。” 就在城内的西班牙殖民官员为命运争吵不休,守军士兵在断垣残壁间忍受着炮击的煎熬,并祈祷下一次炮弹不会落在自己头上时,城外的新华军阵地,一场新的、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打击正在悄然准备中。 在距离城墙约八百米的一处相对平坦并且经过清理的开阔地上,数十具造型奇特的木质发射架呈一定角度倾斜排列,遥遥指向巴拿马城上空。 士兵们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枚长纺锤形、尾部带着尾翼的金属弹体安置在发射滑轨上。 弹体表面粗糙,但透着冷硬的工业感。 这正是新洲华夏共和国军工部门最新研制,并首次投入实战检验的秘密武器——火箭弹。 借鉴了大明“神火飞鸦”的设计理念,并结合了最新的火药推进和弹头技术,旨在进行超越常规火炮射程的覆盖式打击。 几名炮兵军官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发射位的准备情况,确认引信、发射药和瞄准角度。 随后,其中一名军官转向后方小丘上的观察点,用力挥动了两下红色的信号旗。 特遣支队司令卢平秋中校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传令官说道:“开始吧,让我们看看,这火箭弹究竟能带来多大的惊喜。” 命令迅速下达。 发射阵地上,负责操作的士兵们接到指令,陆续点燃了火箭弹尾部的药捻。 “嗤嗤嗤……” 引信燃烧的声音急促而密集。 紧接着,第一枚火箭弹尾部猛地喷吐出炽热而粗长的橘红色火焰,巨大的后坐力使得发射架微微震颤,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尖锐得刺破耳膜的独特呼啸声,拖着浓密的白色烟柱,腾空而起! 仿佛是一个信号,刹那间,数十具发射架依次喷吐出狂暴的火焰。 “咻……咻……咻……” 无数道火焰划破傍晚略显昏暗的天空,如同逆飞的流星火雨,又像是天神震怒时投下的火焰长矛。 那景象壮观而艳丽,整个天空仿佛都被这密集的火焰和尾烟点燃、撕裂。 尖锐而密集的破空声汇聚成一片死亡的合鸣,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甚至让持续了三天的重炮轰鸣都暂时显得黯然失色。 巴拿马城头,正蜷缩在破损垛墙后啃着发硬面包的胡安和卡洛斯,被这从未听过的如同万千恶鬼尖啸般的声音惊得猛然抬头。 “上帝啊……那是什么?!”卡洛斯手中的面包掉在地上,他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一片迅速接近的火光与浓烟。 胡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佛兰德斯的战场上见识过各种火炮,却从未目睹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攻击方式。 那不是什么炮弹的的弧形弹道,而是……直接飞过来的火焰之矢!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趴下,快趴下!……紧贴城墙!”他声嘶力竭地大吼,源自内心最深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仅仅是他们,城墙上所有的西班牙守军,无论是来自欧洲的老兵还是本地征召的克里奥民兵,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惊呆了。 有人下意识地在胸前划着十字,有人则傻傻地看着一道道绚丽的尾焰飞来,连正在做的祈祷都忘进行下去。 火箭弹群转瞬即至,它们并没有全部精准飞入城中,而且飞行轨迹显得有些摇晃和不稳定,但庞大的数量足以覆盖相当大的一片打击目标。 第一批火箭弹带着令人胆寒的尖啸,一头扎进了巴拿马城内。 “轰隆! “轰!轰!” 爆炸声不再是火炮那种沉闷的巨响,而是更加尖锐、狂暴的撕裂声。 装填在弹头里的黑火药猛烈爆炸,将预制破片和弹体金属外壳炸成致命的金属风暴,横扫四周。 更可怕的是,许多火箭弹爆炸之后,迅速引燃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屋顶的茅草和油毡、家具、仓库里储存的货物,乃至士兵的衣物…… 顷刻之间,巴拿马城内多处燃起了冲天大火。 黑色的浓烟滚滚而起,与火箭弹发射和爆炸产生的硝烟混合在一起,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庞,哭喊声、尖叫声、建筑物的倒塌声、以及持续不断的爆炸声,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一枚火箭弹撞进了圣多米尼克教堂的侧厅,华丽的装饰在爆炸中化为碎片,随后燃起火头,并慢慢扩散,火势开始吞噬着这座巴拿马城的宗教象征。 “救火!快救火!” “哦,上帝,这是地狱之火!” “我们都被诅咒了!” “救命……!” 城市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原本还有些秩序的区域被恐慌的人流冲垮,救火队在如此密集的火点面前显得徒劳而可笑。 火箭弹的打击不仅是物理上的摧毁,更是对守军和居民心理防线的彻底瓦解。 这种带来爆炸与火焰双重毁灭的武器,颠覆了他们对战争形态的认知。 阿尔瓦雷兹站在市政厅的窗前,脸上满是惊惧之色:“你们看到了吗?都看到了吗?哦,上帝,这根本不是我们能抵抗的力量!” “新华人有的是我们想象不到的手段,他们要毁灭我们的一切。……投降,必须立刻投降!否则,我们所有人,连同这座城市,都会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大主教和检审法官也是脸色煞白,呆呆地看着外面不断腾起的火光,嘴唇哆嗦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城里冲天的火光和凄厉的哀嚎,比任何辩论都更有说服力。 信仰和荣誉,在如此纯粹而又高效的打击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马丁内斯上校无力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浓烈硝烟和焦糊味的空气。 他知道,巴拿马城的命运,在这宛如地狱之火降临的火箭弹齐射中,已经被无可挽回地判定了。 战斗,或许已经结束了。 现在剩下的,是如何为这座濒死的城市,为这其中尚在挣扎求生的数千灵魂,争取一个尽可能不那么悲惨的结局。 —— 第324章 进击(三) 1644年1月10日,科拉尔湾的海水在初夏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狭长的水道如同一条蜿蜒的巨蟒,将浩瀚的太平洋与内陆的河网分割开来。 位于瓦尔迪维亚河与克鲁塞斯河交汇处的瓦尔迪维亚堡,便扼守在这条水陆要冲的咽喉之地。 对于缺乏船只和重火器的阿劳坎人而言,这座依仗天然屏障构筑的堡垒,曾是他们数代族人无法逾越的天堑,更是西班牙殖民者钉在他们沿海地带的一颗刺眼钉子。 此刻,站在堡垒外围一处可以俯瞰整个海湾及堡垒轮廓的高地上,库里曼克酋长和他身后五百余名剽悍的部族战士,眼中燃烧的不再是往日的无奈与愤懑,而是混杂着激动与野心的炽热火焰。 瓦尔迪维亚堡,静得出奇。 原本应该飘扬西班牙王室勃艮第十字旗的望楼上光秃秃的,在海风中发出单调的呜咽。 石木结构的堡垒主体虽然依旧矗立,但面向海湾的墙体上,几处明显的破损和焦黑的火燎痕迹清晰可见,那是数月前荷兰人炮火留下的伤疤。 码头上不见任何船只,只有几段被烧毁或故意破坏的栈桥残骸浸泡在浑浊的海水里。 整个据点,弥漫着一种被遗弃后的死寂。 “莫雷诺先生,这里……,这里真的没有西班牙士兵了?”库里曼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紧紧握着腰间那把新华人赠送的钢刀,手腕上青筋暴突。 尽管莫雷诺早已向他保证,但亲眼看到这座困扰了阿劳坎人数十年的坚垒以如此不设防的姿态呈现在眼前,他仍然感到恍如梦中。 莫雷诺身上披着一件阿劳坎人赠送的羊驼毛斗篷,神色平静,嘴角挂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库里曼克酋长,我以新洲华夏共和国的信誉向你保证。” “荷兰人像一群闯进别人家打砸抢的强盗,他们洗劫了这里,破坏了防御,然后因为无法在这里立足,又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逃走了。而我们新华的海军……”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带着一种无比的自信:“已经彻底‘清理’了附近海域,确保不会有任何西班牙战船出现。现在,这座堡垒,以及南边的奇洛埃岛上,就像熟透的果实,正等待着真正的主人去采摘。” 他侧过身,视线扫过库里曼克身后那些脸上涂着战斗油彩、手持长矛、骨朵和少量火枪的战士们,最终落回库里曼克脸上,继续说道,声音充满了煽动性:“看吧,库里曼克酋长。这就是命运给予你的机会。” “你们马普切人,数十年来牺牲了无数勇士都未能踏足的地方,今天,将在你的带领下,兵不血刃地将其收复。” “当你的战旗插上那座塔楼时,整个智利,从比奥比奥河到麦哲伦海峡,所有部落都会传颂你的名字--库里曼克,一个夺回瓦尔迪维亚堡的伟大英雄!这将是无上的荣耀,也是……力量的象征。” “力量的象征……”库里曼克低声重复,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熊熊燃烧的野心彻底吞噬。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这个消息传回克鲁塞斯堡的联盟议事会上,胡安·曼克安特那张总是布满忧虑和谨慎的老脸将会是何等震惊,那些曾经质疑他激进策略的酋长们,又将是如何地蜂拥而至,向他表达敬畏与臣服。 整合部落,建立一个属于马普切人的王国…… 莫雷诺在路上向他描绘的美妙图景,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诱人。 他猛地抽出钢刀,雪亮的刀锋直指山下的堡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震天的怒吼:“马普切的勇士们!祖先的英灵在注视着我们,那座曾经让我们流血牺牲的堡垒,如今已向我们敞开了大门。” “现在,用你们手中的武器打开这座堡垒,用你们的脚步去丈量我们失去的土地,用你们的声音,去宣告这片海岸的回归!” “为了自由,为了荣耀,为了马普切人的振兴,跟随我,库里曼克!” “为了库里曼克!” “为了马普切!” “夺回我们的土地!” “……”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在山林间回荡,五百多名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跟随着一马当先的酋长,沿着陡峭的山坡,冲向那座象征着西班牙殖民统治的堡垒。 没有预想中的火枪和炮火,也没有坚固的栅栏和深壕的阻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衬托着马普切人如同节日狂欢般的冲锋。 堡垒的木制大门歪斜地敞开着,仿佛最后撤离者匆忙中的遗弃。 战士们轻而易举地涌了进去。 堡垒内部更是一片狼藉。 荷兰人和西班牙人遗留的杂物四处散落,一些房屋有被焚毁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木头霉烂、硝烟残留和某种腐败物质混合的怪味。 几个胆大的西班牙移民——大多是在翻找可用的物资--惊恐地望着这群土著战士,随即发出凄厉的尖叫,扭头就往远处的山林逃去。 十余名马普切战士见状,挥舞着手中的木矛和刀剑,兴奋地追了过去。 库里曼克大步走在堡垒中央的空地上,脚下踩着破碎的瓦砾和废弃的物品。 他环视四周,目光掠过那些曾经喷射出致命弹丸的炮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登上主堡垒最高的塔楼,接过身边战士递过来的一面绘制着部落图腾的巨大战旗,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其插在了塔楼顶端的垛口上。 红黑相间、象征着力量与祖先的战旗在科拉尔湾的海风中猎猎作响,舒展的身姿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着新的主权。 “哦……嗬!” “库里曼克!” “库里曼克!” 塔楼下,所有的马普切战士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声浪穿透堡垒,在群山和海湾之间回荡。 莫雷诺站在欢呼的人群外围,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库里曼克立于塔楼上,张开双臂接受族人的顶礼膜拜,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权力欲望的光芒。 莫雷诺知道,那颗包裹着野心和权力的种子已经在这位酋长心底里成功种下,并且在肥沃的“土壤”中迅速生根发芽。 几天后,当堡垒初步被清理,库里曼克派出的信使也带着捷报和缴获的少量战利品--主要是西班牙和荷兰人遗弃的部分损坏武器和没来得及带走的少许物品--返回克鲁塞斯堡后,莫雷诺找到了仍沉浸在巨大喜悦和兴奋中的库里曼克。 “尊敬的库里曼克酋长,不,或许很快,我就该称呼你为‘国王陛下’了。”莫雷诺微笑着,语气恭敬而富有感染力。 库里曼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却没有反驳,只是大手一挥:“莫雷诺先生,我最亲爱的朋友!这座堡垒的收复,证明了你的承诺,也证明了我们合作的巨大力量。” “说吧,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让西班牙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了!” “这正是我想与你商讨的。”莫雷诺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粗糙的智利地图,铺开在木桌上,“你看,瓦尔迪维亚堡的收复,只是第一步。这就像一把扫帚,将比奥比奥河以南的西班牙殖民势力一扫而空,彻底消除了你们的心腹大患。” 他的手指沿着漫长的智利海岸线向北移动:“西班牙人的兵力有限,为了防御你们勇猛的战士,他们绝大部分的军队都集中在北方的康塞普西翁要塞和智利督军府圣地亚哥,尤其是沿着比奥比奥河,构筑了所谓的‘军事防线’。” “而在比奥比奥河以北,直到科金博的广袤区域,因为他们认为那里是安全的‘大后方’,防御极其空虚。许多沿海城镇,内陆庄园村落,甚至没有像样的城墙和驻军。” 他的手指重点敲击了几个北部沿海地点:“比如卡塔赫纳、比如比尼亚德尔马、甚至更北方的拉塞雷纳附近……这些地方,堆积了无数的财富,西班牙移民抢占了广袤的土地,但几乎不设防。” 库里曼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目光紧紧跟随着莫雷诺的手指。 “想象一下,库里曼克酋长。”莫雷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当你整合了南方所有马普切部落的力量,拥有一支数千的大军时……” “我们的新华海军舰队,将搭载你最精锐的战士,沿着海岸线北上,绕过西班牙人重兵布防的比奥比奥河防线,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这些毫无防备的‘后方’城镇面前。” 他做了一个狠狠掐握的手势:“我们可以轻易地攻占这些城镇,夺取西班牙人积累了数十年的财富,粮食、布匹、武器、金银……焚烧他们的庄园,摧毁他们的港口设施。每一次成功的袭击,都将极大地削弱西班牙人的战争潜力,也会鼓舞所有被压迫部落的反抗信心。” “那个时候,西班牙人将会陷入两难的境地”莫雷诺继续说道,语气笃定,“如果他们抽调南方防线的兵力回援北方,那么你在南方的部落战士,就可以趁机渡过比奥比奥河,攻击他们变得薄弱的防线,收复更多失地。” “如果他们固守南方,那么他们的北方领土就会在我们的联合打击下逐渐崩溃。届时,西班牙人在智利的统治基础将彻底动摇,如同被白蚁蛀空的大树,轰然倒塌指日可待。” 他看向库里曼克,目光灼灼:“而你,库里曼克酋长,将是领导这一切的伟大领袖。你不仅收复了南方的失地,更将战火引向了西班牙人的腹地,夺取了他们最肥沃的土地和最丰富的矿藏。” “到了那个时候,还有谁敢质疑你的权威?一个统一的、强大的马普切王国,将在你的领导下崛起,囊括从富饶北方到南方峡湾的广阔土地。这,才是我们新华所带给你的真正未来!” 库里曼克闻言,眼睛顿时瞪大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北方土地,仿佛已经在他眼前铺展成辉煌画卷。 刚刚才占领的残破西班牙堡垒,与莫雷诺描绘的宏图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丝毫疑虑,只剩下近乎狂热的决心和贪婪:“莫雷诺先生,你说得对。小小的瓦尔迪维亚堡算什么?我们要的是整个智利,是西班牙人占据的所有土地和财富!” 他用力拍打着地图:“我会立刻派人联络所有愿意追随我的部落,我会向他们展示收复瓦尔迪维亚堡的功绩,我会用北方无尽的财富说服他们。” “虽然整合各个部落的力量需要时间,但我相信,这不会太久。一旦我们完成军事准备,那就是西班牙人的末日到来!” “到时候……”他紧紧握住莫雷诺的手,力量大得让莫雷诺微微皱眉,但仍保持着鼓励的神情,“就需要你们新华人的帮助,不论是出动海上战舰,还是提供作战需要的武器,我希望你们都能切实履行所许下的承诺。” “你回去后,可以告诉你们的海军,随时可以来瓦尔迪维亚堡……,不,来我们马普切人所控制的任何港口停靠、补给!” “当然,库里曼克酋长。”莫雷诺郑重地点头。 阿劳坎人的鲜血将成为消耗西班牙的最佳武器,而他们渴望的土地和王国……在新华的美洲布局中,或许也只是棋盘上可以随时调整的棋子。 但现在,他需要这枚棋子充满力量地去冲锋陷阵。 “为了我们共同的胜利,和你未来的王国。”莫雷诺微笑着,举起了不知何时斟满的酒杯。 “为了我们的马普切王国!”库里曼克豪迈地一饮而尽,仿佛那王冠已经触手可及。 “让我们一起向西班牙人吹起进攻的号角吧!” 库里曼克眺望着北方比奥比奥河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雄心。 此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属于他,也属于所有马普切人的时代,似乎即将到来。 —— 第325章 进击(四) 卡斯特罗,这座西班牙人在奇洛埃岛上建立的核心据点,在过去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命运多舛,先后两次遭到海盗的袭击和蹂躏。 第一次劫难来自英格兰海盗,十年前(1633年)两艘挂着骷髅旗的舰船——“小猎犬号”与“卡马森号”,如同幽灵般悄然驶入海湾,凶悍的水手们蜂拥上岸。 他们洗劫了小镇居民苦心积攒的数千比索,搬空了仓库里的粮食、美酒和新鲜果蔬,并对居民进行了一番恐吓勒索。 不过,庆幸的是他们目的只为求财。 在满足了对财富的贪欲后,便如同出现时一般,悄然消失在茫茫大海的薄雾之中,留给卡斯特罗的,更多是财物上的损失与久久难以平息的恐慌。 然而,真正的噩梦,则是在去年四月,随着荷兰西印度公司舰队的到来而降临。 与那些求财的英格兰海盗不同,荷兰人带来的是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他们的目的似乎并非仅仅是财富,而是要彻底抹去西班牙人在这里存在的痕迹。 小镇被无情地摧毁,民居被纵火焚烧,辛苦建立的防御栅栏被推倒、拆毁,多年心血建成的木制码头,在荷兰人刻意破坏下化为漂浮于浑浊海水中的残骸。 卡斯特罗小镇,几乎被荷兰人从这座岛屿上物理抹除。 但比火焰和刀剑更可怕的,是荷兰人无意中带来的“附赠品”--瘟疫。 瘟魔在小岛登陆,如死神的镰刀一般,开始收割岛上居民的生命。 它不分敌我,在数月之间,不仅夺走了八十多名荷兰水手的性命,更将死亡的气息深深植入这片土地。 西班牙移民、克里奥人、梅斯蒂索人,以及岛上的阿劳坎原住民,成片地倒下。 昔日尚存一百五十余人的西班牙社群,在致命的瘟疫肆虐下锐减至不足七十。 曾经萦绕着生活气息的港湾,如今只剩下哀鸿遍野,整个岛屿几乎沦为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鬼蜮,只剩下海风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诉说着无尽的凄凉。 如今,十个月过去了,时间似乎正在缓慢地抚平着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 幸存下来的数十名西班牙移民,带着悲壮的神情和深重的心理创伤,开始在废墟之上重建他们破碎的家园。 他们清理废墟,勉强修补漏风的棚屋,艰难种下一些土豆,小心翼翼地看护着仅存的十几头牛羊,试图在绝望中重新点燃一丝微弱的生机。 他们的眼中,早已失去了西班牙殖民者的骄傲与锐气,只剩下深重的疲惫和对命运的麻木顺从。 生活的希望,微渺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们除了咬紧牙关坚持下去,似乎已别无选择。 因为,在新华海军肆虐的太平洋沿岸,他们根本无法获得任何一点来自大陆上的支援。 当然,他们也无法逃离这片让人上心的岛屿。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命运已不能再坏的时候,海湾的晨雾中,再次出现了几片不祥的帆影。 两艘悬挂着陌生旗帜的战舰,船体修长,线条冷峻,如同沉默的海兽,穿过外围星罗棋布的破碎岛屿,驶入了狭窄的海湾。 它们与西班牙或荷兰的船只风格迥异,带着一种特有的压迫感。 它们没有鸣炮示威,也没有发出任何挑衅的信号,只是静静地停在深水区,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小镇残破的轮廓笼罩其中。 幸存者们聚拢在海边,神情麻木地望着眼前新的入侵者。 他们不再逃跑,也不再恐惧,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在那场接连的劫难与瘟疫中被消耗殆尽。 男人紧握着手中简陋的工具,女人将懵懂的孩子搂在怀里,他们木然地站着,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还能失去什么呢? 除了自己这条早已不被上帝眷顾的性命。 “又是……海盗吗?”老渔夫佩德罗喃喃自语,内心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谁知道呢……或许,只是死神换了一副面孔到来。”镇长遗孀塞西莉亚夫人下意识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眼神里没有波澜。 数艘小艇被放下,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开始有条不紊地登陆。 这些士兵身着统一的深色制服,扛着燧发枪,行动间纪律严明,步伐协调,与记忆中那些散漫混乱的海盗或雇佣兵形象截然不同。 整个登陆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粗略估计,上岸的士兵约有一百二十余人。 令人意外的是,这些士兵登岸后,并未对西班牙移民施加暴力。 一名看似军官的人,用生硬但尚可理解的西班牙语简单询问了情况后,便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这些神情呆滞的幸存者可以继续他们手头那点可怜的活计。 仿佛在他们眼中,原有的居民,已然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无需过多关注。 紧接着,那些小艇开始频繁往返于战舰和海岸之间,将一箱箱、一捆捆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送上岸。 有粮食,有帐篷,还有大量加工好的木板以及各种工具,不到半日,岸边的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士兵们,或者说,他们此时更像是工兵,立刻开始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 测量、平整土地、打下木桩、架起梁架、撑开帐篷……一个功能分区明确、布局井然有序的临时营地,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小镇废墟的旁边拔地而起。 这一切都明确无误地表明,他们显然不是来做客,更不是短暂的劫掠,而是要在这里扎根,将这片浸透无数人血泪的土地,准备据为己有。 没错,新华人正是要占领这座岛屿,将其作为楔入智利乃至南美洲西南海岸的一处前沿据点。 尽管,这座小镇显得较为残破,但其地理位置之优越毋庸置疑。 它背靠森林茂密的山丘,面朝易于防守的深水海湾,既能获取淡水与木材,又拥有通往大陆和广阔太平洋的便利。 几名海军军官在营地初步成型后,也登上了岸,开始仔细审视这片即将被纳入掌控的领地。 “不得不说,西班牙人选地方的眼光确实独到。”分舰队指挥官、“海昌号”舰长茅永顺少校站在一处稍高的坡地上,环视着卡斯特罗周边的地理环境,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 他指着海湾入口处,“你们看,外围那些破碎的岛屿构成了天然的第一道屏障,既能有效地削弱外海的风浪,也遮蔽了来自开阔海面的视线,具有极佳的隐蔽性。” “再看这处海湾入口,水道狭窄,水流湍急多变,若是在两侧岬角的最佳位置上,构筑起坚固的菱形炮台,派驻经验丰富的炮组和足够口径的重炮。” 他双手做了一个合拢的手势,“便能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足以让任何来自海上的威胁付出惨重代价。” “嗯,位置是好,但……这代价是否太高了?”接话的是“海昌号”大副白永丰上尉,语气中带着疑虑,“此地距离我们新华本土,远超过一万两千公里。即便是到我们最南端的永宁湾拓殖区(今加州),也有一万公里之遥。” “以我们目前最快的船只,顺风顺水也要航行一个多月。如此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一旦此地遭遇强敌围攻或出现其他变故,我们如何确保能够及时支援?” 他踢了踢脚下的一块石头,继续道:“况且,根据初步探查与土著提供的信息,这岛上除了森林和少量可耕地,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矿产。” “我们投入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难道仅仅是为了与大陆上那些衣不蔽体的阿劳坎人进行毛皮和粮食交易?” “这收益,恐怕难以覆盖我们的远征成本。说实话,司令官执意命令我们要占据此地,委实让人费解。” “费解?小白,你的眼光还需放得更长远些。”另一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军官、“海晏号”舰长雷平少校闻言,笑着摇摇头,“司令官此举,乃是高瞻远瞩,是为我新华未来数十年的海洋战略与全球布局,投下至关重要的一子!” 他走到一块较高的礁石上,指向南方:“你看,这座奇洛埃岛,正卡在通往南美洲西岸的咽喉要道上,任何从大西洋绕经麦哲伦海峡前往秘鲁、巴拿马乃至墨西哥的船只,北上时几乎必然要经过这片海域,甚至需要在此寻求补给、躲避风浪。” “我们在此设立稳固的军事据点与补给站,就等于在西班牙人的太平洋航运生命线上,钉下了一颗尖锐的钉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位同僚,语气愈发激昂:“这意味着,在战时,我们可以依据战略需要,随时封锁北上的航线,监视、拦截甚至俘获任何西班牙船只,将我们的军事警戒线向前推进了数千公里!” “更进一步看,将来一旦我新华海军实力增长到足以进行远洋扩张,决心向大西洋进军时,这里就是我们绝佳的前进基地和跳板。以此为依托,我们的舰队进可前出大西洋,退可守护太平洋门户,战略主动权,尽在于此!” 茅永顺微微点头,补充道:“老雷说得在理。此地之于西班牙,如鲠在喉,之于我新华,则是撬动整个美洲南部地区格局的支点。其战略价值,远非短期经济利益可以衡量。” 白永丰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那些蜷缩在残破屋檐下的西班牙移民,以及更远方郁郁葱葱的山林,提出了另一个担忧:“战略意义我明白了。但……我们当初可是向阿劳坎人承诺过,要帮助他们从西班牙人手里收复这座岛屿。” “如今,我们却自己占了,这……是否有食言而肥之嫌?我很担忧,此事若处理不当,会严重影响到我们与阿劳坎人之间本就脆弱的合作关系。“” “他们毕竟是我们在南美大陆南部亟需拉拢的重要盟友,能够帮助我们有效牵制秘鲁总督区的大量精力。” 雷平闻言,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盟友?合作关系?小白呀,你需要记住,国与国、族与族之间,最终维系关系的,永远是实力与切实的利益,而非空洞的承诺。” “一百多年来,阿劳坎人被西班牙人压迫得喘不过气,比奥比奥河以南的据点虽被我们和阿劳坎人联手清除,但西班牙人在北方的力量依然强大。他们若没有我们持续提供的武器和物资支援,如何能与西班牙人长期对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现实的直白和冷酷:“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难道会为了一座已经被摧毁且经济凋敝的小岛,就贸然跟我们翻脸,断送至关重要的外部援助吗?这些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况且,退一步讲,即便我们此刻将这座岛屿完全交给他们,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在面对西班牙人可能发起的海上反扑时,他们有信心、有能力守住吗?最终恐怕仍是得而复失。” 茅永顺接过话头,语气相对平和,但立场同样清晰坚定:“老雷的话虽直白,但道理不差。不过,为了维系合作的稳定,安抚他们的情绪也是必要的。” “我们可以将这次占领,给他们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是为了更有效地支援他们对西班牙作战而建立的前进基地和物资中转站,同时也是为了便于双方进行更大规模的贸易往来。” “嗯,不妨再给予他们一些武器弹药作为补偿,或者,象征性地支付一点‘租金’,换取他们对此事的默认。既要达到我们的战略目的,也要尽可能避免他们产生不必要的敌对情绪。”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体验风土人情,也不是为了单纯的贸易。我们是拓荒者,也是战略执行者。” “这座岛屿,将是我们新华力量投射到美洲南端的第一个永久支点。从这里开始,我们要让这片海洋,以及海洋所连接的土地,都逐渐熟悉并敬畏我们的旗帜。” 接下来的几日,营地的轮廓逐步完善清晰,居住区、仓储区、炊事区,甚至开辟了一小块操练场。 一座高高的瞭望塔被建立在半坡处,密切注视着海湾入口和远方的海平线。 在军官的带领下,几支小队开始向岛屿内部进行有限的勘探,仔细记录地形、水源、植被与可能的资源分布,着手绘制更为精细的军事地图。 一切行动,都在沉默而坚定地宣示着这座岛屿新秩序的到来。 —— 第326章 进击(五) “那是什么?” 1644年1月26日,正午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炙烤着美崎岛(今琉球石垣岛)的白色沙滩。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将前夜风暴残留的碎木和杂物一次次推上岸边。 瞭望塔上,年轻的水手阿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眯着眼望向西南方那片晃眼的蔚蓝。 突然,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身体猛地前倾,死死盯住海天相接处。 几个黑点正缓缓变大,轮廓逐渐清晰。 “船!……是船!” “好多船!” “有船来了!” 他一边扯着嗓子向寨子里大声呼喊,一边使劲地敲响手中的锣。 他的喊声如同惊雷般,瞬间激醒了整个营地。 正在做工的移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翘首望向海面。 李德海和赵大钧几乎是踉跄着冲上望楼。 李德海抓起单筒望远镜,手微微颤抖着调整焦距。 只见四艘舰船正破开浪涛,借着微弱的东南风,缓缓向海湾驶来。 当先两艘船体高大,侧舷的炮窗清晰可见,桅杆上飘扬着一面鲜艳的赤澜五星旗,正是他们翘首以盼的吕宋武装商船! 后面跟着两艘体型稍显臃肿的运输船,吃水颇深,显然载满了物资。 “是援军!吕宋的援军到了!”赵大钧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狠狠一拳砸在木栏上,震得望楼微微晃动。 李德海长长舒了一口气,旬月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但眼中旋即又闪过一丝疑虑:“咋来了四艘?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船只缓缓驶近,在离岸一里多的深水区下锚。 数艘小艇被放下,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兵士,向着海滩划来。 这些兵士身着统一的深蓝色号衣,外套简易的半身板甲,头戴大檐帽,端着火枪,刺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登岸后,士兵们迅速展开,占据滩头有利位置,建立了一道简易的警戒防线,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与岛上移民们惶然无序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 一名身年约三旬,面容精干的官员在十余名亲随簇拥下,也踏上了滩头。 “吕宋拓殖区,民政司副使,林松。”那官员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奉专员韩大人之命,前来处置美崎岛事宜,并接应诸位同胞。” “有劳林大使,远涉波涛,救援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李德海连忙躬身回礼,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他和赵大钧将如何遭遇风暴,如何与琉球官吏冲突,以及不得已占据官寨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林松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偶尔插问一两句关键细节。 待两人说完,他微微颔首:“情况我已大致了解。两位船长辛苦了,临机决断,果断控制此岛,避免了我新华移民受琉球官吏欺凌,当记首功。” “林大人过誉,实是无奈之举,只为活命罢了。”李德海苦笑道,“只是没想到,吕宋竟派来如此多援军……” 林松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等前来,岂止为解困。韩专员有令,此来,一为救人,二为拓土。” 他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召集所有人,我有要事宣布。” 很快,近四百名移民,连同所有船员和部分琉球官民,都被聚集在官寨前那片清理出的空地上。 人们交头接耳,目光都聚焦在林松以及他身后那一排排全副武装的士兵。 林松登上一个临时用木箱搭起的高台,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朗声开口:“诸位,我,林松,奉吕宋拓殖区专员韩大人之令,前来宣告几条政令。”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望着他。 “其一,尔等因风暴滞留此岛,临危应变,夺取琉球官寨,控制全岛,有功于拓殖区。自今日起,尔等无需再担忧漂泊无依,吕宋拓殖区将接纳尔等,就地安置于此岛!” 此言一出,人群嗡地一声炸开,惊疑、喜悦、难以置信的低语交织在一起。 就地安置? 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再冒着风险远航北瀛,更不需要跨越万里大洋波涛,前往那遥远且未知的新洲大陆,可以在这座气候温润的岛屿上安家了? 林松抬手压下骚动,继续宣布:“尔等将成为我吕宋专区新成立的‘琉球拓殖分区’之首批定居百姓。所有人等,将登记造册,由拓殖区拨给口粮、种子、农具。尔等为拓殖区服务劳役三年,垦荒筑城,期满之时,或继续留驻该岛,或转迁吕宋,每丁口授田四十亩!” “四十亩!” 这下,原本愁眉不展的移民们彻底沸腾了。 男人们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妇人们搂着孩子喜极而泣,连日的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驱散。 四十亩地! 在大明内地,这可是多少庄户人家一辈子都不敢奢求的身家。 虽然需要先为公家干活三年,但有了明确的盼头,总比当初签下契约,前途未卜地去北瀛、新洲拓荒要强得多。 “肃静!”林松再次提高声调,“其二,至于岛上琉球百姓……” 他的目光扫过畏缩在一边的琉球土著以及那些被看管着、面带惊恐的琉球官员,包括面如死灰的目差官麻顺则。 “自即日起,凡愿归附我新洲华夏共和国,承认我琉球拓殖分区管辖者,皆为新华子民,无需再向那琉球王国缴纳苛捐杂税,无需再承担诸多无偿徭役。” “拓殖区将一视同仁,分配土地,鼓励垦殖,只需按我新华律法缴纳田赋即可。” 这番话被琉球官员复述了一遍,顿时让众多土著居民愕然不已,随即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狐疑的神色。 啥意思? 以后,我们的头顶上就换了一个新主人? 不用再给琉球王府和萨摩藩的“在番奉行”缴纳沉重的年贡和应付各种摊派? 这……这是真的吗? 麻顺则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围虎视眈眈的士兵,又颓然地低下头去。 祸事矣! 琉球先遭萨摩蹂躏,今又逢新华强占,国将不国啊! 林松的宣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他接下来的行动更是让李德海、赵大钧等人瞠目结舌。 四艘舰船开始卸下物资和人员。 成袋的粮食、捆扎好的武器、一箱箱沉重的火药被运上岸。 四百名吕宋自卫军士兵开始在寨子附近搭设营地,行动间纪律严明,士气高昂,远非岛上那些琉球丁壮可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士兵们还从船上小心翼翼地卸下了两门闪着幽暗金属光泽的轻型陆战炮。 “林大人,你这是……”李德海看着那两门火炮,忍不住问道。 解困需要带这么多兵,甚至连火炮都搬来了? 林松看着忙碌的登陆场面,语气平静地说道:“当然,带这么多兵过来,可不是仅为了保护这座小岛,免遭琉球和倭人报复。我们的目标,是整个八重山(群岛)。” 他招了招手,一名随从立刻铺开一张略显粗糙的海域图。 林松的手指点在代表美崎岛的位置,然后向东北方向移动,落在一个小点上:“此地往东北约一百公里,是太平山(今宫古岛),一座比美崎岛条件更优越的小岛。该岛人口更多,土地亦更肥沃。” “更重要的是,那里同样没什么像样的防御,琉球王府和倭人皆没有在此投注任何精力。” 他抬起头,笑了笑:“临来之前,专员大人吩咐,不仅要救你们,更要尽占八重山诸岛,建城筑堡,将此地纳入我新华控制之下,使其成为我移民船队往来大洋的关键补给点和前哨基地。” 李德海和赵大钧对视一眼,俱是心头巨震。 他们原本只想着求救保命,最多暂时占岛自守,待吕宋方面船只来援,那便撤离该地。 万万没想到,吕宋拓殖区的胃口和魄力竟然如此之大。 直接就要吞并这一串岛屿! “林大人,此举……是否会引来琉球,甚至倭人的大举报复?”赵大钧不无担忧地问。 “报复?”韩松冷笑一声,“琉球国小民贫,自顾不暇,其王城首里城都在萨摩藩控制之下,能派出多少兵力跨海来攻?” “萨摩藩虽强,但其重心在倭国本土,与我北瀛商馆亦有贸易往来,是否会为了这几座偏远岛屿大动干戈,尚未可知。” “即便来,他们可有海上征战的炮舰大船?如今,我吕宋拓殖区拥兵数千,舰船十数,据岛而守,以逸待劳,何惧之有?” 他顿了顿,语气激昂:“诸位,我新华立国新洲,拓殖吕宋,往来大明,看似风光,实则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此茫茫大洋,强邻环伺,西有郑氏、红夷(荷兰),北有倭国诸藩,南有众多土酋势力,皆虎视眈眈。若不趁势进取,抢占海上要津,扼守航道,他日必受制于人。” “专员韩大人曾言……”林松提到韩剑时,语气带着明显的敬意,“我新华在吕宋、大明沿海经营多年,根基已初步稳固。值此天下板荡之际,正应以进击姿态,提早布局,占扼关键,加速扩张。” “这八重山诸岛,控扼大明沿海与吕宋乃至北瀛之间的航道,位置至关重要。拿下这里,未来从广东出发的移民船队,在绕行东番岛后,便有可靠的中继补给点,无需冒险直航远海,对整个移民大业,益处无穷。” 船队仅休整了三日,补充了淡水和部分给养后,两艘武装商船,拔锚起航,向着东北方向的太平山(宫古岛)驶去。 李德海和赵大钧站在美崎岛的滩头,目送着舰队消失在远方的海平面,心情五味杂陈。 “老李,咱们这算不算是……开了疆,拓了土?”赵大钧嘴角抽了抽,语气中几分不确定。 “或许吧。”他轻声道,嘴角终于扯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按照上头大人的说法,此乃积极扩展我等华夏子民未来生存空间。” —— 第327章 进击(六) 1644年2月3日,凛冽的北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开京(今朝鲜开城)的城头,卷起旌旗猎猎作响,也带来了城外敌军营地隐约的马嘶与人语。 城墙上冻结的霜花在晦暗天光下泛着惨白,与士兵们呵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为这片肃杀天地更添寒意。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城池上空,连带着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狠狠摁在每个守军的心头。 开京留守、判府事李元浩扶着冰冷的城垛,望着城外连绵敌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四肢百骸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视野所及,开京城外原本空旷的雪原,已被密密麻麻的营帐、旌旗与兵戈覆盖。 叛军的营盘依着地势连绵展开,粗粗看去,至少有七八千之众,甚至更多。 中军处,一面格外显眼的大纛在寒风中狂舞,上面绣着的徽记,宣告着这支军队的主帅--正是那位被废黜多年,如今又在新华与大明的支持下卷土重来的朝鲜废王,光海君。 “怎么会……怎么会选在冬日……”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几乎被风声吞没。 这个时节,本该是休养生息,是各方势力因严寒而暂时蛰伏的时候。 谁也没想到,光海君竟会在这个天寒地冻冬日,发动如此规模的攻势。 自数年前他被新华人从囚禁小岛上救走,并在海州一带得到大明重新“册封”后,便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扰西海(黄海)沿岸的郡县。 朝廷屡次发兵征剿,却总因新华人犀利的火器和大明东江镇时不时的策应而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这几年,光海君叛军配合着新华的海上炮船,多在夏秋之际活跃,掳掠沿海,迫使朝廷不得不下达残酷的“迁界令”,将沿海百姓内迁,放弃大片熟地,并耗费巨资加固诸如信川、海州等前沿城镇的城防。 然则何益? 在新华那足以裂石崩城的火炮面前,多少看似坚固的城墙化为了齑粉? 整个朝鲜西海岸,从北到南,几乎无时无刻不笼罩在他们兵锋的威胁之下。 李元浩的思绪飘回到五年前那个噩梦般的时刻。 崇祯十二年(1639年),新华军联合大明东江镇蹿入汉江,兵逼汉城。 围城数日,竟然在朝中某些心怀叵测的“乱臣贼子”策应下,一举攻破了王京。 那一夜,汉城火光冲天,哭嚎动地,殿下(李倧)与众多大臣仓惶出逃,避入内陆。 繁华的汉城再遭浩劫,无数的金银财宝、典籍文物被掠走,更可怖者,数以万计的百姓、工匠、士人像牲畜一样掳走。 据说,他们都被装上海船,运往了那遥远而神秘的新洲大陆…… 国势颓唐,何至于斯! 每念及此,李元浩心中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十几年来,朝鲜何曾有过一日安宁? 自“丁卯胡乱”、“丙子胡乱”被大清(后金)两次蹂躏,俯首称臣后,国内便一直动荡不安。 咸镜北道,那个叫孔有德的明国叛将割据一方,形同国中之国,威服自专。 黄海道,大明东江镇时不时就过海来“打秋风”,美其名曰筹饷剿逆。 东南沿海,是光海君叛军和新华人荼毒的地方,烽火连年,几无安宁。 就连相对安稳的庆尚道,也屡屡被新华海军的战舰光顾,与日本的通信和贸易几乎完全断绝…… 而他们名义上的宗主国大清呢? 除了数年前,多铎曾因汉城被破,象征性地派兵来援过一次,展示了一下“宗主”的安全义务外,之后便再不管朝鲜死活。 反而,频频派遣使者前来朝鲜,索要粮秣、军资、民夫,甚至还要征调朝鲜的火铳手去参与他们在辽东那无休止的战事! 可朝鲜自己呢? 国内乱局如麻,天灾连年,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和物资去供养那位贪婪的“主子”? 据户曹的报告,近几年来,因为战乱、天灾,以及新华人持续不断掳掠,国家在册的丁口数量连年锐减。 整个朝鲜王国,就像一栋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破屋,一阵强风,或许就能让它轰然倒塌。 而现在,这阵最强的风,已然刮到了开京城下。 “留守大人,”开京防御使李莞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打断了李元浩的思绪,“观叛军营盘规制,当是倾巢而出。加之那些旌旗……恐不下八千之众!” 李元浩缓缓睁开眼,目光再次投向城外。 是啊,倾巢而出! 两个月前,新华人突然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庆尚南道外海的巨济岛,兵锋直指东莱府(釜山)。 朝廷震动,几乎抽调了京畿、忠清、全罗等地所能机动的绝大部分兵力,凑集了一万八千禁军及五卫精兵,南下布防,严防死守,生怕新华人再次复制突袭汉城的旧事。 北边呢? 咸镜道的孔有德那个狼子野心的家伙,也不安分。 明明已是寒冬,他的部队却调动频繁,斥候活动加剧,摆出一副随时可能南下的姿态。 这迫使朝廷不得不紧急动员江原、黄海北道乃至部分平安道的府卫军北上布防,以防后院起火。 东西南三面受敌,朝廷兵力捉襟见肘,捉襟见肘啊! 而这位光海君,偏偏就抓住了这个空当,汇集了可能的所有力量,悍然东来,直扑开京。 开京是什么地方? 汉江以北的战略锁钥之地,一旦有失,叛军便可渡过汉江,直逼王京汉城。 “听闻……那位……”李元浩声音干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语,“……他的身体,近来似乎很是不好?” 李莞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道:“坊间确有传闻,说其沉疴难起,药石罔效。或许……或许正是自知时日无多,他才如此孤注一掷,想在……想在……之前,打下汉城,重新坐上那梦寐以求的王位?” 这个猜测,让李元浩等人的心头更沉几分。 一个自知将死、意图在生命最后时刻疯狂一搏的君主,其决心和所能爆发出的能量,是可怕的。 就在这时,城下敌军阵营中传来一阵异动。 只见几处营门大开,士兵向两侧分开,让出了数条通道。 紧接着,一些用骡马拖曳、或是兵士推挽着的物事,在寒风中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被缓缓推到了阵前。 当看清那些物事的真容时,城头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 “火……火炮!”一名府卫军官失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城外,“是新夷大炮!……和当年轰破海州城墙的一模一样!” 那是十余门造型狰狞的火炮,粗长的炮管如同巨兽的獠牙,直指开京城头。 身穿与朝鲜军服迥异的炮手们,正在熟练地清理炮膛,搬运药包和弹丸。 虽然距离尚远,听不清具体指令,但那有条不紊、透着冰冷效率的动作,比任何呐喊更具威慑力。 李元浩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伸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雉堞才能站稳。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炮声,看到了坚固的城墙在炮火中砖石飞溅、轰然倒塌的景象,看到了如潮的叛军顺着缺口涌入城内,烧杀抢掠…… 城头上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谁人不晓新夷火炮之威? 传闻中,再坚固的城墙,在它们的持续轰击下,也支撑不了太久。 “休矣……”身边不知是哪位文官或将领,发出了微不可闻、却道出所有人心中恐惧的呻吟。 李元浩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环视左右。 他看到的是士兵们苍白惊恐的脸,是将领们强作镇定却难掩慌乱的眼神,是文官们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的身形。 士气,在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头的那一刻,已然跌落谷底。 开京,这座控扼汉江以北的战略要地,这座曾经高丽王朝的王城,还能坚守多久? 一天? 两天? 还是仅仅几个时辰? 开京虽是要地,但城防多年未有大修,如何能抵挡这等利器? 一旦开京失守,叛军便可长驱直入,渡过汉江,兵锋直指王京汉城。 到了那时,国王殿下,朝廷衮衮诸公,又能逃往何方? 这风雨飘摇的李氏江山,难道真的要亡于今日,亡于这数九寒天之中? 李元浩抬起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任由冰冷的雪花开始零星飘落在脸上融化,如同无声的泪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开京留守,国之重臣,此刻绝不能先乱。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异常干涩,却带着一种最后的决绝,“所有将士,各归其位,死守城垣!” “弓弩火铳,备足箭矢弹丸,滚木礌石,全部运上城头!” “立即征发城中所有青壮,协助守城,搬运物资!” “王京安危,系于开京,我等深受国恩,唯有死战报国!” “有敢言退者,斩!……” “遵令!”众将轰然应诺,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恐惧。 我们真能守的住开京吗? —— 第328章 进击(七) 巴拿马城陷落的余波,如同瘟疫般沿着地峡蔓延,很快传到了大西洋一侧的贝略港(今巴拿马波托韦洛)。 这座曾因每年一度的“大集市”而极尽繁华港口--来自秘鲁的白银与羊驼,格林纳达的可可,加勒比的蔗糖,以及来自欧洲本土的无数商品在此交汇--如今却被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笼罩。 港口的繁华早已褪色,只剩下空旷的仓库和日渐稀疏的船影。 港口入口处,碗口粗的铁链半沉半浮,水下的暗桩在浑浊的海浪中若隐若现。 南岸的圣地亚哥堡如同匍匐的巨兽,黑洞洞的炮口森然指向海湾。 西侧的圣菲利普堡和东北方尚未完全竣工的圣格诺尼莫堡互为犄角,构成严密的交叉火力网。 然而,坚固的防御工事无法驱散人们心头的阴霾。 驻军指挥官迭戈·埃尔南德斯少校紧锁眉头,在堡垒的胸墙后来回踱步。 “少校,长期保持警戒状态,使得我们的士兵们很疲惫。”他的副手托雷斯上尉低声报告道,“快两个月了,陆地方向没有任何动静,很多人认为……新华人应该不会从巴拿马打过来。说不定,他们在抢了整座城市后,离开了巴拿马……” 埃尔南德斯望着港湾内略显稀疏的船只,往年此时,这里应挤满来自欧洲的商船,载着纺织品、火器、橄榄油,以及那些被严禁却仍经走私渠道流入的新华商品。 而如今,只有几艘本地的小渔船和一艘来自新格拉纳达的粮船停靠。 因为战争的爆发,贸易中断,城里也显得有些市场萧条,只剩下旅店、赌场和皮革作坊还在勉强维持,昔日的喧嚣早已不再。 “我知道,上尉。”埃尔南德斯叹了口气,“但我们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巴拿马陷落的消息你也听到了,那些新华人……他们拥有魔鬼般的武器。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偷偷地摸过来。” 他无法忘记那些从巴拿马逃出来的幸存者描述的景象——城墙在持续不断的炮火下崩塌,无数的市民恐惧中瑟瑟发抖,以及最后那如同地狱之火般从天而降、带来爆炸与燃烧的火箭弹。 他们说,那根本不是战争,是撒旦的毁灭。 就在这时,瞭望塔上传来了哨兵急促的呼喊声:“西偏北方向,发现船只!……三艘!” 埃尔南德斯立刻举起望远镜,朝海面上凝神观察。 远处海平面上,三艘船只正缓缓驶来。 不过,它们悬挂着西班牙王室的旗帜,船体也是西班牙船只惯常的赭红色,船首隐约可见圣母像。 “那是……我们的船吗?”托雷斯有些期待地问道。 埃尔南德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三艘虽然看着是他们西班牙的商船,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西班牙往返美洲的主力船只一般是宽体、高舷楼的盖伦船,吃水很深,显得稳重而笨拙。 而眼前这三艘,船体更显修长,线条流畅,是典型的卡拉维尔帆船,吃水线明显更浅,更适合快速机动和……劫掠。 “警告对方停止前进,派一艘小艇靠近检查,询问他们的身份和来意。”埃尔南德斯沉声下令。 “少校,你怀疑……” “非常时刻,还是警惕一点。” 港湾入口处,一艘小艇载着几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朝着船队划去。 小艇靠近了为首的那艘船,甲板上站着一群水手,穿着看似西班牙水手的制服,但站姿松散,毫无西班牙海军那种刻板的纪律性。 “你们从哪儿来?”一名士兵登上船后,大声地询问道。 甲板上,一个穿着船长服留着浓密红胡子的男人走了过来,略显结巴地回答:“从……塞维利亚!我们运来了……呢绒、葡萄酒和橄榄油……” “船长,你的口音……”士兵看着那名船长,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随即试探地问道:“不像是卡斯蒂利亚人,倒有点像……安达卢西亚那边的?但又有点……奇怪。” 那船长神情有些慌张,连忙掩饰道:“啊……是,我母亲是安达卢西亚人,我在塞维利亚长大,但跑船久了,口音有点杂。” 那士兵点了点头,又要求查看货物清单和出港证明。 船长递上几份文件,动作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甲板另一头传来一声响动,随即便有水手的咒骂声:“bloodyhell!”(该死的)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名西班牙士兵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面前的船长,右手按上了腰间的佩剑剑柄。 “……英格兰人!”士兵厉声喝道,同时快速退到船舷边,向下面小艇上的水手打出手势,“警报!……是英格兰海盗!” 几乎在西班牙士兵喊出警告的同时,那名红胡子船长知道伪装已被彻底识破。 “动手!”他咆哮着,拔出腰间的佩剑。 “砰!” 一柄斧头飞了过来,狠狠地砸在那名西班牙士兵的肩部。 他踉跄着歪倒在船舷边,然后咬着牙,一翻身,纵身跳入海中。 小艇上的水手得到示警后,拼命划桨,向港口方向逃去。 “为了国王,为了金币!冲进去!”英格兰船长一把扯下头上的三角帽,大声吼道。 几艘英格兰私掠船重新升起风帆,朝着港口的方向便扑了过来。 “轰!轰!轰!” 圣地亚哥堡的的重型加农炮率先发出了怒吼,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海面,激起冲天水柱。 港口示警的钟声凄厉地响彻云霄。 “轰!轰!轰!” 圣菲利普堡的炮台也随之开火,密集的弹雨如同冰雹般落下。 刹那间,贝略港入口处炮声震天,硝烟弥漫。 西班牙人的炮火如同雷霆,一次次地咆哮着,实心铁弹呼啸着划过海面,有的落在海盗船附近,激起冲天的水柱,海水如同暴雨般泼洒在甲板上。 有的运气爆棚,直接命中船体,木屑迸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英格兰海盗船队也不甘示弱,他们以侧舷火炮奋力还击,炮弹零星地砸在堡垒厚重的石墙上,留下浅坑和烟痕,但难以造成实质性破坏。 他们凭借自身船只的机动灵活性,在炮火间隙蛇形机动,试图规避最猛烈的火力,寻找冲入港湾的路径。 一枚链弹撕裂空气,旋转着扑向为首的英格兰海盗船“复仇号”。 “咔嚓……” “哗啦……” 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响起,那枚链弹如同镰刀般,将高大的主桅杆“割断”。 帆缆应声而断,沉重的横桁、鼓胀的风帆以及错综复杂的索具,如同被抽去骨节的巨兽,轰然倒塌下来,覆盖了大半个前甲板。 船速骤减,甲板上一片狼藉,水手们的惊呼和咒骂被淹没在后续炮弹的爆炸声中。 然而,“复仇号”的噩梦还没结束。 几乎就在主桅倒塌的同时,又一发从炮台射来的实心弹,带着些许运气,划过一道低平的弹道,狠狠地撞在了“复仇号”的船尾楼附近! “砰!” 木屑如同爆炸般四散纷飞,船舵的传动结构被这一击打得粉碎。 舵手感到手中舵轮猛地一轻,随即传来令人绝望的空转感。 “复仇号”彻底失去了方向控制,像喝醉了酒的巨人,在海面上开始无助地打转、漂流,成为了西班牙炮台愈加容易命名的靶子。 “干得漂亮!”托雷斯上尉在堡垒上看到这一幕,兴奋地挥了挥拳头,“继续射击!别让另外两艘跑了!” 另外两艘海盗船,“海狐号”和“惊涛号”,见到“复仇号”的惨状,不由得心生惧意,冲击港口的决心瞬间动摇了。 船长们焦急地呼喊着,命令船只规避炮火,同时紧张地观察着失去动力的“复仇号”和愈发凶猛的岸防炮火。 “怎么办?……‘复仇号’完了!” “救不了他们了,西班牙人的炮火太猛!” “转向,……快转向!趁我们还能动!” “海狐号”和“惊涛号”开始犹豫,是否要调整风帆,脱离战斗,向外海逃窜。 然而,西班牙守军却是士气大振,炮击更加密集和精准,射出的炮弹开始重点关照这两艘还想逃跑的船只,意图将它们也留下来。 整个港湾入口处,炮声、喊杀声、木材断裂声、落水者的呼救声交织在一起,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所有西班牙守军的注意力,都被这海上激烈的炮战牢牢吸引,没有人留意身后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热带雨林。 就在这战斗正酣的时刻…… “杀!” 一阵突兀而惊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圣格诺尼莫堡的南侧--也就是面向内陆的方向——骤然炸响。 这喊杀声不同于海上战斗的轰鸣,它充满了金铁交击的锐利和人类冲锋时的狂暴,清晰可闻,近在咫尺! 圣格诺尼莫堡方向传来的异动,让部分西班牙军官神情一滞,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埃尔南德斯少校的迅速扑到面向陆地的胸墙边,举起望远镜。 随即,他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只见雨林边缘,不知何时已经涌出了大量身穿藏青色军服的士兵。 他们如同汹涌的洪水,以决绝之势,朝着圣格诺尼莫堡防御相对薄弱的侧后方发起了迅猛的冲锋。 枪声爆豆般响起,部署在矮墙与壕沟后的克里奥民兵一触即溃。 “陆地上!” “是敌人!” “是新华人,他们从陆地上来了!” “什么?!这不可能!”正在指挥炮击英格兰海盗船的托雷斯上尉失声惊呼,脸上的兴奋瞬间被骇然取代。 埃尔南德斯少校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最担心、也最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新华军竟然真的通过“皇家之路”,穿越了丛林密布的地峡,而且选择了在他们全力应对海上威胁的紧要时刻,从背后发起了致命一击!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难道……难道这些英格兰海盗和新华人……他们是一伙的?”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佯攻和主攻?!” 这个想法让他如坠冰窟。 腹背受敌,而且是被两支看似不相干、却可能联手的敌人夹击! 贝略港……还能守得住吗?—— 第329章 进击(八) 正如埃尔南德斯所惊惧的那样,这支如同神兵天降的新华军,正是沿着那条维系着西班牙美洲财富命脉的“皇家之路”长途奔袭而来。 这条始建于十六世纪二十年代的碎石道路,是西班牙帝国横跨两大洋的陆路咽喉,全程约80公里,连接着太平洋的巴拿马城与大西洋的贝略港。 它的核心功能就是转运来自两洋的货物,西向:将从秘鲁运来的白银、黄金等贵金属,以及美洲的其他特产(如羊驼毛、可可等),从太平洋的巴拿马城运往大西洋的贝略港。 东向:则是把从西班牙本土运来的欧洲商品(纺织品、武器、酒、书籍等),从贝略港运往巴拿马城。 货物在两端港口装卸上船,完成了跨大西洋-跨太平洋的全球贸易链条中最关键的一段陆路运输。 这条道路并非一马平川,它需要穿越热带雨林、沼泽和丘陵地带。 尽管是当时最好的道路之一,但到了雨季(5-11月)依然会变得泥泞难行,甚至会因洪水和泥石流中断,并且沿途要面对热带疾病、蚊虫和潜在抢劫(有欧洲海盗和地方印第安土著)的威胁。 正如某位西班牙贵族曾记录的那样:“在雨季里,这条路是我旅程中所见最糟糕的,泥浆深及骡腹,石块硌破马蹄。” 它蜿蜒穿过热带雨林、沼泽和丘陵,在雨季更是泥泞难行,洪水和泥石流时常中断交通,蚊虫肆虐,疾病蔓延,还有潜在的海盗或土著袭击风险。 然而,正是这条“最糟糕”的道路,却承担着西班牙美洲殖民地近一半的财富运输量,据估算,每年有约一百吨至两百吨的白银经由骡队从此路运往贝略港,然后再装船运往西班牙。 如此重要的通道,西班牙人自然重兵布防。 沿途设立了十二座堡垒(如坚固的圣洛伦索堡)和五个驻军驿站(如克鲁塞斯要塞),常驻兵力始终保持在五百人左右。 对于重要的白银运输,西班牙殖民当局则会出动正规军队全程护送,寻常骡队也配有十到二十名火绳枪兵。 自1月9日,新华军在占领巴拿马城后,便决心彻底瘫痪这条大动脉。 经过一个多月的周密筹划和侦查,新华军抽调了两个混成营七百多名士兵,并联合了瓜伊米耶部落四百多名英勇的战士,组建了一支先遣支队,于2月23日浩浩荡荡地踏上了这条“皇家之路”,扑向大西洋一侧的贝略港。 他们的进军速度超出了沿途西班牙守军的想象,面对途中众多堡垒和驿站,新华军战术灵活,对守备薄弱或可迅速攻克的,便以优势兵力雷霆拔除,尽歼守军;对一时难以啃下的坚固要塞如圣洛伦索堡,则果断绕过,绝不纠缠。 瓜伊米耶战士在丛林中如鱼得水,为大军扫清障碍,指引捷径。 结果,原本需要骡队行走四到六天的路程,这支轻装疾进的部队,在克服艰难险阻、连克十余名堡垒驿站后,竟在不到五天的时间内,便进抵贝略港外围的茂密雨林中。 由于是长途奔袭,他们无法携带笨重的攻城重炮和威力巨大的火箭弹,仅有的支援火力是三门轻便的陆战炮。 不过,在出发前,陆军指挥官莫天海下达的命令也极具灵活性。 那就是,贝略港能取则取,若防御坚固难以强攻,则重点扫荡港口周边富庶的村镇和庄园,最大限度地破坏该地区的经济基础,瓦解西班牙的殖民统治,解放被奴役的印第安人并酌情武装他们。 最后,在回师时,彻底破坏这条“皇家之路”,使其在短期内即使新华军撤离巴拿马后也无法使用。 当部队于2月27日午后悄然抵达预定集结点后,带队的指挥官雷鸣春少校和几名参谋借助树林掩护,仔细勘查了贝略港的防御体系。 映入眼帘的是森严的圣地亚哥堡、互为犄角的圣菲利普堡与圣格诺尼莫堡,以及港湾处隐约可见的铁链暗桩。 众人一致认为,在没有重炮掩护的情况下,强行进攻这几座棱堡,无异于以卵击石,必将造成巨大伤亡而难以奏效。 雷鸣春当即决定,执行第二套预案,部队休整一夜,次日拂晓分兵出击,扫荡周边村镇和庄园。 若能籍此引蛇出洞,在野战中消灭西班牙守军最好。 若敌人坚守不出,则全力执行破坏任务,削弱其战争潜力。 然而,战争的魅力就在于它的不可预测性。 第二日清晨,就在新华军各部埋锅造饭,准备出发“打草谷”时,贝略港方向突然传来了隆隆炮声。 惊疑之下,雷鸣春立即派出斥候前出侦查。 很快,消息传回,说是港口炮台正与三艘试图闯入的海盗船激烈交火,几乎所有西班牙守军的注意力都被海上的战斗所吸引,面向内陆的防御出现了难得的松懈。 “天赐良机!” 雷鸣春闻报后,顿时惊喜不已。 当即,他便取消原有计划,将准备分散出击的部队重新集结,向贝略港悄悄摸去。 就在英格兰海盗船“复仇号”遭受重创,另外两艘海盗船犹豫退缩,西班牙守军士气大振、全力倾泻炮火的时刻…… “杀!” 新华军如潮水般跃出丛林,朝最近的一座棱堡扑去。 圣格诺尼莫堡南侧,负责警戒的少量克里奥尔民兵几乎没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他们惊恐地看着如同神兵天降的敌人,一柄柄雪亮的刺刀,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摄人的杀机。 简陋的矮墙和壕沟瞬间被突破,民兵们要么刺刀捅翻在地,要么发一声喊,丢弃火绳枪,扭头便向堡内或港口城区逃窜。 新华军的冲锋速度极快,第一波突击士兵几乎踩着溃逃民兵的脚跟,冲到了圣格诺尼莫堡的墙根下。 堡垒面向内陆的火炮无法俯射如此近的目标,而墙上的守军仓促间调转枪口,射下的子弹也显得稀疏而凌乱。 几名身手矫健的掷弹兵,将一颗颗炸弹点燃,不断地投向城头。 圣格诺尼莫堡的战斗短促而激烈。 大约数十名西班牙正规军和残余民兵试图在城头和甬道内组织抵抗,但被冲入堡垒的新华军士兵用刺刀和近距离的排枪迅速击溃。 呛人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在堡垒内部弥漫开来。 尚未肃清堡垒内西班牙残敌,新华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攻占圣格诺尼莫堡后打开的通道,直接扑向与堡垒相邻的贝略港城。 “快!快关城门!”贝略城内,一名西班牙士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起最后的抵抗。 几名西班牙士兵奋力推动沉重的包铁木门。 然而,新华军的冲锋速度太快了。 他们根本不理会城墙上零星射下的子弹,以极其散开的队形,如旋风般卷向城门。 “冲啊!……杀进去!”一名满脸硝烟的掷弹兵班长咆哮着,将身体猛地撞进即将闭合的门缝,用肩膀死死顶住一扇门,同时抽出腰间的短刃,对着门内试图堵门的西班牙士兵乱捅一番。 “杀死他!”门内的西班牙士兵惊恐地叫喊着,数支长矛和刺剑向他捅来。 另外两名掷弹兵也及时赶到,一人用战斧猛劈门缝处的西班牙士兵,另一人则将手中的炸弹点燃,从门缝丢了进去。 “轰!”门内传来爆炸和惨叫声。 这短暂的阻滞,为后续部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无数的新华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从这狭窄的门缝不断挤进去,随即向纵深杀去。 刺刀的寒光在狭窄的甬道上闪烁,零星的抵抗迅速被粉碎。 西班牙守军和市民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冲锋给打懵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在圣地亚哥堡炮台上,正在操作火炮的士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愕然回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他们身后,那座他们理应保卫的贝略城,竟然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内,便被敌人攻破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断轰击英格兰海盗的炮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整个港湾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以及贝略城内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哭喊声。 圣地亚哥堡和圣菲利普堡的西班牙守军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和茫然之中。 “我们……我们还要继续炮击海盗吗?”一名年轻的炮兵下意识地问他的长官。 那名少尉张了张嘴,看了看港湾内的海盗船,又扭头望了望身后易主的贝略城,脸上写满了无措。 “贝略城……丢了!?……我们还打那些海盗还有什么意义?” 反击,夺回贝略城? 这个念头在西班牙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新华军来了多少人? 看这进攻的势头和速度,兵力怕是不会少吧? 而且他们能从巴拿马一路奔袭而来,战斗力可想而知。 凭借炮台这点兵力,离开坚固工事去反攻,这无异于自杀。 不反击,难道死守炮台? 可圣地亚哥堡是防御海上进攻的,圣格诺尼莫堡尚未完全建成,两座要塞对陆地的防御极其薄弱,而且补给、水源都依赖城区。 现在港城丢了,要塞和炮台已成孤岛,能守多久? 港湾里还有两艘虎视眈眈的英格兰海盗船,难道要放任他们不管? 一时间,西班牙守军有些进退维谷。 绝望和茫然中带着一丝绝望,不知道该作何选择。 “逃吧!”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城都丢了,守在这里等死吗?” “快走!从陆路走,进丛林!” 恐慌如同溃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残存的纪律。 西班牙士兵们纷纷逃离炮位,争先恐后地沿着堡垒后方的小径,涌向茂密的热带雨林,只求能远离这片已然陷落的土地。 与此同时,在港湾内,英格兰海盗船“海狐号”和“惊涛号”上的海盗们,同样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见鬼了,西班牙佬怎么不开炮了?”“海狐号”船长,一个精瘦阴鸷的男人,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突然沉寂下来的西班牙炮台。 然后,他的镜筒缓缓移动,看到了贝略城头飘起的陌生旗帜,以及城墙上隐约可见的却穿着不同于西班牙军服的士兵身影在活动。 “哦,有人捡了便宜!” “船长先生……那,那是什么旗帜?”大副凑过来,疑惑地问。 “上帝才知道……”船长喃喃道,“但肯定不是尼德兰人的旗帜。哦,看那边!西班牙人在逃跑,他们丢下了炮台!” “头儿,现在怎么办?‘复仇号’算是完了,但我们……”大副迟疑地问道。 船长眯起眼睛,贪婪和谨慎在他眼中交织。 港口的炮火停止了,那座富庶的贝略港,似乎……换了主人? 而且是通过陆路攻击的方式。 “先把‘复仇号’的伙计们都接上来。”船长下令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兴奋,“然后……我们慢慢靠过去。……小心点!看看情况。” 两艘英格兰海盗船小心翼翼地调整风帆,如同试探的鬣狗,缓缓驶入已然不设防的港湾。 他们先将漂浮在海面上的“复仇号”幸存船员悉数救起,然后小心地向码头区靠近。 甲板上,海盗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是法国人吗?” “不像……看军服,有点怪。” “他们和西班牙人干起来了?那我们……算不算帮了他们一把?” “嘿,说不定能分一杯羹!这贝略港可是有不少好玩意!” 红胡子船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望着那座易主的城市,眼神复杂。 他原本计划的抢劫行动彻底失败了,还损失了“复仇号”。 但现在,局势似乎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这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军队,阴差阳错地和他们形成了一次“合作”。 “他们是什么人?”红胡子船长低声问身边的“海狐号”船长。 “不知道,但从陆上来……天知道是哪方的海盗势力。”“海狐号”船长摇了摇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过,伙计,我们刚才可是拼了老命吸引了西班牙人的全部火力。……没有我们,他们能这么轻松拿下这座城市吗?” “这笔账,可得跟他们好好算算。” 海盗们的心思活络起来,贪婪的目光投向了那片刚刚经历战火的港口城区。 他们算是与对方无意识中合作了一把,那么,是否可以……分得一些战利品呢? 港湾的风,带着硝烟和海水的咸腥味,吹拂着贝略港。 而埃尔南德斯少校和托雷斯上尉,则随着溃兵一同没入了无边无际的雨林,回头望去,家园已陷,前途未卜。 巴拿马地峡的这把大火,从太平洋一路烧到了大西洋,西班牙帝国最脆弱也最富庶的咽喉之地,被一双来自东方的手紧紧扼住 —— 第330章 妥协(一) 3月14日,春日的马德里,阳光本该带着几分暖意,但透过西印度事务委员会大厅那高耸的彩色玻璃窗照射进来的光线,却仿佛被一股凝重的空气所冻结,只剩下冰冷而斑驳的色彩,无力地投射在光滑的石质地板上。 议事大厅内部装饰极尽奢华,深色的橡木镶板雕刻着繁复的纹章与神话场景,巨大的枝形水晶吊灯即便在白昼也点燃着数百根蜡烛,试图驱散角落的阴影,却无法照亮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焦虑。 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油画,描绘着西班牙发现和征服新世界的辉煌瞬间——哥伦布登陆、科尔特斯与蒙特祖马会面、皮萨罗征服印加…… 那些意气风发的征服者先辈的目光,此刻仿佛正无声地审视着他们那些陷入困境的后继者们。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西印度事务委员会的成员们大多已就座。 他们身着黑色或深紫色的天鹅绒礼服,领口和袖口露出洁白的蕾丝,胸前佩戴着象征身份与功勋的各式勋章。 然而,这些华丽的服饰却无法掩盖他们眉宇间的阴郁和不安。 委员会主席,路易斯·门多萨·伊·帕迪利亚侯爵,坐在长桌的首位。 他是一位年近五旬的王室旁支贵族,头发银白,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但此刻却布满了深深的沟壑,那是权力重压和近年来接连坏消息刻下的痕迹。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上一份厚厚的卷宗——那是过去两年间从美洲发回的一份又一份灾难性的报告。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目光也有些空洞,似乎穿透了桌面,看到了某种不愿面对的的未来。 大厅里回荡着克鲁兹男爵的声音,语调低沉,但又透出几分激烈。 “……综上所述,诸位尊贵的委员。”克鲁兹男爵站在长桌一侧,他的声音因为连日奔波和内心焦虑而略显沙哑,但依旧保持着宫廷贵族特有的清晰语调,“我在新西班牙的所见所闻,绝非帕切科总督为了推卸责任而危言耸听。” “新华军的战斗力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预估,他们的陆军战术灵活,火器精良,士气高昂。而他们的海军……嗯,好吧,他们已经事实上成为了太平洋上新晋的霸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委员们,看到的是怀疑、震惊、不甘,以及更多的忧虑。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陈述那份他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但又令人沮丧的报告:“瓜达拉哈拉的陷落,普埃布拉的溃败,损失的不仅仅是数千名士兵,更是新西班牙总督区脊梁的折断。” “如今,墨西哥城如同一座孤岛,被恐惧和失败的阴云笼罩。而海洋上,自秘鲁的卡亚俄港到智利的拉塞雷纳,我们的港口时刻处于新华舰队的威胁之下。” “秘鲁分舰队的覆灭,以及我们为挽回颜面而派出的特遣舰队的惨败,已经证明,在广袤的太平洋上,我们没有任何一支力量可以保卫我们的美洲领地。那些蠢蠢欲动的土著反叛势力……” 事务委员会委员德·拉·托雷伯爵闻言,忍不住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克鲁兹,请原谅我的直率。你说的问题这般严重,但我仍然无法相信你所叙述的一切。” “一个建立在蛮荒之地,由东方流亡者和低贱土著组成的所谓‘新洲华夏共和国’,如何能在短短数年内,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这背后是否有什么我们未曾察觉的阴谋?或者,是否是我们殖民地的官员们过于无能,才导致了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失败?” 克鲁兹男爵面对质疑,并没有动怒,只是疲惫地摇了摇头:“伯爵阁下,我初到墨西哥时,与你抱有同样的疑问和……轻蔑。” “但我询问了从阿卡普尔科逃出的商人,审问过被俘后侥幸生还的军官和士兵,还有那些曾经偷偷与新华人做交易的走私商人。他们众口一词地描述着新华人严明的军纪、高效的政府组织力,以及他们装备的大量、甚至在某些方面优于我们的火炮和火枪。他们并非乌合之众,他们是一个组织严密、目标明确、并且……深知我们弱点的新兴地区力量。” “帕切科总督或许有他的失职之处,但将所有的失败归咎于他个人的无能,无疑是忽视了我们已经面对的这个可怕对手的现实。”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新华人通过阿隆索·加尔萨提出的停战条件。割让从加利福尼亚直至墨西哥西部地区的大片太平洋沿岸土地,战争赔款高达五百万比索,全面开放所有美洲港口与新华人通商,并允许他们的船只在我们沿岸任何港口自由停靠、补给。这……” 他苦笑着,“这确实是胜利者的条款,赤裸裸,毫不掩饰。” 大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低声议论。 尽管委员们早已通过各种渠道知晓了条件的苛刻,但再次听到这些条款,依旧感到一阵屈辱的刺痛。 “这是对西班牙王国尊严的践踏!”另一位委员,来自教会的高级教士,阿尔帕雷斯主教,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我们如何能向陛下呈报如此丧权辱国的条件?这会让我们西班牙王国成为整个欧洲的笑柄!而且……,上帝也不会允许我们向异教徒如此屈服!” “主教大人……”克鲁兹男爵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尊严需要实力来维护,而现在,我们在美洲的实力已经荡然无存。” “更可怕的是,持续的战争正在耗尽我们最后一点元气。秘鲁的银矿,因为航运断绝,今年的白银事实上已经无法运出。去年,我们已经因为宝船遇袭而导致三百五十万比索的损失,以至于出现了债务违约。如果未来几年,来自秘鲁的白银输入仍无法恢复……”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西班牙王国庞大的战争机器和几乎同样庞大的债务,全靠美洲源源不断的金银在支撑。 一旦这根输血管被切断,欧洲战场的溃败、国内财政的崩溃、乃至王冠的动摇,都可能接踵而至。 就在这时,议事厅厚重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名书记官面色苍白,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无视了正在进行的讨论,径直走到主席帕迪利亚侯爵身边,俯身低语,并将一份密封的急件放在他面前。 帕迪利亚侯爵眉头紧锁,拿起桌上的银质裁纸刀,熟练地划开火漆。 他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 随即,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拿着信纸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身上,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帕迪利亚侯爵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更加空洞而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先生们……”他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刚刚收到的消息……来自格林纳达的快船……巴拿马港……陷落了。” “轰!”仿佛一道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这不可能!”德·拉·托雷伯爵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消息确认了吗?”阿尔瓦雷斯主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确认了……”帕迪利亚侯爵无力地将信纸放在桌上,仿佛那有千钧之重,“新华海军突袭并攻占了巴拿马港。守军……几乎全军覆没,整个城市也落入新华人手中。” 克鲁兹男爵闭上了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以最坏的方式发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完了……两洋通道……被切断了。” 大厅内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恐慌。 委员们再也无法保持矜持,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惊惧。 巴拿马! 那是连接美洲大陆,沟通太平洋与大西洋的战略咽喉,是秘鲁白银运往本土的黄金通道,是西班牙美洲殖民体系的生命线。 它的陷落,意味着秘鲁将彻底成为孤岛,意味着美洲殖民地被拦腰斩断,意味着来自秘鲁的白银,在可预见的未来,几乎不可能再抵达西班牙! 帕迪利亚侯爵双手撑在桌面上,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也试图维持着最后一点秩序。 他看向克鲁兹男爵,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探寻的意味。 “克鲁兹男爵……”他声音沙哑地问道,“以你对美洲局势的了解,新华人下一步会做什么?进攻贝略港?还是……直接威胁秘鲁?” 克鲁兹男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主席阁下,以新华人展现出的海军机动能力和作战风格,他们很可能同时进行。” “占领巴拿马,不仅是为了切断我们的交通,更是为了获得一个进攻加勒比海和大西洋沿岸的跳板,所以,贝略港可能已经……危在旦夕。” “而秘鲁……失去了海上保护,卡亚俄和利马,在新华军面前,就像熟透的果子。”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我们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那些一直臣服于我们的印第安部族,在得知巴拿马陷落,看到我们如此虚弱之后,会做出什么反应?整个美洲的土著暴动,恐怕……已经不再是遥远的威胁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所有委员的心理防线。 他们仿佛看到了烽火在新大陆各处燃起,西班牙的统治在内外夹击下土崩瓦解的景象。 德·拉·托雷伯爵颓然坐回椅子,不再发言。 阿尔瓦雷斯主教在胸前划着十字,低声祈祷。 其余委员和事务秘书则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惊异的表情。 美洲殖民领地的局势真的会演变成如此境地吗? 最终,帕迪利亚侯爵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直起身子,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委员,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绝。 “先生们,争论和幻想都该结束了。”他缓缓说道,“巴拿马的陷落,已经将我们逼到了悬崖边缘。美洲的事态,不再是遥远的‘殖民地骚乱’,而是关系到王国存亡的致命危机。” 他拿起那份来自格林纳达的噩耗和克鲁兹男爵带回的停战条件副本。 “克鲁兹男爵……”他转向特使,“请你准备一下,随我立刻进宫觐见国王陛下。我们必须将这一切,毫无保留地呈报给陛下。任何隐瞒和拖延,只会带来彻底的毁灭。”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曾经难以启齿,如今却不得不面对的话语:“和谈……不,是停战谈判,必须立即启动。无论条件多么苛刻,我们都必须为美洲,也为西班牙,争取一丝喘息之机。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言语。 否则,西班牙王国在新世界的太阳,恐怕真的要就此陨落了。 克鲁兹男爵深深鞠躬:“遵命,主席阁下。” 他跟在步履略显蹒跚的帕迪利亚侯爵身后,走出了议事大厅。 身后,留下的是满屋的死寂。 壁画上那些征服者们的目光仿佛带着一丝疑问,凝视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 第331章 妥协(二) 阿尔卡萨宫,枢密院会议厅。 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站在高大的拱形窗前,夕阳的余晖透过彩绘玻璃,在他那身肃穆的黑色礼服上投下斑驳而黯淡的光影。 这位被称为“世界之王”的统治者,背影在宏大的宫殿映衬下,竟显出几分与这庞大帝国不相称的孤寂。 他继承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却也接手了无数棘手的问题。 欧洲战争的泥潭,葡萄牙和尼德兰的分离运动,国内的经济凋敝,以及刚刚失去信任的首席大臣……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大厅内,金线绣制的壁毯、来自佛兰德斯的巨幅油画以及天花板上繁复的镀金雕饰,无不彰显着哈布斯堡王朝的极致奢华,但此刻,这份奢华却被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凝重气氛所压制。 西印度事务委员会主席帕迪利亚侯爵以一种尽可能平缓、但无法掩饰其严峻本质的语气,详细陈述着来自大洋彼岸的噩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个词都像沉重的铅块落下。 美洲殖民军的溃败,太平洋制海权的丧失,秘鲁白银运输线的断绝,以及整个殖民地的土著大规模反叛风险。 最后,他几乎是用尽力气才说出了那个最具冲击力的消息:“……根据刚刚确认的情报,巴拿马……已于两个月前陷落。” 他最后提到了西印度事务委员会迫不得已做出的谈判建议。 随着问题叙述的深入,腓力四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的手指攥住窗台的边缘,手背青筋暴突。 当听到巴拿马丢失时,他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 “唉……”腓力四世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转过身,面容依然保持着哈布斯堡家族特有的威严,但眼角的细纹和深陷的眼窝透露着他的劳顿与内心承受的重压。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面前的两位臣子。 “所以……”国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的意思是,神圣而伟大的西班牙王国,在上帝赐予我们的新大陆,被一个……在此之前甚至未曾出现在我们地图上的国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以至于需要割让我们以剑与十字架征服的土地,支付他们可能想都不敢想的巨额赔款,来换取……和平?” 帕迪利亚侯爵深深低下头,脸颊因羞愧而发烫,不敢直视国王的目光。 这时,克鲁兹男爵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并非王国缺乏力量或勇气,而是大洋的阻隔和敌人的狡诈共同造成的战略困境。美洲殖民地的力量已在连番打击下接近枯竭,而本土的资源却深陷于欧洲战场。” 他抬起头,勇敢地迎向国王的目光:“陛下,帕切科总督在墨西哥城向臣说过一句极为刺耳的话,但臣反复思量,认为它或许揭示了残酷的真相。” “他说,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倾举国之力,组织一场规模空前的跨洋远征,但这可能拖垮我们在欧洲的根基;要么,进行痛苦的谈判,以暂时的、局部的让步,换取殖民地的存续,以及……王国财政的喘息。” “任何犹豫、拖延,或者不切实际的幻想,都会让我们的流血更多,失去的也更多。” “巴拿马的陷落,就是最新的证明。那不仅仅是失去一个港口,而是被扼住了连接两大洋的咽喉。” “如果……如果我们再失去墨西哥城,或者秘鲁的奇楚亚人、智利的阿劳坎人受到新华人胜利的鼓舞而掀起大规模叛乱……那时,我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金银,而是整个新世界的统治权。” 腓力四世的眉头紧紧锁住,陷入沉思之中。 他并非昏庸之主,对王国的困境心知肚明。 去年一月,首席大臣奥利瓦雷斯的去职,本身就是他对当前危局的一种应对。 他踱步到书桌前,上面摊开着欧洲的地图,代表着另一个方向的巨大压力。 “葡萄牙人在蠢蠢欲动,法国人在边境陈兵,荷兰人的舰队在海上挑衅……”国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两位臣子听,“现在,在我们视为后花园的美洲,又出现了这样一头吞噬我们血肉的怪兽……” 他沉默了,漫长的几分钟里,大厅里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国王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帝国的尊严与冷酷的现实,欧洲的生死棋局与美洲的财政命脉,君主的骄傲与战略家的理智,在反复撕扯。 如今,西班牙军队在南尼德兰、加泰罗尼亚及意大利战场上屡战屡败,尤其是近两年时间,受新华的军事威胁,来自美洲的“输血管道”时断时续,导致其在欧洲战场上的颓势愈发显现。 这个时候,西班牙的大敌是法兰西人,南尼德兰的大片领土被法国佬占据,正在割据闹独立的加泰罗尼亚人也投靠了法王路易,葡萄牙的叛乱在法国的支持下,始终无法扑灭,若是局势再度恶化,西班牙恐将陷入分崩离析的危险之中。 在此情势下,西班牙王国实在不想受到来自美洲大陆的任何干扰,以免在与法兰西的生死搏斗中败下阵来。 败于法兰西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不但南尼德兰可能不保,加泰罗尼亚很可能也会被法国人夺走,最后那不勒斯说不定也会被占领,那样一来,西班牙将彻底沦为一个任人宰割的失败国家,这是腓力四世陛下所无法容忍的。 现在,美洲的财富受到致命威胁,输入本土的金银越来越少,导致王国财政再次陷入困境。 说不好,在无法如期偿还那些巨额的债务后,西班牙王国又将面临破产的境地。 终于,腓力四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痛苦、屈辱和无奈的复杂表情。 “帕迪利亚侯爵。” “臣在。”侯爵连忙应道。 “我以西班牙国王及其海外领地主君的名义……”国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帝国百年荣光的重量,“正式授权你们西印度事务委员会与那个……新洲华夏共和国进行停战与和平谈判的初步接触。” “是,陛下!” 帕迪利亚侯爵和克鲁兹男爵心中同时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随即,一种更为深沉、关乎帝国未来的沉重感又压上了心头。 这绝非胜利,而是失败后的无奈止损。 “但是……”国王的声调陡然转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的锋芒,“谈判底线必须严格限定,领土割让……仅限于已无法有效控制的加利福尼亚部分地区,赔款……,绝无可能,必须取消,通商条款……必须保证西班牙的优先权和税收利益。至于具体条款细则,由委员会详细拟定,最后报我亲自核准。” “是,陛下!”帕迪利亚侯爵躬身领命,但头皮却是一阵发麻。 他清楚地知道,国王陛下出于尊严和维护谈判地位所划定的这条“底线”,与新华人那狮子大开口的初始条件之间,差距何止千里。 未来的谈判桌上,注定是一场漫长而充满屈辱妥协的艰难博弈。 “克鲁兹男爵。” “臣在。” “你熟悉美洲事务,此次谈判,由你作为王室全权副代表(西班牙对外谈判的代表通常由更高阶贵族担任,但副代表常负责具体事务),待委员会拟定初步谈判方略和底线后,即刻携带国书返回新西班牙……尽你所能,运用一切智慧与手段,为王国争取……尽可能挽回颜面的条件。” 当说出“挽回颜面”这几个字时,国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遵命,陛下。”克鲁兹男爵深深低下头,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 他知道,这注定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甚至可能背负后世骂名的使命。 但,他别无选择。 “另外……”腓力四世疲惫地挥挥手,仿佛要驱散眼前令人不快的阴霾,“以王室的命令,正式解除迭戈·洛佩斯·帕切科的新西班牙总督职务,命其即刻交接权柄,返回马德里述职。” “他必须为这一系列灾难性的失败承担主要责任。新的总督人选,委员会需尽快商议,提出合适的替代者名单供我斟酌。” 这道命令完全在意料之中。 帕切科伯爵,这位远在墨西哥的总督,将成为这场帝国惨败最合适的替罪羊,用他的政治生命乃至个人自由,来稍稍平息国王与国内的怒火。 “你们退下吧。”国王最后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倦怠,“我需要尽快看到一份切实可行的谈判方案。” 帕迪利亚侯爵和克鲁兹男爵躬身退出仪式大厅。 当他们走在王宫空旷的走廊里时,皆沉默不语。 他们虽然争取到了开启和谈的授权,避免了美洲殖民领地最直接的军事崩溃,但这绝非胜利,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后的无奈妥协。 这标志着西班牙王国在美洲不可挑战的独霸局面,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而且,这道伤口可能永远无法愈合。 登上候在宫外的马车,克鲁兹男爵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向那宏伟而压抑的阿尔卡萨宫,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沉重。 在美洲广袤的土地上,那个新兴的、强大的对手,正在以一种无可抗拒的方式,改写着西班牙王国在新世界的命运轨迹。 帝国的夕阳,似乎正不可逆转地向着地平线沉落。 不知道,这一次的妥协与让步,是否能完全驱散那笼罩在帝国上空的深重的危机阴霾。 —— 第332章 落子 1644年4月2日,阿苏埃罗半岛,帕里塔湾。 虽然湿热的雨季尚未完全降临,但空气中已然能嗅到那股属于热带雨林的、带着腐殖质和咸腥海风混合的独特气息。 两艘隶属于新洲华夏共和国海军的“通”字级运输船,“通运-2号”和“通运-3号”,静静锚泊在碧绿的海水中。 它们高大的桅杆刺向灰白色的天空,曾经鼓荡的风帆如今已整齐收起,与巴拿马湾战役时的凌厉姿态判若两船。 在它们旁边,是一幅繁忙而原始的景象。 数十艘大小不一的独木舟,如同水黾般灵巧地穿梭在运输船与海岸之间。 古铜色皮肤的瓜伊米耶战士和民夫,赤着上身,仅在下体围着简陋的麻布或兽皮,露出精壮而布满旧伤与纹饰的身躯。 他们喊着低沉而富有有节奏的号子,将船用吊索放下的沉重物资接住,稳当地安置在独木舟上,然后奋力划动船桨,驶向不远处的沙滩。 沙滩上,更多的人等在那里,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将这些战利品用牛马拖拽着,运往丛林深处的营地。 “通运-2号”的舰长,海军中尉林安文,双手抱胸,倚在船舷边,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好家伙,他们这是发了大财呀!”一个略带感慨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说话的是“通运-2号”的大副,海军中尉陈顺良。 他与林安文年纪相仿,但气质更为外放一些,此刻正用望远镜仔细打量着那些被运上岸的物资。 “瞧瞧,连人家西班牙老爷豪宅里的雕花门框和彩绘玻璃窗棂都给撬来了。嘿,那边还有教堂的长条椅和铸铁烛台……,啧啧,这要是让那些逃到内陆腹地的西班牙佬看见,怕不是要心疼得吐血三升!” 林安文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对他们而言,这些就是实实在在的根基。我们眼中或许不值钱的破烂,却是他们部落联盟未来几年发展不可或缺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物资,从“通运-2号”吊下的一门沉重的西班牙式六磅青铜炮,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艘特制的、加宽加固的独木舟上,引得周围的瓜伊米耶人发出一阵敬畏的欢呼。 紧接着是成捆的、原本属于巴拿马城内富裕商人宅邸的雕花家具,虽然经过战火和搬运有所损毁,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精美。 还有大捆大捆的梁木、椽子,甚至还有拆自城墙和街道上的条石和砖块。 “不仅仅是根基,舰长。”陈顺良放下望远镜,指了指那些正在沙滩上忙碌的人群,“你看,他们搬运砖石的样子,那眼神,那劲头,充满了……一种神圣的虔诚。” “我感觉,他们不是在简单地收集战利品,更像是在为某种神圣的事业做准备。……嗯,准备建造他们期望中的‘王城’。” 正如陈顺良所言,瓜伊米耶人几乎将巴拿马城搬空了。 除了被新华军优先运走的金银货币、重要军事装备和部分稀缺物资外,城内所有能被移动的东西,几乎都成了他们的目标。 从市政厅的档案柜到教堂里沉重的铜钟和圣像,从铁匠铺的铁砧、风箱到民居里的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农具锄头……,零零总总,包罗万象,几乎重现了一个殖民城镇日常运转的全部要素。 这些来自旧大陆和殖民地作坊的产物,对于生产力相对落后的瓜伊米耶部落联盟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财富,足以支撑他们这个三万多人口部落联盟未来数年的发展和需求。 “说起来,这些瓜伊米耶人,这十几年倒是真让他们折腾出不小的局面了。”陈顺良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感慨,“统一阿苏埃罗半岛,吞并周边几十个大小部落,人口膨胀到三万,能硬抗西班牙人的多次清剿而不倒。” “若没有我们新华提供的那些火枪、弹药以及大量刀剑长矛,还有十数名战术教官,他们怕是难以取得今日之局面。”林安文撇了撇嘴。 陈顺良点头表示同意,目光投向那片郁郁葱葱、仿佛无边无际的半岛丛林。 那里是瓜伊米耶人的天然屏障,也是他们的家园。 “时势造英雄。西班牙人的压迫越狠,反抗的力量自然越强。我们不过是……顺势推了一把。”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而且,他们的地理位置太关键了。扼守着巴拿马地峡的南端,面向太平洋。只要他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就像一根钉子,牢牢楔在西班牙人的后院。” “所以,上头才承诺支持他们建国。”林安文点点头说道:“彻底摆脱西班牙人的奴役,建立一个瓜伊米耶人的王国……这对他们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景。咱们这张大饼画得可不小,由不得他们不紧紧绑在我们新华的战车上。” “建了一个瓜伊米耶人的王国,这靠谱吗?”陈顺良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即便我们和西班牙人将来议和,放弃直接占领巴拿马,但扶持这样一个……嗯,‘王国’,真的能如我们所愿,长期、有效地牵制西班牙人?” 林安文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也盘桓许久。 他亲眼见过瓜伊米耶战士的勇猛,也了解他们在丛林环境中神出鬼没的游击本领。 但建国……不仅仅是打仗那么简单。 这涉及到更复杂的政治架构、经济基础、外交周旋,乃至内部不同部落派系的整合。 “或许,更准确的定位,是一枚棋子。”林安文缓缓说道,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一枚被投入这盘新大陆博弈大棋局中,比较重要,但也需要精心操控的棋子。” “至于它最终能发挥多大的效应,是成为一招妙手,还是变成一步闲棋,甚至……反噬自身,还要看后续的时局演变与我们自身的掌控能力。” “但至少,有他们在,西班牙人想轻易恢复对巴拿马地峡的绝对控制,就没那么容易了。我们撤走之后,这里需要有一个能持续制造威胁和麻烦的声音。” 这也是为什么,在攻占巴拿马城后,新华军会如此慷慨地将大量缴获的西班牙制式武器--从火绳枪、长矛到那些沉重的火炮--几乎毫无保留地全部赠予了他们。 这不仅仅是兑现承诺的酬劳,更是为了进一步武装这颗棋子,使其拥有更强的撕咬能力,能在未来更长的时间里,牢牢拖住西班牙人的后腿。 然而,瓜伊米耶人接下来的举动,却让部分新华军官,包括林安文和陈顺良在内,感到了一丝惊讶和些许……忧虑。 他们不仅搬空了城内的物资,更在新华军默许甚至略显无奈的目光下,开始组织俘虏(包括西班牙士兵、殖民者以及部分被俘的印第安仆从),系统地拆毁巴拿马城的防御工事,包括那些坚固的棱堡、城墙、圣费利佩堡的塔楼。 巨大的条石被撬棍和锤钎分解,规整的墙砖被一块块取下,然后通过船只和人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海般,源源不断地运往阿苏埃罗半岛。 他们宣称,要利用这些浸透着西班牙人经营心血的材料,在半岛腹地,修建一座真正属于瓜伊米耶人自己的、永不陷落的“王城”。 “说实话,我至今仍觉得,他们执意要修这座城,是一步昏招。”陈顺良摇了摇头,指着那些正被吊运下来的巨大石块,“他们能与西班牙周旋至今,最大的依仗便是来去如风的机动性和对丛林的熟悉,在于从不与西班牙人进行他们擅长的正面堡垒攻防战。” “打了这么多年游击,怎么在获取阶段性胜利之后,反而想不开,要自己修建一座堡垒,然后钻进去,等着未来某一天,西班牙人调集重兵循着明确的目标将其围杀?” 林安文闻言,也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谁说不是呢?”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听闻陆军总指挥莫长官曾劝告他们,说一座城堡,在拥有强大炮兵和工兵技术的西班牙人正规军面前,未必是安全的保障,反而可能成为束缚他们手脚的囚笼和吸引火力的靶子。” “一旦被西班牙大军合围,漫长的围城战下,城堡内的水源、粮食储备、弹药补给、卫生防疫……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到那时,我们新华远在数千里之外,舰队受制于风向洋流,不可能及时前来为他们解围。” “那瓜伊米耶人怎么说?”陈顺良好奇地问道。 “那位瓜伊米耶人部落首领卡塔里说……”林安文想了想,说道:“‘他说,他们瓜伊米耶人,不能永远像野兽一样躲在丛林里。他们需要一座像巴拿马城一样伟大的城市,来向所有人证明,他们是一个强大的、团结的部落联盟,一个可以建立自己国家的伟大部族。” “他还强调,这座王城将是凝聚所有瓜伊米耶人以及周边归附部落人心的象征,是他们即将诞生的王权的神圣基石。” “它会吸引更多尚在观望的部落坚定地加入他们,也会让他们的后代,有一个可以世代传承、永远归属的‘根’。” “根”,部族荣耀的象征,王权的神圣基石。 林安文理解这种情感,但从纯粹的军事角度看,这无疑是冒险的。 “看来,莫长官没能劝住这位雄心勃勃的大首领。”陈顺良耸耸肩,“毕竟,我们是盟友,不是他们的宗主。过度干涉其内部决策,尤其这种关乎他们民族未来的决定,很容易引起他们的猜忌和反感。” “所以,司令部最终也只能妥协。”林安文点头确认,“除了必要的提醒,我们能做到的,就是派遣几名经验丰富的工兵和懂筑城技术的军官过去,以‘指导’的名义,帮着他们进行勘察、选址和规划设计,希望他们至少能把这座城修得更科学、更坚固一些,防御体系设置得更合理一些,别真的弄成一个四处漏风、易攻难守的筛子,也算是尽到了作为盟友的最后一份心力。” “也只能如此了。”陈顺良叹了口气,“我们尽了提醒和协助的义务,最终的选择权与后果,终究要由他们自己承担。” 两人一时无言,只听着海湾里嘈杂的声音:瓜伊米耶人有力的号子声,独木舟破开浪花的声音,船上吊索吱呀作响的声音,以及远处丛林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鸣叫。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木材的清香、还有从半岛深处飘来的、带着植物腐烂和泥土气息的湿热之风。 “雨季快来了。”陈顺良打破沉默,抬头看了看愈发阴沉压抑的天空,“估计再过十来天,到了四月中下旬,那没完没了的雨水就该到了。到时候,这海湾的风浪,林间的瘴气……可是会要人命的。” “是啊。”林安文也望向天空,“远征军司令部的命令已经下来了,等这批物资运输完毕,我们这两艘船,连同舰队主力,就要陆续撤离巴拿马,返回北方基地休整、补充。巴拿马地峡的战事,到此算是暂告一段落。” 持续数月的跨洋远征、高强度作战、物资劫掠以及后续这耗时费力的拆城转运,无论是对人员的精神体力,还是对船只装备的损耗,都已接近极限,急需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 而且,从更宏观的战略层面看,新洲华夏共和国的国力与军力,要支撑如此长距离、多方向的海外征战,也确实到了需要消化战果、巩固现有占领区(尤其是在墨西哥沿岸)、恢复元气的阶段。 “撤回去休整一下也好。”陈顺良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站立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把这副……嗯,把这充满希望又潜藏风险的担子,交给瓜伊米耶人自己来挑。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是真龙上天,还是……就看他们自己的运气和造化了。” 就在这时,一艘装饰着彩色羽毛和雕刻的、明显是首领规格的大型独木舟,在一群战士的护卫下,朝着“通运-2号”驶来。 船头站立一人,身形魁梧,头戴羽冠,身披一件不知是哪种野兽的皮毛制成的披风,正是瓜伊米耶人的首领卡塔里。 他仰起头,朝着船舷边的林安文、陈顺良等新华海军官兵挥手示意,并露出了一个灿烂而自信的笑容。 林安国和陈顺良对视一眼,迅速整理了一下军容,庄重地向对方敬了一个军礼。 “看他的样子,对未来充满了信心。”陈顺良轻声说。 林安文没有回应,看着那位瓜伊米耶首领那充满雄心壮志的脸庞,又看了看那些正被运往丛林深处的砖石木料,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在那片茂密的雨林中,一座属于瓜伊米耶人的城池将拔地而起,它将凝聚着一个民族的希望与骄傲。 不知道,在可见的未来,这座用战利品和梦想垒砌的“王城”,最终会成为瓜伊米耶人永恒的荣耀基石,还是将他们拖入绝境的沉重负担? 历史的进程,因为新华的介入,在这里拐了一个弯。 一个曾经被压迫、被边缘化的印第安部落,正试图借助外力和自身的勇武,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王国。 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必然布满荆棘。 因为,骄傲的西班牙王国,绝不会坐视一个心腹之患在自己最重要的交通线上崛起。 “起风了。”林安文感受着脸颊上拂过的、带着湿气的一丝凉意,轻声说道。 海湾的风,似乎正悄然改变着方向。 雨季的脚步,更近了。 —— 注意:阿苏埃罗半岛所在位置 第333章 剿杀(一) 春日的精奇里江,终于挣脱了冰封的束缚。 浑浊的江水裹挟着碎裂的浮冰和去岁的枯枝,奔腾着向南流去,在晨曦中泛着灰黄的光泽。 两岸的林木已泛出新绿,白桦和樟子松的嫩芽在依旧料峭的春风中微微颤动。 然而,这片看似复苏的生机之下,潜藏的是凛冬未能耗尽的血腥与杀机。 波雅科夫探险队残存的六只独木舟,正艰难地顺流而下。 船上,八十多名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哥萨克,像一群惊弓之鸟,布满血丝的眼睛紧张地注视着两岸每一个晃动的影子。 他们刚刚在托木河口附近,远远窥探了那个据说是投靠了“新华人”的索伦部首领巴尔达齐的驻地。 那寨墙高耸,岗哨林立,隐约可见人影绰绰,显然防备森严。 “大人,这寨子……不好下手。”书记官伊万·帕尔金颓然地摇了摇头,很是不甘地对站在船头的波雅科夫低语。 他的脸颊深陷,眼窝更是发青,一个冬天的饥饿和恐惧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波雅科夫阴沉着脸,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布满冻疮的手紧紧抓着船舷。 他何尝不知? 这一路南下,所见所闻早已颠覆了他的认知。 两岸的达斡尔村落不仅防御严密,夯土与木栅结合的围墙坚固齐整,而且呈现出一派他从未在“土著”之地见过的富庶景象。 冰雪化开的原野上是整齐的田垄,明显是精耕细作的结果。 寨子里,隐约可听见牛马羊的嘶叫声,空气里飘来牲畜特有的腥臊气息。 更让他惊讶的是,一些寨子的边缘开辟了大片菜园,其中搭了不少整齐的木架,显见土著人掌握了相当成熟的园艺技术。 这哪里是蛮荒之地,分明是堪比欧俄腹地的富饶田园! 最令人惊喜的是,森林里有大量穿梭跳跃的黑影——珍贵的黑貂、毛色油亮的红狐、玄狐,以及凶猛的大山猫,无时无刻不在挑动着哥萨克们对财富的渴望。 “我们避开这里……”沉默半响,波雅科夫终于下达了命令,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们的目标是黑水(黑龙江),是那个‘黄河屯’。只要拿下那里,这一切……都将是我们献给沙皇的贡品,而我们每个人都将获得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 他试图用宏伟的目标和丰裕的财物鼓舞士气,但他自己都觉得话语中的底气不足。 一个冬天的残酷消耗,不仅减员严重,更可怕的是磨蚀了队伍的锐气和人性。 他们吃过……那种无法言说的“粮食”,每个人的眼神深处都藏着一丝难以抹去的疯狂与麻木。 所有人恨恨的看了一眼左岸那座土著人的寨子,浑浊的江水中,六条独木舟艰难地调整方向,顺着江水继续南下。 江面逐渐开阔,水流也似乎也平缓了一些。 就在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之际,前方江道转弯处,一片黑压压的船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视野! “圣母啊……”一名眼尖的哥萨克失声惊呼。 波雅科夫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只见前方江面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三十多条狭长的独木舟和稍大些的舢板,正逆流而上,径直朝着他们方向驶来。 船上挤满了人头,粗略估算,至少有三百之众。 那些人大多穿着兽皮或粗布衣服,举着刀枪,但其中赫然夹杂着一些身着甲胄、头戴铁盔的士兵,而他们手中持有的,分明是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火枪! “是新华人!还有那些该死的土著!”帕尔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们……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对面船队中突然响起了一声悠长而尖厉的号角声。 那声音穿透江面的薄雾,带着某种古老的肃杀。 随即,那庞大的船队如同被惊动的蜂群,速度骤然加快,桨橹翻飞,破开江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直扑过来。 “掉头!……快掉头!”波雅科夫声嘶力竭地大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所有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对方不仅早有准备,而且兵力、装备都远超他的预估。 这绝不是遭遇战,而是一场针对他们的军事围剿! 探险队的六条长艇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哥萨克们手忙脚乱地试图让船只在水流中调转方向,桨橹撞击声、惊恐的叫骂声、粗重的喘息声混杂在一起。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们拼命划桨,逆着水流向来路逃窜。 江面上,一场生死追逐骤然上演。 前面的六条小船如同丧家之犬,亡命奔逃,后面庞大的船队则如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紧追不舍。 双方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波雅科夫甚至能模糊看到追兵船上那些土著战士脸上愤怒的表情,以及那些身着统一服饰的士兵冷静而锐利的目光。 “快!再快点!”波雅科夫站在颠簸的船尾,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他频频回头望去,心脏也一次次沉入谷底。 对方的船只似乎更适合这片水域,并且划桨的人更多,使得他们的追击速度明显也更快。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很快会被追上!”老哥萨克安德烈·伊万诺夫一边奋力划桨,一边嘶喊着,他的胡须上沾满了溅起的江水。 波雅科夫面色铁青,紧张和焦虑的情绪笼罩在他的心头。 在开阔的江面上,一旦被对方缠住,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和可能存在的火枪齐射,他们这八十多人绝无生还之理。 “看,那边有个河湾!……靠岸!”书记官帕尔金突然指着右前方一处林木较为稀疏的江岸喊道,那里水流较缓,形成一片浅浅的滩涂,似乎可以登陆。 此时,夕阳正缓缓西沉,最后的余晖将江面染成一片凄厉的金红色。 追兵的呼喝声、划水声仿佛就在脑后。 “弃船!” “上岸!” “进林子!” 波雅科夫没有任何犹豫,断然地命令道。 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活命的路——放弃他们赖以机动和承载最后一点补给的独木舟,逃入那片情况未明的茂密森林。 “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从后方传来,子弹“嗖嗖”地掠过船帆,或打在船舷上,溅起木屑。 追兵终于进入了火枪射程,开始了威慑性的射击。 这更加速了探险队的崩溃。 船只狼狈地撞向岸边,甚至来不及完全停稳,哥萨克们便如同下饺子一般,争先恐后地跳下齐膝深的冰冷江水,踉跄着扑向河滩。 他们丢弃了一切沉重的、影响逃跑速度的东西--包括部分好不容易从乌姆列坎营地带来的皮毛、一些笨重的工具,甚至有些人在慌乱中连火绳枪和火药壶都落在了船上。 此刻,没有什么比保住性命更重要。 波雅科夫在帕尔金和几名亲信哥萨克的簇拥下,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上河岸,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身后,是追兵船只靠岸的嘈杂声、愤怒的呐喊声,以及零星的火枪射击声。 茂密的森林瞬间吞噬了这八十多个仓惶逃窜的身影。 林下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 参天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些许夕阳的残光透过层层迭迭的枝叶,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斑,反而更添几分诡异。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层,柔软而湿滑,踩上去悄无声息,却又仿佛隐藏着无数陷阱。 枯死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伏着,缠绕着茂密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真菌和植物腐烂的浓重气息。 他们不顾一切地向森林深处狂奔,荆棘撕破了他们本就褴褛的衣衫,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没人敢停下来。 身后的追兵似乎也登陆了,呐喊声和奔跑声隐隐传来,如同催命的鼓点,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分不清远近。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天色几乎完全黑透,身后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所有人的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 波雅科夫终于支撑不住,靠着一棵巨大的杉树滑坐在地上,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阵刀割般的疼痛。 其他人也纷纷瘫倒在地,或倚着树干,或直接趴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有脱力的虚脱。 他们失去了船只,失去了大部分补给,甚至丢弃了部分武器,在这片完全陌生而又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他们成了真正的丧家之犬。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帕尔金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瘫坐在波雅科夫旁边,双手因为过度用力划桨和奔跑而在不住地颤抖。 波雅科夫没有回答,他只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黑暗如同浓墨般渗透进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各种夜行动物和昆虫的鸣叫此起彼伏,更远处,似乎还传来了几声不知是狼还是其他什么的嗥叫,令人毛骨悚然。 初春的冷冽开始侵袭他们湿透的身体,饥饿感也再次无情地袭来。 “点……点堆火吧?”一个年轻的哥萨克牙齿打着颤,小声提议道,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充满了对光明的渴望。 “不行!”安德烈·伊万诺夫立刻低声喝止,他的经验更丰富,“火光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你想把那些新华人和土著再引来吗?” 年轻哥萨克立刻噤声,恐惧地缩了缩脖子。 黑暗中,只剩下一片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一种比在乌姆列坎河口过冬时更深的绝望氛围,笼罩了这支残存的队伍。 那时,他们至少还有一个简陋的营地,有明确的目标。 而现在,他们一无所有,迷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森林里,身后还有数不清的追兵。 波雅科夫靠在粗糙的树皮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戈洛文督军那充满期待的脸,闪过雅库茨克温暖的壁炉,闪过那些被他们吃掉……不,他强行掐断了这个念头。 功勋? 财富? 新土地? 这一切现在看起来都像一个遥不可及、冰冷刺骨的笑话。 “清点人数……收集一下……还有多少武器和粮食。”他最终有气无力地下达了命令,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异常微弱。 几个小头目开始低声呼唤自己小队成员的名字,黑暗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和压抑的回应。 结果令人沮丧,又有人在混乱的逃亡中失散或死亡,现在聚集在一起的仅有七十四人。 火绳枪只剩下不到四十支,火药因为浸水大部分报废,粮食……更是寥寥无几,仅够勉强支撑一两天。 “大人……”安德烈摸索过来,声音低沉而严峻,“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必须继续往深处走,离江边越远越好。而且……我们得想办法弄到吃的。” 他的话音未落,附近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所有人在瞬间屏住了呼吸,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手不约而同地摸向了身边的武器。 黑暗中,似乎有不止一双眼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是野兽? 还是……一直追踪他们至此的敌人? 波雅科夫猛地握紧了手中的哥萨克军刀,冰冷的刀柄让他混乱而绝望的心神稍微凝聚。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看穿那后面隐藏的命运。 森林,并未给予他们庇护,反而张开了另一个更加未知和危险的怀抱。 他们的噩梦,远未结束,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 第334章 剿杀(二) 森林仿佛是一头远古巨兽,用它无尽的阴暗和复杂的环境吞噬着所有的一切。 波雅科夫和他的手下们,在踏入这片密林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成为了被围猎的对象。 最初的恐惧驱使着他们向森林深处亡命奔逃,直到力气耗尽,瘫倒在冰冷的腐殖层上。 然而,喘息未定,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危机感便再次降临。 “咔嚓。” 又一声枯枝断裂的轻响,比之前更近,更清晰,仿佛就在耳畔。 这一次,还伴随着的一声极轻微、仿佛山雀啁啾的哨音,短促而富有节奏,在寂静的林间传递着某种不详的信号。 “有人……”一个哥萨克刚张开嘴,声音便戛然而止。 一支尾部装饰着黑色羽毛的箭矢,悄无声息地从密林深处钻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徒劳地抓向箭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随即沉重地扑倒在地。 “敌袭!……找掩护!”老安德烈声嘶力竭地大吼,同时猛地将身体缩到一棵粗壮的落叶松后面。 恐慌像瘟疫般在队伍中瞬间蔓延。 哥萨克们惊慌失措地扑向最近的树木或倒下的枯木,胡乱地举起手中的火绳枪,试图找到反击的目标。 然而,林间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那个垂死同伴挣扎的抽搐声,再无其他动静。 敌人就像幽灵一样,射出致命一箭后便消失了。 “在哪里?上帝啊,他们在哪里?”帕尔金蜷缩在波雅科夫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中的火枪对着空无一物的丛林盲目地晃动着。 波雅科夫背靠着一棵冷松,心脏狂跳,他能感觉到粗糙的树皮隔着破烂的衣物狠狠硌着他的脊背。 他死死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那里只有层层迭迭的灌木和阴影,仿佛一张随时会再次吐出死亡的巨口。 “我们被盯上了……”安德烈压低声音,脸上显现出凝重的表情,“是土著猎手……,他们是这片林子的主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名躲在稍远处一丛灌木后的哥萨克,踩中了一个巧妙伪装的套索,脚踝被猛地勒紧,整个人头下脚上地被倒吊了起来,在空中无助地摇晃、挣扎。 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又是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结束了他的痛苦。 “不能待在这里!动起来,我们要冲出去!”波雅科夫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嘶哑着命令道。 留在原地就是等死,茂密的森林给了追杀者最完美的掩护。 幸存的哥萨克们如同受惊的兔子,再次开始了狂奔。 但这一次,他们就是一群被无形的猎手驱赶着的猎物。 追杀不再是臆想中的威胁,而是化为了无处不在的现实。 接下来的日子,成为了这些哥萨克一生中最漫长、最黑暗的噩梦。 森林在他们眼中不再是沉默的,它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杀机。 一根看似自然的藤蔓,可能是触发弩箭的机关。 一片平整的落叶地,下面或许是插满尖锐木桩的陷阱坑。 甚至,一段看似稳固的朽木,踩上去的瞬间会碎裂,露出里面削尖的木刺。 “啊……”凄厉的惨叫不时划破林间的寂静。 一个哥萨克踩中了“踏板夹”,这种用坚韧木材和兽筋制成的捕兽夹,瞬间合拢,巨大的力量几乎夹断了他的小腿骨,他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直到被追踪而来的猎手冷漠地补上一刀。 伏击更是无处不在。 当他们艰难地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时,两侧的树冠上会突然站起数个身影,弓弦响动,箭矢如同毒蜂般倾泻而下。 “砰!砰!” 偶尔,还会响起几声沉闷的火枪声,弹丸精准地钻进跑动中哥萨克的身体。 有一次,他们被逼到一片嶙峋的乱石堆后,试图依托地形进行最后一次有组织的反击。几名哥萨克手忙脚乱地用颤抖的手指点燃火绳,对着树林边缘隐约晃动的身影扣动了扳机。 几名哥萨克手忙脚乱地点燃火绳,对着隐约可见的人影开火。 “砰!砰!” 几支老旧的火绳枪喷吐出烟雾和火光,但效果甚微。 对面树林中闪动的身影太快,而且他们对距离的判断在极度紧张下严重失误,铅弹大多打在了树干上。 然而,对方的还击却迅猛而致命。 “砰!砰!砰!”几声清脆的枪响。 一名刚刚射击完,正在重新装填的哥萨克肩头猛地爆开一团血花,惊叫着仰面倒下。 “他们……他们的火枪不用火绳!”另一个哥萨克惊恐地看到,对面几十步外,三个身着半身板甲、头戴铁盔的士兵,动作流畅地从站立姿态放下还在冒烟的枪管,开始重新装填弹药--倒药、装弹、捅实……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无需担心风吹熄火绳。 “为了沙皇!乌拉!冲过去拼了!”一名陷入绝望的哥萨克小头目,挥舞着哥萨克军刀,带着三四个人发起了决死冲锋,试图拉近距离进行他们擅长的白刃战。 他们冲过了几十步的距离,眼看就要接近那片树林。 然而,那些手持火枪的士兵并如他们预想的那样转身逃跑,也没有慌乱丢掉火枪,拔出他们的短刃。 只见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只听“锵”的一声金属摩擦声,一柄柄闪着寒光、造型奇特的“铳剑”,被套在了枪管前端的卡座上。 转眼间,火枪变成了一柄可怕的长矛。 冲在最前面的哥萨克小头目,吼叫着将军刀劈向对方一名士兵。 那士兵沉稳地一个格挡,用装有刺刀的枪身架开军刀,脚下步伐迅捷移动,顺势一个迅猛的突刺。 哥萨克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愕。 士兵迅速抽回刺刀,任由哥萨克伤口处血流如注,颓然瘫软倒地。 另外几名冲锋的哥萨克也被其他士兵干脆利落地用刺刀捅倒,或者被旁边掩护的土著战士用刀斧砍杀。 白刃战的优势,在对方组织严密、装备着带刺刀燧发枪的敌人面前,荡然无存。 希望,如同他们迅速消耗的体力一样,一点点流逝。 食物早已告罄。 他们尝试挖掘草根,寻找野果,猎取动物,但在这初春的森林里,可食用的东西少得可怜,而且,身后那永不停歇的死亡追逐,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停下来仔细寻找或狩猎的时间。 饥饿啃噬着他们的胃,也摧残着他们的意志。 寒冷是另一个无情的敌人。 被汗水和露水反复浸透的衣物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根本无法保暖。 森林夜晚的低温足以冻僵灵魂,他们像一群幼兽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也只能获取微不足道的一点热量。 寒热病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疲惫、恐惧和绝望几乎达到了每一个人的临界点。 一名年轻的哥萨克终于承受不住了,停止了毫无意义的奔跑,呆呆地站在一片林间空地上,望着东方微露的鱼肚白,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回家……妈妈……我想回家……” 当一名土著猎手从树后现身,举起了弓箭时,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利箭穿心,他软软地倒下,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另一次,三名哥萨克被一队新华士兵和土著围在了一条干涸的河沟里。 看着对方森然的枪口和闪着寒光的刀锋,其中一人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高举双手,用带着哭腔的俄语大喊:“投降!我们投降!别杀我!……我们放下武器!” 他的两个同伴在短暂的愣神和犹豫之后,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也放下了武器。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那名新华人小队长冰冷的目光和毫不迟疑的命令:“杀!” 燧发枪的齐射和随之而来的弩箭,瞬间将求饶声淹没。 对于这些残暴的入侵者,他们似乎没有留下任何俘虏的打算。 队伍的人数在急剧减少。 八十多,六十,四十…… 每一天,都有人倒下,或被陷阱杀死,或在战斗中被毙,或因伤病、饥饿和寒冷而掉队,然后被如同幽灵般尾随的追杀者清除。 波雅科夫自己也在一次伏击中肩膀中箭,虽然箭杆被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每一次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变得越发沉默和阴鸷,往日里那点残存的指挥官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偏执。 他知道,自己完了,探险队也完了,所有的野心和梦想,都将埋葬在这片陌生的森林里。 第十天,或者第十一天?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波雅科夫身边只剩下最后四个人:精神已近失常的书记官帕尔金,伤痕累累却依旧握紧马刀的老哥萨克安德烈,还有两个眼神麻木、仅凭本能移动的士兵。 剩下的人要么跑散了,要么已经死在了丛林之中。 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一片潮湿的沼泽地,衣裤被泥水浸透,沉重不堪。 终于,他们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 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清澈的溪流出现在眼前。 “水……是活水,干净的……”帕尔金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们像野兽一样扑到溪边,将头埋进冰冷的水中,贪婪地吞咽着。 波雅科夫也跪在溪边,用双手捧起水,胡乱地洗了把脸,冰冷的溪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下意识地望向水中自己扭曲的倒影——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状若疯魔的男人,哪里还有一点沙皇探险队指挥官的模样? 就在这一刻,溪流对岸的树林中,再次闪现出人影。 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个。 但其中两名身着蓝色制服、手持燧发枪的新华人士兵格外显眼,其余则是手持弓箭和短刀的土著猎手。 他们沉默地看着溪边的这几个困兽,眼神如同看着掉入陷阱的猎物。 “完了……”帕尔金瘫软在地,冰冷的溪水让他打了一个激灵,“哦,上帝,一切都要结束了……” 安德烈则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紧了他的马刀,挺直了佝偻的脊背,脸上露出一种认命的平静:“看来,这就是圣母为我们选定的葬身之地了……” 波雅科夫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肩膀的伤口因为动作而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破烂的衣物。 他看着对岸那个明显是头领的新华人火枪手,那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端着火枪,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为了沙皇!杀……” 在最后的垂死时刻,波雅科夫的凶性被激发出来,举起那柄装饰着些许银线的哥萨克军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蹚着溪水便冲了过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断了他的狂吼。 对岸那名新华人火枪手队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燧石敲击火镰,迸发出火星,引燃药池,火药爆燃,将一粒铅弹精准地送出枪管。 波雅科夫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感到胸口仿佛被一柄沉重的铁锤狠狠击中,巨大的力量让他向后踉跄了一步。 他低头看去,左胸的位置,一个不大的弹孔正在汩汩地涌出鲜红的血液,迅速染红了他破烂的前襟。 军刀“当啷”一声掉落在溪边的石头上。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血沫。 “砰!”又是一枪响起,在他的下腹洞穿一个血口。 波雅科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眼神也开始模糊、变暗。 “噗通!” 从雅库茨克出发时,带着勃勃的野心的哥萨克首领瓦西里·波雅科夫,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溪流边,浑浊的双眼最后看到的,是异国森林上空那片狭窄而灰暗的天空。 他的死亡,如同一个信号。 剩下的战斗在瞬间开始,也在瞬间结束。 箭矢呼啸,刺刀突进,刀斧挥砍。 老安德烈怒吼着砍倒了一名冲过来的土著猎手,随即被两把短刃同时刺穿胸膛。 帕尔金在绝望的哭喊和哀求中被一刀砍翻在溪水中,鲜血染红了他身边的流水。 最后两名哥萨克徒劳地举起武器试图反抗,也很快被乱刀分尸,倒在首领的尸身旁。 溪流边,重归寂静。 只有流水声依旧潺潺,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杀戮从未发生。 追杀者们默默地打扫战场,确认每一个哥萨克都已经死亡,用匕首补刀确保万一,收集起任何还有价值的战利品。 他们对波雅科夫的尸体并无特殊关注,只是像对待其他尸体一样,随意地搜检了一下,将他身上浸染了血渍的探险日志和几张绘制粗糙的地图收了起来,然后离开了这片杀戮场。 闯入广袤外兴安岭和黑龙江流域的波雅科夫探险队,初始超过一百三十人,最终只有五人凭借着难以言说的运气,奇迹般地穿越了绝境,精神极度崩溃地逃回了雅库茨克。 他们带回了关于南方“杜切尔”(女真)土地富饶的描述,也带回了关于“新华人”强大和当地土著凶猛无畏的恐怖故事,以及……波雅科夫探险队几乎全军覆没的噩耗。 —— 第335章 铰链(一) 1644年5月2日,残冬的最后一丝寒意终于被春日的暖阳驱散,原野上的积雪已完全消融,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地。 然而,融雪带来的并非生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泞,人马难行。 城西北的海浪河挣脱了冰封的束缚,河水也变得浑浊不堪,裹挟着尚未完全融化的冰凌,发出沉闷的轰鸣,滚滚向东流去。 阳光照在泥水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却丝毫无法驱散宁古塔城内弥漫的沉重气氛。 驻防宁古塔的梅勒章京沙尔虎达,此刻正站在简陋的土城墙上,一双浓眉紧紧锁在一起,望着东北方向,脸上的忧色比这化雪时的天气还要阴沉。 他脸庞被北地的风霜刻满了沟壑,身披一件略显陈旧的蓝色棉甲,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按理说,天气转暖,道路渐通,正是整饬武备、向外哨探,乃至恢复屯垦的好时节,但他心中却半分冬去春来的轻松,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章京大人,”一名戈什哈(亲兵)小心翼翼地靠近,递上一块用布包裹的粗粝麦饼和一碗温水,“你站了一早上了,用些吃食吧。” 沙尔虎达摆了摆手,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问道:“派去黑水方向的哨探回来了吗?” “回大人,尚未归来。”戈什哈低声回应。 沙尔虎达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天气转暖,万物复苏,也意味着黑水(黑龙江)和北琴(兴凯湖)那两个方向的新华人又要开始活跃了。 他们就像这季节里复苏的毒蛇,会派出无数精悍的斥候小队,像刀子一样插入大清的腹地,袭击孤立的村屯,招降纳叛,蛊惑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生女真部族。 二十多天前,从瑷珲传过来的消息,说是江对岸黄河屯的新华人正在动员集结兵力,还征召了大量赫哲、达斡尔等周边部落的数百战士,意图不明。 这让宁古塔的驻军着实紧张了起来,担心对方是不是又要南下侵入我大清地界“打草谷”。 想起新华人,沙尔虎达的胸口就感到一阵发闷。 这些新华人,与以往碰到的任何敌人都不同。 他们不讲究什么仁义道德,行事异常狠辣有效,效率高得可怕。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通过海路周转运输,似乎有用不完的物资,尤其是拥有那些犀利无比的火器。 “崇德七年(1642年)……那一仗,败得冤啊!”沙尔虎达在心中无声地叹息。 那一年,趁着我大清在松锦大战中受挫,虎尔哈部在新华人的鼓动和支援下悍然叛乱。 他和珠玛喇奉命率六百八旗精锐征讨,初时势如破竹,连破尔喀木、遮克特库等十余屯,俘获千余人口。 正当他们志得意满,准备一举荡平叛逆时,却在十月二十日那个寒冷的清晨,撞上了严阵以待的新华军。 那不是传统的军队对阵,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脑海中的记忆画面依旧清晰:对方阵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白色硝烟,沉闷而密集的铳炮声远远传来,冲在前面的巴牙喇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上厚重的铠甲如同纸糊一般,被呼啸的弹丸轻易撕裂,爆开一团团刺目的血花,成片地倒下。 八旗勇士引以为傲的弓箭,在对方火铳的射程外就成了摆设。 一百余骑兵的决死冲锋,在对方数道坚固拒马和交叉的火力网面前,显得如此徒劳而悲壮。 三百多名装备精良的新华军,再加上千余虎尔哈、索伦叛军助战,让他麾下的勇士损失惨重,足足折了四百多精锐,一路被撵回了宁古塔,只能凭借城寨固守待援。 那一仗,不仅打掉了宁古塔守军的胆气,更打掉了周边部族对大清的最后一丝敬畏。 这些新华人,是大清从未遇到过的可怕对手。 “摄政王让我们严守防区,说是冬日不宜用兵……可这春天来了,援兵又在哪里?”沙尔虎达望着泥泞的远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去年(1643年),盛京的注意力全在辽南,多尔衮亲王意图拔掉新华人在盖州的据点,对宁古塔,仅仅补充了两百名八旗汉军,大多是乌真哈超,战力有限。 如今,宁古塔堡内,将所有能战之兵,包括那些半大的“跟役”都算上,也不过五百余人。 “大人,五百人……”他的副手、甲喇章京鄂硕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这位以勇猛著称的满洲汉子,此刻脸上也写满了不甘和焦虑,“若是退回七八年去,就凭这五百八旗劲旅,足以踏平黑水、乌苏里江流域所有不服王化的野人女真部落,让他们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可现在呢?索伦部叛了,库尔喀部叛了,虎尔哈部也叛了。这些喂不熟的白眼狼,全都摇着尾巴去舔新华人的靴子了!” 沙尔虎达苦涩地点头。 原因,他心知肚明,却无力改变。 新华人用雪一样洁白便宜的盐巴、厚实保暖的棉布、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香料,还有那些数量庞大、锋利耐用的铁器,甚至是大清严令禁止流入部落的制式刀剑,轻易就撬动了那些部落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人心。 那些生女真只需拿出皮毛、山参、东珠,就能换来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而我大清能给他们什么? 除了越来越沉重的贡赋,和时不时征发丁口补充八旗缺额,如同抽血割肉般的命令,几乎别无他物。 此消彼长,人心向背,一目了然。 “我们是在吸血,而新华人是在恩养。”沙尔虎达对鄂硕说道,语气沉重,“四年前开始,我们就很难再从黑水、乌苏里江一带征到夷丁了。反而,他们在新华人的支持下,拿起刀剑,张开弓箭,对准了我们!” 派大军清剿? 谈何容易! 盛京不是没试过,但路途遥远,林密水深,后勤补给线漫长而脆弱。 新华人的据点虽然规模不大,但选址刁钻,构筑坚固,墙上还会部署那种打得又远又准的火炮,加上守军人手一支的犀利火铳,让人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派兵少了,攻不下来,反而会被闻讯赶来的附庸部落和临近的新华据点援军包围歼灭。 派兵多了,粮草辎重就是天文数字,辽西、辽南的明军虎视眈眈,盛京根本无力支撑两线,甚至三线作战。 “他们还给咱们八旗爷们开了赏格……”鄂硕咬牙切齿地说,“一个甲兵首级,能换五袋粮食,或者两把上好的钢刀。那些部落猎人,现在看我们的眼神,就如同看着会走的财货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城头的沉寂。 一名派往东北方向的哨探,浑身泥泞,狼狈不堪地冲入城内,几乎是滚鞍下马,踉跄着奔上城墙,扑倒在沙尔虎达面前。 “章……章京大人!”哨探气喘吁吁,脸上混杂着恐惧和疲惫,“麦……麦兰河卫(今鸡西市)!新华人……他们在麦兰河卫旧地,正在大肆伐木,筑城修寨!” “什么?”沙尔虎达和鄂硕同时失声,脸色骤变。 沙尔虎达一把抓住哨探的胳膊,力道之大,让那哨探闷哼了一声:“你看清楚了?有多少人?寨墙立起来多高了?是临时营地还是永久堡垒?” “看……看清楚了!”哨探喘着粗气回答,“人不少,怕是不下三五百,穿着装具的新华兵大概一百多,剩下的都是虎尔哈部和一些生女真附庸。” “他们砍伐树木,挖掘地基,已经立起了寨墙的轮廓,看那地基和规制,绝不是临时营地。……奴才靠得近,几乎能听到他们号子和锤凿声,不敢久留,拼死赶回来报信!” 沙尔虎达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垛口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麦兰河卫,距离宁古塔只有三百多里! 若是快马疾驰,不过数日路程。 对方在那里筑城,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新华人不再满足于零星的袭击和渗透,他们要建立稳固的前进基地,将势力范围直接推到宁古塔的眼皮子底下! 这就像一把尖刀,已经抵在了宁古塔的咽喉,下一步,就是要割开喉管,让我大清在辽东的统治血流不止。 “疯了……,他们怎么敢……”鄂硕又惊又怒,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沙尔虎达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辽南明军和盖州城的新华军牵制了我们大量精力,朝鲜……朝鲜恐怕已经指望不上了。” 他提到朝鲜,更是让两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二月间,朝鲜剧变,新华人联合东江镇明军以及那个被废黜的光海君,竟然势如破竹,连陷郡县,攻破开京,兵围汉阳。 盛京派豫亲王多铎领兵两万紧急入朝救援,结果呢? 汉阳城破,朝鲜王李倧及众多大臣被俘被俘,多铎大军被阻于汉江之北,面对化冻的江水和严阵以待的敌军,只能无功而返。 “朝鲜一失,我大清侧翼门户洞开,新华人和东江镇连成一片,可以从容经略海上,威胁辽南甚至辽河口,乃至盛京。”沙尔虎达分析着,每说一句,心就沉下去一分,“如今,他们又在麦兰河卫筑城,这是要东西对进,彻底锁死我们,断我大清根基后路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东西两线的明军\新华势力像两只巨大的铁钳,正在缓缓合拢,而宁古塔,乃至整个盛京,就处在这铁钳的中心。 北方的生女真部落纷纷倒戈,南方的明军重整旗鼓,东方的朝鲜易主成为敌巢,西方的蒙古诸部也态度暧昧…… 太宗皇帝(皇太极)十余年殚精竭虑,破朝鲜,收蒙古,压明朝,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大好局面,竟然在短短两三年间,崩塌至此!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鄂硕急切地问道,“是否立刻向盛京求援?或者,集结所有能动的人马,趁他们城寨未固,工事未坚,端掉这个心腹大患!” 沙尔虎达望着城外泥泞不堪的道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求援?盛京怕是顾不上我们了,辽南要防,锦州要盯,朝鲜败退的残局要收拾,蒙古那边也要安抚……摄政王就算知道此地危急,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他顿了顿,指着城外那泥泞的道路:“更何况,如此道路,人马行走尚且困难,大军如何开进?粮秣如何转运?我们这五百人,守城自保尚可,主动出击,拿什么去攻破那一百多新华兵守卫的营寨?” 鄂硕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狠狠一拳砸在城墙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泥印。 沙尔虎达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向那名哨探和戈什哈,沉声命令:“再探!加派哨探,我要知道他们筑城的详细进度,兵力配置,后勤补给路线!” “给我盯死海浪河、胡里改江(今牡丹江)的每一个渡口,严密监视所有通往宁古塔的小路!有任何新华人或附庸部落异动,哪怕只有三五个人,也要立即飞马来报!” “嗻!”戈什哈和哨探领命而去。 城头上,又只剩下沙尔虎达和鄂硕两人。 阳光依旧,河水奔流,但在这春意盎然的宁古塔,两位大清将领的心中,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新华人于我大清后方的渗透和威胁,已不再是疥癣之疾,而是演变成了足以致命的腹心之患。 他们的触角,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缠绕上来,步步紧逼,要将我大清这片“龙兴之地”,拖入无可挽回的深渊。 —— 第336章 铰链(二) 5月13日,麦兰河畔(今穆棱河)。 春日暖阳透过新发的嫩叶,在林间空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混杂着新鲜木屑的清香、湿润的泥土气息,以及劳动者身上蒸腾出的汗味。 这片原本寂静的河谷,如今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喧闹的人声。 “他娘的,老子本以为离了辽东,能去新洲大陆过好日子,却不曾想,绕了这么一大圈,又回到了辽东!”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嘟囔着,将手中锋利的长柄斧狠狠劈进一棵粗壮的柞树树干。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木屑飞溅,大树发出一阵呻吟,缓缓倾斜,最终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叫张老疙瘩,三年前还是清虏辖境内的一名汉奴,受尽苦楚,当新华军攻破辽阳后,便就此获得了新生。 先是于盖州停驻,修筑加固城墙,建设营区,做一些军夫的活计。 后来,战事紧张,他们这些随军夫役便被疏散至旅顺,再转移到耽罗岛(即济州岛)。 去年,乘坐移民船离开耽罗岛,准备前往传闻中“遍地沃土”的新洲大陆。 却不想,海东拓殖分区需要一些有初步军事经验的移民充实当地拓殖力量,使得他们的移民船在途中拐了道,辗转来到了北琴海(今兴凯湖)。 半月前,麦兰卫设立,他们便作为头一批开拓者进驻该地,修建堡寨,屯垦戍边。 拓殖区政府承诺,待寨子建设完毕,田地开发出来,每个人都将获得四十亩“永业田”,世代传袭。 这里虽然接近清虏辖境,但所有人并不怎么害怕,近些年来,清虏屡次派兵袭扰,都没讨了个好,总是会留下几条或者十几条性命。 只要火枪在手,任你甲胄再厚重,也能将你轻松地放倒。 “新洲大陆也好,辽东也罢,只要让俺每天能吃饱肚子,到哪里都一样!”对面一个年纪稍轻、名叫陈四的汉子接口道,他放下手中的大斧,摊开手掌,看着上面新磨出的血泡和厚厚的老茧,摇头苦笑道:“就是这每天的活计也太辛苦了点,从早到晚,没一刻让人闲。啧啧,比在老家种地还累。” “嗯,说的是。”张老疙瘩伸展了一下酸痛的四肢,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这每日干完活,回到屋里,啥都不想,倒头就能睡死过去。不过……”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脸上露出一丝满足,“这心里头踏实!不用担心遭到清虏的鞭子抽,不用怕哪天被拉去当牲口使唤。在这里,咱们流的汗,是为了自个儿的家!” 林间空地上,像他们这样的汉子还有数十人。 斧斤伐木之声此起彼伏,甚是喧嚣热闹。 一些人负责将放倒的大树多余的枝丫削去,露出光滑的木质。 另一些人则喊着粗犷的号子,用撬棍和绳索,将一根根需要粗壮的原木,艰难地挪到用碗口粗圆木铺成的简易滑轨上。 然后,前面有人拉,后面有人推,沉重的原木便在滑轨上吱呀作响地移动起来,朝着数百米外那片已经初具轮廓的营地运去。 靠近河畔的一片高地上,一座木质寨墙已经初具雏形,地基已经用石块和三合土夯实,一圈近一人高的原木寨墙立了起来,墙头削尖,透着森严。 寨门正在安装,厚重的门板用铁箍加固。 寨内,一座座木屋的框架已经搭起,工匠们正在屋顶铺上防水处理的桦树皮和厚实的茅草。 空地上,堆满了建筑材料,还有几座冒着袅袅炊烟的土灶,几位妇人正在忙碌地准备着午饭,大锅里炖煮的菜汤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整个营地,俨然一个高效运转的庞大工坊,每个人各司其职,充满了秩序与活力。 这便是被命名为“麦兰卫”的新据点,它像一颗钉子,牢牢楔入了这片曾经只有女真部落游猎的土地。 经过六七年不遗余力的开拓与发展,海东拓殖分区已经将势力如藤蔓般从海岸向内陆顽强延伸,北至乌苏里江两岸、西北琴海(兴凯湖)附近,已然构筑起一条针对南方清虏的弧形包围链。 从最早建立的永明城(今海参崴),到扼守交通要道的昌宁堡(今双城子),再到支撑海上贸易的鲸海镇(今纳霍德卡港)、松阳堡(今大卡缅市)、遂安港(今扎鲁比诺市),以及深入北琴海西岸的海西寨(今兴凯湖西岸卡缅-雷波洛夫镇),大大小小十余座人口超过五百的堡寨,如同星辰般散布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截止到去年(1643年)底,拓殖分区辖境内的汉人移民总数已超过七万人,他们来自山东、辽南,甚至更远的南方地区,被“吃饱饭、穿暖衣、分田亩”的政策吸引,乘坐着新华的移民船只,跨越鲸海(日本海),来到这片充满希望与艰辛的新天地。 他们砍伐森林,开垦荒地,修筑道路,建立村社,将汉文明的火种播撒至此。 与此同时,拓殖区通过相对公平的贸易,用盐、布、铁器、粮食交换毛皮、山参、东珠,以及建立政治军事同盟关系的“政治羁绊”手段,成功地将周边越来越多的索伦、达斡尔、赫哲、虎尔哈等部族吸纳为附属势力,或至少是友善的合作伙伴。 此消彼长之下,清廷在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的影响力急剧萎缩。 就在麦兰卫堡寨的建设如火如荼进行时,临近正午,寨墙东南方向的林子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负责外围警戒的几名哨兵,带着两个衣衫褴褛、神色惊惶如同受惊兔子般的汉子,快步来到寨子里,寻到屯长刘永业。 “屯长,抓到……,哦,不,是遇到两个从南边来的清虏士卒,说是从宁古塔逃出来的。”哨兵报告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陈永业闻言,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号褂,头发散乱,脸上、手上都有被树枝划破的血痕,脚上的鞋子更是破烂得露出了脚趾,其中一人的小腿还用破布草草包扎着,渗出血迹。 他们看到陈永业,眼中充满了恐惧、戒备,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渴望。 “给他们一些吃食。”陈永业语气平和地吩咐道,示意旁边的民兵拿来两碗水和几块饼子。 那两个逃卒接过水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随即又将饼子忙不迭地塞到嘴里,狼吞虎咽地吞嚼起来。 须臾间,他们便将食物吃完,仍犹自不甘地舔了舔手指,将掉落的饼子碎屑也添得干净。 “二位是从宁古塔逃出来的?”陈永业问道。 年纪稍长那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几个响头,带着哭腔道:“回大人……,小的赵四,他叫孙狗儿,我们……我们是从宁古塔跑出来的乌真哈超(汉军旗)……来投奔……投奔你们新华人!” “哦?”陈永业眼皮抬了抬,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投奔我们?这从何说起?……宁古塔那边情况如何?” 赵四用脏污的袖子擦了擦嘴和眼泪,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回大人,宁古塔……苦啊!城里粮秣不足,就那点粮食,还都紧着满洲八旗的老爷们,还有那些被笼络的野女真(索伦兵)。” “我们这些从盛京调过来的乌真哈超,那就是后娘养的!干最累最脏的活,修城墙、挖壕沟、出去哨探送死,可连顿饱饭都混不上,一天就一顿稀的,能照见人影!还动不动就被克扣……” 孙狗儿也在一旁补充,脸上满是愤懑:“那些旗人老爷,还有甲喇章京、牛录章京,动不动就打骂,拿我们撒气!” “尤其……尤其是最近,听说新夷……不,是你们新华人在这边筑城,他们就更暴躁了,看我们哪哪都不顺眼!说我们这些尼堪(汉人)不可靠,是累赘…… “前些日子,就因为我们小队搬运滚木慢了半刻,带队的拔什库(领催)就抽断了三条马鞭,活活打死了两个人。……活不下去了!” 赵四接着说:“大人,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在那边,我们这些汉人活着还不如一条狗!我们一伙十三个弟兄,私下里一合计,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逃出来投奔你们。好歹……好歹听说你们这边不虐待汉人,能给条活路。” 就在十几天前的夜晚,他们趁着守一段偏僻城墙的机会,用事先准备的绳索从城头坠下。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向东北方向,朝着传闻中新华人筑寨的地方亡命狂奔。 “可……可刚跑出不到二十里,后面就有骑兵追来了!”孙狗儿心有余悸,声音发颤,“我们只能往林子里钻,往山沟里躲。马蹄声就在屁股后面响,箭嗖嗖地从头上飞过去……李老蔫、王四疤瘌他们几个,跑得慢了点,被追上了……肯定没命了。” 赵四的声音也低沉下去:“躲过骑兵,还得防着林子里的野女真。有些部落跟宁古塔有联系,见了我们这身打扮,也喊打喊杀。又折了几个弟兄……” “我们俩,是钻了一条极难走的山沟,又在一条小河汊子里泡了半宿,才侥幸甩开追兵和猎人……一路啃树皮,吃草根,总算……总算摸到这儿了。” 他说完,和孙狗儿一起再次磕头,哀求道:“请新华老爷收留,救我们一条小命!” 陈永业默默听着,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这么多年来,与清虏对峙交锋不断,还是第一次有成建制的清军——哪怕是地位最低的汉军旗--主动逃亡来投! 这背后蕴含的政治意义太重要了。 这不仅仅意味着宁古塔清军内部矛盾激化,物资匮乏,士气低落,更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事件。 那就是,在清虏严酷统治下的汉人,尤其是附从的汉军,开始用脚投票了。 “你们做得对!”陈永业露出和煦的笑容,还抬手一一扶起二人,语气温和地说道:“尔等弃暗投明,善莫大焉!到了这里,就不用再怕了。” “嗯,先跟这位兄弟去换身干净衣裳,让医官看看伤。好好休息,稍后,我还有问题询问尔等。” 他招来一名民兵,低声吩咐:“带他们去后勤处,妥善安置,小心看防。然后,立刻去请赵队长过来,我有要事相商。” 民兵领命,带着千恩万谢的赵四和孙狗儿离开了。 “屯长,这……”身旁一名护卫小队长低声道,“这两个清虏逃卒,会不会是奸细?” 陈永业看着那两个清虏逃卒的背影,摇了摇头:“不像。你看他们那样子,是真到了绝路了。而且,这么多年来,这是头一遭有建虏麾下的汉军成批逃过来投奔我们,意义非同小可!” 这两个逃卒的到来,如同在一盘棋局上落下了一颗意想不到的棋子 这表明清虏赖以统治的八旗体系内的汉军都开始动摇、逃亡。 这对于正在全力挤压清虏战略空间的新华而言,其政治和宣传价值,或许远超军事价值。 “立刻派出信使,将此事详情报送拓殖分区衙门!”陈永业沉声命令,“另外,待他们缓过劲来,一并押解至永明城。” 护卫小队长领命,匆匆而去。 陈永业再次将目光投向西南方,那里是宁古塔的方向,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清虏的困境,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 第337章 铰链(三) 1644年6月9日,南岗堡(今延吉市附近)。 夏日的图们江流域,山峦迭翠,江水奔腾,带着融雪的寒意与充沛的雨水,向南流入鲸海(日本海)。 在这片被茂密森林覆盖、河谷交错的土地上,散布着以渔猎和采集为生的瓦尔喀部,以及更为原始闭塞的库尔喀部。 他们曾是努尔哈赤及其继任者皇太极不断征伐、掳掠人口以充实八旗兵源的对象。 不过,囿于山川阻隔,清廷在此地的统治始终停留在羁縻纳贡的层面,并未能建立起牢固的直接控制。 然而,这片相对沉寂的土地,在近十年间被一股外来势力打破了平衡。 崇祯七年(1634年),原登莱叛军孔有德、耿仲明等部,流窜至朝鲜北部的咸镜道,并很快于当地沿海地区立足。 他们如同楔子般扎入这片多山之地,利用“丙子胡乱”后朝鲜王室权威衰落的时机,南征北讨,不仅实际控制了咸镜道大部,更将触角伸向了图们江以南的库尔喀部,将其青壮编入军伍,成为冲锋陷阵的炮灰。 三年前那场席卷咸镜道全境的特大洪灾,成为了孔部命运的又一个转折点。 辖境内的大规模饥荒迫使走投无路的孔有德,不得不向甚为忌惮的“新华人”求助。 有限的粮食和武器援助,换来的则是新华对其在咸镜道获得一处港口以及施加军事、政治“指导”的权利。 自此,孔有德集团在事实上被纳入了新华对抗大清的战略棋局之中。 作为投名状以及自身扩张的需要,孔部兵马开始频繁越过图们江,向北岸清虏势力范围内的库尔喀部、瓦尔喀部发起攻击,并逐步拔除清廷设立的几处据点。 去年九月,趁着秋高马肥、而后大雪即将封山的空档,一支两百多人的孔部精锐,深入北岸,选择了这片位于布尔哈通河与烟集河(今延吉河)交汇处的平坦谷地,驱役俘获的部民和随军工匠,建立起了这座名为南岗堡的军事据点。 经过一个冬天紧锣密鼓的施工,当冰雪消融,春日来临,一座颇具规模的土木混合结构堡寨已然矗立在河谷之中。 堡墙高近两丈,以夯土为芯,外覆原木和石板,四角立有突出的箭楼。 寨墙外挖有宽深的壕沟,引附近溪流注入,形成一道冰冷的水障。 堡内建有营房、粮仓、武库,甚至还凿有一口深井,俨然一副长期固守的架势。 此刻,守备张成禄正立于南墙箭楼之上,神情却远没有堡寨外观看起来那般镇定。 他年约四旬,面容粗犷,一身半旧的明军制式铠甲洗得发白,眼神里混杂着老兵的机警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扶着垛口,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布尔哈通河,投向北方层峦迭嶂的远山。 那里,是宁古塔的方向,是清虏在东北腹地的重要据点,相距此地不过三百余里。 若是清虏精锐轻骑疾驰,不消数日便可兵临城下。 “大人,还在担心北边?”副守备王焕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走上箭楼,他手里拿着一块粗麦饼,一边啃一边问道。 王焕年纪稍轻,曾是孔有德身边的一名亲卫,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张成禄没有回头,叹了口气:“能不担心吗?咱们这是颗钉子楔到鞑子的腰眼上了。去年趁雪来得快,建了这堡子。如今雪化了,路通了,北边的宁古塔,还有更西边乌拉寨(今吉林市)的清虏,岂能坐视不理?” 王焕嚼着饼,含糊地说:“咱们这堡子修得坚固,弟兄们也都不是怂包。再说,咱们不是还有三十多支新华铳吗?那玩意,比咱们以前用的鸟铳强多了!” “三十支铳……”张成禄苦笑一声,“火力是猛,可咱们兵少。真要是成百上千的鞑子马队围上来,弓箭像雨点一样泼过来,这几支铳能顶多大用?辽东多少坚城,辽阳、沈阳、广宁……,哪个不比咱们这堡子坚固?不也都……”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焕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惨烈的陷落和屠城,是所有大明官军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大都督(孔有德)那边……援军和粮草,什么时候能到?”张成禄转换了话题,这也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堡内存粮眼看就要见底,而向周边瓦尔喀部落征粮的效果并不理想,那些部落眼见清虏势力犹在,不敢对他们报以太过亲近,大多都采取观望态度,缴纳的粮食杯水车薪。 王焕摇摇头:“上次派回去的人还没消息。咸兴城那边也不宽裕,听说大都督为了搞粮食,都快把临近的江原道郡县给搬空了。至于援兵……,我看悬。”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朝鲜朝堂更迭,各道郡县混乱不堪,大都督怕是要将有限的兵力投入到南边和东边,抢占更多的地盘和人口。” 两人正说话间,堡墙下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队外出巡逻的士卒押着一个被捆缚的、身着兽皮的瓦尔喀人回来了。 “怎么回事?”张成禄朝下面喊道。 一名小旗官仰头汇报:“大人,抓了一个躲在林子里窥探堡寨的野人女真!……看样子,是北边瓦尔喀部的探子!” 张成禄和王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清虏自己还没来,这些依附于他们的部落已经开始不安分了。 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仔细审问!看看他受谁指使,具体来了多少人!”张成禄下令道,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几天,堡寨周围的气氛愈发紧张。 巡逻队与零星的女真猎人遭遇的次数明显增多,虽然未爆发大规模冲突,但小摩擦不断。 堡内守军枕戈待旦,夜间值守的哨兵增加了一倍,火把彻夜不熄。 6月15日,就在张成禄几乎要再次派人冒险回咸兴城催请援兵和粮饷的时候,南面的山路终于出现了动静。 不是大队人马,而是一支约百人的小队,押送着十几辆沉重的骡马大车,正艰难地向堡寨行来。 为首的骑士打着一面硕大的“孔”字认旗。 “援军!……是援军来了!”堡墙上的守军发出阵阵欢呼,压抑许久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张成禄和王焕急忙迎出堡外。 来的援军将领是一名百总,名叫金浩川,乃是新近擢升的朝鲜人。 “他娘的,终于将你们这些援军盼来了!”张成禄看着金浩川,咧着嘴大笑起来。 不过,他的余光却不自禁地瞟向那些被油布覆盖的的大车:“带来了多少粮秣?大都督可还有何指令?” 金浩川风尘仆仆,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守备大人,末将奉命押运两百五十石粮食,足够你们南岗堡两月支用。另外,大都督此番还特为你们送来了一件大杀器!” 他挥手让士兵掀开其中一辆大车上覆盖的厚重油布。 阳光下,一门闪烁着幽沉金属光泽的火炮赫然显现。 它比明军常用的弗朗机稍小,但炮身修长,结构精巧,炮口闪烁着冷冽的光,厚重的炮壁和结实的炮架无不显示其精湛工艺。 “这是……?”张成禄和王焕都愣住了,围着这门火炮,又是惊讶又是好奇。 “此乃新夷火炮!”金浩川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解释道,“是大都督花了大价钱,从海东的新华人那里弄来的。据说比红夷炮轻便,射程却更远,精度也高,用的还是预制好的弹药包,装填快得很!” 他拍了拍冰冷的炮身:“有此利器,守备大人坐镇南岗堡,底气可足了吧?” “足!太足了!”王焕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他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炮管,“他娘的,清虏要是敢来,非得先用这宝贝轰他娘几炮,让他们也尝尝厉害!” 张成禄虽然没有像王焕那样失态,但眼中也露出惊喜的神采。 他近前几步,仔细查看着火炮的各个部件,尤其是那坚固的炮架和瞄准具,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仿佛瞬间落地。 他深知一门威力巨大的火炮在守城战中的作用,这不仅仅是城头火力上的增强,更是对守军士气的巨大鼓舞。 想当年,大都督在登州城头列炮数百,十余万大明官军顿足城下,望墙兴叹之景,犹在眼前。 “快!把炮小心推入堡内,安置在北面主墙后的炮位上!……注意弹药防潮!”张成禄立即下令,声音洪亮了许多。 随着这门新夷火炮被众人小心翼翼地推进堡寨,南岗堡内原本弥漫的焦虑和不安气氛一扫而空。 以南岗堡所处的位置,清虏若是集兵而来,必然无法携带火炮之类的重武器,在面对己方墙高城厚,再有这门火炮加持,怕不是让他们碰个头破血流。 张成禄站在堡墙上,看着下方忙碌而喜悦的士兵,再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心中豪情顿生。 他知道,这座南岗堡的存在,如同插在清虏侧翼的一把尖刀,与新华人位于北琴海、黑水地区的拓殖据点遥相呼应,对盛京形成越来越紧迫的战略包围与空间挤压。 “传令下去,今晚加餐!……让弟兄们好生松快松快!” 张成禄对王焕吩咐道,“另外,派人去周边那几个还在摇摆的瓦尔喀部落,告诉他们,我们南岗堡,来了能轰破山门的‘雷神’,让他们自家掂量清楚!” —— 第338章 铰链(四) 崇祯十七年,五月廿六日(1644年6月20日)。 残阳如血,将平壤城头染成了一片凄艳的橙红。 破败的城楼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同这座城市不堪重负的过往。 城墙上的砖石斑驳陆离,箭痕与炮坑随处可见,几处垛口已然坍塌,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古城历经的沧桑。 当一支两千余人的大明官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开进平壤城门时,街道两旁的朝鲜官员和百姓皆默然肃立,神情复杂地注视着这支队伍。 他们的眼神中既无欣喜,也无愤怒,只有一种历经磨难后的麻木与疲惫。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士兵们整齐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清晰。 人群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浑浊的双眼凝视着飘扬的“明”字旗号,喃喃自语:“……壬辰年,也是这样的旗帜进了平壤城……” 他身旁的年轻人不解地问道:“爷爷,你说什么?” 老者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五十年前,大明军队也是这样开进平壤的。那时,他们是来帮我们打倭寇的救星……”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破败的房屋和稀疏的人群,“如今,他们又来了,可这平壤城,早已不是当年的平壤了。” 确实,曾经号称“柳京”的平壤,人口鼎盛时超过三十万,如今却是残破不堪,阖城百姓不足三万。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空置,庭院中杂草丛生,有些院落连门扉都不知所踪。 仅丙子胡乱一役,平壤城中“官宦富人家庭太太小姐及壮丁数十万人被掳掠而走”,使得这座煊赫一时的古城元气大伤。 如今的平壤,十室九空,繁华不再,连往日最热闹的钟街也只见零星几个小贩,叫卖声有气无力。 队伍前方,东江镇副总兵沈志祥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座古城。 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颧骨高耸,一双鹰目透着久经沙场的锐利。 一身戎装洗得发白,腰间佩刀随着马匹的行进而轻轻晃动,刀鞘上的磨损痕迹显示着这把刀跟随主人历经了不少战事。 “大人,平壤府尹李洙率领城中官员在前方迎接。”亲兵前来禀报。 沈志祥微微点头,催马前行。 在平壤城的中心广场上,一群朝鲜官员正惶恐不安地等候着。 为首的李洙年约五旬,面色苍白,官袍虽然整齐,但袖口处已经磨损,下摆还沾着些许泥渍。 “下官平壤府尹李洙,恭迎……天兵。”李洙躬身行礼,声音微微发颤。 沈志祥翻身下马,扶起李洙:“府尹大人不必多礼。我奉朝大明廷之命,特来平安道驻防,以保地方安宁。” 李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天兵此次前来,是暂驻,还是……” 话未说完,但其中的担忧已经表露无遗。 沈志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视四周,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缓缓说道:“平安道屡经战乱,民生凋敝。东江镇既为大明镇守官军,自当保境安民,恢复秩序。”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即日起,平安道一切军政事务,皆由东江镇统辖!” 此话一出,朝鲜官员们面面相觑,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几个年轻官员面露愤慨之色,却被年长的同僚用眼神制止。 李洙的脸色更加苍白,但他不敢反驳,只是深深地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下官……遵命。” —— 是夜,沈志祥在临时征用的官衙中召集将领议事。 衙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舞动的鬼魅。 “总戎,今日我观察平壤城中,朝鲜百姓对我等多有畏惧,官员们也心怀异志。”参将赵德柱沉声说道,“这些人,恐怕难以真心归附。” 沈志祥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是乱世。你可知道,整个平安道的丁册人口仅剩十二万,连荒凉贫瘠的咸镜道都不如。” 他放下茶杯,声音转冷:“朝鲜叛明附虏以来,我东江镇和新华军便不时侵袭平安道,再加上清虏两次掠夺,此地早已元气大伤。如今光海君杀入汉城,朝鲜中枢混乱,各道郡县群龙无首,正是我们控制平安道的大好时机。” 另一名将领问道:“可是,我们如此行事,是否会引起朝鲜人的反抗?” 沈志祥冷笑一声:“反抗?他们拿什么反抗?清虏来了,他们还不是照样跪地请降,毫无反抗之力。如今,这平安道的兵力早已在历次战乱中消耗殆尽,哪来的力量来反我东江镇?”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平安道的位置:“我们控制平安道,不仅是为了东江镇谋有一块立足的地盘,更是为了配合朝廷的辽东战略布局。” 烛光下,地图上的形势一目了然。 “你们看……”沈志祥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新华人在黑水、乌苏里江流域建立据点,逐步向南推进;孔有德那厮在咸镜道站稳脚跟后,跨过图们江,向西缓缓逼去;我们东江镇控制平安道,控扼鸭绿江,则可与辽东明军遥相呼应……” 赵德柱极为配合地说道:“如此,清虏就被我们几方势力给彻底围住了!” “然也!”沈志祥笑着点了点头,“控制了平安道,就能彻底切断清虏与朝鲜的联系。此后,清虏不能再从这个征服的藩属国身上吸血,同时外部环境上也会更加孤立。他们唯一能喘口气的方向,只剩下西边的蒙古各部了。” 一名年轻将领兴奋地说:“那清虏岂不是穷途末路,覆灭之日不久矣?” 沈志祥却摇头:“尔等莫要小看了多尔衮等奴酋。清虏在蒙古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况且,困兽犹斗,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最为危险。”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沉声道:“我们要做的,就是牢牢控制住平安道,将这里变成我东江镇数万军民存身立世的本钱。” —— 次日清晨,沈志祥在亲兵的护卫下巡视平壤城。 街道上的百姓见到明军队伍,纷纷避让,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安。 几个孩童好奇地探头张望,立刻被大人拉回屋内。 在城南的一处集市,沈志祥看到寥寥几个商贩正在交易,货物稀少,而且价格畸贵。 一斗米的价格竟然高达三两银子,是往年的三五倍之多。 一个老农蹲在街角,面前只摆着几把蔫黄的青菜。 “平安道的民生,竟然凋敝至此。”沈志祥皱眉道。 陪同的李洙苦笑道:“战乱连年,田地荒芜,再加上各方势力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去岁平安道又遭蝗灾,收成不足往年的三成,自是这番模样……” 沈志祥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李大人,你认为东江镇控制平安道,是福是祸?” 李洙一愣,显然没料到沈志祥会如此直接地发问。 他斟酌片刻,谨慎地回答:“下官不敢妄议。” “但说无妨,”沈志祥语气平和,“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外传。” 李洙深吸一口气,话语中带着几分讨好:“既然总戎垂询,下官就直言了。东江镇控制平安道,短期内难免征粮征饷,加重百姓负担。但长远来看,或许能结束平安道多年来各方势力交替控制的乱局,为十数万百姓带来一丝安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朝鲜,中枢混乱,地方权力真空。咸镜道有孔有德部,江原道亦被其染指,东南沿海有新华军占据诸多岛屿,东莱府也为其控制,各道郡县豪强纷纷自立。平安道若无强权镇守,只怕也会陷入割据混战之中。” 沈志祥笑了笑:“如此说来,你是支持东江镇接管平安道的?” 李洙苦笑道:“下官自然是……支持。乱世之中,弱肉强食,平安道无力自保,终将被某一方势力控制。相比而言,东江镇毕竟是大明官军,行事尚有法度,于百姓而言,或许不失一件幸事。” 沈志祥深深看了李洙一眼,忽然转变话题:“带我去看看平壤的粮仓和武库。” 在平壤城西,一座破败的粮仓前,沈志祥看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粮仓大半已空,仅存的粮食不足百石,且皆为陈粮糙米,散发着霉味。 几只老鼠在墙角窜过,毫不怕人。 “这就是平壤官仓的全部存粮?”沈志祥难以置信,伸手抓起一把米,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 李洙羞愧地点头:“去年收成本就不好,再加上各方征调,已经所剩无几。若不是大明官军及时带来军粮,城中百姓怕是撑不到秋时。” 沈志祥闻言,面色一滞。 他娘的,打秋风打到我头上来了! 他原本计划以平壤存粮补充军需,如今看来,不仅无法从平安道获取补给,反而要倒贴军粮救济百姓。 “传令下去……”沈志祥沉吟片刻,转身对亲兵吩咐,“从我们带来的军粮中拨出……一百石,设立粥厂,救济城中饥民。” 他咬了咬牙,又补充道:“再拨五十石,分给城中官吏。” 李洙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总戎……,此举必能收揽平壤民心。” 沈志祥摇头:“我非为收揽民心,实不忍见百姓饿死。呵呵,我东江镇入驻平安道,自当安抚民心。” —— “德柱,今日一番巡视,有何感触?”沈志祥骑在马上,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参将赵德柱。 赵德柱嘿然一笑,手持马鞭晃了晃:“总戎,这平安道根本就不是一块肥肉,被人啃得太狠,早已不剩下太多油水。……不过,这终究是一块不错的地盘。” “是啊,地盘……”沈志祥长叹一声,目光掠过街道两旁破败的房屋,“孔有德、耿仲明等之辈逃离登州后,几年时间,便能在咸镜道招兵买马,驱策野人女真,俨然成了割据朝鲜西北的土霸王!” “他们能做得,我东江镇正统大明官军,如何做不得?”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压抑的愤懑与……嫉妒。 “总戎所言极是!”赵德柱深以为然,连声附和道:“那孔耿二人,从登州狼狈逃出,仓惶于海上,要不是沈老爷(沈世奎)心软,放了他们一把,此时怕不是早就在海里喂了鱼虾,哪有今日这般张狂!” “虽然他们控制了咸镜道,但那边却是苦寒之地,哪比得上平安道地处要冲,连接大明、朝鲜、辽东?我等若能牢牢掌控此地,进退皆有依托!不过,咱们还需顾忌朝廷……” “朝廷?朝廷如今还能顾得上我们这海外孤军吗?”沈志祥不屑地说道:“关内流贼肆虐,洪督师去职后,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哪个是省油的灯?孙阁老(孙传庭)纵有擎天之志,怕也独木难支!” 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众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大明朝廷要是亡了,那我等数万东江镇军民,总要为自己寻条活路!” 这番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皮岛苦寒,粮饷长期匮乏,仰朝廷鼻息而不得,还要时刻面对清虏的威胁。 若非这些年来,有新华人不时帮衬一二,怕是早就散伙了。 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他们早已过够了。 如今朝鲜内乱,中枢崩塌,正是天赐良机。 沈志祥驻马于街道中央,沉声说道:“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大明这艘船,怕是……快要沉了。我们东江镇数万军民,不能跟着它一起沉没!” “平安道虽残破,但土地肥沃,河谷众多,好生经营,未必不能成为我等安身立命的基业。今日我等占据此地,非为叛逆,实为自救,也为我等后世子孙,谋一个富贵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此事,老帅(沈世奎)于临行前已有交代,让咱们步步为营,趁这千载难逢之时,尽快全取平安道。” “德柱……”沈志祥看向赵德柱,“你明日带一营兵马,以肃清匪患、安抚地方为名,前往安州、定州等平安道西部重镇,务必实际控制官衙、粮仓及险要关隘。若有当地豪强或残兵抵抗,雷霆剿灭,以立我东江镇军威!” “末将得令!”赵德柱抱拳领命,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王游击,”沈志祥又看向另一名将领,“你负责整饬平壤城防,修复城墙,增设哨卡。同时,派人持我手令,往平安道南部各郡县,命其官吏即刻前来平壤拜见,延误者,以抗命论处!” “是!”王游击高声应道。 “此外……”沈志祥沉吟片刻,“以东江镇总兵府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宣布减免平安道本年度三成税赋……不,四成!再宣布,凡流亡在外之民,返回原籍垦荒者,发给种子,免两年徭役。” 有将领迟疑道:“总戎,减免赋税,我军需何来?” 沈志祥冷笑一声:“目光放长远些!如今平安道民生凋敝,杀鸡取卵只会逼反百姓,令其逃散他处。” “此时,先与他们休养生息,稳住人心。军需短缺部分……先从我们带来的军粮和皮岛积蓄中支应一部分,同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派人去与耽罗岛(即济州岛)那边接触一下。新华人既然能资助孔有德,没道理不给我们一些支持。” “总戎,那……汉城的光海君那边,如何应对?”有人问道。 沈志祥捋了捋短须,成竹在胸:“光海君?他如今身染重病,命不久矣,哪里还顾得上平安道?你们瞧着吧,一旦他病亡,就以那位不到四岁的世子,能控制京畿道就不错了。” “当然,应有的表面功夫还是要有的,派人以大明官军的名义,给他发一份文书,就说我东江镇应朝鲜百姓恳请,为保境安民,暂时代管平安道军政,以防匪患及外敌入侵。” “措辞嘛,要稍稍恭顺一点,但态度上,要坚决,不容其反对。他若识相,便给他个名义上的尊崇;若不识相……哼,他能奈我何!” 众将闻言,顿时哄笑起来。 “他娘的,咱们以后算是真正有了一块足以腾挪辗转的地盘了!” 从毛文龙开创东江镇以来,他们这些辽东汉子漂泊于海岛,挣扎于大明、清虏和朝鲜的夹缝之中,付出了多少鲜血和牺牲,却始终如无根浮萍。 孔有德那样的叛将都能在朝鲜打下一片天地,他们这些坚持抗清的大明正统官军,为何不能? 朝廷已然风雨飘摇,关内烽烟四起,洪承畴去职后,中原局势更是急转直下。 李自成在河南势大,张献忠蹂躏湖广,就连那罗汝才也成了气候,窜入安徽难以制服。 孙传庭虽然能战,但双拳难敌四手,大明倾覆之象已显。 我们东江镇数万军民总要为将来着想,为家人及子孙谋划。 这平安道,背靠大明辽东--虽被清虏隔断,但海上联系未绝——面向朝鲜腹地,控扼鸭绿江天险,正是进可攻、退可守的立基之地。 若能以此为基础,整合力量,未必不能在这乱世中争得一席之地,为众人谋一个远大的前程。 —— 第339章 铰链(五) 七月的辽南,正午过后,日头毒了起来,炙热地烤着广袤的大地。 不过,从渤海湾蔓延至陆地的湿气,却也能勉强压抑着原野上蒸腾的暑热,带来少许清凉。 而在一片无垠苍翠的荒草甸上,突然出现了一群仓皇奔逃的身影。 这是一群从北面清虏辖地逃亡出来的汉奴,大约有二三十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与厚厚的泥垢。 他们拼尽全力奔跑着,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嘶哑而痛苦的喘息。 每个人的眼神里混杂着极度的恐惧和惶然,但望向远方时,那残存的一丝希望却在不断升腾。 前方数百步,那座灰黑色的堡垒轮廓,在蒸腾的暑气中若隐若现。 “快……快跑!看到堡子了!……就在前方不远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汉子,回头嘶哑地喊道。 他的嘴唇干裂,渗出血丝,剧烈地喘息着。 身后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而有力,如同阎王爷的催命符,每一次蹄声都重重敲击在逃奴们的心头。 数十骑八旗甲兵的身影在他们后方出现,他们戴着插有缨枪的盔帽,身披轻重不一的铠甲,锋利的顺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寒光。 箭矢偶尔“嗖嗖”地从逃奴的头顶或身侧掠过,深深钉入草丛,箭羽微微颤动。 一个落在最后的妇人小腿中箭,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旋即被汹涌而过的马蹄淹没,再无声息。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浸透了每一个逃亡者的心脏。 距离耀州堡还有数百步,而身后的八旗甲兵,已然挥起了弯刀。 —— 耀州堡,这座去年四月由新华人联合辽南镇明军合力恢复并重建的堡垒,静静地扼守在通往南边盖州的道路上。 这座堡寨的规模虽比鼎盛时期有所缩减,却更加厚实,更加坚固,防御体系也更为完善。 城堡的棱角分明,几座突出的三角形棱堡如同巨兽的犄角,控制了城堡前方的每一寸土地,棱堡和城墙之上,还巧妙地构筑了几座凸出形的马面,使得城头上的火力可以覆盖到城墙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几乎没有射击死角。 城头上,七八门大小不一的火炮褪去了炮衣,黑峻峻的炮口指向远方。 城垛之后,隐约可见穿着鸳鸯袄的明军士卒和深蓝色号衣的新华军(民兵)在往来巡视。 这座堡垒,就像一枚坚硬的楔子,牢牢钉在了原本清军可以随意往来的辽南腹地,既是后方盖州堡的可靠屏障和警戒前哨,更是新华与明军逐步向北挤压清虏战略空间的前进基地。 为了应对这个日益增长的威胁,清虏不得不在数十里外的海州(今海城)驻扎了近千名八旗甲兵,日夜惕防。 当然,清军不是没有尝试过拔掉这颗钉子。 但几次南下,都碰了一鼻子灰,除了留下一地的尸体,连人家的城墙根都摸不到。 城头的火炮和守军手中远超明军制式火铳的燧发枪,成了所有参与过进攻的清兵的梦魇。 那火力密集得如同疾风骤雨,无论你身披几层重甲,在对方的炮子和枪子的打击下,瞬间就是一个巨大的血洞,跟纸糊一般,几乎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 即便清军沿用过去攻打明军城池时惯用的厚重橹盾车阵缓慢推进,但在新华军精准而猛烈的炮火下,也往往连人带盾被轰得粉碎。 想要长期围困? 但人家堡寨里储备充足,粮食、弹药、药品堆积如山,足够守军坚持半年以上。 到最后,往往清军是耗不下去的一方,只能悻悻撤退,任由这座坚垒矗立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此时,这座堡寨里骤然喧嚣起来。 “方位东北,距离约……五百三十米,建虏马队,正在追杀逃亡汉奴!”耀州堡北面棱堡上,一名瞭望哨兵高声示警。 耀州堡北面棱堡上,炮长迅速测算着距离和方位,高声下令:“装填实心弹!仰角三度,目标——建虏马队前方二十步!” 炮手们动作迅捷,塞入发射药包,接着便将一发沉重的实心铁弹塞入炮膛。 随着一声巨响,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一枚铁弹呼啸着砸在清军马队前方,激起一片烟尘。 追击的清骑顿时惊慌一片,齐齐止住了前进的势头,勒马停在了原地,骇然地望向耀州堡。 “继续射击,仰角放低半度,目标建奴马队!” “放!” 又一发炮弹呼啸而出,这次落点更近,直接在清军队列中砸下。 带着巨大动能的炮弹直接洞穿了一匹战马的肚子,余势未减,又将身后一名旗丁拦腰撕成两段。 血肉内脏如暴雨般泼洒在枯黄的草地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地狱般的景象让紧随其后的清骑魂飞魄散,他们下意识地打马四下躲避,一时间,追击的阵型顿时大乱。 带队的拔什库呼喝声不断,清虏马队纷纷调转马头,拖着同伴的尸体,仓惶向北退去。 城头上的辽南镇明军见状,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一个明军士兵兴奋地拍着城墙垛口:“真他娘的过瘾!看这些建虏还敢嚣张!” 他身旁的老兵却咂了咂嘴,摇头道:“过瘾是过瘾了,但这新华人也真奢侈,一下子就打出两发炮弹。这一发炮弹差不多就是二三两银子,两发就是五六两银子没了。你说说,救这二十多个逃奴,怕是连本钱都收不回来,委实不划算啊!” 另一个明军把总闻言笑道:“老蔡,你他娘的钻到钱眼里了!要知道,这些逃奴进了咱们耀州堡,男的可充作辅兵,女的能做些杂役,都是能派上用场的。” “再说了,建虏少一个奴工,咱们多一个人手,这一进一出,岂是银钱能衡量的?” 这时,堡门缓缓开启,幸存的逃奴们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们一进堡就瘫倒在地,有人放声大哭,有人连连叩头,感谢守军的救命之恩。 棱堡上,新华军炮长冷冷地注视着远去的清军骑兵,吩咐炮手们解除警戒,并对刚刚发射的火炮进行例行维护保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瞅了一眼那名明军把总:“在我们新华,从不以银钱衡量人命。今日救下这些人,来日他们中或许就会有人成为耕田的农人,做工的匠人,或者一名打仗的士兵。” “即便不能,从鞑子手中救下我汉人同胞,本身就是值当的。” 旁边那名明军老卒闻言,怔在当场。 半响,扭头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的逃奴,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 在我大明,三条腿的蛤蟆不好寻摸,两条腿的人那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这人命呀,还真没那么值钱! —— 撤退的清军骑兵一路向北,马蹄声杂乱,全然不见来时的汹汹气势。 直到耀州堡那灰黑色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后,队伍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一名年轻的马甲兵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甘地回头望了一眼,骂道:“真他娘晦气!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把那群该死的尼堪(汉人)全砍了!……偏偏那堡子里的炮就跟长了眼睛似的!” 他身旁一个脸上带着炮火燎伤疤痕的老兵,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焦糊的鬓角,哑声道:“省省吧,巴雅尔!咱们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你没看见噶尔图和他那匹宝贝马……直接就碎了吗?新华人的炮,邪门得很!” “何止是炮邪门?”领队的拔什库鄂硕沉着脸开口,他的目光扫过疲惫又沮丧的部下,最终落在后方隐约可见的耀州堡方向,“你们没觉得,新华人和南蛮子修的这些堡寨,似乎跟咱们以前打过的明军堡寨有些不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众人愕然相顾。 “说不上来。”鄂硕皱着眉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反正就是让人浑身不自在,像是一脚踩进了齐腰深的泥沼,有力使不出。” “大人说得是!”一名马甲接口道:“那堡子棱棱角角的,咱们的弓箭根本找不到地方射,想靠近了爬墙,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枪眼炮口。想围困,人家偏偏储备的粮草比咱们多得多。想强攻……”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就是送死!” 队伍陷入一阵沉默,只有马蹄践踏荒草的声音。 一名粗壮的马甲突然说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惶惑:“今年是耀州堡,明年他们会不会在更北面再修一个?后年,是不是就敢把寨子筑到海州城下了?照这个修法,一年一个,步步为营,像套马索一样,一圈圈勒紧……要不了几年,岂不是要修到辽阳城根底下?” 这番话顿时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辽阳,那可是我大清位于辽南的门户,是根基之地! 若真被敌人用这种“堡垒推进”的方式逼到眼皮底下,那最后盛京岂不是也危险了? “何止是辽南这边难受!”那名脸上带疤的老兵叹道,“自打三年前松锦大战,咱们没在明狗身上占太多便宜,咱大清的形势就愈发紧促了。那一战,咱们八旗折了近万精锐,几乎家家戴孝!” “哦,还有,就连英郡王(阿济格)也战殒于阵中。那些包衣阿哈也折损不少,地里缺人耕种,沈阳、辽阳、抚顺城里都快见不到几个壮实尼堪了,一年到头都在闹饥荒。” “是啊!”拔什库接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本以为再次破关,进了京畿,抢够了粮食布匹能缓口气。可抢回来的东西,看着多,一分到各旗,就没多少了。没安稳几天,眼看又要见底。” “北边黑水(黑龙江)流域,那些野女真被新华人武装起来,像疯狗一样不断袭扰,咱们派兵去剿,那鬼地方林密雪深,咱们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折了不少人手。” “东边图们江那边也一样,”另一个马甲兵抱怨道,“孔有德那狗贼,仗着有新华人撑腰,火器犀利,驱使那些野人跟我们打烂仗。打又打不疼他,撤又撤不干净,钝刀子割肉,最是难熬!” “辽西的关宁各镇明军,一个个缩在乌龟壳里,打死不出来。锦州、松山、宁远那些城,比王八盖子还硬!打一次,就磕掉咱们几颗牙。” 拔什库叹道:“这么一圈算下来,咱们能顺畅来往,稍微补充点东西的,就只剩下西边的蒙古人了。可蒙古各部自己也穷得叮当响,能给咱们多少?那些山西商人倒是还敢偷偷摸摸运点东西来,可路途遥远,杯水车薪啊!” 他望着前方辽阔的原野,神情萧索:“以前跟着太宗皇帝(皇太极)的时候,虽说也艰难,可咱们能打出去,能从明朝、从朝鲜不断吸血壮大自己,日子比现在可松快多了。” “现在呢?朝鲜彻底断了,明朝关内……听说流贼闹得比咱们还凶,整个北方估计也没啥油水了。咱们像是被关进了一个越来越小的笼子里,手脚都被捆住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打不完的烂仗,耗不尽的物资……这日子,真他娘的比老汗王(努尔哈赤)刚起兵那会儿还难受!” 这番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队伍再次沉默下来,只剩下马蹄声单调地回响在空旷的辽南大地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再也映照不出昔日八旗铁骑纵横驰骋、所向披靡的赫赫声威,反而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沉重与悲凉。 —— 第340章 未雨绸缪 1644年8月2日,北瀛,临海(今北海道钏路市)。 临海的气候,一年四季,大部分时间都是凉爽宜人的——当然,冬季的漫天大雪另当别论——但六月到八月期间多发的大雾,却给往来的船只带来许多麻烦。 清晨,咸湿的海风带着渔港特有的腥气,与远处木材厂飘来的松木清香、煤炭燃烧的烟火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新兴城镇独特的气息。 尽管北瀛拓殖区的首府设立在永泰城(今札幌市),但拥有一万三千余常住人口的临海,以其发达的工业和重要的地理位置,仍是整个拓殖区无可争议的第一大城。 它是新华在北瀛岛建立的第一个拓殖点,是通往新洲本土跨太平洋航线上最重要的枢纽,也是这片土地上活力与希望的象征。 在码头旁一处稍高的坡地上,两个身影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座他们亲手参与缔造的城市。 北瀛拓殖区专员齐永泽与即将卸任返回本土的老搭档卫仲龙,这两位共同奋斗了十五年的老友,此刻正在作最后的道别。 十五年的光阴,将两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磨砺成了沉稳坚毅的中年人。 卫仲龙的目光扫过鳞次栉比的屋舍、繁忙的港口和远处冒烟的工厂烟囱,语气中充满了感慨:“老齐,还记得我们刚上岸那会儿吗?十五年前(1629年),这里除了海滩、森林,就是几个阿伊努人的小村落。我们几十号人,住在漏风的木棚里,冬天冻得瑟瑟发抖,夏天被蚊虫咬得满身包。” 齐永泽的脸上也浮现出追忆的神色,他指着港口西侧一片规整的建筑群:“怎么不记得。你看那边的移民收容中心,就是我们当年第一个落脚点旁边的小木屋扩建的。谁能想到,如今这里成了整个北瀛岛最大的移民中转站,每年数万人从这里踏上前往新洲的旅程。” 的确,如今的临海,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简陋的拓殖点。 作为新华跨越太平洋移民链条上最关键的一环,它已经发展出了一套庞大而高效的移民配套体系。 位于港口西侧的移民临时收容中心,规模庞大,由百余栋长条形的双层木石结构营房组成,灰瓦白墙,排列整齐。 营房间是宽敞的通道,便于人员流动和物资运输。 围墙内设有可容纳一万八千人的宿舍区、同时供应千人就餐的几座公共食堂、拥有百余张床位的诊疗所,以及专门的检疫隔离区。 每天清晨,移民们都会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地前往物资分发点领取当日口粮。 与之相邻的,是巨大的物资仓储中心,数十座仓库如同巨型的积木,整齐排列,里面堆满了从大明、日本、朝鲜采购的粮食、布匹、药材、瓷器等货物,以及本地生产的黄金、鱼干、木材、毛皮等,或者准备装船运往新洲本土,或者分发至拓殖区各据点。 位于港口下风处的防疫中心戒备森严,所有抵达的移民和船员都必须在此接受严格的健康检查。 新建的隔离区用石墙分隔成数个独立院落,任何人发现有发热、皮疹等疑似传染病症状,都要在此接受至少二十一天的隔离观察。 这一严格的防疫制度,是用无数次惨痛的瘟疫教训换来的宝贵经验。 整个城市的轮廓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延伸。 最引人注目的是港口附近密密麻麻的渔船和沿岸三十多家鱼产品加工厂。 从附近渔场捕获的鳕鱼、秋刀鱼、乌贼,被一船一船的运到工厂,工人们忙碌不休,处理着各种渔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海盐和鱼腥味,腌制鱼干和灌装鱼罐头的生产线日夜不停。 这里供应着整个拓殖区六成以上的渔获加工品,是名副其实的“渔都”。 向内陆延伸,则是木材加工厂和锯木场,刺耳的锯木声不绝于耳,巨大的原木在这里被加工成各种建筑用材或造纸原料。 更远处,依托附近发现的煤矿,建起了小型的焦炭厂和建材厂,为城镇建设和部分工厂提供燃料与材料。 数家毛皮加工厂则处理着来自黑水、库页岛以及海东地区运来的貂皮、狐皮、海狸皮,这些经过初步鞣制的珍贵的皮毛,同样是拓殖区重要的出口商品。 这些产业虽然大多属于初级加工,傻大笨粗,却构成了临海坚实的经济基础,让它不仅是移民中转站,更是北瀛拓殖区重要的工业引擎。 “走吧,去码头看看,船队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齐永泽拍了拍老搭档的肩膀,两人并肩朝码头走去。 港口内,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十六艘即将启航的移民船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气势恢宏。 这是本年度最后一批返回新洲本土的移民船队,由四艘“移民快船“和十二艘专用移民船组成。 所谓“移民快船”,即飞剪式风帆船。 它们拥有优雅而尖锐的船首、狭长的船身和巨大的帆面积,排水量在八百到九百吨之间。 这些船只除了据有速度优势,可以说是毫无乘坐的舒适性。 盖因,其船体狭窄,船舱低矮且潮湿,在风浪中颠簸极其剧烈,被水手和移民们私下称为“海上滚筒”。 乘坐它们跨太平洋,绝对是一场对意志和体力的严峻考验,但胜在航程快,能将重要的消息和人员以极快速度送达。 另外十二艘专用移民船,则显得笨重而敦实,排水量普遍在一千二百吨到一千三百吨左右。 这些船只的设计并未完全脱离17-18世纪的技术框架,但融入了后世的部分理念进行了优化改良。 它们通常拥有三层甲板,每层甲板都被分割成无数个狭窄的小舱室,里面是密密麻麻、仅能容身的双层或三层床铺。 移民们在长达数月的航程中,大部分时间只能蜷缩在属于自己的那块狭窄床板上,无法坐直,活动空间极其有限。 想要站立、走动,或者呼吸新鲜空气,必须严格按照水手制定的时间表,分批通过狭窄的甬道,前往上层甲板指定的区域“放风”。 尽管条件依然艰苦,但相比颠簸欲呕的飞剪船,这些“浮动堡垒”至少提供了相对稳定的环境和更大的运载量。 这些庞大的专用移民船,每艘都能容纳七百到八百人。 两人走到为首的一艘大型移民船“新运-3号”的舷梯旁,看着移民们正背着简陋的行囊,在船员的引导下,有序地登船。 这些来自大明的移民,脸上混杂着对故土的眷恋、对未来的迷茫以及一丝对新生活的憧憬。 “我也要走了……”卫仲龙长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不舍,“十五年,把最好的年华留在这里,看着它从一片荒芜变成如今的模样,真要离开了,心里头还有点……空落落的。” 齐永泽理解地点点头:“是啊,筚路蓝缕,创业维艰。一晃快二十年,我们也都老了,该回去看看了。新洲本土这些年变化更大,听说连蒸汽船都弄出来了。” 提到蒸汽船,卫仲龙来了兴趣:“蒸汽船?嗯,我倒是在简报上看到过,说是特种造船厂已经弄出了几艘,六七百吨小船,主要在沿海跑运输,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据反馈,还不错。”齐永泽说道,“最起码,它不再受风向和水流制约,比风帆船要方便多了。但现有的蒸汽机功率还是太小,用于远洋航行,尤其是驱动上千吨的移民船,估计还力有未逮。” “我琢磨着,还要两三年,更大功率的蒸汽机才能实用化。至于造出我们想象中那种数千吨甚至上万吨的钢铁巨轮,恐怕……还需要更强的工业基础。” “铁船而已!”卫仲龙不以为然地说道,“只要蒸汽动力足够,钢铁船壳技术成熟,应该要不了多久便能弄出一艘‘破浪号’。嗯,在我们有生之年,应该能看到。” “呵,想想我们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无所有,能靠着一点先知先觉,建立起如今这番基业,已经算是奇迹了。” “是呀,我们……算是改变了一些事情吧?”齐永泽望着远方,语气有些复杂,“至少,大明这栋破房子,虽然仍旧四处漏风,摇摇欲坠,但到现在还没彻底倒塌散架。” 卫仲龙笑着摇摇头:“只能说,我们延缓了它滑向深渊的速度,但并未能彻底扭转其覆灭的命运。内忧外患,天灾人祸,还有崇祯皇帝的各种骚操作,大明能撑到现在还没亡,已经算是我们贪天之功了。” “最关键的是,我们勉强压制住了辽东的建奴。松锦大战虽然惨烈,明军损失不小,但核心防线未破,实力也未遭到毁灭性打击,宁远、锦州、山海关依然在明军手中。” “洪承畴虽然去职,但孙传庭、丁启睿等人还在苦苦支撑。清虏多半无法像原本历史那样,在李自成攻入北京后,轻轻松松地摘桃子入主中原。” “他们被我们、被辽南镇和东江镇、被朝鲜方向的孔有德部,以及我们在黑水、乌苏里江的据点,牢牢地牵制在辽东。更重要的是,他们外部输血渠道被我们切断,内部又因连年征战而疲敝,多尔衮的日子,未必比崇祯好过多少。” “所以,接下来的戏码,主要就是大明内部的厮杀了。”齐永泽总结道,“看李自成、张献忠这些枭雄,与崇祯皇帝、与各地官军、与他们自己之间,如何相爱相杀。” “大明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蛊罐,最终会养出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是第二个朱元璋,还是另一个石虎、黄巢,犹未可知。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利用这个混乱的窗口期,尽可能多地吸纳人口,壮大我们自己。” 这时,码头上响起了悠扬的钟声,提示船队即将起航。 “本土和西班牙人的战争,打了两年多了吧?”齐永泽看了一眼陆续出港的移民船,冷不丁地提及新洲本土正在进行的战争。 “嗯,两年多了。”卫仲龙点点头,“从最新传过来的战报看,我们在太平洋沿岸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西班牙人几无任何还手之力,连巴拿马、贝略港都被我们攻占了,白银运输被我们掐断了一半。西班牙人,应该被打痛了。” “是该结束了。”齐永泽沉吟道,“战争持续太久,对我们也是负担。如果把西属美洲彻底打烂了,让西班牙殖民体系崩溃,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无力那么大的烂摊子。” “另外,整个西属美洲要是陷入无政府状态的混乱,对我们而言,反而是个麻烦。我们这副小身板,还吞不下这么大的‘果实’。” “我估计,本土的决策层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卫仲龙表示同意,“如果西班牙人求和,我们见好就收是最佳选择。拿到我们想要的贸易特权、割取一些关键的领地,就可以考虑停战了。” “接下来,我们的主要精力,必须转移到大明局势上来。辽东的变数控制住了,但关内的变数却无法预测。谁知道在清虏未能顺利入关的情况下,大陆的局势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子。我们必须集中精力,密切监控,及时应对,以免局势变化影响到我们未来的大陆战略和移民大业。” “永泽,北瀛,还有大陆这边,就拜托你了!”卫仲龙用力握住齐永泽的手。 “放心吧,老卫!一路顺风!到了本土,代我向所有老伙计问好!”齐永泽也紧紧回握。 卫仲龙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奋斗了十五年的土地,看了一眼繁忙的临海港,看了一眼那高耸的移民收容中心和巨大的仓库群,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踏上了“新运-3号”的舷梯。 巨大的船帆缓缓升起,锚链哗啦啦地被收起。 在拖船的引导和海风的推动下,庞大的移民船开始缓缓驶离码头,向着浩瀚的太平洋深处,向着新洲本土的方向驶去。 —— 第341章 和平的曙光(一) 1644年9月5日,初升的朝阳穿透了始兴湾上空常有的薄雾,将金色的光芒洒在繁忙的水道上。 晨光中,海鸥在桅杆间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一艘满载着分州(今纳奈莫市)优质煤炭的平底运输船,正缓缓驶入始兴港(今维多利亚港)的码头。 船身吃水很深,黑色的煤块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侧码头,从铁砂岛(特克赛达岛)而来的矿石船正在卸下赤红色的铁矿石,巨大的蒸汽吊斗起起落落,发出铿锵的撞击声,在清晨的海湾中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腥、煤炭粉尘和工业烟尘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新华湾--新洲华夏共和国跳动不息的心脏——在又一个清晨苏醒。 新华湾,在地理意义上有广域和狭域之分。 狭域上来说,就是以海晏(今埃弗里特市)、宣汉(今西雅图市)、抚安(今塔科马市)、宁海(今奥利匹亚市)四个县所在的原新华湾(即皮吉特湾)拓殖区。 而广域上来说,则涵盖了上述地区外,还包括启明岛(今温哥华岛)、金川(今温哥华市及周边地区)等周边地区。 自新华建立以来,经过近二十年的开拓与经营,这片曾经遍布原始森林的湾区,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聚集了全国百分之七十五的人口(截止到1643年底,新华人口达到55万)和百分之九十的工业经济,形成了前所未有的人烟辐辏之势,是新洲华夏共和国当之无愧的核心本部。 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十余座人口超过三千的工业城镇如珍珠般串联。 始兴港的码头区,人头攒动,来自永嘉(阿伯尼港)的铜锭、金川粮食与贵金属,北方各地汇集而来的毛皮、木材,在这里装卸、交易。 码头上,扛着货物的工人喊着整齐的号子,穿着体面的商人高声讨价还价,记录单据的文书伏在临时搭起的木桌上奋笔疾书,构成了一幅繁忙的景象。 不远处,始兴和邵武的造船厂内,锯木声、敲击声不绝于耳,船台上数艘千吨级的远洋帆船和数百吨级的蒸汽船已初具雏形,它们将是未来连接这片广阔湾区、乃至南下北上拓殖点的交通纽带。 产业的链条在这里紧密相连,分州与合江的煤矿,通过频繁往来的短驳运输船,源源不断地送入始兴和广丰(今萨尼奇市)的工厂;铁砂岛(今特克赛达岛)的铁矿与永嘉的铜矿,则在几座日夜喷吐着浓烟的冶炼厂中熔炼成材。 这些金属,一部分直接供应给本地的机械厂和造船厂,另一部分则通过往来穿梭的船只,运往湾区各处的工坊,被加工成机器零件、五金器件、枪炮乃至日常用具。 金川河(今弗雷泽河)三角洲丰收的粮食,养活着日益增长的城镇人口;森林中砍伐的一棵棵粗壮原木,被送入锯木厂,变成建材和船材。 而湾区内丰富的鲑鱼资源,则成为了百姓餐桌上的廉价蛋白质,支撑着劳动力的再生产。 交通的繁忙是这里活力的最佳注脚,海面上,各式船只往来穿梭,从庞大的远洋移民船、动力强劲的蒸汽驳船,到灵巧的渔船和传统的三桅帆船,将湾区的各个节点紧密地编织在一起。 空中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汽笛声、帆缆的摩擦声和码头的喧嚣声。 在内陆,连接主要城镇的道路上,马车队络绎不绝,一条条规整的公路虽未成网,但已开始在几个核心工业城之间承担起繁重的运输任务。 这种物资的丰裕、产业的聚集与人口的繁盛,共同铸就了新华湾无与伦比的繁华和喧嚣。 这里不仅是共和国的行政中心,更是最为核心的经济命脉和工业引擎。 高度聚集的产业链,庞大的工业生产力,意味着全国的力量几乎都汇聚于此,每一次高炉的燃烧,每一次船坞的下水,都在为这个年轻的国家注入强劲的动能,推动着它向着太平洋沿岸更广阔的空间“不断向上生长,不断发展壮大”。 当阿隆索·巴勃罗·加尔萨乘坐“捷运-2号”快船抵达始兴港时,目光所及,便是一片他从未想象过的繁忙景象。 “加尔萨先生,我们即将抵达始兴港。”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说话的是从阿卡普尔科港出发后,一直陪同他前来的胡德诺,一个二十多岁、举止得体的西班牙裔军官。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藏青色陆军制服,纽扣擦得锃亮,脸上带着一种既不显谄媚也不显傲慢的礼貌性微笑。 阿隆索回过头,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撼,微笑着回应:“胡德诺先生,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繁华。” 港口上空弥漫着复杂的气味--海水的咸腥、煤炭燃烧后的硫磺味、金属摩擦产生的焦糊气,还有淡淡的木材清香和……一种蓬勃的、属于工业与人群聚集地的独特气息。 这气息与他在新西班牙任何一座港口闻到的都不同,那里更多的是腐烂的有机物、未经处理的污水和拥挤人潮带来的酸臭体味。 而这里,虽然同样繁忙,甚至更加喧嚣,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秩序感与力量感。 “这里是新华湾的最大的港口,也是我们新华的政治与经济中心,”胡德诺说话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每日往来穿梭在这片海湾的船只不下五十艘,加尔萨先生所见,不过是这里最为寻常的景象。” “寻常景象……”阿隆索低声重复了一句,内心波澜再起。 他想起这一个多月的航程,从阿卡普尔科港启航,一路北上的所见所闻。 他们加尔萨家族与新华人进行秘密的走私贸易已经超过十年,甚至在战争期间也未完全断绝。 家族内部评估报告里,一再强调这个新兴国家拥有不俗的生产能力,能制造从精巧的五金工具、耐用的呢绒和棉布,到威力惊人的火炮和大型战舰。 他们知道新华人已经实际控制了加利福尼亚以北的广袤海岸,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兼“合作伙伴”。 他们还拥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击败西班牙殖民军,以至于将整个西属美洲殖民当局逼到一个极为窘迫的绝境。 然而,在新华本土的亲眼所见,远比臆想中的情形更具冲击力。 船只在越过贫瘠而荒凉的加利福尼亚半岛后,最先抵达的是圣迭戈——哦,新华人占领这里后,便将其更名为南平,其寓意为南方和平之地。 这座西班牙王国在美洲最北端的实控殖民据点,被新华人夺取不过三年多时间,已然面貌大变。 原先简陋的传教站和土坯堡垒旁,矗立起了新的、棱角分明的砖石城寨。 海岸边出现了整齐的码头,更远处,是大片新开垦的农田,绿意盎然,其间点缀着规划一致的村落屋舍。 胡德诺告诉他,已有超过两千名新华移民在此定居,他们不仅耕种,还蓄养了大量牲畜--呵,这些牲畜据说还都是是缴获自墨西哥的牛羊--整个地区呈现出一派西班牙殖民地上罕见的欣欣向荣景象。 船只继续北上,通远(长滩)、西陵(蒙特雷)、渝州(旧金山)、红林(尤里卡)、昭业(阿斯托利亚)……一个个原本荒凉或仅有零星土著部落的海湾、河口,都被新华人辟成了殖民据点。 这些据点的选址明显经过一番深度考量,恰好将漫长的海岸航线分割成一段段舒适的短途航程。 每个补给点都有基本的泊位、淡水补充设施、甚至小型修船所和货栈,确保往来船只和人员能得到充分的休整。 这种着眼于长远、系统化经营沿海航线的能力,让阿隆索暗自咂舌。 这一系列中途补给点的建设和经营,也不知耗费了多少财力和人力,绝非西班牙人所能做到的。 而现在,他抵达了这条航线的终点,也是这国家的心脏——始兴城。 “捷运-2号”在引水员的指引下,缓缓靠上一处专用的石砌码头。 跳板搭稳后,阿隆索踏上坚实的土地。 码头上人声鼎沸,扛着麻包、木箱的码头工人喊着整齐的号子,他们的步伐稳健而快速,脸上虽有汗渍,却少见营养不良的菜色。 穿着不同样式服装的商人、水手以及港口管理员大声交谈着,语速很快,夹杂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商业术语。 还有拿着硬板夹和铅笔的文书,飞快地记录着货物的出入。 “这座城市,现在有多少人?”阿隆索忍不住问道,目光扫过远处层层迭迭的屋顶和隐约可见的烟囱群。 “接近五万。”胡德诺回答道:“哦,或许会更多。毕竟,我们在外征战了三年,始兴城的人口应该会有所增加。” “五万!”阿隆索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新西班牙总督区的首府墨西哥城,经过百余年的经营,人口也才刚刚超过十万。 秘鲁总督区的利马,不过六万余人。 而基多、卡塔赫纳、危地马拉城那些比较重要的殖民城市,人口多在两三万徘徊。 万万没想到,这座建立在北美西北海岸,在他家族乃至整个西班牙官方认知中堪称“荒蛮”之地的城市,竟然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聚集了接近五万人口。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他们一行数人,乘坐两辆四轮马车,驶上码头区后方一条宽阔而平整的大道,朝前方的始兴城行去。 当马车进入城区,阿隆索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是平整的碎石路和大段的石板路(水泥路),两侧挖有排水沟渠,渠水流动,带走少量的污水和雨水。 而街道两旁是整齐的砖石或木质结构房屋,大多在一到两层,也有零星三五层的高楼,门面干净,招牌清晰。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整个城市令人发指的干净和整洁。 墨西哥城,被誉为“新西班牙明珠”的城市,拥有宏伟的大教堂和总督府,但它的街道,即便是最繁华的中心区,也常常充斥着随意倾倒的垃圾、肆意横流的污水以及角落里散发恶味的粪便和秽物。 乞丐、流浪儿随处可见,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然而在这里,在始兴城的街道上,他看不到堆积如山的垃圾,也看不到屎尿的痕迹,更没有一个向过往马车和行人伸手乞讨的乞丐。 城市里的居民大多衣着整洁,步履匆匆,神情昂扬而自信。 偶尔有载货的马车经过,也会自发地靠右行驶,避免阻碍交通。 一些穿着蓝色制服、臂戴袖章的人(警察)正在街道上巡视,偶尔会大声呵斥随意丢弃污物的行人。 “哦,上帝,这……这里怎么会如此干净?”阿隆索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惊叹,“我游历过旧大陆的许多城市,也到过新大陆几乎所有重要的西班牙城镇,从未见过如此……整洁的城市!” 胡德诺对于阿隆索的惊叹感到一种莫名的骄傲,他微微一笑,故作无以为然地说道:“这只是我们新华城镇的基本市政管理要求而已。” “我们新华有专门的《市容卫生管理条例》,规定了垃圾必须在指定时间、放置于指定地点,由市政雇佣的清道夫统一收集处理。随地便溺、倾倒垃圾是明令禁止的,违者会处以罚金,甚至强制劳役。” 他指了指那些戴袖章的人:“那些警察除了维持城市治安外,还负责监督《卫生条例》的执行。当然,我们在建设城市之初,就提前规划和建立了初步的排水系统,生活污水和雨水会通过管道排入特定的处理池或海湾深处,避免污染城市街道和饮用水源。” 阿隆索听得有些发愣。 专门的卫生管理条例、雇佣的清道夫、有规划的排水系统、还有警察监督…… 这一套完整而细致的管理体系,其背后体现的是一种他前所未见的治理理念和执行力。 这不仅仅是财富的堆积,更是某种……秩序的力量。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一个热闹的市集,里面货物琳琅满目,从新鲜的蔬菜水果、活蹦乱跳的海鱼,到产自本地的布匹、铁器、陶瓷,应有尽有,市民们秩序井然地交易,物资之丰裕,堪比他在墨西哥城见过的最繁华市场。 “你们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这样……一个原本荒芜的地方,建立起如此规模、如此秩序井然的城市的?”阿隆索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他们对新华人的评估,似乎忽略了许多重要的东西。 他们看到的只是新华人输出的商品和武器,却未曾深入了解这背后强大的组织能力、建设能力和治理水平。 胡德诺的目光投向街道两旁那些忙碌的店铺和行人,语气依旧平和,却隐隐带着一种骄傲:“加尔萨先生,新华的建立,源于一群不愿屈服于命运的人,寻找并建立新家园的决心。”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掠夺金银,更不是为了大肆破坏。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建设它、守护它、让它变得更好,是生活在这里每一个人的共同愿望。” “至于如何做到的,无非是规划先行,法令清晰,再加上……所有人的共同努力罢了。” 他顿了顿,看向阿隆索:“加尔萨先生此行是作为贵我双方和谈代表的居间联络人,未来几日,会有更多机会深入了解我们的国家。” “或许,你会发现,新华与西班牙,除了贸易和……偶尔的摩擦之外,也有着许多可以相互理解和包容的地方。” 阿隆索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继续投向着窗外。 整洁的街道、繁忙有序的人群、林立的店铺、远处隐约传来的汽笛和工厂的轰鸣声……这一切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与力量的画卷。 他心中原本那份基于自己来自强大的西班牙王国而产生的、略带优越感的认知,正在被眼前的一切所慢慢消磨。 此时,他开始真正意识到,他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拥有强大生产能力的“贸易对象”或“军事对手”,更是一个拥有独特文明内核、蓬勃生命力以及惊人组织效率的、正在快速崛起的地区强国。 这次和谈,恐怕远比马德里和墨西哥城那些大人物们所预想的,要复杂和艰难得多。 —— 第342章 和平的曙光(二) 深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始兴城东郊一座幽静的别墅花园里。 园中几株大叶枫已经染上深浅不一的黄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的山坡上,几个孩童正在追逐嬉戏,他们的欢笑声随风飘荡,为这个宁静的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暖意。 花园的碎石小径上,两位身着便服的中年男子并肩漫步。 新华决策委员会主席孟胜新停下脚步,目光追随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跟在他身侧的是内阁总理李良,稍显清瘦,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色。 “对西班牙人的求和,你怎么看?”孟胜新转过头来,轻声问道。 李良没有立即回答,他弯腰从路边拾起一片金黄的枫叶,在指间轻轻转动,仿佛在掂量这片叶子的分量,又像是在斟酌言辞。 “这场战争是该结束了。”他轻叹一声,“虽然,我们在战场上占尽上风,更是在占领的西班牙地盘上缴获了大量战利品,但这场战争终究是对我们的经济发展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他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始兴城方向若隐若现的工厂烟囱:“过去两年多,我们为了支撑这场战争,不得不将四成以上的工业产能转向军事用途,还有超过十万人直接或间接为之服务。” “造船厂在造一艘又一艘战舰,而商船和移民船的运力却没有得到显著提升,新华重工旗下的几家工厂全力生产枪炮而不是机械和农机具。虽然军事订单刺激了工业高速发展,但长期来看,终究是对民生经济的一种损耗。” 一阵秋风吹过,带来远处孩童欢乐而兴奋的笑声。 李良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也投向那些玩耍的孩子,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凝重。 “不过……”他顿了顿,朝孟胜新报以一丝无奈的苦笑,“和平的代价,恐怕比战争本身还要难以协调。” “你是担心军方还没打过瘾,想要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孟胜新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良话中的隐忧。 “何止是没打过瘾。”李良摇头,“从军方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跟西班牙人停战也行,但要割取西属美洲大片领土,还要索取巨额赔款,甚至还逼迫西班牙人允许阿苏埃罗半岛的瓜伊米耶、危地马拉的佩滕伊察王国,以及智利南部的阿劳坎人彻底摆脱西班牙人的殖民统治,实现独立建国,以此最大限度的削弱西班牙美洲殖民当局。” “更有人提出,要索取巴拿马地峡的自由通行权,获得前往大西洋的陆路通道!” 说到这里,李良从衣服口袋中摸出一张折迭整齐的纸扉,递给孟胜新:“这是昨天军部提交的和谈方案。你看看这些条件,若是摆在西班牙人面前,一定会让他们惊得目瞪口呆,继而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 孟胜新接过纸扉,却没有立即打开看。 他的手指轻轻抖了抖纸扉,笑着说道:“军方有他们的考虑。这场战争,我们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也牺牲了数百名官兵。若是条件太宽松,确实难以向前线尚在战斗的数千将士交代。” “但西班牙人即便再废弛,也不会答应这般屈辱的条件。”李良语气坚定,“其他条件不说,割让西马德雷山以西领土,谋夺巴拿马地峡,这无疑会让西班牙人感到深切的威胁和恐惧。” “至于高达一千万比索的巨额赔款,以西班牙人糟糕的财政状况,他们多半拿不出来。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有钱,墨西哥、秘鲁都有海量的金银,可问题是这些金银是支撑西班牙在欧洲战争的主要支柱,若是被迫拿出大笔资金用于赔款,一定会让西班牙人陷入财政破产的境地,说不定就会让西班牙王国陷入崩溃,从而改变欧洲三十年战争的走向。” 两人走到花园中央的一座六角凉亭下,相对而坐。 一名侍从端来茶具,为二人斟上热茶,然后又悄然退下。 孟胜新这才展开那张纸扉,仔细阅读起来。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后将纸扉又轻轻折了起来,放在石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呀,这些条件对西班牙人是有点苛刻了。”孟胜新点头说道,“但军方的心性很高,认为西班牙人在军事上的全面溃败,整个西属美洲几无任何反抗之力,我们新华理应开出更为苛刻的和谈条件,从而攫取丰厚的利益。若是条件太松了,对不起数千官兵奋战两年多的努力,也对不起数百名战死的士兵。” 凉亭外,一片枫叶打着旋儿飘落,正好落在石桌中央。 李良轻轻拾起那片叶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问题是,我们的目光不能仅仅局限于美洲。”李良说道,“我们还需要时刻关注大明及周边国家地区的局势。一鲸落,万物生,大明一旦有变,或者突然崩溃,谁也不知道会造成何种局面。” 他放下枫叶,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取出一份报告:“这是上月从大明传来的最新情报。李自成的农民军已经攻陷襄阳,建章立制,设立了一整套朝廷班子。” “而张献忠部也全取了四川,建立了所谓的大西政权。而关外的建奴更是不甘,为了打破封锁,联合蒙古各部再次扣关而入,肆虐京畿河北等地,抢掠粮食和财物,以缓内部窘境。大明这艘破船,已经快撑不住了,随时都会倾覆。” 孟胜新闻言,沉默不语。 “所以,我们需要将有限的精力抽回来,放在能对我们造成直接影响的大明身上。”李良继续说道:“虽然,我们稍稍延缓了大明的灭亡时间,但它覆亡的趋势并未彻底扭转。” “任何一股力量的增减或者消涨,都有可能导致出现我们意料之外的变化。我们必须要在大陆或者它的附近部署能改变和影响局部地区的决定性力量。” 远处,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孩跑到凉亭附近,好奇地朝里面张望。 孟胜新认出那是李良的幼子,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男孩怯生生地走过来,孟胜新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从桌上拿了一块点心递给他。 男孩开心地接过,道了声“谢谢伯伯”,便又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草坪。 看着孩子的背影,李良的眼神变得柔和,但随即又恢复了政治家的锐利。 “我还是那句话,西属美洲就放在那里不会动,在可预见的未来,谁也不会将它夺走。”李良沉声说道:“只要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人口足够多,想什么时候动手夺取,主动权始终都在我们手中。”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非要将西班牙人逼迫太甚呢?太过削弱西班牙人,其实并不符合我们的战略,这会严重改变欧洲的地缘态势。” “我觉得,为了让欧洲那帮人没空管美洲的事务,反而应该对西班牙人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扶持,让他们在欧洲更具攻击力。” 孟胜新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望着远方的山峦。 秋日的阳光将山脊勾勒出一道金边,景色壮美而宁静。 “我同意你的说法。”孟胜新点头说道,“西班牙这么大的块头,岂是一口就能吃掉的?且不说,我们没有这般胃口,即便有,那也会将我们给撑死。”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李良:“俗话说,贪多嚼不烂,吃多不消化,能将整个加利福尼亚地区给拿过来,就已经算是我们扩张的极限了。毕竟,我们的人口只有五十多万,即便加上所控制的印第安土著,也不超过七十万,哪里占得下这么大的地盘。” 李良也站起身,与孟胜新并肩而立:“其实,要不是下加利福尼亚半岛有一座储量丰富的盐矿,我觉得,就以南平(圣迭戈)为界就已经能满足我们的要求了。这么大地盘,南北纵横超过五六千公里,就算只是将沿海之地塞满,那也足够我们花费百年时间来消化了。” “至于索要巨额赔款……”孟胜新接话道,“我们要那么许多金银确实没啥用处,金川和永宁湾两处地区的金矿就足够我们挖了。要是索赔太多,说不定还真的把西班牙人给逼急了。” 夕阳开始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花园里的孩子们已经被母亲唤回了屋内,只剩下秋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既然如此,我们就需要确定一个合理的和谈底线。”孟胜新回到石桌旁,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第一,领土方面,可暂以赤水河(今科罗拉多河)为界,使得我们能囊括整个加利福尼亚地区。” “第二,赔款数额,我认为可以要个象征意义的数字,三五十万新洲银元,或者更少一点,这样既不会让西班牙人伤筋动骨,也能让我们对内有一个交代。” 李良补充道:“第三,贸易条款,西班牙必须开放其在美洲的所有港口,给予我我们自由通商的权利,不得设置任何限制。甚至,为了获取这项条款,在领土割让和战争赔款方面,可以做适当让步。” “还有关于瓜伊米耶、佩滕伊察王国,以及阿劳坎人的问题……”孟胜新沉吟道,“我们可以让这些美洲土著势力取得自治权,禁止西班牙人对他们采取种族灭绝式的军事打击。以后,方便我们可以从中做一些文章,借机干涉西属美洲事务。” “这个条件多半会刺激西班牙人……”李良迟疑了一下,“我们是不是换一种委婉的方式,比如承认西班牙人对他们名义上的统治权,但享有某种有限制的自治。” 两人就和谈的诸多条款进行了详细讨论,时而争论,时而达成共识。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花园染成金黄色,凉亭内的讨论也到了尾声。 “最难的不是确定条件,而是如何说服军方接受这些相对温和的条款。”孟胜新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前些日子,军政部副部长邝旭在获悉西班牙联络代表抵达始兴后,还专门寻到我,说是要让西班牙人割让后世美墨边境线以北所有土地,从而一举奠定我们新华的初步版图。” 李良苦笑:“这个条件明显不切实际,会让西班牙人切实感受到我们新华强烈的扩张意图,继而引起他们的高度紧张和警惕。” “再说了,索要这么多领土,我们短时间内哪来这么多人口来填充。所以,关于军方一些强硬态度,只能需要你这个主席去安抚了。毕竟,军方虽然战功赫赫,但国家的长远发展更需要通盘考虑。” “嗯,我会找时间和他们好好谈谈。”孟胜新点头,“他们呀,就是太急切了一点,总想着在有生之年,将所有问题都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 “但问题是,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情也要一点一点地去做,我们这一代,不可能将后世子孙的事情全都给一下子做完了,那不太现实,也不符合事物发展规律。我觉得吧,只要把道理给讲清楚,他们都会理解的。” 天色渐暗,侍从前来点亮了花园里的灯笼。 橙黄色的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那么,谈判地点定在哪里比较合适?”李良问道。 孟胜新思考片刻:“为了彰显西班牙人的求和姿态,我认为谈判地点应该定在我们自家的主场。南平怎么样,那里既是前线基地,又是我们新占的领土,可以让西班牙人感受到真切的军事压力。” “好主意。”李良赞同道,“在南平谈判,我们可以随时展示我们的舰队和驻军,让西班牙代表直观地感受到我们的强大实力。” 两人走出凉亭,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别墅的窗户已经透出温暖的灯光,厨房飘来晚餐的香气。 “和谈代表团的人选,你有什么想法?”孟胜新问道。 “以外交部为主吧,陈瑞对欧洲事务也多有了解,还略同一些西班牙语,可以作为首席代表。”李良显然早有考虑,“军方可派海军司令魏应滨参加,既是监督,也是威慑。我们内阁再派几名经济和政治顾问,负责政治和贸易条款的谈判。” “可以。”孟胜新停下脚步,“明天,你们内阁便着手组建代表团,并通知西班牙方面。我们需要在内部统一思想,和谈不是为了羞辱西班牙人,而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更长时间的发展机会。我们需要和平,但必须是体面的、有利的和平。” “明白。”李良点头,“我们先敲定谈判方案,届时在决策常委会讨论,然后便开始跟西班牙人展开停战谈判。” 孟胜新站在露台上,望着远方的灯火,轻声自语:“有时候,懂得在何时收手,比一味进攻更需要智慧和勇气。“ —— 第343章 和平的曙光(三) 9月12日,清晨。 始兴城西郊,翠山层林尽染。 枫红似火,松柏如墨,将整座山峦装点得肃穆而庄严。 薄雾如轻纱,在这座安息着英魂的国家陵园上空缓缓流动。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新翻泥土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鼻酸的哀伤。 陵园的主道上,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持枪肃立,他们身着藏青色军装,胸前佩戴着白色纸花,神情凝重。 道路尽头,三十七具覆盖着赤澜五星旗的灵柩整齐排列,每一具灵柩前都立着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刻着阵亡官兵的姓名、籍贯和生卒年月。 这些简单的文字,却承载着一个个鲜活生命的全部重量。 九时,下葬(公祭)仪式正式开始。 军乐队奏起低回的《安魂曲》,铜管乐器在清冷的空气中发出震颤人心的鸣响。 墓园中央的追悼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军方高级将领们身着笔挺的将校礼服,肩章与绶带在晨光中闪着微光。 内阁的部长们穿着黑色立领正装,神情肃穆如石刻。 而阵亡官兵的家属们站在最前列,许多妇人用手帕捂着嘴,压抑的抽泣声时断时续。 陵园四周的山坡上,更多的则是自发前来的市民。 他们静静地站立着,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满着敬仰与哀思。 军政委员会副主席、陆军少将邝旭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上祭台。 “新华同胞们,将士们……”他的声音陵园上空回响着,“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这片被英雄鲜血浇灌的土地上,送别三十七位英勇的新华战士!” 他停顿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悲痛的面孔。 “他们中,有人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直面敌人的炮火,用血肉之躯筑起守护家园的坚定防线;有人在疫病肆虐的暗夜中,坚守战斗岗位直至生命最后一刻;还有人在意外降临的危急关头,毫不犹豫地将生的希望留给他最亲密的战友,自己却永远闭上了双眼……” 秋风掠过松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些逝去的生命哀悼。 “这些英雄们……”邝旭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又迅速恢复了坚定,“他们来自遥远的大明、朝鲜,甚至日本,为了吃上一口饱饭,穿上一件暖衣,分得一块田地,便不远万里,跨越浩瀚的大洋,来到新华。” “他们曾经可能是农人、乞丐、难民,甚至奴隶,但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他们拥有了自己的新生,也获得了从未有过的生活和尊严。” “他们为了保卫我们亲手建立的这个家园,也为了让更多的人能继续有尊严地活着,让我们的家人长久的幸福安康,他们义无反顾地加入我们的军队,拿起武器对抗邪恶而残暴的西班牙殖民者!” 他顿了一下,声音突然高昂起来:“而今天,他们用最宝贵的生命,为这个崇高的愿望作了最壮烈的诠释!” 台下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但更多的人们挺直了脊梁,眼中露出坚定的火焰。 “在大明,乃至其他国家和地区……”邝旭的声音中带着痛心疾首的回忆,“当兵被称为‘吃粮丘八’,军人被视如草芥,被看做整个社会最粗鄙的职业。无数浴血沙场的将士,归乡时却要忍受白眼和轻贱!但在我们新华,这一切无复存在,荡然无存。”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有力地挥向空中:“我们的将士,是国家的脊梁,是为我们挺起了新华不屈的傲骨!” “你们是民族的盾牌,守护着我们千家万户的安宁!” “你们不仅可以享有丰厚的待遇,更赢得了全社会的尊重。这份尊重,是你们用忠诚和勇敢赢得的,是你们用鲜血和汗水铸就的,这是你们应享有的无上荣耀!” 人群中,众多退役老兵猛然挺直了腰背,眼中泪光闪烁。 肃立的士兵也不自觉地抬起了头,胸膛挺得更高。 “你们都能切身地感受到……”邝旭的声音变得深沉而温暖,“当你们走在始兴城的街道上,你们的胸膛会挺得最直,我们的百姓会自发地送上崇敬的目光。” “当英雄的事迹传遍新华大地,孩子们会在内心中生出这种念想‘长大后,我要成为像你们那样的人’。” “当你们的军属遇到困难,地方政府和邻里乡亲会争先伸出援手。这就是我们新华对英雄的礼遇,这就是我们民族良知的觉醒!” 他的话语如同暖流,涌进每个人的心房。 许多阵亡官兵的家属一边擦拭泪水,一边不由自主地点头。 邝旭眼眶湿润,声音也变得更加洪亮,在群山间回荡:“今天,我们以国葬之礼,送英雄最后一程!” “让山川见证,让江河铭记,让历史镌刻,这些英勇的灵魂,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活在新华不灭的精神里!” 他举起右臂,庄重地行了一个军礼:“他们为我们献出了生命,而我们,将用永恒的怀念和继续前行的勇气,回报这份最珍贵的馈赠!” “英雄不朽,新华永存!” “英雄不朽,新华永存!” 台下无数的呼喊声汇成一片,如春雷滚过大地,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 在这悲壮而激昂的呐喊声中,三十七位阵亡官兵的灵柩在国旗覆盖下,被战友们缓缓抬起,一步步送入他们最后的安息之地。 那里,青松挺立,鲜花常开,英魂永驻。 排列在广场两侧的士兵们举枪向天,三轮齐射划破长空,惊起林间飞鸟。 枪声在群山间回荡,久久不息,仿佛是这片土地对逝者最后的告别。 正午时分,仪式结束。 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但许多阵亡者家属仍久久不愿离开,抚摸着崭新的墓碑,低声与逝去的亲人说着最后的心里话。 毛发禄将眼角的湿润抹去,然后仔细地整理了一下军装的衣领和袖口,确保每一个褶皱都平整如新。 作为新华陆军学院的一名学员,这身制服对他而言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承载着对逝去战友的承诺。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向着墓园深处走去。 这片去年才开辟的墓区,松柏刚刚扎根,墓碑还带着新凿的痕迹。 他在一块打磨得格外光滑的花岗岩墓碑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镌刻的文字上:“罗大奎,新华陆军第一混成营二连三排一班上士班长,于黄帝历四千三百三十九年十月十五日(西元1642年)阿卡普尔科湾战役殉国,享年二十二岁。“ 墓碑前已经有人放了几束野菊花,金黄的花瓣在秋风中微微颤动。 “班长,我来看你了……“毛发禄缓缓跪下,膝盖落在微湿的草地上。 他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取出一壶酒和两个粗陶酒杯。 酒,是罗大奎生前最爱喝的东平烧酒,辛辣中带着回甘,就像他们一起走过的军旅生涯。 “班长,我给你满上了。“他斟满两杯酒,将一杯缓缓洒在墓前,清亮的酒液渗入泥土,留下深色的痕迹,“我知道,你不喜欢用杯子,但咱们还是要讲究一下,喝得要稍稍斯文一点。” 他举起另一杯,一饮而尽。 烈酒划过喉咙的灼热感,让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还记得咱们在军营里的情形吗?“他对着墓碑喃喃自语,仿佛那个爱吼人的班长就坐在对面,“那时候我刚入伍,连队列都站不稳,不知道被你踹了多少脚。那时,我就琢磨着,有机会一定要向你报复回来,并且还要一脚丫子踩在你那张臭脸上。”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轻笑一声,随即又沉默下来。 “唉,可惜呀,没机会了!你这家伙躺在下面,享受无数人的香火,还有国家给你的一堆荣耀,让人好生羡慕。……我觉得,你他娘的还死得真值!“ 秋风拂过,松涛阵阵,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毛发禄又斟了一杯酒,继续说着:“阿卡普尔科那一仗,要不是你冲到我前面,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说,打完仗了,就回来盖一栋大房子,种一大片庄稼,然后再娶个媳妇,生一堆小崽子,给你们罗家留下几条血脉。” 他停顿了一下,仰头望了望天空,努力平复情绪。 “可如今,你躺在下面了,这些愿望都没法实现了。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后悔冲在前面?呵呵,以后,老子一定会帮你完成这些愿望……“ 远处传来其他祭奠者的哭声,夹杂在秋风里,更添几分凄凉。 “对了,听说西班牙人派了代表来求和,这场仗,咱们打赢了。“毛发禄抹了把脸,吸了一下鼻子,“仗打完了,是好事。可我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他又倒了一杯酒,轻轻洒在墓前:“你要是还在,那该多好呀!知道不,老子现在读了陆军学院,等一结业,那可就是军官了。你个王八蛋,不过一个小班长,怕是只能被我整天吼的份了……“ “还别说,在学院这一年,我学了很多。“毛发禄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墓碑前,“学兵法,学历史,学怎么带兵,学怎么布阵。” “教官说,不仅要学会如何打仗,而且要懂得什么时候停止战争,这比懂得怎么打仗更重要。那时,我听得懵懂,但现在,好像有点明白这个道理了。“ “咱们当兵,说到底是为了守护。“他对着墓碑继续说,“守护身后的百姓,守护脚下的土地,守护我们的家人。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仗再打,但咱现在一点都不怕,就冲这份荣耀,就算像你一样战死了,那也很值!“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墓园里的访客渐渐稀少,只有风过松柏的沙沙声,像是在为逝者唱着安魂曲。 毛发禄站起身,郑重地整理好军装,向着墓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手臂在空中停留了很久。 “班长,我不跟你多聊了。明天还要上课,不敢耽误。“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给班长做告别,“你放心,只要我毛发禄还穿着这身军装,就一定会守护了这里的和平。“ 转身离去时,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墓碑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就像罗大奎生前那双总是故作凶狠的眼睛。 “狗日的,我咋觉得你还活着……” —— 第344章 和平的曙光(四) 1644年10月2日,河津堡(今洛杉矶县康普顿市)。 虽然时值深秋,但头顶上的太阳依旧带着几分狠辣,无情地炙烤着吉水河(今洛杉矶河)宽阔的河床。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水和河泥混合的酸腐气味。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西班牙俘虏,如同蝼蚁般散布在蜿蜒的河堤上,在手持藤鞭的新华监工注视下,机械而麻木地劳作着。 镐头砸在干硬土地上的闷响,铁锹铲起砂石的摩擦声,以及监工偶尔响起的、他们大多听不懂却深知其意的呵斥,构成了这片土地上日复一日的苦役交响曲。 安东尼奥·莫拉莱斯用尽全力,将一块棱角尖锐的巨石抱起来,塞入正在加高的河堤骨架中。 他的手掌早已被磨得粗糙不堪,布满新旧交织的血痕和厚茧,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滴入眼中,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 他直起仿佛快要折断的腰,短暂地喘息着,望向眼前这条被新华人称为“吉水”的河流。 此时的吉水河,正处于旱季的尾声,显得极其温顺。 河面狭窄,水流细弱,裸露出大片布满龟裂痕迹的河滩,完全无法想象它能在雨季爆发出何等恐怖的毁灭力量。 这就是一条善变的、季节性的河流,如同这片土地的脾气,旱时如火,涝时如魔。 然而,正是这条喜怒无常的河流,用千年洪水泛滥所带来的深厚冲积土,滋养了两岸无比肥沃的土地。 目光所及,河岸两侧,原本的灌木丛和荒地被大片铲平,开辟出整齐的田垄,依稀可见枯黄的玉米杆在微风中晃动。 更远处,还有成片的大豆和少许棉花田。 这些,都是新华人在这片名为“吉水”的流域,强行刻下的人类印记。 河津堡就建立在他们身后的高地上,那座以原木和夯土筑成的寨堡上,红底金星的旗帜在干燥的风中懒洋洋地飘荡。 寨墙内外,是数百名新华移民低矮的屋舍和升起的袅袅炊烟。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草创的粗粝和坚韧。 “安东尼奥,别发呆!手头要动起来,要不然会挨鞭子的!”一名同样穿着破烂囚服,但胳膊上绑着一圈红色布条的男子低声提醒道。 他是阿尔瓦罗·门多萨,前总督府的初级书记官,因为识字且懂得测量,在定远岛(科罗纳多岛)要塞工程后期,他被挑选出来协助监工进行一些记录和计算工作,算是俘虏中少数获得些许“优待”的人。 来到河津堡后,这份“技能”让他免于最沉重的体力劳动,转而负责监督他们这一小队俘虏的土石方计量,并协助新华人的水利技师进行河堤的规划设计。 安东尼奥沉默地点点头,再次弯下腰。 自从一年半前在定远岛鼓起勇气报出自己铁匠学徒的身份后,他的处境确实有了一丝微妙的改善。 虽然,他还未完全脱离苦役,但在工具损耗需要简单修理时,他会被临时叫去帮忙,偶尔能多得半块玉米饼或几块咸鱼。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他和阿尔瓦罗被一同从定远岛调来了这片正在被疯狂拓殖的内陆河流域。 “哼,阿尔瓦罗,你这总督府书记官的笔,现在用来给我们这些苦力记工分,感觉如何?”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响起。 胡安·卡斯特罗,前殖民军少尉,正用独轮车推着满满一车泥土,踉跄着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的一条腿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走起路来有些跛,眼神中的桀骜不驯早已被深重的疲惫和怨恨取代,但刻薄却从未改变。 阿尔瓦罗没有看他,只是在本子上记录着数字,平静地回答:“至少,我的笔还能让我知道,我们今天挖了多少土,筑了多少堤,离死亡又远了多少步。而不是像某些人,只知道用嘴巴抱怨,却看不清脚下的路。” “脚下的路?……呵,哪还有路?!”胡安激动地停下车子,声音嘶哑,“我们脚下的路,只会通向坟墓!” “看看周围!一批又一批俘虏被送来,有班德拉斯谷的,有瓜达拉哈拉的,还有阿卡普尔科的、塔斯科的……甚至还有他妈从巴拿马、从贝略港,以及从遥远的秘鲁运来的!” “天知道,这些新华魔鬼攻陷了多少我们的城镇,掳掠了多少天主的子民。他们就像瘟疫,蔓延在整个美洲大陆!” 他的话引起了附近几名俘虏的共鸣,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眼神空洞而绝望。 是啊,这座俘虏营就像西班牙帝国在新大陆苦难的缩影。 来自四面八方的同胞,被同一根绳索捆绑至此,在新华占据的这片土地上,从事着似乎永无尽头的苦役。 食物粗粔难咽,仅仅是维持生命的最低限度--煮土豆、粗糙的玉米糊,几乎不见油腥,偶尔有点咸鱼干已是天大的恩赐。 劳累、疾病、意外……几乎每个月,工棚里都会空出几个位置,曾经熟悉的面孔永远消失。 很多人已经麻木,甚至连每日的祈祷都放弃了,仿佛上帝真的已将目光从这片被异教徒占据的土地上移开。 安东尼奥沉默地听着,想起了定远岛上那个病死的年轻贵族,想起了更多连名字都叫不出却已悄无声息死去的同伴。 他自己也曾无数次在深夜的草铺上,怀疑自己能否再见到维拉克鲁斯的妻子和儿女。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他太熟悉了,熟悉得几乎让他麻木。 傍晚收工的钟声敲响,俘虏们排着松散的队伍,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走向河岸高地下那片低矮、潮湿的工棚区。 晚餐依旧是照得见人影的玉米糊和两个小小的煮土豆,唯有几个辅助新华人管理的监工可以获得些许肉食和酒水。 安东尼奥、阿尔瓦罗,还有另外几个相熟的俘虏,包括虽然嘴硬但已无力反抗的胡安,以及那位在定远岛一同劳作过的老庄园主迭戈·德·拉·克鲁兹围坐在一起。 就在大家默默吞咽着食物时,一个瘦小的俘虏,名叫费利佩,原是塔斯科银矿的矿工,像只老鼠般敏捷地溜了过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墨西哥城准备派人与新华人展开……和谈了!”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你说什么?费利佩,说清楚!”阿尔瓦罗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严肃。 费利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激动地说:“我是从……从那个负责给我们送工具的新华老移民那里听到的……,哦,他好像心情不错,多说了几句……我听到他提到了‘墨西哥’,还有‘谈判’……” “然后,今天下午,我在搬运石料的时候,听到两个监工在聊天,虽然听不懂,但他们提到了‘西班牙’这个词,而且语气……不像以前那么凶恶!” “和谈?上帝啊,这是真的吗?”旁边一个年轻的俘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光彩,他来自巴拿马港,被送到这里还不到一年。 “我就知道,王国不会抛弃我们!总督大人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的!”另一个来自秘鲁的俘虏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希望,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瞬间在所有人心头燃起。 “冷静点!”阿尔瓦罗毕竟曾为小吏,更为谨慎,“消息来源不确定,也许是误传,也许是新华人故意放出来,让我们更老实干活的伎俩。” “不,不像!”费利佩争辩道,“那个老移民的样子,不像是骗人。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最近几天,监工的鞭子好像都挥得轻了些?” 这话让众人微微一怔。 仔细回想,似乎确实如此,虽然工作依旧繁重,但那种无端的、带着戏谑的殴打似乎减少了。 “也许……也许战争真的要结束了。”老克鲁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洞见,“新华人虽然强大,攻势凌厉,但他们同时开辟这么多战线,占领如此广阔的土地,还要管理我们这些俘虏,移民成千上万的民众……他们的力量也不是无穷的。” “战争,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你们想想,沿着我们修筑的那条吉水河,新华人在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就开辟了宜丰(今梅伍德市镇)、永昌(今弗农市)、彰德(今洛杉矶市)等五六处殖民据点,那么在其他地方想必也新建了不少城寨和村落,在这种情势下,他们还要坚持战争,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很明显,新华人是铁了心要在这里扎根的。所以,战争,不可能永远打下去,他们需要腾出精力来进行建设,以及消化他们占领的土地。……和谈,对双方都是最有利的选择。” 阿尔瓦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克鲁兹先生说得有道理,新华人在此地的建设速度惊人,他们需要稳定,需要时间开发建设已经占领的土地。” “持续的战争会分散他们太多的精力,也会消耗他们有限的人力物力。那么,与我们西班牙达成某种程度的妥协,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并非不可能。” “所以……我们真的有可能回家了?”安东尼奥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维拉克鲁斯阳光下妻子温柔的笑脸,儿女稚嫩的身影,从未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两年多的苦役,他就是靠着这微弱的念想支撑至今。 “回家……”胡安·卡斯特罗喃喃重复着这个词,他眼中的怨恨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冲淡了,那是对故土的深切眷恋。 “如果能回去……我发誓,再也不要踏上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俘虏营的气氛发生了一丝难以明说的微妙变化。 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感,被一种焦灼的、充满希望的等待所取代。 俘虏们干活时,眼神不再完全空洞,他们会不自觉地望向通往河津堡的那条土路,仿佛随时会有骑着马的信使,带来那个决定他们命运的消息。 交谈的内容,也从抱怨和诅咒,更多地变成了对家乡的回忆,对战后生活的憧憬。 甚至,有人开始偷偷地再次在胸前划着十字,低声做着久违的祈祷。 安东尼奥也是如此,他更加卖力地工作,修理工具时也更加用心。 他甚至开始留意新华人是如何建造水坝,如何利用水准仪测量地势,如何用那种神奇的“水泥”加固关键河段。 他想,如果和平真的到来,他能活着回到墨西哥,这些见识或许……也能有点用处? 这天下午,天空堆积起了灰白色的云层,干燥的风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湿意。 阿尔瓦罗被叫去协助水利工程师,为即将到来的雨季做最后的堤防检查。 当他回来后,脸色有些凝重。 “情况不太妙。”他对安东尼奥和小圈子里的其他人说,“新华的工程师根据去年的数据和今年的降水预测,认为最迟下个月,吉水河就会进入汛期。” “我们目前修筑的这段河堤,基础还不够牢固,尤其是转弯处的迎水面,如果水位暴涨,很可能垮塌。” “垮塌?”胡安皱起眉,“所以,那会怎样?” 阿尔瓦罗指向河对岸那一片片已经收获过的麦田,以及更远处,依稀可见的几处冒着炊烟的新华移民村落。 “看到那些了吗?洪水会冲毁一切。农田、房屋……甚至河津堡本身,如果水位足够高的话。” 众人沉默。 他们憎恨新华人,巴不得他们遭受损失。 但此刻,一种更现实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如果河堤垮塌,他们这些在河堤上劳作的人,将首当其冲。 “新华人知道危险吗?”老克鲁兹问。 “知道。所以他们要求我们增加劳动量,以最快的速度加固那道脆弱的河堤。”阿尔瓦罗叹了口气,“这或许是和平到来前,我们所遇到最艰难的一道坎。”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第二天拂晓,俘虏们就被比平时更急促的钟声催起。 监工们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呵斥声也更加急促。 所有人都被驱赶到那段危险河堤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在河水汛期到来前,将堤坝加高、加固。 劳动强度骤然提升到了极限,巨大的石块和砖块被不断运来,混着水泥,填入堤基。 俘虏们喊着号子,用木夯将泥土一层层夯实。 搅拌水泥的区域烟雾弥漫,灰白色的浆液被飞快地运上堤坝,空气中弥漫着紧促而沉重的气氛。 安东尼奥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每一次抬起手臂都像是最后一下。 他看到身边有人晕倒,被粗暴地拖到一边稍事休息片刻,便又被逼着继续干活。 希望的曙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关乎生存的危机所遮蔽。 黄昏时分,天空愈发阴沉。 就在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几乎要瘫倒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新华骑兵,护卫着一名官员模样的人,直接驰到了工地附近。 所有的监工都停下了鞭策,目光投向那名官员。 俘虏们也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连负责监督这段堤坝的新华监督官也快步迎了上去。 那名新华官员翻身下马,与监督官低声交谈了几句,递过一份文书。 因为距离不远,加上此刻工地异常安静,许多俘虏,包括安东尼奥,都隐约听到了几个词,“西班牙”、“停战”、“谈判”…… 然后,他们看到那名新华监督官转过身,面向所有屏息凝神的俘虏。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期盼、污浊不堪的脸,最后,他用生硬但足以让大部分人听懂的西班牙语,一字一顿地高声宣布:“你们西班牙王国……即将……与我们新华……展开停战和谈,你们所有人……也被列入谈判条款之内。嗯,你们在不久的将来,会被释放回家。” “当然,前提是你们西班牙王国能以务实的态度与我们新华达成停战协议。” “哗……”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消息被官方正式确认时,所有的西班牙俘虏都沸腾了。 虽然,这位河堤工程监督官在后面还补充了一句警告,但没有人理睬这句话。 有人失声痛哭,有人跪地感谢上帝,有人相互拥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家,这个词从未如此真实地撞击着他们的心灵。 那新华监督官看着激动的俘虏们,撇了撇嘴,等骚动稍微平息,才继续说道:“在正式和平条约签订、俘虏交换事宜确定之前……,所有工程……照常进行,不得延误!”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尤其指向脚下这段尚未完工的河堤。 “……所有俘虏……必须依旧服从我们的管理,任何反抗行为,都将遭到严厉的处置。……这段河堤,还需努力完成它。呵,和平……需要活着的人才能去见证!” 安东尼奥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停战了,终于要停战了! 他看向阿尔瓦罗,看到对方眼中也闪烁着泪光。 胡安·卡斯特罗靠在一块大石上,仰头望着阴沉的天空,肩膀微微耸动。 连老克鲁兹,也用手捂住了脸,双肩颤抖。 希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言,它变成了官方公告,变成了可以触摸的未来。 然而,眼前未尽的工程,天空中积聚的雨云,以及脚下这段脆弱的河堤,都昭示着,通往自由回家的路,或许还有一段危险的路途要走。 但,和平的曙光已经到来,回家,也不再是一件虚无缥缈的奢望。 —— 第345章 和平的曙光(五) 十月的伊瓜拉谷地,暑热已然退去,阳光变得温煦而明亮。 这片被誉为塔斯科矿区“粮仓”的肥沃土地,在经历战火初期的动荡后,显露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 金黄的玉米田在微风中泛起波浪,沉甸甸的穗头预示着丰收。 比起西班牙统治时期,这片土地仿佛获得了新的生机,只是这份生机中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疏离。 伊瓜拉城中心的广场上,喷泉依旧汩汩流淌,只是旁边市政官邸上空飘扬的,不再是西班牙的王室旗帜,而是一面耀眼的赤澜五星旗。 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有穿着传统服饰的印第安土著,有面色匆匆的西班牙或梅斯蒂索居民,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身着黑色军服的新华宪兵巡逻队,以及那些服饰混杂、神态各异的附属部队人员。 在城东头一处半废弃的院落里,陈石头正笨拙地垒着一个灶台。 他是去年随着第四批永宁湾民兵增援(轮换)来到墨西哥的,经过数月严酷训练和数次不算太激烈的战斗,他如今也算是个“老兵”了。 他身上那件原本蓝色的民兵制服已经洗得发白,肘部和膝盖处打着厚厚的补丁,但浆洗得还算干净。 腰间挂着一把缴获的西班牙短刀,以及一个牛皮水袋,除此之外,再无长物。 与那些纪律森严、装备精良的新华陆军不同,他们这些民兵只有微薄的开拔费和少许的战斗津贴,主要收入靠的是战利品分成。 也正因如此,在占领初期,他们这群人没少干些“顺手牵羊”的事,直到宪兵队的鞭子狠狠抽下来几个典型,这才收敛了许多。 “石头哥,你这灶台垒得歪歪扭扭的,能好用吗?”一个同样穿着民兵服色的年轻小伙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他叫李长贵,跟陈石头是登莱同乡。 “凑合用呗。”陈石头头也不抬,用沾满泥灰的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总比天天啃冷饼子强。玛利亚说……她和弟弟习惯吃口热乎的。” 提到“玛利亚”这个名字,陈石头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玛利亚是他在半年前认识的,一个有着印第安和西班牙混血面孔的姑娘,住在郊外。 那次他和几个同伴“例行巡查”,恰好遇到几个印第安仆从兵试图对玛利亚不轨,陈石头当即操起枪托就把人赶跑了。 自那以后,他便时常借口巡逻,绕路去玛利亚家附近看看,有时带点抢来的(后来是买的)糖果,有时帮她家干点重活。 玛利亚一开始很害怕,但久而久之,也被这个言语不通、却眼神憨厚的东方汉子打动。 两人靠着简单的手势、零星学来的几个单词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竟然也慢慢走到了一起。 “嘿嘿,石头哥,你可真是……”李长贵挤眉弄眼,“这都要把她带回永宁湾当媳妇了?……话说,上头允许吗?” “……”陈石头怔了一下,随即瓮声说道:“上头也没说禁止呀!” “哟,你这是铁了心要娶她当媳妇呀?” 陈石头脸上有些发烫,含糊地“嗯”了一声。 新华驻军似乎对他们这种事情态度暧昧,只要不闹出太大乱子,不强迫,双方“情愿”,并且愿意跟随返回新华本土的,一般都没怎么管,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许,毕竟新华境内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是众所周知的事。 陈石头已经打定主意,等局势再稳定些,或者真的如传闻那样停战了,他就去跟管他们民兵大队的新华军官申请,正式带玛利亚走。 “不过,石头哥,你得抓紧了。”李二狗压低声音,“大家都在传,说是要跟西夷和谈了!仗要是打完了,咱们是不是就得撤了?到时候人家姑娘愿不愿意背井离乡跟你走,可还两说呢!” 陈石头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 和谈的消息他自然也听说了,这本来是好事,意味着不用再提心吊胆地上战场。 可一想到可能要和玛利亚分开,他就觉得胸口发闷。 他抬起头,望向院落门口,那里挂着一串玛利亚用玉米壳编的小装饰,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她会跟我走的。”陈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语言、信仰、背井离乡……这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在和平时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和难以逾越了。 玛利亚·德·拉·克鲁索,或者说,她自己更愿意被称呼的印第安名字“小鹿”,正躲在自家那间低矮土房的窗后,偷偷望着院子里忙碌的陈石头。 她今年刚满十八岁,有着继承自印第安母亲的深色头发和琥珀色皮肤,以及来自西班牙父亲那略显深邃的眼眶和挺翘的鼻梁。 这种混血身份在殖民地并不讨好,西班牙人视她们为低贱,周围印第安人对她们抱有隔阂。 当新华人的军队攻入伊瓜拉时,她和所有居民一样充满了恐惧。 西班牙官员说,这些来自东方的异教徒残忍嗜杀,所有人都将遭到可怕的后果。 然而,现实并非完全如此。 新华正规军拥有相当严明的纪律,除了征收粮秣、维持秩序,很少骚扰普通百姓。 但那些附属部队,尤其是民兵和印第安仆从兵,则鱼龙混杂。 半年前的那次遭遇,至今让她后怕,若非陈石头出现…… 起初,她对陈石头只有感激和畏惧。 这个东方男人个子不高,但很结实,皮肤黝黑,说的话语她一句也听不懂。 但他看她的眼神,没有西班牙老爷那种居高临下的占有欲,也没有一些印第安男子的粗鲁,反而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 他每次来,都会尽量带点小东西,有时是一块色彩鲜艳的东方丝绸碎片,有时是一小包没见过的、甜丝丝的糖果。 他帮她家修过漏雨的屋顶,劈过堆积如山的木柴,却从未试图对她有任何逾越的举动,直到有一次他红着脸,比划着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去一个叫“永宁”的地方。 她的心乱了。 跟一个异教徒、入侵者走?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据说在遥远的北方? 天主会惩罚她的! 可是……留在伊瓜拉又能如何呢? 她的西班牙父亲早已抛弃了她们母女,母亲在前年病逝,她孤身一人,带着不到十岁的弟弟,在这乱世中艰难求生。 陈石头虽然是个新华人,但他似乎真的关心她,而且……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和忧虑。 月事已经迟了快半个月了,她不敢确定,但那种隐约的预感让她感到恐慌。 最近城里的和谈传闻愈演愈烈,更是加剧了她的不安。 如果战争结束,新华人走了,石头也会走吗? 他会履行承诺带她走,还是像许多西班牙士兵对待印第安情妇那样,一走了之,留下她和可能存在的孩子? 她不敢问,也不知道该如何问。 “小鹿姐姐……”隔壁邻居家的小姑娘探头进来,小声说,“听说教堂的洛佩兹神父在布道时又说了,要警惕异教徒的诱惑,说他们……他们最终会抛弃这里的女人,回到他们的魔鬼之地去。” 玛利亚的心猛地一沉。 她挤出一丝笑容,打发走了小姑娘,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信仰的冲突、未来的不确定性与对陈石头那份微弱却真实的依恋,撕扯着她的心。 看着院子里那个为了给她垒个灶台而弄得灰头土脸的男人,她眼神充满了矛盾和迷茫。 —— 迭戈·阿尔瓦拉多先生是伊瓜拉城内一位还算体面的小庄园主,拥有城外一片不错的玉米田和几十头牛羊。 此刻,他正坐在自家客厅里,端着一杯用格林纳达的咖啡豆煮出来的味道略显苦涩的饮料,听着梅斯蒂索管家汇报今年的收成预估。 “……老爷,照这个长势,如果没有意外,玉米和小麦的收成应该能达到去年的八成。新华人征收的军粮份额虽然不低,但比起战争刚开始时预想的要少,而且他们……付钱。”管家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怪异。 迭戈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新华人的统治方式,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们没有像传闻中那样烧杀抢掠,反而很快恢复了秩序,甚至比西班牙殖民政府更有效率地打击了周边的土匪和盗贼。 他们需要粮食,但并非无偿征用,而是用一种他们自己发行的印着奇怪东方文字的“军票”或者直接使用缴获的西班牙银币购买,价格还算公道。 这至少保证了像他这样的小庄园主不至于血本无归。 “听说,和谈有消息了?”迭戈放下杯子,状似随意地问道。 “是的,老爷。城里都在传,也许很快就能恢复和平了。”管家的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到时候,这些新华人应该就会撤走了吧?” 撤走? 恐怕没这么容易吧! 迭戈心里冷笑一声。 看看伊瓜拉城现在的样子,新华军在城外险要处修建了坚固的营垒,显然不是临时驻扎的打算。 届时,即便和谈成功,新华人怕是也会向墨西哥殖民当局勒索一笔不菲的赎城费。 而且,那些仆从部队,特别是他们的民兵和武装移民,与本地人的联系越来越深。 他听说许多人“占有”了当地的年轻女人,甚至还有生出孩子的事例。 还有一些新华士兵和商人,已经开始用带来的东方货物与当地人交换特产,甚至有人开始学习西班牙语。 这种渗透,比枪炮和刀剑更令人不安。 “和平?”迭戈叹了口气,“即使签了和约,恐怕伊瓜拉也很难回到从前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走过的一队新华陆军士兵,他们步伐整齐,装备精良。 与之相比,在战场上屡次被他们轻易击溃的西班牙殖民军,心中顿时充满了无力感。 这些新华人带来的,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征服,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秩序和文化。 他们似乎并不急于毁灭西班牙的一切,而是在潜移默化的方式影响这里,乃至改造这里。 “我们只能适应,阿尔瓦拉多先生。”管家轻声说道:“在强者的规则下,选择最为合适的生存方式。” ——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玛利亚家的小院。 陈石头终于垒好了灶台,虽然不甚美观,但看起来还算牢固。 他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回头,看见玛利亚端着一碗水站在他身后。 “喝……水。”玛利亚用生硬的、刚学会的汉语说道,眼里闪着光。 陈石头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接过碗,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水的甘甜驱散了劳作的口渴,也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以后,你跟弟弟可以生火做饭。我会经常给你们带来好吃的。”他指了指灶台,又比划着生火做饭的样子。 玛利亚看懂了,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这一刻,语言不再是隔阂。 哄笑声渐远。玛利亚虽听不懂,但不善的目光和轻佻的语气让她畏缩地后退。 这一刻,语言的隔阂似乎暂时消失了。 然而,这份短暂的温馨很快被打破。 几个衣着混杂、显然是民兵或者武装移民的人勾肩搭背地从院外走过,看到院内的陈石头和玛利亚,吹了声口哨,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土话起哄:“哟!石头,这就过起小日子了?” “可以呀!这混血小娘们模样不错!” “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哈哈……” 陈石头脸上有些挂不住,呵斥道:“滚你娘的!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几人哄笑着走远了。 玛利亚虽然听不懂他们具体说什么,但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轻佻的语气让她感到不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石头看着她惊惶的样子,心里一阵愧疚和恼怒。 他知道,这些人里不乏兵痞混混,若不是有军纪约束和陆军宪兵管着,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 他也明白,自己和玛利亚的关系,在许多人看来,不过是占领军士兵与当地女子一段露水姻缘,甚至更不堪。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玛利亚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非常缓慢、非常认真地说:“我……带……你……走。……一定。” 他怕她听不懂,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指向西边大海的方向。 玛利亚看着他急切而真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稍稍缓解。 她轻轻点了点头,但眼底深处的那缕忧虑,却始终无法完全散去。 和谈的消息像一片乌云,笼罩在伊瓜拉上空,也笼罩在所有与这场战争和占领息息相关的人们心头。 和平即将到来,但对某些人而言,它带来的可能不是解脱,而是新的抉择和别离的痛苦。 傍晚时分,教堂的钟声照常响起。 许多西班牙居民和梅斯蒂索人走向教堂,寻求心灵的慰藉。 洛佩兹神父在布道中,依旧会隐晦地提醒信徒保持信仰的纯洁,警惕异教的影响。 然而,一些与本地女子有“牵连”的民兵和士兵,则趁着夜色,悄悄溜出营地,奔赴各自的温柔乡,抓紧这不知还能持续多久的相聚时光。 和平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但对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征服者还是被征服者,无论是西班牙人、梅斯蒂索人、印第安人,还是来自北方的新华人——这曙光之后,究竟是坦途,还是另一段充满未知的挑战,谁也说不清。 —— 第346章 艰难的谈判(一) 1644年11月6日,墨西哥城,总督府。 墨西哥城的清晨,带着一丝高原特有的清冷。 总督府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未能完全阻挡阳光,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刺入昏暗的房间,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试图驱散这来自新西班牙心脏地带的一丝凉意,却也让房间内充满了某种燥热不安的氛围。 西班牙王国特使、首席谈判代表、尊贵的比利亚尔塔侯爵唐·弗朗西斯科·德·桑多瓦尔·伊·门多萨正以近乎仪式的缓慢速度,优雅而又慢条斯理地享用着他的早餐。 镀金的银质餐具在铺着精美弗兰德斯蕾丝桌布的餐桌上熠熠生辉,产自萨卡特卡斯的精致瓷盘里盛放着淋了蜂蜜的煎饼,旁边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巧克力饮料——这是从新西班牙的殖民地学来的奢侈习惯,如今已风靡马德里的上流社会。 门被轻轻敲响,他的私人秘书引领着风尘仆仆的谈判联络人阿隆索·巴勃罗·加尔萨走了进来。 加尔萨的靴子上还沾着泥点,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 “侯爵阁下,”加尔萨躬身行礼,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从北方。” 门多萨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浓郁的可可,语气带着惯有的矜持与不容置疑:“嗯,辛苦了,加尔萨。说说吧,那些‘新华人’……” 他吐出这个词时,带着一种刻意拉长的语气,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轻蔑,仿佛在谈论某种未开化的部落,“他们何时抵达墨西哥城?我希望他们没有被这座新西班牙首府的宏伟所震慑。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文明与力量,这对接下来……引导谈判走向,大有裨益。” 加尔萨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阁下……他们……他们并未答应前来墨西哥城。” 门多萨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锐利的、习惯于发号施令的眼睛紧紧盯住加尔萨,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难以置信:“……什么意思?” “新华人的代表说……”加尔萨感到喉咙发紧,“他们要求将谈判地点定在……南平,哦,就是我们此前所建立的圣迭戈传教站。” “圣迭戈?!” “哐当!”一声,那件精美的东方瓷器茶杯被狠狠掼在铺着富丽堂皇的波斯地毯的地板上,深褐色的可可液溅开,如同地图上突兀的污点。 门多萨脸上的从容与傲慢瞬间被暴怒取代,血色也涌上他的脸颊与脖颈,使他看起来像一头被猩红布幔激怒的西班牙公牛。 “圣迭戈?!他们竟敢……,他们怎么敢提出如此无礼、如此僭越的要求!” 他的声音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壁炉上的烛台都仿佛在颤抖,“让我,西班牙国王陛下亲自委任的全权特使,比利亚尔塔侯爵,屈尊前往那个……那个刚刚被他们用海盗行径夺去的、简陋的太平洋沿岸据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上帝啊,那意味着我们主动走进了他们的牢笼,意味着我们还未展开谈判就承认了他们对西班牙领土的非法占领!” “哦,对了,圣迭戈在战前甚至不配称为城市,只是一个可怜的传教点和偶尔为破烂船只补给的站点!” “这是侮辱,是对西班牙王国尊严的践踏!” 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墙壁上悬挂的巨幅新西班牙地图前,手指猛地戳在代表圣迭戈的那个小点上,仿佛要将它从地图上抠掉。 “看看,看看这里!”他的手指又猛地划向代表墨西哥城的醒目标志,“……再看这里!墨西哥城!这里才是新西班牙的中心,是总督府所在地,是拥有神学院、教堂、数以万计忠诚天主子民的首府!” “在这里谈判,是天经地义,他们应该怀着敬畏之心,前来觐见,祈求我们西班牙王国宽宏大量的和平。而不是让我,像一只被土著牵着鼻子的蠢笨骆马,跋涉数百里格,去那个被他们玷污了的、充满野蛮气息的破地方!” 他猛地转向加尔萨,眼神凌厉:“这是对我们西班牙王国尊严的公然挑衅和侮辱!他们是想让全欧洲看笑话吗?看西班牙的王室贵族,像战败者一样,灰溜溜地跑到敌人占领的土地上去求和?” “……绝无可能!” 门多萨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感觉自己的权威、贵族尊严乃至整个西班牙王国的荣耀,都在这荒谬的要求面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践踏。 在他的认知里,谈判就该在强者的地盘进行,而墨西哥城,无疑代表着西班牙在新大陆无可争议的强势地位。 去圣迭戈? 那岂不是未战先怯,自认低人一等? “回复他们!”门多萨斩钉截铁地命令道,手指重重地敲在墨西哥城的位置,“谈判地点,只能是墨西哥城,这是底线!如果他们拒绝,那就让战争继续!” “我倒要看看,这群来自遥远北方的海盗、侥幸得手的暴发户,能在这片属于西班牙和上帝的土地上支撑多久。他们难道还能撼动我们经营了上百年的美洲帝国根基不成?” 就在这时,书房另一侧通向小祈祷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是唐·迪亚戈·克鲁兹男爵,此次谈判的副代表。 与门多萨的华丽张扬不同,克鲁兹男爵身着深色简朴的服饰,脸上带着一股务实和谨慎的表情。 刚才,他显然已在门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侯爵阁下……”克鲁兹男爵的声音平和,带着安抚的意味,“请息怒。或许,我们应当以更审慎的态度,权衡新华人的这项要求。” “审慎态度?”门多萨冷哼一声,余怒未消,“克鲁兹,你听听这些新华人的狂妄要求。这已经不是在谈判,这是在羞辱我们!是在试图将他们的胜利姿态,强行烙印在我们的额头上!” 克鲁兹男爵没有直接反驳,他走到门多萨身边,看向墙壁上悬挂的图边,目光扫过广袤的太平洋沿岸,最终落在秘鲁的方向。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委婉,但所说的话语透着无法回避的现实警示。 “侯爵阁下,你的愤怒我完全理解。任何一位珍视王国荣耀的贵族,都会感到同样的屈辱。”他轻声表示赞叹,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是,阁下,我们是否冷静地评估过,拒绝新华人这一要求的……真正代价?” “就在两天前,我们刚刚收到一份从韦拉克鲁斯港转来的文书,是来自卡迪斯商会的急件。他们再次催促询问,秘鲁宝船究竟何时能够恢复运输。” “侯爵阁下,你知道的,利马当局征收的金银已经在卡亚俄的皇家仓库里堆积了将近两年。去年,因为新华海军对卡亚俄港的封锁,以及他们在巴拿马地峡的肆虐,使得整个宝船队被迫无限制推迟启航。” “这直接导致王国的财政,已经在破产的边缘挣扎了太久,马德里宫廷的拮据,欧洲银行家的逼债……这一切,你比我更清楚其严重性。” 门多萨的眉头紧紧锁起,但没有打断克鲁兹。 克鲁兹男爵继续用他那平静却沉重的语调说道:“国王陛下对此次和谈寄予厚望,并非因为我们认为新华人有多么‘强大’。多么‘不可战胜’,而是因为……我们拖不起了。” “时间,是站在他们那边的消耗者,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燃烧的导火索。每延迟一天达成协议,无法恢复秘鲁白银的运输,那么王国的财政就多流失一分血液。” “尼德兰低地那永无休止的战事、葡萄牙人愈发猖獗的叛乱、加泰罗尼亚那令人不安的离心倾向,还有欧洲大陆上虎视眈眈的法国人与瑞典人……哪一样,不需要源源不断的美洲白银来填充那无底的战争深渊和维持帝国的体面?”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些冰冷的现实问题渗透进门多萨那被愤怒灼热的头脑。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而且,阁下……”克鲁兹男爵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还需要极度警惕新华人接下来的军事动向。根据过去两年美洲战事的演进,这些新华人非常善于选择凉爽的秋冬季,发动大规模的攻势。” “两年的此时,他们攻占了阿卡普尔科,随后深入内陆,洗劫了塔斯科的银矿。去年的一月,他们又突袭了巴拿马,占领了贝略港,彻底切断了我们两大洋之间的联系。” “侯爵阁下,请你设想一下,如果我们因为就谈判地点的问题而与他们陷入僵持,甚至导致和谈破裂……你认为,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是瓜亚基尔,还是集结所有力量……直接进攻卡亚俄?” “卡亚俄……”门多萨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脸上的怒色渐渐被一层阴霾取代。 卡亚俄,那是秘鲁白银输出的咽喉,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那些满载着国王和贵族们期盼的银船,在新华战舰的炮火下沉入海底,或者成为他们炫耀武力的战利品,那对西班牙王国而言,无异于一场巨大的灾难。 “他们……敢吗?”门多萨喃喃地说道,声音却显得略微干涩,失去了之前的激昂。 “阁下,从他们在阿卡普尔科和巴拿马所表现出的果断与战斗力来看,他们不仅敢,而且非常善于选择时机和目标,精准地打击我们的要害。” 克鲁兹男爵冷静地回答,话语中没有丝毫夸张,却更显真实可信,“我们不能冒这个险,阁下。尊严与面子固然重要,但王国的存续根基、陛下面临的财政危机,显然更加紧迫和现实。” “在圣迭戈谈判,我们可能会暂时失去一些面子,但若是拒绝谈判,我们可能会失去的,是维持帝国运转的血液,乃至西班牙在欧洲大陆格局中的位置。” 房间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他颓然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 墨西哥城市中心的广场沐浴在耀眼的阳光下,大教堂的钟声适时地敲响,悠扬而庄严,远处是如同蚁群般忙碌的印第安人与混血居民的身影。 这座城市看似依旧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象征着西班牙的辉煌与权威。 然而,在这辉煌的背后,是远在秘鲁的财政命脉被扼住的窒息感,是欧洲本土嗷嗷待哺的战争机器,是那个新兴的、不按常理出牌的海洋势力带来的无处不在的威胁和挑战。 他的骄傲,他那源自血脉和身份的傲慢,在“王国财政即将破产”和“秘鲁白银断流”这两个沉重地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可以坚持他的尊严,但代价可能是整个西班牙王国的崩溃。 这个责任,他,比利亚尔塔侯爵,承担不起。 良久,他缓缓转过身,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偻了一些,眼中的怒火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所取代。 “克鲁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失去了之前的洪亮与锐气,“你说得对……为了国王,为了西班牙……”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最终,他还是艰难地说了出来:“去准备一下吧,三日后,我们动身前往阿卡普尔科,然后……去圣迭戈。” 他走向书桌,脚步有些踉跄,对依旧躬身待命的加尔萨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克鲁兹男爵微微躬身:“是,阁下。我这就去安排护卫和行程。愿上帝保佑这次谈判能一切顺利,为我们带来亟需的和平。” 门多萨没有回应,他只是默默地坐回那张高背椅。 秋日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在这间象征着西班牙美洲权力的房间里,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已然弥漫开来,沉重得几乎令人无法呼吸。 —— 第347章 艰难的谈判(二) 11月15日,西班牙谈判代表团一行车队在抵达阿卡普尔科港时,所有成员们的心情,却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复杂难言。 这座港城,已经被新华人占领了两年零一个月了! 比利亚尔塔侯爵门多萨坐在一辆豪华的马车里,透过车窗,目光阴沉地扫视着外面的情形。 距离城市越近,那种刺目的且又令人不快的现实就越是清晰。 城门口站岗的,不再是熟悉的殖民地士兵,而是一队队身着黑色军服、头戴大檐帽、扛着上了刺刀的火枪的新华士兵。 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而警惕地注视着来往行人和车辆。 那闪着寒光的刺刀,那深色的军服,无一不在刺痛着门多萨的神经,提醒他一个残酷的事实——这座新西班牙总督区在太平洋沿岸最重要、最繁荣的港口城市,完全处在入侵者的控制之下。 他那双习惯于俯瞰自己领地和仆从的眼睛,此刻审慎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战争留下的创伤、被异教徒统治的衰败,以及西班牙子民陷入悲惨境地的情形。 是的,倘若阿卡普尔科在新华人的统治下变得残破不堪,尸横遍野,充满恐惧与压迫的气氛,那么门多萨心中或许只会充满复仇的怒火和属于征服者的鄙夷,并在未来谈判的过程中获得一丝道德上的制高点。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像一根根锋利的尖刺,扎破了他一切的预设的景象。 阿卡普尔科,竟然依旧……繁荣,甚至可以说是远比此前更为“热闹和喧嚣”。 街道干净整洁,比他二十年前来访时似乎还要规整几分。 两旁的建筑大多完好,甚至有些地方还在兴建新的屋舍。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他们脸上也没有显露出多少在异教徒统治下应有的畏惧、痛苦或憎恨,反而大多神色从容,自顾自地忙于手头上的生计,对于他们这支打着西班牙王室旗帜车队,也只是投来些许惊讶和好奇的目光,随即又沉浸在自己的事务中。 “哦,上帝……”坐在侯爵对面的克鲁兹男爵也观察着窗外,他低声感叹,语气复杂,“他们……似乎把这里管制得不错。” “不错?”门多萨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睁开半闭的眼睛,怒视着克鲁兹,“克鲁兹男爵,注意你的言辞!这是虚假的繁荣,是建立在掠夺我们西班牙王国财富和纵容罪恶贸易基础上的泡沫。你看看那些人……” 他指着窗外几个衣着体面、正聚在一起交谈的西班牙裔商人,“他们脸上可有半点羞耻?他们在敌人的港口做生意,和魔鬼进行交易,这简直是对天主和国王最大的背叛!” “我敢打赌,在墨西哥城依旧能买到的那些东方丝绸、瓷器和香料,还有那些明显来自新华的稀奇玩意儿,十有八九就是通过这些无耻之徒走私过去的!” 他越说越气,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哼,等着吧!待停战协议签订,王国恢复对此地的统治,一定要组建最严厉的宗教法庭和王室法庭,狠狠地惩罚这些贪婪的蛀虫和叛徒!要让他们知道,背叛国王和上帝的下场!” 克鲁兹男爵沉默着,没有反驳。 他知道侯爵的愤怒源于何处,这不仅仅是出于道德义愤,更深层次的,是一种面对现实无力感的宣泄。 这座城市的“一切正常”甚至“远超此前的繁荣”,恰恰反衬出西班牙过去统治可能存在的低效,也凸显了新华人并非简单的破坏者,他们似乎具备某种……高明的管理能力。 这比单纯的军事失败更让人感到挫败。 整个西班牙谈判代表团一行四十余人,乘坐十余辆马车,在一队新华骑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入市政广场。 除了首席代表门多萨和副代表克鲁兹外,还有七八名来自西印度事务委员会的资深书记官和新西班牙总督府的精干事务官,他们分别负责政治、贸易、军事和宗教等领域的谈判细节。 此外,队伍中还有十名负责照料起居的贴身男仆、四名厨艺精湛的厨师、三名负责打理侯爵华服和假发的专用仆役、两名记录谈判细节和行程的书记员,甚至还有一位随行医师和一位负责每日弥撒的神父。 这支队伍,原本应该彰显西班牙王室的威严与贵族出行的气派,此刻却像是闯入别人家宴席的不速之客,按照主人的安排,住进了港口区一家被临时征用、由新华士兵把守的旅社。 旅社的条件还算干净,但绝谈不上舒适,更无法与墨西哥城的奢华相比。 每日的三餐由新华方面提供,食物虽能果腹,但风味迥异,缺少了西班牙菜肴中浓郁的橄榄油和蒜香,让习惯了本土口味的贵族和官员们私下抱怨不已。 最让他们感到屈辱的是,旅社内外都有新华士兵站岗,美其名曰“保护”,实则监视。 所有人都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他们并非这片土地的主人,而是客人,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待决囚徒。 而这座曾经属于西班牙国王的港城,似乎就是新华人的领地。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代表团仅在阿卡普尔科停留休整了一天,便迫不及待地要求继续行程,前往谈判的地点--圣迭戈,或者按新华人的叫法,南平。 然而,当他们来到码头,准备登船时,却面临了一个很是尴尬的现实。 曾经桅杆如林、悬挂着西班牙旗帜的阿卡普尔科港,如今竟找不到一艘属于西班牙王国的船只! 码头上停泊着不少船只,其中几艘明显是西班牙样式的盖伦船或小型卡拉维尔船,但它们的桅杆上却无一例外地悬挂着新华旗帜。 它们安静地停泊在那里,船身上或许还残留着昔日西班牙船主的纹章,但如今,它们只是新华海军缴获的战利品。 “我们……要乘坐新华人的船?”门多萨侯爵站在码头上,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鬓角,脸色难看至极。 “恐怕是的,阁下。”克鲁兹男爵低声确认,“新华人已经给我们安排了前往圣迭戈的船只。” 是的,新华海军为西班牙谈判代表团准备了一艘排水量七百吨的运输船,船体线条硬朗,油漆斑驳,透着一股长期海上奔波的风霜感。 船上的独立舱室也只有寥寥五六个,而且极为简陋,只有几张固定的硬板床和一张小桌。 这仅有的“优待”自然只能留给门多萨侯爵、克鲁兹男爵等少数几位高级别的代表。 其他人,包括那些养尊处优的书记官、事务官,甚至那位神父,都不得不“委屈”地挤在空气污浊、光线昏暗的底舱,与一群新华水手们共用居住空间。 这对于习惯了等级森严和自身优越感的西班牙绅士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羞辱。 更让他们感到压力的是,这支小小的船队由两艘新华战舰护航。 因为,这看起来,更像是新华人的一种武力威慑。 当这两艘战舰缓缓驶近,与运输船汇合时,甲板上的西班牙人,尤其是那些军事人员,都不由自主地被它们所吸引。 这两艘战舰与西班牙海军的主流战舰截然不同。 西班牙的盖伦船或更大的战列舰,通常船体高大雄伟,如同浮动的城堡,多层甲板,舷侧密布炮窗,追求的是强大的正面火力和接舷战的压迫感。 而眼前的新华战舰,船体显得更为修长、低矮,线条流畅,船首和船尾的楼堡也不像西班牙战舰那样高耸夸张。 它们的桅杆更高,帆索系统看起来更为复杂和高效。 通过舷侧整齐排列的炮窗粗略计算,每艘战舰大约装备了30到36门火炮。 “火力……似乎不如我们的‘圣菲利普’级战列舰。”一位随行的军事事务官低声对同伴评论道,试图找回一些自信,“如果正面炮战,我们的74炮战舰应该能完全压制它们。” “但是,佩德罗,你看看它们的船型……”另一位更细心的军官指着战舰吃水线和流畅的船身,“还有它们的帆具。我敢打赌,它们的速度肯定比我们的战船要快。” “而且,你看它们的炮窗布局,更注重射击效率和射界……这绝对是专业的海军战舰,不是那些临时改装的武装商船可比的。” “论火力,它们确实可能不如我们最大的战舰,但绝对比我们大部分在美洲巡逻的舰船要强大和……专业。” 他的话让周围几名西班牙军人陷入了沉默。 秘鲁分舰队的覆没,还有万里迢迢跨越两洋赶到秘鲁的特遣舰队耻辱性溃败,已经证明了新华海军的实力,足以挑战西班牙王国。 三艘舰船驶离阿卡普尔科港,进入广阔的太平洋。 很快,西班牙人的推测得到了证实。 无论是他们所乘坐的运输船,还是那两艘护航的战舰,在速度上确实明显优于西班牙传统的盖伦船。 海风吹拂着饱满的船帆,修长的船身破开蔚蓝的海面,留下长长的尾迹。 一些西班牙军事人员私下里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偷偷记录下观察到的细节:船体的长宽比、帆具的样式、更科学的索具安排…… “速度快,意味着更短的航行时间和更高的效率,无论是调遣舰队,还是运输补给,以及贸易往来,都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克鲁兹男爵站在船舷边,对身旁面色不虞的门多萨侯爵低声说道,“或许,战后我们真的需要认真考虑,改进我们的造船技术了。” 航行至第四天,船队已进抵荒凉的加利福尼亚半岛海岸线。 就在西班牙人以为船队会继续沿着狭长的半岛海岸行驶,直奔圣迭戈时,却惊讶地发现,领头的新华战舰打出了信号旗,船队开始转向,径直朝着一片看似毫无人烟的岸边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一座依偎在小海湾旁的、突兀的人工建筑群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堡垒据点,粗糙的原木栅栏围起了一片区域,角落立着瞭望塔,塔上隐约可见哨兵的身影。 栅栏内,是几十栋排列整齐的木屋和夯土屋,甚至还有几栋显眼的砖石结构建筑,看样子是仓库或者指挥所,一面鲜红的新华旗帜在堡垒中央的旗杆上迎风飘扬。 一道木制栈桥延伸入海,形成几处泊位,足够停靠数艘船只。 “这里……这里什么时候有了一个据点?”一名总督区的事务官惊呼道,脸上显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片海岸应该是荒无人烟、只有极少数土著部落活动的蛮荒之地。 万万没有想到,新华人竟然不声不响地在这片“不毛之地”建立了一个前哨站。 船队陆续驶入码头,缓缓靠上泊位,十几名新华士兵已经列队等候。 通过随行翻译的询问和沟通,西班牙人得知,这座据点名叫“靖远堡”(今圣何塞-德尔卡波),新华人在开战之初便于此设立了秘密补给点,为进攻美洲做好了万全准备。 整个堡垒的规模不大,驻军也不多,还有七八十个居民,附近开辟了一些田地,数百只牛羊散布于四野。 “他们在此建立据点,不仅可以为北上南下的船只提供淡水和食物补给,修缮船具,”克鲁兹男爵对面色凝重的门多萨侯爵低声分析道:“更重要的是,它像一个跳板,一个眼睛,牢牢地控制着这段海岸线,监视着任何可能来自新西班牙的海上活动。” “难怪……,难怪他们能够如此频繁地、似乎毫不费力地对我们的美洲领地发动攻击。他们的后勤网络,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完善和……深入。” 门多萨侯爵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座在荒凉背景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的堡垒,以及堡垒上迎风飘扬的新华旗帜。 之前因为阿卡普尔科的“繁荣”而产生的愤怒,此刻被一种无形的忧虑所取代。 这些新华人,不仅仅是一群依靠勇武和运气的掠夺者,他们有着长远的眼光和扎实的布局。 面对这样的对手,仅仅依靠恢复秘鲁白银运输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未来的美洲,究竟会走向何方? 战争的结束,或许并非麻烦的终结,而是一个更加棘手局面的开始。 前方的圣迭戈谈判,注定不会轻松。 —— 第348章 艰难的谈判(三) 11月27日,午后三时,载着西班牙谈判代表团的船队缓缓驶近那片被新华人称为南平(今圣迭戈)的港湾。 一众西班牙人站在船舷边,带着复杂的心情眺望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熟悉,是因为在王国的图册上,这里本应是西班牙宣称主权、却从未有效控制的加利福尼亚边缘。 而陌生,则是因为眼前所见,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边疆据点的想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横亘在湾区入口处的那座狭长的沙洲岛——定远岛(今科罗拉多岛)。 岛上并非一片荒芜沙丘,靠近海岸边清晰地矗立着数座棱角分明的炮台地基,黑洞洞的炮口从掩体后探出,森然指向狭窄的入港航道。 几面赤红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哨兵的身影在工事间隐约闪动。 “圣母玛利亚……”一位年轻的西班牙事务官不禁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新华人将这里打造成了一座海上堡垒!若是我们想要派舰队进攻这里,恐怕都会在这道火力网下被撕成碎片!” 军事顾问佩德瓦中校面色凝重,他仔细观察着炮台的布局和射界,低声对同伴说:“位置选得非常刁钻,火力可以完全覆盖整个航道。”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右手边的大陆岬角位置也应该设立了岸防炮台,从而形成交叉火力。而且你们看,那些炮台似乎是永久性的砖石结构,不是临时工事。” “新华人……是做好了长期占领这里的打算!” 这番话,顿时让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丝阴影。 看来,西班牙想要通过谈判重新恢复这里的统治,怕是一件相当艰难的事情。 这片水域的主人,已然易位。 在一艘悬挂信号旗的新华小艇引导下,船队小心翼翼地穿过如同咽喉般的航道,驶入平静开阔的湾内。 眼前的景象再次让西班牙人惊诧莫名。 这绝非他们预想中那个简陋的据点,也不是如同靖远堡一般的军事前哨! 岸边的码头区,不是简陋的木制栈桥,而是以规整石块(水泥)砌成的坚固泊位,如同数条臂膀,稳稳地延伸入深水区。 粗略看去,足可同时停靠十艘大型帆船。 码头上,一排排高大的砖石仓库井然有序,屋顶覆着烧制的红瓦或防水油布。 一座坚固的棱堡矗立在码头区的制高点,炮口俯瞰着整个港湾和泊位,与定远岛的火力形成犄角之势。 起重吊杆、手推车、堆积如山的货箱,以及忙碌穿梭的工人和水手,构成了一幅繁忙而高效的港口画卷。 码头南侧,隐约可见一座船坞,应该是一个修船所,为往来船只提供维修和保养。 “上帝……这哪里是什么拓殖据点?”克鲁兹男爵扶着船舷,喃喃自语,“这分明是一个功能完备的港口城镇!他们……他们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的?” 比利亚尔塔侯爵门多萨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阿卡普尔科的“繁荣”还可以解释为依托原有基础和无耻商人的贪婪,但眼前这座几乎是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港口,则赤裸裸地展示了新华人惊人的组织能力和建设速度。 这比单纯的军事胜利更具冲击力。 前来迎接的新华礼宾官员对他们的到来致以亲切问候后,便安排代表团乘坐数辆马车前往城中住处。 马车行驶在连接码头与城区的道路上,西班牙人再次……惊讶了。 道路宽阔,以碎石和煤渣精心铺设,两侧有排水沟,道旁栽种了小树。 马车行驶过程中,平稳得让习惯了殖民地崎岖道路的西班牙绅士们感到有些不真实。 “即使是在雨季,这样的道路也能畅通无阻。”克鲁兹男爵评论道,脸上露出赞叹的神情,“想想我们从墨西哥城到韦拉克鲁斯的那条‘皇家大道’……,呵,大部分路段在雨后简直是一场噩梦。” 门多萨侯爵冷哼一声,没有接话,但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道路两旁。 一些显然是新开垦的田地里,作物已经收割,留下整齐的茬根。 远处草坡上,能看到成群的牛羊在放牧。 这一切都显示,新华人不仅在此驻军,更是在此扎根,进行着长期的经营。 当马车驶入南平城时,西班牙人心中的惊讶之色更甚。 这确实是一座城市,虽然规模尚小,周长大约一里格,但雏形已备。 城市的规划呈现出一种新华式的严谨和秩序感,街道横平竖直,如同棋盘般规整,主街宽阔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依旧挖有排水沟渠。 房屋大多排列整齐,虽然过半是土坯砌成,但墙面平整,茅草或木板的屋顶也收拾得利落。 其间点缀着不少砖石结构的建筑,方正坚固,一些临街的甚至开设了商铺,悬挂着写有汉字的招牌。 更有几座鹤立鸡群的两层甚至三层楼房,它们使用了更多的砖石和木材,窗户上镶嵌着玻璃,显示其不同寻常的身份。 可能是农闲时节,小城的街道上有不少行人,除了身着士兵、官员外,还有许多穿着普通棉布服装的平民,有男有女,甚至有孩童在街边空地上玩耍。 他们看到这支外国人车队,皆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并没有表现出恐惧或敌意。 一些临街的店铺正在售卖着粮油、布匹、铁器等日用杂货,甚至还有一家招牌写着“新华邮政”的机构。 “他们……把家眷都接过来了?”克鲁兹男爵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妇孺,“他们是真打算在这里扎根,世代居住下去!” 门多萨侯爵沉默地看着窗外,那些平整的街道、整齐的房屋、忙碌而平和的居民,无一不在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这绝不是一群掠夺成性的海盗或短暂的军事占领者能营造出的景象。 这些新华人,是在用他们的方式,将一片“蛮荒之地”改造成为符合他们文明标准的家园。 这种改造环境、建立秩序的能力,让他内心深处感到一丝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代表团被安排住进一栋二层建筑的国营旅社,楼房外观很新,应该是建成未久。 整栋楼房设计简洁,白墙灰瓦,但走进去之后,西班牙人却顿感意外。 房间内部陈设依如外观那般简单,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壁画或雕塑,但异常干净整洁。 墙壁粉刷得雪白,木质地板擦得一尘不染。 无论是单人间、双人间还是四人间,都配备了坚固的木床、柜橱和桌椅,床上铺着厚实柔软的棉被和垫子,看起来十分舒适。 房间都放着一个白色的陶瓷热水瓶,摸着居然还是温热的。 而且,新华人担心远道而来的客人夜间受冷,还贴心地给每个房间配备了一个小巧的铁炉,旁边堆着一些干燥的木柴和炭块。 更让他们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的是,每个房间的盥洗室内摆放着崭新的陶瓷漱口杯、一小块黄色的香皂、一条柔软的白色棉毛巾,以及一把制作精巧的、带有软毛的“牙刷”。 “他们……他们连这个都想到了?”一位年轻的事务官拿着牙刷,有些茫然。 在墨西哥城,即便是最讲究的贵族,日常清洁也远未达到如此细致的地步。 克鲁兹男爵在自己的单间里仔细检查着一切,他推开窗户,看着楼下不远处一座独立的平房建筑。 随行的新华通译告知,那是公共厕所,分男女使用,每隔数日,会有专人定时清扫。 “注重实用,讲究卫生,虽然陈设简洁,但……无可挑剔。”克鲁兹男爵对门多萨侯爵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叹服,“侯爵阁下,我必须承认,在这些生活细节上,他们展现出的……是一种我们未曾预料到的文明程度。” 门多萨侯爵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驳,他只是沉默地用手指划过光洁的桌面,感受着那异常的整洁。 这种无处不在的、体现在细节上的秩序感和对生活质量的注重,比强大的军力更让他感到一种文化上的冲击。 他原本坚信的西班牙--天主教文明的优越感,在此刻这个简陋却异常“文明”的房间里,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对新华人的观感,从单纯的“野蛮的敌人”,悄然间向“拥有独特文明的对手”转变。 傍晚时分,一场欢迎晚宴在南平专员公署的宴会厅举行。 宴会厅不算宏大,但布置得庄重得体。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陶瓷餐具和玻璃杯,甚至还有几盆作为装饰的、在初冬依旧翠绿的盆栽植物。 新华一方出席的人员以外交事务部长陈瑞为首,他是一位年约四旬、气质沉稳的官员,对西班牙人的到来表现得不卑不亢。 他身边是外交部副部长哈维(最早一批投附新华的西班牙水手)——一个西班牙裔的新华官员,他的出现让西班牙代表团成员无不露出惊诧的表情。 此外还有负责西属美洲贸易事务的负责人林阿福,一位精明干练、笑容可掬的官员。 剩下的则是南平拓殖分区官员,以及几位负责具体谈判细节的事务人员。 晚宴的气氛初时显得有些拘谨,但在陈瑞温和而得体的开场白后,逐渐变得融洽起来。 他首先代表新洲*****欢迎西班牙代表团的到来,并表示希望此次谈判能成为两国结束敌对、开启和平新篇章的契机。 “我们新洲和西班牙王国,相隔浩瀚大洋,本应互通有无,友好往来。”陈瑞举杯说道,“不幸的冲突源于误解与利益的交错。我相信,通过诸位与我们的共同努力,定能找到一条符合双方原则与利益的道路。为了即将到来的和平,敬请满饮此杯。” 门多萨侯爵也只得举杯回应,然后发表了一番西班牙宫廷式的外交辞令。 菜肴陆续上桌,全是西班牙人从未见过的东方风味:晶莹剔透的虾饺、鲜美的清蒸海鱼、香气四溢的红烧肉、色泽油亮的烤鸭、清淡爽口的时蔬……使用的调料和烹饪手法与西班牙菜肴大相径庭,却别具魅力,让习惯了重油重蒜的西班牙贵族们味蕾大开,惊叹不已。 在整个晚宴过程中,新华官员们刻意回避了任何可能刺激西班牙人神经的话题,诸如具体的战况、双方的得失、乃至西班牙在战场上的劣势等。 相反,他们更多地与西班牙客人聊起美洲的地理风貌、动植物、土著文化,以及有关欧洲大陆的局势。 林阿福则巧妙地谈起未来两国间可能恢复的贸易,提及东方丝绸、瓷器、新华的工业制成品与美洲白银、农作物及牲畜贸易互补的可能性。 “我们相信,”陈瑞部长再次举杯,语气平和而坚定,“战争是政治的失败,和平才是文明的基石。” “西班牙王国是一个拥有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的伟大国度,在美洲地区也拥有无可质疑的影响力,我们新洲华夏共和国充分尊重这一点。我们期望,未来我们双方的关系能够建立在相互尊重和互利共赢的基础上。” 这番话,以及新华官员们在整个晚宴上表现出的博识、礼貌和内敛,极大地改变了西班牙代表团的观感。 新华人,似乎并非难以打交道。 没有咄咄逼人的胜利者姿态,没有粗鲁无知的野蛮人表现,有的只是一种沉稳自信、博闻强识且遵循着某种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礼仪规范的“文明”风范。 “他们……他们并非蛮夷。”晚宴结束后,回到住处,一位年轻的事务官忍不住对同伴感慨,“他们拥有自己的文字、礼仪、精致的饮食文化,甚至对世界格局也有清晰的认知。” “还有那个新华部长,谈吐气度,丝毫不逊色于我们在欧洲遇到的任何一位资深外交家。” “还有他们的城市建设、卫生习惯……这些都说明,他们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另一位官员附和道,“虽然与我们信仰不同,但确实可以算作是‘文明世界的一部分’。” 克鲁兹男爵找到独自站在窗前沉思的门多萨侯爵,轻声说道:“侯爵阁下,看来我们之前的某些判断需要调整了。” “这些新华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也更加……‘文明’。与他们谈判,恐怕不能简单地以对待土著或海盗的方式进行了。” 门多萨侯爵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文明对野蛮的训诫,现在看来,却更像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之间的博弈。 “开端……确实看似不错。”良久,门多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们展现了力量和风度,也表达了和谈的意愿。” “但是,克鲁兹,不要被这种表面的温和所迷惑。谈判桌上,利益才是永恒的主题。” “明天,才是真正的较量。” —— 第349章 艰难的谈判(四) 翌日清晨,西班牙代表团成员们怀着一种审慎的乐观情绪,跟随着新华礼宾官员,走向那栋作为谈判场所的拓殖分区大楼。 昨日晚宴的友好氛围,让他们觉得,尽管前景艰难,但谈判似乎可以在一个相对温和与理性的基础上进行。 谈判地点设在三楼的一间会议厅,宽敞明亮,一张打磨光滑的松木长桌占据了中心位置,桌上铺着深绿色的厚绒布,还摆了几盆花木。 墙壁上悬挂着大幅的南平拓殖分区地域图和新洲华夏共和国的赤澜五星旗,除此之外,并无多余装饰,显得简洁而肃穆。 双方代表分坐两侧,新华人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中少了昨晚宴席上的随意,多了几分正式场合的锐利。 短暂的寒暄和必要的礼节性开场白后,作为东道主的新华首席代表陈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和地说道:“侯爵阁下,男爵阁下,以及各位远道而来的西班牙王国代表。” “为了尽快结束贵我双方的敌对状态,恢复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我们希望能以坦诚的态度交换彼此意见。在此,不妨请贵方先提出初步的停战条件,以供我们共同探讨。” 门多萨侯爵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让自己显得更具威严。 他点头示意身旁负责文书的秘书官开始宣读早已拟定的停战条款。 这一刻,他仿佛找回了一些作为西班牙王国首席谈判**的自信。 秘书官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厅内回荡,通过通译的转述,清晰地传入新洲*****的耳中: “尊敬的新洲******,基于恢复西班牙王国固有权利与尊严,以及维护美洲地区和平秩序的原则,我方提出以下几点停战条件:” “第一,为实现美洲地区的和平,双方立即实现全面停火。新洲华夏共和国必须无条件地、完整地将其武装力量,从所有目前非法占领的西班牙王国领土上撤出,包括但不限于加利福尼亚地区的圣迭戈(即南平)、靖远堡等据点,以及位于东方的菲律宾群岛。” 他念出第一条时,会议厅里的新华人表情尚无明显变化,只是专注地听着通译的转述。 “第二,贵国必须立即、无条件释放所有在战争期间被俘和被扣押的西班牙王国军人、官员及平民,并完整归还在战斗中被贵方缴获或非法夺取的所有武器装备、军用物资、民间资产,以及所有隶属于西班牙王国或其臣民的商船与战舰。” 读到这一条时,陈瑞的嘴角似乎微微扯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第三,贵国必须就此次非正义的、给西班牙王国及其臣民带来巨大生命与财产损失的军事行动,做出正式道歉,并支付相应的战争赔款,以弥补我方遭受的损失。” “第四,贵国必须立即停止并承诺永不再次资助、煽动或武装美洲境内的任何印第安土著势力,承认并尊重西班牙王国对其美洲领土的完整主权及内部事务的绝对管辖权。” “第五,贵国必须严格遵守西班牙王国关于美洲贸易的法律与禁令,立即停止并保证未来不再从事任何形式的、未经西班牙王国许可的走私贸易活动。” “第六,为保证太平洋地区的安全和稳定,要求新洲***裁减……相应的海陆军规模,以确保不构成对西班牙王国美洲领地的军事威胁。” “……” 通译每翻译完一条,便会停顿一下,而会议厅内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一分。 当所有条款被全部宣读完毕,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西班牙**们,包括门多萨侯爵本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准备迎接预料之中的反驳和争论。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新华谈判**成员脸上齐刷刷露出的一种……古怪表情。 陈瑞微微侧头,与身旁的林阿福交换了一个眼神,林阿福轻轻摇了摇头,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忍住某种爆发的情绪。 其他几位新华官员也面面相觑,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在了副代表哈维身上。 这位西班牙裔的新华官员,此刻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尴尬和无奈的神情。 他稍稍吸了一口气,非常轻微但肯定地点了点头,确认通译的转述准确无误。 随后,他几不可察地摊了摊手,做了一个“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姿势。 会场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新华人的表情由困惑到难以置信,最后又生出一丝荒诞感,变化无定,让西班牙代表们感到些许不安,不由互相用眼神交流着。 新华人咋不给个反应呢? 会场的寂静持续了足有一分钟。 终于,陈瑞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并不急促,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看面前那份推过来的停战条件,而是将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每一位西班牙代表的脸,最后定格在门多萨侯爵身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不是愉悦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无比惊讶、怜悯的、甚至有些无奈的笑容。 “侯爵阁下,诸位西班牙的代表先生们。”陈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过通译的转述,逐字逐句地传到每个西班牙代表的耳中,“我想,贵方可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自己所处的‘状态’,或者说,对目前战局的发展,缺乏最起码的清醒认知。” 他顿了顿,让通译完整传达他的意思,然后继续说道:“贵方刚才所陈述的这些条件……请原谅我的直白,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胜利者对战败者提出的投降条件,而且是非常苛刻的要求。” “然而,现实的情况似乎恰恰相反。在陆地上,我军连战连捷,我们完全控制了加利福尼亚,并占领了阿卡普尔科、奇尔潘辛戈、伊瓜拉,还威胁着墨西哥城。” “在海上,贵国的秘鲁分舰队已不复存在,仓促组建的特遣舰队也被我们消灭,巴拿马、瓜亚基尔、卡亚俄、瓦尔帕莱索等太平洋港口也被我们封锁。” “可以说,整个西属美洲地区皆在我新华兵锋之下,无论我们想要进攻哪一座城镇,占领哪一座港口,你们根本没有任何反击之力。在战场上,我们牢牢地掌控着进攻的主动权。” “甚至,只要我们愿意,还可以组建一支远征舰队,向你们大西洋沿岸港口城镇、加勒比海岛屿,乃至西班牙本土发动袭击。” 他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在这种情况下,贵方提出这些条件,不仅是荒谬的,更是可笑的。这完全脱离了现实基础,是对当前局势的严重误判,也是对我方智慧和实力的不尊重。。” 陈瑞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西班牙众人,“如果贵方是抱着这样一种……不清醒的、甚至是不切实际的认知来参与此次谈判,那么我认为,我们今天,乃至接下来的所有谈判进程,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这根本不是谈判,而是在浪费时间。很遗憾,今天的会谈只能到此为止。” “等到贵方真正认清现实,愿意以务实、平等的态度来探讨和平的可能性时,我们再重新开始吧。” 说完,陈瑞不再看西班牙人一眼,直接转身,径直走向会议厅的大门。 哈维副部长、林阿福司长以及其他新华代表见状,也没有任何犹豫,全都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默默地跟随陈瑞离席,没有人再看西班牙人一眼。 “砰”的一声轻响,会议室的大门被最后离开的新华工作人员从外面带上。 顷刻之间,偌大的会议厅里,只剩下了一群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西班牙代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度尴尬和凝滞的气息。 阳光依旧透过窗户照进来,映照着长桌一侧空荡荡的座椅,以及另一侧西班牙人脸上混杂着震惊、羞辱和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们预想过对方会讨价还价,会激烈争论,甚至可能会暴跳如雷,但绝对没有料到,对方竟然连讨论的欲望都没有,就直接拂袖而去,单方面中止了谈判。 门多萨侯爵的脸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指着已经关闭的大门:“粗鲁!无礼!野蛮!他们……他们竟然就这样走了?他们丝毫不在意外交礼仪,不尊重我们西班牙王国的尊严,这简直是对我们最大的侮辱!”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原本以为经过昨日的铺垫,今日至少能进入实质性的磋商阶段,没想到迎头就是一盆冷水,将他心中残存的那点侥幸和优越感浇得透心凉。 克鲁兹男爵看着暴怒的门多萨,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 他走到侯爵身边,压低声音劝慰道:“侯爵阁下,请息怒。事实上……事实上,出现这种情况,并非完全出乎意料。” 他看了一眼周围同样面色难看的同僚们,苦笑道:“在来之前,我曾提醒过,我们最初的立场必须基于现实。” “而现实是什么?王国财政上的危机,还有军事上的劣势,以及战争的难以持续。但我们却提出这样……这样不切实际的条件,对任何一拥有优势地位的对手,都无异于天方夜谭。” “换做是我们站在他们的位置,恐怕反应只会更加激烈。” “可是……这是国王和总督府……”一位年轻的事务官嗫嚅着想说些什么。 “我知道,这是国王陛下的期待,也是整个美洲殖民当局所愿接受的最好结果。”克鲁兹打断他,语气沉重,“但期望,不能代替我们目前的实力和现状。” “那位新华代表虽然言辞尖锐,但他有一点没说错,那就是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自己所处的‘状态’。今天的遭遇,虽然令人难堪,但或许能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现实的残酷。” 他环顾了一圈显得有些空旷而冰冷的会议厅,然后看向门多萨侯爵,缓缓说道:“接下来的谈判,如果还能继续的话,恐怕将远比我们最初想象的更加艰难。”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我们的底线,以及……我们究竟能付出什么代价,来换取一个体面的,或者说,尽可能减少损失的和平。” 门多萨脸色阴沉,冷哼一声,转身朝会议厅大门走去。 —— 第350章 艰难的谈判(五) 在西班牙代表团的请求下,谈判继续进行。 同一间会议厅,同一张松木长桌,气氛却与昨日截然不同。 门多萨侯爵的脸色依旧难看,但眼底深处那抹不切实际的倨傲,已被一种现实的凝重所取代。 克鲁兹男爵坐在他身旁,神情专注,面前摊开了记事本,仿佛已准备好进行一场艰苦的鏖战。 新华外交事务部长陈瑞以及相应的谈判人员陆续入座,他们的表情平静无波,既无胜利者的得意,也无不耐烦的迹象,仿佛昨日那场不欢而散的闹剧从未发生。 “侯爵阁下,男爵阁下,诸位代表。”陈瑞首先开口,语气平和,“希望经过昨日的休会,我们双方都能以更务实的态度,来实现我们共同的目标--和平。” 门多萨侯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经过我方内部慎重讨论,我们认为,为了体现最大的诚意,推动谈判取得实质性进展,我们愿意倾听贵方关于停战条件的初步设想。” 这番话,几乎等同于承认了己方昨日条件的荒谬,是一种隐晦的退让。 陈瑞似乎对此毫不意外,他微微颔首,向身旁的林阿福示意了一下。 林阿福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文件,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始宣读新洲*****的停战条件:“基于当前军事及现实状况,并为建立未来两国间长期和平与友好关系,我方提出以下停战条件。” “第一,西班牙王国承认新洲****对加利福尼亚地区——范围北起北纬42度,南至北纬28度,西起太平洋海岸,东至中梁山(今内华达山脉)及赤水河(今科罗拉多河)的完全和永久主权。同时,西班牙王国将马德雷山脉以西,北纬28度线以北,直至现有控制线的所有领土主权,割让予新洲*****” 这条领土割让要求如同第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西班牙人的心头。 割让加利福尼亚尚在部分人的心理预期之内,毕竟已经被新华人实际占领并加以控制。 但索要西马德雷山脉以西的大片土地,这无异于要割下新西班牙总督区的一块肥肉,直逼墨西哥的核心地带! “第二,关于战争责任与赔偿。西班牙王国需为此次挑起的冲突,向我国支付军费赔偿,总额为两百万西班牙银比索,分五年付清。此外,所有被俘的西班牙军人及官员,贵国需按军衔等级支付相应赎金,具体标准可另行商议。” 赔偿军费! 还要支付俘虏赎金! 这简直是将战败者的标签赤裸裸地贴在西班牙的脸上。 门多萨侯爵的拳头在桌下骤然握紧。 “第三,关于贸易。西班牙王国必须全面开放其美洲属地所有港口与市场,允许新洲华夏共和国的商品、资本及公民在遵守当地基本法律的前提下,自由进入、流通与经营,并享有与西班牙本国商人同等的权利与待遇,不得设置任何歧视性关税或非关税壁垒。” 自由贸易? 这是要彻底打破西班牙经营了数百年的殖民地贸易垄断体系。 在座的西班牙官员,尤其是那些与贸易利益相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四,关于航行权。西班牙王国需开放其太平洋沿岸所有主要港口,允许我国商船、民用船只不受限制地自由往来、停靠、补给与维修。作为对等原则,我国港口亦向西班牙商船开放。” “第五,关于过境权。为促进东西两岸的交流与贸易,西班牙王国需开放巴拿马地峡,允许我国人员、商品及邮件,在双方协定的管理和监督下,通过陆路转运至大西洋一侧。” 林阿福的声音落下,会议厅内一片死寂,只剩下西班牙代表们粗重的呼吸声。 这些条件,每个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切割着西班牙帝国的肌体,放着他的血,剜着他的肉。 “荒谬!无耻的勒索!”门多萨侯爵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镇定,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割让西马德雷山脉以西的大片领土?你们这是要肢解新西班牙!” “那是王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墨西哥内陆腹地的屏障,上面生活着数以万计的西班牙子民。这绝无可能,这严重损害了西班牙的尊严和领土安全!” 他几乎是在咆哮,连日来的压抑和此刻的刺激让他有些失态。 克鲁兹男爵不得不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冷静。 “侯爵阁下,请息怒。”陈瑞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提醒您,这片区域,目前相当一部分已在我军实际控制或影响之下。我们提出的是基于现实控制线和未来安全需要的划界。” “关于加利福尼亚……”门多萨强压怒火,试图在绝对劣势中挽回一点局面,“我们只同意以北纬36度为界,此线以南,包括圣迭戈……也就是你们的南平,应划为非军事缓冲区,双方不得移民,不得驻军!这已是我国最大的让步!” 他试图保住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和南部海岸的潜在价值,并争取一块缓冲区。 陈瑞轻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侯爵阁下,关于加利福尼亚的归属,没有讨论的余地。它已经是我新洲华夏共和国合法的、既成的领土。我们讨论的,是贵国如何通过条约形式予以追认。” “那么赔款呢?”克鲁兹男爵接过话头,试图转移焦点,他的声音带着沉重和无奈,“这场战争发生在西班牙的领土上,我们的城镇被焚毁,人民流离失所,舰队损失惨重。” “所以,在事实上我们才是遭受巨大损失的一方!如今,却要我们向贵方支付巨额军费?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王国财政也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负担。” “男爵阁下……”林阿福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商人的精明与计算,“战争的起因,贵国心知肚明。至于损失,我军跨越重洋,耗费巨资,维护我国商民之合法权益与国家安全,此乃正当之举。” “而两百万比索,仅是对我国部分军费开支的合理补偿。若贵国认为无法承受,或许可以考虑以某些特定资源或关税权益进行部分抵偿。” “开放市场?这更是彻底违背了王国的根本法律!”门多萨侯爵再次激动起来,“国王陛下的贸易禁令,是为了保护王国的工商业。若是允许你们商品毫无限制地涌入,将极大地损害我们西班牙王国的利益。” “侯爵阁下。”陈瑞再次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贸易的本质是互利。贵国的白银采掘出来是需要购买大量商品的,这是市场规律。” “若是强行阻断,只会滋生更多的走私和冲突。适当的开放,对贵国同样有利,可以稳定物价,增加税收。” “如果贵方担心冲击,我们可以商讨一个逐步开放的过渡期,或者设定某些特定商品的配额管理。” 新华一方展现了灵活性,但核心目标不变。 “开放港口……原则上,我们可以考虑有限开放,”克鲁兹男爵在这一点上显得较为务实,但立刻附加了严格限制,“但我们认为,应该仅限于民用商船,且每艘船在进港前,必须提前申请,获得殖民地当局批准后方可驶入。” “并且……,船上不得携带任何攻击性武器,人员上岸需受到严格监管。” “至于巴拿马地峡……”科鲁兹男爵摇了摇头,这是触及西班牙王国全球战略命脉的核心利益,不容妥协,“绝对不行!地峡是连接两大洋的关键,是王国绝对的核心利益所在,绝不容任何外来势力染指。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地峡的开放,是为了促进更广泛的贸易与交流,对贵国同样有好处……”哈维副部长试图用西班牙语进行解释,但立刻被门多萨强硬地打断。 “不必多言,此事免谈!” 接下来的几天,谈判在一种高强度、高对抗性的拉锯中进行。 每天,双方代表围坐在长桌旁,就每一条、每一款进行字斟句酌的争论。 新华代表展现出惊人的耐心和韧性,既不轻易动怒,也极少在核心条款上做出大幅退让。 数日下来,整个谈判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 仅在个别次要问题上,比如被俘平民的处理方式、以及非军事人员遣返的细节上达成了一些初步共识。 而在领土、赔款、市场开放、航行权和巴拿马地峡这几个核心问题上,双方立场依然南辕北辙,差距巨大。 而西班牙代表团内部,压力与日俱增。 门多萨侯爵的愤怒和挫折感时常爆发,但又不得不在克鲁兹男爵等人的劝慰和现实的残酷面前,一次次地回到谈判桌。 他们意识到,新华人不仅拥有军事上的绝对优势,在外交谈判桌上,同样准备充分,策略清晰,而且意志极为坚定。 谈判,变成了一场消耗意志和耐心的马拉松。 但西班牙代表们却清晰地感受到,时间似乎不占在他们这边。 谈判继续拖延下去,战场上的局势可能对西班牙更加不利,因为谁也不知道新华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不会再次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进攻。 而越来越紧迫的宝船运输,怕是又要耽误了。 —— 第351章 艰难的谈判(六) 12月5日,大雨。 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旅社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噼啪声,仿佛永无止境。 窗外,小城的街景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色,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冬雨所完全笼罩。 在西班牙谈判代表团下榻的旅社内,气氛似乎与窗外的天气一般凝重。 科鲁兹男爵与哈维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深色的檀木茶几,上面摆放着一壶热水和两杯清茶。 科鲁兹男爵身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天鹅绒外套,领口和袖口缀着精致的银色刺绣,这是他在这种正式场合下所能维持的最后体面。 然而,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眉宇间深锁的忧虑,都透露出他此刻内心的焦灼。 他双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光滑温润的茶杯边缘,目光偶尔扫过杯中那淡绿色的、漂浮着几片舒展开的“树叶”的液体,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无奈从他眼底掠过。 说实话,对于茶叶这种东方饮品,科鲁兹男爵实在生不出多少兴趣。 要知道,在西班牙王国,人们更偏爱醇厚的葡萄酒、烈性的龙舌兰,或者兑了蔗糖、香浓的可可饮料。 这种未经发酵、带着天然苦涩味道的“树叶水”,在他看来,远不如那些能带来直接感官愉悦的饮品。 此刻,他更渴望能有一杯烈酒,来驱散这阴冷天气和棘手谈判带来的双重寒意。 与他的坐立不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对面的哈维。 这位新华的外交高官,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制式立领官员常服,材质普通,却熨烫得十分平整。 他神态从容,不紧不慢地用杯盖轻轻拂去水面并不存在的茶沫,然后小口品啜着,半眯着眼睛,喉间甚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轻叹,一副全然沉浸在这杯清茗之中的享受模样。 科鲁兹男爵看着哈维这副做派,内心甚是复杂。 据说,这位如今身居新华外交事务部副部长的西班牙裔官员,十九年前不过是一名跑船的低贱水手,在一次与新华人的冲突中被俘,随后便彻底投靠了对方,跟着这群来自东方的开拓者一起筚路蓝缕,建设拓荒,竟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这种出身的人,若是在西班牙本土,或者在墨西哥总督区,身为世袭贵族、拥有采邑和仆从的科鲁兹男爵,是根本不屑与之同席而坐的,更遑论像现在这样,跟他面对面地进行一场可能决定帝国命运的秘密磋商。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讽刺。 强大的、不可一世的西班牙王国,如今却要在这个前水手面前,商讨屈辱的和约条款。 “哈维先生……”科鲁兹男爵终于打破了沉默,“请原谅我的直率……但我必须再次确认,你们……新华人,是否真的具有和谈的意愿?” 他刻意避开了“诚意”这个更尖锐的词,换成了“意愿”,但目光却紧紧盯着哈维,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伪装的痕迹。 哈维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迎向科鲁兹的目光,脸上带着一种介于真诚和公式化之间的微笑:“男爵阁下,如果缺乏必要的意愿,我和我的同事们就不会坐在这里,与贵方进行长达数周的艰苦谈判了。” “我们渴望和平,但前提是,这份和平必须建立在现实和互利的基础之上。”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男爵阁下,我们不妨抛开那些繁琐的外交辞令,谈一些更实际的问题。” “贵国在欧洲大陆面临的困境,我们并非一无所知。连绵的战争,巨大的军费开支,还有……尼德兰人、葡萄牙人、加泰罗尼亚人,那一场又一场、看似永无止境的叛乱。” 他观察到科鲁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知道自己触及了对方的痛处。 “想象一下,”哈维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性的低沉,“如果西班牙的商船,不仅能从美洲运回白银,还能满载着优质的武器、军需,甚至东方的奢侈品返回欧洲。” “这不仅能支撑国王陛下在欧洲的伟业,更能为贵国国库带来一笔意想不到的、丰厚的转口贸易利润。这远比死死抱住一个早已千疮百孔的贸易垄断体系要明智得多。” 科鲁兹男爵的双手在膝盖上悄然握紧。 开放市场、自由通行…… 这些条款在马德里宫廷看来,无疑是引狼入室,是对西班牙历经百年建立起来的美洲垄断地位的亵渎和侵犯。 但哈维描绘的另一幅图景--那些急需的武器、军需,以及那诱人的转口利润--却又像黑暗困境中透出的一丝微光,诱人而充满风险。 他知道国内的情况,佛兰德斯的军团、意大利的堡垒、加泰罗尼亚的叛乱……每一天都在吞噬着海量的金币。 秘鲁的白银若再不能顺利起航,明年春天,前线的局势将不堪设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焦虑和屈辱感,目光从窗外混沌的雨景收回,重新落在哈维那气定神闲的脸上。 “哈维先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审慎,“你所描述的……贸易前景,确实令人……心生向往。” “但你要理解,对于卡斯蒂利亚议会和国王陛下的顾问们而言,‘开放’是一个极其敏感而又危险的词汇。我们世代守护的美洲,不仅仅是广袤的领土,更是天主信仰的延伸和王权无上荣光的象征。完全放开市场,无异于……” “无异于在你们自认为坚固的堤坝上,主动开凿一道口子?”哈维接过话头,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甚至略带讥诮的笑意,“男爵阁下,请恕我直言,你们所坚守的这座堤坝,早已千疮百孔。” “不仅我们的战舰能自由地出现在墨西哥和秘鲁的海岸,就连你们的敌人尼德兰人和法国人,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频繁出入你们的大西洋港口和加勒比海岛屿,肆无忌惮地侵蚀着本该属于西班牙王室的巨大经济利益。。” “哦,科鲁兹男爵,你不要急着否认,在整个美洲地区,大规模的走私行为早已是公开的秘密,甚至某些总督区的官员也参与其中,并从中牟利。” “国王陛下颁布的贸易垄断政策,在现实面前,更像是一道纸糊的围墙。它既挡不住欧洲其他势力贪婪的脚步,更阻挡不了自由贸易的时代潮流。” “这种固步自封,只会让西班牙不断流失本可以获取的财富,最终在僵化中耗尽帝国最后的血液。” 他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尖锐的锋利。 科鲁兹男爵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想厉声呵斥对方的无礼和危言耸听,但话语卡在喉咙里,却无法向外吐出。 因为哈维陈述的,是残酷而又无法回避的事实。 庞大的西班牙帝国,对于广袤美洲海岸线的控制力,早已大不如前,它确实像一个底部有无数漏洞的木桶,一直在不断地漏水。 “男爵阁下,象征和信仰无法支付军饷,也无法铸造枪炮。”哈维继续道,眼神咄咄,仿佛要穿透科鲁兹强装的镇定,“欧洲的战场,每一天都在吞噬着无数的金币。男爵阁下,你比我更清楚马德里宫廷的国库现状,也更清楚来自美洲的白银,对维持这场战争何等重要。” “秘鲁的宝船队再不起航,明年春天,你们在布鲁塞尔的英勇士兵们,在加泰罗尼亚平叛的军队,在与法国前沿对阵的将军,或许就要面临断粮断饷的境地……” “够了!”科鲁兹低吼一声,右手猛地拍在木几上,震得那杯凉茶泛起涟漪。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 哈维笑了笑,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理解。 这种眼神,更让科鲁兹感到一股刺痛。 会客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窗外愈发急促的雨点敲打声,如同擂响的战鼓。 “……你们,”良久,科鲁兹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而沙哑,“能提供什么?具体的,武器,军需……像你刚才提到的。” 哈维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嗯,只要你们对具体条件感兴趣,那就有的谈了。 他重新拿起小桌上的紫砂茶壶,慢条斯理地为科鲁兹那杯凉掉的茶水续上滚烫的热水,清新的茶香再次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刚才的激烈交锋从未发生。 “燧发枪!”哈维开始一一列举,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份普通的货物清单,”精度和射速优于你们目前装备的老旧火绳枪;优质的野战火炮,以及配套的弹药,可以大大加强你们军队的火力;大量的钢铁,可以让你们用来打造更锋利的长矛、刀剑以及坚固的铠甲;还有质地精良、价格极具竞争力的呢绒、布匹,以及可以随身携带的高热量罐头食品……” 他稍稍停顿,观察着科鲁兹的反应,然后强调道:“所有这些物资,我们都可以通过稳定的贸易渠道,经由美洲输入到西班牙本土,以支撑你们的战争需求。” “至于价格,请你放心,绝对会比贵国自己组织生产,或者从欧洲其他地区采购,要便宜不少。这相当于,在你们自身生产力不足的情况,间接地扩大了你们的军需供应规模。” “而你们所需要付出的……”哈维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只是美洲开采出来的白银,以及其他各种矿产和农产品。” “便宜不少?”科鲁兹怔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哈维。 “是的,各种军需物资都会便宜不少!”哈维肯定地回应道:“嗯,至少有一到两成的价格优势。就像我们的新华生产的呢绒一样,价格可以吊打任何欧洲国家。” 科鲁兹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哈维所言非虚,这不仅能迅速缓解前线军需短缺的压力,甚至能为早已捉襟见肘的国库节省一大笔开支。 而接受白银支付,更是直接切中了西班牙人的要害——他们拥有美洲源源不断的贵金属,却严重缺乏将贵金属转化为战争能力的工业产能。 “不仅如此……”哈维趁热打铁,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东方的瓷器、丝绸、漆器,在欧洲上流社会向来就是备受追捧的奢侈品,其利润之丰厚,男爵阁下想必早有耳闻。” “尼德兰人除了香料贸易外,就属这些东方商品最为赚钱。哦,对了,此前你们西班牙人所经营的跨太平洋贸易,已经用数十年的实践证明了这一点。” “只不过,呵呵……”哈维说到此处,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只不过,这条贸易航线受到了一些……嗯,干扰。” 他巧妙地避开了“被我们新华舰队截断”这个直白的事实。 “除了这些传统的东方奢侈品,我们还能提供北美大陆上等的皮毛、晶莹剔透的白砂糖、坚固耐用的五金工具,以及各种各样日益丰富的工业制成品……” 哈维如数家珍,“男爵阁下,请你想象一下,西班牙的商船队,在运载军需返回欧洲的同时,船舱里若能再满载这些在欧洲市场极为紧俏的商品,安全驶回塞维利亚或加的斯,将会为王室和参与贸易的商人带来何等巨额的利润?” “这远远超过你们现在苦苦维持的、却漏洞百出、走私猖獗的旧有垄断贸易模式。我相信,有了这笔稳定而庞大的‘额外’转口贸易收入,足以有力地支撑你们国王陛下在欧洲大陆的宏图伟业,缓解帝国的财政危机。” 哈维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被雨水彻底模糊的世界。 “男爵阁下,时代变了。战争与征服是旧时代的旋律,而基于利益的贸易与共同的繁荣,才是未来的基调,是更为强大的力量。” “西班牙可以选择紧紧抱住过去的辉煌,任由巨舰在现实的礁石上慢慢沉没;也可以选择握住我们新华伸出的财富之手,登上新的航船。” “我们想要的,不是取代西班牙成为美洲地区霸主,那既不现实,也非我们的初衷。我们希望的,是在这片广阔的大洋两岸,与你们西班牙一起,建立起一种……新的秩序。” “一种基于现实利益和互利共赢,而非虚幻荣光的全新秩序。” 科鲁兹怔怔地看着哈维的背影。 这个曾经的“低贱水手”,此刻在他眼中,身影竟显得有些高大起来。 他的话语,他描绘的蓝图,虽然充满了离经叛道、颠覆传统的思想,却又逻辑严密,直指西班牙最深的顽疾和痛点。 他下意识地端起了面前那杯被重新续满的温热绿茶,犹豫了片刻,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送到嘴边,轻轻地呷了一口。 那股微涩的滋味依然存在,但这一次,他似乎品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那么……代价呢?”科鲁兹放下茶杯,平静地问道:“除了你们一直强调的市场开放和贸易自由,你们还想要什么?你们之前提到的领土要求、战争赔款、俘虏赎回,还有……巴拿马?” 巴拿马地峡,那是连接两大洋的咽喉,是西班牙美洲帝国的绝对禁脔。 任何关于此地的非分要求,都触及了西班牙最敏感的神经。 还有大幅领土的割让,更是让人难以接受。 哈维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说道:“男爵阁下是明白人,谈判的艺术在于权衡与交换。如果西班牙能在市场和贸易自由上展现出足够的诚意……” 他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比如,承认我们在目前已实际控制的领土的合法权利,允许我们新华的商人在墨西哥、秘鲁总督区享有与西班牙商人同等的内部贸易权利,并大幅降低关税。” “那么,关于战争赔款的数额,我们可以重新商议,领土割让范围,也能做出大幅让步。至于巴拿马地峡的通行权,我们可以暂时搁置,或者,仅寻求有限的、受你们监管的通行便利,而非自由通行。” 科鲁兹沉默了。 哈维的暗示已经清晰地表露,只要应允他们的市场开放条件,其他诸如领土、赔款、巴拿马地峡,乃至航行自由等条件,新华人都是可以做出让步的。 也就是说,新华人试图在北美太平洋沿岸乃至更广大的美洲地区,构建一套新的、由他们占据主导地位的贸易和经济秩序体系。 而西班牙,在严峻的国内外形势下,似乎别无选择,只能在这个正在形成的新经济体系中,为自己寻找一个尽可能减少损失、甚至能捞取些许现实利益的位置。 拒绝,意味着战争继续,损失进一步加大,甚至可能失去一切。 接受,虽然意味着尊严受损和传统经济秩序的松动,但或许能保住核心利益,甚至找到一条摆脱当前财政困境的出路。 “哈维先生……”科鲁兹心里已有决断,声音恢复了属于贵族惯有的沉稳,“你今天所说的这一切,我会毫无保留地、原原本本地转达给门多萨侯爵。” “我想,侯爵阁下,以及远在马德里的国王陛下和他的顾问们,需要重新评估当前的局势,以及……未来的可能性。” 哈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举起茶杯,向科鲁兹示意:“为了和平,也为了我们双方未来的……共同利益与繁荣。” “男爵阁下,请相信,时间会证明,一个开放的、基于互利原则构建的世界,远比一个封闭的、猜忌的世界,对所有人都更有利,也更长久。” 科鲁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举起了茶杯,与哈维的杯子轻轻一碰。 “我会尽力说服侯爵,并后续向马德里陈明利害。”科鲁兹将杯中那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必须吞下的现实。 “我相信男爵阁下的智慧和远见。”哈维满意地点点头,也将自己的茶饮尽,“哦,你看,外面的雨似乎快停了。……嗯,或许,这是一个好兆头。” 科鲁兹也望向窗外。 果然,之前暴躁的雨势不知何时已经减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甚至有一缕微弱的阳光顽强地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缝隙,在湿漉漉的窗玻璃上投下了一道短暂而明亮的光斑。 这场谈判,远未结束,但方向,似乎从这一刻起,已经悄然偏转。 —— 第352章 艰难的谈判(七) 滂沱大雨过后,南平迎来了连续数个晴日。 和煦的阳光,在这初冬的时节,给小城带来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然而,在谈判的会场内,气氛却并未因天气转好而彻底明朗,反而进入了一种更为精微、更为耗神的博弈阶段。 不过,科鲁兹男爵与哈维那次在雨中的“私人式”会晤,仿佛在僵持的坚冰上凿开了一道缝隙,使得后续的谈判中,西班牙代表团的姿态出现了微妙的软化。 或许是被漫长的拉锯战消磨了斗志,或许是哈维描绘的那幅“贸易救国”图景确实触动了门多萨侯爵内心深处对王国财政的忧虑,西班牙人开始在市场开放和港口准入这两个核心议题上,表现出此前未曾有过的松动。 相应的,新华代表团也展现了一定的务实与灵活态度。 在首席谈判代表陈瑞的授意和哈维等人的具体执行下,新华方在数个对西班牙而言堪称“颜面尽失”的条款上,做出了令人惊讶的让步。 这种“交换”并非单方面的退让,而是一种精明的战略调整,使得双方那看似平行永无交点的目标,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某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平衡点靠拢。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也最具象征意义的,便是领土条款的演变。 “关于领土划分……”在一次会谈中,哈维代表新华方发言,“我方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调整之前的诉求,即放弃对西马德雷山以西沿海地区的主权要求。” 会场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西班牙代表们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西马德雷山以西,那是墨西哥总督区的核心沿海地带,虽然大部分区域开发有限,人口不多,经济利益不重要,但却是墨西哥腹地通往太平洋的天然屏障与门户。 若被新华人占据,无异于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永久抵在了西班牙美洲帝国柔软的下腹部。 哈维示意一名助手拿来一幅地图,展开后,手指滑过熟悉的墨西哥西海岸,最终停留在一条纵贯南北的河流上。 “我们提议,以这条‘赤水河’(今科罗拉多河)为界。此河以西,直至大洋,包括整个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其主权应归属新洲华夏共和国。此河以东,广袤的内陆直到大西洋沿岸,依旧归于你们西班牙王国。” 提议一出,西班牙人先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随即陷入新的纠结。 赤水河以西的加利福尼亚地区,除了此前所建立的圣迭戈传教站外,几无任何殖民据点,而且根据探险队报告,那里是密布的森林、荒凉无际的沙漠、崎岖的海岸和看似毫无价值的半岛。 没有传闻中的黄金七城,没有易于开采的白银矿脉,也缺乏大片已知的、适合大规模殖民的肥沃土地。 用这片“不毛之地”换取保住富庶且战略位置关键的西部沿海走廊,在门多萨侯爵看来,是一笔可以接受的交易。 然而,西班牙王国的尊严和领土的完整性原则,让他们无法立刻点头。 代表团内部为此争论了一整天,仔细推敲着边界描述的每一个地名、河流岔口的归属、乃至那些已被感化的印第安部落的未来地位等细节。 但真正让西班牙人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哈维所展开的那幅地图。 那并非欧洲常见的、充满想象和空白的美洲地图,而是一幅虽然笔触略显粗犷,但山川走向、海岸轮廓相当准确。 赤水河被清晰地绘制出来,其蜿蜒曲折的路径,甚至上游指向的雪山(落基山脉),也都一目了然。 更令人不安的是,地图上对墨西哥北部以及大西洋沿岸区域的描绘,其精细程度与地理准确性,竟隐隐超越了西班牙皇家地理馆那些被视为国家机密的珍藏。 “这……这份地图,他们是从哪里得来的?”门多萨侯爵忍不住低声惊呼,目光死死盯在地图上。 西班牙殖民美洲已逾一个半世纪,自认为对这片“新大陆”了如指掌。 但他们对于北美内陆的了解,大多仍停留在沿海探险和印第安人口耳相传的模糊信息上,远未达到如此系统、精确的程度。 而新华人,这个在西北海岸立足不到二十年的新兴势力,其勘探队和探险家的足迹,难道都已经无声无息地踏遍了这片大陆的西半部? 这让西班牙人感到一种深层次的恐惧--新华人对这片土地的了解深度和广度,或许早已超过了自诩为主人的西班牙! 或许是为了进一步安抚西班牙人,也或许是出于某种策略性的示弱,哈维在一次关于未来关系的非正式讨论中,不经意地透露:“请贵方放心,我们新华目前全部人口不足六十万,即便算上归附的土著部落,总人口也未超过八十万。” “现有之领土,已足够我们世代拓殖开发,实无余力亦无迫切野心觊觎更多领土。” 这番话的潜台词很明确,我们体量尚小,安心种田,不会对你们庞大的美洲帝国构成实质威胁,更不会侵占更多的领土。 门多萨侯爵听后,紧绷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些许。 然而,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却有意。 这番话语传到科鲁兹男爵耳中时,却在他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三年前,他作为国王陛下委任的总视察官抵达墨西哥时,曾听到总督汇报说新华人口规模大约在三十万左右。 尽管信息可能存在滞后和偏差,但“短短三年,人口翻倍”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西班牙经营美洲一百五十年,持续的移民以及数代人的不断繁衍,西班牙裔人口也不过七十万之数,即便加上黑奴与各种混血人口,才勉强超过两百万。 而新华立国不到二十年,就实现了如此规模的人口聚集与增长!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十年后,二十年后,一百年后,他们会拥有多少人口? 一百万? 两百万? 甚至更多? 到那时,眼前这片他们声称“已足够”的领土,还能束缚住这头悄然崛起的巨兽吗? 那潜藏在“无意扩张”话语下的,究竟是真正的满足,还是蛰伏待机、等待力量积蓄完毕后的必然迸发? 一种对未来的深沉而无力阻止的忧虑,如同窗外的阴云,再次笼罩在科鲁兹的心头。 但是,现实的困境压倒了长远的忧虑。 面对新华人拿出的地图和“合情合理”的领土要求,面对国内岌岌可危的财政和欧洲战场无底洞般的消耗,西班牙代表团在经过一天象征性的坚持和细节上的反复纠缠后,最终接受了以赤水河为界的方案。 毕竟,用一片广袤却“无用”的荒漠,换取保住富庶的墨西哥核心区和对巴拿马地峡的绝对主权,在马德里宫廷看来,无疑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随后几日,经过双方唇枪舌剑的拉扯、条款字眼的反复打磨,以及无数次的休会磋商,12月11日,马拉松式的和谈终于看到了终点。 双方谈判人员在南平那间见证了无数交锋的会议厅内,共同敲定了一份名为《南平和约》的初步协议文本。 第一条,战争状态的终止与财政安排: 1.自本和约正式交换批准书之日起,西班牙王国与新洲****之间一切敌对行动永久停止。 2.西班牙王国同意向新洲****支付总额三十万西班牙银比索,作为结束战争状态及相关费用之补偿。 3.上述款项,将以等值之新洲***武器、弹药及军用物资进行交接。具体种类、规格、交付时间与地点,由双方授权之军事人员于本条约生效后三十日内另行议定细则并执行。 第二条,美洲领土划分: 1.西班牙王国与新洲****共同确认,以赤水河主航道中心线为界,界线向北上溯直至其源头所在之雪山(即落基山脉),该界线以西、以北所有陆地、岛屿及附属水域(统称为加利福尼亚地区),其一切主权、权利及利益,永久让与并归属新洲华夏共和国。 2.位于基多检审庭(即厄瓜多尔)以西太平洋中之玄龟群岛(西班牙政府称之为拉斯恩坎塔达斯群岛),其主权、管辖权亦同样让与并归属新洲****。 3.双方承诺,尊重并保障对方在上述划定界限内之领土完整与主权不受侵犯。 第三条,贸易与航行: 1.西班牙王国允诺,有限度向新洲华夏共和国商船及商品开放其美洲属地之指定港口(具体港口清单见附件一)。 2.初始年度,准入新洲华夏共和国商品之总价值不得超过一百五十万比索。若年度贸易额接近或超出此限额,双方应即行磋商,以期寻求双方均可接受之解决方案。 3.新洲华夏共和国亦基于对等原则,对西班牙商船开放其指定之太平洋沿岸港口(清单见附件二),并给予相应通商便利。 4.双方商船在进入对方指定港口时,需提前申请并获得许可,且不得装备或携带任何攻击性武器,须遵守当地港务规章。 第四条,财产处置与战俘遣返: 1.新洲华夏共和国承诺,于条约生效后,逐步归还可明确辨识且保存完好之缴获西班牙军用物资(如火炮、制式枪械等军用物资)。 2.对于战争中涉及之民用物资,因情况复杂且记录多有散佚,双方同意设立联合资产评估委员会负责调查、登记与酌情处理事宜。 3.所有在战争期间被俘之军事人员,应于最短时间内无条件交还,新洲华夏共和国放弃上述人员任何赎金之要求。 4.非战斗人员及受影响平民之遣返,遵循“自愿原则”,由其本人自主决定去留,双方政府不得以任何方式强制或阻拦,并应提供必要便利。 第五条,互不干涉与区域安全: 1.新洲华夏共和国保证,停止并禁止任何由其管辖之个人、组织向西班牙美洲属地内任何印第安部落或反抗力量提供军事支持。 2.西班牙王国同时保证,完全尊重新洲华夏共和国在阿苏埃罗半岛之瓜伊米耶自治区及智利南部之阿劳坎控制区所享有之特殊地位及权益,不干涉其内部事务。 第六条,交通通行权与合作: 1.双方同意共同出资并组织人力,修复及维护巴拿马地峡之主要干线公路。新洲华夏共和国商人及平民在缴纳约定通行税并接受安全检查之前提下,有权使用该公路进行和平目的之通行与贸易。 2.新洲华夏共和国船只享有通过麦哲伦海峡之自由航行权,前往大西洋海域。通行船只须在进入海峡前,于指定之卡亚俄港或其他双方议定之港口,向西班牙当局进行报备并获取通行许可证。 3.新洲华夏共和国作为太平洋重要力量,有义务与西班牙王国协作,共同维护太平洋主要航线之安全,打击海盗及一切危害航行与贸易之势力。 这份初步协议的达成,对双方而言,并非尽善尽美,都带着彼此妥协的印记。 门多萨侯爵放下鹅毛笔,与科鲁兹男爵无声地对视一眼,嘴角牵动,露出一抹混杂着疲惫与无奈的苦笑。 他知道,当这份停战协议传回到马德里,必然会在宫廷和议会中引起轩然大波,指责他和科鲁兹丧权辱国、玷污西班牙荣耀的声音绝不会少。 他们让与了西班牙王国名义上的土地,更重要的是,开放了美洲市场——虽然只是有限的开放,并设置了贸易额度——打破了西班牙政府对美洲殖民地一百多年的贸易垄断。 更让马德里宫廷贵族诟病的是,这份协议在事实上承认了新华在太平洋地区与西班牙王国之间的平等地位。 不过,在他心中,天平的另一端更为沉重--美洲殖民地的巨大危机得以解除,宝贵的秘鲁白银船队终于可以再次安全地驶回本土,支撑岌岌可危的欧洲战事和濒临破产的王室财政。 甚至,那条隐秘的、可能带来转口利润的贸易通道,也算是一线黑暗中的微光。 而对新华而言,持续两年零八个月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 他们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虽有限制但意义非凡的市场准入,为国内日益增长工业生产能力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出口市场。 尤为难得是,这个市场就在新华的身边。 更重要的是,战争的结束使得新华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将绝大部分精力投投向内部——投向那规模日益庞大的跨海移民行动,投向广袤新领土的拓殖开发,投向一切夯实国力根基的基础建设。 同时,太平洋西岸,那片神州故土,正陷入风雨飘渺的动荡之中,如今,新华终于可以从容地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地区,去关注,乃至去干预那即将到来的历史变局。 和平,就在双方都无比期待的形势下,降临了。 新洲大陆的海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新的气息。 —— 第三卷完 第1章 年节(一) 1645年1月12日,腊月的寒风吹过东平县(今温哥华岛维多利亚及周边市镇)的乡野,却吹不散那日渐浓稠的年味儿。 距离华夏传统的新年只剩下六天光景,但这片位于新洲大陆西海岸的土地早已沉浸在节日的忙碌与期盼中。 新华的年节氛围与故土大明并无二致,甚至因为开拓者的辛勤耕耘和对未来富足生活的向往,反而显得格外热烈。 放眼望去,无论是繁华热闹的始兴城,还是散落各处的乡镇村屯,都是一片忙碌而喜庆的景象。 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洒扫庭除,擦拭门窗,要将一年的积尘与晦气统统扫出门去。 妇人们拆洗被褥,晾晒在冬日的阳光下,一片片斑斓的色彩在微风中飘荡。 还有些人则忙着修补房顶、整理农具,或者宰杀精心喂养了一年的年猪,空气中偶尔飘来猪羊被宰杀时特有的腥膻气,混合着蒸馍馍、炸油糕、熬麦芽糖的甜香,构成了独特的年节前奏。 集市上,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欢笑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乐章。 布庄里挤满了挑选花布、准备为家人缝制新衣的妇人。 杂货铺前,鞭炮、烟花、糖果、干果、崭新的碗筷杯碟,都是抢手的年货。 中小学堂早已放了假,那些半大的小子和丫头们,如同出了笼的雀儿,瞬间将积蓄了一学期的精力泼洒在田野、山岗和结冰的溪流边。 钻山沟、爬树梢、掏鸟窝、撵兔子……更有一群群孩童分成两拨,拿着木棍竹竿,呼喝着“冲啊杀啊”,玩着两军对垒的游戏,清脆的喧闹声不时打破冬日的沉寂,也给这繁忙的年景添上了独属于孩童的鲜活注脚。 这些孩子,大多面色红润,衣着厚实,奔跑叫喊间中气十足,显示出乡野的勃勃生机。 在诸多鼓励生育政策的滋养下,吃饱穿暖、生活渐趋安稳的民众,在过去十几年间,仿佛要将旧大陆的苦难与匮乏统统弥补回来般,生育了数以万计的孩子。 据去年民政部门的统计,在新华境内,平均每对夫妇生育高达6.5个子女,而在开发最早、工农业发展最为成熟的东平县及其毗邻的广丰县(今萨尼奇市),这个数字更是达到了惊人的7.8个。 随着生活水平和医疗保育技术的逐步提高,没有人怀疑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向上攀升。 仅仅去年一年,新华本土出生的婴儿就超过了一万六千名,几乎要占到了新近移民数量的三成。 所有人都相信,假以时日,随着本土人口基数的滚雪球般扩大,新华每年自然增长的人口,必将超越外来移民的数量,形成一股强劲的、内生性的增长动力。 经过近二十年的筚路蓝缕,在新洲大陆这场无声的人口竞争中,新华的人口数量已经将东海岸那些零星的英格兰殖民领地远远甩在身后,正朝着南方经营了百余年的西属美洲殖民领地奋起直追。 人,是这片新生之地最宝贵的财富和最雄厚的底气。 晌午时分,一辆从始兴城方向驶来的公共马车,带着一路烟尘,在茅西乡的站点“吱呀”一声停稳。 车门打开,售票员略带急促地声音催促着下车的乘客:“茅西乡到了!后生仔,快些下车,莫要耽误了时辰!” 莫小山应了一声,有些狼狈地背着行李包,拖着一个麻袋,踉跄着下了马车。 马车夫轻喝一声,马车再次吱呀作响,缓缓启动,带着一车归心似箭的乘客和满车的喧嚣,继续它的行程。 木质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辘辘声渐渐远去,带走了车上的喧嚣,也让莫小山得以站稳身形,茫然四顾。 这里是茅西乡的站点,一个简陋的木牌坊标志着乡镇的入口。 冬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洒在略显泥泞的土路上,也洒在莫小山微微冒汗的额头上。 他身上背着的那个大包袱,里面是被褥和换洗衣物,鼓鼓囊囊,几乎要将他的脊背压弯。 另一只手里拖着的麻袋则更为沉重,里面主要装着他这学期在大学里用的书籍册子,以及在始兴城为家里购置的年节物资--几包城里有名的“桂香斋”点心,给母亲扯的一块靛蓝色细棉布,给弟弟妹妹买的零碎玩意儿,还有一小坛特意为继父准备的南货老酒和一双结实的皮靴。 原本想着轻装回家,临行前却总觉得东西没买够,这一收拾,便成了如今这般臃肿的模样。 小镇距离他居住的平溪村,还有十来里路。 若是平时轻装简从,走个把小时也就到了。 可如今,背上这几十斤的重量,再加上手里这沉甸甸的麻袋,想要靠双腿走回去,怕是有些吃力。 他叹了口气,将麻袋暂时靠放在牌坊的木柱旁,活动了一下被麻袋绳勒出深痕、有些发麻的手指,决定在镇子上转转,碰碰运气,看看能否遇到同村的马车或者牛车,也好搭个便程,省去这番艰难的跋涉。 茅西乡在东平县算是数得着的大乡镇,人口有五千多人,比南方许多新设的县份人口还要多。 加之它距离始兴城仅二十多里,交通便利,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周边村落物资集散和贸易往来的中心。 镇子虽比不上始兴城的规整,却也热闹非凡。 此刻,虽非逢十的大集日,但临近年关,街道上也是喧嚣无比。 一条主街从镇口延伸到镇尾,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临时支起的摊贩。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伴随着伙计洪亮的吆喝。 布庄门口,女人们围在一起,摩挲着布料的厚薄,比较着颜色的鲜亮,讨论着哪种花色更耐脏、更喜庆。 杂货铺里更是挤满了人,食盐、酱油、针头线脑、锅碗瓢盆,这些日常所需,在年节前都成了抢手货。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笼的馒头包子带着质朴的麦香,油炸果子的油脂香诱人食指大动,干货摊上咸鱼和干菇混合的浓郁气息,还有那街头食肆里飘出的、带着些许辛辣的卤煮香味儿。 孩童们穿着或新或旧的棉袄,脸蛋红扑扑的,在人群腿缝间兴奋地穿梭,手里紧紧攥着几分零花钱,眼巴巴地望着卖糖人、捏面塑的摊子,或是围着卖鞭炮的摊贩发出阵阵惊叹。 临时支起的摊贩更是挤满了街边空地,卖着春联、门神、灶王爷像、鞭炮、干果蜜饯、鸡鸭鱼肉、时新布料乃至从大明、南洋、西属美洲贩来的各色洋货。 乡民们摩肩接踵,呼朋引伴,精心挑选着年货,热烈地讨价还价。 这种蓬勃的生机与活力,让刚从更为繁华始兴城回来的莫小山,感到几分莫名的亲切。 转悠了约莫半个时辰,额角已微微见汗,正当莫小山考虑是否要雇一辆车时,目光一亮,在镇口一棵大槐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大栓。 他正和几个村民一起,往一辆套着驽马的板车上装载年货。 板车上已经堆了不少东西,米面粮油、布匹、几挂红艳艳的鞭炮,还有一副新鲜的猪下水。 “陈叔!”莫小山连忙喊了一声,加快脚步挪了过去。 陈大栓闻声回头,看到是莫小山,古铜色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哎呦!是小山回来啦!这是大学堂放假了?……快,快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招呼旁边的村民,“二柱,黑牛,快搭把手,帮小山把东西拿上车!这可是咱们村的文曲星,可不能累着了!” 名叫二柱和黑牛的两个年轻后生,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厚实的粗布棉袄,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风霜色。 他们闻声立刻迎了上来,带着几分憨厚又有些拘谨的笑容,几乎是抢着从莫小山肩上取下那个沉重的大包袱,又接过了那个更沉的麻袋。 “哟,小山,你这袋子里装的啥?咋这么沉?”二柱掂量了一下麻袋,好奇地问。 “多是些书。”莫小山揉了揉被勒得发痛的肩膀,笑着解释,“还有一些在始兴城买的年货,给爹娘和弟妹们扯的布,一点糖果。” “书好啊!书是黄金屋!”陈大栓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赞叹和一种对读书人的天然敬畏,“瞧瞧,还得是读书人,回家过年都不忘用功!哪像咱们,就知道置办些吃穿用度,透着一股俗气!” 他的话引来旁边几个同样在等车回村的乡民善意的笑声。 这时,板车旁又围过来三四个同村的妇人,她们也刚采买完,提着篮子,里面装着针线布头和一些零碎物事。 她们看着莫小山,眼神里充满了热情,但也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和敬畏。 这可是读书人,学大本事的! “小山,这是国子监放假了?”一位裹着蓝布头巾的婶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记得莫小山是去城里上了那个了不得的“新华国子监(新洲大学)”。 “是新洲大学堂,王婶。昨天刚考完最后一科,今天就赶回来了。”莫小山礼貌地回答。 “了不得,了不得哟!”王婶连连咂嘴,“咱们平溪村,哦,不,就是整个茅西乡能读的上大学堂的后生,怕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村里的几百口子,往前数几代,都是泥腿子,能识几个字的都算是有学问的了。如今可好,出了小山你这样的大学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另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的年轻媳妇则好奇地问,她是村南头李家的媳妇:“小山兄弟,你在那大学堂里,都学些啥学问?是不是天天之乎者也,像大明朝廷里那些……状元郎一样?” 莫小山闻言笑了笑,知道乡民们对“大学”的理解还停留在传统科举印象里,甚至是戏文故事的层面。 随即,他耐着性子解释道:“周家嫂子,不全是之乎者也。我们学的东西挺杂的,有格物(物理、化学)、算术、地理、历史,还有行政、律法等等,都是些经世致用的学问。” “格物?算术?听着就深奥!”那年轻媳妇听得似懂非懂,但脸上的敬畏之色更浓了,“那……从大学堂出来后,是不是就能当大官了?就像县长和乡长一样,管着成千上万的人,出门前呼后拥的?” 在她和大多数村民朴素的认知里,读书的唯一目的就是做官。 莫小山微微摇头,斟酌着词句:“大学堂毕业后,也未必要去做官。可能去工业部下属的工厂当工程师,负责机器、造东西;或者去研究所搞技术,琢磨新机器、新物事;也可能去地方上做个文书、助理,协助地方官员处理政务。总之,看学的是什么,就往哪方面发展。” “哦……”那年轻媳妇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困惑,但很快又找到了关注点,“那……不管做啥,你们以后的薪俸是不是很高呀?” “那肯定低不了!”陈大栓回头插话道,神情中透着一丝笃定:“在咱们新华,大学堂里出来的学生,那搁着大明,就是进士老爷!月俸起码这个数吧?” 他说着,伸出左手,张开五指,又觉得不对,屈回两根,亮出三根粗壮的手指。 莫小山失笑:“陈叔,我还未毕业,薪俸之事……” “起码三十块银元!”李婶抢道,脸上带着羡慕,“隔壁三塘村李老倌的大小子就在广丰县当政务助理,才念过中学堂,月俸都有十二块!你这大学堂出来的,应该翻个倍不止!” “一个月三十块银元……老天爷,这得买多少米面肉油啊!”二柱喃喃自语,掰着手指头似乎想算清楚,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莫小山笑而不语。 实际而言,新华几座大学堂的毕业生起薪通常在十五至二十新洲银元,确属高薪,但他可不能在乡民面前来炫耀。 这番沉默却被解读为默认,车内响起一片啧啧感叹。 那年轻媳妇赞叹道:“等小山从大学堂里出来,拿了这么高薪俸,第一件事就得给家里起一栋青砖大瓦房吧!咱们村现在虽说日子比十几年前刚来时好了,但多数人家还是土木屋子,你家要是起了砖瓦房,那才叫光耀门楣呢!” “可不是嘛!”另一个妇人附和道,“你看看村东头老赵家那二小子,前几年去当了兵,听说在南边跟西班牙人打了几仗,立了功,这两年往家里寄了不下百来块银元。去年就起了三间敞亮的青砖房,带着院墙,可让人眼热了。嗯,小山以后肯定比他强得多!” “就是,就是!一个月能拿三十块……”黑牛也憨憨地重复着这个数字,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这……这怕是比俺家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挣得还多哩!起大瓦房,那是必须的!” 乡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莫小山未来的“官途”和“富贵”描绘着他们想象中的美好愿望。 他们的话语里,有对同村后辈真诚的祝福,有对知识改变命运的朴素信仰,有对权力和地位的天然敬畏,也夹杂着一些因信息隔阂而产生的、略显夸张的误解。 在他们看来,能读“大学堂”,就等同于在大明朝的“中举”,是注定要脱离土地、成为“人上人”的。 莫小山听着这些话语,内心颇为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享受着这种被高看一眼、被寄予厚望的感觉,那种潜藏在心底、属于读书人的优越感,如同被温泉水包裹着,舒适而熨帖。 这让他觉得,在大学里挑灯夜读的辛苦,远离家乡的孤寂,都是值得的。 但另一方面,他也清醒地知道,新华的体制与大明截然不同,中枢和地方政府更强调务实和效率,所谓的“官”更像是一种需要专业知识和技能的事务性职位,远非旧式官僚那种近乎绝对的权力。 在新洲大学,他不过是数百名孜孜以求的学子中普通一员,每日与复杂的公式、图纸和实验数据为伴,深知学海无涯。 然而,在乡民们简单而热切的目光中,他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身,成为了一个通往他们无法想象的、由知识、权力与声望构筑的更高阶层的符号。 马车在略显颠簸的土路上吱呀前行,驽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路两旁是规划整齐的农田,冬小麦泛着青绿色,在寒风中顽强生长。 更远处,是尚未完全开垦的荒地和新形成的村落,依稀可见袅袅炊烟升起。 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生机与人口的日益繁盛。 车上的话题,渐渐从莫小山身上,转移到了今年的收成、年货的价钱、谁家又添了丁进口、谁家的后生说了亲之类的乡村琐事上。 但乡民们偶尔在与莫小山搭话时,那份不自觉的小心翼翼和恭敬,却始终存在,仿佛他周身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马车终于驶入了平溪村村口,熟悉的屋舍、水井、打谷场映入眼帘,孩童们的追逐打闹声、犬吠声、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而鲜活的生活气息。 “小山,到村口了,你看是在这儿下,还是送到你家门口?”陈大栓勒住缰绳,回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商量。 “就到这儿吧,陈叔,已经够麻烦你和各位叔伯婶子、兄弟了!”莫小山连忙道谢,不想再因为自己而让大家绕路。 众人又七手八脚地帮他把行李从板车上卸下来。 莫小山再次向陈大栓和帮忙的乡邻们真诚道谢。 “客气啥,顺路的事儿!”陈大栓挥挥手,“快回去吧,你爹娘肯定早盼着了!” 莫小山背起那个依旧沉重的大包袱,费力地拖起麻袋,向着记忆中家的方向,沿着村中的土路一步步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乡民们并未刻意压低、却自然而然带着几分感慨的议论声: “瞧瞧,读书人就是不一样,知书达理……” “是啊,以后肯定是当大官的料子,咱们村说不定也能沾点光……” “李二狗这家伙,以后可是要享福喽……” 这些混杂着羡慕、期许和些许距离感的话语,顺着冬日微寒的风,隐约飘进莫小山的耳朵里。 他嘴角不由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苦笑,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受用。 他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带着熟悉乡村气息的空气,迈步朝家里走去。 —— 第2章 年节(二) 莫小山背着沉重的行囊,拖着麻袋,刚踏进那道熟悉的、略显低矮的土木院墙门,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欢腾浪潮。 “大哥回来啦!” “是大哥!大哥从城里回来了!” 最先发现他的是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老四和老五,两个半大小子,穿着打补丁且又弄得一身土的棉裤,像只敏捷的猴子般冲了过来,一边一个抱住了莫小山的腿,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这声呼喊如同集结号,顿时,从堂屋里、厨房里、甚至屋后,又呼啦啦涌出来四个身影。 最大的妹妹大丫已经十五岁,出落得有了些少女模样,后面跟着二丫、三丫(两个继妹),以及年仅两岁流着鼻涕的老七。 六个弟弟妹妹瞬间将莫小山围得水泄不通,叽叽喳喳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哥,给我带糖人了吗?” “大哥,城是不是有好多好多高楼,还有许多马车?” “大哥,大学堂啥样呀?” “大哥,给我们带新鲜玩意了吗?” 几只小手已经开始好奇地扒拉他背上的包袱和手里的麻袋。 老六眼尖,看到了麻袋口露出的油纸包一角,兴奋地大叫:“是点心!……是点心!我闻到味儿了!” 大丫毕竟年长些,还知道帮莫小山卸下包袱,但眼神也忍不住往麻袋里瞟。 二丫和三丫,这对继妹,则显得有些怯生生的,但眼神里露出无尽的渴望,站在稍外围的地方,既想靠近,又似乎有些顾忌,只是垫着脚看过来。 这时,老四扯着莫小山的衣角,开始告状:“大哥,你可回来了!村东头的黑娃,前天抢了我的陀螺,还推了我一把,你可得帮我报仇!” “对,还有石锁,上次玩打仗,他用木棍敲了我的头!”老五也立刻附和,仿佛找到了最大的靠山。 莫小山看着弟妹们“同仇敌忾”的模样,不禁莞尔,摸了摸老四的头,又拍了拍老五的肩膀,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口吻说:“好,等大哥有空了,去找他们好生‘理论理论’,让他以后不敢再欺负你们。” 这边的喧闹早已惊动了在屋里忙活的大人。 继父李二狗和母亲春娘一前一后从堂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李二狗虽然不过四十出头,但长年的田间劳作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苍老些,皮肤黝黑粗糙,腰背还微微佝偻。 他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袍,双手因为常年干农活而布满老茧和裂口。 此刻,他看着被孩子们簇拥着的、身材挺拔、穿着虽然朴素但难掩书卷气的继子,脸上堆满了由衷的笑容。 他搓着一双大手,想上前拍拍莫小山的肩膀,或者问问路上辛不辛苦,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站在门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最终只是憨厚地重复着:“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 而母亲春娘的反应则要直接和激烈得多。 她看到长子的瞬间,眼眶立刻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快步上前,也顾不得孩子们都在场,一把拉住莫小山的手,上下打量着,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山儿……我的山儿,可算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终究是没忍住,顺着略显粗糙的脸颊滚落下来,“瘦了,好像又长高了些……在学堂里能不能吃饱饭?晚上睡觉被子够不够厚?有没有受凉?……那些同学……有没有欺负你?教谕……教谕凶不凶?有没有责骂训斥你?”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充满了母亲独有的、琐碎而真切的关怀,双手紧紧攥着儿子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莫小山心中一阵酸涩,又涌起一股暖流。 他反手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轻声安抚道:“娘,我没事,都好着呢。学堂里吃得饱,睡得暖,同学和教谕都很好,没人欺负我,你就放心吧。” 正当母子俩互诉衷肠之际,里屋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暂时打断了这温情脉脉的场面。 “哎呀,是老八醒了!”春娘这才恍然,连忙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快步走进里屋,将那个才将将一岁的幼子抱了出来,熟练地轻轻拍哄着。 “哦哦……不哭不哭,娘在这儿……”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又忍不住继续跟莫小山说话,询问他在大学里的细节,生怕漏掉了一点。 莫小山耐心地回答着母亲的问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依旧站在那里、笑容有些僵硬的继父李二狗。 他看着继父那身洗得发白、打着许多补丁的棉衣,以及脚上那双沾满泥点的旧棉鞋,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这场重逢的互诉衷肠,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肠鸣音从莫小山的腹部传出。 声音不小,连正在啜泣的春娘和一旁憨笑的李二狗都听到了。 莫小山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 春娘一愣,随即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山儿,你……你这还没吃晌午饭吧?” 莫小山老实地点点头:“嗯,在茅西乡没顾上吃,想着早点到家。” “哎呀!这都什么时辰了!”春娘看着外面偏西的日头,心疼得直跺脚,“家里的午饭早就过了,连锅都刷了!……你等着,娘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着,就要把怀里渐渐止住哭声的老八往莫小山手里塞。 “哎,春娘,你去忙活,娃给我。”这时,一直沉默的李二狗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连忙上前两步,有些笨拙但小心地从春娘手里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小婴儿。 孩子抱在怀里,姿势虽然生硬,但动作却很轻柔。 春娘欣慰地看了丈夫一眼,又对莫小山说道:“你先进屋歇着,喝口水,娘给你下碗面条,再煎两个鸡蛋。……很快!”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转身钻进了厨房。 而那几个弟弟妹妹,在如愿以偿地从莫小山打开的包袱和麻袋里分到了糖果、点心和小玩意儿后,早已按捺不住炫耀的心情,发出一阵欢呼,随即一哄而散,跑出院子,找村里的小伙伴显摆去了。 喧闹的院子骤然安静下来。 堂屋里,只剩下莫小山和抱着婴孩的李二狗。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老八在李二狗怀里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手,倒是冲淡了几分凝滞。 莫小山看着继父站在那里,似乎连坐下都有些犹豫,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我带了点东西给你。” 说着,他弯腰在那个麻袋里翻找起来。 先是从一堆书册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草纸包好的瓶子,接着,又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把崭新的、闪着寒光的猎刀和剥皮小刀,刀刃厚实,一看就是好钢口。 最后,他还取出一双结实的鹿皮靴子。 “这是东平老酒坊的烧酒,听说劲儿足,味道正。这几把刀,是始兴城‘利刃坊’的,砍骨头、剥皮应该都好用。还有这双靴子,是鹿皮的,耐磨,冬天也暖和些。”莫小山将这些东西一一摆放在李二狗面前。 李二狗看着递到面前的东西,尤其是那瓶酒和那双崭新的皮靴,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又混杂着喜悦的神情。 “这……这……小山,你……你买这些做啥……”他声音有些结巴,语气里带着责备,但眼神里的欢喜却藏不住,“这得花多少钱呀?你这孩子……真是乱花钱!在大学堂里念书,开销大,有点钱就该自己攒着……给我买这些没用的玩意儿干啥……” 莫小山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那个,我也没花多少钱。这些钱,大部分是学堂里发的。” “学堂里还发钱?”李二狗更加惊讶了,抱着孩子,看着礼物,站在那里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嗯!”莫小山点点头,“这个学年,大学堂里的教谕领着我们去城里的工厂或者研究所实习,帮忙做些活计,算是一种……嗯,劳动实践吧。” “工厂里会象征性地给些报酬,算是贴补。我这学期攒了大概有六七块钱。除了买些必需的文具和书本,剩下的,就买了这些年货带回来。” “六七块?!”李二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几乎抵得上他大半年的结余了。 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既有为继子能挣钱的骄傲,又有更深的担忧,“就算……就算是自己挣的,那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呀!” “小山,听爹……嗯,听我一句劝,这钱呐,得攒起来,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娶媳妇,盖房子,哪一样不是要花大把的银钱?你现在是读书人,将来更要体面,这花销就更大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怀里的小八似乎被他的语气感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莫小山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并没有出言反驳。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比实际年龄更苍老的汉子,心中五味杂陈。 五六年前,母亲带着他们几个拖油瓶改嫁给这个丧妻的鳏夫时,他内心是充满了抗拒和厌恶的。 觉得是这个男人分走了母亲的爱,也占据了父亲的位置。 但这些年过去,虽然他们之间交流依旧不多,甚至有些隔阂,但莫小山内心深处,已经慢慢接纳了这个继父。 平心而论,李二狗对他母亲很好,几乎是言听计从,对他们这几个并非亲生的孩子,也从未苛待。 家里孩子多,负担极重,母亲这几年又接连生了老七和老八,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照顾婴孩和操持家务上,田里的重活几乎都压在了李二狗一个人身上。 他每天起早贪黑,伺候着那几十亩地,闲暇时还要进山猎取皮毛、到镇上工坊打零工,才能勉强维持这个十口之家的温饱。 即便如此,他每隔几个月,总会想办法托人给在始兴城读书的莫小山捎去一些钱,虽然不多,有时是一两块,有时只是几角,但这份心意,莫小山是感念的。 他知道,读大学虽然学费全免,伙食也有学校补贴,但平时的衣服鞋帽、文具书本,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尤其是第一年,几乎都是家里在支应。 “嗯,我知道。”莫小山轻声应道,“不过,我也快毕业了。等到今年七月,三年学业就完成了。到时候,我就能挣钱了,也能帮着家里分担一些。” 李二狗听了,心中很是欢喜,但嘴上却说道:“不用,不用!家里不用你操心,你顾好你自己就行。我还能干,地里也有出产,饿不着你娘和弟弟妹妹。” “你从大学堂毕业了,挣了钱,首要的是给自己存起来,置办家业。你要是能早点娶上媳妇,成家立业,你娘……你娘不知道有多高兴!” 他顿了顿,看着怀里渐渐睡去的孩子,声音低沉了些:“虽说家里孩子多,负担重,但好在……好在政府有些补贴,农业税也有减免,一年到头,紧巴点,也能支应过去。……你不用担心家里。” 莫小山听罢,没有再继续争论。 他知道,继父或许是为他打算,也是不想拖累他。 但他更清楚田地里刨食的艰难。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然宽敞但却颇为简陋的堂屋,泥土地面,墙壁上有些许裂痕,家具陈旧。 他想起回来路上,乡民们议论的收入对比。 诚然,在新华,农人是幸福的,他们拥有自己的土地,温饱无虞,也不受地主盘剥,还有政府的各种优惠扶持。 相比于大明境内那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佃农,或者欧洲那些毫无自由的农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开垦新地,头三年免税,第四、第五年半税,五年后才全额征收。 而且,只要你生的孩子足够多,还能抵扣应缴的农税。 听说,为了鼓励新增的人口填充广袤的领土,政府还在酝酿新政策,允许像第二代国民,如果愿意去新开辟的拓殖区,可以直接获得八十亩土地,同样享受“三免两减”的税收优惠,甚至还能获得低息的农业贷款。 新华的土地,实在是太广阔了,仿佛永远都有开垦不完的沃野,等待着更多的人口去填充。 但是,幸福不等于富裕。 莫小山心里默算过,就算继父一个人种着地,一年到头,风调雨顺,除去种子、农具损耗、一家人的口粮,再到年底,能攒下十块、十几块银元就已经是极好的年景了。 若是遇到个旱涝灾害,恐怕还得依靠政府的补贴和救济才能度过难关。 而在始兴、广丰那些工业日渐发达的城市里,一个普通的工厂工人,一个月就能拿到四五块银元的月俸。 随着工龄增长,技术等级提升,一个月拿八九块,甚至十几块也毫不稀奇。 除去日常开销,一个月省下两三块,一年就是二三十块。 可以说,在新华境内,若论经济收入,依靠传统农耕的农民,已经被迅速崛起的工人阶层远远甩在了身后。 这种差距,随着工业化进程的加速,恐怕还会越来越大。 厨房里传来了滋啦啦的油爆声和面条下锅的声响,伴随着母亲春娘轻快的哼唱。 院子里,几只土鸡在悠闲地啄食。 怀里的老八在李二狗并不舒服的怀抱里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家,虽然清贫,虽然吵闹,但却充满了生机和烟火气。 他即将完成学业,走向一个与父辈截然不同的未来。 他知道,有些观念不是一时半刻能改变的,有些责任,他需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承担。 未来的路,似乎在这一刻,在这略显尴尬却又温情流动的黄昏里,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 第3章 年节(三) 腊月廿九,碧空如洗,冬日的阳光难得地慷慨,毫无保留地洒落在新洲大陆东平县的乡野间。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晴天,在阴雨频繁的启明岛(今温哥华岛)冬季,这样的日子显得尤为珍贵。 俗语云:“晴日制油食,不易受潮,且纳福。” 源自大明万历十二年《宛署杂记》有关节庆传统所载“腊月下旬,家户治果饵、炸油食,以备元旦祭祀、亲友馈送”。 而这个传统也被漂洋过海而来的新华移民们完整地继承下来,并在这片新土地上扎根、繁衍。 对于农户而言,制作这些年节油炸食品是一项重要的仪式,时间安排也颇有讲究。 通常在腊月廿五之后,待洒扫庭除、采买齐备面粉、油脂、馅料等一应物事后,家家户户的灶间便开始升腾起滚油的香气。 制作的顺序遵循着古老的智慧:先做耐储存的品类,如细长酥脆、可存放旬月的馓子,以及各种形态的油炸果子。 临近除夕,才制作需要短期食用的炸鱼、炸肉,确保食材新鲜。 而到了除夕当日,更是厨下忙乱的最高峰,需炸制年夜饭和初一早餐必备的“刚需”品类,如北方风味的炸油饼,或是南方口味的炸藕夹、炸春卷,务求现炸现吃,口感最佳。 甚至部分地区还保留着“除夕炸食避邪”的古俗,认为在子夜时分炸制的食品能驱邪纳福,虽物资不丰,但那份对美好未来的祈愿却未曾改变。 早先,新华处于筚路蓝缕的开拓时期,物资匮乏,果腹饱食已属不易,油炸食品自是奢侈。 然而,随着近二十年来工农业经济的高速发展,民众的日子也日益丰裕起来,那些记忆深处、代表着富足与喜庆的年节习俗,便如同雨后春笋般恢复起来,并且愈发丰富多彩。 莫小山家的厨房里,从清晨起就弥漫着浓郁的油香。 母亲春娘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了半日,大铁锅里的菜籽油翻滚着细密的气泡,旁边的大木盆里,金黄油亮的馓子和各种形状的油炸果子堆成了小山,面粉用了不少,珍贵的油料也消耗颇多。 然而,到了晌午时分,仔细清点下来,盆里剩下的油炸食品却并未比预想的多。 原因无他,全在于那几只时刻在厨房门口逡巡的“小馋猫”。 炸物的香气对于孩童而言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从第一锅馓子出锅晾凉开始,几个年纪稍小的弟妹便寻着各种借口在厨房打转。 这个说帮忙尝尝咸淡,那个说看看火候,一双双沾着些许泥灰却迫不及待的小手,总会趁母亲转身的间隙,飞快地从木盆里“偷摸”一两个还带着余温的馓子或油果,然后迅速塞进嘴里,烫得直吸冷气,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春娘自然是看见的,呵斥几声“馋嘴”、“留着过年”,嘴角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一天下来,孩子们算是吃了个肚儿圆,嘴角油光发亮,但留给年节祭祀和待客的油炸物,便不可避免地缩了水。 家中的油料眼见着快要见底了,李二狗从昏暗的储物室里扛出半袋沉甸甸的油菜籽,准备去村西头的榨油坊换些新油,以备下午最后一批炸制年菜和除夕之用。 刚走出院门,却被左邻右舍几个相熟的汉子撞见,几人正吆喝着要去某家凑热闹喝几盅,见了李二狗,不由分说便要拉他同去。 李二狗推脱不过,面有难色地看着手里的油菜籽。 “那个……,我去吧。”莫小山见状,主动上前接过了那半袋油菜籽,“我带大丫、二丫去榨油坊。” 李二狗松了口气,连声道:“哎,好,好!……认得路吧?村西头,李老幺家的作坊。” “大概……认得。”莫小山点点头,将麻袋稳稳地扛在肩上。 两个十来岁的妹妹,听说能跟大哥出门,兴奋地拍着手,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 走在通往村西的土路上,莫小山的目光掠过道路两旁规整的田畴。 此时田地大多休耕,覆盖着薄霜或残留的作物根系,显得有些萧瑟。 启明岛(温哥华岛)的气候,其实并不适宜小麦、玉米这类传统主粮的大规模种植。 这里受太平洋暖湿气流影响,冬季阴冷多雨,夏季则凉爽,日照时间相对不足,与大陆性气候地区那种阳光灿烂、昼夜温差大的理想粮作环境相去甚远。 强行种植,不仅生长周期长,产量也远低于阳光充沛的内陆河谷地区。 开拓初期,为了最大限度地产出粮食,解决最基本的温饱问题,移民们只能“捏着鼻子”种植相对熟悉的小麦和高产的玉米,并大量辅以适应性极佳、产量稳定的土豆,才勉强渡过了最初那段艰难岁月。 后来,随着拓殖区域的扩大和更多作物品种的引进,情况才开始好转。 像燕麦、黑麦这类更耐寒、对光照要求不那么苛刻的作物在启明岛农田中被广泛推广,真正开始实现“因地制宜”的种植模式。 再后来,当新华的势力范围扩展到隔海相望的大陆,尤其是金沙河(弗雷泽河)三角洲、子午河(今哥伦比亚河)流域、琼江河谷(今威拉米特河谷)等地区。 那里土地肥沃、光照充足、更适合大规模农业耕作。 待上述地区的大片良田被陆续开发出来后,新华的粮食产量开始逐年飙升,并出现了大量富余。 自此,包括东平县、广丰县在内的启明岛农业,便逐步开始了战略调整。 近年来,岛上已基本停止了小麦和玉米这些“吃力不讨好”的粮食作物种植,转而大力发展具有更高附加值的经济作物。 如今,放眼望去,启明岛地区农田主要种植着亚麻——其纤维是麻衣、麻绳、麻袋的重要原料;油菜--种子用来榨取珍贵的食用植物油;芜菁--既是餐桌上的一道菜,也是优良的牲畜饲料和农田绿肥;以及始终占据一席之地的土豆和部分燕麦、黑麦。 这些作物不仅非常适应启明岛阴凉湿润的气候和土壤条件,其经济产出也远高于过去种植普通粮食作物,可以给农人带来了更丰厚的回报。 这种因地制宜的转变,标志着新华农业从最初的求生型,正逐步向专业化、商业化的特色农业迈进。 不多时,村西头那间榨油坊便出现在莫小山的眼前。 那是一座由粗大原木搭建的棚屋,宽敞却显得有些陈旧,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墙壁被长年的油烟熏得发黑。 离得老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撞击声“咚……咚……咚……” 那是人力驱动的大型木槌撞击油楔发出的声响,是传统榨油坊特有的韵律。 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郁的生油菜籽和熟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走进作坊,里面光线昏暗,却充满热火朝天的景象。 作坊主李老幺,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正赤着上身和两个儿子忙碌着。 他们合力推动一根悬吊的巨大撞木,喊着号子,精准地撞击着榨床上紧紧排列的油楔。 巨大的压力使得金黄色的油脂从包裹着炒熟油菜籽的草包中缓缓渗出,汇入下方的油槽,再流入放置好的油桶里。 整个作坊里热气蒸腾,充满了力量感和原始劳作的气息。 “李叔……”莫小山招呼了一声。 李老幺闻声停下动作,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笑着迎过来:“呦,是小山啊!这是大学堂放假回来了?怎么……来换油?” 他的目光落在莫小山放在地上的麻袋。 “嗯,家里油不够了,换点应急。”莫小山伸手将踮脚张望的三妹拉了回来。 李老幺从木架上抓起一件长褂,穿在身上,然后低头解开麻袋,抓出一把油菜籽,放在手心仔细捻看,又捏了几颗放进嘴里咬了咬。 随即,点头说道头:“成色不错,干爽,饱满。” 他招呼妻子拿来一杆大秤,将整袋油菜籽秤量。 “差一点,就二十七斤!”妻子报出数目,抬头笑着看向莫小山,“嗯,我给你算一个整数,二十七斤。” 李老幺心算了一下,对莫小山说:“老规矩,三斤籽换一斤油。二十七斤,给你九斤油,没问题吧?” “没问题,李叔。”莫小山点头。 这种兑换比率,在村镇榨油坊是通行的规矩。 若单从油菜籽的出油率来看(通常好的菜籽出油率能到三成左右),作坊主似乎没赚到什么,反而亏了加工费。 但实际上,榨油坊的主要利润来源并非现金,而是榨油后剩下的“油饼”。 这些富含油脂和蛋白质的饼粕,是上好的肥料和牲畜饲料,在农人和牧人中间很是抢手,其价值足以支撑榨油坊的运营且有余利。 这种“以饼代费”的模式,既降低了农人以物易物的交易门槛和成本,也确保了传统榨油坊能够在缺乏大量现金流的乡村环境中稳定生存。 在妻子给莫小山灌装菜油的时候,李老幺一边用汗巾不断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叹着气,对莫小山说道:“小山,你是读大学堂、见过世面的人。不瞒你说,咱们这老作坊,怕是快要干不长喽!” 他指了指作坊里笨重的木榨设备,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我前些日子去始兴城送油饼,顺道看了城里新开的那几家榨油场。” “好家伙,那场面,用的都是一台台烧煤的蒸汽机!铁家伙,‘轰隆隆’一响,那大铁碾子就把菜籽碾得粉碎,然后用那什么……‘蒸汽压力机’,几下子,油就哗哗地流出来了,又快又干净!” “我估摸着,他们一天的出油量,够我这儿忙活十天半个月的!” 他摇着头,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这手工榨油,费时费力,出的油率还不一定比人家机器高。长此以往,谁还来咱这小作坊换油?都直接把菜籽卖给城里的大工场了。我们……我们怕是要被这些铁疙瘩给淘汰了。” 莫小山静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他在新洲大学读的物理机械专业,深知蒸汽动力带来的产业革命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效率的提升,更是生产方式的根本性变革。 他看着李老幺焦虑而无奈的脸,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李叔,既然看到了趋势,为何不自己也尝试改变?你也可以想办法筹些钱,购置一套小型的蒸汽动力设备,把这间小作坊扩大,改成机器工厂。” “只要实现机械化和规模化生产,不仅能保住生意,说不定还能做得更大,把油卖到更远的地方去。这成本和时间,也自然能省下很多。” 李老幺闻言,脸上却露出几分苦笑,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小山呐,你说得轻巧。那机器,可是‘高级货’,金贵得很!动不动就好几百、上千块银元!我这点家底,砸锅卖铁也凑不齐啊!” “再说了,那铁家伙,伺候起来多麻烦?要烧煤,要保养,听说还得有懂行的师傅专门看着,万一坏了,我找谁修去?我们这些粗人,摆弄摆弄这木头家伙还行,那些铁疙瘩……玩不转,玩不转啊!” 他看着自己这间经营了多年的作坊,眼神中充满了对机械生产的担忧和对传统手艺可能消亡的不舍与无力。 莫小山闻言,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劝说。 他理解李老幺的顾虑,变革总是伴随着风险和不适。 但他心里更加确信,新华工业发展的道路,正是要坚定不移地以机器替代人力,以高效规模化生产替代分散低效的手工作业。 这不仅是为了弥补新华本土人口相对不足、劳动力昂贵的短板,更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各类商品的生产成本,提升整个社会的物资丰裕度。 只有当机器生产出的物美价廉的商品如同汪洋大海,汇入寻常百姓家,让更多的普通民众能以更少的钱,享受到更多、更好的生活物资时,整个社会才能分享到工业化带来的红利。 这,便是工业的力量,也是时代前进的必然方向。 莫小山接过李老幺妻子提过来的装满九斤菜油的木桶,沉甸甸的,带着温热的触感。 他向李老幺道了声谢,领着两个妹妹,踏上了回家的路。 身后,榨油坊里那沉重而有节奏的撞木声依旧“咚……咚……”地响着,仿佛在敲击着一个时代的尾声,又像是在倔强地守护着某种即将逝去的传统。 空气中,新榨菜油的清香与旧木、油饼的陈味交织在一起,随风飘散。 —— 第4章 年节(四) 大年初二,按照大明年节传统,是祭祀祖先、祈福禳灾的重要日子。 《大明集礼》有载:「正月初二日,祭祖於家庙,或墓祭,以尽追远之诚,亦祈新年之佑。」 这慎终追远、祈福迎祥的传统,亦被来到新洲大陆的移民们奉行不渝。 在平溪村西头,七八年前,乡民们合力搭建了一座简易的土地庙。 说是庙,其实不过是一间稍大的土木屋子,里面供奉着几尊粗糙雕琢的石像,除了土地公、土地婆,还有关公、妈祖等在大明民间信仰中常见的神只牌位或小像。 移民们在此焚香祷告,心中除了对故土的思念,更怀着一份朴素的期盼:希望这些东方的神明,在收到这远渡重洋的香火供奉後,能「顺路」到这新洲大陆来,分一缕神光,庇佑他们这些离家的游子,在此地紮根繁衍,安居乐业。 随着当地人口日益繁盛,这座小小的土地庙,香火竟也渐渐兴旺起来,尤其是在年节期间,更是人流不绝。 清晨,吃了象徵团圆和美的热汤面,莫小山一家十口便穿戴整齐,出了门。 李二狗特意换上了一件半新的棉袍,还将继子送给他的鹿皮靴子套在脚上,春娘也给孩子们都穿上了赶制的新衣,虽布料寻常,但浆洗得乾净,透着年节的喜气。 他们在村口小摊上买了香烛、纸马和一挂小小的红鞭炮,随着络绎不绝的乡民,来到了土地庙。 庙前空地上,已是烟雾缭绕,人头攒动,乡民们无论贫富,此刻脸上都带着相似的虔诚与期盼。 莫小山跟着家人,排着队在拥挤的庙堂内,对着那几尊被香火熏得有些发黑的神像恭敬地叩拜、上香。 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特有的檀木气息,混合着蜡油燃烧的味道,营造出一种庄重而神秘的氛围。 他看着继父李二狗格外郑重地三跪九叩,口中念念有词,大抵是祈求风调雨顺、家宅平安、子女康健。 而母亲春娘则默默垂首,双手合十,想必是在为家里一大群孩子的未来祈福。 这一刻,信仰超越了具体的教义,成为一种连接过去与未来、安定人心的力量。 祭祀祈福的仪式结束後,年节的热闹才真正开始铺陈开来。 接下来的重头戏,便是观看农村社火和戏曲表演。 晒谷场被打扫得乾乾净净,临时搭建的戏台披红挂彩,虽然简陋,却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氛。 锣鼓家伙敲得震天响,唢呐昂扬的声调直冲云霄,这便是明代农村社火最常见的开场。 社火,这源自古老中原大地的民间狂欢,在新洲的土地上焕发着别样的生机。 有精壮的後生踩着高跷,扮作渔翁、樵夫或是戏文人物,摇摇晃晃地做出各种惊险动作,引来阵阵喝彩。 有划旱船的队伍,艄公与船娘子配合默契,摇曳生姿,模拟着水中行船的景象。 还有舞狮的队伍,虽然狮头制作样式远不如大明家乡,但舞狮者身手矫健,腾挪闪跃,将瑞兽的威猛与活泼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一天,是所有乡人彻底放松、纵情欢庆的时刻。 无论过去一年地里的收成是丰是歉,无论荷包里是否攒下了几块沉甸甸的银元,所有的艰辛与忧虑都被暂时抛诸脑後。 旧岁已逝,新年伊始,希望如同这初春的阳光,虽然微暖,却已普照大地。 相较於十几年前开拓初期的窘迫与单调,新华境内的年节气氛,确实是一年比一年浓郁,一年比一年红火。 那时候,除了日复一日的垦荒耕种、伐木建屋,闲暇时最多不过是聚在一起喝点土酿的浊酒,说说闲话,用以打发漫长而寂寥的时光。 然而,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新洲华夏共和国已然拥有了超过六十万的人口,开辟了数以百万计的良田,建起了一座座初具规模的城镇和星罗棋布的村落,以纺织、食品加工、木材加工、五金、机械制作为代表的工业也有了一定的规模和基础。 说起来,国家总算是有了一点「家底」。 当物质文明得到一定程度的发展後,对「精神文明」的渴求便自然而然地提上日程,民众需要更为丰富多样的文化娱乐活动来滋养内心世界,慰藉乡愁,凝聚认同。 早前,新华从大明乃至朝鲜、日本引入移民,多以拥有各类技艺的工匠、手艺人以及能快速形成生产力的青壮男女为主要目标,旨在迅速夯实国家的工农业基础。 然而,最近几年,移民的类别和范围开始渐渐扩大。 除了稍稍增加妇人比例外,政府也开始有意识地引进一些民间艺人,诸如说书、弹词、鼓词、板话、陶真等曲艺说唱类艺人,以及皮影、木偶、捏面人、吹糖人、剪纸、制作灯彩等手工演艺类艺人。 这些艺人在逢年过节、农闲时分或是国家重大庆典时,被组织起来进行表演,极大地丰富了地方民众的业余生活,也为这片新兴的土地注入了更多华夏传统文化的血脉。 今日,在晒谷场上用木头临时搭建的戏台披红挂彩,显得格外醒目,来自福建的一群弋阳腔戏曲艺人正在卖力表演。 他们嗓音高亢激越,伴奏锣鼓铿锵有力,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上演的剧目,既有《三国传》、《岳飞传》这类宣扬忠义勇武的连台大戏,也有《青梅会》、《古城会》、《金貂记》、《珍珠记》等情节跌宕的传奇话本。 甚至,还有几出由新华科教文卫部创作编制的曲目,如讲述早期移民毕路蓝缕、与西班牙殖民者及自然环境斗争的《征夷记》,以及描绘跨海贸易和移民的《海上传奇》。 这些表演,对於平日娱乐活动极度匮乏的乡人而言,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还招来周边村屯的大量乡民於此汇聚。 晒谷场上被围得水泄不通,不仅是大人,连平日里片刻不得闲的孩童,以及那些甚为好动活跃的半大少年,此刻也都一边嗑着瓜子嚼着糖块,一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上那些勾画着浓重油彩、身着斑斓戏服的生旦净丑,并随着剧情的起伏或喝彩、或叹息。 莫小山与家人挤在人群中间,感受着周遭热烈的气氛,鼻端萦绕着泥土、硝烟、食物和人群混杂的独特气味,耳中充塞着激昂的唱腔和锣鼓铙钹的轰鸣,心中也难得地放松下来,沉浸在这份属於年节的、简单而纯粹的温馨与欢愉之中。 他看到母亲春娘看着戏台,眼中闪烁着光,时不时跟旁边的张婶低声议论着剧情。 继父李二狗也是一边看着,一边咧着嘴憨厚地笑着,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 弟弟妹妹们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这些艺人的酬劳,并非由乡民直接支付,而是通常由村长或威望较高的老移民牵头,邀请这些戏班来为村民祭祀、节庆祈福演出,费用按全村户数或田亩数进行摊派。 筹集到的钱物会统一交给戏班班主,再由班主按照角色主次、技艺高低进行内部分配,通常主角与普通演员所得比例大约在二比一。 而在始兴、广丰这些城市,演出多由茶楼、酒肆或专门的戏园老板邀请,报酬直接以新洲银元结算,按演出场次付费。 由於城市中聚集了大量的政府官员、商人、工厂主和收入稳定的工人,消费能力丝毫不弱於富庶的大明江南地区,使得这些戏曲艺人收入相当可观,往往是普通农户月均收入的数倍。 至於那些流动於集市的临时戏台,则多采取「门票制」,由戏班派人在入口收费,观众支付几分钱即可入场观看,适合小型流动戏班快速获利。 许多弋阳腔戏班本身就是临时组建——农闲时聚合演出,农忙时则解散务农——部分艺人并不领取固定报酬,仅按约定比例分取演出所得的实物或现金,并无保底收入。 这种灵活多样的生存模式,也反映了新华文化娱乐市场在初始阶段的多样性与活力。 下午六时许,一出精彩的《岳飞传·朱仙镇》唱罢,戏班暂时歇场,人群开始松动、 散去。 莫小山帮着父母照看几个意犹未尽的弟弟妹妹,正准备随着人流回家,却不经意间,在散场的人潮边缘,瞥见了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妇人,约莫十八九岁年纪,手里牵着一个女童,看样子不过一两岁大。 她身旁跟着一个同样年轻的男子,应该是她的丈夫。 这女子,莫小山其实并不算熟悉,但她却是三年多前,母亲春娘私下里曾向他提过的、有意为他说媒的孙家二闺女。 因为是大年初二回门的日子,她带着丈夫和孩子回到了平溪村娘家。 当年,莫小山一心要读书,目标是考入新洲大学堂,对於母亲的提议,他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了。 时过境迁,当年那个略显青涩的少女,如今已为人妇、人母。 孙家二闺女模样确实长得极为秀气,即使做了母亲,眉宇间仍存留着几分少女的灵动,但此刻她的脸色却不大好看,尤其是在看到莫小山之後,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带着些许幽怨,更有一份刻意维持的冷淡与傲娇。 她下意识地将孩子的手牵紧了些,微微侧过身,似乎不想与莫小山有过多视线接触。 莫小山苦笑一声,心里明白这丝怨气从何而来。 新华作为一个以移民国家,长期以来一直便存在着严重的男女比例失衡问题,这使得适婚年龄的年轻女子变得非常「紧俏」。 想要成功娶到一门媳妇,尤其是华夏血脉的女子,不仅要求男方的品貌、能力要出众,往往还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聘礼,才能在众多的竞争者中夺得美人归。 孙家与莫小山家差不多是同一时期移民到新华的,家境相仿,年龄也相若。 他们这一代孩子彻底摆脱了大明境内那种饥馑状态後,再加上营养也跟得上,男子一般都会显得身强力壮,而女子自然也出落得亭亭玉立。 孙家二闺女更是模样周正,性情也算伶俐,曾是村里不少青年男子倾慕和追求的对象。 当年经熟人牵红线——虽然还未到正式下聘定亲的程度,但双方家长确实有过接触和商讨,竟被莫小山毫不犹豫地拒绝,这无疑伤了少女的自尊心,生出几分芥蒂和怨愤也是情理之中。 与大明境内礼教森严、男女大防甚严不同,新华的社会氛围要宽松许多。 建国之初,出於人口不丰的现实需求,政府需要鼓励女性承担更多社会责任,使得许多女子会进入工厂做工,承担一部分劳动生产任务。 平日里抛头露面也实属寻常,社会的包容度很高。 此时,孙家二闺女对莫小山表现出明显的不悦,虽略显直白,却也不算太过出格。 与她相反,她的丈夫在认出莫小山後,脸上却露出了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敬意的笑容,主动上前搭话。 「是小山兄弟呀,常听你们村里人提起,在新洲大学堂读书,真是了不得!」 「呃————,没啥,没啥,不过是多读几年书罢了,当不得你这麽夸。」莫小山客气地回应。 那年轻汉子搓了搓手,热络地说道:「哦,对了,我叫赵承祥,是隔壁小湾村的,做木匠活的。————小山兄弟,你在始兴城读书————那城里情形怎麽样?」 「我听说,城里现在可热闹了,工厂越来越多,码头上的船也密密麻麻。比咱们这村里有意思多了!————我寻思着,总待在村里,跟着我爹做木匠活,虽说饿不着,但————但总觉得没啥大出息。」 「过了年,我想去城里找个正经的木工活计,听说那些家具厂、建筑行里,手艺好的木匠,一个月能拿六七块,甚至十块银元呢!比守着家里那点木工摊子强多了。」 莫小山听着,点了点头,比较理解这种向往。 相较而言,城里的工厂收益,确实远高於在农村土里刨食或者从事传统手工业。 他看了一眼旁边依旧绷着脸的孙家二闺女,然後对赵承祥说道:「你若是有一点手艺的话,去城里发展确实是条好路子。」 「如今,咱们新华建设发展速度快,木材需求大,家具、门窗、船舶修缮,都需要好木匠。只要技术过硬,肯吃苦,在城里立足不难,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 赵承祥听了莫小山的话,仿佛受到了鼓励,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也是这麽想的!总不能一辈子窝在村里————小山兄弟读了大学堂,见识广,以後还望能指点一二。 片刻後,双方道别。 莫小山回头望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牵着孩子的窈窕背影,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是更清晰地感受到,时代在变,人也在变,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选择和际遇,走向不同的人生轨迹。 乡村的戏曲依旧唱着古老的忠孝节义,但年轻一代的心,却已随着渐起的工业化的浪潮,飞向了机器轰鸣、充满机遇的城市。 这喧嚣的社火声、高亢的戏曲声,不仅承载着传统的回响,也混杂着向往新生活的脉动,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交织成一曲复杂而充满希望的未来序章。 > 第5章 年节(五) 正月初四,迎神送穷之日。 天色微熹,广丰城(今萨尼奇市)的空气中还弥漫着除夕夜残留的硝烟味,与清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穆顺安披着一件厚实的深蓝色棉袍,推开房门,一股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清扫过後湿润泥土的气息。 院子里,妻子杨氏早已忙碌开来。 她拿着大扫帚,正将前几天积攒的瓜果皮壳、鞭炮碎屑等象徵着「穷气」物什,仔细地扫成一堆,然後用旧年的报纸小心翼翼地包裹好,动作虔诚而专注。 她嘴里低声念叨着祖辈传下来的口诀:「穷气出去,福气进来,晦气远离,财运亨通————」 随後,她步履稳健地走到院门外,将那包精心包裹的「穷鬼」郑重地放在路边显眼的位置,等着街道清运夫统一收走。 这是老传统了,「送穷」、迎神,祈求新岁富足,家宅安宁。 看着妻子认真而带着期盼的侧脸,穆顺安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这日子,确实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爹,你起来了?」老三媳妇秀琴挺着七个多月的大肚子,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和面的盆,「娘说今天可能会有客人来,得多准备些饺子馅和馍馍,怕不够吃。」 「嗯,起来了。你慢着点,身子重,这些力气活让老三或者老五帮忙。」穆顺安叮嘱道,目光扫过院子中央那张已经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石桌。 桌上,一个黄铜香炉擦得鋥亮,旁边摆着几样简单的果品——红艳的苹果、黄澄澄的柑橘,还有一小碟油炸的甜粿,那是为迎接今日从天庭返回人间的诸神准备的。 厨房里蒸汽腾腾,炖肉的香气已经开始弥漫,与清冷的空气交织在一起,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过年这几天,嫁出去的二女儿、娶了媳妇的老三,都带着孩子回来团聚,加上自家未成家的几个孩子,足足有十四五口人,院子里平添了许多生气。 一想到吃饭时那热闹场面,穆顺安心里就像炉膛里的火苗,暖洋洋的。 不过,团圆里总夹杂着些许遥远的牵挂。 家里的孩子还是少了两个,长子天佑远在永宁湾(今旧金山湾),老四天福则在琼江河谷,囿於万里波涛与漫长路途,都无法返回,这份热闹中不免稍显遗憾。 四年前,天佑主动报名前往永宁湾(今旧金山湾)拓殖区,他这当爹的心里满是担忧和不舍,总觉得儿子是去闯那龙潭虎穴,前路艰险。 谁能想到,四年过去,他不仅在那边紮下了根,还从一个小小的屯殖官,升任了太原县(今加州斯托克顿市)下属的一个乡长,管着千百号移民,开荒垦田,建屋修路,据说干得风生水起。 去年底来信,说又添了个闺女,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爹了。 虽然远隔重洋,见面不易,但定期捎回来的信和汇票,还有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干劲儿和成就,都让穆顺安倍感欣慰,也彻底打消了当年的顾虑。 这小子,到底是混出头了,走了一条他这老工匠未曾想过的新路。 而老四天福,性子更像他娘,踏实肯干,话不多。 去年三月,响应政府号召,申请前往琼江河谷地区拓殖,分得六十亩田地,蓄养了几头牛马牲畜,还在当地拓殖政府的撮合下,娶了一个朝鲜女子,算是在那边紮下了根、安下了家。 年前来信说,媳妇怀了孩子,估摸着到了夏天,就要当爹了。 呵呵,穆顺安想到这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咱又要多一个孙辈了! 我穆家的枝叶,在这新洲大陆,是越发的繁茂了。 「外公,外公!」正想得乐呵时,两个小小的身影炮弹一样冲进院子,扑到穆顺安腿边,是他长女天英的一双儿女,大的是姐姐,三岁,小的是弟弟,还差一个月就满两岁。 女儿嫁了个海军士兵,家安在邵武港(今埃斯奎莫尔特市镇)。 过去三年间,女婿随着舰队在南边跟西班牙人打仗,让一家人很是担心。 好在搁几个月便有一封报平安的信,让人稍事心安。 上个月又来信,说战事已基本停止,他们在靖安港休整,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返回相聚。 这不,女儿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过年,提及此事,让穆顺安和老伴皆不由松了口气。 「哎哟,我的小乖孙,慢点跑,仔细摔着!」穆顺安弯腰将最小的外孙抱起来,另一只手牵起外孙女冰凉的小手,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依赖和亲昵,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舒展的菊花瓣。 「爹,你别惯着他们。快下来,让外公歇歇。」女儿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擀面杖,脸上带着忙碌後的红晕,语气里却透着轻快。 「不碍事,不碍事,抱得动。」穆顺安乐呵呵的,抱着小外孙,牵着大外孙女,走进正屋。 屋里,老三天平正带着几个半大的弟妹贴年画,新请的「尉迟恭」和「秦叔宝」门神威武雄壮,鲜红的窗花透着喜庆。 老五天启明显不想做这些琐事,嘴里嘟嘟囔囔着,将门神贴得歪歪扭扭,惹得三哥使劲踹了几脚,方才认真起来,逗得旁边最小的老六咯咯直笑。 老六如今也长成了十二岁的半大姑娘,虽然没能考上中学,但在家里帮着母亲做家务,性子倒也乖巧勤快。 穆顺安盘算着,过两年就托人把她送到城里的呢绒厂或者食品厂去,学门手艺。 女孩子家,能自立比什麽都强。 看着这一屋子的儿女和孙辈,看着这鲜亮的年画、忙碌的身影和听着这满屋的喧闹,穆顺安心中感慨万千。 老大在南方拓疆开土,老二是军属,女婿为保家卫国,老三跟着自己在钢铁厂当工人,成了家立了业,老四去了琼江河谷拓殖————孩子们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随着新华这阵强劲的风,散落到了这片广阔大陆的各个角落,生根发芽。 虽然团聚不易,时常牵肠挂肚,但个个都走出了自己的路,拥有了比在大明老家时更广阔的天空和更坚实的未来。 这光景,比他年轻时在大明匠坊里,对着昏暗油灯所能想像的最好的日子,还要好上————无数倍。 「爹,你————你能给我做一把钢刀吗?不要玩具,要真能用的。」老五穆天启贴完门神,凑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渴望和一丝恳求。 「一天到晚不寻个事情做,反倒是舞枪弄棒,没个正行!」穆顺安脸色一沉,很是不悦地呵斥道:「那刀剑是好耍的?伤了人怎麽办?」 他语气带着惯常的呵斥,心底却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涌动。 这小子,心思活络,却定性不足。 小学毕业後,在城里给他寻了几个学徒工的活计,他不是嫌枯燥就是嫌拘束,都没能做长。 劝说他跟着四哥一样,也去某个新拓殖地申领一份土地,家里再给些钱粮扶持,好歹能独立门户,经营起一个像样的家业。 但他却对那身藏青色的军服充满了向往,一门心思想要参军,说是要像他姐夫一样,为新华开拓更广阔的世界,言语间充满了少年人的豪情与幻想。 穆顺安心里是有些矛盾的。 一方面,他深知当兵的危险,哪怕如今新华军威赫赫,但刀枪无眼,哪有在工厂或田地里安稳? 另一方面,看着儿子眼中那渴望的神情,他又隐隐为这份志气和勇气感到骄傲。 毕竟,新华的军队,可不是大明那些衣衫槛褛、如同叫花子般的卫所兵能比的,那是真正的虎狼之师,是国家柱石。 老五被父亲训斥,抿了抿嘴,没敢再顶撞,小声嘀咕道:「那我————我找三哥帮我磨一把旧的————」 说完,扭头又去缠磨他兄长了。 穆顺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儿大不由娘,更不由爹啊。 这一个个翅膀硬了,都想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 正当屋里一片热闹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喧譁,夹杂院门被拍响的「咚咚」声。 「爹、娘,平乡(今北萨尼奇市镇)的二伯父一家来了!」老六打开院门,立刻朝屋子里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惊喜。 穆顺安精神一振,赶紧迎了出去。 只见院门口,二哥穆顺平带着妻子、两个儿子、儿媳,还有几个孙辈,大大小小九口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年礼,风尘仆仆。 「二哥,二嫂!你们咋来了!」穆顺安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二哥粗糙的手。 两年不见,二哥脸上的愁苦之色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红润的面色和舒展的眉头,连腰杆似乎都比以前挺直了些。 「三弟,过年好,过年好啊!」穆顺平也用力回握着弟弟的手,声音洪亮,「叨扰你们了,这一大家子,过来也没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说的什麽话?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穆顺安热情地招呼着,帮着接过二嫂手里的篮子,又招呼几个侄子拿东西,一边对屋里喊:「孩子他娘,秀英。二哥一家到了!赶紧的,多烧点热水,多准备些饭食和菜碟!」 顿时,本就热闹的穆家小院更是人声鼎沸。 大人们互相拜年问好,孩子们很快打成了一片,满院子追逐嬉闹。 杨氏和儿媳、女儿们赶紧在厨房的灶膛里又加了几块煤球,重新和了几盆面,准备再多包几屉饺子和蒸些馍馍。 堂屋里,椅子不够坐了,老三和老五又从厢房搬来长凳,又在方桌旁加了两张小几。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孩子们则在院子里放起了小鞭炮,啪作响,更添节日气氛。 穆顺平捧着热茶,环顾着这虽然拥挤却充满生机的家,看着弟弟一家老小精神饱满、衣着整洁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一家如今的光景,不禁感慨道:「三弟啊,哥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什麽好。要不是你,我们一家,现在还在广州老家苦熬呢。」 他的话勾起了众人的回忆。 三年前,穆顺平一家还在广州府乡下,守着几间破屋和几块贫瘠的田地,艰难度日,看不到希望。 是穆顺安,这个早年「闯出去」的弟弟,靠着在广丰钢铁厂紮实的手艺和不错的收入,不仅挣下了自家偌大的家业,这十几年来,还时不时地托人捎些银子回老家,接济亲族。 三年前,更是咬牙拿出一笔不小的积蓄给他们当路费和安家费,又通过钢厂的关系,为二哥一家办理了移民担保和初步的安置手续,让他们得以登上新华的移民船,跨越万里重洋,来到这片传说中「遍地牛羊和稻谷」的新天地。 「二哥,快别这麽说,咱们是亲兄弟,血脉相连,说这些就外道了。」穆顺安摆摆手,「看到你们现在过得好,我就高兴,这比什麽都强。」 「好,好着呢!」穆顺平激动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政府给我们落了籍,分了田地和房子。虽然头一年开荒辛苦点,但地是肥的,种子、农具都有官府借贷,头三年还免赋税。」 「去年,咱家种的油菜籽和土豆收成都不错,除了自家吃,还卖了些钱。你两个侄子,农闲时还去平乡新开的木材厂做活,也挣了些工钱。这日子,一下子就有了嚼谷,有了奔头!」 他指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他们憨厚地笑着,连连点头。 「是啊,小叔。」穆顺平的大儿子接口道,「咱家现在顿顿能吃上饱饭,隔三差五也能见点荤腥。娃娃们都能去上学堂认字。这日子,在老家想都不敢想。 小叔,你放心,这些年,欠你的钱,我们一定会尽快还上。」 「钱的事不急,」穆顺安笑着再次摆手,「你们刚站稳脚跟,用钱的地方多着哩。买农具、添牲口、盖仓房,哪一样不要钱?」 「先把家底夯实了要紧。看到你们能靠自己的力气在这里过上好日子,我是打心眼里高兴,比我自己赚了钱还痛快!」 穆顺平抹了抹眼角:「三弟,你是我们整个穆家的救星呀!不光是我们,村里跟着来的那几户宗亲,也都念着你的好。」 「唉,说实话,要不是你当年横下一条心跑船出来,又反过来拉拔我们一把,我们哪有今天的好光景。」 他叹了口气,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些许遗憾:「说起来,还是大哥————太固执了。死活守着那几间老祖屋和几座祖坟,说那是根,不能丢————唉,可他也不想想,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守着那空空的根」有什麽用?」 「依我看,这新洲大陆,沃野千里,机会遍地,才是咱们穆家真正开枝散叶、兴旺发达的新根啊!」 穆顺安也跟着叹了口气,想起远在广州老家的大哥,心底也不是滋味。 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大哥乡土情重,念着几辈子传下来的田宅,执着於清明时节给爹娘和祖宗的坟茔添土烧纸,硬是不愿离开那片熟悉的土地,前来这片充满无尽希望的新大陆。 他只希望,大哥一家在家乡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他甩甩头,转换了话题,关切地问道:「在平乡那边,官府对你们还好吧? 邻里相处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你们是新来的?」 「好!官府的人办事公道,有啥困难,比如地界纠纷、借贷手续不清,去找乡公所,只要能解决的,一般都能给解决。」穆顺平连连点头:「邻里嘛,天南地北来的都有,一开始语言不太通,习惯也不同,但都是为了过好日子来的,心思都用在田地里,处久了也就融洽了。」 「平时互相帮衬着垦荒、盖房,抢收庄稼,也慢慢熟络起来,都挺好的。 哦,对了,听说平乡附近也要建几家工厂,到时候机会就更多了。 听着二哥一家的讲述,穆顺安心中很是欣慰。 这不仅是因为他帮助了亲人,更是因为他亲眼见证了,也亲身参与了新华这片土地如何将一个又一个像他二哥这样的普通家庭,从「旧世界」的贫困绝望中拉出来,赋予他们新的希望和实实在在的奔头。 这种改变,是翻天覆地的,是浸润到日常生活中的,就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的身边,他的家族里。 中午的宴席更是热闹非凡,堪称穆家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家庭聚餐。 两张大方桌拼在一起,几乎占满了堂屋的大半空间。 男人们一桌,女人和孩子们一桌,还是坐得满满当当,摩肩接踵。 桌上摆满了菜肴和酒水:一大盆清蒸的鲑鱼,肉质洁白鲜嫩,象徵着「年年有余」;一大海碗油光鋥亮、颤巍巍的红烧肉,香气浓郁诱人;一大盆实惠的土豆炖鸡,鸡肉酥烂,土豆吸饱了汤汁;还有各色清炒时蔬、凉拌海带丝、醋溜白菜心,以及几碟自家腌制的咸菜。 主食除了面饼外,还有喧腾腾的大白馒头和包裹着豆沙馅的豆包。 男人们的桌上,还摆着两壶味道辛辣却醇厚的土豆烧酒。 穆顺安作为一家之主,被推让着坐在了主位。 他看着眼前这热闹而鲜活的景象:儿子和侄子们高声谈论着厂里的事、田里的事、报纸上的见闻;女儿和媳妇们一边照顾孩子,一边交流着持家心得;孙辈们吃得满嘴流油,互相炫耀着得到的新年礼物和压岁钱;二哥一家也完全融入了进来,脸上再无初来时的拘谨和忐忑———— 他端起面前斟满了烧酒的粗瓷杯,那辛辣的酒气直冲鼻腔。 「来!」他声音洪亮,压过了满屋的嘈杂,「今天正月初四,迎神送穷,咱们一家老小,还有二哥一家,难得聚得这麽齐整。」 「这第一杯酒,敬天地,敬今日下凡的神仙们,保佑我穆家,新岁平安,风调雨顺,家宅兴旺!」 「敬天地,敬诸神!」男人们都端杯起身,女眷们也以茶代酒,气氛热烈。 「这第二杯————」穆顺安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白发渐生的二哥,到稚气未脱的孙儿,「敬咱们穆家,人丁兴旺,家和万事兴!」 「也敬你们每一个,老大在南方为国开拓,老二家女婿在海上保家卫国,老三在厂里兢兢业业,老四在南方垦荒安家————还有老五、老六,你们都是好样的!咱们的日子,就像这芝麻开花,节节高!」 「还有二哥一家能在新华站稳脚跟,好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乾杯!」欢呼声和应和声再次响起,充满了喜悦之情。 穆顺安站起身,环视着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从白发渐生、面容黝黑的二哥,到稚气未脱、眼神清亮的孙儿。 「这第三杯————」穆顺安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努力保持着笑容,「敬咱们穆家的祖宗,希望他们在天之灵,能继续保佑我们所有穆氏子孙幸福安康,福泽绵长!」 「哦,对了,顺便咱们也敬一下脚下这片新洲的土地,敬新华。没有这片土地,没有新华政府,就没有咱们穆家的今天!那个,祝愿咱们新华,国运昌隆,越来越好!」 「国运昌隆!」 三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 大家重新落座,筷箸纷飞,谈笑风生。 穆顺安看着眼前这鲜活的一切,思绪不由飘回了十九年前。 那时,他还是广州府一个地位低下、时常饿肚子的年轻工匠,怀着对未知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踏上了前来新洲的移民船。 一路的颠簸、艰辛,初到时的茫然,都在广丰钢铁厂的火热熔炉和辛勤汗水中,化为了紮根基石的泥土。 他从普通工匠一步步做到高级匠师,还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徒弟,见证了钢铁厂规模的不断扩大,高炉一次次改建,产量节节攀升。 他用自己的手艺和汗水,不仅养活了一大家子,还帮助了老家的亲族。 他记得刚来时住的简陋木屋,现在换成了这宽的两进宅院。 记得曾经难得一见的肉食荤腥,如今已时不时端上餐桌。 记得孩子们曾经简朴灰蒙的衣衫,如今个个穿得整齐体面。 更记得自己这个在大明时被人瞧不起的「匠户」,在这里,凭着手艺,受到了尊重,获得了安稳富足的生活,甚至还能影响和改变更多亲人的命运。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是他在大明地界,无论如何努力、如何挣扎,都绝对不敢想像的事情。 这辈子,他做出的最为英明、最大胆、也是最正确的一次选择,就是在新华人递过来的招募文书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然後怀着忐忑心情,登上了新华移民船。 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三时。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杯盘狼藉的桌面上,也照在每个人红润而微醺的脸上。 孩子们吃饱喝足,在街巷里不知疲倦地疯跑、尖叫、玩着游戏,尽情地挥霍着他们似乎无穷无尽的精力。 女人们开始说说笑笑地收拾碗筷,厨房里又响起了哗哗的水声和锅瓢碰撞的清脆声响。 男人们则移到院子的杉树下,搬来小马扎和矮凳,泡上浓茶,继续聊着天,话题从田里的收成,到厂里的新技术,再到南边的西夷战事,以及对永宁湾、琼江河谷未来发展的种种猜测和憧憬。 穆顺安靠在一张藤椅上,眯着眼睛,享受着这冬日暖阳和难得的团聚时光。 院子里那棵老杉树,历经近二十年的风雨,已然长得高大挺拔,就像这个家,就像这片土地上无数个像他们一样的移民,依靠着新华提供的秩序与机会,凭藉着自己的勤劳和智慧,顽强地生长,充满了坚韧不拔的生命力和欣欣向荣的活力。 他知道,年後,孩子们又将像鸟儿一样各自飞回自己的岗位,老二要带着孩子回邵武等待丈夫可能的归来,老三要回钢铁厂上工,老五或许会坚持他的参军梦。 而远在永宁湾的老大,会继续他的拓殖边疆事业,老四则在琼江河谷经营他的新家和小农场,迎接他第一个孩子的降生———— 而自己呢? 或许也该考虑一下厂里提到的,去北方分州钢铁厂二次支援的事情了。 虽然年纪大了,腰腿也不如年轻时利索,但一想到那高炉点燃时映红天际的壮丽景象,那钢铁洪流奔涌而出的震撼感,那份属於工匠的、创造与掌控的激情,似乎又在他血脉里隐隐涌动。 只要新华还需要他这手积累了半辈子的手艺,只要这身子骨还能动弹,他似乎————还想再干上几年。 这片土地给予了他新生,他也愿意将最後的光和热,回馈给这片土地。 就像文人嘴里说的那样,国家给我那个什麽最好的礼遇,那我就将这辈子攒的看家本事都掏出来回报给国家(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聚散离合虽是常态,但他穆家的根却在这片土地上越扎越深。 他看着在院子里忙碌的妻子杨氏,虽然鬓角也已染霜,但腰板挺直,动作利落,眼神里是安稳和笃定。 有她在,这个家就在,无论孩子们飞得多远,这里永远是他们的根。 穆顺安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胸腔里充满了希望的力量。 这日子,是真好呀! 而且,还会————越来越好。 第6章 年节(六) 正月十五,元宵节。 清晨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透过雕刻着如意纹样的窗棂,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茂才坐在宽敞的堂屋里,不紧不慢地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他用白瓷勺舀起一颗,那汤圆白糯滚圆,隐约透出内里深色的馅料。 轻轻吹了吹气,送入口中,牙齿破开软糯外皮的瞬间,温热香甜的黑芝麻混合着碾碎的花生仁的浓香,便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那甜糯的暖意仿佛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熨帖地暖到了心底。 屋内,红木打造的八仙桌、太师椅、茶几,线条简洁流畅,木质纹理优美,皆是明式家具的风骨。 靠墙的多宝格上,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件他闲暇时亲手雕刻的摆件——一尊憨态可掬的沉香木貔貅,一座层峦叠嶂的黄杨木笔架山,还有一只线条流畅的紫檀木荷叶笔洗。 这些物件在透窗而入的晨光中,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家的品味与技艺。 十多年的光阴,不仅将这座始兴城从粗粝的拓殖据点变得初具规模,也彻底重塑了李茂才的生活轨迹与精神面貌。 吃完最後一颗汤圆,用细棉手帕擦了擦嘴,李茂才站起身。 妻子为他拿来那件簇新的青色缎面棉袍,一边替他穿上,一边轻声嘱咐:「今日元宵,工坊里若是无事,便早些回来。晚上街上有花灯会,孩子们都盼着你带他们去瞧热闹呢。」 「晓得,晓得。」李茂才笑着应承,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是事业有成後逐渐养出的从容与沉稳气度,「就去工坊转一圈,检查妥当便回,误不了晚上的事。」 宅院外,一辆装饰朴拙但用料紮实的马车已等候多时。 车夫是个精干的中年汉子,见东家出来,利落地放下脚踏凳。 李茂才登上马车,弯腰进入车厢坐定,吩咐了一句:「去城东,木坊。」 马车「哒哒」地行驶在始兴城的街道上,车轮碾过碎石与水泥混合铺就的路面,发出平稳而规律的声响。 二十年开拓,始兴城早已数次扩展,最初的木栅栏围墙已被包砖的坚固城墙取代,城区范围更是越过了最初的界限,不断向外蔓延。 街道两旁,砖木结构的两三层小楼鳞次栉比,店铺招牌林立,贩夫走卒、行人车马穿梭不息,虽不及记忆中的广州府城那般千年积淀下的繁华锦绣,却也人气鼎盛,处处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 不少店铺和住户的门前檐下,还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喜庆灯笼,有常见的圆形宫灯,也有较为简单的竹骨纸灯,虽在白日里未曾点亮,但那一片片的红色,已然将节日的氛围渲染得十分浓郁。 马车驶入城东,景象又是一变。 这里厂房林立,高矮不一的红砖烟囱如同森林般耸立,空气中混杂着煤炭燃烧後的微呛、熔链金属的独特气味、以及木材加工时散发的清香等多种工业气息。 新年假期,大部分工厂都大门紧闭,机器停转,显得异常安静。 只有远处几根属於「新华重工」、「东平动力」、「启明机械」等关乎国计民生的官办大厂的烟囱,还在冒着滚滚黑烟,显示着部分生产线仍在坚持运转。 李茂才所经营的木枋厂区就在这片工业地带,占地颇广,气派的包铁木门上,「聚珍木坊」四个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颇为醒目。 如今的「聚珍木坊」,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李茂才和合伙人小心翼翼、倾尽所有购置几十块木板起步的小作坊了。 经过近十年的苦心经营,它已发展成为始兴城乃至整个启明岛都排得上号的大型家具制造工坊,雇佣的木匠、学徒、杂工等已达百余人。 工坊的产品线极为丰富,小到寻常人家的板凳、桌椅,大到富贵之家的雕花衣柜、玲珑阁、拔步床、多宝阁,凡是生活所需之木器,几乎无所不包。 为了在竞争日益激烈的市场中保持优势,李茂才数年前还咬牙投入巨资,引入了几台蒸汽机,用於驱动大型锯床和刨床,大大提升了木材初加工和板材制作的效率。 同时,他也借监了官办大厂的「标准化」模式,针对移民安置和政府大宗采购需求,设计并生产一系列规格统一、结构坚固、易於组装的板式床、长条凳、 方桌和简易衣柜。 这类产品虽利润相对微薄,但需求量极大且稳定。 要知道,新华每年新增移民超过五万人,再加上原有居民生活水平的稳步提升而产生的改善型需求,整个社会对各类家具的需求堪称海量,形成了一个巨大且持续增长的市场。 仅政府每年下达的安置性家具订单,就足够「聚珍木坊」每月开足马力生产,仍是供不应求。 当然,木坊利润最丰厚、也最能体现其技艺水准的,还属那些为富裕阶层和政府部门高级官员量身定制的精品家具。 这些顾客往往不满足於千篇一律的制式产品,他们要求用料讲究、设计精巧、做工细腻,甚至指定特定的传统样式和卯结构,以此彰显身份、财富与品味。 得益於早年在广州府三水县跟随父亲练就的紮实功底和多年浸淫,李茂才便是此中高手。 他曾亲自操刀,为好几位新华决策委员会的委员及其家眷,打造过充满华夏风韵的典雅家具。 例如,为分管工业和科技的决策委员会委员张若松家中打造的紫檀木嵌螺书房套装,包括一张宽大书案、一把官帽椅、一对书架和一个多宝阁,其设计参考了明代文人雅士的书房陈设,线条流畅,榫卯精密,打磨得光可监人,深得张委员喜爱,称其「有古韵而不呆板,见新意而不失根骨」。 还有为财政委员邓智宸的夫人定制的黄花梨雕花月洞门罩式架子床,床围、 柱础、门罩处处精雕细琢着寓意吉祥的缠枝莲纹,费时近两个月方才完工,成为了「聚珍木坊」活生生的招牌。 诸如此类,不知凡几。 这些成功的定制案例,不仅带来了丰厚的经济回报,更在无形中提升了「聚珍木坊」在高端客户群体中的档次和声誉。 马车在「聚珍木坊」的大门前停下。 听到动静,旁边小门里一个机灵的学徒探出头来,见是东家的马车,连忙一边朝里喊人,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大门,随即躬身问好:「东家新年好!元宵安康!」 李茂才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微微颔首回应。 迈步走进厂区,往日里喧闹无比、充斥着蒸汽机轰鸣、锯刨敲打之声的工坊,此刻显得格外的静谧,甚至带着几分空旷。 高大的砖瓦结构主工棚下,一排排由蒸汽机通过天轴和皮带驱动的带锯、平刨床、钻床等大型设备,如同进入蛰伏的巨兽般静静地趴窝着,金属部件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线中泛着冷硬的幽光。 空气中原本终日弥漫的锯末粉尘和桐油、生漆混合的刺鼻气味,此刻也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冷乾燥的气息。 只有五六名被安排留守值班的年轻学徒工,正在工棚一角仔细地擦拭着挂满整面墙的各种手用工具——凿子、刨子、锯子、锉刀,并将散放的杂物归拢整齐。 见到东家进来,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略显拘谨却又带着热情地齐声问候:「东家,过年好!」 「东家,元宵安康!」 李茂才目光扫过这些大多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已有了些许工匠沉稳模样的少年,从袖袋里摸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红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一一分发到他们手中。 「过年辛苦你们留守了!拿着,讨个吉利,买些零嘴甜甜嘴,或是给家里弟妹捎个糖人儿。」 红封里的金额不大,每份也就两三角的硬币,但对於这些尚在学艺阶段、平日除了食宿几乎没有余钱的少年学徒来说,已是意外之喜,足以让他们在节日的尾巴上再添几分实实在在的欢乐。 他们双手接过红封,感受着那硬邦邦的触感,脸上顿时绽放出腼腆而又无比真诚的笑容,连声道谢:「谢谢东家!」 「东家你太客气了!」 李茂才看着他们因为这点小赏赐而欢喜的样子,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在广州街头食不果腹、挣扎求存,差点濒死的自己。 其实,早在年前,他就按照传统给全工坊上下发放了「年钱」,根据各人等级、手艺高低和工龄长短,金额从两三块到十几二十块银元不等。 此外,每人还分到了不少年货,面、猪肉、烧酒、年糕、布料,林林总总,堆起来颇为可观。 在始兴城的众多私人工厂中,「聚珍木坊」的年终犒赏,一向是被工人们齐声赞「大气」。 他背着手,独自在空旷的厂区内缓步走着,目光掠过堆放整齐的各类木材原料区—来自大陆西海岸的顶级雪松、红松、云杉、橡木,乃至从夏威夷运来的少量名贵紫檀、柚木,都按照种类、规格和含水率,分门别类,码放得井井有条。 经过乾燥窑处理的板材散发着木质特有的清香,半成品区和成品库里,各式家具的框架、部件或已完工的成品,覆盖着防尘的麻布,静静等待着开年後的组装或发货。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木一器,都凝聚着他和合伙人近十年的的心血和汗水。 他想起了十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官办木材厂那个堆放板材的棚子里,怀着忐忑和憧憬,小心翼翼地挑选那几十块创业基石的木板时的场景。 那时,他全部的梦想,不过是有一个自己的小工坊,不必再看人脸色,能靠着自己祖传的手艺和汗水,吃上一口安稳饭,养活家小,便已是莫大的幸福。 何曾想过,十年後的今天,这间当初毫不起眼的小工坊,会发展到如此规模,拥有如此气象? 「茂才兄,来得早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李茂才不用回头,便知是他的合伙人,也是「聚珍木坊」不可或缺的二东家,张广厚。 张广厚与他年岁相仿,身材略胖,面色红润,同样出身木匠,早年也在新华木器厂共事,为人踏实肯干,心思缜密,尤其擅长工艺雕花和榫卯制作组装,是李茂才创业之初就认定的最佳搭档。 「老张,你也来了。」李茂才转过身,笑着招呼,「家里汤圆都吃过了?几个孩子没闹着要跟你出来?」 「吃过了,吃过了,孩子们闹着要上街看热闹,让婆娘带着去了。」张广厚搓着手,走到近前,「我也乐得清闲,过来看看心里踏实。」 两人并肩在厂区内漫步,如同检阅自己王国的君主。 「这一转眼,从咱们俩在新华木器厂里偷偷商量着要自己出来单干算起,都快十年了。」张广厚感慨道,伸手抚摸过一台冰冷的蒸汽锯床,「想想当年,咱俩凑钱买下城西那间破旧门面,心里那叫一个七上八下,夜里都睡不踏实,唯恐这第一步没迈好,亏得血本无归,连裤子都要当掉。」 李茂才也陷入了回忆,嘴角着一丝复杂的笑意:「是啊,那时候官办厂子的夥计,看咱们这种小打小闹的上门求购木材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谁能想到,咱们这聚珍木坊」,不光立住了脚,还能有今天这般气象?」 「可不是嘛,」张广厚也笑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舒展开来,「那时候最大的念想,不过是能有间自己的铺面,挂上自己的招牌,不用再仰人鼻息,看官家厂子的脸色,能做几件自己真正满意、拿得出手的家具,养活一家老小,就心满意足了。」 「谁曾想,这新华的地界,机会就像这林子里的蘑菇,一场透雨过後,便呼啦啦」地冒出来一片,就看咱们有没有胆子、有没有眼力劲儿去捡了。」 李茂才点了点头,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片亲手建立的厂房,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老张,我这两天一直在琢磨个事。」他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张广厚,缓缓开口,「咱们聚珍木坊」在始兴,算是立住脚了,口碑也有了。但你想过没有,始兴这边,往後这发展的速度,怕是会比以前要慢下来了。」 「哦?这话怎麽说?」张广厚闻言,立时收敛了笑容,惊愕地看向他。 > 第7章 年节(七) 当李茂才提及,他们目前所经营的「聚珍木坊」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发展势头将趋於放缓时,张广厚的表情顿时变了。 「茂才兄可是听到了什麽不好的风声?」张广厚有些紧张地问道。 「哦,并没有什麽不好的消息。不过————」李茂才压低了些声音,尽管周围并无旁人,「我前些日子,跟工商管理处和移民署的几位办事员吃茶,听他们聊起。上头对每年移民人口的分配方向,开始在慢慢调整了。」 「当然,启明岛还是根本之地,依旧会受到高度重视,但移民数量会较此前少许多。你我都清楚,这岛就这麽大,而且受地理环境制约,能适宜开垦的田地不多。」 「往後啊,新增移民的分配方向,政策上会明显向大陆倾斜,嗯,主要是往东边的金沙(今温哥华市及周边)、南边的新华湾(今西雅图市及周边),还有那子午河流域(哥伦比亚河流域)。」 「就连最南边的永宁湾(今旧金山湾),为了发展棉纺织,移民配额也增加了不少,去年就运过去差不多近万人,往後只怕还会更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张广厚也是精明人,一点就透:「意味着————始兴、广丰、分州这几个启明岛核心城镇,人口增长要放缓,咱们这家具的需求,尤其是那些安置性的、普通家用的需求会变少,使得我们木枋整体的增长也会跟着慢下来?」 「对喽!」李茂才一击掌,「水涨才能船高,人多了,需求才旺。所以,咱们不能只守着始兴这一亩三分地,等着市场需求自然增长。我想着,咱们是不是该————主动走出去?」 「走出去?」张广厚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在金沙地区,也建一个分坊!」李茂才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金沙那边,如今是中枢政府重点发展的区域之一,地域广大,人口渐多,需求潜力也随之增长,劳力也好招,而且距离启明岛也不远。」 「听说当地为了吸引咱们这样的成熟工坊过去投资设厂,给出了不少优惠条件,土地、税收,甚至还能帮忙协调本地银行的低息贷款。————这可是大好机会!」 张广厚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掠过一丝担忧:「茂才兄,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大了点?始兴前往金沙,虽说有定期商船往来,可毕竟隔着海,往来一趟少说也要一两天,管理不便呀。」 「而且,咱们在始兴经营了十年,上下游关系、客户人脉都熟,工匠也多是本地招募或者一手带出来的,知根知底。」 「贸然去一个完全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万一————我是说万一,那边市场打不开,或者遇到些咱们想不到的麻烦,诸如地方政府官员刁难,或者当地势力勒索,这————这前期买地、建厂、买机器、雇工人的投入,可不是小数目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咱们兄弟俩这十年,起早贪黑,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才攒下如今这份还算丰厚的家业。若是金沙那边有个闪失,折了本钱事小,就怕动摇到咱们始兴的根本,那可就————真真是赔了老本。」 李茂才看着老搭档脸上真切的忧虑,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理解地笑了笑。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张广厚那厚实敦厚的肩膀,沉声说道:「老张,你的这些顾虑,句句在理,我都明白。」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是放在十几年前,咱们还在大明地界上讨生活的时候,别说去金沙开分号,就是听到你这番分析,我李茂才定然也会被吓得心生退意,更是绝不敢生出这般大胆的扩张念头。」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西边,似乎要回到了那片令人窒息而又悲苦的土地: 在大明,咱们这些手艺人、小商贩,头上压着的,何止是紫禁城里那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那根本就是一座看不见顶、也绕不开的巨大山石!」 「从京师的衮衮诸公,到省府州县的父母官」,再到如狼似虎的胥吏班头,乃至地方上的豪强士绅、行会把头、帮派势力————层层叠叠,盘根错节。」 「你想老老实实做点小本生意,安生度日?今日衙门来催缴匪夷所思的助饷」、辽饷」,明日里甲来摊派永无止境的杂役,後日便有那与官府勾连的恶商之流,使些见不得光的阴私手段,轻则让你破财,重则让你家破人亡,求告无门!」 「当年,在广州府三水县,我爹————不就是这麽没的吗?」 说到此处,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旧世界的污浊与绝望尽数排出肺腑。 随即,他又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整个工坊,这片天空,这个给予他新生的世界。 「但是,老张,你睁大眼睛看看,咱们现在身居何处?这里是新洲大陆,是咱们新洲华夏共和国!我们的头上,没有生杀予夺的皇帝,也没有贪得无厌、视商贾为肥羊的朝廷大员!我们的身边,更没有那些可以倚仗权势、横生枝节、肆意盘剥勒索的地方土豪和势力乡绅!」 「在这里,官府行事有章法,有《商律》可循,税赋明码标价,没有层层加码的火耗」漂没」、陋规」。」 「在这里,咱们凭的是手艺吃饭,靠的是信誉经营,竞争的是产品质量与服务,而不是比谁更能巴结官员、讨好胥吏、攀附权贵!」 「在这里,只要咱们遵纪守法,诚信经营,把工坊办好,把家具做好,官府非但不会来刁难,反而会给予扶持和便利,因为他们需要咱们这样的工坊来吸纳移民,繁荣地方,提高民生,增强国力!」 李茂才的目光灼灼,情绪有些激动,语速也不由得快了几分:「老张,咱们是手艺人,更是生意人。在大明,咱们就是官绅权贵案板上随时可以切割的鱼肉,是他们眼中可以随意榨取油水的肥羊。」 「但在这里,在新华,咱们是堂堂正正的工厂主,是受人尊敬的工商界人士」,是受政府鼓励和保护的纳税大户,是这个国家建设的一份力量!」 「这样的天地,这样的时运,这样的官府做派,若还因着旧日的恐惧而裹足不前,画地为牢,只敢守成而不敢进取,岂不是辜负了这泼天的机遇,辜负了咱们这一身的手艺和这十年的打拼?」 「老张————」李茂才深吸一口气,「咱们新华的官府,跟大明是真的不一样。他们是真想把地方治理好,让百姓富足,让工商业繁荣。他们定的政策,鼓励工商,保护民产,不是写在纸上糊弄人的,是实打实地在落实。」 「你看看咱们始兴城,这才多少年,就冒出来多少家私人工坊、商号?纺织、印染、五金、食品加工————哪一行、哪一业不是蓬勃发展?这靠的是什麽? 不就是靠着这清明稳定的环境,靠着官府定下的公平规则和实实在在的扶持政策吗?」 「若还是大明那套,只怕早就被各路神仙吃拿卡要,折腾得凋零败落了!」 张广厚沉默了。 他想起了在登莱府时,自家那个传承了两代的小木匠铺是如何在衙役的敲诈和同行大店的挤压下艰难求存,最终还是在一次莫名的「官需」徵调中,赔光了家底,父亲气病身亡,他自己也只得背井离乡,最终几乎是乞讨着登上了前往新华的移民船。 与如今在新华的境遇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李茂才的话,句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新华的官府,似乎真的不一样。 他们更像是在搭建一个戏台,制定好清晰公平的规则,然後鼓励每个有能力、有想法的人上台去唱戏,去表演,而他们则负责维持舞台的秩序、保证规则的执行,甚至还会为表演出色者鼓掌喝彩、提供助力。 「茂才兄,听你这麽一说,倒是我有些畏首畏尾了。」张广厚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决断的神色,「你说得对,有这麽好的时机,有这麽不折腾的官府兜底,咱们若是还不敢放手一搏,也愧对这十年打下的根基,愧对这片让咱们重获新生的土地了。」 「在金沙建分坊,我赞成!」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李茂才脸上绽放出畅快的笑容,「放心好了,在金沙建分坊,定然会大赚。你想想,每年上万的新移民过去,第一要务就是安家落户。除了最基本的吃穿用度,便是咱们这「住」的家具。」 「床、桌、椅、柜,哪一样能少?等他们站稳脚跟,手里有了余钱,改善生活,定制精美家具的需求也会跟着上来。我们现在不去占住位置,难道等别人把市场瓜分完了再去?」 两人相视而笑,多年的默契与信任,在这一刻达成了新的战略共识。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高大的窗户,将整个车间照得亮堂堂的。 两个合伙人站在车间中央,周围是静止的机器和码放的材料。 但他们的心中,却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仿佛已经看到了在金沙那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聚珍木坊」的招牌再次竖起,新的厂房里机器轰鸣,工匠们忙碌穿梭,一件件崭新的家具被生产出来,送入千家万户。 第8章 征程(一) 2月14日,元宵的彩灯余韵尚在檐角残留,空气中却已褪尽了年节的慵懒,开始显露出日常生活的粗粝和辛劳。 农人们或在庭院中叮叮当当地修补型铧锄头,或踏着尚未完全化冻的田埂,盘算着今春要种些什麽。 城市的工厂里,烟囱重新喷吐出浓淡不一的煤烟,机器的轰鸣也取代了节日的爆竹,织机梭飞,锤锻声起,将无数的原材料转化为丰富多样的商品。 码头上,准备远行的水手们与家人作着最後的告别,拥抱格外用力,叮嘱反覆再三,尤其是那些即将参与跨太平洋移民航行的船员和他们的家属,脸上都蒙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离愁。 这一去,便是大半年,要穿越万里波涛,与变幻莫测的大海搏斗,每一次出发,都可能是永诀。 刘阿水已经收到了船队通知,六日後,他将作为领队,率领一支由十五艘移民船组成的船队,再次驶向太平洋西岸的大明。 算起来,自从踏上这片被称为新洲大陆的土地,他跑船的生涯已有整整十八个年头。 从最初在摇晃的甲板上收放缆绳、攀爬桅杆的水手,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统率一支船队的「舵爷」,手下管着数百号船员和数千移民的性命前程,这其中的艰辛与荣光,不足为外人道。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亲自掌舵、呼喝水手的船长,而是运筹帷幄,负责整个船队航线规划、天气研判、补给分配以及应对沿途各类突发状况做出决策的领导者。 在新华航运界,提起「舵爷」刘阿水,谁不赞一声老资格,经验丰富,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海王爷」。 他对如今的生活是极为满足的,每月数十块银元的丰厚薪奉,让家里早早住上了宽的砖瓦房,妻子郑氏不必再为柴米油盐发愁,几个年幼的孙儿绕膝承欢,更重要的是这份受人尊崇的地位。 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未来:再跑几年,等年满五十,就向公司申请,转到航海学校去,把他这半辈子在海上积累的经验、见识过的风浪、熟稔於心的航路,还有驾驭船只的诸多技巧,统统传授给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後生。 这比在海上继续漂泊冒险,更让他觉得踏实和有盼头。 此刻,他正坐在自家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小院里,一张小方桌,一壶温热的黄酒,几碟花生米、咸鱼干、卤煮。 初春午後的阳光带着暖意,懒洋洋地洒在身上。 他看着院子里几个孙儿孙女追逐嬉戏,九岁的幼子正有模有样地用木片组装一艘小帆船,嘴里还模仿着号子和风浪声。 堂屋里,妻子郑氏坐在窗边,就着明亮的光线,为几个小辈缝制着小衣,针脚细密匀称,一如她这些年为这个家付出的岁月,平静而坚韧。 院子里孩童的嬉闹声,外面街道的喧嚣声,混合着酒菜的香气,构成一幅宁静祥和的画卷,暂时驱散了他心头因即将离别而泛起的淡淡愁绪。 这份午後恬静,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灰布工装、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正是长子明仔。 「阿爹,娘。」长子明仔脸上带着些许倦色,但眼神明亮。 刘阿水坐直了身子,颇为意外地看着长子:「明仔?今儿个怎麽得空回来? 你们船厂那边不忙了?」 数年前,已是新华重工技术骨干的明仔被一纸调令抽调到位於邵武(今埃斯奎莫尔特市镇)的特种造船厂,自此便像上了发条的陀螺,鲜少归家。 即便娶了妻生了子,他也多是紮根船厂,三五不时地才抽空回趟家。 此番过年,带着媳妇和孩子回来团聚不到两日,便又匆匆返回船厂,不知在忙些什麽大项目。 「厂里准了两天假,回来看看阿爹阿娘,也————有点事说。」明仔说着,走到父亲身边坐下,自然地拿起酒壶给父亲和自己都斟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杯中轻轻荡漾。 郑氏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关切地看着儿子:「还没吃饭吧?娘去给你下碗面」 o 「娘,不急,我先陪阿爹喝两杯。」明仔拦住母亲,端起酒杯敬了父亲一下,仰头饮了半杯。 酒液温热,驱散了些许从港口带来的寒意。 父子俩就着花生米、小菜,闲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孙辈的近况,邵武船厂那边的风物。 但刘阿水看得出,长子眉宇间藏着事,不像只是寻常探望。 几杯酒下肚,明仔状似无意地说道:「阿爹,我这次回来,也是跟娘告个别。几天後,我会随移民船队一起出发,前往大明。 「什麽?」刘阿水端到嘴边的酒杯顿住了,愕然看向儿子,「你随船队去大明?你去做什麽?你一个在船厂敲敲打打的匠人,又不是水手!」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难道是船厂派他去大明采购特殊材料? 或是搞什麽技术支援? 郑氏也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担忧地望过来。 明仔放下酒杯,笑着回道:「我自然不是以水手身份随船前往。阿爹,我们船厂几个月前新下水了一艘船,斩浪号」。我们准备跟着它,一起前往大明。」 「斩浪号」?」刘阿水想起来了,他听说过这艘船,是新华船舶设计院和邵武造船厂联合攻关的成果,是新华自主建造的第二代可用於远洋航行的蒸汽机帆船。 他之前还和同行议论过,觉得那冒着黑烟、轰隆作响的铁家伙,终究不如风帆可靠。 「那艘————烧煤的船?」 「对,就是它。」明仔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它采用了最新的双胀式蒸汽机作为驱动力,满载排水量超过八百吨。」 「虽然它主要还是依靠风帆,但在无风、弱风、逆风或者进出港时,蒸汽动力就能发挥巨大作用,在长途远航时可以大大缩短航行时间,提高航行的确定性和安全性。」 他从盘子里又抓了几颗花生米,在掌心摩挲着,继续阐述此行的目的:「这艘船已经完成了阶段性的近海和短途海域试航,性能基本稳定。」 「但长途跨太平洋航行,面对持续不断的风浪和盐雾侵蚀,才是对其锅炉耐压性、轮机长时间运行的可靠性、螺旋桨效率、燃煤消耗规律以及船体结构疲劳强度的终极考验。」 「这次远航大明,就是为了在真实的、极端恶劣的远洋环境中,全面测试并记录它在各种海况下的各项运行数据。」 「我和另外两位机械工程师,受厂里委派,组成技术保障小组,全程跟随斩浪号」,负责核心动力系统的维护保养,排除可能出现的故障,并详细记录所有运行参数,确保这次至关重要的测试任务顺利完成。」 「这些第一手的数据,对我们船厂下一步优化设计、建造更大吨位、更高航速的机帆船,甚至为未来建造不依赖风帆的真正蒸汽轮船,都至关重要!」 「可以说,斩浪号」的成败,关系着新华未来能否真正掌控太平洋航路! 」 刘阿水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地叩着小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理解儿子话语里的兴奋与那种肩负重任的使命感。 新华这二十多年来能从一片蛮荒发展到如今的模样,靠的不就是这股子不断钻研、敢於尝试、不信邪的「匠气」和精神头吗? 但是,理解归理解,要让自己的长子—这个已经有了家室、孩子,事业正处於上升期的儿子,去冒这个险,跑一趟太平洋,他心中是一万个不情愿。 当年,新华人招揽他前来新洲大陆,还有这麽多年拼命跑船,不就是想让一个疍民的儿子不用在水上讨生活吗? 「不行,太危险了!」郑氏已经急得眼圈发红,她抓住明仔的胳膊,「那铁船————听着就不靠谱!万一————万一在路上那个什麽蒸汽机炸了怎麽办?」 「大海茫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有,你媳妇又怀了身子,虎头他们姐弟三个还这么小,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个家可怎麽办啊!」 她说着,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可怕的场景。 刘阿水重重地叹了口气,接过妻子的话头,声音低沉而严肃:「明仔,你娘说得对。大海的脾气,我比你清楚。是,我跑了十八年船,是没出过大事,但这不代表海上就太平无事!」 「你可知,光是这三年,我们太平洋运输公司就有四艘船在海上失联?它们————它们多半是已经————凶多吉少!」 「更早些年,沉没的征途号」,上面可是有几位委员会老爷,连同三百多移民、几十名船员,都没能回来!」 「海上没有绝对的安全,你爹我能一次次回来,有技术,有经验,更多的,是运气,是妈祖娘娘和龙王爷赏脸!」 他盯着儿子的眼睛,试图用自己的经历和父亲的威严说服他:「测试新船,什麽时候都可以,何必非要赶这次远航?等它再成熟些,跑过更多次近海,再去大洋也不迟。」 「或者,你跟厂里说说,换别人去不行吗?————你媳妇可是又怀了孩子!」 明仔看着父亲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显得格外沧桑的面庞,又看了看母亲担忧的泪眼,心下叹了一口气。 他理解父母的担忧,那是源於父母对孩子最深沉的爱。 他放柔了声音,但语气依旧坚定:「爹,娘,你们的担心,我都明白。但是,斩浪号」的设计和建造,凝聚了我们船厂和新华重工设计院几百人的心血。」 「它的海试数据我们都仔细分析过,船体结构强度、蒸汽机可靠性都经过了反覆验证。这次远航,虽然有一定风险,但是在可控范围内的。我们不能因为有可能存在的风险,就永远不敢迈出第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院子里正在玩布球的几个小辈,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爹,你想想看,如果这次测试成功,证明了蒸汽动力辅助远航的可行性。」 「那麽以後,我们新华就能造出更多不依赖风季、航行更快更稳的远洋蒸汽帆船。从大明到新华的航程可能从现在的三四个月缩短到两个月甚至更短!」 「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无数的移民能更安全、更快捷地到达咱们新华,意味着海上物资流通效率倍增,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我是厂里负责传动机械系统的工程师,我不去,谁去?难道让那些经验不如我的年轻学徒去吗?或者让那些年纪更大的老匠人承受风浪颠簸?」 「爹,你常教我们,做事要有担当。这份担当,不仅是在家里,也要在工厂里。」 刘阿水怔住了。 儿子的话,掷地有声,态度显得很坚决,大有为了自己的事业而甘冒任何风险的劲头。 那眼神里流露出的表情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种疍民面对大海不服输的劲头,陌生的是,这劲头并非源於对风浪的敬畏和妥协,而是源於对那捞什子锅炉、对他口中的「技术」和「未来」的笃信。 一股闷气瞬间堵在刘阿水的胸口。 他这近二十年的跑船生涯,穿行於太平洋的波涛汹涌间,何尝不也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顶过能把船舱撕碎的风暴,避过隐藏在水下的噬人的暗礁险滩,在浓得化不开的雾里战战兢兢,祈求满天神明指引————每一次出海,他都把自己的命交给了莫测的天意和凶险的海浪。 可他图的是什麽? 图的自然不是几子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方向」,也不是什麽值得夸耀的「航海事业」。 他图的,再实在不过,是那份能让家人直起腰杆、安稳度日的丰厚薪奉,是能让孩子们走进学堂,不必再像他父辈那样信奉「识字不如识潮」的底气,更是那些年轻水手和同僚们尊称他一声「舵爷」时,自己心中的那种自豪。 也是像现在这样,能在自家院子里,看着孙辈嬉闹,喝着妻子温好的安心酒,享受这片刻宁静的踏实日子。 他用命搏来的,是这个家从疍民到岸上安家,从温饱到体面的每一步攀升。 就是这些希望,像缆绳一样牢牢系着他的心,让他每次出海都带着牵挂,每次归来都满怀庆幸。 然而此刻,面对儿子那同样无畏目光,他试图劝阻的话语,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唉!」刘阿水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用生命为後代铺就的这条相对安稳的路,却恰恰给了他们足够的底气,去眺望和征服父辈们难以想像的、更遥远、也更具风险的目标。 他看着儿子那张年轻且充满坚毅的脸庞,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出海」 ,一种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海上征途。 刘阿水沉默了。 他重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温润的液体划过喉咙,却似乎品不出平日里的滋味。 十九年了,他从一个在大明沿海挣扎求生的疍民,凭着敢拼肯干和一点运气,一步步成为管理一支移民船队的「舵爷」,带着数十条船,载着几千号移民。 他亲眼见证了新华从几千人的拓殖点,发展到如今数十万人口,拥有自己工业、军队和制度的蓬勃势力。 他深知,这一切的成就,离不开一波又一波人的开拓与冒险,离不开对新技术、新方法的尝试。 当年,他们驾驶着不断改良的帆船,不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一次次穿越太平洋,开辟了这条生命航线吗? 「罢了————」刘阿水摇了摇头,端起酒壶给自己和儿子各倒了一杯酒,「儿大不由娘,更不由爹。你既然决定了,心里有数就好。」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明仔,「到了船上,一切听你那边技术负责人的安排,但也别忘了,大海的规矩,有时候比你们图纸上的线条更硬。遇到拿不准的,多问问船上的老水手,多看看天,看看海。」 明仔闻言,笑了:「我晓得,阿爹。你放心,我们的船说不定比你所带领的船队更快抵达大明!」 母亲郑氏看着父子俩,知道再难劝阻,只能默默抹了把眼角,转身走向厨房:「娘去给你们做几个菜,晚上好生陪你爹喝一盅。唉,这可是要出远门了呀————」 他端起酒杯,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跟长子伸过来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第9章 征程(二) 残冬的夕阳将最後的余晖洒向港口,为停泊的船只、耸立的吊机以及整齐的仓库群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轮廓。 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啸着掠过码头,却吹不散港口特有的咸腥与煤烟混合的气息。 这气息裹挟着远洋的讯息,也掺杂着这片土地上即将启程的人们的命运。 就在这暮色之中,一支四百余人的队伍,排着严整的队列,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沉默地开进了港口西侧那片庞大的移民收容营地。 这是去年九月才完成组建的陆军第九混成营,他们即将调往那片古老而动荡的神州大陆,执行军事轮换任务。 士兵们肩上的火枪刺刀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天边最後一抹暖色形成鲜明对比。 这支军容严整的部队进驻,立时打破了移民收容营地往日里以移民为主的喧嚣与杂乱。 原本挤满了等待分配转运移民的简陋营房区,被迅速划出了一片独立的区域,用简易的木栅栏隔开。 士兵们沉默地卸下行囊,分配着临时营房,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带着金属般冷峻的凝重气氛。 这支队伍的出发,背後是新华对大明战略的一次重要调整,也牵扯到一桩拖延已久的「历史欠帐」。 早在六年前便派驻大明的陆军第二混成营,原定三年前就该被替换回到新华本土休整。 然而,造化弄人。 彼时,新华与西班牙王国之间的战争爆发,双方在西属美洲大打出手,战事正酣。 新华所有的兵力,甚至大量经过训练的民兵和武装移民,都被投入到遥远的美洲战场。 本士兵力捉襟见肘,根本无力抽调部队远渡重洋去替换第二混成营。 面对这种情形,军政委员会和陆军部只得向远在万里之外的第二混成营发出一道充满无奈却又带着期望的指令:询问全体官兵是否愿意延长服役年限。 选择「否」的士兵,可以光荣退役,并就地安置於北瀛(北海道)拓殖区,授予一份属於自己的土地。 而选择「是」的官兵,则将晋升士官,军饷直接提升百分之五十。 至於因士兵除役而产生的兵员缺额,被授权可以在辽东、北瀛等地招募可靠人员,并加以训练,登记造册後报备本土陆军总部即可。 如今,持续两年零八个月的对西战争终画上了句号。 曾经绷紧到极限的战争机器骤然松弛,一度趋紧的兵力问题瞬间得到极大缓解。 根据年前召开的决策委员会扩大会议所形成的决议,新华将向大明方向投入更多的军事力量,先期调动四个齐装满员的混成营、一个配备轻型陆战炮的炮兵营,总计两千名官兵,前往那片即将迎来巨变的神州大地。 他们的使命,是应对大明王朝崩溃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事件一无论是流寇席卷中原,还是关外的清虏八旗突破长城,抑或是出现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政权。 对於这项大规模介入大明局势的决策,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都表现出罕见的高度一致性,皆表示赞同。 原因无他,对大明的军事干预,意味着军队不会因为对西班牙战争的结束而面临大规模裁撤的窘境。 即便战後整体军队架构会有所缩编,但宝贵的骨干框架和军官团将得以保留,甚至还能藉此机会进一步锻链、扩充。 毕竟,没有什麽比一场发生在故土、关乎新华未来战略利益的区域性冲突,更能证明军队存在的价值和争取预算的理由了。 在此之前,新华在大明地区仅部署了一支象徵性的军事力量—一—第二混成营,兵力不过区区四百余人。 在动辄数万、乃至数十万人规模的明末战场上,这点力量无异於大海中的一滴水,难以产生决定性影响。 他们过去数年的军事行动,大多局限於侧翼骚扰、後方支援,或是在明军的配合下进行一些小规模的突击和破袭作战。 尽管北瀛拓殖区和辽海拓殖区拥有数千民兵性质的自卫武装,但这些部队的训练水平、战斗意志和组织纪律性,与正规军相去甚远。 他们或许能配合第二混成营执行一些低烈度的防御、突袭、侧击等之类的战事,但绝无可能承担正面突击、决战疆场的重任。 正因为此,在与关外清虏的交锋中,新华军也始终秉持着极为谨慎的原则。 他们利用己方在海上机动性和火力上的优势,多采取乘虚而入的战术—一清虏主力西侵大明宁锦防线或东掠朝鲜时,突袭其防御空虚的辽东半岛沿海要地,如盖州、海州、辽阳等,。 这些战斗,更多是依赖精准的情报、快速的投送和犀利的火力,在敌人未能组织起有效抵抗前便达成战术目标。 迄今为止,新华军尚未与清虏主力在开阔的平原上进行过任何一次堂堂正正的战阵对决。 持续两年多的对西战争,尽管在整个大明或欧洲视角下,规模不算宏大,罕有万人以上的会战,但对於新华这支年轻的军队而言,却是至关重要的淬火之旅。 在墨西哥的高原与巴拿马的丛林间,他们经历了几场数千人级别的战役,面对过西班牙方阵的火枪与长矛,攻克过坚固的殖民据点。 炮火的轰鸣、硝烟的弥漫、短兵相接的白刃战,这些都让新华士兵褪去了青涩,让军官学会了在压力下如何镇定自若地指挥。 一批合格的中低层军官也在战火中成长起来,他们熟悉近代战争的模式,懂得如何发挥火器的优势,也见识过鲜血与死亡。 「是时候把这把淬过火的刀,拉到更广阔、更复杂的战场上历练一番了。」第九混成营的营长赵恒,一位在墨西哥战场上脸颊留下了道寸许长疤痕的少校军官,在营部动员会议上对他的连排长们如此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手下这些年轻而充满锐气的面孔,「不论我们将来面对的是流寇的乌合之众,还是清虏八旗的精锐骑兵,我们都要让他们听到新华军的炮声,看到我们的獠牙。」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我们新华跨海而来,不仅仅是为了搜捡移民、做点生意。我们有着保护自身利益和实现战略目标的决心与力量!」 他的话语,道出了许多渴望建功立业的军官的心声。 他们渴望在更大的舞台上证明自己,渴望用胜利来奠定自己在军中的地位,也渴望在这历史的转折点上,刻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由於新华的这只「蝴蝶」的介入,通过有限的军事支援、物资输入和情报扰动,大明这个垂死的巨人似乎比原有历史多喘了几口气,也暂时摁住了辽东清虏最猛烈的几波攻势。 但关内的情况,却已经糜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此起彼伏的农民军势力—如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等部——不仅剿不胜剿,反而在一次次围剿中不断坐大、变强,裹挟的流民武装更是数以百万计。 除了江南局势稍显稳定,整个北方彻底失序,甚至就连剿贼的官军对大明的未来前途也倍感无望,军心极为涣散。 任何有识之士都能看出,大明王朝的覆灭,几乎已是定局,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滔天巨变,新华自然不能坐视。 他们必须未雨绸缪,提前布局。 向大明派遣一定规模的陆军部队,与相继抽调至大明沿海的数艘专业海军战舰遥相呼应,形成战略互补。 他们还将与多年来交好的明军势力——困守辽南一隅的辽南镇以及对朝鲜北方渐生野心的东江镇——进行更深入的协作,甚至不排除进行某种程度上的军事整合。 新华的战略目标清晰而明确,那就是在即将到来的大明乱局中,寻找最有利的时机,以最低的代价介入,确保新华的核心利益—即持续而不断扩大的移民规模,以及在华贸易的畅通与特权一不受战乱影响,并能在新旧政权交替的混乱中,最大限度地攥取战略优势和实际利益。 相较於不远处移民区那鼎沸的人声,第九混成营的驻地显得异样沉寂。 没有出征前的慷慨激昂,只有一种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静谧。 营房内,鲸油灯摇曳的光晕下,士兵们大多沉默着,进行着临行前最後一次装备检查。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皮革和汗液混合的熟悉气味。 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拂过打磨光滑的木制枪托,检查石是否卡紧,通条是否顺畅。 行囊被打开又系上,里面除了军规物品,或许还珍藏着几封家书、一枚温润的玉佩,或是一小包故乡的泥土一一这些微不足道的私人物品,是连接过往与未来的脆弱锚点,也是冰冷装备间仅存的一点温情。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营房里无声地流淌、蔓延。 那是即将踏上未知征途的激动,是对传说中凶悍敌人的本能忐忑,是对建功立业的隐隐期待,更有一丝————对那片熟悉又陌生土地的莫名唏嘘。 「才贵,」一个脸上刻满风霜、皮肤黝黑的士官,仰面躺在硬板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後,翘着的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浓重的山东口音在寂静的营房中格外清晰,「恁说说,这世道,咋就跟那戏文里唱的一样邪乎?」 「当年,俺们是咋从登州跑出来的,跟逃难的叫花子没两样,扒着船帮子,就差啃木头了。海水又咸又涩,灌一肚子,吐得昏天黑地,就为了一口活气儿————这他娘的才过去几年光景?」 他侧过头,看向邻铺那个正低头认真擦拭刺刀的年轻列兵。 「嘿,现在倒好,俺们要扛着枪,坐着大船,人模人样地————打回去了?」 那名叫才贵的年轻士兵抬起头,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 他停下动作,转头看着那名士官,眼神清澈。 「班长,」他的憨笑着挠了挠头,「俺离开那时候才八岁————光记得饿了。 肚皮贴着脊梁骨,前心贴後背。也记得冷,风跟刀子似的,俺娘————俺娘就是把最後一件袄子裹在我身上————」 他的话语顿了顿,仿佛被记忆中的寒意冻了一下,随即将床铺上的军大衣披在了身上,像是要驱散那回忆中的寒冷。 「可现在不一样了,班长。」他的语气坚定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俺是正儿八经的新华陆军。吃的是军粮,扛的是快枪,练的是战阵杀敌的本事。俺们回去,不是逃难,是————是————」 他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却一时语塞,最终只是用力地攥紧了拳头,重复了一遍:「是衣锦还乡回去!」 王大川闻言嗤笑一声,带着老兵的调侃腔调:「衣锦还乡?你他娘的穿的是军装,可不是锦衣绸缎!狗日的,没文化,别瞎摆弄词儿。」 他坐起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对了,等真到了大明地界,看见那漫山遍野的流寇,或者碰上鞑子那不要命的骑兵冲锋,你狗日的别尿裤子就成!」 「俺不会!」李才贵梗着脖子,脸涨得有些红,像是受了莫大的侮辱。 「不会最好。」王大川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目光扫过周围几个也竖起耳朵听的士兵,「记住喽,俺们现在端的谁的碗,吃的谁的饭。以前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该扔就扔了。」 「战场上,你心里只能有你的枪,你的炮,还有你身边的弟兄。别的,都是扯淡!」 他抬眼扫了一圈其他士兵,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告诫的意味:「还有,甭管对面是以前逼得咱活不下去的官军老爷,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流寇、鞑子,现在,他们都是咱们完成作战任务的目标」。」 「心软一点,手也软一点,死的可能就是你自己,或者你旁边睡着的兄弟!」 这话像一块冰坨坨,立时砸在士兵的心头,让那刚刚因「衣锦还乡」而升腾起的一点热度迅速冷却。 不少士兵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或与身旁的同袍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中的许多人,和李才贵一样,对那片即将踏上的土地怀着复杂的感情,那里有记忆中(或传说中)故土,也可能有未寒的屍骨和未报的仇怨。 但王大川的话,将他们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他们不再是那片土地上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代表着一种新兴秩序和意志的武装力量。 这时,营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冷风灌入,进来的是本排的排长,神色冷峻看了屋里的士兵。 「携带的行李都检查好了?都记住了,只有符合规定的个人物品才能带,其他乱七八糟不相干的东西全都留下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床铺,每一个士兵,「早点休息,明天上午允许自由活动,中午十二时点名。」 「凡是未按时归来者,一律军法从事!」 排长离开後,营房里更加安静了,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o 李才贵默默地将刺刀卡回腰间的刀鞘,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他脱下大衣,仔细叠好放在枕边,然後躺回床上,睁着眼睛,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海浪声,以及更远处移民区依稀的哭闹声与管理员的呵斥声。 王大川检查了一遍所有床铺,随即便吹熄了门边那盏摇曳的鲸油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屋子,只有些许微光从门帘和窗户的缝隙透入。 黑暗中,王大川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个都赶紧睡觉,莫要想东想西。後日,待登上了船,就再没回头路了。」 「到时候,谁他娘的是英雄,谁他娘的是狗熊,大明的那片土,自会给俺们一个答案。」 李才贵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仿佛是对班长的回应,也像是给自己打气。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胸中的纷乱思绪似乎也随着这口气吐出了些许,然後将眼睛闭上了。 故土已在望,熟悉而又陌生。 但这一次的归途,却注定是一场血火交织的征战。 第10章 征程(三) 2月20日清晨,邵武军港(今温哥华岛埃斯奎莫尔特)笼罩在一片浓重而潮湿的海雾中。 虽然已近初春,但来自太平洋的寒流依旧让这座新兴军港的空气里带着刺骨的凉意。 码头上,木质栈桥被露水浸润得颜色深黯,远处维修船坞里传来的金属敲击声,在这静谧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海昌号」巡航舰,这艘在不久前结束的对西班牙战争中立下功勳的「海燕」级战舰,静静地停靠在三号泊位。 经过一个多月的保养和维护,它修长的舰体被重新刷了一层灰白色,与深蓝色的海水形成鲜明对比。 吃水线以下的防污涂层漆黑如墨,崭新的铜质船底包片在水波间也若隐若现。 桅杆和帆桁经过仔细打磨後涂上了清漆,露出柚木天然的纹理。 所有铜制配件——从炮窗铰链到罗经柜——都被水兵们用浮石和软布擦得金光程亮。 就连侧舷那排炮门也重新勾勒了黑边,远远望去,整艘战舰仿佛刚刚出鞘的利剑,焕发着凛冽的锋芒。 大副潘仲文上尉靠在船舷边,藏青色的海军大衣领子竖着,抵御着寒风。 他目光有些游离地望着码头上熙攘的人群,那里有哭泣的妇人,有用力挥手的汉子,还有被抱在怀里、懵懂张望的孩童。 一位老妇人正将护身符塞进儿子的行囊,那个年轻水兵不好意思地左右张望。 他们都是来为即将远行的亲人送别的,每一张面孔背後,都是一个家庭的牵挂,每一次挥手,都可能是一次漫长的等待。 「听说————」潘仲文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打破了舷边的沉默,「上面打算在未来一年里,将咱们海军里的所有武装商船全都给裁撤了? 旁边的代理舰长白永丰上尉正举着望远镜,看着港湾入口处一艘正喷吐着浓黑煤烟的机帆船。 那粗壮的烟囱与高耸的枪杆形成了奇特的混合,象徵着新旧时代的交替。 听到潘仲文的话语,他嘴角扯了扯,视线却没离开镜头:「上面的长官自有安排,你操哪门子心!那些船本就是应急之物,战时徵用改装,如今和平了,自然要尽数裁撤。」 「难不成还指望它们作为我们海军舰队的支柱?」 他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仔细观察着那艘即驶出港湾的机帆船,心里猜测着它即将前往的目的地。 「可是,这战争刚结束,就开始大规模裁撤海军力量,是不是太着急了点?」潘仲文叹了口气。 一周前,中枢委员会下发公告,国民大会正式批准了新华与西班牙在南平签订停战和约,结束了这场持续两年八个月的战争。 这个消息,顿时让正在欢度新年的新华民众沸腾不已,街上随处可见庆祝的人群。 虽然,这场战争全程都在西属美洲的领土上进行,使得新华本土根本未曾闻到半分硝烟,但对於那些来自战乱频发的大明移民而言,心里还是隐隐有一丝恐慌。 中枢政府和地方政府一再宣传,新华军战无不胜,在西属美洲战场上不断取得胜利,还将大量的战利品一船一船地拉回新华本土。 但这两年多时间里,百姓仍对战争存有几分惧意,唯恐会祸及自身,破坏他们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幸福日子。 就像当年建奴兴兵祸乱辽东,谁也未曾想到,这个起於辽东一隅、被大明朝中诸公蔑称为「最尔小丑」的蛮族势力,竟会如燎原野火般吞噬辽渖,破边墙、 蹂京畿,乃至三东,最终成为大明最为凶顽难除、悬於社稷顶上的利刃。 虽然,这场战争全程都在西属美洲的领土上进行,使得新华本土根本未曾闻到半分硝烟,但每户人家都通过报纸关注着前线的战况,他们中不少人还记得神州故土的战火带来的创伤。 如今,西夷颓败求和,签署停战协议,使得这场战争终於结束,让所有新华民众皆不由松了一口气。 同时,这也使得新华民众生出几分自信和慰藉。 新华政府和军队,是可以保卫我们安全的! 「那些武装商船大部分都是临时徵召和改装的,性能参差不齐,维护也困难。」白永丰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但眼神深处也闪过一丝复杂,「和平时期,自然不能作为我们海军的战舰长期保留。」 「换一个角度来看,将它们裁撤掉了,正好可以腾出编制和经费,新建更多、更强大的专业战舰。这也是我们海军建设正规化的必然之路。」 他像是在说服潘仲文,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我还听说,我们海军的造舰计划也要被砍掉大半,转而去生产建造更多的民用船只。」潘仲文幽幽地说道。 「我们海军的造舰计划要被砍掉大半?你听谁说的?」白永丰转过头,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消息,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从海军学院那边传出来的。」潘仲文闷闷地说道,视线从码头收回,看着白永丰,「说是某个教官在上课时,警告一些表现不好的学员,若是未能通过考核,到最後只能去几家海上运输公司去洗甲板。」 他压低了声音,「那位教官还说,海军战舰数量的增加会在战争结束後,将在某种程度上放缓,每个海军学员的考核与分配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竞争。我们海军,将没有那麽多战斗岗位接纳这些还在就读的学员。」 「不至於吧?」另一边的枪炮长吴弘昌中尉听到了,顿时瞪大了眼睛,「咱们海军是战略兵种,即便战争结束了,那在人员储备上也要保持相当规模的数量,以备不时之需。」 「中枢————中枢难道看不到这一点?再怎麽缩编海军规模,也不至於连海军学院毕业的学员都无法接收!」 潘仲文瞥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军港外的海面:「咱们击败了西班牙人後,在太平洋地区,我们新华海军还有可堪一战的敌人吗?西边是广阔无垠的大洋,南北两边————除了些零星的土人舟楫,还有谁?」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既然没有了迫在眉睫的海上威胁,那中枢和国民大会的那些代表们,还会同意海军保持那麽大的庞大规模吗?」 「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恢复生产,是接纳更多的移民,是开垦土地和建设工厂。据说,打了两年多,政府所发的战争国债,可是压得上头喘不过气。」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在场几名海军军官的心头。 吴弘昌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潘仲文说的句句在理。 他想起上周去陆军驻地找同乡时,看到他们也在大规模复员士兵。 作为军人,他们考虑的是军略和外来威胁,但中枢政府,考虑的是预算和民生。 持续了两年八个月多的战争,虽然以新华的胜利告终,但也消耗了大量的国力。 和平降临,裁军节流,几乎是所有国家的常态。 「我们不是要去大明吗?」吴弘昌沉默了片刻,随即想到了什麽,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大明的郑芝龙,东番岛(台湾)的荷兰人,可不都是我们未来贸易和移民的海上威胁?」 「此番,我们海昌号」作为前期进抵大明的海军战舰之一,不就是为了遏制他们的潜在威胁吗?在这种情势下,我们新华海军总得要保持应有的战舰规模和战力吧?」 他将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投向那片神州大陆,那里是是新华定基发展的战略所在。 无论是为了获取更多的人口资源,还是为了在那片即将迎来巨变的土地上拥有强大的影响力和威慑力,一支强大的海军都是必不可少的决定性力量。 「就郑氏那些福船、广船?」潘仲文的语气带着一丝海军军官对落後技术固有的轻视,「他们那些小舢板,大部分还是靠跳帮肉搏的老路子,正经打起来,怕是连我们此前改装的武装商船都未必打得过,更遑论我们专业的海燕」级巡航舰?」 「我觉得,就以我们海军目前十六艘「海燕「级,若是战术得当,就能打爆他郑芝龙。当然,前提就是,郑氏那上千条船不要凑在一堆,然後一拥而上,跟我们拼消耗。」 「如果只是打几场规模不大的局部海战,凭藉火炮射程和舰船的航速机动性,我们肯定占据绝对优势。」 「说得是呀。」吴弘昌说道:「所以,咱们海军的舰船数量还是不能太少,要不然没法对付。要知道,我们的潜在对手除了郑氏,还有盘踞东番岛和巴达维亚的荷兰人,他们的盖伦武装船装备和战力,可比郑氏要强上一截。」 「我认为,最起码要有二十艘以上的专业战舰长期部署在大明海域,才能对所有潜在敌人形成有效的战略威慑。」他叹了口气,手掌不由拍了拍船舷栏杆,「但现在,上头却准备将大量经历过战火考验的武装商船裁撤,这不是自废武功吗?」 「你们瞎担忧什麽,上头一定早有规划和部署,断不会让我们海军自废武功!」白永丰挥了挥手说道:「这战争结束了,自然要恢复生产和扩大移民。移民船能带来人口,商船能输出商品,带来财富,这同样是国本所在。」 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海军面临缩编可能是大概率的事,心中也有失落,但他作为一艘海军战舰的主官,对中枢的任何决策必须保持统一性和服从性。 「其实,仔细想想,即便我们只有十几艘战舰,但对郑氏也能形成强大的非对称武力威慑。」白永丰沉声说道:「郑芝龙是海盗出身,但能混到如今大明海龙王」的地位,绝不是个莽撞的人。他不会冒着与我们两败俱伤的下场,跟我们死磕到底。」 「我认为,只要在郑氏船队面前展现我新华海军战舰应有的强大战力,他们一定会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若是,跟我们拼光了海上实力,郑芝龙还怎麽做他的海上霸主?怎麽继续向过往商船收取报水」(保护费)?怎麽能压制住其他蠢蠢欲动的海上势力?」 「上头的意思应该很明显,那就是派出一定数量的精锐战舰,对郑氏形成阻吓」,让他们不敢轻易阻拦我们的移民船队和商船,甚至在某些方面做出让步,让渡一部分海上利益。」 「要不然,跟我们斗下去,最後反而得不偿失,不仅自己损失巨大,而且还白白便宜了隔岸观火的荷兰人,甚至是朝廷里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官员。」 「我相信,在大明,一定会有很多人巴不得看到郑氏倒大霉。郑芝龙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拎得清形势。」 白永丰的这番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让在场几名军官不由点头称是。 军事是政治的延伸,很多时候,展示一番武力,秀一下肌肉,比一上来就打打杀杀更为有效。 「要启航了!」 就在这时,停泊在五号泊位的旗舰「海沧号」升起了一连串的信号旗,提示所有舰船准备升帆启行。 「信号!旗舰命令:各舰立即做好启航准备,十分钟後,按预定序列出港!」桅盘上的了望兵大声向下复诵着命令。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海昌号」上原本略显松散的气氛为之一变。 军官们的口令声、水兵们奔跑的脚步声、绞盘转动收起锚链的嘎吱声、调整帆索的号子声————整艘战舰顿时忙碌起来。 十分钟後,「海昌号」、「海隼号」、「海沧号」、「海晏号」四艘巡航舰依次解缆,缓缓驶离了军港。 它们排成一条纵队,巨大的风帆逐渐吃满了风,推动着修长的舰体破开深蓝色的海水,驶向南方。 海鸥在桅杆间盘旋鸣叫,仿佛在为远征的队伍送行。 它们将在港外,与始兴港出发的另外十五艘移民专用船汇合,然後组成一支庞大的船队,跨越太平洋,开启漫长的旅程。 太平洋的波涛,也将见证这支新生力量在东方的登场。 第11章 征程(四) 2月27日,正午时分,由十五艘移民船和四艘海军战舰组成的庞大船队,缓缓驶入渝州港的码头。 帆影幢幢,遮天蔽日,缆绳摩擦桅杆的吱呀声、水手们粗犷有力的号子声、 成群海鸥盘旋争食的尖锐啼鸣,与港口特有的咸腥海风、码头机械喷吐的煤烟味混杂在一起,共同奏响了这座新兴港口城市独有的、喧嚣场景。 渝州港在新华境内算是一座规模较大的港口,经过六七年的建设,拥有比较完善的港口设施,足以同时停泊二十艘大船。 以巨型条石和新兴的水泥砂浆浇筑而成的防波堤,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臂膀,将外海的汹涌波涛牢牢阻挡,在港湾内圈出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 码头上,数台蒸汽起重机如同钢铁巨兽,它们的吊臂有节奏地起落,将成捆的木材、桶装的货物从船舱中抓起,又精准地放置到等候的平板马车上,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汽阀释压的「嗤嗤」声与链条转动的铿锵轰鸣。 港口西侧,那座高达十丈的灯塔巍然屹立,顶部透镜在午後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十字光芒,指引着船舶的出入。 岸上,红砖砌成的仓库群连绵起伏,其中几座屋顶上,「永宁粮油加工」、「新华木材公司」、「渝州被服厂」的招牌依稀可辨。 持续两年多的战争,将这座人口仅七八百人的边陲拓殖小镇,在短时间内便将其催生为一度拥有近六千余人口的「大城市」。 尽管随着对西战事的结束,大批军事人员和後勤单位陆续撤离,人口也从巅峰时期回落至四千余,但战争所遗留下的「红利」却已深深嵌入这座城市的肌理。 沿着经过初步硬化的主干道两旁,除了传统的杂货铺、铁匠铺和酒馆外,更多的是挂着工厂招牌的厂房和一道道粗大的烟囱。 空气中弥漫着锯末的清香、皮革制的微酸,以及从「渝州联合修船所」方向传来的、永不停歇的蒸汽锤击声。 食品加工厂不断散逸着白汽,木材厂的圆锯撕裂原木的尖啸,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永不落幕的背景音。 虽然军械订单锐减,使得一些诸如枪炮维修厂和火药作坊的规模有所收缩,但它们转化出的民用产能,以及初步建立起的产业协作网络,已为这片蛮荒之地注入了粗粝的工业气息。 站在「华远—3号」舰桥上的刘阿水,放下望远镜,目光复杂地扫过这片熟悉又又透着一丝陌生的港湾。 可以预见,当新华与西属美洲贸易的恢复,这座占据着连接南北航路天然优势的港口,必将迎来新一轮的爆发式增长。 来自新华本土的呢绒、布匹、纸张、毛皮、木材、五金,与来自西属美洲的白银、羊毛、棉花、可可、染料,将在此汇聚,进而催生出无限的商机与财富。 这里,或将因贸易而再次兴旺起来吧。 就在庞大的移民船队刚刚安定下来,水手们忙着开始系缆、下锚,准备享受为期两天的短暂休整时,一艘外形奇特、与周围帆船格格不入的舰船,正悄然驶离了港区深处的一个被划为禁区的专用泊位,调转船头,朝着通往太平洋的海峡出口平稳驶去。 那是一艘排水量约八百吨的机帆船,位於船体後部的位置上耸立着一个巨大的烟囱,正在不断向外喷吐着浓密的黑烟。 「那是————斩浪号」。」刘阿水轻声说道,眼神复杂。 「保持航向,西偏南十五度。」斩浪号的指挥台上,船长林泽洋放下望远镜,最後看了一眼渐行渐远渐的渝州港,随即转头向舵手大声地命令道。 「报告,主机运行平稳,航速六节。风向西北,风力三级,於航行不利。」 大副在一旁大声汇报。 「通知机舱,保持现有蒸汽压力,我们按计划,全程蒸汽动力行驶。」林泽洋微微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还他娘的带着一股煤渣味。 「斩浪号」选择西偏南的航向,意味着它将摒弃传统帆船航线——南下至北纬10—15度去寻找稳定且顺风的信风和推力强大的北赤道暖流。 它选择了一条更为直接、航程更短,但也更加考验自身动力可靠性与燃料储备的航线——以近乎大圆航法的理念,笔直地切入浩瀚无垠的太平洋腹地,直指数千里外的第一个中途补给点,新华的夏威夷拓殖领地。 「航海日志,「斩浪号」,2月27日,晴,风力微弱。」 「————午後二时三十五分,驶离渝州港,进入太平洋开阔水域。港口送行人群的挥手已成模糊背景,终不可见。遵照航行计划,船只已收起全部风帆,完全依赖蒸汽动力航行。初始航向定於西偏南15度,直指檀华岛(瓦胡岛)。」 「此刻,水下螺旋桨运转稳定,双胀式蒸汽机韵律如常,航速维持在6至7节之间。黑烟尚浓,煤耗初步记录:首小时约900公斤。前方海面平静,唯我船独行,船艏破开万顷碧波,在身後拖曳出一道宽阔而显眼的白色航迹。」 「全体船员各司其职,眼神虽难免流露对未知航线的疑虑,但更多充满驾驭新式船舶和开辟新航路的兴奋。愿蒸汽之力不负所托,助我劈波斩浪,成功验证此新径之可行。」 「船长:林泽洋」 与甲板上相对开阔的环境不同,「斩浪号」的船舱内部,尤其是水线以下的机舱,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的空气灼热而油腻,混杂着煤炭不完全燃烧产生的硫磺味、高温润滑鲸油挥发的焦糊味,以及饱和水蒸气带来的潮湿感。 巨大的双胀式蒸汽机占据了机舱大部分空间,其庞大的铸铁气缸、错综复杂的黄铜阀件与管路网络,在仅靠几盏摇电的鲸油灯驱散的昏暗光线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幽光。 粗壮的活塞在蒸汽的驱动下,连杆不知疲倦地往复运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股强大的力量通过传动轴一直传递到船尾的螺旋桨,同时也使得脚下的格栅钢板无时无刻不在微微颤动。 刘松明和他的两位技术保障同僚—老成持重的锅炉专家陈工和年轻的数据记录员小李——正穿着早已被汗水和油污浸透的工装,忙碌地穿梭於机器之间。 「一号气缸温度偏高,松明,检查一下润滑注油器是否通畅!」陈工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煤灰,大声吼道,声音勉强压过机器的噪音。 「好的!」刘松明立刻大声回应,抄起手边的工具包,敏捷地俯身钻到那台不断散发着灼人热浪的机器身旁。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表面温热但内部奔腾着高压蒸汽的黄铜输油管,专注地感受着其传来的细微震动频率,以此判断润滑油的流动情况。 额角汇聚的汗珠不堪重负,滴落在他正在检查的、温度极高的回气管壁上,「刺啦」一声,瞬间化作一缕转瞬即逝的白色水汽。 「主蒸汽压力稳定在0.6个大气压!」小李紧盯着一个气压计,大声报数,同时在本子上飞速记录着,「循环水泵运行正常!————冷凝器真空度保持良好!」 「嗯,保持观察。注意煤渣清理,保持炉膛通风!」陈工拍了拍一名赤果上身的司炉工肩膀,後者默不作声,只是奋力将一铲铲乌黑的煤炭送入熊熊燃烧的炉膛。 在一次难得的短暂休息间隙,三人挤在机舱尾部一个相对通风的角落,就着水壶吞咽着乾粮。 「这铁家伙,劲儿是足,就是太能吃煤了。」陈工灌了口水,喘息着说,「照这个吃法,咱们舱底那四百多吨煤,根本就撑不到大明。」 刘松明点点头,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计划里前五天是全蒸汽动力,後面视风力情况会辅以风帆,可以适当降低一点煤耗。」 「只要到了夏威夷,便能获得足够的煤炭补充。据说,那边已经储备了近万吨煤炭,就是为咱们这种机帆船准备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机器本身运行数据的完整和可靠。陈工,你看这震动频率,比上次近海试航时,是不是要平稳些?我觉得,咱们出发前对底座结构的额外加固,应该是起作用了。」 「但愿吧。」陈工叹了口气,「这茫茫大洋,要是这铁疙瘩撂了挑子,咱们可就有的修了!」 「不会的。」刘松明神情颇为笃定,「在出发前,我们已经将所有核心设备都进行了反覆检查和维护,而且关键部件,比如备用阀门、密封环和易损连杆,都带了双份。」 「只要严格按照规程操作,定时巡检,及时发现并处理小毛病,它一定能扛过去,带着我们稳稳当当地穿过太平洋。」 「航海日志,「斩浪号」,3月1日,阴,风浪渐起」 「————航行进入第四日,蒸汽动力持续运转已超过七十小时。机器表现总体稳定,但部分高温蒸汽管路接头出现轻微渗漏现象,已安排人员趁停炉间隙进行紧固处理。航速因顶头浪影响,降至7节左右。* 「海况转差,阴云密布,海浪开始猛烈拍打船壳,螺旋桨因舰抬升而部分空转,推进效率有所下降。机舱报告,在连续高负荷运行下,部分传动轴承温度偏高,已加强人工冷却。煤耗因对抗风浪,增至每小时约1.1吨。* 「船员已逐渐适应机器的轰鸣与震动,但仍需密切关注设备疲劳迹象。前路漫漫,真正的考验或许刚刚开始。」 「船长:林泽洋。」 「斩浪号」如同一匹不知疲倦的钢铁奔马,日夜兼程,在无垠的大洋中行驶,白天,它则像一个孤独的先行者,在无垠的蓝色画布上,用黑烟和航迹勾勒出工业文明的早期印记。 而在夜晚下,它的航行灯便成了漆黑波涛中唯一的光点,坚定地刺破深沉的夜幕与无尽的孤独。 「航海日志,「斩浪号」,3月10日,晴,微风。」 「————感谢天公作美,今日得遇微弱偏东风,已张开全部风帆辅助航行。蒸汽机降为低速运转,仅维持锅炉不熄火及驱动基本动力,速度升至12节,而煤耗大幅降低至每小时0.7—0.8吨,令人欣喜。」 「根据天文观测与航海锺定位,我们确信已非常接近檀华岛(今瓦胡岛)。 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已陆续观察到随洋流漂浮的树枝、树叶甚至零星果实,空中盘旋的海鸟种类和数量也明显增多,皆是近陆之兆。」 「本次纯蒸汽动力航行段,至今已历时约十四天,航程超过三千八百公里,机器经受住了初步考验。虽有小恙,但均在可控范围内且得到及时处理,无碍大局。全体船员,尤其是随行机师,功不可没。」 「船长:林泽洋。」 第二天午後,正当大部分船员开始轮换用餐时,主桅杆顶端的了望哨突然传来呼喊:「陆地!右舷前方,是陆地!」 这声呼喊瞬间打破了船上沉闷的气氛。 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争先恐後地涌上甲板,扶着舷墙向西眺望。 林泽洋船长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檀华岛郁郁葱葱的绿色轮廓已然在望。 刘松明靠在仍在微微震动的舱壁上,看着远处海岸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在第一阶段总结栏里,郑重地写下:「首阶段航行成功。机器可靠性验证通过八成,关键数据已记录在案,亟待靠港进行详细检修与数据复盘。」 「斩浪号」拉响了汽笛,低沉而悠长的声音回荡在海湾,既是在宣告自己的到来,也是在向这片古老的海洋,宣示着一个新时代航行方式的诞生。 第12章 征程(五) 当「斩浪号」驶入泰平港(今檀香山)码头时,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情形,并非预想中的蛮荒景象,而是一派井然有序的开拓气象。 遍布火山岩和热带灌木的海岸线,已被勤劳的移民们收拾出大片区域,建起了数百米长的水泥堤岸和两道木栈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有咸腥的海风,有码头煤堆散发的硫磺味,也有远处糖厂熬煮蔗汁时散发出的带着焦香的甜腻。 这味道,是繁荣与征服交织的气息。 与数年前相比,泰平港的规模也扩大了数倍不止。 大量的砖石永久建筑多了起来,构成了小镇的核心,「新华威夷拓殖区政府」、「泰平糖业」、「檀华米行」的招牌清晰可见。 更远处,一片新建的移民安置区正在山坡上蔓延。 「呵,这才几年光景————」林泽洋下了船,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喃喃自语。 相较於旧大陆许多地区因战乱、饥荒而陷入的停滞与萧条,新华的发展速度堪称奇蹟。 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人口如滚雪球般增长,曾经的荒野被迅速开辟成整齐的田垄,新的定居点如同雨後春笋般涌现,而不断竖起的工厂与作坊的烟囱,更是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具活力的新「森林」。 每一片被纳入实际管辖的土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改造、被同化,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作为新华深入太平洋腹地的战略支点,夏威夷领地的发展更是「日新月异」。 根据拓殖区官方统计,截至去年底,此地的登记在册新华籍人口,已从三年前的两千余人,激增至三千六百多人,增长率超过了百分之八十,不可谓不惊人。 然而,这仅仅是登记在册的新华籍人口数据。 在地方拓殖区那些不对外公开的统计名册中,还记录着数量更为庞大的土着人口。 近十年时间,拓殖区政府通过一系列「绥靖与归化」行动,逐步将岛上众多土着原住民纳入治下。 其过程,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矣」。 无非,就是火枪的轰鸣,是烈性传染病带来的无形杀伤,是以「保护」和「贸易」为名的土地兼并,以及部落地分化瓦解和首领的收买笼络。 最终,大量失去土地或因武力威慑而臣服的土着,被纳入拓殖区的管理体系,成为当地「农业开发」最基础的劳动力。 粗略估算,目前「沐浴主化」下的土着原住民数量超过两万人,使得该地区的开发进程得以大大加快。 正是因为有了相对充裕的劳力,整个夏威夷拓殖区开辟的农田规模也从数年前的不足五千亩,骤然增加到两万四千多亩。 这其中,不仅种植了保障基本生存的水稻、红薯等粮食作物,更是经营起了大片甘蔗田,使这里一跃成为新华最为重要的蔗糖产地。 这背後,体现的是一种近乎蛮横的、改造环境的强大意志与执行力。 「知道吗?」刚刚才接任夏威夷拓殖专员的海军少校周瑞安对「斩浪号」船长林泽洋说道:「去年,我们生产了一千四百多吨蔗糖!这个数量几乎占了我们新华蔗糖来源的四成,接近於此前从美洲的进口量。」 这个产量,单纯从数字上看,或许并不算惊天动地。 它大约能满足十二万到十四万人一年的基本用糖需求(按後世中国每人每年消费10— 12公斤估算),或者供应欧洲某个城市一年的消耗。 但若将这个数字置於十七世纪中叶全球蔗糖生产的格局中,便足以令人侧目。 要知道,荷兰东印度公司苦心经营多年的东番岛(台湾),其蔗糖产量也不过七八百吨。 而被英格兰人寄予厚望并被称之为「糖岛」的巴贝多岛,此时才刚刚从巴西引进甘蔗不到四年,产量也只有可怜的三百多吨。 相形之下,夏威夷拓殖区在短短数年间,便在蔗糖产量上实现了跨越式发展,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然而,这甜蜜产业的背後,是极其沉重的劳动力投入。 甘蔗,是名副其实的「嗜血(劳动力密集型)」作物,其劳动力需求远超水稻、小麦等传统粮食作物。 《补农书》有载:「上农夫一人止能治十亩。」这指的是精耕细作的水稻田。 而甘蔗,从种植到收获,周期长达十二至十八个月,其间需要反覆进行中耕、培土、 施肥,收获时的劳动强度更是惊人。 综合算下来,每亩甘蔗所需的劳动力投入,是水稻的三到五倍。 目前,夏威夷拓殖区所开辟的一万多亩蔗田,背後是数以千计的劳力在支撑,每一份甜蜜的产出,都浸透着拓殖者的算计与被统治者的汗水。 想要进一步扩大甘蔗种植规模,产出更多的糖,唯一的法子,就是不停地往岛上堆人」,迁移更多的农人过来。 或者————「收服」更多的土着原住民,将他们尽数转化为依附於种植园的蔗农。 除了蔗糖这种高经济附加值的商品,夏威夷还是新华境内唯一的稻米产地。 得益於热带海洋性气候,这里终年温暖,虽无四季之分,但雨量丰沛,且受信风调节,并非酷热难当。 更为重要的是,火山活动带来的肥沃土壤,为农业提供了天然的温床。 来自大明东南沿海的移民们,不仅带来了甘蔗,也利用当地丰富的水源和温热条件,成功地开辟了数千亩水田,种植水稻,并且摸索出一年两熟的种植模式(夏威夷曾是美国第三大稻米产地)。 这不仅使得夏威夷拓殖区在粮食上实现了自给自足,甚至还能有少量富余,可以装上返回本土的船只,让远在万里之外的新华民众,也能品尝到这来自大洋深处的米香。 能吃上莹白的米饭,对久离故土的「斩浪号」船员而言,不仅是果腹之物,更是一缕连着神州记忆的乡愁。 而对於「斩浪号」这样的机帆船而言,夏威夷最重要的战略价值,在於它是横跨太平洋航线上不可或缺的煤炭补给站。 为了支撑即将到来的蒸汽航运时代,新华早在两年前就启动了一项宏大的战略布局一在跨越太平洋的各个关键航线节点建立煤炭储备站。 每年往返大明的庞大移民船队,在装载销往大明的工业制成品——主要是武器、化工染料、玻璃器皿以及各类五金铁器一—的同时,都会在底舱里装满煤炭。 这些「黑色的口粮」被源源不断地运抵檀华岛、安澜岛(今塞班岛)等重要补给点,以备所需。 仅在檀华岛一地的储备量,就超过八千吨,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不仅如此,收到本土指令北瀛拓殖区(今北海道)、吕宋拓殖区,以及设在广州、登州等地的商站,也都在其控制或影响的港口、岛屿上,秘密或公开地储备煤炭,为未来的蒸汽舰队建立一道完善的补给网络。 3月15日,清晨,「斩浪号」的烟囱再次喷吐出浓密的黑烟,准备继续踏上未完的行程。 码头上,补充的淡水和新鲜果蔬已尽数装载完毕。 煤仓满载,机器也经过检修後,状态保持良好。 「解缆,收跳板!」林泽洋船长朝码头上送行的拓殖区官员挥了挥手,随即大声命令道。 缆绳被收起,沉重的铁锚在蒸汽绞盘的轰鸣中破水而出。 「斩浪号」缓缓离开泊位,船尾的螺旋桨开始转动,搅动着港内平静的海水,泛起浑浊的浪涌。 刘松明最後检查了一遍机舱,确保一切正常。 「航海日志,「斩浪号」,3月15日,晴,微风」 「————上午九时,结束在檀华岛泰平港为期三天的休整与补给,准时启航。本次停靠,完成燃煤补充二百八十吨,淡水及食物补给充足,并对主机进行了一次全面检修,更换了部分磨损的阀门密封件。」 「新的航段,目标为安澜岛。预计航程约六千公里。前半程,将继续以蒸汽动力为主,直至进入稳定信风带後,再以风帆为驱动,重点测试经检修後主机的长效运行稳定性与不同海况下的综合性能。」 「愿前路顺利。」 「船长:林泽洋」 「斩浪号」驶出港湾後,调整航向西偏南,朝数千里外的安澜岛驶去。 它那坚定的黑色身影,在晨光中逐渐变小,最终与海天线融为一体,只在身後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烟迹。 > 第13章 吕宋拓殖区(一) 1645年4月6日,四艘隶属於荷兰联合东印度公司(v0c)的武装商船,犹如一群觅食的鲨鱼,在龙川湾(今菲律宾林加延湾)开阔的水域间不紧不慢地游曳。 它们高耸的桅杆上,橙白蓝三色公司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厚重的橡木船体侧面,一排排炮窗洞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炮口,闪烁着冷森森的金属光芒,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死死盯着不远处那片尚显简陋的龙川港(今林加延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张力,混合着海水的咸腥、船体沥青的焦糊味,以及隐隐的火药气息。 它们已经在此盘桓了两日。 就在这短短时间里,这些「海上马车夫」已然露出了锋利的獠牙,三艘外出捕鱼的本地小渔船不幸被他们俘获,船上的渔民死伤数人,鲜血染红了小船周边的海水。 一艘从广州驶来、满载货物的大明商船也被强行拦截、扣押。 这绝非偶然的海盗行为,而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的武力示威,目标直指在此地立足未稳的新华吕宋拓殖区。 这场发生在遥远东方海域的紧张对峙,其根源深植於近十年来荷兰东印度公司与新兴的新华之间日益尖锐的战略冲突和商业竞争。 对於荷兰东印度公司而言,新华的崛起,已从一个值得关注的区域变量,逐渐演变成了一个对荷兰东印度公司全方位、系统性的巨大威胁。 自新华势力取代西班牙人,成为菲律宾群岛的新主人後,巴达维亚(今雅加达)的荷兰总督府便始终以警惕和审视的目光注视着北方。 这个新兴的势力,展现出了比老对手西班牙更为难缠的特质。 他们的拓殖政府精明而富有进取心,他们的军队组织严密、装备精良,更重要的是,他们与大明帝国有着天然的文化和血缘联系,这为他们在大明沿海及南洋的贸易活动中提供了荷兰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去年三月,新华吕宋拓殖区竟公然在香料群岛西北门户——苏拉威西岛北端的米纳哈沙半岛东北部,名为万鸦老的旧地建立了一座坚固的据点。 他们声称此举是「合法继承」西班牙人的殖民遗产,旨在「恢复」对当地米纳哈萨人的影响力。 这个消息传到巴达维亚,立刻在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当年西班牙殖民者盘踞菲律宾时,就曾试图将触角伸向万鸦老,在那里传教、设立据点,扶持亲西班牙的土着首领,其咄咄逼人的扩张势头一度让掌控着香料(丁香、肉豆蔻)贸易命脉的荷兰人坐立不安。 为了遏制西班牙,荷兰人耗费了大量心血,通过贸易与当地酋长秘密接触,提供武器和金钱支持,煽动反抗,甚至不时派出舰队巡航威慑,不断强化对该海域的实际控制。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最终将西班牙势力彻底逐出这片海域,永绝後患,确保荷兰对香料群岛的绝对垄断。 然而,命运的转折令人措手不及。 六年前,马尼拉华人不堪忍受西班牙人的残酷迫害,愤然发动大规模武装暴动,随即引来了新华人的介入。 经过一系列令人艰苦的围城与野战,曾经不可一世的西班牙殖民势力竟被连根拔起,不仅丢掉了马尼拉,连散布各岛的据点也相继易主。 荷兰人最初的惊喜——宿敌西班牙的崩溃——尚未持续多久,便迅速被一种更深的惊惧所取代。 这个取代了西班牙的新华势力,表现得比其前任更加进取,也更加危险。 他们不仅在菲律宾群岛内部快速整合与扩张,其影响力更是迅速南下,渗透至敏感的棉兰老岛地区,其新建立的据点与荷兰视若禁离、不容他人染指的香料群岛,已然是隔海相望,近在咫尺! 而新华人对荷兰人商业上的冲击则更为直接和「难受」。 夺取菲律宾後,新华将跨太平洋贸易经营得更加风生水起,以其特有的高效性和组织性,吸引了大量大明商船转而南下吕宋,而非前往巴达维亚。 更让荷兰人嫉恨的是,新华人竟然与他们在此地的老冤家葡萄牙人打得火热。 他们向失去了日本市场的葡萄牙人开放了菲律宾市场,使得这些本已日暮西山的伊比利亚竞争者竟然奇蹟般地获得了喘息之机,隐隐有「起死回生」之势。 在荷兰人耗费数十年才精心构建的亚洲内部贸易体系里,新华夏更像是一个横冲直撞的破坏者和搅局者。 他们在广南、柬埔寨、暹罗等地经营稻米贸易,并与荷兰商人展开激烈竞争。 他们在大规模采购大明生丝、瓷器和茶叶时,出手阔绰,直接抬高了所有东方商品的市场价格,大幅增加了荷兰人的采购成本。 他们利用与日本几个外样大名(对马藩和松前藩)建立的秘密渠道,进行大规模的走私贸易,严重侵蚀了荷兰人通过长崎出岛这一唯一窗口所获得的对日贸易垄断利润。 他们凭藉与大明同文同种的天然优势,在广东、福建、江南沿海编织了深厚而广泛的贸易网络,使得荷兰人采购中国商品变得愈发困难。 甚至,有确凿情报显示,新华人的船只偷偷潜入香料群岛,与当地不满荷兰严苛垄断的土着势力勾结,大肆走私珍贵的丁香和肉豆蔻,试图撬动荷兰全球香料帝国的基石。 在短短十余年间,继那个控制中国沿海航线的郑芝龙集团之後,荷兰东印度公司愕然发现,自己又迎来了一个如此强劲的对手,这让巴达维亚的总督府充满了焦虑与不安。 於是,遏制、削弱乃至在必要时直接动用武力打击新华,便成为了荷兰东印度公司高层的共识和战略选择。 他们在暹罗宫廷施展外交手腕,挤压新华人的稻米贸易。 他们频频向郑芝龙抛出橄榄枝,试图构建一个针对新华的潜在海上联盟。 他们利用在东印度群岛建立的密集贸易站网络,限制和排斥新华商船。 他们甚至秘密资助菲律宾群岛内一些敌视新华的土着势力,煽动其发动叛乱与武装袭击。 总之,在这个危险的对手尚未成长到无法遏制之前,必须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地对其进行压制和削弱。 而到了去年三月,一条来自欧洲本土的消息立时让荷兰人意识到,向新华人下死手的机会到来了。 新洲华夏共和国竟然在遥远的美洲,与西班牙王国爆发了全面战争! 根据收到的消息显示,双方在新西班牙(墨西哥)和秘鲁的广袤土地上以及数千公里的海线上厮杀正酣。 而令人惊讶的是,看似强大的西班牙人在新华军队面前屡遭败绩,不仅丢失了若干重要的沿海港口和城镇,陆军和海军也皆损失惨重,处境颇为狼狈。 巴达维亚方面,时任总督安东尼·范·迪门在仔细研判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报後,内心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立刻召集了所有高级政务官员与军事将领,举行了一次高度机密的战略会议。 「先生们,」范·迪门在总督府议事大厅里,对着在场的军官和商务参赞们说道,「西班牙人虽然已是跛脚的巨人,但他们在美洲经营超过一百多年,底蕴犹存,绝非寻常势力可比。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华人,竟然与西班牙这样的欧洲强国开战,这无疑是在玩火,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商务参赞科内利斯·范·德·海登附和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总督阁下所言极是。毫无疑问,新华本土此刻必然承受着巨大的战争压力,他们需要将所有的资源,包括士兵、舰船和物资,全部倾注到美洲战场。」 「那麽,他们在菲律宾的这些殖民据点,就不可避免地变成了一座座孤立无援的孤岛」,很难再从本土获得及时、有效的兵员补充和物资支援。」 海军司令马蒂斯·德·弗里斯海军上校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正是上帝赐予我们的良机!我们应该毫不犹豫地立即采取行动,用我们的大炮告诉这些新华人,在东印度群岛,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宰者和规则的制定者!」 范·迪门总督最终采纳了德·弗里斯和商务参赞的建议,决心利用这个「战略窗□」,给予新华的殖民体系和商业活动以沉重打击,迫使其彻底屈服,永久性地消除其对公司的威胁。 更为激进的行动随即展开,荷兰武装船只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菲律宾周边,进行侦察和挑衅,与敌对土邦的联络进一步加强,对悬挂新华旗帜或疑似前往吕宋的商船的拦截和扣押行为也变得愈发露骨。 一个月前,一场精心策划的武力示威行动付诸实施。 范·迪门总督命令德·弗里斯海军上校亲自率领一支由四艘武装商船组成的分舰队,前往菲律宾海域,任务是「袭扰新华人的据点,破坏其贸易,展示公司的强大力量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德·弗里斯率领舰队首先抵达了新华在吕宋的政治经济中心原马尼拉,现更名为「新化」的港口。 然而,港口的防御体系之完善、戒备之森严,远超他的想像。 数座明显采用棱堡设计理念的新型炮台,牢牢扼守着进出港的咽喉水道,炮台上密密麻麻的火炮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德·弗里斯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力量,四艘武装商船去攻击这样一座严阵以待的港口,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果断放弃了硬闯的念头,下令舰队转向北上。 最终,他们来到了这片被新华人称为「龙川湾」的海域。 据可靠情报,新华人在这里建立了几个沿海拓殖点,迁移了数千明人,开垦土地,建立村镇,并且时常有大明商船前来贸易。 相较於新化港,这里防御力量显然要薄弱得多,正是展示武力、施加压力的理想地点。 此刻,德·弗里斯中校站在旗舰「德·雷伊」号的艉楼上,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座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显得仓惶与压抑的龙川港,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 他的副官笑着说道:「中校,看来这些新华人只能像乌龟一样缩在壳里。我们是否可以考虑派小艇靠近岸边,进行一下威慑性登陆行动?」 德·弗里斯摇了摇头,表现出应有的谨慎:「不,我们的优势在海上。据那些与我们合作的土着提供的情报,新华人非常注重武装他们的移民,几乎每个拓殖据点都拥有数量可观的民兵队伍,并且他们还修建了必要木质的栅栏、围墙和了望塔等防御设施。。」 「我们没有足够的陆战队员,贸然发起登陆行动,风险极高。就这样堵住他们,让他们的贸易瘫痪,让恐惧和不安在他们中间蔓延,这就足够了!」 就在四艘荷兰战舰在湾内往来巡弋,希望能有更多「肥羊」自投罗网时,主桅顶端的了望哨突然传来呼喊:「北方!发现一艘船!————正朝海湾驶来!」 德·弗里斯精神一振,立刻将望远镜转向北方。 果然,海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帆影,徐徐朝这边驶来。 「呵,运气不错,又是一头自己送上门来的羔羊!」他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升起信号旗,各舰做好准备。截住它!」 荷兰舰队立刻升起风帆,调整航向,形成一个松散的半月形包围圈,朝着那艘不明船只扑了过去。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德·弗里斯却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艘船的形状有些————怪异! 它拥有普通帆船所具备的三根枪杆和齐全的帆装,但船体中後部却矗立着一个极其突元的、粗壮的铁罐状结构,像极了————一个巨大的烟囱? 那艘怪船似乎也发现了气势汹汹扑来的荷兰舰队,立刻惊慌地调整风帆,试图利用尚存的些许距离,转向西南方向,夺路而逃。 「想跑?没那麽容易!————追上去!」德·弗里斯下令道。 荷兰船只凭藉着顺风,迅速拉近着距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紧盯着猎物的荷兰军官和水手们,都惊愕得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只见那艘怪船尾部那个巨大的「烟囱」里,突然毫无徵兆地喷涌出滚滚浓密的黑烟,与此同时,一阵浑厚且极具力量感的轰鸣声,隔着一段海面,隐隐传了过来,这声音完全不同於风帆船所能发出的任何声响。 难道,他们为了不被捕获,准备纵火焚烧自己的船只吗? 荷兰人带着疑惑,荷兰舰队继续鼓足风帆,奋力追赶了约二十多分钟。 但紧接着,让所有荷兰人认知世界受到冲击的场景出现了一前方那艘本该因「起火」而减速甚至失控的「怪船」,非但没有慢下来,其航速反而在极短的时间内,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陡然加快。 它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舰更加有力地劈开海浪,舰尾翻滚的航迹变得愈发汹涌。 「上帝啊!这————这到底是一艘什麽船?!」一名年轻的水手失声惊呼。 「它还在冒烟!————可速度怎麽会变得这麽快?风————风向和风力明明没有变化啊!」大副也满脸的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抬头望着己方船只鼓胀的风帆。 「————是————是魔鬼在推动它前进吗?!还是东方的某种巫术?!」还有水手已经开始在胸前划着名十字。 在荷兰人一片惊愕的注视下,那艘身份不明的怪船,以一种羞辱性的速度,很快便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後。 须臾间,它就在海平面上缩小成一个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西南方的蔚蓝之中。 海天之间,只留下一道正在逐渐飘散、变淡的黑色烟迹,仿佛是对他们这些追击者无声的嘲弄。 第14章 吕宋拓殖区(二) 1645年4月10日,南徐(今菲律宾奎松市)。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潮湿闷热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城外的临时刑场上,黑压压地围满了人。 前排是穿着粗布短衫,手持火枪或刀矛的武装民兵,神情肃穆中还带着几分快意。 而後排以及更外围,则是被强制驱赶来观刑的当地土着,他们衣衫槛褛,面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茫然,不少人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乎要瘫软在地。 刑场中央,二十余名被反绑双手、嘴里塞着破布的反抗部落头领或骨干跪在地上。 他们头发散乱,身上带着搏斗留下的伤痕,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自知必死的绝望。 吕宋拓殖区专员韩剑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面容冷峻得像一块岩石,对眼前这即将展开的血腥场面无动於衷。 他身旁站着他的长子,年仅十八岁的韩承宇。 少年脸色有些发白,紧抿着嘴唇,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嗯,开始吧。」韩剑挥了挥手,淡淡地吩咐道。 「斩!」拓殖区自卫军大队长吴景荣上前一步,朝着木台下大声喝道。 这声命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仿佛强行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噗嗤!」 「噗嗤!」 雪亮的大刀依次落下,锋利的刃切入血肉骨骼的声音接连响起,一颗颗头颅滚落,炽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在黄褐色的土地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空气中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骤然变得浓烈无比,直冲鼻腔,混合着泥土和排泄物的气味,令人肠胃翻江倒海。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和抽气声。 前排的民兵们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瞪着对面那些土着人。 而四下观刑的土着人,则是个个面无人色,有人再也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酸臭的秽物混入血泊。 更多的人则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仿佛那冰冷的刀锋并非只落在那些头领的脖颈上,也同时悬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头顶。 韩承宇暗自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气的空气,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心头的不适。 他低声道:「父亲,我们此次清剿行动————到此为止吗?」 韩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血泊上,淡然反问:「怎麽,你觉得我们杀戮太重?」 「父亲————」韩承宇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目前尚处在开拓阶段,若是与吕宋各土着部落的矛盾持续激化,仇恨深种,怕是会影响本地区的长治久安。」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霹雳手段之後,是否————是否应适时示以怀柔,方能真正收服当地民心,化阻力为助力?」 「民心?」韩剑终於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承宇,你告诉我,我们的民心何在?」 「呃————」韩承宇被问的一怔,随即努力组织语言:「自是这吕宋之民。除了大明移民,那些愿意归附、不再反抗的土着,若加以教化,假以时日,也当逐渐视为我新华之民吧?」 韩剑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里是连绵的青山和未开垦的荒地。 「你读过史书,当知老祖宗说过的一句警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这吕宋土人,十之八九皆笃信真神教,其教义、习俗,乃至生活习性,与我华夏文明格格不入。 「」 「如今我们势强,他们或可暂时蛰伏,隐忍不发。一旦我们势弱,或外部有变,其祸立至,且将如燎原之火。若不及早予以压制、同化,迟早是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我们远渡重洋,来此绝不仅仅是为了谋生。我们是要为後世子孙开辟新的疆土,扩展我华夏族裔的更为广阔的生存空间,更要播撒我华夏文明之火。」 「因此,在我们尚有能力并且占据绝对优势之时,对任何敢於挑战我秩序、阻碍我同化的土着势力及其文明根基者,必须毫不留情,予以坚决打击和削弱。」 「西班牙人虽残暴贪婪,目光短浅,但他们在吕宋百年时间,始终不遗余力地强力推行其天主教义和语言,试图从根子上同化土人,此点倒是值得肯定。」 「我们亦当如此,甚至要比他们做得更彻底、更深入。」 他瞥见儿子脸上那仍未完全散去的怔然与困惑,语气稍缓:「此外,你需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始终存在的外部威胁,哪怕是潜在的威胁,有时并非全然是坏事。」 「它能让散居各处、心思各异的移民,时刻感受到切身的危机,从而更加紧密地向我们拓殖区政府靠拢,服从统一的号令,强化彼此间的守望相助。」 「这能在无形中凝聚人心,塑造我新华子民在这海外绝域所必需的尚武精神与时刻保持的警惕之心。 「9 「一味的怀柔、退让,只会豢养出温顺的绵羊。而在这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海外拓殖地,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守护家园、开拓进取的虎狼,是敢於在任何侵犯面前果断亮剑的勇士,而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韩承宇沉默着,父亲的话严苛而无情,像一柄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那场惨烈的袭击。 数个原本貌合神离的土着部落,竟在短时间内联合起来,趁着浓重的夜色,对两处位置偏远的拓殖村落发动了凶猛的突袭。 他们焚烧了移民辛苦搭建的屋舍,践踏了即将收获的稻田和玉米地,超过三十名同胞在睡梦中或抵抗时被残忍杀害,屍体被毁坏得不成形状,景象惨不忍睹。 消息传到南徐堡和新化(今马尼拉)时,整个拓殖区为之震动,群情激愤,复仇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种暴力袭击事件,竟然发生在吕宋拓殖区的核心地带,孰能容忍! 是时,父亲的反应极其迅速而强硬。 他不仅立即动员了所有的武装民兵,加强各处村落的巡逻与戒备,更是直接调动了五百余名地方自卫军,对南徐堡周边所有参与或哪怕只是疑似支持和同情袭击的土着部落,展开了地毯式的无情清剿。 他下达的命令冰冷而确切:以最为严厉的手段,坚决镇压任何敢於反抗的土着部落,务必达到杀一做百的效果。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血腥清剿,成果可谓「显着」。 超过一千二百余土着在战斗中被击杀,更有超过八千余「心怀不满」或表现抗拒的土着男女老幼被抓获。 这些俘虏没有像西班牙时代那样被简单处决,而是被编为「劳役队」,投入到一个个新规划的拓殖点,从事最艰苦的伐木、开荒、修筑道路和房屋等劳役。 父亲称之为「为吕宋的大开发贡献其最後的余生之力」。 不过,对於父亲如此激进甚至可以说是酷烈的政策,拓殖区专员公署内部并非没有异议。 一些後来归附的、原大明时期的旧式文人和地方豪强出身的官员,便时常私下议论。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移民曾在一次非正式议事时慨然陈词:「专员大人明监,对待土着,是否不该一味施以如此酷烈之手段?圣人有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我吕宋拓殖区是否更应施以怀柔,渐以德治感化,使其渐染华风,化夷为夏,最终成为我治下驯良百姓。」 「如此一来,既能大增丁口劳力,亦可藉助其熟悉地理之便,加快我拓殖区之开发进度,岂非两全其美之策?」 这些言论,很大程度上源於他们过去的经历和长期形成的特定心态。 在西班牙人统治吕宋的漫长岁月里,寄居於此的华人,绝大多数都抱持着「客居」的心理。 他们远离故土,势单力薄,面对西班牙殖民政府和凶悍的土着,往往选择逆来顺受,谨小慎微,只求能安稳度日。 他们辛勤地经营着小本生意,小心翼翼地开垦着小块的土地,努力积累着微薄的财富0 即便遭遇到西班牙官吏的严苛压制以及名目繁多的重税盘剥,甚至隔壁土着邻居的日常欺凌和挑衅,他们也多半选择忍气吞声,息事宁人,步步退让。 他们天真地以为,凭藉自己的勤劳、忍耐和不断的委曲求全,总能换取殖民者和土着居民的一点点认同,换来一块可以容身的狭小空间。 然而,历史给了他们最惨痛的血腥教训。 就在过去短短四十余年间,吕宋便连续发生了两次针对华人的、有组织的大规模屠杀事件(即1603年与1639年)。 数以万计的同胞被残酷屠戮,他们辛苦积累的所有财富也被掠夺一空。 而尤其令人心寒的是,那些平日里看似还能和平共处、甚至偶尔流露出几分「温顺」的土着,在西班牙人的鼓动、纵容或许以重利的诱惑下,往往成为大屠杀中最凶残的急先锋。 他们动起刀子来,有时比西班牙士兵更加狠毒,在抢夺起华人的店铺和家宅时,那份贪婪和彻底,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数华人的血,染红了马尼拉的河渠与街道,也未能换来他们梦寐以求的平安与尊重。 直到六年前,新华强势介入华人暴动起义,驱逐了西班牙人,才彻底改变了吕宋华人的命运和旧有的权力结构。 对於这些习惯了做「顺民」的旧移民来说,这无疑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们几乎是自然而然地转换身份,成为了新华治下的温顺子民。 并且,因为他们普遍具备吃苦耐劳、善於经营和开拓的优良特性,迅速成为了吕宋拓殖区初期建设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正是在这些新旧移民的努力下,拓殖区建立不到五年,便初步实现了粮食自给,甚至还能支撑每年多达一万余新移民的初期消耗。 但是,在韩剑这样具有强烈开拓意识和坚定殖民理念的新华官员看来,这些旧移民身上那种因长期压抑而逐渐丧失的反抗精神,那种过于谨慎、遇事习惯性退让的思维定式,与这个风起云涌、弱肉强食的大殖民时代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全球性的殖民时代,是国家与民族为了争夺有限资源、拓展生存空间而展开赤裸裸丛林法则的时代。 除了需要吃苦耐劳的韧性,移民们更需要具备积极进取、敢於竞争的意识,尤其是勇於反抗的精神。 必须敢於在自身利益、乃至基本生存受到威胁时,毫不犹豫地奋起反击,以暴制暴,以牙还牙。 而不能像大明时期那样,对外一味怀柔,对内苛待己民,最终导致数十万边民被异族肆意杀戮和奴役的悲剧重演。 「所以,我们这一代人,必须亲手沾染更多的血迹,行此种种酷烈之事。」韩剑看着刑场上正在被清理的血污,对儿子低声说道,「这是为了後世子孙,能免除不必要的麻烦,能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紮根,繁衍生息,永绝後患。」 韩剑的话语在血腥的空气中缓缓沉淀,带着一种冷冽的决绝。 那些役夫们正在用清水一遍一遍地冲刷木台上的血渍,暗红色的水流蜿蜒而下,渗入南徐这片新垦的土地。 「承宇,你可知那些旧移民,即便经历了两次大屠杀,为何仍习惯性地畏缩与退让?」韩剑的目光从刑场移开,投向远方郁郁葱葱的山林,那里曾散布着土着的村寨。 「因为他们中许多人,即使在新华的治下,潜意识里仍视自己为客」,为侨」,总想着息事宁人,以为退让和忍耐便能换取生存空间。」 「却不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尤其是在这海外拓殖的残酷地区,过度的退让往往被视为软弱可欺,换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更肆无忌惮的掠夺和屠杀。」 韩承宇沉默着,他读过西班牙人留下的档案,那些关於数十年前两次大屠杀的记录,虽笔墨简略,却依旧能透出纸背的血腥与惨烈。 马尼拉的河流曾被同胞的鲜血染红,堆积如山的屍体被抛入海湾,幸存者绝望的哀嚎仿佛仍在风中飘荡。 而当时,许多土着并非旁观者,而是积极的参与者,甚至在劫掠华人积聚的财富时,展现出比西班牙士兵更甚的狂热与贪婪。 「我们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韩剑转过身,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我们驱逐西班牙人,不是来此继续做仰人鼻息的客人」,我们是来占据这片土地的,更是来当家做主的!」 「这片土地,它的山川、河流、良田、矿藏,乃至其上生活的人,未来都必须遵循我们的秩序,认同并最终融入到我们的文明之中。」 「而要建立这种新秩序,仅靠怀柔、施恩是远远不够的,那甚至是危险的。蛮夷之辈,往往畏威而不怀德,尤其是对这些尚未开化、惯於恶劳好逸的土着,以及那些仍在观望、心怀侥幸的旧移民而言,尤其如此。」 「所以,我们必须先以雷霆手段立威,彰显我们无可动摇的力量和决心,然後才有可能让他们慢慢理解何为菩萨心肠」。虽然这背後的深意,他们现在未必能懂,也无需他们立刻懂。」 「所以,父亲选择用最严厉的方式镇压反抗,甚至————甚至不惜牵连甚广?」韩承宇低声问道。 「不是牵连,是立威,也是绝患。」韩剑纠正道,「斩草必要除根。今日处决的是首恶,是煽动叛乱、双手沾满我汉人同胞鲜血的首恶元凶。而那些被流放、被罚作苦役的,则是协从与潜在的隐患。」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清楚,反抗新华秩序的下场是什麽。同时,也要让他们清楚地看到,顺从、归化,乃至积极学习我华夏文化,又能获得怎样的出路与新生的机会。」 「新化城那些新建的学堂里,如今不是已经坐进了一些土着酋长送来的孩童吗?还有那几个主动改穿汉服、结结巴巴开始学说汉话的小头人,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是给人看的「榜样」。」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承宇,你要记住。我们这一代人此刻所行之事,注定会被一些人,甚至後人诟病为酷烈」、暴虐」。这污名,我们这一代人必须要有人来背负。为何?」 「因为我们要为後世子孙打打下可以传承千秋的稳固基业,要让他们将来在这片土地上,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可以安心读书、耕种、经商,无需时刻担心被屠戮,无需仰人鼻息,委曲求全!」 「我们要让华夏文明在此地真正的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枝繁叶茂,蔚然成荫。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如同无根浮萍,漂泊无依,随时可能被屠戮,被驱逐,遭受风雨摧折,碾入泥泞。」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可能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文明的同化,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韩剑的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它需要文化如春雨般细细浸润,需要时间如流水般慢慢积淀,更需要强大的武力作为最根本的保障,以及严密而持久的制度去推行和监督。」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血腥的镇压,还是强制劳役,或是兴办教育,都只是在铲除野蛮的荆棘,犁平板结的土地,播下文明的种子。」 「这个过程,注定会伤及依附在这片土地上的野草,也注定会让我们这一代人的双手,沾满难以洗净的泥泞与————血迹。」 人群在士兵的疏导下,开始沉默地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刑场很快被清理完毕,只留下被水冲刷後略显乾净的木台和一片颜色深暗的土地,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些,却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与敬畏的情绪所取代。 远处,那些未遭受袭击的拓殖村落里,炊烟袅袅升起,勤劳的移民们拿起锄头和犁铧,开始在田地重新忙碌起来。 「禀专员,新化港来了一艘来自本土的船!」就在父子缓步往官署走去时,一名信使骑着快马来报。 未了,他又补充道:「那艘船还带着一个巨大的烟囱,冒着浓密的黑烟————」 韩剑闻言,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立时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他猛地转身:「确定那艘船是带着————大烟囱?」 「千真万确!」那信使重重地点头应道:「港口的人都看见了,停靠码头时,还发出了几声巨大的汽笛声!」 「好!好!好!」韩剑连说三个好字,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终於弄出来了!承宇,随我立刻返回新化!」 他不再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对刑场的收尾工作再做指示,迅速召集卫队,接过缰绳,矫健地翻身上马。 韩承宇虽然对那「冒着黑烟的船」感到无比好奇,但见父亲如此失态般的急切,也知道此刻绝非细问之时,也利落地跃上马背,紧紧跟上。 马蹄嘚,一行人离开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礼南徐,向着新化城疾驰而去。 韩剑的心情显然极好,他甚至有意放慢一点马速,对并辔而行的儿子说道:「承宇,你可知那冒黑烟的船意味着什麽?」 「孩儿不知,请父亲明示。」 「那是蒸汽船!」韩剑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热切,「我们有了这种海上大杀器,以後整个海洋都将属於我们新华人! 「而且,这意味着,在争夺制海权的较量中,我们已然拥有了超越西夷、荷夷乃至任何海上强国的绝对优势!」 「呵,我倒要看看,巴达维亚的荷兰人还能蹦躂几天!」 韩承宇闻言,愕然地看向喜形於色的父亲。 那个「蒸汽船」有这般颠覆性的作用吗? > 第15章 吕宋拓殖区(三) 4月25日,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在黄添福的脸上,让这趟长途旅行即将结束时体味到一丝清爽。 作为郑氏集团「礼」字号商队的吕宋贸易主事,他每年至少两次往返厦门与新化(今马尼拉),这条航线的每一处暗礁、每一阵季风都熟稔於心,但今日港口的景象,却让他眼皮不由一跳。 「黄主事,你瞧那边!」苏阿六的声音带着几分咋咋呼呼,这位漳州籍的通事扒着船舷,手指向港湾东侧,「乖乖隆地咚,那几艘炮船看着好生威风!」 黄添福无需他来指点,眼睛早已注视到右前方有四艘炮船静静地停在锚地,黝黑的船身像蛰伏的巨兽,舷边密密麻麻的炮窗如同野兽的眼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海风拂过,桅顶悬挂的旗帜猎猎作响,那是一面鲜艳赤澜五星旗一—新华人的国旗。 据闻,这面新华旗帜的寓意是「赤旗覆三洋,五星耀新陆」,象徵着新华人一往无前的开拓意志。 「蔡老海,你在五爷(即郑芝豹)战船队里待过多年,瞧瞧这船能装多少火炮?」黄添福侧头问身旁的老舵手。 蔡老海年近四旬,脸上刻满了海风与岁月的痕迹,他眯起眼睛,拿手搭在额前仔细端详,半晌才沉声道:「瞧这船身吃水深度,还有炮窗的间距,每艘至少有三十门火炮。这等巨舰,除了红毛番,也就新华人能大量造得出来了。」 黄添福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脚下的「锦丝号」是郑氏集团的主力贸易船,不过800料左右(约250吨),船身虽也配有两门旧式火炮用於防备海盗,但与眼前这些两三千料(约600—800吨)的新华炮船相比,简直像个没长牙的稚童。 「新华人一向只派移民船和贸易船来此,怎麽突然调来这麽多炮船?」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郑芝龙亲赐的信物,象徵着「礼」字号商队的主事身份和地位。 苏阿六撇了撇嘴,将肩上的粗布搭巾往脖子上一绕:「还能为啥?多半是跟红毛鬼闹得凶了。前阵子听说红毛鬼的炮船袭扰了新华人的港口,估摸着是来报仇的。」 「但愿如此。」黄添福不置可否,目光却扫过港湾里其他新华船只。 除了那四艘炮船,还有三十余艘远洋大船,大多是熟悉的移民船,船身宽,体型巨大,但没有配备武装,内部的几层甲板密密麻麻地排布着窄小铺板。 「先靠岸卸货,」黄添福收回目光,语气沉稳却难掩凝重,「苏阿六,你带几个人去码头清点货物,重点检查生丝和瓷器,别让潮气坏了品相。蔡老海,你留船照看,顺便打听下这些炮船是何时到港的,具体来了多少艘。」 「得嘞!」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去安排人手。 「锦丝号」缓缓驶向指定泊位,船身与码头的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码头上人来人往,肤色各异,有穿短衫的福建同乡,有戴宽檐帽的新华商人,也有裹着头巾的南洋土着,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欧洲夷人,正站在货栈门口低声交谈。 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咸味、丝绸的清香、瓷器的土腥,还有远处蔗糖仓库飘来的甜腻气息,这是吕宋港独有的味道,黄添福早已熟悉,却在今日多了几分莫名的凝重。 跳板搭稳後,船员们开始卸货。 一捆捆用桐油纸包裹的生丝被小心翼翼地抬下船,露出里面洁白柔韧的纤维。 这些都是来自太湖流域的「湖丝」,每担定价一百四十两白银,是郑氏对吕宋贸易的核心货物。 黄添福走过去,随手掀开一捆的油纸角,指尖捻起一缕丝线,触感光滑细腻,韧性十足。 这样的上等生丝,郑氏每年要向吕宋运送一千到一千二百担,经由新华人的商船转销新洲大陆,最後流入欧洲市场,利润高达百分之一百五十,是整个郑氏集团最赚钱的生意。 「黄管事,又来好货了!」刚到城中的郑氏商行,还未喘口气,便有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黄添福抬头,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中年男子走过来,腰间挂着一柄短刀,正是新华商馆的主事沈万平。 「沈主事客气了,」黄添福拱手还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身後两个身材高大的护卫,那两人腰间的佩刀样式奇特,绝非大明制式,「贵方这次调来了不少大船,其中还有炮船,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沈万平哈哈一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语气却带着几分无谓:「不过是些护航的船只。前些日子红毛鬼在南洋屡屡滋事,劫掠我方商船,这些炮舰是来保护航路安全的。」 「哦。」黄添福点了点头,转身指向刚卸下的一批青花瓷,「这批是景德镇的细瓷,碗盘壶瓶一应俱全,都是按照你们指定的样式规格,给欧洲夷人所供,沈主事要不要过目?」 沈万平走到货堆前,拿起一个青花缠枝莲纹碗,对着光仔细打量。 碗壁薄如蝉翼,青花发色浓艳,釉面光洁莹润。 「好瓷!」他赞了一声,「这样的细瓷在欧洲市场上,一定大受欢迎,你们郑氏货源果然靠谱。」 两人一边验货,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话语间都带着几分试探。 黄添福知道,沈万平口中的「护港」未必是实情。 新华人近几年在大明沿海和南洋地区动作频频,不仅抢占了郑氏不少日本贸易的份额,还将广东地方官府那里获得了一座小岛打造成贸易据点,直接分流了福建的不少货源。 数年前南澳岛的武装冲突,虽未彻底撕破脸面,却也让双方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听说吕宋所需铁器皆有你们新洲本土供应?」黄添福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落在临近一家货栈堆放的新华产铁锅上。 那些铁锅样式规整,价格比郑氏运来的便宜三到四成,早已占据了吕宋的市场。 这番情形,着实让人惊讶。 新华人不远万里,耗时数月时间,运来这些铁器,竟然售卖价格比大明所产还要便宜。 沈万平脸上的笑意不变:「是呀,我们新华所产铁器不仅数量规模巨大,而且成本极低。黄主事,要不要考虑从我们吕宋这边采购一大批,运到福建售卖?」 「呵,那倒不必了。」黄添福笑了笑,「这铁器利润太低,费时费力运回去,还不够跑船的成本。若是,你们新华人愿意售卖火炮,我们倒是很感兴趣。」 「火炮?」沈万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表情,「我可没权力售卖火炮予你们郑氏。而且,这种买卖,怕是咱们两人地身份地位谈不下来吧。」 黄添福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再多言。 「说起来,我们双方之间的茶叶贸易,倒是最近势头很好。」沈万平转移了话题,「贵方运来的武夷岩茶和安溪铁观音,我们这里需求还是很大,销量比去年足足增加了两倍还多。」 这话倒是不假。 黄添福想起出发前,「山路五商」中的「土行」首亲自送来的茶叶清单,光是特级岩茶就有五百担。 自从吕宋的新华人停止购买郑氏的金属制品,茶叶便成了新的利润增长点,每年能为集团带来十几万两白银的收入,也让双方的贸易关系得以维系。 「正如贵方所言,都是互利共赢的事。」黄添福说道,「我方的丝绸、瓷器、茶叶,贵方的白银、香料、南洋特产,少了哪一样都不行。」 沈万平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银行汇票递过来:「这是上一批茶叶和丝绸的尾款,八万新洲银元。若是想要兑换足额现银,可到城中的新洲银行预约,两天後便可提款。」 黄添福接过银行汇票,指尖划过纸面,纸质绵密,印章清晰。 他示意帐房先生收下,又道:「今年的生丝价格略有上浮,每担一百四十五两,沈主事可有异议?」 「哦,这怎麽无端涨了五两银子?」沈万平脸色沉了下来。 「大明局势不稳呀!」黄添福叹了一口气,「流寇肆虐,道路不通,湖丝的收购价已经涨了三成。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6 「黄主事,你说的是大明北方的情形吧。」沈万平冷笑一声,「至於湖州所属的江南地区,怕是依旧歌舞昇平,哪里有半分匪患流寇?」 黄添福闻言,面色不改,只是轻轻抚摸着手中的丝绸样品,语气平和地说道:「沈主事有所不知。江南虽无流寇之患,然北方局势动荡,已波及漕运。运河之上,关卡林立,税赋日增,更兼各地驻军调动频繁,沿途商旅无不深受其扰。」 他顿了顿,观察着沈万平的神色,继续道:「况且近年来江南气候异常,春蚕多病,产量较往年减少两成。这生丝从湖州运至厦门,沿途损耗、税赋、运费,哪一样不在上涨?每担加价五两,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66 沈万平冷哼一声,嘴角露出一丝讥诮:「黄主事休要诓我!据我所知,去岁湖州生丝产量不降反增。至於漕运税赋———— 」 他摇了摇头,定定的看着对方,「以你们郑家威势,所行之处,何时需要缴纳全税了?这五两银子的涨幅,怕是要拿捏我们吧? 」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这时,一名夥计适时端上新茶,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黄添福接过茶盏,轻轻吹开浮沫,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贵方最近在广东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听说上月就有两船生丝直接从广州发往新洲,不知沈主事可知道此事?」 沈万平眼神微动,随即笑道:「黄主事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批生丝品质一般,远不如你们郑氏供应的湖丝。若是郑家的价格实在谈不拢,我们恐怕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66 「每担一百四十三两。「黄添福放下茶盏,「这是我们的底线。再低的话,这生意做与不做,也没什麽分别了。 66 沈万平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百四十二两。不过,我们要优先挑选上等湖丝五百担,而且要在下月底前运到。」 黄添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成交。不过,贵方得用银元或者黄金结算,而且要先付三成定金。」 「两成定金,半年内内付清。「沈万平讨价还价。 「两成五,三个月内付清。「黄添福寸步不让。 两人相视片刻,忽然同时大笑起来。 「就这麽说定了。「沈万平伸出手来,「黄主事果然是个痛快的生意人。」 黄添福与之击掌为誓,心中却暗忖:这新华人果然精明,对大明境内的商情了如指掌。 看来往後与他们打交道,要更加小心才是。 就在这时,码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几艘新华炮舰正在升起船帆,似乎准备出港,无数人围聚在码头观望。 它们,这是要去哪儿? 第16章 报复 1645年5月10日,清晨,阳光洒满大员湾。 咸湿的海风吹动热兰遮城墙上那面代表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橙白蓝三色旗,发出急促而有力的噼啪声响。 这座耗时二十年建成的棱堡,此刻正沉浸在殖民据点特有的繁忙与慵懒之中。 城墙脚下,自发形成的市集早已人声鼎沸。 汉商的绸缎摊与荷兰商人的香料铺相邻而居,平埔族原住民背着鹿皮穿梭其间,用晦涩难懂的土语配合着丰富的手势,与商人们激烈地讨价还价。 城堡之内,哨兵们穿着粗糙的亚麻制服,沿着城墙巡逻,厚重的靴底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回荡在清晨的空气中。 行政官邸的二楼窗边,荷兰东印度公司驻福尔摩沙总督弗兰斯·卡隆正凝神翻阅着贸易帐簿。 微风拂来,送来远处蔗糖仓库飘来带着焦糖气息的甜腻味道,这味道代表着财富。 「总督大人,这是刚刚整理完毕的上月蔗糖出口帐目。」商务负责人科内利斯·范德林凯撒推门而入,将一卷帐薄放在桌上。 帐本上用荷兰语密密麻麻记录着:「运往长崎蔗糖520万斤,核算利润十一万荷盾; 运往巴达维亚380万斤,获利七万五千荷盾————」 「那些新近投靠的汉人移民,他们在北部平原新垦殖的甘蔗园,今年的长势格外喜人。」范德林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光,「根据目前的趋势估算,本年度仅蔗糖一项,利润极有可能突破三十万荷盾大关!」 卡隆总督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扫过帐薄上那些代表财富的数字。 101看书101看书网超实用,101.轻松看全手打无错站 热兰遮城,已然成为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远东区域无可替代的核心枢纽。 城中的仓库里,堆积着来自大明帝国的生丝与精美瓷器,来自日本诸岛的白银,以及台湾本岛产出的蔗糖、鹿皮和硫磺。 去岁,整个福尔摩沙的贸易总额达到惊人的一百五十万荷盾,独自支撑起公司在远东地区近半数的庞大开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平静的台江内海。 港湾内,两艘公司的武装商船静静停泊着,船舷侧壁的炮窗清晰可见,冰冷的炮管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那是守护这条黄金贸易线路的终极底气。 「明人移民的越界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吗?」卡隆放下鹅毛笔,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近几个月,越来越多的大明移民越过公司划定的垦殖边界,不断向境内深入,开垦他们所认为的「无主荒地」,甚至私下与平埔族部落进行鹿皮、粮食交易,日志中已明确记载了数起由此引发的摩擦与冲突。 站在一旁的军事指挥官雅各布·科瓦尔耸耸肩:「我们派了一队士兵去警告,但他们仗着人多,根本不把我们的禁令放在眼里。」 「或许,我们该采取断然措施,烧掉他们几座茅屋,毁坏他们的几块田地,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谁在这里制定规则。」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补充道,「另外,还有那个该死的尼古拉一官,他的船队上个月又在澎湖海域截留了我们一艘运丝船,强行索要了两千荷盾的赎金,才肯放行。」 卡隆闻言,皱起了眉头。 郑氏集团的势力如日中天,控制着大明沿海百分之八十的生丝出口。 荷兰人既不得不依靠他们获取珍贵的货源,又必须时刻警惕其日益咄咄逼人的商业竞争。 除此之外,福尔摩沙本地层出不穷的腐败问题也让他头疼。 就在上周,他刚查处一名雇佣军官,利用职务之便走私鹿皮,卖给了一艘明国商船。 这些隐忧像台江内海的暗礁,看似平静,却随时可能给这座繁荣的堡垒带来巨大的麻烦。 「先不要激化与明人移民的矛盾,」卡隆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我们需要他们种植甘蔗、开垦稻田。至於尼古拉一官,让评议会发一封抗议信,要求他严格遵守我们与他签署的贸易协定,并有效约束手下的武装船队。现在,贸易才是第一位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钟声突然刺破了热兰遮城的宁静。 那是位於西北角棱堡的警戒锺,只有发现紧急敌情时才会敲响。 钟声尖锐而密集,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出了什麽事?」雅各布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三人立即放下手头上的一切,几乎是跑着冲出房间,迅速登上城堡最高的了望塔。 担任了望哨的士兵彼得,正死死盯着海面,手指着大员湾入口的方向,声音因惊惧而颤抖:「长官!————船只!有四艘战舰正朝着我们驶来!」 卡隆抓起了望塔上的望远镜,镜头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四艘体型修长的战舰正破开海浪,快速朝热兰遮城逼近。 它们的船身灰白,船舷两边密密麻麻排列着炮窗,阳光照射下,仿佛张着择人而噬的大嘴。 高高的枪杆上悬挂着一面赤红底色、绣着金色五星的旗帜。 这既不是郑芝龙的龙纹旗,也不是西班牙人的勃艮第十字旗,更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欧洲势力旗帜。 「新华人!」卡隆猛然间意识到了什麽。 数年前,他还在巴达维亚任职时,就多次听闻这个崛起於新洲大陆的海上势力。 近年来,他们不仅在明国沿海地区大肆招揽移民,还在南洋频繁活动,展开贸易,与荷兰东印度公司多次发生摩擦,甚至还爆发过武装冲突。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直接找上门来,兵临热兰遮城下。 「所有炮位,准备战斗!」科瓦尔高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响彻整个棱堡,「全体士兵进入战斗位置!火炮装填弹药!通知港口的商船,做好迎击准备!」 警报声在热兰遮城上空回荡。 原本喧闹的市集瞬间陷入混乱,汉商们慌忙收拾货物,原住民四散奔逃,城堡内的士兵们仓促地冲向各自的岗位,脚步声、呼喊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卡隆站在了望塔上,看着那四艘战舰越来越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些战舰的速度极快,船帆是欧洲软帆的样式,但帆面面积更大,索具系统也更为复杂,显然是专门为远洋航行和高强度海战而打造的。 「距离四分之一里格!」火炮观察手高声报告。 「火炮准备!瞄准领头的战舰!」科瓦尔站在北棱堡上,挥舞着指挥刀。 面向大海一侧城墙上的火炮缓缓调整角度,粗大的炮口齐齐指向那片越来越近的舰影0 士兵们用铁釺熟练地撬开火药桶,将黑色的颗粒火药倒入炮膛,再用推杆将沉重的圆形铁弹塞紧————所有动作虽然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却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秩序。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经历过与海盗的缠斗,甚至与西班牙人的正规交锋,对脚下这座耗费巨资建造的棱堡防御力,拥有充分的自信。 它理应能抵御任何来自海上的攻击。 然而,新华战舰的行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当它们逼近到距离海岸约六分之一里格时,竟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并将船身打横,将侧舷那一排排令人心悸的炮窗,完整地对准了热兰遮城。 「他们想干什麽?这个距离,火炮精度应该————不够吧?!」科瓦尔疑惑地望着海面上的舰队。 他的话音还未落,第一发炮弹已经呼啸而至。 「轰!」 沉重的弹丸重重砸在热兰遮城外侧不远处的海面上,激起一道冲天的高大水柱,白色的浪花四处飞溅。 片刻,火炮再次轰鸣,又一发炮弹飞了过来。 这一次,它越过了海面,狠狠地砸在了岸边的沙滩上,炸起漫天沙石。 虽然,距离热兰遮城还有一些距离,但已非常接近了。 紧接着,第三发、第四发炮弹接踵而至,向着热兰遮城的本体步步逼近。 热兰遮城,这座建立在台江内海西侧一鲲.沙洲最北端的军事要塞,如同一个探入海中的拳头,三面被海水环绕,牢牢扼守着进入富饶台江内海的唯一航道。 城堡设有直接通往深水区的码头和船坞,方便荷兰船只停靠、装卸物资与人员。 更重要的是,整个城堡建立在沙洲上的制高点,城墙高度超过三丈(约10米),视野极其开阔,足以对任何试图靠近的船只形成居高临下的致命火力压制。 在面向外海的城头,荷兰人精心部署了超过四十门重炮,火力堪称密集。 在所有人看来,只要尚存一丝理智的敌人,都不会驾驶木制的帆船,来正面挑战这样一座坚固的军事要塞。 然而,眼前这些新华人,偏偏就这麽做了! 他们就这麽大喇喇地将船驶抵距离热兰遮城不到六分之一里格的海面上,肆无忌惮地对岸边堡垒展开炮击。 这如何能忍! 「开火!立刻开火!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华人也尝尝我们火炮的厉害!」军事指挥官雅各布·科瓦尔几乎是在咆哮,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和这座棱堡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轰!轰!轰!————」 热兰遮城面向外海的炮垒次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白色的浓密硝烟瞬间笼罩了大段城墙。 数十枚沉重的铁质弹丸带着毁灭的气息呼啸而出,砸向海面上那四艘张扬的新华战舰。 一时间,海面上水柱冲天,隆隆炮声回荡在大员湾上空,彻底掩盖了城堡内外所有的喧嚣。 几乎在荷兰人开火的同时,新华战舰的侧舷也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焰与硝烟。 他们的还击同样迅速而有力,炮弹尖啸着飞来,有的落在棱堡前方的沙滩或礁石群中,溅起一片混杂着沙砾和贝壳的烟尘,有的则结结实实地砸在热兰遮城厚实的砖石外墙上,留下一个个显眼的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痕,崩落的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但城墙的主体结构依然稳固。 还有少数几发炮弹幸运地越过城垛,落入了城堡内部的空地,或者砸中了某些附属建筑的屋顶,引发了一些局部骚乱和微小火情,但很快就被严阵以待的守军扑灭。 这场超远距离的炮战,持续了约半个多小时。 海面上硝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顺着海风飘散,笼罩了整个热兰遮城。 然而,正如科瓦尔最初所预料的那样,在这个距离上,无论是荷兰人笨重的城防炮,还是新华人舰载的加农炮,其射击精度都低得可怜。 大部分炮弹都浪费了,要麽落入海中,激起短暂的浪花後便消失无踪,要麽飞越目标,砸在城堡後方空旷的沙洲或台江内海平静的水面上。 双方造成的实际损害都极其有限。 荷兰人的城墙依旧巍然屹立,核心堡垒丝毫无损。 新华人的战舰凭藉着优秀的机动性和坚固的船体结构,也成功规避了大多数可能造成严重伤害的直击,仅有一艘船的侧帆被链弹撕裂了几道口子,另一艘的船舷留下了一处破洞,但都远未伤及筋骨,行动能力未受明显影响。 「哼,愚蠢的野蛮人!他们以为凭几艘船就能撼动热兰遮城吗?」科瓦尔看着海面上那几艘不断机动的新华战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轻蔑。 城墙上的荷兰士兵们也渐渐从最初的紧张中恢复,甚至有人开始对着海面挥舞拳头,发出挑衅的嘘声和嘲弄的叫骂,认为敌人的进攻不过是徒劳无功的表演。 就在这时,那四艘新华战舰的炮击停了下来。 它们开始调整风帆,船身缓缓移动,明显是在向远离海岸的方向後撤。 「看呐!他们不行了!要灰溜溜地逃跑了!」了望塔上的士兵兴奋地喊道。 「哼,算他们还比较明智,知道再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科瓦尔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轻松神情,开始考虑是否要命令港内的武装商船出击,扩大战果。 然而,总督卡隆却皱紧了眉头。 他始终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撤退中的敌舰,心中那股不安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他了解过一些关於这些新华人的传闻,他们行事诡谲,战术往往出人意料,绝不可能如此虎头蛇尾地轻易放弃。 果然,那四艘战舰向後撤出了一段看似安全的距离後,再次停了下来,并重新调整了航向,稳稳地锚泊在海面上。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热兰遮城头火炮最有效的攻击射程。 「他们————到底想干什麽?」卡隆喃喃自语,镜头里,他看到那些战舰的甲板上,水手们正忙碌地搬运着一些奇怪的装置。 那似乎是一个个用金属制成的简易支架,被迅速的组装起来,固定在甲板的空旷处。 紧接着,一种长条状、头部尖锐的武器被搬了出来,架在了那些支架上。 它们比普通的火枪巨大得多,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箭矢? 但又明显带有金属的质感。 「他们架设的是什麽?大型弩炮吗?」旁边的商务负责人范德林也看到了,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弩炮也————」 很快,答案揭晓了。 只见甲板上新华水手,用火绳依次点燃了那些长条形武器尾部的引信。 瞬间,刺眼的红色火焰和浓密的白色烟雾从尾部猛烈喷发出来! 「滋滋滋————」 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划破了海面上的平静。 数十条拖着长长炽热尾焰的「火龙」,从几艘新华战舰的甲板上腾空而起,带着死亡般的嘶鸣,划过一道道高抛物线,越过荷兰人引以为傲的厚重城墙和那些徒劳指向海面的炮口,朝着热兰遮城的内部最毫无防备的区域俯冲而下! 它们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颗颗致命的流星坠入城中。 「轰!」 第一枚火箭掉落在空地上,立时燃起火光。 「哦,上帝啊!」范德林脸上立时一片惨白,「他们要纵火————」 话音刚落,另一枚火箭便飞了过来,准确击中了一座城墙外面的一栋汉商货栈。 木制的屋顶被迅速点燃,冒起了火光和烟雾。 剧烈的爆炸声後,并非普通火焰燃起,而是一种异常猛烈、带着粘稠感的烈焰瞬间爆裂开来,货栈里堆积的丝绸、乾货和木材立刻被吞噬,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紧接着,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无数的火箭接连不断地落下,有的砸向了城中的民居,有的掉在教堂顶端,有的钻入兵营。 「是希腊火!————不,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纵火武器!」科瓦尔脸上布满了惊骇神色。 他意识到,这种武器并非以穿透力见长,它的可怕之处在於点燃一切! 目光所及之处,火头不断燃起,一个接着一个,甚至连蔗糖仓库也被波及,火焰慢慢连成一片,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热兰遮城的建筑大多为木制结构,只有核心堡垒是砖石建造。 火箭引发的大火迅速四下蔓延,根本无法控制。 有的士兵试图用木桶打水灭火,但火势太猛,刚泼上去的水瞬间就被蒸发。 有的士兵想拆除燃烧的房屋,阻止火势蔓,却被不断落下的火箭逼退。 荷兰人依仗的坚固棱堡,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 他们能够抵御来自海面的任何攻击,却对这种从天而降的、专门纵火的「天火」,束手无策。 卡隆总督僵立在了望塔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自光呆滞地俯视着下方那片火海,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无力。 他曾坚信热兰遮城是坚不可摧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这片东方土地上无敌的存在。 但此刻,这座堡垒却像一个脆弱的纸盒,被新华人召唤来的「天火」肆意蹂躏。 他看到一名年轻的士兵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 看到仓库里珍贵的的生丝和瓷器烈火中化为乌有,那些都是价值连城的货物。 看到平埔族的村落也被大火波及,村民们哭喊着逃离家园。 贸易、财富、秩序、野心————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在福尔摩沙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投入到熊熊烈火之中。 这不是一场传统的攻城战,而是赤裸裸的武力展示,一次冷酷无情的报复。 新华人用这种「天火」武器,向荷兰东印度公司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他们有能力,随时将荷兰人的殖民地的繁荣化为乌有。 第17章 坐望(一) 崇祯十八年四月初三(5月27日),福州。 连日的梅雨把整座城泡得发潮,巡抚衙门的青砖地缝里钻出点点青苔,檐角垂落的水珠串成细帘,将堂外的天光滤得昏昏沉沉。 正堂内,八扇朱漆屏风半掩,上面绘着的「闽海靖波图」早已褪色,被烟气熏出几道暗黄的印子。 福建提督军务兼巡抚都御史张肯堂端坐在公案後,官服领口的补子沾着半块水渍—方才冒雨从签押房赶来时,亲兵撑的油纸伞没能护住全身。 他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封明黄圣旨,纸面因反覆摩挲起了毛边,上面「勤王剿贼」四个朱批字,像四只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底发涩。 堂下两侧站着福建各镇领兵官,青黑色的甲胃上都都凝着水珠,腰间的刀鞘偶尔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 左首第一位身形最是魁梧,锦袍外罩着一件团花补子的罩甲,腰间悬着一枚晶莹剃剔透的牙牌,正是福建总兵官、加都督同知衔郑芝龙。 他垂着眼,指节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带钩,那是去年商船从吕宋运来的上等翡翠,在昏暗的堂内泛着温润的光。 「诸位,」张肯堂的声音打破了堂内的沉寂,带着久病未愈的沙哑,「二月间渑池一战,孙督师(孙传庭)殉国,秦军四万精锐尽没。」 他顿了顿,见郑芝龙依然把玩着带钩,只得继续道:「闯贼李自成已在西安僭越称帝,建号大顺,二十万大军分两路扑向京师。三日前,八百里加急传至,陛下严旨:各省镇即刻发兵,星夜赴援!」 他话音刚落,堂下便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分守北路参将施福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眉头皱了起来。 泉南游击郑鸿逵却只是挑了挑眉,偷偷瞥了眼兄长的背影,嘴角微抿。 张肯堂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清了清嗓子,展开案上的舆图:「诸位请看,从福州北上,走仙霞岭入浙,再转运河赴京,全程三千二百里。若日夜兼程,五十日可至。本抚已命粮道衙门筹备粮草,只待诸位点齐兵马,即刻开拔。」 话音落下,郑芝龙终於抬了头。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语气却不容置喙:「抚台大人,非是末将抗旨,实在是福建兵将,难当勤王之任。」 张肯堂眉头一蹙:「郑总兵此言何意?福建镇额兵一万二千余,尚有你麾下水师千艘战船,怎会难当此任?」 郑芝龙上前一步,袍角扫过地面的水渍,留下一道湿痕。 他指着舆图上的闽浙交界:「抚台明监,我福建兵将,世代居海隅,善的是驾船弄潮、礁盘接战。数年前料罗湾大败荷兰人,靠的是火船突袭、舰炮对轰:这些年平定海盗,也凭的是熟悉海路、夜袭巢窟。」 「可北上勤王,要翻仙霞岭的陡崖,要走河南的平原,这些旱路征战,我部将士连马蹄都控不稳,岂不是白白送命去?」 他这话一出,分守中路游击郑彩立刻附和:「抚台,总兵所言极是!末将麾下弟兄,半数是泉州渔民,上了陆地就头晕脚软,拉弓都比在船上差了三成力道。」 「孙督师的秦军是西北劲旅,练了三年的精兵,尚且在渑池败了。左良玉拥兵数万於湖广而不动,陈永福顿兵河南畏缩不前,怎生让我等海疆兵卒北上勤王?即便去了,怕不是填沟壑、送人头吧。」 「再者————」郑芝龙接过话头,语气越发恳切,「三千二百里路,可不是海道顺风旬月可达。仙霞岭六月就会涨水,山路泥泞难行,粮车根本跟不上。」 「去年运送军粮去福宁州,不过三百里路,就翻了七辆粮车,折损了二十多个民夫。 如今要送粮草北上,沿途盗匪横行,闯贼的游骑都到了河南、山东,粮草能送到半数就不错了。」 「咱们全师北上勤王,饿着肚子跟闯贼打仗,诸位觉得有几分胜算?」 张肯堂手指重重敲在公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泛起涟漪:「可京师危在旦夕!孙督师战死,朝廷精锐尽没,中原已无成建制官军。」 「闯贼一路势如破竹,孟州、卫辉、淇县等各地守军不战而降,再过月余,恐怕就要兵临京师城下!此时不救,更待何时?」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郑芝龙面前,自光灼灼地看着他:「郑总兵,你是大明的总兵官,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陛下在京师盼着各地援军,若是各省都像你这般推诿,大明就真的亡了!」 「抚台言重了。」郑芝龙後退一步,躬身行礼,「末将并非推诿,只是不愿让弟兄们白白送死。孙督师的秦军何等精锐,尚且因为友军观望掣肘而全师覆灭,我福建兵本就不习陆战,再没有援军策应,去了也是重蹈秦军的覆辙。」 「此乃非为不忠,实为不智!」 张肯堂闻言,顿时为之一滞,随即再次恳声劝道:「郑总兵,本抚知道陆路难行,可当年戚少保调浙兵北上击鞑,不也翻山越岭千里驰援?戚家军能做到,我福建兵为何不能?」 「此一时彼一时矣,抚台有所不知————」郑芝龙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一份名册,递到案上,「这是各镇兵卒的花名册,抚台可过目。」 「南路副总兵麾下,有七成是近年招安的海盗;北路参将那里,老卒占了半数,最年轻的也已三十有五,还有十几个弟兄断了胳膊少了腿。」 「上个月校场比武,十个人里有三个拉不开三石弓,五个骑马摔下来。末将不是不愿出兵,是这些兵卒,连自己都保不住,怎麽去保京师?」 「孙督师的秦军是精锐,尚且败在闯贼手里,我福建这些老弱残兵,去了不过是给闯贼送战功,让他们的士气更盛。这不是勤王,是误国啊!」 张肯堂拿起名册,指尖颤抖。 册页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很多兵卒的年龄栏里写着「年未详」,籍贯多是「海上流民「」 。 他当然知道福建各镇的实情——连年海盗袭扰,卫所制度早已崩坏,各镇兵卒多是招安的海盗或流民,能守住海疆已是不易。 可圣旨煌煌,他身为巡抚,岂能坐视京师沦陷? 「郑总兵,」张肯堂放下名册,声音带着哀求,「就算不能全师北上,至少抽调三五千精锐如何?本抚愿亲自领兵,与你同去!」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檐角的滴水声都清晰可闻。 施福抬眼看向郑芝龙,见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指节在玉带钩上重重一按。 郑鸿逵立刻上前一步:「抚台万金之躯,岂能轻动?福建乃东南屏障,若抚台与总兵皆北上,夷人、海贼趁机袭扰沿海,闯贼再派偏师南下,闽地岂不是要丢?」 「就是啊,抚台!」分守南路副总兵黄蜚也附和道,「末将驻守铜山水寨,上个月还见红毛夷的武装船在澎湖游弋,若我等兵力空虚,他们必定趁机作乱。到时候内忧外患,福建就完了!」 张肯堂看着堂下将领们或低头或侧目,全是一副附和郑芝龙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悲凉。 这些人里,除了巡抚标下水兵游击陈鹏是他亲自举荐的,其余皆是郑芝龙的亲信。 施福是他一手提拔的部将,郑彩、郑鸿逵是他的族侄、族弟,黄蜚更是当年与他一同招安的兄弟。 整个福建镇军,早已是郑芝龙的私兵。 郑芝龙见张肯堂脸色灰败,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了些:「抚台心系社稷,末将岂能不知?只是兵卒实在不堪用,强行北上,只会徒增伤亡。」 「这样吧,末将愿捐献白银三万两,交由粮道衙门转运北上,资助各镇勤王之师。另外,我再命水师北上山东、河北,严查往来船只,绝不让————闯贼的细作混入北方沿海之地。呃,这也是末将忠於王事,为大明朝廷尽一份心力。」 三万两白银,对坐拥海上贸易的郑芝龙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对空虚的福建府库而言,已是一笔巨款。 张肯堂看着郑芝龙笃定的神色,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无用。 就算他强下将令,这些将领也只会百般推拒,根本不会派出一个兵卒北上勤王。 他颓然靠在椅背上,望着屏风上褪色的海浪图案,良久才挥了挥手:「罢了,今日暂且散会。容本抚再与粮道衙门商议,数日後再议。」 将领们纷纷告退,郑芝龙走在最後,经过公案时,冲张肯堂拱了拱手,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巡抚标下水兵游击陈鹏留下来想劝几句,却见张肯堂摆了摆手,拿起案上的残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褪色的补子上。 郑芝龙走出巡抚衙门,雨已经小了些,亲兵立刻上前撑起油纸伞,伺候他上了绿呢大轿。 轿身刚晃了两下,就见一个穿着短打、头戴斗笠的亲信从巷口快步跑来,神色慌张地拍了拍轿帘:「总爷,有急报!」 郑芝龙皱眉掀开轿帘,亲信立刻凑上前,低声说了几句。 郑芝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劈手一把夺过亲信手中的信笺,借着轿外的天光细看。 信是他派驻大员岛(台湾岛)的管事写的,字迹潦草,墨迹还带着湿气,上面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 「新华人炮船四艘突袭热兰遮城,以神火飞鸦覆城,城垣毁损过半,荷兰人死伤逾百,守将遣使求援」。 「神火飞鸦?」郑芝龙喃喃自语,手指死死攥住信笺,纸角被捏得发皱。 对於荷兰人修筑的热兰遮城,郑芝龙还是了解一二的。 据说,那座城堡历经二十年修筑,墙高三丈,厚达数尺,外用条石砌成,内填夯土,还架着四十门红衣大炮,堪称固若金汤。 他麾下老成将领断言,要攻破此城,至少需三万大军,围攻半年以上。 可如今,新华人只用四艘炮船,就把这座坚城打了个「半死「? 轿外的雨又大了起来,打在轿顶上噼啪作响。 郑芝龙想起旬日前从吕宋传来的消息,说新华人从新洲本土调来了数艘炮船,船身比荷兰人的盖伦船还大,舰炮能打三里远。 当时他还以为是细作夸大其词,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新华人————」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这些年他垄断闽海、日本,乃至南洋贸易,靠的就是比荷兰人更强的水师实力。 可如今,悍然出手的新华人,竟这般暴打了一番荷兰人,其战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若他们要针对我郑氏,染指闽海,自己对付得了吗? 轿子在雨中缓缓前行,穿过福州潮湿的街巷。 远处的闽江面上,几艘挂着郑氏令旗的商船正在装卸货物,岸边的脚夫们赤着脚,在泥水里来回奔波。 郑芝龙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放下侧边的轿帘,心底暗下决心:无论京师局势如何,闽海的控制权绝不能丢。 至於那些新华人,以後跟他们打交道,可要加倍小心了。 此时的巡抚衙门正堂内,张肯堂仍坐在公案後。 幕僚看着他面前摊开的舆图,轻声说:「抚台,郑总兵势大,硬逼恐生祸端。不如先将他捐献的三万两白银送去京师,再上奏朝廷,说明闽地兵弱的实情?」 张肯堂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抚摸着舆图上「京师」二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座风雨飘摇的闽地古城,彻底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他知道,幕僚的话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可他更清楚,没有兵马驰援,仅凭这三万两白银,根本救不了京师。 堂外的檐角下,一只燕子被雨水打湿了翅膀,挣扎着落在窗台上,发出微弱的啾鸣。 张肯堂看着那只燕子,突然想起了天启五年(1625年),他刚中进士时,四海尚且绥静,京师也较为安稳。 谁能想到,短短十余年,大明就落到了这般田地。 他拿起笔,在奏摺上写下「闽地兵弱,难赴勤王,谨献白银三万两,以助军饷————」 写至此处,笔锋突然颤抖,墨汁泼洒如泪。 恰时,远空雷声滚过,仿若来自北方的战鼓,重重地敲在他的心头。 第18章 坐望(二) 四月十二日(1645年6月8日),长江口的风带着咸腥水气,刮过南沙镇(今崇明岛新河镇)外那片沿着江岸绵延数里的难民营地。 天刚蒙蒙亮,陈阿婆就佝偻着身子钻进芦苇荡,枯瘦的手指在泥泞里摸索,指甲缝里嵌满黑泥,半天才能扯出几根还算完整的芦苇根。 这些带着泥土的根茎,待会要在江水里反覆漂洗,才能下锅熬煮。 她的小孙子狗剩蹲在窝棚口,怀里抱着个豁了口的陶碗,碗沿还沾着昨天的粥渍,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不远处沈家粥棚的方向,喉咙里不时发出细碎的吞咽声。 窝棚是用芦苇杆和茅草搭的,顶上盖着几片破旧的油布。 昨夜下了场小雨,棚角还在滴水,地上铺着的乾草湿了大半,散发出浓重的霉味。 这样的栖身之所,在营地里随处可见。 一万二千余难民挤在这片临江的滩涂上,密密麻麻的木屋歪扭着,橡子都是捡来的废木,有的乾脆用绳索捆着芦苇当墙。 更为简陋的,乾脆把茅草堆成穹顶,江风掠过时,整个棚顶都在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面容枯槁的难民们在晨雾中往来穿梭,有的背着破麻袋四处捡拾能烧的芦苇和浮木,有的围在营地边缘的江水边淘洗野菜,浑浊的江水里飘着几片菜叶。 一个妇人弯腰搓洗衣物时,後腰的补丁裂开个口子,露出里面乾瘦的皮肤。 偶尔有孩童的哭闹声被江涛吞没,随即又响起妇人沙哑的哄劝。 营地西头传来一阵阵咳嗽声,一群河南来的难民正围着个老郎中,他手里捏着几根草药,摇头叹道:「这是风寒入体,得有姜汤发汗才行。可这营地里,哪来寻的到生姜.———— 」 「阿婆,今天能喝上稠点的粥吗?「狗剩的声音带着怯生生的期盼,小手上还沾着窝棚里的草屑。 阿婆将拾来的柴草拢好,拍了拍沾在衣襟上的泥点,目光落在远处粥棚前那面绣着「沈「字的蓝色旗帜上:「能,沈家老爷心善,还有新华来的先生们送粮,饿不死咱们。」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几个穿着青色短褂、腰系黑布带的汉子推着独轮车走来。 车軲辘碾过泥地发出「吱呀「声响,车上的木桶冒着热气裹挟着米香,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期待。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捧着各式各样的容器围过去,有豁口的陶碗,有开裂的木盆,甚至还有大片荷叶卷起来的临时容器。 尽管,所有人早已饥肠辘辘,但没人敢插队。 维持秩序的沈府家丁腰挎短刀,眼神凶狠地扫过人群。 领头的家丁叫沈忠,是沈家船工的後代,胳膊上有常年摇橹磨出的厚茧,见有人往前挤,立即沉喝道:「都排好队!沈老爷说了,人人有份!谁敢乱来,就取消今日份例! 66 人群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木勺刮过桶底的沙沙声。 本书首发101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远处的哨卡旁,几个新华武装民兵正倚在寨墙上休息,他们穿着灰色号衣(军装),手中端着火统,一脸戚戚地望着这边。 南沙镇东头的沈府,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青瓦粉墙的宅院连绵数亩,大门前的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资善堂「的匾额,那是万历年间某位致仕阁老亲赐的。 专用码头停靠着十余艘高大的沙船,船身漆成深褐色,船头雕刻的虎头在晨光中栩棚如生。 船帆卷在桅杆上,「沈氏船行「四个大字隐约可见,脚夫们正扛着粮袋往返於仓库之间,沉重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 花厅内,年过花甲的老太爷沈墉靠在太师椅上,椅子是酸枝木做的,扶手处雕着缠枝莲纹样,他手里捏着一串翡翠佛珠,每颗珠子都温润通透。 对面坐着的沈廷扬一身青色官袍,补子上的鹭鸶纹样显示着他国子监司业的身份。 他前几日才从淮安乘船回来,脸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鬓角沾着些许江雾凝成的水珠。 一套景德镇青花茶具摆在桌上,茶烟袅袅,龙井的清香在室内弥漫。 「廷扬,难民营中的存粮还能支撑多久?「沈墉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目光从儿子身上的官袍移向窗外停泊的船队。 沈廷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杯盖边缘的描金还很鲜亮:「父亲,新华那边刚送从占城运来了两千石糙米,足够营地支撑半个多月。」 「咱们的沙船昨日从松江回来,又拉了三百石杂粮,其中有一百五十石是红薯干,耐放得很,支撑到下月应当无虞。」 他顿了顿,又道从袖中掏出一本帐册,摊在桌上:「只是近来从江北逃过来的难民越来越多,每日新增不下百人。照此情形,不出月余,粮食消耗就要翻倍。 ; 「新华的移民船该来了吧?」沈墉捻动佛珠,轻声问道。 「算算日子,也该来了。」沈廷扬抬眼望向窗外。 「来了就好。」沈墉叹了一口气,「都是活生生的人命,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吧。 「父亲说得是。」沈廷扬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北方,「只是这大明的天.. 怕是真的要变了。 「6 沈墉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我们沈家在崇明立足四代,靠的就是「守业先守心「。 当年你祖父接手家业时,恰逢海禁松动,他顶着压力造了二十艘沙船,打通了南北海运,才有了今日的基业。」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往昔:「记得隆庆二年,你祖父率船队顶着台风北上,将江南的丝绸运往辽东,再载回关外的毛皮。那一趟的利润,就够置办百亩良田。 66 「如今乱世将至......「沈墉的声音低沉下来,「多积些阴德,也是为家族多留条後路。」 沈廷扬顺着父亲的话语补充道:「咱们现在不光有船有田,还有家丁武装,三百多个水手都是世代跟着咱家的,水里陆上都能打,上次海盗袭扰码头,不就是他们打退的? 」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只是眼下局势......孙传庭兵败渑池,闯贼已然称帝,听说不日就要北上京师,而各地镇军皆观望畏缩。我沈家今後的路,确实该好生思量了。」 提到後路,沈廷扬突然想到了什麽,将手中的帐册合上,声音压低了些:「父亲,去新洲的族侄沈明昨天回来了,带来了不少东西,正在偏厅等着回话。」 沈墉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子,翡翠佛珠停在指尖:「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就见一个身着锦衣蓝衫、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走进来,正是去年前往新洲大陆考察的族孙沈明。 他见到二人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却难掩激动:「孙儿见过祖父!」 「此去新洲,可有收获?」沈墉抬抬手,示意他起身回话。 「回祖父,新洲可谓是————是一块天赐福地啊!————孙儿这趟没白去! 「嗯?」沈墉与沈廷扬互相看了一眼,眉头皆向上挑了一下,「详细道来!」 「是,祖父。」沈明再次躬身一礼,随即开始讲述他在新洲的所见所闻。 他说新洲大陆广袤无垠,比大明大上数倍,骑马奔驰半个月,都没看到边。 那里的树木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河里的鱼密集得能载起孩童。 还有河谷和山间肥沃的土地,种下去的玉米和小麦能堆成山。 沈明的讲述,让厅内沈氏父子二人渐渐睁大了眼睛。 新华人所建的众多城镇,有宽的街道,都是用石板铺的,下雨天都不沾泥。 高大的砖石房屋一排一排,市井繁荣和民生富裕不亚於江南之地。 他们工厂还有自动纺纱织布的机器,一个时辰纺的纱比松江府十个织女一天纺的还多。 还有他们的冶铁厂,烟囱比沈氏沙船的枪杆还高,炼出的钢刀能砍断铜钱。 他说着,从腰下掏出一把短刀,递给沈廷扬:「伯父你看,这是新华造的,你试试锋利不? 」 沈廷扬接过短刀,刀身泛着冷光,他拿起桌上的竹筷,轻轻一砍,筷子就断成两截,面上露出讶然神情。 「新华的官员还带着我们看了他们的船厂,造的船比咱们的沙船大三五倍,船上的火炮能打十里地!」沈明兴奋地说道。 「哦,对了,他们还给了我一张新洲舆图。」说着,他又掏出一张摺叠的新洲略图,展开後铺在桌上,图上简单的标注着山川河流,「祖父你看,这就是那新洲大陆。」 「咱们要是去了,能给咱们划出几千顷土地,就是万顷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新华有授田限额,每人仅止六十亩,超过此数者,只能另行租赁经营。租金却是极为便宜,每亩地只要几角钱,租三十年,五十年都成!」 沈墉与沈廷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动。 窗外,长江的涛声隐隐传来。 码头上,沈家的沙船正在卸货,号子声此起彼伏。 而在这间花厅里,一个关乎沈氏未来命运的决定,正在悄然酝酿。 沈墉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江滩边难民营地的炊烟袅袅升起,与江雾融在一起。 他手中的翡翠佛珠又开始缓缓转动,每一颗珠子都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新洲......「老人轻声自语,「或许真是条出路。 他转身时,佛珠在腕间绕了三圈:「过些日子,在各房里挑些踏实肯乾的子弟,带上几位老成的管事,再招三百农人..... 」 腕上的翡翠珠子轻轻相碰,发出玉磬般的清音,「就去那片新土,建个沈氏分支罢。 "5 沈廷扬正要开口,却见父亲从博古架上取下一只紫檀木匣。 匣盖开启,里面整齐排列着七枚翠玉印章,那是沈家在各房和各处商埠的印信。 「把松江、广州的印信取出来。「沈墉的手指抚过印章上的篆刻,「新洲分支,到时该有自家的印记了。」 > 第19章 坐望(三) 1645年6月20日,长山岛,新华商馆。 旭日东升,这座横亘登州府外海的岛屿,此刻褪去了往日的渔樵晨景,取而代之的是码头方向鼎沸的喧嚣。 二十余艘挂着赤澜五星旗的移民船,如巨兽般泊在港湾,桅杆林立,帆索交错,甲板上堆满了粮袋与简陋行囊。 码头上,穿着粗布短褐的流民排成一列列长队,妇孺挎着包袱,男子扛着铺盖,脸上带着逃离乱世的疲惫,却又藏着对新洲大陆的朦胧期许。 他们是近半年来从北直隶、山东各地涌来的难民,经登州港转运至此,等待着新华船队将他们带离这片饱受灾难的土地。 新华商馆就坐落在岛心高处,青砖瓦顶,带着新华建筑的方正,却又在檐下加了坚固的木栅栏,透着乱世中的谨慎。 馆内正厅,一张巨大的《大明北方及辽海舆图》占据了半面墙,图上用红、黑、蓝三色墨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与箭头——红笔是大顺军的进军路线,黑笔是明军尚且控制的城镇据点,蓝笔则是新华人的控制区域,从长山岛、庙岛群岛延伸至辽东半岛南端的辽海拓殖区。 锺明辉背对着门口,正用手指摩挲着图上「太原」二字。 年近四旬的他鬓角已染秋霜,一身半旧的青色绸袍,袖口磨出了细微的毛边,却依旧整洁挺拔。 听到身後的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露出温煦笑意:「老廖,昨晚睡得可好?」 新华决策委员会委员、原内务部负责人廖猛走了进来,眼底带着血丝,明显没有休息好,却丝毫未减精神头。 他笑着摇摇头,「这到了大明故地,反而辗转反侧,一时半会睡不着了。」 两人亲密的握了握手,锺明辉引着他在公案旁落座。 一名书办奉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冲淡了空气中隐约飘来的海腥味。 「岛上条件简陋,只能用粗茶相待了。」锺明辉抬手示意,「交接的文书我都整理好了,辽海拓殖区的各处据点、移民安置,还有与辽南镇、东江镇以及登州府的通商往来,以及咱们在北直隶、山东、朝鲜的谍报网络,都在这几个匣子里。」 他指了指墙角的几个樟木箱,「你初来乍到,有不清楚的地方,趁着我还没走,可随时来问。」 廖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神色渐渐凝重:「路上就听说了,李自成已经杀进山西了?看这图上的标记,势头很猛啊。」 「何止是猛。」锺明辉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点在西安的位置,「四月初一,李自成在西安誓师,十三万大军,号称三十万,分两路北上,浩浩荡荡地杀向京师。」 廖猛凑近地图,视线随着锺明辉的指点移动。 「北路是李自成亲率主力,十万人马,从河津渡过黄河,首战就拿下了蒲州。」锺明辉的声音徐缓,带着几分历史的厚重感,「蒲州守将不战而降,大顺军顺势北上,临汾守将刘光祚开城纳降,兵锋直指太原。山西巡抚蔡懋德是条硬汉,率军民死守了十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大顺军带了不少火炮,昼夜轰击西城门,最後轰塌了三丈多的城墙。城破那天,蔡懋德在府衙自缢,家丁、亲兵无一人投降,尽数战死。」 「李自成在太原设了节度使,开仓放粮,还发布了一道《永昌诏书》,骂崇祯帝君非甚暗,孤立而炀灶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啧啧,这道诏书,可是把大明官场的底裤都扒下来了,山西各地守军士气大跌。」 「民心向背,自古如此。」廖猛低声道,「均田免赋」这四个字,对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大明百姓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可不是嘛。」锺明辉点点头,指挥棒继续北移,「太原之後,大顺军一路横扫山西北部,忻州、代州望风披靡,直到宁武关,才遇到了硬茬。」 「周遇吉?」廖猛挑眉,脑海中立时蹦出了这个名字。 「正是他。」锺明辉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周遇吉是宁武关总兵,手下只有三千守军,却硬生生挡住了李自成大军半月有余。」 「大顺军攻城旬日,死伤了足足三万多人,屍体堆得快和城墙一般高。李自成当时都想撤军了,说宁武虽破,死伤过多,自此达京,大同、宣府、居庸关重兵数十万,倘尽如宁武,吾辈岂有子遗哉」。」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可周遇吉终究是寡不敌众,弹尽粮绝,城门被破。他率亲兵巷战,身中数箭,被大顺军俘虏後乱刃分屍。」 「他妻子刘氏也刚烈,召集家中女眷,纵火焚署,自己持刀冲入敌阵,杀了数人後力竭而亡。宁武关一战,算是大顺军北上以来最惨烈的一场仗。」 廖猛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一位忠臣良将。」 「更可惜的是,宁武关一破,山西北部彻底崩盘。」锺明辉的指挥棒落在「大同」「宣府」两处,「大同总兵姜镶、宣府总兵王承胤,都是手握重兵的边将,见周遇吉战死,直接开城投降。」 「现在大顺军已经兵临居庸关,守将是唐通。此人早年跟着洪承畴打过仗,有几分本事,但手下兵力不足八千,面对李自成的十万大军,能不能守住,还是个问题。」 他收回指挥棒,看向廖猛:「居庸关是京师西北的门户,一旦失守,李自成大军可直驱北京,最多不过十日路程。」 廖猛的目光转向地图图南侧,那里的红箭头同样一路向北,势如破竹。 「南路是刘芳亮的偏师,攻势也如此迅疾?」 「是呀!不仅攻势迅疾,而且人马也是越打越多,从三万人已扩充到六七万了。」锺明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刘芳亮从商州出发,一路连破南阳、汝州、许州,开封守将直接献城投降。到了怀庆府,他严格执行均田免赋」,把府库和藩王的粮仓全打开了,流民争相参军,兵力一下就翻了一倍多。」 「怀庆府的郑王朱翊锺,也被他俘虏了?」廖猛问道。 「擒获了,还有不少宗室子弟,都被押往西安了。」锺明辉点头,「之後刘芳亮继续北上,卫辉府的潞王朱常吓得弃城而逃,守军没了主心骨,直接投降。彰德府、顺德府、广平府,一路望风披靡,现在已经兵临保定府城下了。」 「保定是京师南面的屏障,守住保定,就能挡住南路军会师的脚步。」廖猛皱眉,「守城的是谁?」 「保定巡抚徐标,还有一位你可能听过的将领,曹变蛟。」锺明辉说道。 「曹变蛟?当年松锦之战里,差点杀进皇太极御营的那位?」廖猛眉头一挑。 「正是他。」锺明辉语气里带着惋惜,「松锦之战後,曹变蛟随同洪承畴入关剿贼。 可这些年下来,大明国力耗竭,他从关外带回来的数千精锐,要麽战死,要麽被分拆调往别处,已是消耗殆尽。」 「现在保定城里,能战之兵不过三五千,还都是疲弱之卒。保定巡抚徐标虽是忠臣,却不懂军事,战神曹变蛟空有一身勇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摇了摇头:「保定城防还算坚固,但大顺军有火炮,又人多势众,城破只是早晚的事。一旦保定失守,刘芳亮就能直插京畿,与李自成主力对北京形成合围。到时候,京师内外交困,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廖猛靠在椅背上,苦笑一声:「合着我刚到大明,就要见证一个王朝的覆灭?这烂摊子,可真够棘手的。」 锺明辉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清虏被咱们死死摁在了辽东,一时半会抽不开身来捡桃子。」 「哦?这话怎麽说?」廖猛来了兴致。 「咱们辽海拓殖区这些年一直与辽南镇和东江镇侵扰清虏後方和侧翼,更是与其在辽东半岛反覆厮杀拉锯,极大地牵扯了清虏的精力。」锺明辉解释道,「除此之外,数年前清军在松锦之战中也是元气大伤,加上朝鲜被我们一番折腾,没了补血的来源,估计现在也没缓过气来。」 「他们只要一动,咱们的就能袭扰他们的後方,位於乌苏里江和黑龙江两地的拓殖分区也能从後方加以牵制。而且,明军松锦防线依旧稳固,清军怕是不敢轻易西顾。」 廖猛点点头,随即问道:「说到辽东,崇祯皇帝有没有下旨让吴三桂、高第等关宁各镇入关勤王?」 「自然是下了。」锺明辉拿起桌上的一份谍报,递给廖猛,「三天前,我们这边收到的京师塘报,崇祯帝已经封吴三桂为平西伯,下令山海关总兵高第、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前屯卫总兵王廷臣,率领关宁军入关,保卫京师。辽东各镇的防务,暂委以锦州总兵祖大寿总摄。」 廖猛快速浏览着谍报,抬头问道:「那吴三桂动身了吗?这家伙该不会又像历史上那般,在路上磨磨蹭蹭,等待京师城破、崇祯自尽,然後拥兵自重,待价而沽?」 锺明辉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似笑非笑:「你还真猜对了一半。吴三桂动作确实磨磨蹭蹭,先是以安置宁远百姓」为由,拖延了数日,直到崇祯帝连下三道圣旨催促,才带着五千关宁军,随同高第、王廷臣一起,慢慢悠悠地向关内开拔。」 「五千?」廖猛惊讶道,「关宁军号称两万精锐,他怎麽只带了五千?」 「这就是吴三桂的精明之处。」锺明辉笑道,「他留下了大部分兵力守宁远,只带了一小部分入关。如此,进可勤王邀功,退可固守宁远,两头都不耽误。至於所谓的忠心」,怕是半点也没有。」 廖猛愣了愣,随即与锺明辉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冲淡了几分大明危局下的压抑。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麽?」笑罢,廖猛收敛神色,虚心请教,「眼睁睁看着大明覆灭?还是说,咱们要做点什麽,改变一下局势?」 锺明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海风裹挟着码头的喧嚣涌了进来。 远处,移民船的桅杆如林,流民们正有序地登船,孩子们的哭声、大人的安抚声、船工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乱世中的迁徙图景。 「决策委员会给的指导意见,是巩固拓殖据点,庇护流民,轻易不要置身於大明的乱局之中。」锺明辉的目光望着远方的海平面,语气平静却坚定,「但局势变化太快,京师一旦陷落,北方必然大乱,这对咱们的移民计划和辽海拓殖区都有影响。」 他转过身,看着廖猛:「我的想法是,去天津。」 「天津?」廖猛挑眉。 「没错。」锺明辉点头,「天津是京畿门户,也是漕运枢纽,不管是李自成进城,还是明军抵抗,天津都会是一个比较重要节点。」 「我们去那里,可以近距离观察事态发展,及时调整咱们的应对策略。咱们手头上有三四千人,虽然数量不多,但关键时刻,也能成为一颗影响局势的微弱变量。」 「比如?」廖猛追问。 「比如,保护咱们的商栈和移民通道,控制漕粮仓库,防止乱兵劫掠,再比如,若是崇祯帝和大臣出逃,或是有重要人物需要庇护,咱们也能相机行事。」锺明辉说道,「最重要的是,天津靠海,咱们进退自如,即便局势失控,也能快速撤到海上。」 廖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去天津。」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些即将启航的移民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些流民,能逃离这片战火,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啊。」锺明辉深有同感,「这几年时间,经长山岛转运的流民,已经超过十万了「」 。 「呵,正是因为有这个收容中心,登莱境内才没爆发大规模的流民之乱,地方官员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咱们控制这些岛屿。」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具体事宜,从辽海拓殖区的防务部署,到与登州府官员的沟通技巧,再到天津商栈的人员调配,一一敲定。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码头的喧嚣依旧,移民船的帆渐渐升起,准备驶向北瀛,经此稍事休整後,便会跨越浩瀚大洋,前往那片充满希望的新洲大陆。 午後,锺明辉带着廖猛登上了长山岛的东崖。 站在崖边,海风猎猎,吹得两人衣袍翻飞。 远处,登州府的海岸线在夏日的薄霭中若隐若现,那片沉默的陆地背後,是正在燃烧的山西、激战的河北,是一个王朝垂死的哀鸣。 而脚下的长山岛,却如同一座孤悬海中的避风港,在战火中守护着一丝生机。 「十几年前,我第一次来长山岛时,这里还是个只有寥寥百余渔户的小岛。」锺明辉望着远方,语气带着几分追忆,「没想到,多年以後,这里成了能拯救万民的方舟,也成了咱们新华扎在大明身上————或者说,伸向大明的一只最牢固的触手。。」 「老锺,这些年,辛苦了。」廖猛看着眼前这个被海风与岁月刻满了痕迹的同僚,由衷地说道。 这声辛苦,包含了太多,有开拓的艰难,有周旋的苦心,更有那份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巨大孤独。 「呵,好在这些辛苦还是值得的。」锺明辉笑了笑,「以後,这里的一切,这整个风云激荡的棋局,就交给你了。 廖猛郑重地点了点头。 短暂的沉默後,只有海风呼啸。 「你说,史书会如何记载我们?」锺明辉轻声问道。 廖猛闻言,面色一僵,怔住了。 这个问题太过宏大,也太过突然。 他思考过战略、政务、未来数年的规划,却从未从这个角度审视过自己的使命。 史书? 他望着崖下那些正在登船即将奔赴全新世界的移民,他们渺小如蚁,却是活生生的、 即将被改写命运的人。 他又望向西方那片广袤而战火纷飞的大陆,一个古老的文明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阵痛。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我们到底是什麽? 是趁火打劫的掠食者? 是冷眼旁观的机会主义者? 还是————另一种文明火种的播撒者,在旧世界的废墟旁,为新生的力量搭建起一块速升腾的跳板? 良久,廖猛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不知道史书会如何写————那取决於後来人,也取决於我们所建立的新世界是否能获得辉煌地位。」 他顿了顿,指向崖下:「但我猜想,至少对於那些得以活命,并在新大陆找到安宁的人来说,我们此刻站在这里,意味着希望。」 「而对於大明————我们的角色,恐怕就复杂得多,是敌是友,是拯救还是侵蚀,或许永远也说不清。」 他转过头,看向锺明辉:「我们能做的,就是遵循本土的指令,守住这些移民窗口,抓住这个时代赋予的机遇。至於功过是非,留给後人去评说吧。」 锺明辉笑了,不置可否。 「走吧,」半响,锺明辉拍了拍廖猛的肩膀,「潮水要变了,我的船也该开了。这片海,这片土地,以後就是你廖委员的舞台了。 77 两人并肩走下东崖,将猎猎的海风留在了身後。 > 第20章 天津卫(一) 崇祯十八年,六月甘一(1645年7月12日)。 时近小暑,渤海之滨的天津城笼罩在一片黏腻的海雾中。 往年此时,却是漕运最繁忙的时节。 南来的漕船首尾相接,帆影如云,码头力夫的号子声、漕兵的呼喝声、商贩的叫卖声终日不绝。 运河两岸,商铺林立,货栈栉比,南货北珍在此集散,端的是「漕舟之津,商贾之埠「,好一派北国巨埠、拱卫京畿的繁荣景象。 然而,今岁此时,这座天津卫城却显得异常冷清。 只有寥寥几艘漕船停泊在运河码头,桅杆上的破旧旗帜在潮湿的微风中无力地飘动。 码头上不见往日的繁忙,只有几个漕丁没精打采地巡逻,他们的鸳鸯战袄早已褪色,手中的长枪锈迹斑斑。 城内外,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和恐慌。 那股惶惶然的气氛,比夏日雷雨前的闷热更让人窒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从巡抚衙门的绯袍大员到户部分司的理财干吏,从兵备道的戎马书生到天津三卫那些世袭的军户将官,乃至街头巷尾挑担卖菜的升斗小民,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西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海量好书在101看书网,101.等你寻】 那里,是大明王朝的心脏,京师所在。 这一个月来,消息像瘟疫一样,通过快马、信使、乃至逃难而来的零星溃兵和富户,不断传入天津,每一个消息都比前一个更坏,更令人绝望。 「听说了吗?唐总兵和杜太监献了居庸关———— 」 「嘘!慎言!你不想活了? 」 「活?再过些时日,还不知道咱这脑袋是谁来砍呢! 」 十天前,噩耗传来,号称「北门锁钥」的居庸关,在定西伯、蓟镇西协总兵官唐通和监军太监杜之秩的率领下,与李自成十余万大军对峙五日後,竟开关投降! 京师最後的屏障轰然洞开,闯贼的铁骑如决堤洪水,涌入京畿。 紧接着,保定失陷的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保定巡抚徐标力战殉国,总兵曹变蛟,那位曾让清虏都忌惮三分的悍将,仅率数十家丁溃围而出,不知所踪。 二十余万流贼大军顺利会师畿辅,遂将京师城围得水泄不通。 紫禁城里的皇上,如今怎麽样了? 那座巍峨的皇城,还能支撑多久? 茶馆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确定。 「听说————闯贼号称百万,京师怕是守不住了————」 「关宁军呢?吴三桂、高第他们不是带着一万余精兵前去勤王吗?」 「嘿,他们勤哪门子王!全都停在蓟州不动啦!」 「朝廷催了又催,人家就是按兵不动。」 「精兵?再精能精过闯贼的百万之军?去了也是被闯贼百万大军吞得皮骨不剩!」 流言蜚语中,夹杂着对朝廷最後一丝希望的质疑。 两个月前,崇祯皇帝在一片颓势中,重新起用了贬职在京的洪承畴,加封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总督天下勤王兵马,期望这位曾让流寇闻风丧胆的老臣能力挽狂澜。 诏书传到天津时,也曾让一些官员精神一振。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洪督师纵有经天纬地之才,面对无兵、无将、无饷的三无局面,又能如何? 他整顿那早已糜烂不堪的京营,在京畿之地招募新兵,下令周边府县卫所尽数入卫京师———— 这一切努力,在席卷中原的数十万农民军浪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巡抚衙门的内堂里,天津巡抚冯元正在来回踱步。 他年近花甲,须发已然花白,身上穿着略显陈旧的绯色官袍,袍子上的褶皱仿佛也映射着他内心的焦灼。 他生於万历十四年,崇祯元年(1628年)登戊辰科进士,宦海沉浮十余载,已然深知大明积弊已久,但事到临头,国之将亡,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抚台大人,」天津兵备道副使王肇坤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令人室息的沉默,「洪督师又来了文书,催促我天津三卫速发兵入卫京师,言辞————甚是急切。」 他手里捧着一份公文,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冯元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堂下坐着的几个人,天津三卫的几位指挥使、指挥同知,漕运分司的主事,还有户部分司的郎中。 这些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皆低头沉默不语。 「诸位,「冯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大学士的调令,尔等都看到了。京师危若累卵,君父恐将蒙尘,我辈臣子,岂能坐视? 66 他的目光尤其在天津卫指挥使赵忠义、左卫指挥使孙德胜、右卫指挥使周安三人脸上停留。 赵忠义本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但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道:「抚台大人明监,非是末将等不愿赴难,实在是————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他摊开手,露出一抹苦笑,「虽军中文册标明,我三卫额兵一万六千八,可你老人家是知道的,那都是永乐年间的老黄历了!」 「如今三卫能拉出来凑数的,满打满算不到五千人。就这些人,还多是老弱病残,缺饷少粮,军械朽坏。」 「让他们去守守城墙,弹压地方尚可,要去京师跟李闯那百战老贼拼命————怕是走到半路,人就跑散了!」 孙德胜也连忙附和:「赵指挥所言极是!况且,连吴三桂、高第那般辽东精锐都在蓟州观望不前,我们这点卫所兵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白白送死?这————於事无补啊!」 周安更是直接:「抚台大人,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如今这局势————咱们还是得为天津一城的百姓想想,为————为自己留条後路啊!」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大明就要亡了,咱们有必要跟着陪葬吗? 冯元胸口一阵发闷。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卫所将官说的都是实情? 这些卫所兵,空额严重,训练废弛,早已不堪一战。 让他们去勤王,无异於驱羔羊入虎口。 而且,这些军官们世代盘踞天津,家业田产都在此地,让他们舍了老本去北京拼命,他们怎麽可能愿意? 可自己呢? 难道真要拖着这老迈之躯,去做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殉道者? 家族、子孙————无数的念头在他脑中翻滚。 「可是————这抗旨不遵的罪名————」冯元喃喃道,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王肇坤低声道:「抚台,如今这光景,朝廷————朝廷怕是也顾不得我们了。不如———— 再观望几日?或许————或许有转机也未可知。」 他说的「转机」是什麽,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无非是等待北京城破,新朝确立,然後再做打算。 骑墙观望,成了此刻大多数官员下意识的选择。 墙角的冰鉴里,冰块慢慢融化,水滴落在铜盆里的声音格外清晰。 窗外,一只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更添了几分烦躁。 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堂,也顾不上礼节,直接跪倒在地,气喘吁吁地报告:「抚台大人,各位大人,不好了!大沽口————大沽口来了好多大船!————下来好多兵! 「6 满堂皆惊。 冯元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褐色的茶水在地砖上缓缓蔓延,像极了这个王朝正在流淌的鲜血。 第21章 天津卫(二) 大沽口,海河由此入海,乃为天津卫的海上门户。 平日里,这里除了少量巡逻的海防营小船和偶尔避风的渔船,算不得热闹。 潮湿的海风常年吹拂着木质码头,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鱼获的腥气。 但这一日,往日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了。 十数艘巨大的帆船静静地停泊在河口外的海面上,它们造型奇特,不同於大明沿海常见的福船、广船。 它们船体更高,吃水更深,三根主桅直插云霄,白色的帆布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最令人心惊的是其中几艘大船侧舷开启的炮窗,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若隐若现,透着森然杀气0 小艇如同蚁群,不断从大船上放下,将一队队士兵运送到码头上。 这些士兵的装束也与大明官军截然不同,他们身着黑色或灰色的制服,样式统一,头戴大檐帽,脚蹬牛皮军靴。 他们手中所持的火统,还套着一根明晃晃的统剑,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除了火统,还有部分士兵扛着长矛,腰挎短刃。 整个登陆过程井然有序,除了军官短促的口令声、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声,再无人语喧譁。 登陆後的士兵迅速以小队散开,抢占码头各处要地,设置拒马,构筑简易工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随後,更多物资被运送上岸:密封的木箱、成桶的火药、油布包裹的粮秣,还有一门门用骡马拖曳的火炮。 这些火炮通体黝黑,结构精巧,转动灵活,一看便知是精工之作。 驻防附近的是天津左卫的一个百户所,距离码头最近。 闻讯後,百户刘成业带着几十个衣衫不整、手持破旧长矛腰刀的卫所兵,心惊胆战地前来查看。 刘成业年约四十,靠着祖荫和些许钻营才混到正六品的位置,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远远看到那些军容严整、装备精良的陌生军队,腿肚子就有些转筋。 他强自镇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武官服,示意手下停步,自己带着两个亲兵,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道:「前方————前方是何方兵马?此乃大明天津左卫防区,擅闯者———— 呃,报上名来!」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一名看似是军官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同样穿着黑色军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腰间的武装带上别着一柄军刀。 他打量了一下刘成业和他的手下,自光带着几分审视,让这位百户感到一阵不自在。 「我们是新洲华夏共和国东方特遣支队。」年轻军官的汉语带着些微山东口音,但字正腔圆,「奉军部所命,前来大明,勤王讨贼。————呃,保卫你们大明朝廷。」 「新————新洲?新华人!?」刘成业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近十几年来,这个大明所属海外藩国的名号不时会传入耳中。 据说他们在大洋极东之地占据了一片巨大的疆土,收拢了无数大明的流民,还跟朝廷做过生意,卖过一些犀利的火器给官军,对付过清虏和流寇。 朝廷好像还褒奖过他们,称其「慕义远来」,「忠顺可嘉」。 没想到,他们竟然派兵勤王来了! 刘成业心中的惊愕远远多过感动。 他看了看对方已经登陆的部队,粗粗估算,约两千来人,後续或许还有,但看船队的规模,总数恐怕也多不到哪里去。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们————你们就这点人马,要去京师勤王?去打闯贼?你们可知,京师城下已有数十万贼兵?」 那新华军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我们知道,但我们还是来了。」 刘成业还想再说什麽,却见对方挥了挥手。 十几名新华军士兵立刻上前,动作迅速而有力,不由分说地将刘成业和他带来的几十个卫所兵围了起来。 「你————你们要干什麽?」刘成业又惊又怒,「我乃大明正六品朝廷军将!你们藩国之兵,安敢对天朝将领无礼?!」 那新华军官扭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为确保我军登陆区域安全及後勤补给线畅通,暂时委屈各位了。缴了他们的械,集中看管起来。」 「你们敢?————尔等海外藩夷,不识天朝礼法!————大胆!————放肆!」刘成业气得满脸通红,跳着脚大骂。 他身边的卫所兵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握住兵器的手微微发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乖乖弃械投降,还是勇敢地上前保卫上官。 一名新华军士兵被刘成业的吵嚷弄得有些不耐烦,左右看了看,从旁边一堆准备用来擦拭火炮的破布中捡起两块沾满油污的脏布,揉成一团,走到刘成业面前。 「你————你想干什麽?!唔————唔唔!————」刘成业的斥骂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愤怒而屈服的呜咽。 他的嘴被臭烘烘的抹布死死堵住,双手也被反剪绑了起来,连同他那几十个手下,一起被押送到码头附近一个废弃的货仓里看管了起来。 新华军登陆并扣押天津左卫官兵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天津各级衙门。 巡抚衙门里,冯元刚刚听完派往大沽口军士的详细回报,脸色阴晴不定。 堂下的官员们更是议论纷纷,一片譁然。 「反了!反了!」漕运分司主事李振邦跺脚道,「这新洲藩国,狼子野心!说是勤王,却一来就缴我大明官兵器械,囚我朝廷军将,与叛匪何异?!」 「抚台,应立即调集三卫兵马,将其驱赶下海!」 天津右卫指挥使周安却连连摇头:「李大人,稍安勿躁!你且去大沽口亲眼看看!人家那兵,那统,那炮!咱们这三卫的老爷兵,哪里是人家的对手?别没把人赶下海,反倒把贼兵引进城了!」 「周指挥此言差矣!」兵备道王肇坤反驳道,「他兵再精,也不过数千人,远来疲惫,我天津三卫尚有数千之众,据城而守,未必怕了他!」 「王大人慎重。」天津左卫指挥使孙德胜小心地说道:「新华军毕竟是打着勤王的旗号,若我们贸然攻击,岂不坐实了抗旨勤王、与贼勾结的罪名?」 他转向冯元,「抚台大人,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弄清这新华军的真实意图。他们若真为勤王而来,为何不提前行文我天津,依礼借道,反而行此强硬手段?」 户部分司的郎中王朴方则忧心忡忡地说:「他们一上岸就索要官仓和漕粮!这可如何是好?漕粮关系京师百万民生。」 「京师万一————万一守住了,朝廷追问起来,我们私自动用漕粮资藩,这罪名谁担待得起?可若不给,他们强行夺取,我们又当如何?」 冯元听着属下们七嘴八舌的争论,只觉得头痛欲裂。 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每一个选择都艰难无比。 支持新华军? 且不说他们这点兵力能否起到作用,单是其桀骜不驯、反客为主的态度,就让人极度不安,谁能保证他们不是一个「借勤王之名行窃居大明之土」的海外夷贼? 甚至————与闯贼有勾结,改弦更张,投附——新朝? 拒绝他们? 凭天津现有的力量,能挡得住吗? 一旦开战,天津城必遭兵之灾,生灵涂炭,这个责任他负不起。 更何况,万一他们真是来勤王的,自己阻挠勤王之师,岂不是成了大明的罪人? 骑墙,此刻成了最「安全」却也最煎熬的姿态。 「够了!」冯元扬终於忍不住,低喝一声,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转头朝兵备道王肇坤说到:「基厚(王肇坤,字基厚),你亲自去一趟大沽□,以本抚的名义,询问对方领兵军将,究竟意欲何为?还有,要求他们立刻释放那名百户及被扣官兵。」 「同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漕粮乃国之根本,万难轻动,请他们体谅地方难处。」 他顿了顿,又对三卫指挥使说:「赵指挥、孙指挥、周指挥,尔等立刻回去,整顿兵马,加强城防,没有本抚命令,不得与新华军发生冲突,但也要严密监视其动向!」 「那————漕仓那边?」王朴方急忙问道。 「先拖着。」冯元扬长叹一声,「就说调拨粮草需要时间清点核算,能拖多久是多久。」 第22章 天津卫(三) 天津兵备道副使王肇坤的绿呢小轿在通往大沽口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他掀开轿帘一角,只见沿途景象已大不相同。 新华军居然设置了许多哨卡,而且每隔里许便设一处。 这些持枪的士兵肃立道旁,对过往行人商旅进行盘查,动作乾净利落,问话简短直接。 他们的行止稍显粗暴,但那公事公办的审视目光,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纪律气息,却让道路上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王肇坤下意识地放下了轿帘,将自己重新隔绝在狭小闷热的轿厢内。 他靠在轿壁上,眉头微蹙,心中那股不适感愈发强烈。 作为天津地面的兵备副使,他平日里见惯了卫所军的散漫、营兵的油滑,何曾见过这般气象的兵卒? 这些兵,不像兵,倒像是一群————提线的木偶? 对,就是少了些人味儿,多了些冰冷的效率。 他们不呵斥,不勒索,但那种沉默的基於某种严格规程所形成的威压,反而比大明官军惯常的虚张声势更令人心悸。 越近码头,空气中弥漫的肃杀气氛愈浓。 在码头区外围,他的轿子被一队士兵拦下。 为首的小队长行礼後说道:「这位大人请在此稍候,容我等通传。 ! 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 不多时,王肇坤被引至一间临时徵用的仓库。 仓库内收拾得颇为整洁,墙上挂着大幅地图,几个木箱垒成简易桌案。 一位肩章缀着徽标的中年军官起身相迎,对方自称是新华军东方特遣支队的一名营官(营长),名叫赵恒。 他约莫三十许年纪,面庞棱角分明,皮肤因长年军旅生涯而显得黝黑粗糙。 虽是坐着,仍能看出其身姿挺拔,军服上连一丝褶皱也无。 「赵将军。「王肇坤拱手施礼,刻意放缓语速以掩饰内心的不安,「本官天津兵备道副使王肇坤,奉抚台大人之命,特来拜会。」 赵恒回以一个乾净利落的军礼:「王大人请坐。此番仓促之间,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66 待王肇坤落座,赵恒直入主题:「想必王大人是为我军进驻天津之事而来。」 「正是。「王肇坤整了整衣袖,「贵邦远道而来,欲行勤王义举,我天津上下感佩莫名。然贵军初至便缴我官兵器械,囚我朝廷命官,此举未免有失礼数。若传扬开去,恐於贵国素来的恭顺之名有损。还望将军即刻释放刘百户等人,以全两家和气。」 赵恒神色不变,平静答道:「王大人,我军跨海而来,唯一要务便是解京师之危。为确保登陆点万无一失,暂时管控周边武装实属必要。」 「待局势稍缓,我新华上官自当向朝廷具表说明。至於刘百户等人,现已释放,正在返回营地的路上。」 这一着出乎王肇坤意料,他准备好的说辞顿时落空。 稍定心神,他转换话题道:「赵将军忠勇可嘉。然京师城下贼势浩大,拥众数十万,贵军虽锐,兵力未免单薄。不知後续————可还有援军? 66 赵恒看了王肇坤一眼,沉声说道:「我新华後续是否还有安排,此乃军中机密,不便相告。」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不过,王大人,我军急需补给。粮秣、药材、被服、牲畜,都需要就地筹措。请天津方面立即开放官仓及漕运仓,供我军取用。————呃,这是一份初步的物资需求表。」 说着,他递过一张写满了字的清单。 王肇坤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手就有些发抖。 上面罗列的物资种类,林林总总,加起来的数额惊人,足以支撑万余大军一月之需! 这哪里是「筹措」,分明是来打秋风! 问题是,你们到底来了多少兵? 他强自镇定道:「赵将军,漕粮乃天子之粟,关系京师百万军民性命,岂能轻动?官仓储粮,亦需朝廷批文方可支用!」 「若贵军需要粮草,我天津地方可尽力筹措部分犒军之资,但这漕粮,万万动不得! 66 赵恒神色转冷:「王大人,我军是为解京师之围而来。若因粮草不济,延误军机,导致京师有失,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冯抚台担?」 「或者说,你们认为,守着这些粮草,等待北京城破,闯逆来取,更符合你们所有人的期望?」 这话如同利剑,直刺王肇坤和所有大明官员内心最隐秘、也是最矛盾的地方。 他们害怕动用漕粮承担责任,更害怕得罪眼前这支不明底细的军队,但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一丝「或许他们真能创造奇蹟」的渺茫希望,以及更强烈的「无论如何要先保全自身」的念头? 王肇坤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事————此事干系重大,本官————本官需回去禀明抚台大人定夺。」王肇坤最终只能祭出」 拖延」大法。 赵恒点了点头,似乎也不指望他立刻答应:「可以,但我军时间有限。请转告冯抚台,最迟明日午时,我们需要明确答覆。若超过此期限,我军会自行确保补给通畅。」 这话中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王肇坤回到天津城时,暮色已深。 巡抚衙门书房内,冯元听着他的禀报,久久不语,油灯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窗外,天津城的夜晚格外寂静,往日的些许灯火和市井之声,似乎都被沉重的局势压灭了。 「自行确保补给通畅————」冯元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指尖轻叩案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他抬眼看向王肇坤,「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王肇坤苦笑一声:「抚台,下官观这新华军,绝非善与之辈。其军纪严明,装备精良,将领果决,与我所见任何兵马皆不相同。」 「他们————他们或许真的打算去京师与闯逆拼命。只是,兵力实在太过单薄————」 「是啊,兵力太少。」冯元叹了口气,「这般前去京师勤王救驾,如同以卵击石。可他们这份勇气」,倒让我等食君之禄的臣子,有些汗颜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轻声说道:「陛下困守孤城,天下勤王之师逡巡不前,各自算计。」 「而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新华军」,却义无反顾地要去撞那铜墙铁壁。你说,这究竟是他们愚蠢,还是我们————我们这些自诩忠贞之臣,早已失了那份孤勇?」 「抚台,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王肇坤压低声音,「当务之急是要做个决断。那些漕粮,是给,还是不给?若是不给,他们真要强取,我们战是不战?」 「战?」冯元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靠天津三卫那些兵?怕是连一天都守不住。 届时,天津玉石俱焚,你我就是千古罪人。」 「那————就给?」王肇坤迟疑道,「可这漕粮————」 「漕粮————」冯元扬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京师被围,漕运已断。这些粮食,终究是运不进京城了。留在天津,最终不过是便宜了李闯,或者————便宜了下一个主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或许,给这支一心要去勤王的外藩军队,是它最好的归宿? 至少,他们还在打着大明的旗号。」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给他们!但要谈条件,我们可以提供部分粮草物资,但他们必须承诺,不得骚扰天津百姓,不得侵入天津城。」 「还有————让他们出具一份文书,说明是「借支」,日後需由朝廷——或新朝核销。」 说到「新朝」二字时,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这几乎是一种鸵鸟政策。 既满足了新华军的部分要求,避免了明面上的冲突,又试图在形式上保留一点朝廷的体面和自己的退路。 至於那份「借支」文书,在即将到来的王朝鼎革面前,更像是一张毫无意义的废纸。 王肇坤明白了冯元的意思,这是目前形势下,最能「说得过去」的选择了。 在乱世中骑墙,既需要技巧,更需要运气。 「下官明白了,明日一早,便去与他们交涉。」 冯元扬疲惫地挥了挥手:「去吧。另外,派人多打探京师消息————任何消息都要即刻来报。」 这一夜,天津城内的官员大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京师的最终消息,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而城东的大沽口,新华军的营地却灯火通明,士兵们检查装备,擦拭枪炮,军官们研究地图,制定计划,为即将到来的巨变,做着最後的准备。 历史的洪流,正以无人能挡之势,滚滚向前。 第23章 危局(一) 六月廿七(7月18日),京师,紫禁城。 夏日的北京城,本应是蝉鸣聒噪、市井喧嚣的时节,如今却笼罩在一片死寂与恐慌之中。 天空是灰蒙蒙的,仿佛连太阳都不忍目睹这座帝国都城的末路,躲在了厚厚的云层之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是尘土、恐惧,还有从外城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炊烟与马粪混合的气息,那是数十万大顺军围城带来的压迫感。 街道上行人稀少,即使有,也是面色惶惶,步履匆匆,偶尔有大队兵丁跑过,沉重的脚步声更添几分肃杀。 皇城之内,这份压抑感更是达到了顶点。 往日庄严肃穆的紫禁城,如今就像一座巨大而华丽的坟墓。 宫人们低着头,屏着呼吸,行走在空旷的宫道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触怒了那位日益焦躁的天下之主。 乾清宫东暖阁内,门窗紧闭,试图隔绝外面烦人的蝉鸣和更烦人的现实,但沉闷的空气反而更让人心头发堵。 崇祯皇帝正枯坐在御案之後,面色阴沉。 他那原本清瘦的脸庞此刻更是凹陷得厉害,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只有那紧紧攥着御案边缘的右手,显示着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与强自压抑的怒火。 御案前,站着几位大明王朝此刻最核心的辅臣: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陈演(首辅)、太子少府、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蒋德璟(次辅),以及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总督勤王兵马洪承畴和东阁大学士、工部尚书魏藻德。 吏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李建泰抱恙,於府中养病。 他们一个个垂首躬身,面色凝重,如同泥塑木雕,连大气都不敢喘。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 他的声音带着连日操劳的沙哑,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无力:「陛下,京营兵马————已不堪大用。」 他顿了顿,似乎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去岁一场鼠疫,京师百姓死伤枕藉,京营数万官兵————亦折损大半。臣这两月来竭力整顿,汰弱留强,也————也仅得八千余可用之兵。」 崇祯的眉头狼狠一跳,但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洪承畴。 洪承畴硬着头皮继续道:「然则,这八千兵卒,训练严重不足,甲胄兵器更是匮乏甚多。至於月前下令额外招募的新兵————」 他苦笑一声,「应徵者寥寥,至今————仅得六千余人。」 「为何?!」崇祯终於忍不住,声音嘶哑地低吼道,如同受伤的野兽,「国难当头,为何无人应徵?莫非我大明子民,已无一丝忠义之心?!」 蒋德璟微微一叹,开口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陛下————京师之中,流言蜚语盛行。那闯逆————散布均田免赋之策,蛊惑人心。」 「市井传言,说什麽闯王来了不纳粮」————城中大半百姓,甚至————甚至有些兵丁,都存了————存了将那闯逆迎入京城的心思,妄图————妄图过上那不纳粮、不徵税的日子————」 「悖逆!大逆不道!」崇祯猛地一拍御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他霍然站起,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因愤怒而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朕乃大明天子,是他们的君父!」 「如今君父行将蒙尘,京师亦危在旦夕,他们不思忠君报国,护持大明江山,反倒期盼流寇入城,附逆背明!」 「天理何在?」 「人心何在?」 皇帝的怒吼在暖阁内回荡,几位阁老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天颜。 洪承畴与几位阁老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相继无言。 但他却在心中叹息,事到如今,怒斥百姓,痛心人心不古,又有什麽意义? 民心已失,如流水东去,难以挽回。 待崇祯发泄了一通,喘息着重新坐下後,洪承畴才再次开口,将话题拉回最现实,也是最残酷的问题上:「陛下,当前之要,是需充分动员京师所有人力物力,务必将闯逆挡在城外。」 「然则————自贼军围城,天津漕运已断,城中存粮本就不多,如今更是————军中粮秣,亦所剩无几。士兵们————总不能饿着肚子守城啊!」 他抬起头,自光恳切地看着崇祯:「臣恳请陛下,调拨银两与粮食,以鼓舞军中士气,让将士们有守城的勇气和动力。」 「臣建议,即刻犒赏三军,每名士兵发饷银十两,小旗以上军官逐阶递增。如此,一万余守城官兵,需银————十八万两。」 「银子————银子————」听到这两个字,崇祯皇帝像是被抽乾了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瘫在龙椅上,脸上满是苦涩与绝望,「洪卿————你叫朕————从哪里去变出这十余万两银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户部银库,早已空空如也。便是朕的内帑————也————也早已罄尽。 前番唐通领兵入卫,那两万两犒赏,还是朕从宫里、从勋贵大臣那里,好说歹说,一点点凑出来的!如今又要十多万两————你让朕————你让朕如何去凑?」 暖阁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阁老也是面露难色,陈演试探着开口:「陛下,或可————再次动员勋贵大臣募捐?」 魏藻德迟疑了一下,也低声建议道:「或对京师富商大户进行劝捐?」 但这些建议,连他们自己说出来都显得底气不足。 如今这局面,谁不知道大明这艘破船即将沉没? 那些勋贵大臣,那些豪商巨贾,一个个比鬼都精,岂会在这个时候拿出真金白银,去填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 只怕不少人早已暗中与城外的李自成暗通款曲,就等着改朝换代,在新朝继续他们的富贵了。 洪承畴看着崇祯和阁臣们的反应,心中一片冰凉。 他满怀期望地进宫,希望能为守城将士争取到一线生机,哪怕只是几万两,每人发一点微薄的粮饷,也能稍微提振一下那低落到谷底的士气。 可现在———— 他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洪承畴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没有兵,没有粮,没有饷,又如何能抵挡住城外那数十万如狼似虎的闯军? 商议无果,最终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洪承畴带着满腹的失望和无奈,与其他阁臣躬身告退,步履沉重地离开了乾清宫。 在步出宫门时,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那在灰暗天光下更显巍峨却也更加孤寂的宫殿,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无奈。 大明的气数,难道真的尽了吗? 暖阁内,只剩下崇祯皇帝一人,枯坐在冰冷的龙椅上,巨大的孤独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明明是盛夏时节,但他竟觉几分寒意,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冷。 所有人都靠不住! 大臣们各有心思,百姓们期盼新朝,连老天爷都不再眷顾朱家天下。 朕登基十八年,励精图治,节俭勤政,自问不比历代贤君差到哪里,为何朝局偏偏落到这步田地? 为何这天下,就没有一个真心为大明、为君父分忧的忠臣良将?! 不知过了多久,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王承恩,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热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形销骨立、眼神空洞的崇祯皇帝,心中一阵酸楚。 「皇爷————喝口茶,润润嗓子吧。」王承恩将茶盏轻轻放在御案上,声音带着宦官特有的尖细,却又充满了担忧。 崇祯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世界里。 王承恩犹豫了再犹豫,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 他这突兀的举动,终於惊动了崇祯。 皇帝缓缓抬起眼皮,看着他最信任的太监之一,沙哑地问道:「大伴————你这是做什麽?」 王承恩抬起头,脸上带着决绝和一丝惶恐:「皇爷————奴婢————奴婢或许有法子.能弄到大笔银子,以解守城官兵犒赏之急需。」 崇祯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里,骤然进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身体前倾,急切地问道:「哦?有何法子?快说!」 王承恩咽了口唾沫,诚惶诚恐地低声道:「奴婢以为————可——可以私通城外闯逆的名义,查抄一些————一些家资丰厚的勋贵大臣————如此,便可迅速筹集到大笔银两。」 「查抄勋贵大臣?」崇祯闻言,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抗拒之色。 他自幼接受儒家教育,自诩要做「尧舜之君」,主动去搜刮臣子家财,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有伤圣德」的暴君行径。 他宁可像之前那样,亲自撰写《劝捐诏书》,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号召「休戚相关,无如戚臣,务宜倡自十万至五万,协力设处,以备缓急」,也不愿用这种激烈的手段。 而且,那些勋贵大臣,三番五次地在他面前哭穷,说家里早已没有浮财,无法支应? 「此举————恐引发朝野震动,朕————朕亦不愿背负帝王贪财」之恶名————」崇祯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拒绝王承恩的建议。 但王承恩这次却异常笃定,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崇祯:「皇爷!事到如今,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 「奴婢敢以性命担保,京师之中,那些勋贵大臣的府邸之内,无不藏着金山银海!奴婢保守估计,整个京城富贵之家的财富,超过五千万两白银!」 「五————五千万两?!」崇祯被这个天文数字惊得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晃动,「你————你从何得知?————此言当真?!」 王承恩见皇帝不信,有些扭捏地说道:「回皇爷————此事————此事是数年前,那个新洲外藩的使者,在与奴婢闲聊时————透露的。」 「他们说————他们用一种叫抽样测算」的法子估算过,京师所藏财富,超过六千万两白银。 而其中九成五以上,都集中在那些勋贵大臣和豪绅富户手中。」 「新洲外藩?」崇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那个近年来颇为活跃,似乎对大明还算恭顺的海外藩国。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个都测算过。 王承恩见皇帝意动,连忙趁热打铁:「皇爷,如今大明危局,王朝倾覆就在眼前。若京师城破,万事皆休!」 「到时候,别说圣德,就连性命、宗庙社稷都难以保全。为今之计,唯有想尽一切办法度过难关,才有後面的一切啊,皇爷!」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狠厉:「虽然昔年魏逆倒台,东厂一度势微,但这些年来,靠着皇爷的有限支持,厂卫还是有些「侦听缉捕」的能力。」 「只要皇爷下旨,奴婢————奴婢就能找到某些勋贵大臣私通城外闯逆的证据」。届时,查抄家产,名正言顺!」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然後趴伏在地上,等待皇帝的决断。 数年前,那个新洲外藩使者私下之建言,难道就预料到今日危局? 一时间,整个暖阁内,只剩下王承恩细细的呼吸声,以及崇祯皇帝沉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 崇祯皇帝沉默了。 他背着手,缓缓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望向外面灰暗的天空和死气沉沉的宫城。 王承恩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他一直以来坚守的某种道德外壳,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是继续抱着那虚无缥缈的「圣德」与君王体面,坐视城池陷落,江山易主? 还是放下身段,行此酷烈之事,搏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五千万两! 这个数字在他脑中不断轰鸣。 他想起那些在他面前哭穷的勋戚们虚伪的嘴脸,想起国库的空虚,想起守城将士可能因为无饷而溃散,想起城外数十万闯逆大军蜂拥杀入城中———— 一种极度的不甘和愤怒,混合着对王朝覆灭的恐惧,开始侵蚀他固守的「圣德」观念。 查抄? 以通敌的名义? 这似乎————似乎是一条绝境中的生路。 可是,这真的可行吗? 会不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那些盘根错节的勋贵集团,会坐以待毙吗? 自己真的要行此酷烈之举,在史书上留下「抄家皇帝」的恶名吗? 龙涎香的青烟在空气中袅袅盘旋,试图驱散这满室的绝望,却终究徒劳无功。 那香气,此刻闻起来,竟带着一股陈腐的、行将就木的气息。 崇祯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渐渐失去温度的雕像。 他的手指在宽大的龙袍袖中,死死地抠着手心,直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麽,朕该如何抉择? > 第24章 危局(二) 六月廿九(1645年7月20日),傍晚,北京西直门外。 夕阳如血,将最後一片猩红涂抹在京师巍峨的城墙上。 这红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映照着西直门外那片已彻底沦为修罗场的大地。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狼藉。 原本开阔的田野和官道,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壕沟、歪斜倾倒的拒马、散落一地的云梯碎片,以及层层叠叠、姿态扭曲的屍体。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浓郁的血腥气,以及尘土被烈日曝晒後特有的焦土气息。 一些破损的旗帜无力地垂落在焦黑的土地上,上面依稀可见「顺」、「李」等字样,像为这场失败的进攻悬挂的招魂幅。 自六月廿四日完成对京师的合围以来,大顺军便将主力七万余精锐尽数压在了西直门。 这里是通往山西的官道,是大顺军自居庸关、昌平南下的自然延伸,补给线顺畅,无需绕路劳师。 更重要的是,相较於正阳门(皇城正门)、德胜门(边军入京通道)这等明军防御重点,西直门毗邻海淀、西山,周边地势开阔,极利於大顺军庞大的兵力展开,更是布设火炮阵地,轰击城墙的绝佳位置。 李自成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确,即以中军主力猛攻西直门,作为突破核心。 同时以制将军李过、袁宗第率五万兵佯攻北面的安定门、德胜门,制造「主力将攻北城」的假象,以牵制明军可能的京营主力。 南面,则由刘芳亮率三万五千余众攻打彰义门(今广安门),形成三角夹击之势。 一旦西直门被突破,便可三点联动,瞬间瓦解整个京师防御体系,一举破城而入。 其余东直门、朝阳门等则各自部署数千至万人的部队,主要任务是警戒,防止明军狗急跳墙,向通州方向突围。 此刻,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的猛烈攻城刚刚告一段落。 随着大顺军後方传来沉闷的鸣金声,士兵如潮水般地向後涌去。 他们扶着伤员,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城墙根下次第掩护後退。 每个人脸上混杂着黑灰、血污、汗水以及未能破城的深深沮丧。 城墙上,明军士兵发出一阵劫後余生的热烈欢呼,但随即又被军官的呵斥声压下,开始紧张地修补破损的垛口,搬运伤员和阵亡者遗体,并将更多的滚木石、火药铅子等守城物资运上城头。 李自成站在中军大帐外的土坡上,脸色铁青,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望着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的北京城。 他身材不算高大,但久经战阵,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那身寻常的箭衣外罩着的皮甲上,也沾染了不少尘土。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精锐儿郎,在震天的战鼓和号角声中,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波波涌向城墙,又在城头密集的火光和白烟中成片成片地倒下。 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几乎让他胸腔炸裂。 「呜————呜呜————」收兵的号角悠长而苍凉,为这惨烈的战场更添几分悲怆。 李自成猛地转身,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怒,大步走回中军大帐。 帐内,烛火跳跃不定,映照着诸将同样阴晴不定的脸庞,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肃立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砰!」李自成重重一拳砸在临时拼凑的木案上,震得地图和令箭跳了一跳,「五天!整整他娘的五天了!咱老子二十万大军,连他娘的一道城门都啃不下来。」 他环视帐下,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你等可知,京师里就万把弱兵,还有几千刚拿起刀枪没多少日子的农夫!呵,你们是干什麽吃的?咱老子的老营兄弟,就这麽白白填了壕沟?!」 他的怒吼在帐中回荡,将领们纷纷低下头,或盯着自己的靴尖,或看着跳动的火焰,无人敢在这时触他的霉头。 今日负责主攻的果毅将军张鼐,一个年轻却已身经百战的骁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左臂裹着厚厚的绷带,血迹仍在渗出,脸上满是惭愧与不甘:「末将无能,请陛下治罪!只是————只是今日城头明军,邪门得很!」 他抬起头,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後怕:「他们今日的士气,不知为何,比前几日突然高昂了许多,抵抗尤为顽强。」 「而且,城头上的兵力似乎也有所增加!更棘手的是,他们的炮火————太猛了,还有那————那要命的火铳————」 他吞咽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继续描述,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末将亲自压阵,那些敢死少年兵」几次抢上城头,眼看就要站稳脚跟,打开缺口————」 「可每次,就在这节骨眼上,对方总能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迅速集结起一队火统手。他们根本不用像咱们以前见过的火铳那样麻烦地点燃火绳,就那麽直接端起来,一排排地放铳!」 他用手比划着名,眼中恐惧之色更浓:「那铅子打得又密又急,里啪啦,就像————就像夏日里突如其来的雹子!」 「兄弟们就算穿着两层、甚至三层重甲,也根本挡不住。几轮排枪打过,刚登城的弟兄就———— 就全没了!屍体把垛口都堵住了啊,陛下!」 张鼐的描述,让帐中许多亲身参与过攻城的将领都感同身受,面色发白。 京师武库充盈,存有相当数量的仿制和购入的「新夷大炮」,射程远,威力巨大,这些日子给大顺军造成了巨大伤亡。 更关键的是,洪承畴还从几座火器局里搜罗了千余支新华造的「自发火统」(燧发枪)。 这些火铳操作简便,风雨影响较小,射速也远超旧式火绳枪,虽然精度不如弓箭,但在守城这种敌我距离极近、人员密集的情况下,进行齐射的威力堪称恐怖。 洪承畴将这些宝贵的火统兵编成若干机动小队,哪里城墙告急就投向哪里,如同救火队,屡次在关键时刻将大顺军的登城企图粉碎。 大顺军在攻城时,仿佛陷入了一个死亡陷阱:远在数百步外,就要承受城头重炮的轰击,弹丸落地,人马俱碎;冲进百步之内,箭矢如蝗,夹杂着那些可怕的「自发火统」的齐射,铅子横飞,即使举着盾牌也难以完全防护,冲锋的队伍如同被一层层剥开的洋葱。 好不容易冒着巨大伤亡冲到城墙下,人数已折损大半,士气亦受重挫,待艰难架起云梯,向上攀爬仰攻时,又要面对滚木石、沸油金汁的倾泻,以及从垛口後不断刺出的长矛。 权将军、前线总指挥刘宗敏,性情最为暴烈,他见帐内气氛压抑,便扯着嗓子吼道,声如洪钟:「陛下,明日让俺老刘带老营兄弟上!就不信冲不垮这群守军怂包!」 「多备沙袋,填平壕沟————把咱们所有的大炮都集中起来,甭管大的小的,都给老子拉上来!————轰他娘的一点,给老子轰开个口子!」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大帐外的京师城墙,「就轰他们的城门楼子!轰塌了,咱老子就带步卒一口气冲进去,砍了那洪承畴的狗头!」 中营副师、威武将军党守素也附和道:「对,刘爷说得在理!咱们人多,堆也堆死他们!明日拂晓再攻,不休不停,轮番上,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帐内一时间充满了喊打喊杀之声,似乎唯有更猛烈的进攻,才能洗刷连日受挫的耻辱,平息心中的躁动与不安。 然而,就在这一片激昂且焦躁的氛围中,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响起,虽然不大,却让帐内安静了几分。 「陛下————」说话的是制将军李岩。 他身着青衫,头戴方巾,在一群盔明甲亮、杀气腾腾的武将中显得有些文弱,但他自光清澈,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诸位将军奋勇,我军士气可用,此乃破城之基。然,岩有一虑,如鲠在喉,不得不陈。」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看向李岩。 对於这位颇有谋略、见识不凡的读书人,他一向较为倚重和礼遇:「制将军有何高见?此刻皆是自家兄弟,但说无妨。」 李岩拱手,语气凝重:「陛下,我军二十万之众,顿兵坚城之下,已历五日,猛攻不克,伤亡日增。」 「此诚为攻坚之难,京师城防之固,火器之利,确乎超出我军先前预期。然,岩所忧者,非仅城墙之坚,乃我军————粮草之匮也!」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粗略地图前,手指点着北京周边:「我军自山陕远来,虽沿途有所缴获,但数十万人马,人吃马嚼,每日消耗巨万,可想而知。」 「如今,我军顿兵城下,攻势受阻,迁延日久,後方转运不及,营中存粮——据营中运使报告,恐已支撑不了十日。」 「在我大军杀来之前,明军业已进行了坚壁清野,京畿周边几无粮草可寻。若战事迁延日久,届时城未破,而粮先尽,军心必然动摇,士卒饥馑,恐生变乱。」 「後果————不堪设想啊!」 「粮草————」李自成喃喃自语,眉头紧紧锁起。 李岩的话,像一根尖刺,瞬间挑破了他因焦躁而发热的头脑。 他何尝不知粮草的重要性? 只是破城在即的渴望,以及覆灭大明王朝的煌煌之功,以及对面守军看似摇摇欲坠的守势,暂时压过了一切。 如今攻城受挫,粮草问题立刻变得尖锐起来。 是啊,二十万大军,不是二十万木头桩子! 一旦缺粮,饥饿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军纪将荡然无存,根本不用明军来打,自己就会崩溃! 历史上,多少横扫六合的雄师,多少名垂青史的名将,最终不就是败在这「粮尽」二字之上? 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京城,仿佛一座金山,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力城墙,而自家的米袋子却快要见底了,这种强烈的反差和无力感,几乎让他窒息。 帐内诸将也沉默下来,脸上露出了忧虑的神色。 他们可以不怕死,可以喊着继续猛攻,但谁都知道,饿肚子的军队,是绝对挥不动刀、拉不开弓的。 再勇猛的士兵,在饥饿面前也会变成软脚虾。 就在这时,一直捻着山羊胡,眯着眼睛似乎在养神的军师牛金星,轻咳一声,适时地开口了。 他脸上带着一副成竹在胸的沉稳:「陛下,制将军所虑,实乃老成谋国之言。粮草所支,确为我军命脉所系,不可不察,亦不可不早做筹谋。」 他话锋一转,走到地图前,指向北京东南方向的一个点:「然,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陛下,诸位将军,可知距此不远之通州、天津,乃北方漕运之枢纽,南粮北运之终点!」 「据我军多方打探之可靠消息,天津卫城内及运河两岸,官仓与漕运仓库林立,历年积存之粮米,何止百万石!」 「若我军能遣一员上将,率领一支精悍偏师,疾驰天津,以雷霆之势破其屏弱守军,夺此巨仓————」 牛金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性的力量:「则我军粮秣之困,立时可解!届时,莫说十日,便是围城半年、一载,我大军亦无粮草之忧矣!」 「反观京城守军,外无援兵,内无积储,坐困愁城,因我大军围城,漕运已断,其粮草必然日蹙。彼消我长,时日一久,京师必破矣!」 牛金星的话语,如同在漆黑冰冷的深海中投下了一颗璀璨的夜明珠,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思路。 李自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脸上的阴霾和焦躁一扫而空,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好!牛军师此计大妙!天津、漕粮,咱老子怎麽就把这茬给忘了!」 他兴奋地在地图前踱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天津的位置,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米袋麦垛:「百万石粮食!哈哈,有了这些粮食,咱老子还怕他守军火器厉害?还怕他城墙坚固?」 「哼,困也困死他们!饿也饿死他们!」 他猛地停下脚步,豁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一位身材魁梧、面色沉毅的将领身上:「刘希尧(後改名刘国昌)听令!」 右营制将军刘希尧早已按捺不住,闻声大步出列,甲叶铿锵,抱拳躬身:「末将在!」 「命你即刻点齐右营一万精兵,多配马匹,携带三日乾粮,轻装疾进,直扑天津!」李自成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给咱老子拿下天津城,控制所有漕运仓廪!尤其是粮仓,一粒米也不能给咱老子落下!」 他走到刘希尧面前,自光炯炯地盯着他:「记住,动作要快,打他个措手不及!————务必把那百万石漕粮,给咱老子安安稳稳地抢回来!」 「末将遵命!」刘希尧洪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利芒,「陛下放心,天津守军,土鸡瓦狗!末将定不辱使命,必当踏平天津,将那百万石漕粮,尽数献於陛下麾下!」 「好!要的就是你这股劲头!」李自成重重拍了拍刘希尧坚实的手臂,「事不宜迟,即刻下去准备,明日拂晓,准时出发!」 「得令!」刘希尧再次抱拳,旋即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帐点兵去了。 李自成重新将目光投向帐外西直门的方向,远处城头上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在他眼中仿佛幻化成了天津仓廪中那堆积如山的米粮。 「洪承畴————崇祯————看咱老子先断了你们的念想,待儿郎们饱餐战饭,养精蓄锐,再来好好收拾你们,踏破你这京城!」李自成低声自语,拳头缓缓握紧。 第25章 漕仓(一) 七月初一(西历1645年7月22日),午後。 武清,河西务十四仓。 烈日如火,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北运河两岸乾裂的土地。 运河那浑浊的水面,反射着令人眩晕的刺眼白光,水流缓慢得近乎凝滞,仿佛也被这无情的酷热抽乾了最後一丝活力。 位於北运河西侧的河西务十四仓,这片庞大的仓储基地,此刻正处於一片异乎寻常的喧嚣与燥热之中。 放眼望去,那一座座灰墙黑瓦、高大敦实的仓廪,如同沉默的灰色巨兽,无声地匍匐在运河岸边。 永备南仓、永备北仓————整整十四座大型漕仓,近九百间仓房,构成了大明王朝在北方最为重要的漕粮储备基地之一。 这里是帝国漕运动脉上的强劲心脏,每年吞吐着来自江南的百万石粮秣,滋养着京师和辽东的百万军民。 然而,此刻,这片往昔秩序井然、戒备森严的朝廷仓场,已被一种近乎慌乱的忙碌所取代。 人声、牲畜声、车轮声,混杂成一片沸腾的声浪,冲击着人们的耳膜。 数以千计的民夫,赤着上身,喊着低沉的号子,肩扛手抬,将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从高大的仓房里搬运出来。 运河码头上,漕船密密麻麻地停靠着,桅杆如林,苦力们踩着颤巍巍的跳板,将一袋袋沉重的粮包艰难地运上船。 在岸上,更多的粮食则被装上各种骡马大车、独轮车,组成蜿蜓曲折的长龙,沿着尘土飞扬的官道,朝着东南方向的天津卫城迤逦而行。 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特有的谷尘味、民夫身上浓烈的汗酸味、牲畜的腥膻粪便味,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焦灼气息。 「快,快点儿!手脚都麻利些,日落前这最後十几船必须发出去!」一个穿着旧号褂、头戴破草帽的老漕丁,嘶哑着嗓子,在人群中来回走动催促着。 他脸上的皱纹又深又密,如同乾涸的河床,每一道里都仿佛嵌满了运河的风霜和此刻显而易见的忧虑。 他叫周老倌,在这条运河上飘荡,在这河西务仓场里操劳,已经超过三十栽。 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漕丁,用汗巾胡乱抹了把脸,凑到周老倌身边,压低声音道:「周头儿,这————这总算是要搬空了吧?听说北仓那边,昨天就乾净了。咱们这儿,估摸着今天这最後七八千石运完,也就剩个空壳子了。」 周老倌眯着眼,望了望眼前依旧庞大的仓房群,又看了看那络绎不绝的运输队伍,叹了口气:「是啊,搬空了————三十多万石啊!堆起来,足有一座大山。」 「这才十几天功夫,硬是蚂蚁啃骨头似的,给挪到城里去了。我这把老骨头,即便在漕运最忙碌时节,也没见过这般————这般拼命的阵仗。」 年轻人朝天津城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抱怨:「周头儿,你说————城里头那些穿着黑皮的新洲兵」,到底唱的哪一出?他们刚来时,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勤王救驾」,要跟闯贼拼命吗?」 「这可都快半个月了,兵是来了好几千,看着也像模像样,可愣是缩在天津城里,一兵一卒也没往京师派啊!反倒把咱们当牲口使唤,跟蚂蚁搬家似的,没日没夜地倒腾这些粮食。」 旁边另一个正在监督装车的漕丁听到了,也凑过来插话,语气中带着抱怨:「就是,就是!嘛玩意呀,勤王勤王,净他娘扯淡!皇上跟朝廷可还都在京师被围着呢!」 「他们倒好,占了咱天津城,夺了咱们三卫爷们的刀把子,然後就跟个铁王八似的,躲在壳里,就知道催命一样催咱们运粮!」 「奶奶的,这算哪门子勤王?我看呐,跟那杀千刀的闯贼没啥两样,也是盯上咱们漕仓的粮食了!」 周老倌抬起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忙碌的人群,目光尤其在不远处那几个按着腰刀、穿着灰色统一军服、面无表情负责监督警戒的新华军士兵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才压低声音呵斥道:「都给我把嘴闭上!浑说什麽?不要命了?妄议————妄议那个军国大事,让人听了去,有你们好果子吃!」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帮新洲来的兵,行事确实透着古怪。你们想想,他们一来,就急火急燎地接了城防,天津巡抚衙门、三卫指挥使司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老爷们,哪个敢放个屁?」 「还有,後来从海上来的那几千辽南镇的兵,看着也彪悍得很,瞧着就不好惹。他们不去解京师之围,反而铁了心要守天津,还拼了老命地把城外所有能搬的粮食都往城里鼓捣————」 他扭头看了看天津城的方向,「你们再看看城里头,这十来天动员了几千民壮,日夜不停地加固城墙,挖掘壕沟,修筑炮位,那架势————分明是要摆开阵势,要死守到底啊!」 年轻人不解地问:「死守天津?可是,守住了又能咋样?京师要是完了,皇帝也没了,要改朝换代了,咱们守个天津有啥用?」 周老倌摇了摇头,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这世道,谁能看得清哟?或许————或许他们觉得京师守不住了?先把这漕运根子、这百万石粮食保住?」 「这有了粮,就有了底气,不管将来这朝廷是————是继续姓朱,还是换个姓李的,手里有粮有兵,总归能说上点话吧?」 他这番话,说得几个年轻漕丁面面相觑,似乎触及到了他们从未想过的层面。 是啊,京师远在百里之外,城破与否,皇帝命运如何,对他们这些挣扎求生的底层小民来说,太过遥远和缥缈。 但天津城里的粮食,却是看得见、摸得着,能实实在在填饱肚皮、活人性命的东西。 「可是,周头儿,」先前那年轻人依旧皱着眉头,心里不踏实,「他们这麽明目张胆地抢———— 呃,转移漕粮,就不怕朝廷————万一朝廷缓过劲来,追究下来?」 「朝廷?」周老倌苦笑一声,脸上是看透世事的沧桑,「朝廷现在自身难保喽————你们没听说吗?连定西伯都降了闯王,保定也丢了————京师被几十万闯贼大军围得铁桶一般。」 「朝廷呀,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哪还顾得上咱们天津这几仓粮食?眼下这光景,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喽!」 「咱们啊,也别想那麽多,老老实实听令行事,把粮食搬进城,说不定————说不定真能靠着这天津卫城和这些狠厉寡言的新洲兵,躲过一场天大的兵灾,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和肚皮。」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沉默。 众人虽然对新华军的动机和行为充满疑虑与不解,但在当前这惶惶不可终日的局势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和指望。 乱世之中,什麽忠君爱国都是虚的,粮食才是硬道理,才是命根子。 把命根子攥在自己手里,藏进坚固的城池里,总比留在野外任人抢夺要强。 这几乎是所有底层民夫和漕丁们最朴素、最现实的生存逻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官道尽头,一名被派在外围警戒的漕丁小头目,骑着一口瘦马,疯了一般朝着仓场方向冲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声音凄厉得完全变了调,几乎不成人声:「不好了!不好了————闯————闯贼!大队的闯贼马队杀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几乎是滚鞍落马,狼狈地摔在地上,却顾不得疼痛,手指颤抖着,死死指向西北方向!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远处的地平线上,一股粗大昏黄的烟尘如同一条土龙,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河西务仓场这边席卷而来! 烟尘之下,是无数闪动的黑影和兵刃反射的寒光,伴随着隐隐如闷雷般的马蹄践踏大地的声音。 「什麽?」 「闯贼来了?」 「妈呀,快跑啊!」 这声凄厉的警报,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飘冷水,整个河西务十四仓的忙碌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讨论、抱怨、辛苦搬运的民夫、漕丁、乃至一些仓使小吏,此刻全都魂飞魄散,脑海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什麽粮食、什麽车辆、什麽漕船,全都顾不上了。 「逃命啊!」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数千人如同被惊扰的羊群,瞬间抛弃了手头的一切,哭爹喊娘,相互推挤践踏,朝着天津城的方向亡命狂奔。 粮袋被扔在地上,车辆被推翻在路旁,漕船上的人更是慌不择路,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河里跳,拼命向对岸游去———— 刚才还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片繁忙的仓场与码头,转眼间就陷入了一片极度混乱和恐慌的奔逃浪潮之中。 周老倌也被身边的人流裹挟着,踉跄着向前跑。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烟尘,以及烟尘前端已经隐约可见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骑兵身影,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完了,河西务这最後八千石粮食,怕是保不住了。 闯贼,终究还是来了! 那条翻滚的土龙,带着死亡的气息,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这片漕仓猛扑过来。 > 第26章 漕仓(二) 方才还是人声鼎沸、车马络绎的河西务仓场,此刻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偌大的仓禀区,唯有大顺军士兵粗暴的脚步声、兵甲碰撞的铿锵声,以及军官们不耐烦的呵斥声,在空旷的仓房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中原本弥漫的谷尘味,已被上万兵马带来的尘土和汗腥取掩盖。 刘希尧站在永备南仓前那片空阔的场院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那双惯见生死的眼睛里,翻涌着被愚弄的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身披铁甲,腰挎长刀,久经沙场的脸上本应带着破城夺地的豪情,此刻却只有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的面前,是一排排洞开的仓房大门,里面黑洞洞的,只有些许残留的麦粒和灰尘在从门缝透进的光柱中飞舞。 「禀制将军!」一名部将快步跑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抱拳禀报,「搜遍了!十四个大仓,近九百间仓房,能搬走的、能吃的,全算上————拢共,拢共只有不到八千石粮食!」 「而且,还多是受潮发霉的陈粮,或是搬运时洒落的杂谷!」 「什麽?!不到八千石?!」刘希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耳的锐利,「这他娘的是河西务十四仓?就是那个号称存粮百万石的皇仓?」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甲叶哗啦作响,目光死死钉在那部将脸上,「你狗日的,眼睛长到屁眼上了?你确定一间都没给老子搜漏?那些胥吏惯会弄虚作假,就没有夹壁、暗窖?!」 「末将敢以性命担保,所有仓禀确实已搜检完毕。弟兄们带着那些仓吏连老鼠洞都掏了,确实就这点!」部将的声音也带着委屈和愤懑,「就这点粮食,还是从几个偏僻小仓的角落和散落的车架上扫出来的! 恰在此时,一骑快马从北运河方向卷着烟尘疾驰而至,马上的哨探几乎是翻滚下马,跟跄几步才站稳,顾不得喘息便嘶声报告:「禀————禀淮侯!北————北仓那边————也————也搜检完毕!是————是座空仓,仓廒内外,粒米未见!」 「轰!」 刘希尧只觉得一股炽热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竟阵阵发黑,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北仓傲也是空的! 这两处维系京师命脉、预期中堆满百万石粮秣的巨仓,竟然————竟然近乎全空! 只找到这区区几千石,对於京师城下数十万亟待补给的大军而言,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跟他出发前预想的,差距何止云泥!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个空着的木斗上,木斗瞬间碎裂,木屑纷飞,吓得周围亲兵将领噤若寒蝉。 「把那些管仓的胥吏,还有抓到的漕丁,统统给老子拖过来!」刘希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很快,十几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仓使和漕丁便被如狼似虎的大顺军士兵推搡到刘希尧面前。 不等刘希尧发问,一个穿着从九品官袍、须发花白的老仓使就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粮食————粮食真不是小的们贪墨了,是————是都被强行转运走了啊!」 「转运走了?————都转去哪里了?」刘希尧一把揪住老仓使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眼中凶光毕露。 「是————是天津城!」老仓使涕泪横流,恐惧让他语无伦次,「就————就在这十几天里,白天黑夜,打着灯笼,一刻不停地运啊!是————是城里的兵,凶神恶煞的兵————」 「什麽兵?说清楚!」刘希尧手上加力,勒得老仓使一阵翻白眼。 「有————有海外来的,说是新洲藩国的兵马————还,还有辽南镇的官军!他们占了天津城,就拿着刀枪逼着,日夜不停地搬,漕船、马车、鸡公车都用上了————小人,小人位卑言轻,实在是————实在是不敢阻拦,也无力阻拦啊!」 老仓使几乎是嚎陶出声,鼻涕横流。 「新洲兵马?辽南镇?」刘希尧松开手,任由那老官像摊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直起身,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反覆咀嚼着这两个名号。 新洲藩国,他隐约听过,似乎是大明某个远在海外的藩属,给明军提供的火炮甚是厉害,没想到这个节骨眼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辽南镇,那是大明的辽东边军,按理该去勤王京师,怎地也跑到了天津? 他转身走回临时充作中军的仓房,几名心腹部将立刻围拢过来。 「淮侯,情况不妙啊!」前营左果毅将军张能瓮声瓮气地说道,「两大漕仓几乎是空的,这点粮食运回去,别说解大军之困,怕是连咱们自己路上吃都不够!陛下和权将军(刘宗敏)还等着米下锅呢!」 「还能怎麽办?」前营威武将军赵狗儿接口道,「淮侯,那些狗才说得明白,粮食都在天津城里。如此,咱们就直接去打天津!」 「陛下让咱们来取粮,取不到粮,空手回去,别说陛下降罪,就是刘爷(刘宗敏)那关也过不去!难道咱们就这麽回去,跟陛下说,咱跑断了腿,就带回去几千石喂鸟的粮食?」 一名都尉粗声附和道:「威武将军说得在理,打天津!管他什麽新洲兵还是旧洲兵,即便加上那辽南镇官军,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千人马!」 「咱们从陕西一路杀过来,多少坚城没踏平?太原怎麽样?保定怎麽样?不照样被咱们拿下了!他天津城还能比太原城高,比保定兵多?」 「就是,就是!」又一个将领大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骄狂,「听说那天津不过是一座卫城,城墙也算不上太过险峻,守军想来更是是稀松!」 「咱们一万精锐,还有不少户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营兄弟,一个冲锋就能吓破他们的胆!说不定咱们大军一到,他们就直接开城跪迎了!」 刘希尧听着部下们七嘴八舌的请战,心中的怒火和焦躁也渐渐被一种熟悉的征战欲望与骄矜所取代。 是啊,我大顺军横扫中原,势如破竹,连大明京师都指日可破,区区一个天津卫,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杂牌军,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众将,沉声道:「诸位兄弟所言,正合我意!陛下命我等解大军粮荒,如今粮食近在咫尺,岂能空手而回?」 「管他什麽海外藩国兵马,什麽边镇官军,在我大顺百战之师面前,不过是群土鸡瓦狗而已! 」 他猛地拔出腰间雁翎刀,雪亮的刀锋指向东南方,厉声喝道:「王栓柱!」 「末将在!」一名精悍的校尉应声出列。 「着你带一百弟兄留守此地,看管这几千石粮食!再驱赶所有俘虏的民夫、漕丁,立即给我装车,火速运回京师大营交予陛下,不得有误!」 「其余人等,随我即刻拔营,杀向天津!」 「夺取漕粮,以解陛下之忧,壮我大顺军威!」 「得令!」众将齐声应诺,士气瞬间被点燃。 片刻之後,大顺军号角连营,各部迅速整队,抛弃了部分不必要的辐重,如同一条汹涌的洪流,带着滚滚烟尘和无边的杀气,朝着天津汹涌扑去。 第27章 风眼(一) 赵守业按着腰刀,缓缓走在天津西城的城墙上。 他今年三十有二,在军中摸爬滚打十余年,积功升至辽南镇千总。 从辽东到辽南,大小阵仗见过不少,自认算是个见过风浪的老兵痞子。 可眼前这座正在疯狂「长胖」、「变硬」的天津城,还是让他心里暗暗吃惊。 放眼望去,城墙内外简直成了一个沸腾的蚁巢。 无数被徵发来的民夫丁壮,就像一群群蚂蚁般忙碌着。 吆喝声、号子声、夯土声、石料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嗡。 「快!快!那边的鹿砦再加固!对,用铁丝缠紧实了!」一个穿着黑色军服、臂上缠着红布条的新华军士官,正大声嘶吼着。 那里前,几十个民夫正将粗大的削尖木桩用新拉来的铁丝密密地缠绕固定。 赵守业认得那玩意,听说是新华本土产的,又韧又硬,比寻常麻绳、皮索不知强到哪里去。 城下,原本紧挨着城墙的连片窝棚、民房、货栈早已被拆得一乾二净,露出开阔的射界。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刚刚挖成的深壕,蜿蜒如巨蟒,将城墙护在後面。 赵守业目测了一下,那壕沟深起码一丈多,阔也有近两丈,沟底甚至还插了些削尖的竹签、木刺。 几个新华军的工兵正在检查壕沟的深度和坡度,一丝不苟。 「他娘的,这帮新洲兵,守个城也是真讲究啊!」赵守业咂咂嘴,低声对身边的百总王秃子感慨。 王秃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嘿嘿一笑:「大人,你是没见着他们怎麽修炮位呢!好家夥,那叫一个精细!」 「拿着尺子和罗盘,左量右量,还在墙上画了好多鬼画符似的记号。听说,那是在标定什麽火炮「射击诸元」?————搞得跟娘们绣花似的!」 赵守业点点头,自光投向不远处那个刚刚加固好的突出炮位。 一门黝黑的、闪着冷光的重炮已经架设妥当,炮身下垫着厚实的木板和沙袋。 几个新华军炮手,正拿着刷子和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炮管。 本书首发读好书上101看书网,101.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的动作沉稳、专注,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严谨,与周围民夫的忙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守业知道,这些炮手据说都「识字」、「懂算学」,能隔着几里地,把炮弹「送到该去的地方」。 这种本事,别说他们辽南镇,就是整个大明军中,也找不出几个。 一队刚刚换防下来的新华军火枪兵,迈着整齐得吓人的步子从他对面走过。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军服,头戴大檐帽,腰扎武装带,脚上的绑腿打得一丝不苟,腰间的子弹袋和刺刀鞘摆放得整齐划一。 他们眼神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但偶尔扫视过来时,会带着一种锐利的杀气。 赵守业手底下也有不少敢打敢拼的老兵,但很少能有这种沉静的气势。 「瞧瞧人家,」赵守业用胳膊肘捅了捅王秃子,「再瞅瞅咱们那些兵,聚堆就知道赌钱吹牛,一帮子怂兵!」 王秃子撇撇嘴:「没法比啊,我的千总大人。你看人家吃的啥、用的啥?我昨儿个瞧见了,他们开饭,每人一个大肉罐头撬开,那肉块,真他娘的香,啧啧————,还有白花花的砂糖,真甜。」 「对了,他们的军官还有菸叶子配给。他娘的,他们还发放擦屁股用的纸,都是软绵绵的草纸!再瞧瞧咱们弟兄,平日里能有杂粮饼子吃饱就烧高香了!」 赵守业默然。 他早就注意到新华军的後勤保障好得离谱,不仅吃得好,餐餐见荤,而且装备也好,那些士兵的个人装具也齐全得令人咋舌—水壶、饭盒、背包、毛毯、雨布————甚至每人还有一个据说能包紮止血的「急救包」,每个营队里还配有医治伤员病患的郎中。 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奢华败家! 估摸着,就是这样,那些新华兵才看起来士气高昂,纪律严明。 「赵千总。」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守业回头,看见新华军那个姓林的战术参谋官走了过来。 这位新华军官看着年纪不大,但赵守业可不敢小觑他,此人代表新华军,负责协调他们辽南镇官兵城防、物资分配,手段相当周全而老练。 「林参谋,」赵守业抱拳回礼,「看这架势,闯贼要是来了,怕是要崩掉几颗大牙。」 林三成笑了笑,指着城外正在标定的一系列木桩和旗帜说:「根据我们测算,主要防御方向是西面和北面。城墙各处火力点已经初步标定完毕,炮连的兄弟们正在最後校准诸元。只要流寇进入射界,定能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有贵部如此精兵强将,又有这铜墙铁壁,守住天津,赵某看来,问题不大。」 赵守业这话倒不全是奉承。 城里现在兵力近六千余,新华经制军队虽然人少,仅七百余,但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那两千多辽海自卫军,据说多是拓殖的民兵,但装备和训练也比一般明军强得多。 再加上他们三千多辽南镇官兵,依托这不断加强的工事,即便对上数万闯贼,也有一战之力。 林参谋却摇摇头,语气谨慎:「赵千总不可轻敌。顺军势大,皆是百战余生的老卒,野战攻坚能力不容小觑。我等唯有依托城防,发挥火器之利,方能与之周旋。」 赵守业点了点头,对这位年轻的新华军官话语深以为然。 再者而言,天津城距离海边不远,码头停泊着三十余艘大小船只,即便事有不遂,遭到闯贼重兵围攻,无以坚持,也能从海上撤走。 可守,可走,可谓立於不败之地。 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正要再寒暄几句,突然城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哒哒哒————」 只见一骑快马,从西面官道方向疯狂奔来,马上的骑士伏在马背上,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一个小旗,那正是派出去的哨探。 「闯贼大军来了!距城不足十里————」凄厉的的呼喊声,如同冰水泼进了滚油锅,瞬间点燃了整个城墙上的空气! 赵守业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参谋,只见这位年轻的参谋官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朝他微一颔首,迈步朝指挥部快步行去。 「终於————来了!」赵守业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同样紧张起来的王秃子吼道,「还愣着干什麽?快!招呼兄弟们都各就各位!」 「准备迎敌!」 刘希尧用力勒紧缰绳,胯下战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阵阵白沫。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前方的天津卫城。 他身後,万余大顺军精锐呈扇形展开,人马喧嚣,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扬起的尘土在午後燥热的空气中久久不散,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煞气。 然而,当他的目光逐一扫过天津城的防御体系时,原本略显松懈的神情,不由渐渐凝固、僵住了。 这天津城,与他沿途攻克的许多城池并没有什麽不同。 但是,城墙却显见被紧急加高加固过,垛口後面旗帜招展,隐约可见身着不同颜色号褂的士兵身影肃立,秩序井然,并无寻常守军见到大军压境时的慌乱。 更让他眼皮一跳的是,几处城墙突出部位,赫然露出了一个个黝黑的炮口,在午後阳光下闪着冷冰冰的光泽。 他娘的,刘希尧在心里暗骂一声,这绝非他预想中那种守备松弛、可以一鼓而下的普通城池。 视线下移,城外的防御更是让人蹙眉。 距离城墙约百步之外,是两道又宽又深的壕沟,横亘在进攻路线上,沟沿新翻的泥土还带着湿气,显然才完工未多久。 壕沟之後,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拒马和鹿砦,那些削尖的木桩被一种奇怪的、泛着冷光的绳索紧紧缠绕在一起,显得异常坚固。 整个防御体系层层递进,衔接紧密,几乎没有留下什麽明显的攻击死角。 这座天津城,仿佛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豪猪,让人无处下嘴。 「他娘的!」後营左果毅将军张能催马来到刘希尧身边,啐了一口唾沫,用马鞭指着天津城骂道,「这伙没卵子的缩头乌龟,倒是把王八壳子修得挺硬实!看来是真怕了咱们大顺天兵!」 前营威武将军赵狗儿也凑过来,脸上满是轻蔑与不耐,嚷嚷道:「淮侯,看这架势,城里的守军一准是吓破胆了!只能靠着这些沟沟坎坎苟延残喘。」 「他们要是真有种,敢出城跟咱们野战,老子带着前营兄弟,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全撂倒在野地里喂狗!」 另一名脸上带疤的都尉粗声笑道:「两位将军说得是!他们越是捣鼓这样的花架子,越是说明心里发虚,底子不硬!咱们从陕西一路杀到北直隶,屍山血海都蹚过来了,什麽阵仗没见过?多少比这坚固的城池,不都在咱们面前土崩瓦解了?」 「我看啊,他们就是装模作样,咱们大军往前一压,把云梯一架,战鼓一擂,保管吓得他们尿裤子,说不定直接就开城投降,跪迎咱们了!」 「对!趁他们人心不稳,打他个措手不及!」 「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尝尝咱老营兄弟的厉害!」 旁边几个都尉、哨总也纷纷鼓噪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对守军的蔑视和急不可耐的求战欲望。 接连不断的胜利,尤其是眼下数十万大军围困京师的煌煌大势,早已让这些将领的心态极度膨胀,骄横之气溢於言表,似乎这天下已再无他们踏不破的城池,再无敢於抵抗他们的军队。 刘希尧听着部下们充满自信的请战,再看向那座防御严密的城池,心中那份隐约的不安,迅速被这股弥漫全军的骄横之气冲淡。 是啊,我大顺军挟雷霆万钧之势而来,连大明京师都已成瓮中之鳖,旦夕可下,这区区天津,就算准备充分些,又能翻起什麽浪花?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顽抗都都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增笑耳! 守军这般龟缩不出、全力防守的作为,恰恰证明了他们的怯懦与虚弱。 他略作沉吟,脸上重新浮现出狠厉之色,断然下令:「诸位兄弟所言有理!守军越是龟缩,越证明其心怯战!」 「既如此,岂能容他们安稳过夜,继续加固工事?传令下去,即可於周边伐木取材,拆屋取梁,赶制攻城的梯子!」 「午後申时,便给我发起第一波进攻,争取一鼓作气,杀入城中,夺了这头功!」 命令一下,大顺军立刻行动起来。 士兵们分散到附近的树林、坟地和荒废的村落,挥舞着战斧、砍刀,粗暴地砍伐树木,拆毁民房的门板、房梁,甚至棺木,叮叮当当地赶制出一批简陋粗糙、长短不一的长梯。 这些仓促而成的梯子,只是用绳索草草捆绑,看上去摇摇晃晃,难以承重。 申时刚过,战鼓「咚咚」擂响,沉闷而充满压迫感。 约一千名顺军步卒,主要由新附的明军降兵和沿途胁从的流民组成,扛着那些摇摇晃晃的梯子,在少量老营刀手的督促下,发出杂乱的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向天津城。 冲在最前面的士卒,乱哄哄地冲过开阔地。 一些人试图将长长的梯子直接架设在第一道壕沟之上,作为简易的桥梁。 更多人则乾脆跳下壕沟,再徒手攀爬对面陡峭泥泞的沟壁。 整个冲锋的队形在障碍前变得拥挤而混乱,人与人挤作一团,军官的呵斥声淹没在嘈杂之中。 城头上,一直严阵以待的守军,并未动用那令人胆寒的火炮,甚至火统声也寥寥。 但当顺军士卒大部分挤在壕沟边缘,试图逾越这第一道障碍时,城垛後方突然响起一片机括释放的沉闷嗡鸣! 「嘣!嘣!嘣!」 那不是弓箭的离弦声,而是更强韧的弩臂弹动的声音。 数百支强劲的弩箭,如同疾飞的蝗群,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城头倾泻而下! 这些弩箭力道极大,精准地射向壕沟边拥挤的人群。 「噗嗤!」 「啊!」 利刃入肉的闷响与凄厉的惨叫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呐喊。 强劲的弩箭轻易地穿透了单薄的衣甲,甚至将试图举盾格挡的士兵连盾带人钉在地上。 壕沟边缘瞬间人仰马翻,鲜血染红了黄土。 扛着的梯子歪斜倒地,砸伤了不少自己人。 後续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吓住了,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拥挤在壕沟前,进不得,退亦难,成了城头弩箭的活靶子。 一些悍勇的老营兵还想挥刀督促前进,但城头第二轮弩箭又如约而至,如同死神冰冷无情的点名,再次精准地放倒了一片挣扎的身影。 混乱和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这一千前锋瞬间崩溃,纷纷丢弃了手中笨重的梯子和兵器,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本阵,只留下壕沟边百余具姿态各异的屍体和更多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伤员。 整个过程,守军甚至没有动用威力巨大的火器,仅仅依靠弩箭,就轻松击退了这波仓促而又贸然的进攻。 刘希尧在後方看得真切,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一股混杂着震惊、羞愤和暴怒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收兵!」他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安营紮寨!多派斥候,给老子把四周盯紧了!」 他猛地调转马头,不愿再看那片狼藉的战场,但冰冷的话语却斩钉截铁地传遍四周:「明日————明日老子定要踏平此城,鸡犬不留!」 第28章 风眼(二) 七月初二,夜。 京师,兵部衙门。 值房内,烛火摇曳,将几个疲惫的身影拉长,投在悬挂着巨大京畿地图的墙壁上,随着火光不安地晃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灯油的烟味、墨汗的微臭,以及一股从城墙方向随风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硝烟和面腥混合气息。 窗外,曾经拥有「九门灯火云霄上,午夜山河锦绣前」盛景的北京城,此刻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严格的战时宵禁早已取代了往日的喧嚣,长街空荡,坊市紧闭,唯有巡夜官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更远处城头隐约的刁斗之声,提醒着人们这座城市正处於战争的重压之下。 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总督天下勤王兵马的洪承畴,端坐在主位之上,原本清的面容更显憔悴,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眸子深处,却比十几天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缓。 他环视着在座的几位守城主要将领,京营总督、襄城伯李国桢、提督京营太监王承恩(兼领部分内操兵马)、勇卫营统领、骑马都尉巩永固、京营左翼副将李襄城以及几名在连日血战中凭藉悍勇脱颖而出的京营军官。 「诸君,」洪承畴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透着一股力量,「连日苦战,血沃城垣,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我等总算————暂时稳住了阵脚,未使神器倾覆。」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城防详图,尤其是在德胜门、西直门等处停留片刻,那里是过去十余日战事最惨烈的地方。 闯逆大军的主力如同疯狂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各段城墙。 曾经局势一度岌发可危,军心动摇,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士卒溃逃现象,绝望的气息在城中蔓延。 直到数日前,崇祯帝突然发下大笔犒赏,局势才得以暂时扭转。 是的,皇帝突然有钱了。 洪承畴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那日平台召对时的情景。 端坐於御座上的皇帝,脸色依旧苍白,双颊凹陷,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侍立在一旁的王承恩,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神情,呈上了厚厚一叠「铁证」—成国公朱纯臣、原兵部尚书张缙彦、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等数位勋贵大臣、内廷司监「私通闯逆、欲为内应」的往来密信、特殊信物,甚至还有闯营方面的「回执」与「许诺」。 人证、物证,在御前显得「确凿无疑」。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随即,便是崇祯帝歇斯底里的暴怒。 他不仅恼怒於这些勋贵大臣、亲信内侍的「背主求荣」,更怒於他们家中抄检出来的堆积如山的金银。 洪承畴清晰地记得,当王承恩用那尖细的嗓音,报出初步查抄数额——仅易於搬运的现银、金锭,就超过三十五万两,这还不包括那些难以估价的古玩字画、田产地契一御座上的皇帝瞬间失神,继而变得扭曲的面容。 要知道,就在旬月前,皇帝几乎是放下所有尊严,近乎哀求地希望勋戚大臣、文武百官「捐助」军饷,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但当时,这些人却个个哭穷,声称家无余财,度日维艰,甚至有人不惜当堂脱下官袍,上演一出「典当朝服以报国」的悲情戏码———— 如今,这抄家得来的巨额财富,像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皇帝的脸上,也抽在了整个朝堂之上。 「国难当头,不思报效,反而资敌!」 「藏匿巨万,欺君罔上!」 「其心可诛,其行当剐!————」 崇祯的咆哮,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 私通闯贼,形同谋逆,此乃十恶不赦之首罪。 朱纯臣、张缙彦、曹化淳等人被迅速定罪,崇祯朱笔一挥,「满门抄斩,籍没家产」。 整个行动雷厉风行,甚至带着一股压抑已久後骤然爆发的宣泄,东厂和锦衣卫的缇骑四出,昔日钟鸣鼎食的府邸顷刻间血流成河,哭嚎震天。 洪承畴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粗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那苦涩的茶水,将脑海中那些血腥的画面压下。 他对那几位昔日同僚(或对手)的罹难,内心并无多少悲悯,乱局(世)之中,生死本就寻常。 他甚至隐隐有种难以启齿的「欣慰」之感。 非常之时,必行非常之事! 无论那些「证据」背後有多少东厂番子罗织构陷的影子,也无论查抄过程中,王承恩手下那些鹰犬上下其手,暗中吞没了多少一上报三十五万两,实际恐怕远超此数一—最终有一个好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皇帝弄来了他急需的银子! 十八万两现银,一箱一箱地被直接抬到了血迹未乾的城墙上。 然後,当着所有守城官兵和丁壮的面,按照洪承畴亲自制定的章程,当场发放。 每个战兵实发十两雪花银,丁壮五两,阵亡者家属可得抚恤五十两,重伤致残者亦有三十两安家费。 当白花花的银子真的发到手里时,那些原本眼神麻木、士气低落的士兵,眼中瞬间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转化为一种混杂着感激和贪婪的狂热。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银子,不能立刻让赢弱的士兵变得强壮,不能让生锈的刀剑变得锋利,但它能点燃人心底最原始,也是最强大的动力一求生的欲望,以及对财富最直接的渴望。 在真金白银的刺激下,再加上崇祯帝默许下对京师实施的全面军事管制——所有粮食、布帛、物资统一徵收分配,优先保障守城人员一原本摇摇欲坠的军心,竟奇蹟般地稳定下来,甚至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过去几天,顺军的数次猛烈进攻,都在守军异常顽强的抵抗下被击退。 整个战局,终於从一边倒的危如累卵,被拖入到一种微妙的僵持阶段。 「大学士————」李国桢的声音将洪承畴从思绪中拉回,「如今军心稍定,将士用命,贼势虽仍凶猛,然我城防坚固,火器得力,短期似可无虞。所虑者————长久之计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重重地点了点,「贼若强攻不克,锐气受挫,转而采取长围久困之策,如之奈何?————」 洪承畴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襄城伯所虑,正是洪某心中所忧,亦是今夜请诸位前来,亟需商议之要务。」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京师人口,巨七十余万之众。虽有去岁那场惨绝人寰之大鼠疫,夺命二十万计,阖城悲恸,十室九空。」 「然,战事骤起,四方难民涌入,如今城中人口,恐仍近百万。每日消耗之粮秣,堪称海量。 漕运命脉已断,若贼军长期围困,粮尽援绝之危,远甚於刀兵相加,届时————恐再现易子而食之惨剧。」 「幸而,在闯逆入寇京畿之前,我等虽阻力重重,遭致诸多非议,仍尽力在京畿周边州县,行坚壁清野之策,焚毁无法带走的粮草,将能搜罗转移的粮秣、物资,多数抢运入了城中。」 「此举,固然是希望能稍增城内储备,更是为了最大限度地给闯逆制造补给困难,使其数十万大军,难以在京畿立足长久,或可迫其因粮尽而自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地图东南方向的天津卫:「然,闯逆进军神速,出乎意料,有一处巨仓,我等未能及时转移————便是天津诸漕仓!」 「北仓、河西务十四仓————乃至其他大小漕仓,存粮累积,恐仍有数十万石之巨。此实乃关乎京师存亡之心腹大患也!」 一时间,值房内寂静无声,只听得见烛火啪。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天津卫」上,面上皆显忧色。 他们都明白,这数十万石粮食意味着什麽。 若被李自成得到,足以支撑其大军持续围攻北京数月甚至更久。 届时,北京城内反而会因缺粮而导致饿殍遍野,或将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提督京营太监王承恩,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声说道:「大学士,关於天津————杂家日前倒是收到一些零碎风闻。」 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这位搬倒了曹化淳而独得帝心的太监身上。 王承恩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据各地零星传来消息,约莫旬月前,那个————海外的新洲藩国,派了约数千兵马,在大沽口登陆了,打着勤王救驾的旗号。」 「新洲藩兵?」李国桢眉头一皱,「他们既已登陆天津,距京师不过二百余里,为何不速速整军前来?竟滞留於後方?」 「襄城伯莫急,」王承恩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他们登陆後,似乎————并未立即西进。稍晚几日,又有数千打着辽南镇旗号的兵马,也从海上乘船,到了天津。」 值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数千新洲藩兵,加上数千辽南镇兵,这已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竟然都停在了天津? 李襄城忍不住冷哼道:「他们定然是畏敌如虎!看到闯逆势大,吓得不敢前来!可笑的是,竟然还打出勤王的名头!」 王承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或许吧。不过,杂家还听闻,这些兵马到了天津後,倒也并未闲着。」 「他们————似乎正在将天津城外各漕仓的存粮,紧急搬运至天津城内。为此,他们徵发了大量民夫、漕丁,日夜不停,据说动静颇大。」 「搬运粮食入城?」洪承畴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王公公,此消息————可靠否?」 「东厂侦缉,亦有多处佐证,虽非万分确定,但十之七八应为属实。」 王承恩肯定地点点头,随即又补充道,「而且,搬运粮食之余,亦在大力加固天津城防,深挖壕沟,广设鹿砦,看其架势,倒不像是要携粮遁走海上,反而更像是在————积极备战,准备据城死守。」 洪承畴闻言,心中一动。 新洲兵、辽南镇、搬运漕粮、意图坚守天津————这几个关键信息在他脑中飞速组合。 如果消息属实,那麽这支意外出现在天津的「勤王」军,其意图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他们不来解京师之围,反而要死守天津? 是为了保住漕粮,不让闯逆获得? 还是另有图谋? 「若能守住天津,保住漕粮————」洪承畴缓缓说道:「无疑是在闯逆数十万大军的背後钉下一颗钉子,使其无法全力围困京师,後勤补给亦将遭受致命威胁,或可迫其分兵,甚至动摇其全军根基。」 「然————天津城防,比之京师如何?守军虽数千,但面对闯逆可能派去的数万、乃至十数万大军围杀,又能坚守几时?」 「一旦城破,则巨粮资敌,我等今日在此之期盼,皆成泡影,京师————覆亡无日矣!」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墙壁上那张巨大的京畿舆图。 天津卫城。 闯逆数十万大军顿兵坚城之下,人吃马嚼,每日消耗惊人,其粮草补给必然日益困难。 天津漕仓的巨量存粮,对他们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必夺之而後快。 一旦李自成窥破其中关键,派出一支精锐偏师,甚至不惜从围攻京师的主力中分兵,全力往攻天津———— 那几千新洲兵和辽南镇官兵,坐守孤城,能挡得住如狼似虎的顺军精锐吗? 若是天津城破,粮食尽数落入闯军之手————洪承畴几平不敢再想下去。 可反过来想,如果————他们守住天津呢? 哪怕只是拖住闯军一部分主力,大量消耗其有生力量和锐气,对眼下苦苦支撑的京师防御而言,都是堪称巨大的支持! 「天津————天津————」洪承畴喃喃自语,眼中透出无尽的希望。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说道:「或许,天津已成此危局之关键所在,系於我大明国运之一线生机。」 「如今,唯有静观其变,望其————能多撑些时日,盼苍天————能佑我大明吧。」 第29章 风眼(三) 清晨的阳光,已然带着夏日的一丝毒辣,照在天津城西的旷野上。 大顺军淮侯、右营制将军刘希尧按刀而立,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列队的将士,最终定格在昨日率先溃退下来的那名都尉身上。 那都尉被两名亲兵押着,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要求饶。 「斩了!」刘希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凛冽的杀意,清晰地传到前排每一个士兵耳中,「临阵畏缩,乱我军心,死有余辜!」 命令一下,刀光闪过,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在地,无头的屍体颓然倒下,温热的鲜血浸透了乾燥的黄土。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军官们粗重的喘息和士兵们压抑的吸气声。 这血腥的场面,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许多人因接连不断的胜利而发热的头脑上,同时也激起了另一种更为凶戾的情绪。 「都看到了吗?」刘希尧猛地转身,对着鸦雀无声的队伍咆哮,「这就是畏战不前的下场!今日攻城,只许进,不许退!」 「老子亲自为尔等擂鼓助威,第一个登上天津城头的,老子保他连升三级,赏银百两,京师内城宅邸一栋!」 「破城之後,除了漕仓和官仓里的粮食,城中财帛女子,任尔等取用!」 这极具诱惑力的许诺,配合着方才血淋淋的震慑,让许多士兵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为了对天津城发起雷霆一击,刘希尧与几名心腹部将进行了周密的部署。 打前锋的不再是新附明军或流民,而是从老营中精选出的两百余名悍卒。 这些人是大顺军的脊梁,作战经验丰富,悍不畏死,向来就是破阵攻坚的核心力量。 同时,他将手中宝贵的千余骑兵也全部投入,不再作为战略预备队,而是环绕天津城不断游走、奔驰、呼喝,用震天的马蹄声和器张的呐喊,制造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试图从心理上摧垮守军的意志。 为了给主攻部队提供掩护,他还调集了两千多名弓手,携带强弓硬弩,呈散兵线快速推进到距离城墙一百二十步左右的距离。 这是大明军队,或者说,是大顺军以往攻克城池时惯用的战术—以密集的箭雨覆盖城头,压制守军无暇反击,为攀城的步兵创造机会。 在刘希尧和许多顺军将领的经验里,面对如此猛烈的远程打击,大多数明军守城部队都会被打得抬不起头,士气大跌。 「咚!咚!咚!————」 雄浑的战鼓擂响了。 刘希尧亲自操起鼓槌,赤着上身,奋力敲击着一面巨大的牛皮战鼓。 鼓声并不花哨,却带着一种激昂的、令人血脉贲张的力量,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要用这鼓声告诉所有攻城的士兵。 鼓声不息,进攻不止! 「杀啊!」 「打破天津城,抢钱、抢粮,抢女人!」 在重赏的刺激和严苛军令的驱动下,在震天的鼓声和骑兵的呼啸助威中,第一批千余名顺军士卒在两百老营骨干带领下,扛着数十架连夜再次赶制简陋长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天津城墙汹涌扑去。 然而,队伍刚刚冲出不远,距离城墙还有足足四百余步之遥,甚至连城头守军的面目都还看不清楚时,猛然间响起一阵阵闷雷声。 「轰!轰!轰!」 天津城头,那十数门火炮猛地喷吐出炽烈的火光和浓密的白色硝烟,如夏日惊雷般接连炸响,震得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一颗颗黝黑的实心铁球带着死亡般的尖啸,划破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砸进了正在冲锋的顺军队列之中。 「嘭!」一声沉闷可怕的巨响,一颗炮弹直接命中了一名扛着梯子的士卒腰部,那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瞬间撕碎,化作一团爆裂的血雾和碎肉,他身旁的几名同伴也被飞溅的骨茬和碎肉打得惨叫倒地。 另一颗炮弹则贴着地皮弹跳而来,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腿断肢折,留下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最後重重撞在一架梯子上,将其瞬间砸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冲锋的队伍仿佛被十几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势头猛地一滞。 惨叫声、惊呼声瞬间压过了冲锋的呐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远程打击给打懵了。 昨日,城头好似没有打炮吧? 「不准停!」 「冲,给老子冲!」 後阵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督战队雪亮的刀锋已经举起。 刘希尧擂鼓的手臂更加用力,鼓点也变得愈发急促。 打头的两百老营兵发一声喊,脚下速度骤然加快,试图利用火炮发射的间隙快速接近城墙。 後面士兵在他们的带动下,一边发出声嘶力竭的喊声以驱散内心的恐惧,一边低头向前快速奔去。 城头的炮手显然训练有素,装填发射速度极快。 第一轮射击後不到一分钟,第二轮炮击再次降临。 弹丸依旧精准地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中弹者无不惨烈异常,有的被直接打碎,有的被削掉了半边身子,有的双腿被齐根砸断,倒在血泊中发出非人的哀嚎。 恐惧,如同瘟疫,在冲锋的队伍中无声地蔓延。 每一次炮响,士兵们都下意识地浑身一颤,拼命向前奔跑,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躲开那追魂夺命的铁球。 阵後的督战队毫不留情,数名因为恐惧而动作稍显迟疑的士兵,立刻被砍翻在地。 在死亡的双重威胁下,所有士兵都紧咬着牙关,低着头,拼命迈动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向前猛冲。 但这种极度的恐惧和紧张,却是消耗着他们大量的体力,奔行不到三百步,许多人已经气喘如牛,腿脚酸软,汗水混合着尘土淌进眼睛,一片模糊。 冲锋的队列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後,终於接近到壕沟,距离城墙已近在咫尺。 许多人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侥幸,他奶奶的,终於冲过来了!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沉重的木梯放倒,试图架设在第一道壕沟上,为跨越这最後的障碍做准备。 然而,就在此时,城头火炮的轰鸣声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种沉闷的巨响,而是变得更加尖锐、密集。 数门火炮猛烈地喷出火焰,但射出的不再是巨大的实心弹,而是一片片———— 乌云! 那是数以百计的细小铅弹和铁珠,在火药燃气的强力推动下,以一个宽大的扇面激射而出,如同狂风骤雨,劈头盖脸地砸向了拥挤在壕沟前的顺军队伍。 「噗噗噗噗————」 那是铅弹密集嵌入肉体、击碎骨骼的可怕声响,如同雨打芭蕉,带着令人惊悚的穿透力。 冲在最前面,正准备踏梯过壕的老营兵和紧随其後的士卒,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扫过,成片成片地倒下。 刹那间,壕沟边缘血肉横飞,惨嚎声响彻四野。 鲜血如同红色的雾气般爆开,残破的肢体、碎裂的兵器和木梯零件四处飞溅。 仅仅两轮霰弹的急速射之後,残存的顺军士兵终於崩溃了。 巨大的伤亡和前所未有的火力密度,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什麽赏银,什麽宅邸,什麽财帛、女人,在眼前这血肉磨坊般的景象前,都失去了意义。 人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士兵发一声喊,不顾一切地掉头向後逃去,甚至连那些凶悍的老营兵,在目睹了同伴被瞬间打成筛子的惨状後,也失去了继续向前的勇气,混杂在溃兵中向後奔逃。 督战队挥刀砍翻了几个逃兵,却根本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退,反而被汹涌的人潮冲散、裹挟着一起向後逃去。 刘希尧手中的鼓槌僵在了半空,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精心组织的第一次攻势在对方凶猛火力打击下土崩瓦解,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他暴跳如雷,再次下令斩杀了十数名逃回的士卒,又撤换了几名指挥不力的都尉、哨总。 稍事休整,杀红了眼的刘希尧不顾部将的劝阻,再次组织起两千余兵力,分从城墙两个方向发起猛攻,试图寻找守军的薄弱环节。 然而,结果毫无二致。 守军的火炮总能精准地砸向冲锋阵列,用实心弹制造着死亡恐怖,用霰弹近距离收割人命。 进攻的队伍甚至都未接近到城墙五十步之内,便在炽烈的火力下伤亡惨重,不得不狼狈退回。 时间已过正午,烈日灼烤着大地,也灼烤着刘希尧焦躁的心。 连续受挫和惨重伤亡,让他彻底打急了眼。 「把所有能动的都给老子集合起来!」他嘶哑着嗓子吼道,亲自提着雁翎刀站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面目狰狞,「这次老子亲自督阵,一鼓作气,踏平天津!」 「破城之後,两日不封刀!」 震天的战鼓再次擂响,这一次,顺军组织了四千人,如同疯狂的蚁群,从西、南、北三个方向,铺天盖地地涌向天津城。 呐喊声、呼号声、马蹄声、鼓声响成一片,声势甚为浩大。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天津城头更加炽烈、更加密集的火力打击。 中远程,是重炮持续不断的轰击,实心弹和霰弹交替使用,有效地打乱他们的冲锋阵型,造成持续伤亡。 进入一百五十步後,城头的弩箭开始发威,强劲的弩箭专门瞄准军官和试图整队的小集群。 而当他们拼命越过壕沟,进入百步之内,真正的杀戮降临了。 「轰!轰!轰!————」 「砰!砰!砰!砰!————」 密集的霰弹,如暴雨般袭来,形成一道道死亡线。 还有连绵不绝、几乎没有任何间隙的排枪齐射。 城垛後方,硝烟一阵接着一阵升起,几乎未曾消散。 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以极高的射速和惊人的密度,泼洒向冲锋的顺军人潮这完全不同於他们在北京城下遇到的明军火统——那里的明军往往只在形势最危急时,才会动用有限的火统进行一轮、两轮齐射,然後就是漫长的装填和冷兵器的搏杀。 而在这里,火统的射击仿佛永无止境! 冲锋的士兵如同被狂风卷倒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下。 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紧随而至的铅弹击中。 鲜血染红了大地,屍体层层堆积,几乎填平了部分壕沟。 攻势仅仅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在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後,顺军士兵的神经终於再次崩溃。 即使凶悍的督战队接连砍翻了数十人,也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退。 甚至有些杀红了眼的溃兵,为了逃命,开始冲击督战队的防线,整个後阵一片大乱,被奔逃的士兵倒卷着,一起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出发阵地。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顺军士兵的勇气在这钢铁和火药组成的死亡之墙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们甚至无法对城头守军造成任何像样的杀伤。 随着顺军仓惶撤离城墙,战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伤兵凄厉的哀嚎和战马不安的嘶鸣。 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午後的阳光洒在战场上,映照着满地狼藉的屍体、破碎的兵器和凝固的暗红色血污,景象惨不忍睹。 刘希尧拄着雁翎刀,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灰败。 虽然还未清点战损,但粗略估算,仅这一天,部队伤亡就超过了一千五百人,其中不乏珍贵的老营骨干。 而那座看似不起眼的天津城,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城墙上的红色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无声地宣示胜利者的骄傲。 营寨前,几名带头逃跑的都尉、哨总被如狼似虎的亲兵按倒在地。 「淮侯饶命!饶命啊!」 「非是末将不用命,实在是————实在是城头火力太猛————」 刘希尧眼中布满了血丝,看也不看那些求饶的部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冰冷的字:「斩了!」 刀光闪过,几颗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黄土。 但这并没有平息刘希尧心中的怒火和愤懑,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座看似不起眼,但却吞噬了他无数精锐儿郎的天津城。 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影笼罩上他的心头。 难道,这里————又是一座让我大顺军血流成河的「宁武关」? > 第30章 风眼(四) 震耳欲聋的铳炮声终於停歇,战场上出现了一片让人不安的沉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唯有硝烟尚未散尽,混合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形成一股灰白与暗红交织的死亡雾霭,低低地笼罩在天津城西的原野上。 傍晚的余晖费力地穿透这层雾霭,给这片修罗场涂抹上了一层诡异而悲凉的橘红色。 新华驻大明总代表、辽海拓殖区最高行政及军事专员廖猛,在一众军官的簇拥下,默然立於西城的箭楼上。 他并未穿戴甲胃护具,只是一身藏青色的呢料军便服,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与周围硝烟痕迹和紧张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双手扶着冰凉的垛口,目光缓缓扫过城下那片狼藉的战场。 目光所及,触目惊心。 顺军士卒的屍体以各种挣扎、扭曲的姿态密密麻麻地倒伏在冲锋的路上,尤其是在那两道深壕附近,层层叠叠,几乎填平了部分沟壑。 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泥土,汇聚成一片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污渍。 破损的旗帜、丢弃的兵刃、散架的云梯随处可见,杂乱地横陈着。 一些尚未断气的伤兵,在屍堆中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廖猛默默地看了片刻,方正而刚毅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郁。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城头显得格外清晰。 「唉,同室操戈,相煎何太急————」 这句带着几分文气的感慨,与他身後那些杀气未消的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惨烈的景象从脑海中驱散,随即转身,对身旁一名新华军官吩咐道:「派个人出城,去对面顺军大营传个话。」 「告诉他们,可以派人来收拾城下的伤员和收敛屍体,我们保证在此期间不会开火射击。————这大热天的,可不要弄出一场瘟疫出来!」 那名新华军官身体挺得笔直,乾净利落地应道:「是,专员!」 随即转身,快步走下城墙去布置执行。 一真站在廖猛身侧不远处的辽南镇金州参将彭遇冲,看在眼里,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下颌有些扎手的短须,心中暗自嘀咕:「这些新洲人————倒是一副菩萨心肠?」 刚刚还铳炮齐鸣,杀得城下顺军屍横遍野、血流成河,那股子狠辣劲儿,连他这个在辽东跟鞑子拼杀多年的老行伍都觉得心惊肉跳。 可转眼间,却又主动提出让敌人来收屍救伤,尽显仁义之师气度? 彭遇冲回想起刚才守城战的场景,心头依旧震撼难平。 乖乖,那等密集凶猛的火力,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别说城下这些亡命冲锋的顺军,就算是那些身披重甲、悍不畏死的清虏白甲兵,面对这种密集火力打击,怕也要被打成一个个血葫芦,冲不到城墙根下就得交代大半。 他偷偷瞟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正在利用休整时刻,默默检查武器或者闭目假寐的新华军士兵。 他们靠着城垛,身上挂满了各种装具,脸上几乎没有什麽表情,既没有经历恶战後的过度兴奋与吹嘘,也看不到初次杀人或目睹惨状後的恐惧与不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就是这这群人,在整个作战过程中,排成紧密的队列,轮番上前射击。 在军官的一声声口令下,战术动作机械而流畅,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一装填、瞄准、射击、後退、再装填、再射击————循环往复,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和混乱,仿佛就是一群毫无个人情感、只为高效杀戮而存在的机器。 这种冷静到了极致的纪律性与战术执行力,比单纯的个人悍勇,更让人从心底感到发寒。 他毫不怀疑,就算不依靠这天津城墙,就把这几百新洲火统兵拉到旷野之上,结阵而战。 只要对方没有高速机动的骑兵配合,便是数万顺军一拥而上,恐怕也难以撼动那不断喷吐死亡火焰的阵列。 那火铳射击,一排接着一排,连绵不绝,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死亡风暴,任何试图正面冲锋的步兵,都只是往这风暴里填充血肉罢了。 试问,这世间哪支军队,能在这种完全不对等的火力打击下,始终保持阵型不散、士气不崩? 「所以呀,」彭遇冲的目光再次扫过城墙,心中大定,甚至生出几分荒谬的安全感,「这天津,城池规模不算宏大,防御设施也称不上完备,但只要有这几百新洲火统兵坐镇,简直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雄关险塞。甭管闯贼来多少,估计都是填壕的命。」 更不用说,城头上还赫然架着十几门威力巨大的「新夷大炮」,操炮的也是那些一丝不苟、据说「识字懂算学」的新洲炮手。 再加上那两千多号战力不弱的辽海自卫军———— 他娘的,这麽一算,即便没有他们这三千辽南镇官兵前来「助阵」,单凭新华军自己的力量,也足以稳稳守住这座天津城,以及城中那关乎无数人生死的七十多万石漕粮! 想到这里,彭遇冲原本心中那份被裹挟来天津「勤王」的忐忑与惊疑,此刻也彻底消散无形,转而生出几分莫名的庆幸。 虽然,咱们没能直接奔赴京师,在皇帝陛下眼皮子底下与闯贼主力决一死战,但守住了天津这座漕运命脉枢纽,保住了这巨量的粮秣,同时还吸引了万余顺军精锐,也算是间接减轻了京师的压力,这无论如何也算是一份大功,事後少不得会受到朝廷封赏。 哦,对了,那得需要————京师能守得住。 他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西边那片苍茫的天空,那是京师的方向。 十几天过去了,那边的战况到底如何了? 面对闯逆数十万大军的重重围困,京师还能撑得住吗? 陛下的安危,又将如何? 暮色渐起。 城外顺军大营,一片愁云惨澹。 中军帐内,牛油火炬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几张愁苦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空气凝滞,仿佛被白日里惨败的沉重气息所冻结,连呼吸都显得格外粗重。 刘希尧卸了甲,只穿着内衬的箭衣,颓然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破旧交椅上,双手拄着膝盖,指节微微发颤。 他目光有些空洞地盯着地面摇电的火影,仿佛要从那光影变幻中,找出今日惨败的缘由。 或者说,一个能说服自己接受现状的理由。 从陕西一路杀出来,渡黄河,破蒲州,克太原,下忻州,取大同,占宣府————多少雄关险隘,多少州府重镇,不都在大顺军的铁蹄下或望风而降,或倾覆崩摧? 即便是忻州、宁武关那样的硬骨头,周遇吉那般不要命的拼死抵抗,也不过是让大军多费了些时日,多折损了些人马,最终依然被踏平。 可为何————为何就在这大明京师唾手可得、煌煌新朝即将鼎立之际,偏偏在这看似不起眼的天津城下,撞得如此头破血流,遭遇如此彻头彻尾的惨败? 短短两日之内,让他付出了超过一千二百人阵亡、总伤亡逾两千八百人的骇人代价。 这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尖直抽搐。 这其中不乏许多跟随他转战千里、屍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营弟兄,就这麽毫无价值地倒在了那片陌生的壕沟前,连城墙砖都没摸到。 这感觉,荒诞而不真实,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一种混合着愤怒、耻辱、心痛和深深无力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冲撞,却找不到一个可宣泄的出口,几乎要将他撑裂。 「咳————」後营左果毅将军张能干咳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火光下更显凶悍,但此刻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与他外形极不相称的犹疑和谨慎,「淮侯————今日之战,弟兄们确实都尽力了。只是————,只是这天津城,————他娘的邪门得很。」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偷眼觑了一下刘希尧的脸色,见对方没有立刻发作,才继续低声道:「末将思前想後,以为————以为咱们,恐怕得向大营求援了。」 「求援?!」刘希尧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张能,声音带着被刺痛般的暴怒,「张能!你他娘的在放什麽狗屁?」 「求援?老子带着一万兵马出来,连个小小的天津卫都打不下来,还要腆着脸回去求援?你让老子这张脸往哪儿搁?让陛下怎麽想?让营里的老兄弟怎麽看老子?看咱们右营的笑话吗?」 他霍地站起,怒不可遏地逼视着张能:「当初在陛下面前,老子是怎麽拍着胸脯保证的?老子说拿下天津,夺了漕粮,如探囊取物。老子要为大顺立下不世之功,给咱们右营挣足脸面!」 「现在呢?才他娘的打了两天,死了几千人,你就要老子摇尾乞怜,像个丧家犬一样去向大营求援?这他娘不是明摆着告诉陛下,告诉权将军,告诉所有兄弟,我刘希尧无能!是个连座小小卫城都拿不下的废物吗?」 「以後在这大顺朝,还有老子的立锥之地吗?」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能脸上。 张能低下头,不敢直视,但仍旧硬着头皮,声音压得更低,却异常清晰地说道:「淮侯息怒!末将————末将岂不知此举有损咱们的脸面?」 「但————但情势所迫啊!你想想,咱们从大营出来,只带了三天口粮。虽然在河西务补充了点粮食,可数量也不多。当时,咱们都以为这天津城是块摆在嘴边的肥肉,张嘴就能吞下,谁曾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看今日这阵仗,这天津城,哪里是两三天能打下来的?末将甚至觉得,就算————就算大营再给咱们派几千人来,没有足够的火炮,没有更好的法子,恐怕也————也啃不动这块铁疙瘩!」 「若是迁延日久,军中粮尽,弟兄们饿着肚子,还拿什麽去攻城?到时候,不用城里的守军打,咱们自己就先饿垮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粮草耗尽,城还没拿下,因为缺粮导致大军溃散,折损更多的兵马————这罪过,可比丢了脸面去求援,要大得多,要命得多啊,淮侯!」 「粮草————」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希尧的心头。 他张了张嘴,还想斥骂,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张能的话,虽然难听,却戳中了最现实、也是最致命的要害。 是啊,没有粮食,军心顷刻即散,别说攻城,自保都成问题。 到那时,就不是什麽面子问题,而是生死存亡了。 刘希尧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缓缓坐回椅子,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不定。 颜面、前程、陛下的信任、兄弟们的嘲笑————与眼前迫在眉睫的粮草危机和军事失败的风险相比,孰轻敦重?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很是不甘地吩咐道:「去————找书记官来,给———— 给大营写求援信。就说————就说天津守军负隅顽抗,火器尤为犀利。」 「我军初战受挫,伤亡————颇重,恳请陛下速发援兵,并调拨粮草和————火炮,以利再战。」 这番话,他说得异常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名哨总在帐外高声禀报:「启禀制将军!天津城————城里派了使者过来。————打着白旗,已到营门外!」 帐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刘希尧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警惕:「使者?他们来干什麽?———— 看老子的笑话吗?」 哨总进帐,单膝跪地禀道:「回将军,来人就一个,手持白旗,说————说是奉了他们上官之命,告知我们,可以派人去收敛战场上弟兄们的遗体,还能———— 还能把那些————还有口气的伤兵兄弟抬回来救治。」 「他们还说————在此期间,绝不开炮。不过————他们要求我们派去收屍救伤的人,不能超过五百人,而且————不能携带任何兵器,连短刀都不行。」 话音落下,大帐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刘希尧。 刘希尧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神色阴晴变幻。 有对天津守军此举背後意图的怀疑,有对不得不接受这种「施舍」的屈辱,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能收回部分弟兄屍首和伤员的————如释重负。 这种交战规则之外的人道之举,与他今日所经历的铁血杀戮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让他心头五味杂陈,更加不是滋味。 他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知道了。告诉来人,我军————稍後会派人前去。」 > 第31章 风眼(五) 七月初七,京师西直门外,大顺军主营。 时近黄昏,落日余晖,将西直门巍峨的城楼和其下连绵十数里的顺军营地都浸染在一片沉闷而压抑的暗红色调中。 大军围攻这座都城已逾十四日,刚来时的锐气与骄狂,如今已被这座坚城消磨得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日益浓郁的焦躁与凝重,如同无形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中军大帐内,气氛更是冰点。 李自成端坐在一张帅椅上,面色阴沉,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帐内诸将的心坎上。 连日攻城不利,损兵折将,却未有寸进,早已让这位大顺天子怒火中烧。 这份怒火,已经让他更为嗜血而暴躁。 帐外旗杆上悬挂的十几颗人头,便是近几日因攻城不利而被斩首的带队军官,甚至不乏一名威武将军,他们空洞的眼窝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着皇帝的震怒与战事的残酷。 原大明定西伯、昌平总兵、如今大顺的「定西侯」唐通,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传来一丝冰冷的凉意,但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寒意。 他竭力控制着身体的颤抖,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惶,为自己今日攻城失利进行着苍白无力的辩驳:「陛————陛下明监,非是末将不肯用命,实在是————实在是京城守军的火器太过犀利,太过密集了!」 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烟尘和汗渍,眼神中充满了惊惧,「那城头的火炮,从大将军」到佛朗机」,从威力更甚的新夷大炮」到子母统,几乎一刻不停地在轰鸣。炮子如同冰雹般砸下来,兄弟们还没靠近城墙,就已经倒下一大片!」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继续描述,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比划着名:「就算————就算侥幸冲过炮火,进抵到城墙根下,守军的弓弩和火统又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垛口後面射出来!」 「那铅子、箭矢,密密麻麻,根本无处可躲,弟兄们穿着甲胄也挡不住啊! 今日一战,末将麾下儿郎就————就伤亡了一千五百多人,许多营队都打残了,实在是————实在是不堪再战了,陛下!」 说着,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奈与恐惧。 这恐惧,一方面来自城头守军凶猛的火力,另一方面,更来自眼前这位喜怒无常、动辄杀人的新主。 曾几何时,当大顺军以席卷之势兵临北京城下时,包括唐通在内的所有人,是何等的志得意满,信心爆棚。 一座内无强兵、外无救援的孤城,在他们看来,不过是稍微费点手脚就能拿下的猎物。 为了彰显大顺军的赫赫声威,在最初的几天,李自成甚至不惜动用最核心、 最珍贵的老营精锐亲自攻城,意图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摧垮守军的意志,同时震慑如唐通这般新近降附的明军将领。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座看似摇摇欲坠的孤城,在督师洪承畴的居中统筹领导下,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 不过万余京营兵马和临时徵召的数千丁壮,凭藉着高大的城墙、充足的武备和层次分明的防御,竟然一次又一次地将大顺军的猛烈进攻击退,并且在城下留下了堆积如山的屍体。 那往日里无往不利的人海冲锋,在京师城头密集的火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徒劳。 意识到京师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後,李自成迅速调整了策略。 宝贵的本部兵马,尤其是老营,不能再轻易消耗在这铜墙铁壁之下。 於是,驱使降附的明军打头阵,便成了顺理成章的选择。 天顺军从陕西一路杀来,宣府总兵王承胤、大同总兵姜镶、昌平总兵唐通、 真定副总兵谢素福等大批明军将领望风归附,收降十余万。 不过,李自成除了将靠近京师的唐通和谢素福等军镇兵马带来,其他降顺的大明将领都留任原地。 此刻,正是他们「效力赎罪」、「表达忠心」的最佳时机。 唐通和谢素福的部队,便首当其冲,被推到了攻城的第一线。 连续数日的血腥攻城,让上述两部人马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看着麾下熟悉的儿郎成片倒下,唐通心中早已叫苦不迭,但在十余万大顺军的裹挟和监督下,他丝毫不敢流露出任何不满或怠战的情绪,更不敢明里抱怨。 今日攻城再次受挫,伤亡巨大,被李自成召见问话,他一路走来,看着旗杆上悬挂的人头,两股战战,後背的冷汗几乎湿透了内衬的衣衫,唯恐这位新皇帝一个不爽,就以「作战不力」的罪名,将他如同这些将领一样,推出去斩首示众。 李自成听着唐通的辩解,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焦虑和烦躁。 迟迟不能攻入北京,擒杀崇祯,这让他建立新朝、鼎定天下的宏图大业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阴影。 时间,似乎并不站在他这一边。 若不能早日摆平眼下的麻烦,大顺王朝的鼎立怕是会出现些许波折。 但他也深知,此刻还不是追究唐通责任的时候,这些降将还有利用的价值。 他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挤出一丝还算温和的表情,摆了摆手:「定西侯辛苦了,朕知道了。京师防守严密,非战之罪。」 「你且下去好生整顿兵马,让儿郎们休整几日,待恢复些元气,再为朕奋力攻城,届时朕不吝封赏!」 「臣————谢陛下隆恩!」唐通如蒙大赦,连忙叩头谢恩,心中却暗暗叫苦。 休整几日? 整顿兵马? 他摩下还能有多少兵马可供整顿? 谁不知道京师城高池深,武库充盈,火炮林立,更有洪承畴坐镇指挥,岂是短时间内能够攻克的? 想到洪承畴,这位他曾经的「老领导」,唐通心中不禁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和一种隐隐的不安。 若是————若是大顺军最终无法攻克京师,反而在此顿兵挫锐,久攻不下,最後被迫铩羽而归———— 那麽,他们这些已然背叛大明、降附「流寇」的将领,又将置身何地? 大明若未亡,天顺若也未能站稳脚跟,他们岂不是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不讨好,最终难逃清算?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就在唐通以为这次召见终於可以结束,准备躬身退下时,李自成却突然开口,问出了一个让他心头一紧的问题:「定西侯,你久在边镇,熟悉辽事。以你之见,那顿兵於蓟州的吴三桂、高第、王廷臣等关宁军————会不会突然杀过来,救援京师?」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瞬间在唐通心中掀起了巨浪。 也道出了李自成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之一。 当初,大顺军二十余万主力如同洪水猛兽般直扑北京,天下震动。 所有人都认为,大明气数已尽,北京城陷落只是旦夕之间的事情。 一万六千余前来勤王的关宁军,到了蓟州後,便选择留驻不动了,其骑墙观望、待价而沽的心态昭然若揭。 他们大概率是在等待,等待北京城破,等崇祯殉国或者被俘的消息传来,然後便可顺理成章地归顺新朝,凭藉手中的兵马在新朝谋得一席之地。 李自成甚至在军师牛金星的提醒下,还早早准备好了几道招抚的诏书,待攻入京师,擒杀崇祯後,便会命人带去交给这些首鼠两端的关宁军。 可谁曾想,北京城的抵抗如此顽强,竟然硬生生顶住了大顺军十余日的连续猛攻。 时间一天天过去,局势眼见着陷入到僵持。 那麽,这些原本观望的关宁军,会不会因此改变主意? 会不会认为大明还有一线生机,从而为了获取「从龙救驾」的不世之功,为了在朝廷获得更高的权位和封赏,突然挥师西进,前来勤王? 更让李自成焦虑的是,大军携带的粮草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原本指望刘希尧能迅速攻占通州、天津,夺取那里囤积的百万石漕粮以解燃眉之急。 可传来的消息却让人有些不安,一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兵马抢先一步控制了天津,并且在短短十几天内,以惊人的效率动员了数万漕丁和民夫,几乎将运河两岸主要漕仓的存粮搬运一空。 现在刘希尧部正在猛攻天津,尚未有好消息传来。 万一,那股驻守天津的守军在抵挡不住的情况下,做出极端的事情,一把火将那漕粮给烧了,那可就让数十万大军坐蜡了。 所以,为了谨防意外情况发生,李自成除了派出信使前往天津,催促刘希尧部尽快拿下天津城,夺取漕粮外,还要腾出足够的精力应对屯驻於蓟州的关宁军突然杀过来,以免抄了大军的後路。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几位大顺核心将领,如刘宗敏、田见秀、牛金星等人,都聚焦在唐通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唐通僵硬在当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权衡着利,揣摩着李自成的心理。 他知道,自己的回答至关重要,既不能过於长他人志气,也不能一味贬低关宁军而显得不切实际。 半晌,他才抬起头,脸上露谨慎的表情,躬身回道:「回陛下,以末将愚见————关宁诸镇,短时间内————应当不会立即发兵来援。」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毕竟————毕竟陛下亲率二十万天兵顿驻於此,威势赫赫。任何勤王兵马,都要仔细掂量掂量,是否能够撼动我军阵脚,是否会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陛下请想,此前————那个————崇祯伪帝发出那麽多勤王诏书,除了————除了末将愚钝,奉命入卫外,其余如左良玉、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乃至已归顺的王承胤、姜镶等人,有哪一个真正出兵来援京师?不都是在观望风色,保存实力吗?」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李自成的脸色,见对方微微点头,似乎认可了他的说法,遂大着胆子继续道:「关宁军————想来也是同样的心思。吴三桂、高第等人,皆是精明算计之辈,不见兔子不撒鹰,断然不会冒险前来勤王。」 「除非————除非京师攻防战的局势彻底明朗,一方呈现绝对优势或败象已露。否则,他们大概率还是会继续驻留蓟州,观望下去————不会,嗯,应该不会这般忠贞不贰」地跑来————以身犯险。」 他将「以身犯险」四个字咬得稍重,意在强调关宁军出兵的风险,间接恭维了大顺军的强大。 李自成听着唐通的分析,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丝。 这话虽然不能完全打消他的疑虑,但至少听起来符合目前局势的推演,让他焦虑的心情得到了一丝慰藉。 是啊,二十万大军在此,就凭关宁军那一万多勤王兵马,敢来捋虎须吗? 然而,就在这帐内气氛似乎稍有松动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而高亢的禀报声。 「报————」 一名值卫的都尉经告允後,进入大帐,单膝跪地:「启禀陛下,淮侯派塘马回来了,此刻正在帐外候见!」 李自成闻言,眼中瞬间露出惊喜的光芒。 呵,刘希尧这杀才定是给咱老子带来了好消息。 攻破天津,夺得了漕粮! 帐帘再次被掀开,一名风尘仆仆、盔甲上还带着征尘与些许血渍的都尉军官,被中军亲卫带进了大帐。 他脸上没有丝毫凯旋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惶恐与不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帅座。 「末将————末将奉淮侯之命————回————回禀陛下————」那都尉的声音结结巴巴,带着明显的颤抖。 李自成见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急声催问:「快给咱老子说!淮侯怎麽样了?天津拿下了吗?————粮食呢?」 那都尉伏在地上,以头触地,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禀报导:「陛————陛下————淮侯————淮侯进攻天津,遭遇————遭遇守军顽强抵抗,初————初战受挫,伤亡————伤亡甚重。」 「天津城防严密,火器————火器尤为犀利。淮侯恳请————恳请陛下速发援军,并————并急调攻城重炮和粮草接济,以————以利再战————」 「什麽?!」 李自成闻言,猛地从帅座上站起,身体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摇晃。 案几被他带得晃动了一下,上面的令箭筒「哗啦」一声倾倒在地。 咱老子听到了什麽? 天津,那个在他看来本该是囊中之物的漕仓所在,非但没能轻易拿下,反而损兵折将,现在居然还要向他求援、要粮、要炮? 希望与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如同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让他透体生寒。 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怒,混合着深深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脸色,在火炬跳动的光芒下,变得铁青,继而涨红,最终化为一种可怕的狰狞。 大帐之内,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唐通更是深深低下头,唯恐这位大顺皇帝的怒火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同时,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想,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这局势,似乎有些不利呀! > 第32章 风眼(六) 七月初九,蓟州。 时近正午,夏日的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木窗,洒在铺着青砖的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这是一处四进深的宽宅邸,飞檐斗拱,亭台楼阁,无不彰显着原主人的品味与财力。 据说,这家主人的某位子侄在京师都察院担任御史,虽非部堂高官,却也是清贵之流,平日在乡里,那是连知州都要礼让三分的体面人家。 然而此刻,这座雅致的庭院却被一股粗粝的军旅气息所掩盖。 身着鸳鸯战袄、腰佩雁翎刀的的关宁军亲兵取代了往日的青衣小帽的仆役,如雕塑般肃立在回廊下、月洞门前。 更远处的庭院里,随处可见三五成群、席地而坐的普通兵卒,他们或擦拭着闪亮的腰刀,或保养着强弓劲弩,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眼神中既有远离战场的松懈,又带着对未来的深深茫然。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汗水和兵刃保养油混合的特殊气味。 宅邸最深处,一间极为亮、陈设精美的花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张厚重的梨花木八仙桌上,摆满了各种时令佳肴:肥美的运河鲫鱼汤色奶白,烤得金黄的羔羊肋排滋滋冒着油星,碧绿的时蔬,精致的点心,还有几坛显然来自富户窖藏的陈年好酒,泥封刚启,酒香四溢。 几名身着轻薄绸衫、容貌姣好的美姬,正战战兢兢地侍立在侧。 她们低垂着眼脸,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为主座上的三位将军斟酒布菜,动作轻柔得几乎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生怕一丝不慎便惹恼了这些煞气凛然的军爷。 这三位,正是如今屯兵蓟州、手握一万余关宁精锐的军头——山海关总兵高第、宁远团练总兵吴三桂、前屯卫总兵王廷臣。 他们强占这官宦宅邸,若在太平年月,是决计不敢想像的,一位御史的弹章足以让他们丢官罢职。 但今时,已非往日,大明倾覆在即。 「闯逆数十万大军顿兵京师城下,咱大明朝廷————嘿嘿————」王廷臣抓起一根羊排,啃得满嘴是油,含糊不清地说道,「就像这蓟州城西那座风雨中飘摇的破庙,指不定哪天一阵大风吹过,轰隆」一声,就塌了个乾乾净净!」 「咱们这时候,还怕他个鸟的御史?他那奏章,还能递到阎王爷那儿去不成?」 他话语粗鄙,却道出了此刻在座几人心中所想。 高第年纪稍长,资历最深,眼角带着深密的皱纹,显得得更为沉稳老练。 他端起面前的细瓷酒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扫过厅内华丽的陈设,淡淡道:「荩臣(王廷臣字)说的是。如今这世道,什麽清流言官,什麽道德文章,都是虚的。唯有咱们手里的刀把子硬,腰杆子才能挺得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那些科道清流,平日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视我等武夫如草芥,真到了这改朝换代的紧要关口,他们的身家性命,前程富贵,还不是得看咱们这些武人的脸色?」 吴三桂坐在高第右手边,他年岁最轻,资历最浅,即便在这种私下宴饮场合,坐姿也依旧保持着几分刻意的端正和恭敬。 他没有附和,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低垂,仿佛在思索权衡着什麽。 他们三人,自决定停驻蓟州、观望风向以来,便心照不宣地抱成了团。 勤王?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直面李自成数十万百战之师,去给那个眼看就要油尽灯枯的大明朝陪葬? 他们怕是还没那麽「忠君爱国」。 随军而来的蓟辽总督王永吉,那位名义上的最高统师,早已被他们彻底架空,晾在了一边。 这些日子,无论这位王督师如何痛心疾首地陈说利害,如何放下封疆大吏的身段近乎哀求,三人皆是表面恭顺,实则虚与委蛇,任你说破天,我自岿然不动。 想起往日这些文官趾高气昂,动辄以粮饷、参劾相威胁的嘴脸,如今看到王永吉那焦急无奈的样子,他们心中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快意。 王朝末世,纲常崩坏,兵强马壮者即为王,皇帝的旨意尚且可以阳奉阴违,何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蓟辽总督? 要知道,京师危局,最後无论是哪种结果,对他们而言,似乎都是有利的。 闯军胜,他们大可待价而沽,以手中雄兵换取新朝的优厚待遇。 若是朝廷侥幸得胜,经此一劫,也必然元气大伤,届时更需要倚重他们这些唯一还能战的边军,每年的数百万辽饷非但不会少,恐怕还要加码,升官进爵更是少不了。 毕竟,放眼如今的大明,还有哪支军队能比得上他们关宁军? 这半个多月,他们按兵不动,一边享受着蓟州的「供奉」,一边不断派出精干哨探,密切关注着京师方向的战况。 随着探马不断地回报消息,让他们颇为意外的是,预想中京师迅速陷落的场面并未发生。 主持京师防务的洪承畴,竟然靠着区区万余京营赢弱兵马和临时拼凑的丁壮,硬生生顶住了闯贼的猛攻! 京师各门激战不休,城头火炮轰鸣,闯军屍积如山,却始终未能寸进半步。 「说起来,洪督师真乃神人也!」几日前的一次宴谈中,王廷臣曾忍不住拍案惊叹,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数年前,他们都在洪承畴麾下在辽东与清虏见仗,深知这位老上司的能耐。 昔年,松锦之战,虽然後期艰难,但终究是稳住了防线,逼退了势头正盛的清军,没让辽西局势彻底崩坏。 如今,在这京师绝地,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占优的情况下,他竟又能创造出这等奇蹟。 局势的僵持,让他们原本「坐等招安」或「待价而沽」的简单算盘,变得微妙而复杂起来。 这几日,三人私下里也没少商议,是否要改变策略,挥师西进,搏一个「勤王保驾」的擎天之功? 但每次讨论,最终都因前方局势尚未彻底明朗,而难以决断。 风险太大了,数十万闯军顿兵於京师城下,岂是易与之辈? 万一勤王不成,损失了兵马,反把自个老本赔进去,那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悔之晚矣。 今日,吴三桂和王廷臣应高第之邀过来,本以为又是一场漫无边际、难有结果的扯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厅内气氛看似轻松,实则各怀异样心思。 就在王廷臣几杯酒下肚,又开始抱怨蓟州妓馆里的娘们不如京师妩媚时,高第忽然放下筷子,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看似随意地说道:「两位贤弟,这蓟州————咱们怕是待不下去了。大军,该动一动了。」 王廷臣正搂着一个斟酒的美姬调笑,粗糙的手掌在女子怀中摩挲,闻言一愣,随即推开那女子,带着几分酒意和讥讽看向高第:「哦?高兄这是被王督师连日来的苦口婆心给说动了?要学那岳飞,准备精忠报国」,带着咱们去京师跟闯贼决一死战了?」 他语带调侃,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之色。 吴三桂也停下转动的酒杯,抬起眼,清冷的目光落在高第脸上,带着探询,但他依旧保持着沉默,等待高第的下文。 他知道,高第绝非王廷臣口中那般「忠勇」之人。 高第面对两人的质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些:「精忠报国? 呵呵,荩臣莫要说笑了。」 「为兄只问你们一句实在话,咱们这三镇,宁远、前屯、山海关,合起来近一万六千张吃饭的嘴,还有那些耗粮更甚的精壮战马,人吃马嚼,这蓟州城里里外外,还能刮出多少存粮?还能支撑我等逍遥几日?」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让王廷臣脸上的戏谑僵住了。 吴三桂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粮草! 这是最现实,也最致命的问题。 他们是拥兵自重,待价而沽,但再多的军队,再锋利的刀剑,若一日无粮,便会不战自溃。 当初,接到皇帝勤王诏书後,他们来得仓促,虽有所准备,但也行色匆匆。 进抵蓟州後,便以各种藉口停止不前。 他们此番「勤王」,虽未倾巢而出,但吴三桂带了五千宁远精骑,王廷臣带了四千前屯步骑,高第则带了七千山海关兵马,合计一万六千余人,皆是辽东精锐。 这麽多人马聚集在蓟州,人吃马嚼,消耗何其巨大。 半月下来,早就将蓟州府库那点本就有限的存粮吃得底朝天。 前几日,为了维持局面,他们不惜撕破脸皮,以「助饷勤王」的名义,强行从城中几个富户和大粮商那里「借支」了一万多石粮食。 可坐吃山空,到了现在,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天了。 王廷臣愣了愣神,随即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何难?没粮了,咱们就拔营回辽东!回到了咱们的地盘,还怕饿肚子不成?」 吴三桂却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回辽东路途不近,仓促撤退,易动摇军心,不仅会示弱於闯逆,还会坐失京师的————机会。」 「依我看,不如————派出人马,将蓟州左近州县扫荡一遍,总能再凑出些粮秣,支撑些时日。」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无非是纵兵抢粮,刮地三尺。 高第闻言,叹了口气,摆手道:「长伯,你久在宁远,对关内近年情形或许不甚了解。这京畿、河北之地,连年遭东虏入寇蹂,去岁今春又闻有瘟疫,早已是十室九空,民生凋敝至极。」 「附近州县,仓廪空虚犹胜蓟州,百姓面有菜色,易子而食恐非虚言。即便我等狠下心肠,像篦子梳头般再刮一遍,所能得到的也是寥寥,对於我等近两万大军而言,恐怕也是杯水车薪,无济於事啊!」 「而且,劫掠过甚,恐激民变,反为不美。」 厅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那几名美姬感受到气氛的变化,更加低眉顺自,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王廷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吴三桂的眼神也凝重起来。 没了粮,什麽拥兵自重,什麽待价而沽,一切都是空谈。 吴三桂看向高第,见他虽然抛出了这个难题,但神色间并无太多慌乱,眼神中反而藏着一丝笃定,心中一动,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举杯道:「高兄既然提及此事,想必心中已有成算。」 「此刻,皆是自家兄弟,何必再绕弯子?不妨直言相告,我与王兄也好仔细参详,共谋对策。」 高第见吴三桂点破,也不再绕弯子,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後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去天津。」他吐出三个字,目光扫过吴、王二人。 「天津?」王廷臣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似乎没想明白其中的关联。 「不错,天津!」高第语气肯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探马回报,旬月前,那个海外的新洲藩国,派了数千兵马自大沽口登陆,随後便以勤王」为名,占了天津卫城。未几日,辽南镇的彭遇冲也带着三千人马从海上抵达,进驻天津,与那新洲兵合流。」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关键不在於他们占了天津,而在於他们占了天津之後做的事。你们猜怎麽着?」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两人的胃口,「他们竟在短短十几天内,动员了数万漕丁和民夫,将通州及北运河两岸,包括北仓、河西务在内的各大漕仓,搬了个底朝天!所有历年积存的粮食,总计不下七十万石,全都一粒不剩地运进了天津城!」 说着,他停顿了片刻,让这个消息在吴、王二人心中消化,然後才继续说道:「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如今这整个京畿地区,唯有天津城内,囤积着足以支撑十万大军数月之久的巨量粮秣!」 高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等三镇合兵,近两万虎贲之师,皆是百战精锐。那新洲兵与辽南镇加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六七千人马。」 「若我等以雷霆之势奔至天津,打出协防津门、共御流寇」或奉旨筹措勤王粮饷」的旗号。凭我等绝对优势的兵力,迫其开城,顺势接管城防,岂非易如反掌。」 「届时,那堆积如山、足以左右时局的数十万石粮食,便尽入我手!」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带着几分蛊惑:「一来,可立解我军燃眉之急,从此粮草丰足,再无後顾之忧;二来,在这鼎故革新、天下板荡之际,咱们手握如此巨量粮秣,便等於扼住了这北地的咽喉。」 「无论将来是闯贼坐了天下,还是大明侥幸续命,我等都有足够的本钱,待价而沽,换取最大的好处!」 「这,才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万全之策!」 吴三桂与王廷臣听着高第的分析,眼中的神色从一开始的疑惑,逐渐转变为惊讶,最後化为了浓浓的意动和贪婪。 七十万石粮食! 在这个饥荒遍地的时代,这比金山银山更具吸引力。 拥有了这些粮食,他们就真正掌握了主动权,再也不用仰人鼻息,无论是李自成还是崇祯皇帝,想要安稳,都得看顾他们的眼色。 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热烈起来。 三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压抑不住的野心和贪婪。 > 第33章 风眼(七) 七月十日,上午,巳时二刻。 天津西,顺军联营。 随着八千余前营兵马抵达,整个顺军营盘扩大了不少,旌旗招展,人马喧嚣,似乎给这片沉寂数日的战场重新注入了一种躁动不安的————活力。 刚刚,顺军发起的又一场试探性的进攻,毫不意外地被守军密集火力给击退,士兵如潮水般退回阵地。 大顺蕲侯、制将军谷可成端坐於一匹神骏的河曲马上,手握一只缴获自某位明军将领、如今已成为他心爱之物的「新华镜」(单筒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天津城的防御情况。 冰冷的金属镜筒在阳光下,偶尔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镜筒缓缓移动,城墙、垛口、炮位、壕沟、拒马、屍体———— 那些在肉眼看来只是模糊轮廓的细节,在镜中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能看见城头守军士兵头盔的形状和他们身上军服的颜色。 他看得尤为仔细的是那些经过加固的城墙段落,以及几处明显是新构筑的、带有倾斜护墙的炮位。 当他的视线扫过城下那两道宽深壕沟以及沟前密密麻麻、被铁丝缠绕的鹿砦拒马时,眉头不自觉地锁紧了。 良久,他缓缓放下「新华镜」,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一个皮套中,这才转过头,看向身旁脸色晦暗的刘希尧。 「狗日的!老刘,这回咱信你了。这天津城,确实像个竖满了尖刺的铁刺蝟,浑身上下没处下嘴,怪不得你在此吃了大亏!」 刘希尧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显露出不甘、羞惭以及一丝无奈的神情。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老谷,你现在晓得了。咱跟随闯王,从陕西杀到河南,又从河南杀到这北直隶,大小百余战,屍山血海都蹚过来了,何曾怂过?」 「可这天津城————委实他娘的难啃!」 他抬手指向远处的城墙,语气激动起来:「以我这几日拿弟兄们的命换来的教训看,此城防御之严密,火力之凶猛,绝不比京师弱半分。」 「说句丧气话,就算现在把你带来的这八千多前营精锐,跟我右营剩下的这七千多还能喘气的兄弟全都押上去,不顾死活地往上一波波填,也未必能啃得动这块硬骨头!」 「他们的火器————太厉害了!那炮,打得又远又准,那铳,打得就跟夏天的雹子一样,又密又急,根本不给人喘口气。」 「这十来年,咱们转战南北,纵横千里,何曾领教过这等阵仗?这天津城,属实难打!硬要打,就是往无底的血肉磨坊里推,填多少都不见个响动————」 谷可成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初时的凝重反而化开,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轻轻一抖缰绳,让坐骑更靠近刘希尧一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无形的压力:「老刘,陛下命我丢下京师那边紧要的战事,星夜兼程领兵来援,可不是专程来听你这番丧气话的。」 「更不是因为这座天津城难打,咱们就得就得乖乖认栽,顿兵於城下,毫无作为!」 他自光扫过远处天津城头隐约的旗帜,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也晓得,咱们几十万大军顿兵京师城下,已逾半月,攻城进展缓慢,死伤不少,已然是僵住了。」 「那麽多万张嘴,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草如同流水一般。若是不能尽快拿下天津,夺取城中那救命的数十万石漕粮,咱们大军别说攻城,怕是连肚子都填不饱,军心就要散了。」 「所以,无论这天津城是铁打的,还是钢铸的,咱们都得想法子把它砸开,把它肚子里的粮食掏出来!」 他将头偏了过去,目光死死盯住刘希尧,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陛下在我临行之前,可是撂下了话。要麽,咱们把天津城里的粮食一粒不少地抢回去,解大军之困,要麽————咱们就把自个的脑袋砍下来,送回大营谢罪。————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刘希尧听罢,面色发紧,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在他下定决心向大营求援之後,那两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张能、赵狗儿等心腹部将反覆复盘攻城经过,推演每一种可能,越琢磨越是心惊。 他们发现,无论采用何种传统的攻城战术——正面强攻、多点佯动、集中突破——似乎都无法在短期内撼动这座城池。 城头的火力投射能力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那精准而持续的炮火覆盖,足以在进攻队伍接近城墙前就将建制打散、将士气摧垮。 而侥幸冲过炮火覆盖的士卒,则要面对那如同疾风骤雨般、几乎没有停歇的火统齐射,即便是身披三层重甲的悍卒,也往往会被那飞来的铅弹轻易破甲贯体,非死即伤,难以形成有效的登城突击。 可以说,即便天津城的城墙没有这麽高,壕沟没有这麽深,仅凭守军的火器优势,就足以将数万大军牢牢地阻挡在城墙之外,难以前进寸步。 昨日,谷可成带来了八千余名前营士兵和数千石聊解燃眉之急的粮食,使得双方合兵後的总兵力达到了一万七千余人,表面上看起来兵威复振,声势浩大。 然而,面对天津城这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血肉磨坊,这点兵力优势,在守军凶猛的火力面前,恐怕依旧占不到太大的便宜。 谷可成将刘希尧脸上的犹豫和畏难尽收眼底,不由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麽,老刘?打了这麽多年的仗,屍山血海都滚过来了,攻克的州城府县、重埠关隘,掰着手指头都他娘的数不过来了,怎麽临到要一脚踹翻大明王朝这破房子的最後关头,反而不会打仗了?」 他勒住有些焦躁的战马,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希尧:「你好好想想,当年咱们是怎麽打下那些一开始也觉得坚不可摧的城池的?咱们刚刚造反起家时,要啥没啥,不也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那麽多的老法子、土办法,总有一条能挑出来,对付眼前这座天津城!」 谷可成的话语,仿佛瞬间打开了刘希尧思路。 早期,流民军势单力薄,装备奇差,面对城池,多以「围城断援」配合「佯攻诱敌」为主,避免代价巨大的正面强攻。 而到了中期,崇祯十年至十五年,随着兵力如滚雪球般扩张,开始尝试「云梯蚁附」这样的正面攻坚,但也必辅以「策反内应」等手段,以智取弥补力攻之不足。 而到了最近几年,在收编了大量边镇明军和熟练工匠後,大顺军初步掌握了「穿插进攻」、「围点打援」、「地道爆破」以及「火炮助攻」这类技术含量更高的攻城手段。 同时,策反城内守将、利用奸细、煽动城内贫民等「攻心」战术更是运用得炉火纯青,屡试不爽。 比如,他们会大肆宣扬「破城後屠官不屠民」,「均田免赋」的口号,派出大嗓门的士兵轮番到城下,用最直白、最煽动人心的语言向城内百姓喊话:「汝等皆种田人,终年辛苦,却要交粮给朱明官府、养活王爷官僚,自己忍饥挨饿。」 「随闯王,分田地,不纳粮,有饭吃、有衣穿,有好日子过!」 同时,将写有这些口号的「揭帖」(传单)用弓箭射入城内,或是买通、利用出城的平民、投降的士兵将消息带进去,让「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如同野火般在街巷间蔓延。 对付城头上的守军,则有另一套说辞:「汝等也是农家子弟,为何为贪官卖命?每月粮饷不过数钱,还被军官克扣,家人在家挨饿!」 「放下兵刃,随闯王,有饭吃、有军饷,不打仗时可回家种田抱娃娃!」 这种极具针对性的宣传,往往能精准地击中那些军饷微薄、士气低落的明军士兵的软肋。 更重要的是,在攻城时给予明确的承诺:「投降者免死,愿从军者发军饷,愿回家者赠路费」。 并且,一再强调「既往不咎」,哪怕是之前曾与顺军血战过的部队,只要投降,一律善待。 如两月前,攻太原时,顺军军对城上明军喊:「汝等守太原,官长吃香的喝辣的,汝等却冻饿交加!降我顺军,立即发三个月军饷,分粮食!」 次日,便有数百名明军士兵城投降,大大瓦解了守军的反抗意志,加速了城池的陷落。 除此之外,还利用收编的明军降兵亲自到城下喊话,策反城内守军,效果更是显着。 如攻榆林时,投降的原明朝总兵白广恩对城上旧部喊:「我已归闯王,闯王待我甚厚,汝等何苦坚守?速速开门,共享富贵!」 旧部士兵感念旧情,又不满明朝待遇,遂打开城门主动投降。 对拒不投降的守将,则以「屠官不屠民」相威胁,让城内士绅和平民向守将施压,从内部瓦解其抵抗基础。 例如数年前,攻开封时,李自成军向城内喊话:「守将高名衡若再不投降,破城後只杀高名衡及其亲信,平民无恙!汝等可劝高名衡早降,免全城遭殃!」 城内士绅百姓果然纷纷向高名衡请愿,迫使高名衡陷入孤立。 「老刘,据俘获的漕丁和胥吏供述,眼下守着这天津城的,可不是原来那帮本地的天津三卫老爷兵。」谷可成用马鞭虚点着天津城墙,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而是海外来的新洲藩兵,还有辽南镇的客军!」 「他们人生地不熟,跟本地的百姓,能有多少香火情分?跟那些被他们夺了权、撑到一边的原卫所兵,能尿到一个壶里去吗?」 「咱们只要把火点起来,鼓动城里的百姓和原来那些卫所军,让他们主动打开城门放咱们进去,承诺免他们一死,还能分粮分地,给银子,你觉得会没有人动心?会没有人愿意给咱们当内应?」 刘希尧被谷可成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说道,点醒了大半,但脸上却有些挂不住,暗暗恼恨自己的愚蠢和固执。 自己领兵来攻天津,完全被一路势如破竹的的胜利和大顺军的赫赫声威冲昏了头脑,以为凭藉泰山压顶之势,这天津城还不是传檄而定,望风归降? 以至於忽略了这些曾经极具效果的「盘外招」,一味迷信强攻,结果在这天津城下撞得头破血流,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谷可成所说的这些小手段,虽然费时费力,不如强攻来得「痛快」,但在大顺军实力尚弱时,正是依靠这些虚实结合、诡诈百出的组合拳,才一次次啃下了那些看似不可能攻克的坚城重镇。 刘希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悔恨与躁动,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朝谷可成重重一点头:「老谷,啥也别说了!是咱老刘之前猪油蒙了心,只想着硬碰硬了。接下来————,没说的,就按你说的办!」 「光派人喊话、射揭帖还不够!」谷可成脸上闪过一丝属於老流寇的狠厉与狡黠,补充道,「咱们还得在营里仔细挑选一些善於土工作业的兄弟,找个城墙偏僻背人的地方,偷偷给老子开挖地道,一直挖到他那城墙根脚底下。」 「最好是多弄几处,到时候埋下火药,给他来个釜底抽薪,从底下掀他个底朝天!」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属於流寇时代的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狡诈与阴险。 > 第34章 风眼(八) 午後闷热的空气仿佛凝滞,带着重重的暑气,庭院里那几株老槐树上的知了,声嘶力竭地鸣叫着,更添了几分焦躁。 天津卫指挥使赵忠义穿着一身宽松的湖绸常服,半闭着眼,慵懒地靠在一张厚重的酸枝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油光鋥亮的核桃,发出「嘎啦嘎啦」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午後显得格外清晰。 一名身着淡绿比甲的侍女,垂首敛目,站在他身侧,手中一柄团扇轻轻摇动,带来些许微不足道的凉风。 「大人,大人————」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刻意维持的宁静。 天津卫指挥佥事(正四品)段弘轩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圆胖的脸上泛着油光,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也分不清是这闷热天气所致,还是内心焦急使然。 他甚至连官袍都有些歪斜,显然是得知消息後便立刻赶来了。 赵忠义缓缓睁开眼,手中核桃的转动并未停下。 「昂之(段弘轩字)啊,何事如此慌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午後的慵懒,却自有一股上官的沉稳气度。 段弘轩喘了口气,也顾不上仪态,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额角的汗,随即从宽大的袖袍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份揉得有些发皱的、纸张粗糙的纸卷,急切地递到赵忠义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 「大人,你————你快看看这个。————是从城外射进来的,如今在城里————怕是已经传开了!」 赵忠义瞥了一眼那劣质的纸张和模糊的墨迹,这才不紧不慢地停下手中转动的核桃,轻轻放在茶几一侧。 他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份纸卷,缓缓展开。 纸张粗糙刺手,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用的是最粗俗直白、甚至带着俚语的口吻。 上面赫然是用粗俗直白的话语写着「迎闯王,不纳粮」、「均田免赋,顿顿吃饱」等极具煽动性的口号。 另一份则更为露骨,直接鼓动城内原本的卫所兵:「城上的弟兄们,莫再给狗官卖命!放下刀枪,打开城门,迎闯王义师入城。」 「入我大顺,立发足饷,分田分地,回家过安生日子!」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一份措辞尤为尖锐的「揭帖」上。 这份揭帖赤裸裸地挑拨离间,将矛头直指如今掌控天津城防的新洲兵和辽南镇客军:「天津的父老乡亲、卫所弟兄们,莫要被海外新洲藩兵和辽南溃军蒙蔽。」 「彼等客军,视你等卫所兵士如草芥,强占漕粮,坐视尔等饥寒交迫。彼等但求自保,岂会顾念尔等死活?若尔等继续助纣为虐,待我大顺天兵破城,必遭雷霆之怒,玉石俱焚!」 「为保身家性命,当奋起驱逐客军,或暗开城门,迎大顺王师入城。闯王仁德,降者免死,贫苦者分粮分布,更有田地可分,自此翻身做主!」 赵忠义逐字逐句地看完,脸上并未出现段弘轩预想中的惊怒交加,反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他将几份揭帖随意地丢回茶几上,仿佛那只是几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不过是一些乱我军心、蛊惑民意的拙劣伎俩罢了。」赵忠义的声音平淡,带着一种看透把戏的从容,「闯贼自知强攻难下,便行此龌龊手段,妄图从内部搅乱我天津城,其心可诛,其行————却也仅止於此了,徒惹人笑。」 段弘轩见上官如此镇定,心中稍安,但忧虑并未完全消除。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大人明监。只是————只是这等蛊惑人心的东西,如今在城内私下流传甚广,三教九流,市井小民,甚至————甚至咱们一些卫所的军户,都在偷偷传阅、议论。」 「万一————万一真有那愚昧之徒或被逼到绝境之辈信了这番鬼话,铤而走险,酿成不忍言之祸乱,该如何是好?」 他的担忧和思虑并非空穴来风。 他太清楚了,顺军这套说辞,对於城内那些普通的卫所兵卒、小吏乃至升斗小民而言,有着何等致命的诱惑力。 分田、分粮、不纳徵,这是多少贫苦百姓梦寐以求的生活? 然而,而对於他们这些卫所的高级军官来说,这简直是催命符! 他们多年来倚仗权势巧取豪夺而来的数千上万亩田产、遍布城内的商铺产业、家中窖藏的金银————恐怕转眼间就会被那些「翻身」的泥腿子给「均」了去。 更可怕的是,项上人头能不能保住,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想想陕西、山西、河南乃至北直隶那些被「拷掠助饷」弄得家破人亡、悬首城门的士绅官僚,想想诸多府县州城被「清算」的富户豪强,段弘轩就不寒而栗。 这要让顺军杀入天津城,他们这些「明朝余孽」、「贪官污吏」,恐怕第一个就要被推出来开刀问斩,家产充公,妻女受辱,下场端的是凄惨无比。 赵忠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目光落在段弘轩那张因恐惧而有些发白的脸上,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段事,对於城下顺军日夜不停的喊话,以及城中出现的这些劳什子揭帖,驻紮城内的新洲军和辽南镇,他们————都是如何应对的?」 段弘轩被问得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他们————据下官观察,新洲军和辽南镇对此似乎————并不十分在意。」 「他们除了例行公事般在街上加派了几队巡逻兵丁,在城内要害处增设了岗哨,并且以雷霆手段抓捕、公开处决了几个行迹可疑、试图与城外通风报信的好细之外,对於满城风雨的流言和这些蛊惑人心的揭帖,态度竟是出奇的————冷淡。」 「仿佛————仿佛就根本不怕城外闯贼这套攻心之术,能真正动摇城中根基。」 「哦?冷淡?」赵忠义眉毛微挑,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依眼下天津城内的情势,那些普通百姓和咱们卫所的兵士,会有多少人被这些言语蛊惑,当真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反水作乱,开门迎贼?」 「这————」段弘轩闻言,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脸上露出思索和挣扎的神色,最终只是不确定地喃喃道:「可是————,大人,万一呢?人心难测啊!总有些亡命之徒,或者被闯贼蛊惑蒙蔽了心智的————」 「老段啊,」赵忠义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看你呀,是真被城外那黑压压的闯贼大军给吓破胆了,以至於失了心神、乱了方寸。」 他站起身,负手踱到窗前,望着窗外升腾的热浪,缓缓说道:「你且仔细想想,自那新洲藩兵与辽南镇兵马入驻我天津以来,这短短半个多月,他们都做了些什麽?」 他不等段弘轩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初时,他们以惊人的效率,将之前因为京畿战乱涌入城内的数万难民、流民,尽数搜捡清理出来,简单甄别登记後,就一船一船地运往了他们在辽海的什麽————移民收容点。」 「不过十来天功夫,原本被这些流民挤得水泄不通、嘈杂混乱的天津城,是不是一下子清静了?街面也乾净了,治安也好了许多。」 他不等段弘轩回答,便如同梳理帐目般,一条条娓娓道来,声音沉稳而有力:「这些流民一无所有,是最容易被闯贼所蛊惑的均田免赋」、吃饱饭」等口号煽动的。可现在人呢?都他娘的给弄到海上了!————闯贼就是想煽动,找谁煽动去?」 段弘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确实,清理流民之後,城内的环境肉眼可见地变「清静」了。 赵忠义转过身,看着段弘轩,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再说说咱们天津三卫。你我都心知肚明,就咱们手底下那万把人,说是兵,其实跟叫花子差不多,缺饷少粮,疏於操练,毫无斗志,放在城里,不仅是累赘,更是巨大的隐患。」 「这一点,你承不承认?一旦有个风吹草动,这些卫所兵士定然给你弄出大乱子来(历史上天津三卫曾因李自成进抵北京时发生叛乱,主动投附大顺军)!」 「可新洲人是怎麽做的?他们一来,就以迅疾的速度解除了咱们的武装。 呵,这点虽然让人憋屈,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做得乾净利落,没出大乱子。」 「然後呢?他们一边组织人手疯狂往城里搬运漕粮、加固城防,另一边,就开始着手整顿咱们上万号卫所兵!」 「他们通过咱们这些尚有些许威望军官,一批接一批地,把卫所兵士们的家眷也都装上了船,送往辽海诸岛暂时安置。」 说到这,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他奶奶的,美其名曰是保护兵士家眷,避免他们遭受战火波及,给前线将士解除後顾之忧。这话,你信几分?」 段弘轩瞳孔微缩,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卫所兵士的家眷被悉数送走,表面上是保护,实质上,不就是扣为人质吗? 让那些卫所兵士在协助守城、维持城中秩序时,不敢轻易生出异心! 「这还没完————」赵忠义长出一口气,「他们对所有留下来的卫所官兵公开承诺,只要天津战事一结束,所有人,连同他们的家眷,都会一起乘船,前往那传说中沃野千里、富庶无比的新洲大陆过好日子去。」 「到了那边,每人无偿分配六十亩上好的田地,还给分房子,分耕牛农具。 为了取信於人,也为了稳定军心,他们甚至当场就给每个愿意协助守城的兵士,一次性发放了二两现银,作为这个月的军饷,并且言明,若战事延长,军饷按月照发不误,绝不拖欠!」 赵忠义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咂了咂嘴:「啧啧,二两现银啊!老段,你说说,咱们卫所的兵,多久没摸到过这麽实在的银子了?」 「许多人怕是连银子长啥样都快忘了吧?这一手,可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些穷哈哈的心坎上,由不得他们不心动!」 他走到段弘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再想想,如今留在城里的百姓和协助守城的丁壮,每日里是不是都能吃到新洲兵分发的粮食?虽然不敢说多丰盛,但一天三顿,乾的稀的,总能混个肚圆。」 「要知道,在这般兵荒马乱的情形下,还有什麽比能让自己和家人活下去、 并且看到一个安稳富足的希望更重要?城外闯贼喊得天花乱坠,可能立刻给城里百姓和卫所兵士一口饱饭吃吗?」 段弘轩呆呆地听着,脸上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安心。 着呀! 新洲兵清理了最不稳定的流民,控制并安抚了最具威胁的卫所军,保证了剩余居民的基本生存,未来的希望和眼前的利益同时也给到位了,谁还会为了闯贼那套略显空洞的口号,去冒杀头抄家的风险去反水、去做内应? 「所以啊,老段,」赵忠义伸手捡起茶几上的几份揭帖,在手中随意地晃了晃,发出哗啦啦的轻响,「闯贼这些蛊惑人心的揭帖,看着唬人,但在此时的天津城里,却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掀不起什麽大风浪了。」 「新洲人对此淡然处之,不是他们傲慢轻敌,而是因为人家早已清除了各种潜在的隐患和威胁。」 段弘轩听罢,点了点头,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仿佛要压压惊。 「大人高见,是下官愚钝,未能窥得其中关窍,徒自惊慌,惹大人见笑了。」 就在两人谈话间,忽然听到从南城方向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闷的火炮轰鸣声,如同夏日滚雷,打破了午後的沉闷与基金。 「听这动静,闯贼还是不死心,又在攻城了。」赵忠义侧耳听了听,神色不变,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炮声持续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随後渐渐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隐约传来的、不同於守城时的呐喊和火铳射击声,似乎发生在城外不远的地方。 没过多久,外面街道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间或夹杂着士兵们胜利的欢呼。 一名身着鸳鸯战袄的指挥使司亲兵,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快步跑进後堂,单膝跪地禀报:「启禀大人,方才新洲军与辽南镇选锋,在城头火炮掩护下,突然出南门逆袭。」 「他们一举端掉了城南二里外的一处闯贼前沿营地,阵斩贼兵数百,烧毁营帐器械无数,并俘获数十人。」 「更关键的是,他们找到了闯贼正在偷偷挖掘的几条地道入口,用火药尽数炸塌焚毁。现下,出击的将士已安然退回城中!」 「贼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一时竟不敢追近!」 赵忠义与段弘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赵忠义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核桃,靠在太师椅上:「瞧瞧,这些新洲藩兵,守城还真有一套,章法严谨,守中有攻,胆大心细。」 「看来,城外的闯贼,想要靠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和蛮力攻下咱们天津城,怕是还要在这里————继续碰个头破血流了,栽上几个大跟头了。」 段弘轩也是连连点头。 这天津城,在这些新洲藩兵的守御下,还端的是固若金汤。 就是不知道,京师的情况又是怎生光景? 面对闯贼主力数十万大军的重重围困,又能支撑多久? 还有那些勤王的兵马,如今又逡巡在何处,要骑墙观望到几时? 这大明的天,究竟会不会塌? > 第35章 风眼(九) 七月十四,武清县。 傍晚的残阳,将最後一片暗红色光芒,涂抹在武清县这座京畿小县的断壁残垣上。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刺鼻气味混合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 一场短暂而毫无悬念的战斗刚刚结束,城楼上那面仓促挂起的「顺」字旗帜已被扯下,扔在泥地里,任由无数只脚践踏。 一万八千余关宁军(收编了两千余蓟镇官兵)如同钢铁洪流,几乎未费吹灰之力,便轻松碾碎了武清县那百余象徵性驻守的顺军士卒,攻占了这座已然残破的小城。 县衙大堂前,原本彰显朝廷法度的青石板上,此刻跪着数名佐官小吏和更多曾威服乡里的衙役。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身体抖如筛糠,冷汗早已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就在短短数日前,他们还在为大顺朝的「新朝雅政」而忙碌,努力适应着新的称谓和规矩,幻想着能在新朝谋个出身,转眼间,却又成了大明官军的阶下囚。 山海关总兵高第按剑而立,站在衙门的石阶之上。 他身披山文甲,猩红斗篷垂在身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久经沙场的冷酷和漠然。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面这些磕头如捣蒜的降吏,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评估着他们微不足道的价值。 「都砍了。」 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不带一丝波澜,如同碾死几只蝼蚁。 话音刚落,跪着的人群顿时爆发出凄厉的哀嚎和绝望的求饶声。 「将军饶命啊!————将军开恩!开恩啊!」 「小的们屈身事贼,实在是情非得已,被逼无奈啊!」 「数万闯贼大军汹汹而来,武清小县,兵不过百,如何抵挡?我等————我等是为了保全阖县百姓,免遭流寇荼毒,才不得不虚与委蛇,暂保一方平安啊!」 「————将军明监!我等心向大明,从未敢忘啊!」 哭喊声、磕头声、辩解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他们的哀求未能激起高第眼中丝毫的怜悯。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侍立两侧的亲兵动作快点。 如狼似虎的关宁军亲兵立刻上前,两人一组,粗暴地将这些瘫软如泥的官吏从地上拖起,不顾他们的挣扎哭喊,拽到空地一侧。 雪亮的刀光闪过,呼救声和求告声戛然而止,十数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青石板,汇聚成一片粘稠的暗红。 无头的屍身抽搐着倒下,发出沉闷的响声,空气中血腥味骤然浓烈起来。 剩下的俘虏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连最後一丝求饶的力气都彻底丧失,只剩下无意识的呜咽和颤抖。 周围肃立的关宁军士兵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有人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残酷笑意。 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 这些首鼠两端的佐官小吏,杀了便杀了,还能顺便震慑一下地方,或许还能从他们家中抄没出些许微薄的「缴获」,贴补军需。 处理完这些「琐事」,高第、王廷臣、吴三桂三人转身走进了略显破败的县衙二堂。 堂内陈设简单,原本知县办公的桌案上还散落着一些顺军颁发的文告,此刻都被随意地扫落在地。 亲兵搬来几张还算完好的太师椅,请三位总兵落座。 「他娘的,这些墙头草,杀得好!」王廷臣一屁股坐下,抓起亲兵递上的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恨恨地说道,「看见闯贼势大就投降,看见咱们来了就求饶。我呸,天下哪有这麽便宜的事!」 高第没有接话,缓缓坐下,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看向坐在右侧的吴三桂:「长伯,方才审问那些俘虏和降吏後所获悉的情况,咱们大致也了解了。对此,你怎麽看?」 吴三桂坐姿依旧端正,他微微颔首:「高兄,王兄,情况已明了。天津城下有近两万闯贼大军,由贼将刘希尧、谷可成统领,正在全力攻城。其目的,根本无需猜度,多半也是冲着天津城内那数十万石漕粮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多方消息相互印证,驻守天津的新洲藩兵与辽南镇彭遇冲部,虽仅有六千余人,却已成功击退顺军数次强攻,并予敌重创。」 「呵呵,倒是让人有些意外,闯贼大军前後伤亡已逾三千,却始终未能撼动天津城防,至今仍顿兵于坚城之下。」 「是呀,这还真有些让人意外。」高第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六千对两万,不仅稳守城池,还能让贼军损兵折将。这新洲藩兵和辽南镇,倒是有些门道。」 他之前虽听闻天津未失,心下稍松,但没想到这些守军竟能这般能打,给予兵力占优且士气正旺的贼军重创。 王廷臣也放下了水囊,粗声粗气地插嘴:「可不是嘛!方才贼军俘虏供述,说围攻天津的闯贼又是喊话,又是用箭往城里射那种蛊惑人心的揭帖,想着法子挑拨离间。」 「晚上还组织过几次夜袭,更偷偷摸摸挖掘地道,想炸城墙————他奶奶的,什麽下三滥的招数都使遍了,可天津城愣是纹丝不动,反而让闯贼碰了一鼻子灰!」 他摇了摇头,「还真是邪了门了!那帮海外来的新洲藩兵和辽南镇兵马,什麽时候这麽能打了?以前还真没瞧出来!」 吴三桂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一事。从那个被俘的顺军小头目口中得知,围攻京师的数十万闯贼主力,似乎已陷入粮草不济的困境。」 「李自成正在四处派兵征缴」周边府县城镇的粮秣,但京畿残破,所获甚微。也正因为此,围攻天津的刘、谷二贼异常焦急,已耐不住性子,派人向京师闯贼大营求援,希望能调拨更多兵力和重型火炮,以期尽快拿下天津,夺取城里的粮草。」 王廷臣眼睛一亮:「哦?闯贼也缺粮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他几十万大军要是断了炊,不用咱们打,自己就得炸营!」 高第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喜色:「如此说来————天津的重要性,就更不言而喻了。谁掌握了天津的数十万石漕粮,谁就扼住了这京畿战局的咽喉。」 听到这里,王廷臣、吴三桂立时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露出会意的表情。 天赐良机啊! 这麽多天,天津城依旧坚挺,那数十万石关乎他们未来命运和谈判资本的漕粮安然无恙,仍然是他们唾手可得的目标。 区区数千名他们平日里并不怎麽放在眼里的两股兵马,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坚韧的战斗力,硬生生抗住了两万精锐顺军的连番猛攻,还能让对方付出超过三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这多少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嘿,真是没想到,」王廷臣咂咂嘴,语气复杂,「这些新洲藩兵和辽南镇的家伙,守起城来,还真他娘的有两下子!————以前倒是小瞧了他们。」 在关宁军上下,尤其是他们这些高级将领根深蒂固的意识里,大明若论精锐,首推他们辽东边军。 而辽东诸镇之中,又以他们关宁军为翘楚,是公认的最能打硬仗、恶仗的部队,没有之一。 早前,部分奉命入关协剿的关宁军部队,在遭遇李自成、张献忠等部流民军时,无不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松碾压,往往一个冲锋就能打得对方丢盔弃甲,望风而逃,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即便是在辽东主场,面对凶悍绝伦的清虏八旗劲旅,他们关宁军也敢拉出去真刀真枪地碰一碰,跟对方比划两下。 至於新洲藩兵和辽南镇、东江镇两部,在关宁军眼中,其实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心态,颇有些瞧不上眼。 尽管,过去数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洲藩国与辽南镇、东江镇残部频频联动,屡次袭扰清虏侧翼和後方,更是在当年的松锦大战期间,出其不意地跨海突袭,一度攻取了海州、辽阳等重镇,震动天下,战绩看起来颇为耀眼,甚至一度缓解了辽西正面战场的压力。 但关宁军上下仔细分析过这些战例後,普遍认为其中「水分」很大,取巧成分居多,并无多少值得真正称道之处。 在他们看来,新洲藩兵和辽南镇的那些所谓「大捷」,大多是依靠海上机动,趁着清虏後方空虚、守备薄弱,或者对方主力未及回援之际,抽冷子打个突袭,搞个游击,捞一把就走。 他们从未在野外、在正面战场上,与清虏的八旗主力军团进行过堂堂正正的决战。 即便是防守作战,也多是依托提前修筑好的坚固城池或海岸炮台,靠着犀利的火器,才堪堪击退清虏的进攻。 若是离开了城墙工事和火炮的庇护,在开阔地带正面遭遇清虏的精锐甲骑,这些依赖火器的新洲藩兵和辽南镇「杂兵」,恐怕瞬间就会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哪像他们关宁军,在松锦大战期间以及之後数年,为了抵御清虏对宁锦防线的频繁袭扰和蚕食,哪次不是出动成建制的、多达数百甚至上千的精锐家丁铁骑,与清虏的马队在野外硬碰硬地厮杀? 虽然很多时候因为兵力、战术或配合等原因败多胜少,但至少打出了气势,证明了在整个大明,唯有他们关宁军敢於并且有能力在野战中与清虏甲骑正面硬抗。 这份胆气和实力,是缩在城里放铳放炮的新洲藩兵和只会打游击的辽南镇、 东江镇无法比拟的。 王廷臣更是曾私下里不屑地评价:「辽南、东江那帮人,也就是跟着新洲蛮子打打顺风仗,欺负一下更软的柿子(比如朝鲜),或者清虏留守的老弱病残。 真遇上硬茬子,估计跑得比谁都快!」 尽管,此刻得知新洲藩兵和辽南镇在天津面对数倍於己的顺军,好像还打得不错,但高第等人也并未因此就真正高看他们一眼。 他们依然认为,对方不过是倚仗了坚城和利炮之便,才勉强挡住了缺乏攻坚手段的顺军。 若是换了自己在城里,恐怕早就出城逆袭,将围城的顺军杀得片甲不留了。 「哼,不过是仗着乌龟壳硬,火铳多了些罢了。」王廷臣撇了撇嘴,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若是野地浪战,老子就带三百精骑,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那几千人冲垮!」 高第笑了笑:「无论如何,他们能守住天津,保住了漕粮,总算是替咱们省了不少事。否则,若是粮草已落入闯贼之手,我等此番舍弃蓟州南来,便是徒劳了。」 吴三桂点了点头,附和道:「高兄所言极是。如今形势於我颇为有利,顺军围攻天津十余日,屡攻不克,士气必然受挫,上下也疲惫不堪。」 「而我军养精蓄锐已久,兵锋正锐,以我万余精锐,对阵久战疲敝之贼,轻松逐之,应该颇有胜算。」 三人简单商议一番,很快便达成一致。 全军在武清县休整一夜,饱餐战饭,检查兵器马匹,次日拂晓,便全军开拔,直扑天津。 在他们看来,此时天津城下的顺军,经过连番苦战,怕是已成强弩之末,战斗力大打折扣。 而他们这一万六千生力军,乃是天下有数的关宁精锐,无论是兵力、士气还是装备,都占据优势。 即便无法将这两万顺军一口吃掉,但将其击溃、逐退,应当不是难事。 届时,他们便可顺势以「救援友军、击退流寇」的高调姿态进入天津城,名正言顺地接管城防,那堆积如山的数十万石漕粮,也就如愿地落入他们的掌控之中。 一想到那足以支撑他们未来待价而沽的巨量粮秣,三人的眼中都不由闪现出灼热的光芒。 至於,天津城里那几千苦战多日的「友军」怎麽想? 那并不重要。 在这乱世,拳头大,刀把子硬,才是真正的道理。 第36章 风眼(十) 午後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天津城西的原野上,热浪扭曲着视线。 顺军大营中,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正四下蔓延。 士卒们不再像往日那般懒散地躲在阴凉处,而是不由自主地聚拢起来,向着西北方向张望,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军官们的呼喝声也失去了往日的底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中军大帐内,气氛更是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 刘希尧和谷可成相对而立,两人的神情肃然,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死结。 额头上汗水顺着他们的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却无暇顾及。 「报————」一名探马斥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因为极度的奔跑和紧张而嘶哑变调,「禀————禀二位制将军!关宁军————关前锋骑兵,距离我大营已不足十里!————烟尘蔽天,来势————来势极凶!」 刘希尧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小几上,「咔嚓」一声脆响,断成两截,木屑飞溅:「他娘的!关宁军这帮龟孙子,不在蓟州继续当他们的缩头乌龟,跑到天津来搅什麽浑水!」 谷可成虽然面色沉静,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抽搐的眼角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喝令道:「再探!务必探明关宁军具体兵力、主将旗号、行进路线!」 「得令!」探马踉跄着奔出。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关宁军主力已至八里外,看旗号,是高第、吴三桂、王廷臣三部齐至!兵力————兵力恐不下万五!」 「报!关宁军分兵了!一部打着高」字认旗,直冲我大营正面而来,步骑混杂,阵型严整。另一部打着吴」字认旗,往天津城南方向快速迂回,似要断我後路,与城内守军形成夹击之势!」 「报!关宁军前锋距此已不足三里,正在放缓速度,整顿队形,似要准备接战!」 」 ,每一道探马的急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谷可成和刘希尧的心头。 两人的脸色随着这一声声禀报,从凝重变为铁青,再从铁青透出一丝苍白。 这下子,麻烦大了! 天大的麻烦! 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大军围攻天津十余日、进退维谷的紧要关头,那支一直屯驻在蓟州,对京师危局作壁上观且按兵不动的一万余关宁军精锐,会突然如同发动,经香河,过武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朝着天津杀奔而来。 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也让整个顺军营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惊恐之中。 尽管谷可成带来了八千多生力军,使得围攻天津的顺军总兵力一度达到一万五千余人——由於缺医少药,前期攻城造成的众多伤员得不到有效救治,在痛苦中陆续死亡,使得顺军实际阵亡人数已超过两千七百一兵力数倍於守军,看似极为雄厚。 但在随後的日子里,无论他们如何猛攻,天津城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纹丝不动,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那高耸的城墙,仿佛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线。 他们几乎将流寇时代起家以及後来收编明军边镇後学到的所有攻城手段,都在这座城下使了一个遍,却依旧对这座城池奈何不得,反而撞得头破血流。 攻心? 他们选派了数百名嗓门最大的士兵,日夜不停地在城下喊话,用最直白、最富煽动性的话语,宣扬「迎闯王,不纳粮」、「均田免赋」,极力挑拨城内「客军」与本地军民的关系,许诺高官厚禄、田地房产。 他们将写满了各种蛊惑口号的「揭帖」成捆地用强弓硬弩射入城内。 然而,天津城内就他娘的像一潭死水,扔下多少石头,都没有任何回应,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泛起。 那些喊话和揭帖如同泥牛入海,守军和百姓仿佛都变成了聋子瞎子,根本不为所动。 夜袭? 顺军组织过数次敢死队,趁着夜色掩护,试图攀爬云梯或埋设炸药爆破城墙o 但守军的警惕性高得吓人,灯笼、火把将城下照得亮如白昼,还有不少该死的狗犬在城头来回逡巡,夜袭队伍往往还没靠近壕沟,就被城头守军发现。 随即,便会迎来密集的火铳齐射或弩箭覆盖,敢死队被打得死伤惨重,狼狈退回。 穴攻? 挑选了有经验的矿工和老兵,在远离城门的隐蔽处偷偷挖掘通往城墙的地道。 可守军仿佛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地道还没挖到一半,不是被对方出城突击破坏,就是被引导河水倒灌,或者直接被守军反向挖掘、爆破,功亏一篑,还折损了不少宝贵的人力和土工作业工具。 野战诱敌?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办法,试图将城里的守军引诱出来,在野外利用兵力优势加以围歼。 但对方稳如老狗,轻易不上当。 顺军几次故意在城下示弱,佯装撤退,或者露出破绽和空挡,期望守军出城捡便宜。 可人家根本不为所动,就在城头冷冷地看着你表演,那神态、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群猴戏。 哦,也不尽然。 有一次,刘希尧被逼急了,亲自策划并导演了一出「诱敌」大戏。 他命令一队约三百人的骑兵,卸下部分鞍具,不带任何兵刃,牵着战马,摆出一副懒懒散散、毫无戒备的姿态,晃晃悠悠地到距离城墙约两里外的一条溪流边饮马,试图营造出松懈的假象,引诱城内守军出城袭击这支「孤立无援」的小股骑兵。 结果,城头守军一开始毫无动静,就在顺军伏兵以为对方看穿了把戏,准备然收队回营时,天津城南门突然洞开。 数百名穿着黑色军服的新洲火铳兵,竟然骑着马以惊人的速度疾驰而出。 他们冲到距离溪流约百步的距离,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火统架在马背上,对着正在溪边慌作一团的顺军骑兵就是一轮精准而密集的齐射! 「砰!砰!砰!————」 爆豆般的铳声骤然响起,铅弹呼啸而至,瞬间将四十多名顺军骑兵连人带马打倒在地。 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四散奔逃,整个诱敌队伍乱作一团。 而那群该死的新洲火统兵,根本不给埋伏在侧的顺军任何反应和追击的机会,在顺军尚在惊愕懵逼之际,已经敏捷地重新上马,一阵风似的撤回了城中。 顺军上下都被这突如其来动作给打懵了。 咋回事? 这————这他娘的打完了就跑? 连个照面都不多打? 他们从未想过,印象中应该排成紧密队列、行动迟缓的火统兵,竟然可以如此使用! 骑着马过来,迅捷如风,靠近了不由分说给你一枪,然後掉头就跑,毫不恋战。 这他娘的哪里是堂堂正正的打仗? 这分明是赤果果的挑衅和羞辱! 这番举动,简直就是把他们顺军将士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双方就这样纠缠、对峙了数日,顺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头,一次次徒劳地被粉碎,除了在城墙下增添更多屍体和哀嚎的伤员,没有任何进展。 更让他们感到彻底绝望的,是那场短暂而惨烈的火炮对攻。 谷可成所部援军抵达时,还拖来了五门宝贵的红夷大炮。 当顺军满怀希望地将这些「杀手鐧」推到阵前,试图与城头守军进行一场决定性的炮战,梦想着用炮弹轰塌那段看似并不特别高大的城墙时,却未曾想到,仅仅半日功夫,就被城头那又准又狠的反击炮火接连摧毁了三门。 剩下的两门,侥幸残存的炮手和力夫拼死拖拽,迅速撤回後阵,才堪堪保住。 此战过後,顺军再也不敢将火炮拉出去与守军比拼。 一名投降的明军炮手事後心有余悸地告诉他们,大明朝许多炮手,甚至包括京营的,都或多或少接受过新洲派来的教官指导训练。 跟这些可能是「祖师爷」级别的对手比拼炮术,那简直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口弄斧头,根本不够看,纯粹是自取其辱。 这下可好,局面彻底僵住了。 附蚁强攻? 除了徒增伤亡,毫无用处。 使用攻心战术? 对方没有丝毫反应,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夜袭、穴攻、示弱诱敌? 皆被对方一一识破,反而屡遭反击,损兵折将。 用火炮轰击? ————呃,好像根本打不过人家,反而赔上了宝贵的火炮和熟练炮手。 怎麽办? 近两万大军,围攻一座看似并不怎麽起眼的天津卫城,整整十一天了,竟然未能寸进,反而损兵超过三千,士气低落,粮草渐匮。 到了这个时候,谷可成和刘希尧心里充满了无奈和绝望一就凭他们手头这些兵马,现有的这些手段,多半是攻不破这座邪门的天津城了,更遑论夺取城中那诱人的数十万石漕粮。 聚集大军,长期围困? 别逗了! 别说现在大顺主力围攻京师也同样面临粮草不济的窘境,不可能长期供应他们这两万人的消耗,就算是粮饷充足,想要依靠长期围困一座拥有巨量存粮的城池,那得耗费多少时间? 几个月? 半年? 到时候,恐怕京师那边的战局早已出现决定性的变故,或者他们自己就先因为师老兵疲、士气崩溃而挺不住了。 谷可成和刘希尧相顾而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一丝无法掩饰的深深绝望。 这座天津城,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面前,也横亘在他们大顺朝夺取漕粮、兵困京师的战略构想之上。 两日前,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派出了使者,携带此间的详细军情奏报,快马加鞭传信给京师的顺军大营,向皇帝李自成和权将军刘宗敏陈述这里攻城的艰难、守军的顽强以及己方遭受的严重损失。 虽然奏报中他们没有明着请求援兵和粮草军械,但将这里遇到的诸多难以克服的困难、天津城的防御严密情况,以及士卒的疲惫和伤亡惨状和盘托出,无疑是在表明:凭他们现有的力量,已然无法完成夺取天津、获取漕粮的任务。 至於接下来该怎麽办,是皇帝李自成龙颜大怒,下旨砍了他们两人的脑袋以正军法? 还是体恤老兄弟难处,派出更多的援兵、调拨更犀利的攻城军械来助力攻打天津? 他们只能听天由命,等待来自大营的最终裁决。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尚未等来李自成的回应,却先等来了一万余关宁精锐杀奔而来的消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谷可成和刘希尧在震惊之余,心底也是猛地一沉,皆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前有天津坚城,如刺蝟般难以啃下,後有关宁大军,如出柙猛虎,汹涌杀来。 他们这一万多人,瞬间陷入到腹背受敌、进退失据的危险境地。 谷、刘二人随即做出迅疾反应,拔营後撤,脱离与天津城墙的接触,往西南方向转移。 之所以不固守营寨,凭垒而守,盖因顺军在与天津守军相持阶段,已然将所剩不多的粮草消耗殆尽,根本没底气、也没条件能长期坚守。 况且,之前为了打制云梯、橹盾、推车之类的攻城器械,顺军基本上将天津城周边的木料给用完了,以至於修筑营地时,也只是简单挖了几道壕沟、堆了几层土垒,粗陋至极,防御力极其有限,根本挡不住万余关宁精锐的持续围攻。 要是让关宁军给困在这简陋的营地里,再与天津守军前後夹击,那真是想跑都跑不掉。 这可是大明最为精锐的辽东边军,骑兵数量众多,冲击力极强,在这片无遮无拦的平原地形下,哪里敢与他们放队厮杀。 为今之计,只能快速撤至五六里外的张官屯。 那里好歹有一道土围子,还有大量纵横交错的民居和街巷,可以藉助这些复杂的房屋和障碍物,一定程度上抵消关宁军骑兵的冲击优势,勉强抵挡一阵。 撤退命令下达後,顺军大营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立时陷入混乱之中。 前出威胁天津城的部队被迅速召回,士卒们带着疲惫和茫然从阵前退下,与营中正在慌乱收拾行装的同伴挤作一团。 军官们挥舞着刀鞘,大声吆喝、咒骂着,努力整队,试图维持最基本的秩序。 帐篷被粗暴地推倒、拆除,有限的行李、辐重被打包,胡乱地扔上骡马大车和独轮车。 部队缓缓向西南方移动,随着最後一批探马奔回,顺军已经能用肉眼清晰地看到,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巨大烟尘,一条粗壮的黑线正在缓缓蠕动、逼近。 那是无数兵马行进时形成的阵列,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阳光照射在那片移动的烟尘上,偶尔反射出兵器冰冷的寒光。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凝固成了一团,笼罩在所有顺军的头顶。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战,行将爆发。 第37章 风眼(十一) 过了正午後,日头更毒了,将远处的景象都烤得扭曲变形,让人有些看不真切那片混乱的撤退场面。 新华军、辽南镇以及部分天津卫所的军官们簇拥在北城箭楼附近,听着探马如同走马灯般不断报来的军情,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得疑惑,最後都浮现出一丝古怪神色。 「报————,关宁军速度极快,前锋轻骑距离顺军後队已不足半里!」 「报————,关宁军前锋骑兵已经咬上了顺军後队,但并未发动强攻,只是————只是缓缓驱赶、追逐,以弓箭远射骚扰!」 「报————,吴三桂所部精骑已经包抄至顺军南翼,形成钳形之势,但也未发动攻击,仅以强大的兵势压迫,迫使顺军加速向西南撤离!」 「报————,顺军丢弃了部分笨重的车架、辎重,正在往西南方向的张官屯亡命狂奔,队形散乱!」 「报————,王廷臣部出现在顺军北翼,但并未前出抄截顺军前方退路,堵住顺军可能转向其他方向的路线,疑似————疑似驱离架势,而非围歼!」 「报————,关宁军分兵,一部约三千余步卒,打着高」字认旗,脱离主力,正快速向我天津城而来!」 」 ,」 这一连串的军报,让城头上包括新华军、辽南镇以及天津本地卫所军官在内的所有军官,都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这是什麽情况? 大顺军围攻天津十余日,正处於攻也攻不动、退又不甘心退的尴尬境地,这近两万关宁军精锐突然杀到,将此前双方维持「二人转」情景瞬间变成了三方参与「斗地主」。 但,目前这局势,怎麽看着有些————诡异。 三方里面,谁是那个被「斗」的「地主」呢? 关宁军的表现,完全不像是来拼命救援的。 初时,闻知关宁军杀来的消息,城中军民,尤其是那些原大明体系的官员和卫所兵,皆流露出一丝「王师来援」的期盼。 毕竟,对方名义上还是大明的官军,顶着「勤王」的名头,眼见着顺军围攻天津,便从蓟州赶来解围,於情於理都说得通。 可随着探马不断将城外那诡异的情形详细报来,所有稍通军事的人都渐渐品出不对劲了,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惊疑。 关宁军这架势,哪里像是来与顺军死战的? 他们奔袭而来,气势汹汹,到了顺军面前却更像是在演一出「武装游行」。 他们利用己方强大的军势不断威逼、驱赶顺军,迫使其加速撤离战场。 即便他们的前锋骑兵已经咬上了顺军混乱的後队,一个冲锋就能造成巨大杀伤,但他们却偏偏保持着一种非常克制的距离,没有发生预料中骑兵冲击步卒溃兵的惨烈场面,反而像是————礼送出境? 另外,从南北两个方向快速穿插而来的关宁军骑兵部队,也丝毫没有利用其强大的机动性和冲击力,去侧击、分割、砍杀正在仓皇撤退的顺军队伍,更没有前出彻底堵死对方撤往张官屯的路线。 那样子,隐然是在以一种「礼貌」而强势的压迫姿态,像赶鸭子一样,迫使顺军「主动」地、尽快地远离天津城这片战场,而非歼灭其有生力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让人警惕的是,关宁军也未集中所有兵力去追歼理论上已是「溃败」的顺军,反而在这个关键时刻,分出了三千步卒,脱离主战场,直扑天津城而来。 他们想干啥? 这意图,未免太过明显,也太过急切了! 「很明显。」新华军东方特遣支队指挥官、陆军中校周成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容,「关宁军此行,根本目的就不是来解围,更不是来勤王的,他们和那些顺军一样,也是冲着咱们城里这七十多万石漕粮来的!」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关宁军这番骚操作,真是让人无语至极。 他们驱赶顺军,却不下死手进攻,所为何来? 无非是存了骑墙观望之心,不想在此刻与顺军结下死仇,以免断了日後投靠李自成的後路! 一直沉默不语的廖猛微微颔首,认可了周成平的判断,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吟片刻,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辽南镇参将彭遇冲身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彭将军,依你之见,待会关宁军到了城下,要求入城协防」,咱们这城门———— 是开,还是不开?」 彭遇冲闻言,心中猛地一凛,暗道:「嘿,这是要考验我辽南镇立场啊!」 他立刻抱拳,身体微躬,声音洪亮地回道:「回廖大帅,此间一切军务,皆由大师定夺!卑将及麾下辽南镇全体官兵,唯大帅马首是瞻,无不遵命!」 「呵呵————」廖猛点了点头,对彭遇冲的回答似乎非常满意。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其他军官,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瞧着那关宁军,行事鬼祟,与顺军颇有默契」,其意图谋夺天津、鲸吞漕粮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如此看来,是敌非友的可能性极大。既如此,咱们也不必跟他们客气,将其拒之门外便是。」 「彭将军————」他特意看向彭遇冲,语气加重了几分,「若是此举,激怒了关宁军,引得对方恼羞成怒,挥师攻我城垣届时,还需彭将军与我新华军将士,力同心,共阻强敌,保卫天津,也保住这满城军民和数十万石漕粮!」 彭遇冲深吸一口气,再次抱拳,轰然应诺道:「大帅有命,卑将敢不从命!辽南镇上下,必与新华友军同进退,誓死守卫天津!」 其实,无需这位新来的廖大帅言语试探,彭遇冲内心深处,对关宁军也早已心生不满,憋着一股邪火。 关宁军那帮家伙,往日里仗着朝廷倚重,一个个眼高过顶,趾高气扬,何曾正眼瞧过他们辽南镇这种被边缘化的「杂兵」、「偏师」? 在朝廷诸公和皇帝眼里,以关宁军为代表的辽东军镇是被倚为国之干城的最强军团,每年数百万两的辽饷银子雪花似的砸过去,粮秣器械优先供应,简直被捧成了「一块宝」。 而他们辽南镇,哦,还有之前没分家的东江镇,简直就像是後娘养的! 朝廷每年拨下来的那点银子和粮秣,连关宁军的零头都不到,就这,还常常被户部、 兵部以及辽东巡抚各级衙门克扣、拖欠。 在跟新华人搭上关系获得稳定补给之前,辽南镇的官兵,那是真的过着「三天饿九顿,顿顿吃不饱」的苦日子,军械破烂,衣甲不全,堪比乞丐、叫花子,全凭着一口对家国的忠贞之气和对东虏的血海深仇在敌後苦苦支撑。 你说,同样是在辽东这片土地上抗击东虏鞑子,同样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搏命,凭什麽待遇就天差地别? 要知道,他们辽南镇和东江镇,可是被清虏主力隔绝於辽东半岛、辽海之上,妥妥的属於「敌後作战」,没有蓟辽、京畿作为可靠後方和支撑,乃是深入虎穴,独立作战,环境之险恶、条件之艰苦,远超这帮子躲在宁锦防线後面的关宁军! 要不是他们在清虏侧後不断袭扰、牵制了大量八旗兵力,使其无法全力西顾,就凭他关宁军,能独自抗住清虏数万精锐甲骑的持续压力? 恐怕早就被打穿了吧! 再看看现在,闯贼大军围攻京师,朝廷危在旦夕,作为受朝廷厚养数十年、被寄予厚望的关宁军,不思积极勤王救驾,反而在接到旨意後磨磨蹭蹭,走到半路的蓟州就停下来,畏缩不前,观望局势,坐看京师危局。 这帮人,真是白瞎了朝廷那麽多粮饷! 简直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毫无忠义可言! 现在,瞧着我们经过苦战守住了天津,保住了运河两岸这数十万石漕粮,他们就眼红了,心黑了,便急不可耐地跑来抢夺,可真真是不要脸至极! 你来抢也就罢了,吃相还如此难看。 在面对一万多久战疲敝、士气低落的围城顺军时,明明拥有相对军事优势,却不趁机将其歼灭,以壮声威,解京师侧翼之忧,反而非常「客气」地「送」对方撤离。 这点龌龊的小心思,连三岁娃娃都看得出来。 那是唯恐闯贼将来坐了天下,怕歼灭了这股围城的顺军,手上沾了血,便彻底得罪了对方,断了日後改换门庭、投附「新朝」的後路。 这真是首鼠两端,无耻之极! 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彭遇冲心中冷哼:「即便此番没有新华军驻守天津,单是我们辽南镇遇到这般情形,也绝不能让你们关宁军如此轻易地得到这数十万石漕粮!」 「逼急了,老子宁可一把火烧了,也绝不便宜你们这帮骑墙观望、毫无廉耻可言的家伙!」 如今,这位廖大帅决定拒关宁军於城外,这正合他彭遇冲的心意。 没说的,辽南镇上下自当无条件配合,坚决执行。 这既是看在昔日与新华人亲密无间的情分上,也是为了狠狠恶心一下关宁军,让他们尝尝吃瘪的滋味。 想进城夺漕粮? 做梦去吧! 约莫半个时辰後,三千关宁步卒列着还算严整的队形,抵达城下。 长途行军让他们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中更多是身为大明「王牌军」的倨傲和对城内粮秣的渴望。 一名顶盔贯甲的将领策马越众而出,缓缓靠近城墙十余步,勒住战马,仰头朝着城头高声喊道:「城上守军听着!我乃山海关总兵摩下、右协参将赵光先!奉高总兵将令,特率精兵前来助守天津,以防流寇复返!」 「尔等速开城门,容我等入城休整布防!」 城头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一名穿着大明武官服色的天津卫千总,按照事先得到的授意,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城下回应道:「赵将军辛苦了!只是————只是如今城中狭小此前收纳难民众多,已是人满为患,实在容不下太多兵马入驻,恐生混乱。」 「诸位既然是来助力守城,情谊心领,可否————可否於城外择地紮营,以为特角之势?届时,城中酌情调拨些许粮草,以供军需————」 「放肆!」赵光先不等他说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用马鞭指着城头厉声呵斥道:「尔等好大的胆子!我关宁军乃是奉旨勤王之师,从蓟州星夜兼程赶来,一路鞍马劳顿,人困马乏,亟需入城获得休整和补给!」 「尔等安敢阻挠王师入城?若是耽误了勤王救驾的大事,朝廷怪罪下来,尔等有几个脑袋够砍?速开城门!否则,恶了我关宁军,刀兵无眼,後果自负!」 他声色俱厉,试图以朝廷大义和关宁军的兵威强行压服对方。 然而,城头那名卫所千户得了命令,任凭赵光先如何威逼利诱、施压,甚至隐含威胁,也只是苦着脸,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城中狭小」、「恐生事端」、「城外驻紮亦可协防」之类的车軲辘话,说什麽都不肯松口放他们入城。 赵光先见对方这般推诿拒绝,终於按捺不住胸中怒火,厉声呵斥道:「尔等百般阻我入城,莫非与流寇有染,欲据城自立不成?」 盛怒之下,他竟一把取过马鞍旁的强弓,搭上一支箭,也不瞄准,朝着城头方向「嗖」地一箭射去! 那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夺」的一声,狠狠钉在了城门楼子粗大的木柱上,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这一下,可谓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他本以为这一箭能唬住城头守军,让他们感受到关宁军的赫赫兵威与坚决态度,然後被迫开门迎接。 没想到,城头的回应却是让他又惊又怒。 「砰!」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火统鸣响,从城头传来。 一颗铅弹打在了他前方数步远的空地上,激起一溜烟尘。 虽然,对方并未直接朝他身上招呼,但这毫不示弱、针锋相对的警告性射击,态度已是表露无疑。 你敢动武,我便还击! 赵光先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一缩脖子,胯下战马也受惊人立而起,希津津嘶鸣。 他抬头望去,只见城垛後方,几名穿着黑色军服的新洲藩兵正冷冷地注视着他,手中端着的火铳正隐隐地瞄向他。 他立时明白,跟这些海外来的「蛮子」和那些被武力裹挟的卫所兵讲道理、耍威风是没用了。 对方压根不理他这一茬!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恨得牙痒痒,但看着高耸的城墙以及城头隐约可见的炮口,还有严阵以待的守军,知道凭藉手下这三千步卒强攻这座城池绝非易事,何况主力大军尚未到来。 他只能强压下这口恶气,恨恨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拨转马头,领着手下兵马暂时後退到半里之地,紮下简单的营地,一面派人火速向主将报信,一面焦躁地等待。 天色渐暗,高第、吴三桂、王廷臣相继统领主力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抵天津城下,与先前抵达的赵光先部会合。 当他们从赵光先口中得知,天津守军竟然态度强硬,拒绝他们入城,甚至连城门都没叫开时,每个人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王廷臣气得哇哇大叫:「反了,反了!一帮海外藩兵和辽南叫花子兵,也敢挡我关宁军的道?真他娘的不识抬举!」 他猛地抽出腰刀,「要我说,乾脆现在就架起云梯,老子亲自带人冲上去,砍了那帮不开眼的混帐!」 吴三桂眉头也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预想过各种情况,甚至准备好了如何「安抚」或「压制」城内的辽南镇和新洲藩兵,却独独没料到,对方竟然连门都不让他们进! 高第的脸色更是阴沉似水,他望着天津城头那严阵以待的守军身影,心中第一次感到事情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番————可是有麻烦了! 天津城里的守军,竟然对他们抱有这般警惕的态度,直接拒绝他们入城。 这数十万石近在咫尺的漕粮,难道真要变成镜花水月? 这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强攻? 那可是连数万顺军猛攻十余日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 谈判? 对方连门都不开,如何谈? 嘶,还真的有些棘手呀! > 第38章 风眼(十二) 夜,戌时二刻。 天色已彻底暗下,白日里的厮杀声、马蹄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都被这浓稠的夜色吸收殆尽,只留下死一般的沉寂。 天津城西南六里的张官屯,这座原本拥有千余人口的繁华村镇,早已是一片断壁残垣,十室九空。 大部分房屋在接连的兵祸中或被焚毁,或被拆了梁木充当柴薪、营材,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在渐浓的夜色中如同狰狞的鬼影。 而此刻,这里却塞进了两万多大顺军士卒,将残破的小镇塞得满满当当,拥挤而沉闷。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污的腥气,以及一种劫後余生却仍紧绷着的惶恐。 伤兵的呻吟声从临时搭起的营帐中断断续续传来,与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 战马偶尔的响鼻声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凄惶。 零星的灯火在废墟间摇曳,映照出顺军士兵们疲惫而麻木的脸庞。 他们或倚靠在残破的土墙下,或直接瘫坐在地上,就着冷水,默默咀嚼着所剩无几的乾粮,低声交谈着,声音里充满了战争间隙时的恍惚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镇中心,一处还算完整的大户宅院,此刻成了临时中军大帐。 堂屋内,一支牛油大烛插在炭盆内,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部分的黑暗,火光跳跃不定,将墙壁上斑驳的旧年画和人影拉扯得扭曲晃动。 大顺泽侯、提督诸营权将军田见秀,正端坐於一张破旧交椅上。 这位素来以宽厚沉稳、多谋善断着称的大顺权将军,约莫三十六七的年纪,面容清癯,下颌留着短须,眼神内敛,不似刘宗敏那般锋芒毕露,却自有一股沉静如渊的威势。 此时,他双手抱臂,腰背轻轻靠在交椅上,目光投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一言不发,陷入到长久的沉默当中。 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啪」轻响,以及远处传来的几声伤兵压抑的呻吟。 躬身侍立於一旁的刘希尧和谷可成两人,则心怀惴惴,脸上表情变幻不定,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却不敢抬手去擦。 他们不时偷眼瞄向这位在大顺朝中地位仅次於皇帝李自成和权将军刘宗敏的「三当家」,试图从那古井无波的脸上读出些什麽,但又迅速低下头,不敢直视。 午後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此刻回想起来,让他们既惊又怕。 一万八千余关宁军突然自西北方向杀来,立时打破了天津城下持续数日的僵局。 尽管,大顺军围攻天津十余日,早已师劳兵疲、士气低落,但面对关宁军的骤然袭来,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各部迅速脱离与城头守军的接触,放弃了经营十余日的粗陋营垒,整顿队形,向西南方向的张官屯转移。 然而,拥有大量精锐骑兵的关宁军还是很快咬上了顺军的後队。 蹄声如雷,烟尘蔽日,那黑压压一片席卷而来的骑兵洪流,带给顺军巨大的心理压力。 就在刘、谷二人咬牙,准备牺牲後队三千多弟兄,掩护主力撤退时,却惊讶地发现,那些迅疾如雷的关宁精骑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发起雷霆万钧的冲锋。 他们只是驱动着战马,在外围不断游弋、压迫,用雪亮的马刀和骑枪逼迫顺军加速撤离,仿佛牧羊人在驱赶羊群。 随後,更多的关宁军步卒出现在战场,旗帜招展,枪戟如林,隐隐对撤退的顺军形成了三面包夹之势。 那一刻,刘希尧和谷可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此时关宁军发动猛攻,早已疲敝不堪的顺军必然遭受惨重伤亡,甚至可能溃散。 然而,关宁军依旧未发起进攻,只是凭藉其强大的军势,不断压迫、驱赶,直到顺军全部仓皇退入这小小的张官屯。 而关宁军,也在镇外一里处停了下来,布下阵势,与镇内的顺军遥遥对峙,却依旧没有发动让任何攻势。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关宁军才如同潮水般,井然有序地陆续撤离,消失在暮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蹄印和惊魂未定的顺军。 「他们————到底想干什麽?」谷可成当时望着退去的关宁军旗帜,忍不住低声咒骂,「既不真打,又摆出这般阵势,吓唬你爷爷吗?」 刘希尧则面色凝重:「事出反常必有妖,关宁军绝非心慈手软之辈,当需报以警惕。」 就在刘、谷二人督促部下抓紧时间加固土墙、挖掘壕沟,以防备关宁军去而复返时,派出的探马带回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京师大营派来了援兵,规模约万人,而且带队的主将,赫然是权将军田见秀。 两人闻报後,又惊又喜。 喜的是,万余援军到来,无论是应对关宁军接下来的可能威胁,还是後续是否继续围攻天津,手里总算又多了一点底气和本钱。 惊的是,领兵来援的竟然是田见秀! 这位深得皇上信任、地位尊崇的「三当家」亲自前来,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 闯王对天津战事的拖延,以及数十万石漕粮迟迟无法得手,已经极度不满! 等待他们的,不知是申斥、降罪,还是别的什麽———— 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点了亲卫骑兵,飞马出镇迎接。 见到田见秀时,这位权将军没有像刘宗敏那般动辄呵斥骂娘,甚至没有流露出明显的怒色,只是摆了摆手,免了他们的虚礼,然後便让他们随行,一路听取他们关於围攻天津的详细经过。 从路上一直到张官屯营地,再到这间临时充作中军大帐的堂屋,田见秀问得极其细致。 每一次进攻的部署,每一次受挫的具体情形,天津守军火器的配置、射程、 威力,城防的薄弱点与坚固处,乃至下午与关宁军那场「不期而遇」的接触和「送行」,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覆询问、推敲。 刘希尧和谷可成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禀报,说到守军火器之犀利时,仍心有余悸。 「权将军,非是末将等畏敌怯战,」刘希尧声音沙哑,带着屈辱和不甘,「实在是————实在是那天津城头的铳炮,犹如疾风暴雨,泼水难进。」 「末将随闯王起事以来,大小百余战,从未见过如此凶猛密集的火力。便是京师城头,也远不及此。」 「弟兄们————弟兄们真是拿血肉之躯去填,也填不平那城壕啊!」 谷可成也补充道:「尤其是那些着黑衣的新洲藩兵,火器操练极为精熟,临阵沉着,绝非寻常卫所兵可比。」 「我军数次以老营弟兄为先登,冒死攀城,皆被其用连绵不绝的火统所击退,死伤惨重————」 田见秀听罢,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瞥了他们一眼,便这般陷入沉默当中。 良久,就在谷刘两人的心神几乎要被这压抑的沉默所压垮时,田见秀忽然动了。 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很淡,却瞬间打破了帐内凝固的气氛。 他轻声说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面前两人听:「这天津城,还真有点意思。」 「啊?」谷可成猛地抬头,一脸惊愕,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刘希尧也是面露不解,小心翼翼地看着田见秀,不明白这位权将军为何在听闻他们所遭遇败绩後,会冒出这样一句话。 田见秀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诧,抬头看向他们两人,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蕲侯,淮侯。陛下和汝侯(指刘宗敏)对於你们在此迁延日久,损兵折将,却未能尽快拿下天津,抢得漕粮,非常不满。」 一句话,让刘希尧和谷可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连忙躬身:「末将无能,有负陛下和汝侯重托!」 田见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听下去:「近两万人马,耗费十余天,竟然打不破一座小小的天津卫城,让我大顺军颜面尽失,大大挫了我军的锐气和士气。」 「这且不说,最紧要的是,那数十万石唾手可得的漕粮也未能抢回,京师城下我二十万大军的粮秣所需,如今已陷入极度困境。」 他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压得刘、谷二人几乎抬不起头。 「想必你们也清楚,如今京畿之地,经过多年战乱和此前明廷的搜刮,早已民生凋敝。大营虽已派出数路兵马,往周边府县村镇徵集粮草,但所得甚微,难解大军燃眉之急。」 田见秀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与凝重,「而且,征粮之事———— 唉,或多或少,激化了一些与当地百姓的矛盾。」 「初入京畿时,那种迎闯王,不纳粮」的热烈场面,如今已是难得一见,甚至————甚至已有零星反抗征粮之事发生。————民心,不像我们刚进京时那麽稳了。」 刘希尧和谷可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忧色。 我大顺想要在京畿地区站稳脚跟,怕是以後要费些手脚了。 「陛下忧心如焚————」田见秀继续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二人,「若是大军再无法获取足够的粮食,军心必然浮动。」 「届时,非但围攻京师的努力可能前功尽弃,更可虑的是,那些尚在观望的明朝勤王兵马,见我军露出疲态,很可能便会向北京汇集。」 「甚至————甚至那些已经递表投附的明军将领,见风使舵,难免不会生出反覆之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低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不能趁着如今我军兵锋正盛、明廷惶惶不可终日之际,一举覆灭大明,那麽————待其缓过这口气,局面恐将逆转。」 「我大顺初创的基业,便有————半道崩殂之危!」 这番话,如同重锤般敲在刘希尧和谷可成的心头。 他们悚然惊觉,天津城下的僵局,竟然已牵动着整个大顺朝的国运! 两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权将军!」谷可成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哽咽,「末将————末将自知罪该万死!可那天津城,委实是块硬骨头,守军的火器太————」 刘希尧也躬身道:「权将军明监,非是末将等不肯用命,实是力有未逮。如今关宁军又至,三方势力纠缠於此,局势更为错综复杂,这天津城————怕是更加难打了。」 田见秀沉静地看着他们,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沉默片刻,忽然转而问道:「午後遭遇关宁军,他们一路尾随追迫,却自始至终,未对你们发起任何实质性的攻击,是不是?」 刘、谷二人一愣,随即连忙点头:「正是如此!」 「为何?」田见秀意味深长地问道。 谷可成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还能为何?首鼠两端而已!他们自当是怕与我大顺死战,不仅会消耗自身实力,也担心就此彻底绝了後路。」 「没错,他们若是对我们下了死手,将来我大顺定鼎天下,多半会陷自身於绝境。哼,一群骑墙之辈!」刘希尧也恨声说道。 虽然,关宁军未对他们动手,使得部伍没有遭受过多损失,但像羊群一般被驱赶着撤离天津,仍让他耿耿於怀。 田见秀听了,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说道:「害怕得罪我大顺,想留条後路————或许,这并非完全是坏事。」 他顿了顿,在刘希尧和谷可成疑惑的目光中,淡淡地说道:「我们说不定可以跟他们————合作一次。」 「合作?」谷可成闻言,惊愕不已。 刘希尧心中却是被触动某个心弦,脑子里隐隐捕捉到了什麽。 田见秀的笑容更甚,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冽:「对,合作。或者说,逼着他们,向我大顺朝交一个投名状」。 「」 「投名状?」 谷、刘二人对视一眼,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关宁军会配合吗?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却少了几分压抑,多了几分诡谲与算计。 夜,更深了。 张官屯外的荒野中,不知名的虫豸发出细微的鸣叫,与远处顺军营地里隐约的篝火和人声交织,为这夜晚平添了几分不安的躁动。 第39章 黄雀(一) 天津城外的关宁军临时大营里,笼罩在一片午後的燥热与不安之中。 中军大帐内,高第面色阴沉,背着手来回踱着步。 吴三桂坐一侧的木墩上,手中握着一只酒杯慢慢地转动着,却不见饮下,眼角余光始终盯着帐帘方向。 王廷臣则按着刀柄,不时朝帐外张望,嘴里低声咒骂着什麽。 帐内的其他部属将领低声交谈着,但却流露出同几位上官一样神态,似乎都在等待着什麽。 「大人,袁推官回来了。」一名亲卫进入帐中,单膝跪地,大声报导。 「哦?」高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帐门。 须臾,帐帘被掀开,带着一身暑气的袁宗震低头走了进来。 这位山海关镇正五品的推官,穿着青色圆领袍文官服,在一群顶盔贯甲的武将中显得异常扎眼,进入帐中时,脸上汗水琳琳,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愧色。 他抬眼,正对上高第投来的灼热目光。 袁宗震心下一凛,快走两步,到高第面前深深一揖,声音乾涩地开口:「大「如何?」高第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袁宗震缓缓直起身,不敢再与高第对视,喉结滚动了一下,颓然道:「卑职无能————有负大人重托。城中守军————态度坚决,非但拒绝开城供粮,连————连稍作通融、从城头吊运些许粮秣出来的提议,也断然否决了,毫无转圜余地。」 「什麽?」高第脸上的期盼之色瞬间冻结,继而化为深深的失望和暴怒,他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马扎,「他们竟敢做得如此决绝?我们可是————勤王之师!」 王廷臣更是「腾」地站起,须发皆张:「反了,真真反了!袁推官,他们怎麽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们万余大军在城外喝西北风?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吴三桂一把将手中的酒杯掷於地上,站起身来,看着袁宗震:「你且细细说来。你见到了谁?他们是如何回绝的?」 帐内其他将领也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袁宗震身上。 昨夜众将商议持续到半夜三更,最终勉强定下这「以索粮为名,伺机夺门」之策。 虽知希望渺茫,但总归是一线机会。 如今这线机会,似乎也断了。 袁宗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调平稳,开始叙述上午入城的经历:「三位大人容禀,卑职今日一早,带两名随从至城下表明身份,言明奉高总兵之命,入城商谈粮草补给及协防事宜。」 「城头守军查验了文书印信,许久,才放下吊篮,将我等三人拉上城头。」 说到此处,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上得城头,所见城防守备————确实严密异常。垛口後部属的火炮不下十五门,炮手皆在其位,小心戒备。」 「守城士卒分作三部,一为天津卫所官兵,虽衣甲兵器不及我军精良,但神情警惕,眼神不善。」 「另一部则为辽南镇所部,甲械鲜明,士气昂然,在垛口後无声而立,有如绷紧的弓弦。」 「还有,便是那些新洲藩兵,军容严整,火统闪亮,纪律森严,往来巡弋,步伐间距仿佛用墨线量过,整齐划一,对我等到来————视若无物。」 「.——接待卑职的,并非天津巡抚、兵备道或户部漕司的官员,甚至也不是卫所指挥使。」袁宗震顿了顿,「而是一名自称廖猛的新洲藩将,年纪约四十许,但气度沉凝,身边跟着几名辽南镇的军将,皆垂手而立,不发一言,唯他马首是瞻。」 「————地点就在北城的箭楼内,甚为简陋,只有几张桌椅,茶水俱无。———— 那廖猛并无半分寒暄,开门见山,径直问卑职所为何来。」 「卑职便按商议好的说辞,言我关宁军奉旨勤王,昼夜兼程,粮秣已消耗殆尽,如今抵达天津城下,人困马乏,亟需补给。」 「卑职便恳请对方念在同为大明效力、共御流寇的份上,拨付些许粮草,哪怕仅够数日之需,助我军稍复气力,便可继续鼓勇向前,奔赴京师,以解君父燃眉之危。」 「大人,卑职是时已将姿态————放得极低,言语也尽显恳切。」 吴三桂冷声问道:「他们如何回应?」 袁宗震苦笑:「那廖猛听罢,脸上并无太多表情,只是静静看了卑职片刻,然後便言道,天津城小民众,前番收纳数万逃难百姓,仓中存粮已然所剩无几,实无余力供应我关宁万余大军。」 「放他娘狗屁!」王廷臣听到这,顿时破口大骂,「天津城内的难民皆是大肚汉吗?七十万石漕粮都能吃的所剩无几!简直是————信口胡说!」 袁宗震也是苦笑不已,微微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呢?」吴三桂面无表情地追问道。 「卑职对廖猛说,我关宁军所用粮秣无需太多,哪怕三五千石,暂解燃眉之急亦可。并暗示,若得粮草接济,我军必感念天津守军情谊,日後在朝廷面前,亦可多多美言,必有厚报。」 「甚至————甚至卑职还提出,若城中不便开城运粮,可由我军派出少量辅兵,於城下交接,或由城头吊运下来,我军保证退避三舍,绝不相扰。」 高第沉声问道:「他怎麽说?」 袁宗震摇头,笑容更苦:「那廖猛直接摇头。他说,城中粮秣皆有定额,动一石则少一石,关乎阖城数万军民生死,不能轻动。另外————」 袁宗震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帐中诸将,声音低了下去:「另外,他明言,我关宁军昨日与顺军在城下「默契」相行,未动任何刀兵,此举令人费解,亦难释城中军民之疑。」 「在此情形下,莫说开城,便是从城头吊运粮秣,亦是风险难测,故而———— 万难从命。」 帐中一片寂静。 高第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吴三桂的眼中透着无尽的失望,王廷臣则张了张嘴,想要继续骂些什麽,却又憋了回去。 昨日,他们关宁军那「礼貌送客」的一幕,果然让对方生出忌惮之心。 「大人,卑职又试图以勤王大义相责,以社稷危亡相诘————」袁宗震继续道,「言及,若因粮草不继而延误解围京师,恐会导致社稷倾覆,大明亡国之危,其罪非小。」 「但,那廖猛非但不受所动,反而出言讥诮。他反问卑职,既知京师危急如火,为何我关宁大军滞留蓟州半月有余,坐视流寇合围京畿、猛攻不止?」 「待奔袭至天津城下,面对撤退之顺军,不奋力围歼以绝後患,反而似迎似送,一路「相伴」?」 「如此行事,难免令人疑心,是否——是否早存观望之念,抑或————与贼暗通款曲,此番兵临天津,实是凯觎城中漕粮,欲行不轨! 「言及此处,卑职————卑职实————实不知该如何辩驳。」 袁宗震话音落下,帐内立时陷入一片沉寂。 气氛有些凝重,也有些尴尬。 人家对他们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无论如何分说,那是根本不予理睬,紧闭城门,禁绝入内。 想要谋取漕粮,就省省心吧。 「哦,对了————」袁宗震似乎想起了什麽,低声说道:「还有————那廖猛在卑职临告辞时,又说了几句话,其言————甚为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了过来。 「他说————若我关宁军上下心中尚有一丝大明朝廷,心念君父之危,那便该速速整顿兵马,星夜兼程,直驱京师城下,与闯贼决一死战,以解朝廷倒悬之危。」 「若是————自觉力有不逮,或心存————骑墙观望之意,希图待价而沽,那便不如早早引兵返回山海关,稳守辽西关防,以待天下局势明朗,再行抉择。大明也好,新朝也罢,总有我们关宁军的一份前程。」 「哼!」王廷臣冷哼一声,却也没说出什麽反驳的话来。 吴三桂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这————这直接被人道破了心底最为阴暗的一面,让所有人不免感到几分难堪「最後————」袁宗震抬起头,面色犹豫,「最後,他————他还隐隐警告我关宁军上下,言及我们在关内逡巡徘徊,空耗兵力粮秣,须当谨记————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黄雀?」高第愕然,下意识追问,「何意?」 袁宗震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他说,辽东建虏,狼子野心,窥伺中原神州。如今关内糜烂,京畿动荡,此正是千载难逢之机。若关宁精锐在此逗留,则使辽防空虚,倘若清虏趁机破关而入————」 他话未说完,高第、吴三桂、王廷臣等人已是霍然变色。 「一旦如此————,我关宁军上下既非勤王不力之臣,也不是骑墙投机之辈,而是————致使神州陆沉之民族罪人。」 「百年之後,史笔如铁,千古骂名,恐比石敬瑭之辈,犹有过之!」 「石敬瑭?!」 帐内众人皆惊。 那个为了称帝,向契丹割让燕云十六州,遗祸数百年的汉人儿皇帝? 将这等罪名与关宁军联系在一起,简直是诛心之论! 高第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乃辽镇宿将,与清虏交锋多年,岂能不知对方凶悍与野心?。 只是近日来,所有心思都被「闯贼」、「京师」、「漕粮」占据,几乎将身後的饿狼暂时忘却了。 另外,辽东总兵祖大寿领数万关宁精锐驻防松锦一线,也让他们一时间觉得後顾无忧。 此刻,被那个新洲藩将廖猛突然揭开清虏南侵的可能,顿时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吴三桂也是一脸惊愕,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清虏会趁机破关而入吗? 帐内其他将领也是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惊诧,有人眼神游移不定,有人则陷入深思。 他们或许跋扈,或许骄纵,或许在忠义与生存之间摇摆不定,但「引虏入关」、「汉奸」这样的罪名,是任何一个稍有一丝廉耻的武人都难以承受的千钧之担。 就在所有人心神不定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传报。 「报————」 一名亲卫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单膝跪地,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禀大帅!营外————营外来了数骑,自称————自称是大顺使者,持文书凭证,要求面见大帅!」 「嗯? 」 「顺军使者?」 帐中诸将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刚刚还因「引虏入关」而失措的脸上,此刻又被这声通报惊得目瞪口呆。 高第猛地後退半步,撞倒身後的案几。 吴三桂瞳孔骤缩,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帐外。 王廷臣则脱口而出:「闯贼这就派人来招抚咱们了?他娘的————」 後半句脏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但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这也来得太快」 的愕然与疑惧。 狗日的,刚刚还在被天津守军指责可能「暗通款曲」、「投附闯贼」,转眼顺军的使者就堂而皇之地到了营门外! 这透着一股荒诞,也透着几分诡异。 高第的脸色变幻不定,猛地转头看向吴三桂。 吴三桂感受到他的目光,也缓缓转过头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但彼此眼中都映出了对方那份深深的惊疑和审慎。 > 第40章 黄雀(二) 七月十六日的午後,三屯营(今迁西县三屯营镇)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嘶哑的啼叫,划破死寂的空气。 昔日车马喧嚣的蓟镇驻地,此刻门户洞开,旌旗委地,只余下满目疮痍与肃杀。 在原大明蓟州镇总兵府大堂内,多尔衮端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翻看着桌案上堆积的书册和军报。 阳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在青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恰好映亮了他半边沉静的面容,另一半则隐在阴影里,辨不分明。 「报————」一名探马匆匆踏入大堂,打了一个千,单膝跪地,「禀摄政王,蓟州方向五十里内未见明军或顺军主力,仅有零星溃兵游荡。」 多尔衮微微颔首,示意探马退下。 他放下手中那本边角卷起的《戚少保练兵纪实》的书册,目光扫过堂下八旗将领。 「都听见了。」多尔衮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前头的蓟州已是座空城,关宁军都跑去天津抢粮了。」 正白旗固山额真何洛会上前一步:「摄政王,这正是天赐良机!趁着顺军和明军在北京城下死磕,关宁军骑墙观望,咱们索性一路杀到通州,进逼北京,说不定能捞着大便宜。」 「便宜?」镶白旗的索尼冷哼一声,「何洛会,你忘了咱们临来之前是怎麽定计的?咱们这趟出来,首要的是搅乱关内局势,不能让任何一方坐大。」 「至於抢掠人口物资,那是次要的。现在顺军二十多万围北京,咱们这两万多人直插过去,万一被黏住了怎麽办?」 「索尼说得有理。」谭泰点头说道:「咱们此行,贵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全军陷入京师战局泥潭,恐难脱身。更紧要的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多尔衮:「咱们後方不稳,隐有多路威胁。若在关内耽搁太久,难保辽南、东江,乃至两江流域的新洲人不会趁机动作。」 大堂内顿时响起一阵低语,将领们彼此交换着眼神。 多尔衮抬起手,堂内立刻安静下来。 他缓缓起身,走到悬挂在大堂东侧的巨大的《蓟镇边防舆图》前。 这张舆图还是明军留下的,绘制精细,从山海关到居庸关,长城沿线关隘堡寨标注得一清二楚。 戚继光当年构筑的防御体系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盘踞在燕山山脉之间。 而如今,这条巨龙随着大明陷入崩溃,已经失去了它的爪牙。 「你们看,」多尔衮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三屯营的位置,「这里是蓟镇中枢。 往西南一百四十里是蓟州,再往西一百二十里是通州,过了通州就是北京城。」 他的手指停在北京的位置,轻轻点了点,「李自成在这里围城近一个月而迟迟未下,说明什麽?」 「说明京师守军还在抵抗?」一名年轻的贝勒试探着回答。 「没错,北京城内的明军还能打,还能挡得住李自成的连续猛攻。」多尔衮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若是咱们不管不顾地杀至北京附近,那麽他们还会继续这般厮杀吗?」 「————顺军多半会调动兵力,转身先来对付我们。」谭泰蹙眉说道:「若是顺军对北京城的攻势放缓,那麽城内明军将获得难得的喘息之机,说不定就能趁此机会,进一步巩固和加强防御,继而守住北京城。」 「是呀,北京城内的明军在洪承畴的率领下韧性十足,面对二十多万顺军的围攻,竟然死死地守住了。」多尔衮笑着摇了摇头,「咱们本来是琢磨着,在顺军攻破北京後,趁其尚未站稳脚跟,便将整个京畿地区搅个天翻地覆,变成一片白地,不使他们能顺利接收明廷的家底,也没有机会稳定基本的统治秩序。 「可现在————,双方陷入僵持,反倒让咱们一时间不知该作何选择了。」 多尔衮的话音落下,大堂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是呀,咱们此番入关,是来趁火打劫的。 可这火,烧得不够旺,那栋将倾的大厦,居然还在吱呀摇晃,未能彻底倾覆。 若是我八旗铁骑闯入北京城,扑灭了火,岂非悖逆初衷,反助了明朝,撑起了破屋子? 「摄政王————」堂下的范文程轻咳一声,朝多尔衮打了一个千礼,低声说道:「京师局势尚不明朗,我大清贸然介入,恐将有意外之事发生,甚至还会间接挽救明廷危局。」 「既如此,奴才斗胆,有一言进谏,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这奴才,有什麽主意赶紧说,这般遮遮掩掩,看着便惹人生厌。」端坐於多尔衮下首的多铎闻言,很是不耐地瞪着他。 「豫亲王,不得无礼。」多尔衮轻斥一声,转向范文程时,语气已转为平和,「范学士,此间军议,当畅所欲言、集思广益,旦有妙计,且尽道与我们听之。」 范文程闻言,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然後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被唤起身後,向多尔衮躬下身子,娓娓说道:「摄政王明监,奴才以为,当下最急之事,非是择何方略,而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认真倾听的多尔衮,「而是我军粮草已尽,将士饥肠辘辘,若再无所获,莫说搅动京畿风云,便是全身而退亦成难题。」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陡然凝重。 范文程缓步走向悬挂的舆图,手指轻点青山关位置:「大军自青山口破关而入,为隐匿行迹,两万余兵马屯驻关内十余日。人吃马嚼,所携粮秣本就不丰,至今已消耗殆尽。」 他的手指移向三屯营,「两日前破此重镇,本指望有所斩获,敦料仓廪空空,极尽搜检,也仅得些许陈米,不敷所用,关宁军早将此地搜刮一空。」 他转过身,面对多尔衮和众将,语气越发沉重:「非止三屯营,奴才判断,便是此刻西取蓟州、遵化,东掠丰润、玉田等府县,怕也是十室九空,难获足粮。」 「去岁京畿鼠疫横行,死者枕藉,农时尽误。今岁夏收,田野荒芜,各府县粮仓皆空如也。再加之,顺军二十余万大军席卷而过,我军便是冒险东进,夺取通州、香河,面对这片凋敝之地,又能搜得几何?」 多尔衮听了,眼角不由跳了几下。 堂外,隐约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仿佛也在诉说着饥饿。 范文程见状,继续剖析:「若要觅得足够两万大军所用粮秣,唯有南下畿南富庶之地。然则————」 说到此处,他苦笑一声,「李自成二十万大军正围北京,岂容我军深入其後?若顺军主力与我遭遇,彼必弃北京而先击我。」 「虽我八旗铁骑骁勇,不惧流寇,但一番血战,非但会平添几分消耗,岂非还让奄奄一息、行将覆灭的明廷坐收渔利?」 多铎听得烦躁,猛地站起身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样?你有什麽主意,赶紧说出来,莫要再绕绕弯弯!」 「豫亲王稍安。」范文程微微躬身,陪着笑脸,「正因如此,奴才有一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後」。」 他再次走回舆图前,手指从蓟州一路南移,最终停在「天津卫」的位置:「关宁军为何急匆匆离开蓟州,南下天津?除却要避顺军锋芒,最重要者,乃是天津及左近运河漕仓囤积着大量粮秣。高第、吴三桂之辈是要夺粮养兵,以观时变。」 范文程转过身,朝着八旗众将微微一躬:「既然关宁军已为我等探明粮仓所在,并甘为前驱,何不悄然尾随其後,待其费尽力气占据天津,夺得粮秣,正志得意满、防备松懈之际,我军突施雷霆一击?」 「天津卫城防寻常,守军不过羸弱卫所兵,关宁军轻取之後,心思必系於北京动向,急於打探消息,稳固所得,断难料想我军竟能如此迅捷南下,趁之疲敝,袭其不备,必有大获!」 多尔衮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舆图上「天津卫」的位置。 他脑中飞快闪过几次入口的经历,大军确曾多次掠过天津附近,却因各种缘由未曾认真攻取过这座水陆要冲。 若情报属实————唯一需要认真对付的,便只有那一万六千关宁军。 以两万(包括六千余徵调的蒙古诸部骑兵)养精蓄锐的八旗主力,攻其不备,胜算————颇高堂下八旗众将的脸上,也渐渐燃起战意。 关宁军虽是劲敌,但在野地浪战,八旗铁骑何曾惧过? 更何况,咱们是趁其立足未稳的突袭! 多尔衮霍然起身,扫视全场,一股决断的气势弥漫开来。 「传令!」声音斩钉截铁,「将最後存粮悉数取出,埋锅造饭,让将士们饱餐一顿!」 「庶!」亲兵高声应诺,快步奔出。 「何洛会!」 「奴才在!」 「命你率三千轻骑为前锋,即刻出发,多择小道,潜行南下。首要探查关宁军动向及天津虚实,其次务必封锁消息,沿途遇有闲杂人等,一律控制,不得使我军南下之讯泄露分毫!」 「多铎!」 「臣弟在!」 「全军整备,检查兵甲弓矢,马匹喂足最後精料,做好急行军准备!」 「索尼!」 「奴才在!」 「你领镶白旗四个牛录并蒙古兵一千,留守三屯营,稳固後路。待我大军启程数日後,虚设旌旗,做出大军破关後停驻此地的假象!」 [」 一连串命令如流水般颁下,将领们肃然接令,甲胄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此番南下,不为攻城略地,不为歼灭强敌,只为搅动顺明局势!而夺取天津储存之粮,方能让我军在这京畿之地纵横驰骋!」 「我大清的命运,在此一举!」 「庶!谨遵摄政王令!」众将齐声应诺,甲胄铿锵作响。 第41章 彷徨(一) 七月十九,亥时三刻,紫禁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静谧中。 城外的炮火已停歇了两个时辰,但这种寂静比震耳欲聋的轰鸣更令人不安。 谁也不知道,闯贼下一轮的进攻,将会是何等猛烈和狂暴。 宫墙外偶尔传来巡夜兵士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铁甲碰撞的铿锵,在深夜里传出老远。 洪承畴走在通往文华殿的青石道上,靴底与石板碰撞出空洞的回响。 他甲胄未卸,肩披的猩红斗篷上还沾着城墙上的灰土与激战的硝烟。 他已经连续七天未归府邸,吃睡都在城门楼旁的临时营房中,发髻无人替他打理,显得有些散乱。 引路的小太监提着素绢灯笼,昏黄的光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这飘摇的大明国运。 洪承畴抬头望去,皇宫的飞檐在深色天幕下勾勒出锯齿状的剪影,几颗寒星疏疏落落地挂着,光芒微弱,像垂死者最後的气息。 文华殿内只点了四盏宫灯,光线稍显昏暗。 崇祯皇帝坐在御案後,身影被拉得细长,投射在身後的屏风上。 那屏风是万历年间苏州织造进贡的珍品,绣着万里江山图,如今那锦绣河山,大半已涂炭於烽火。 「臣洪承畴,叩见陛下。」洪承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洪卿平身。」崇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指了指旁边的紫檀木绣墩,「赐座。」 洪承畴谢恩後,侧身坐了半个墩面。 他借着灯光微微打量了一下皇帝,不过三十四岁的人,两鬓已斑白如霜,眼袋深重,龙袍的袖口处有细微的磨损,肘部甚至隐约可见补绣的痕迹。 这是洪承畴在担任守城总制後第五次被单独召见,每一次,他都觉得皇帝又憔悴衰老几分,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正一寸寸抽走这位天子的精气神。 「城防如何?」崇祯开门见山。 「回陛下,今日闯贼三次攻城,皆被击退。」洪承畴回答得简洁有力,但每个字都经过斟酌,「西直门损毁严重,臣已命丁壮和乡民连夜抢修,以沙袋木石填充。」 「火器局新铸的新夷火炮三门已运上德胜门,午时试射,威力尚可。」 他停顿片刻,继续禀报:「贼军士气已不如初围城时旺盛,今日未时那次进攻,先锋才至护城河边便逡巡不前。」 「臣揣测,贼军恐已陷入粮荒,据城头细致观察,贼营炊烟日渐稀少,马匹嘶鸣声中多有饥馁之音。」 崇祯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上一份摊开的奏章。 案头堆着半尺高的文书,最上面一份是顺天府关於城内粮储的急报,仅够半月之用。 「洪卿辛苦了。」崇祯说,语气中有种罕见的温和,「若无卿居中统筹,京师恐怕早已不守。」 「此乃臣本分。」洪承畴垂首道。 他心中清楚,皇帝深夜召见,绝不仅仅是为了听城防汇报。 若是寻常军情,大可明日早朝再议,或遣心腹太监到城门问询便是。 这般隐秘的夜召,定有要事相商。 果然,短暂的沉默後,崇祯将案上一份奏章推了过来。 「洪卿,你且看看此份奏章。」 洪承畴躬身接过,纸张已经有些发软,边缘起了毛边,显然被反覆翻阅过。 他展开奏章,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字句。 这是三个月前,天津巡抚冯元密陈的《南北机宜疏》。 「————京师戎政久虚,以战以守,一无可恃————陛下若恋此孤城,贼至而与社稷同殉,虽烈矣,然於祖宗江山何?於天下亿兆何?莫如由海道御幸江南,据长江之险,整饬六师,徐图恢复————」 洪承畴读得很慢,实际上他早已知道这份奏章的内容。 三月时,朝堂上那场关於南迁的激烈争论,他虽「自疾告假」闲居於京师别院之中,但也有所耳闻。 当时左都御史李邦华、左春坊李明睿等人联名上疏建议南迁,李邦华甚至提出「若圣意难决,可使太子监抚南京,以固根本」的折中方案,在朝野引起轩然大波。 但朝堂中反对声浪更大,科道言官群起攻之,「祖宗之地寸土不可弃」的论调占据了上风,首辅陈演也顺水推舟地表态反对。 更有御史在朝会上痛哭流涕:「宋室南渡,终偏安一隅,此殷监不远!」 洪承畴曾听坊间传闻,皇帝私下对亲近太监抱怨:「诸臣但求自保,无一人为社稷计!」 但公开场合,崇祯却不得不於四月的一次经筵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表态:「————国君死社稷,义之正也,朕志决矣!」 如今,这份奏章又被翻了出来。 洪承畴读完最後一个字,缓缓合上奏本,却没有立即说话,低头沉吟。 半响,他抬起头,正好迎上崇祯的目光——那是一种混合着期待、焦虑、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试探的眼神。 殿内铜漏滴水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一滴,两滴,三滴————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卿以为如何?」崇祯终於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发紧。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艰难而犹豫的表情,但声音却沉稳而坚定: j 陛下————」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臣以为,此时再议南迁,甚为不妥。」 崇祯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靠回椅背,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声音陡然冰冷:「卿————以何为由?」 洪承畴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 这张地图绘制於万历三十二年,由钦天监和兵部职方司联合勘绘,如今上面已有不少地方被皇帝朱笔圈出一—那是陷於贼军的疆土。 山陕、河南、湖广、四川————大片大片的红色标记触目惊心。 「陛下请看————」洪承畴指向舆图,「若此时圣驾南幸,北方诸省官员、将士闻之,将作何想?」 「山西总兵周遇吉死守宁武关,力战而亡;山西巡抚蔡懋德城破自刎,河南总兵陈永福虽降,其子仍率残部在伏牛山抵抗————这些将士浴血奋战,坚守城池,盼的是朝廷能稳定人心,组织反击。」 「若朝廷一走,军心必溃,届时不仅已失之地不可复,便是尚未沦陷的山东、北直隶部分府县州城,也恐将望风而降。」 「届时,闯贼不费一兵一卒尽得黄河以北,其势将成滔天洪水,不可遏制。」 他的手指移到辽东,在锦州、宁远、山海关一带画了个圈:「关宁军虽跋扈无度,骑墙观望,但仍奉朝廷号令。若朝廷南迁,则将失去对辽东的直接控制,祖大寿、高第、王廷臣等人会如何抉择?」 「他们是否会继续效忠一个远在江南的朝廷,还是————」 洪承畴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 他转身面对崇祯,躬身说道:「再者,南京虽为留都,六部俱全,但朝廷仓促南下,南北两套行政体系合并,必然引发无端的党争内耗。」 「届时朝堂精力皆用於内斗,谁掌吏部铨选、谁任户部理财、谁统兵部戎政?江南籍官员与北臣之间,旧党与新进之间,恐纷争再起。何谈整军经武、收复失地??」 崇祯的脸色在宫灯映照下忽明忽暗,沉默良久,涩声道:「可是洪卿,你也清楚,即便此次能击退闯贼,京畿已残破至此,如何还能支撑朝廷运转?若贼军休整数月,复来围攻,又当如何?」 「臣请陛下施以新政,革除朝中积弊,重振大明朝堂。」洪承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整饬京营,汰弱留强,编练新军,大量引进并仿制新洲火器;清理田赋,追缴历年积欠;整顿吏治,严惩贪墨————」 「陛下,闯贼虽势大,但其内部亦有矛盾。李逆仓促称帝,根基不稳,部下诸将争权夺利,各地降附官员军镇未必与其同心,而其後勤补给线从西安至北京,绵延两千里,脆弱易断。」 「只要我们能整顿兵马,坚守京师,迫贼师老兵疲,其必内乱生变。昔年黄巾虽炽,终被剿灭;安史乱唐,亦未绝社稷。我大明二百七十年基业,深植民心,未尝不能迎来转机。」 「转机?」崇祯苦笑一声,「洪卿,你告诉朕,转机何在?闯贼之势愈发坐大,难以抑制,辽东清虏依旧虎视眈眈,关宁军需索无度,朝廷府库早已空虚,今年漕运又因战事断绝————」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王承恩急忙递上茶盏。 崇祯接过抿了一口,平复呼吸,才继续道,声音里满是疲惫:「便是守住了这次,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洪卿,朕不是三岁孩童,这些道理,朕又何尝不知?」 洪承畴沉默了。 他知道皇帝说得有理,大明就像一间千疮百孔的老屋,狂风暴雨中随时可能坍塌。 但他更清楚,南迁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而是将问题推迟、放大。 如同饮鸩止渴,暂时解了渴,却埋下了必死的祸根。 「陛下可还记得前宋之事?」洪承畴突然问道,声音低沉。 崇祯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更加晦暗。 「靖康之变,二帝北狩,高宗南渡,偏安一隅。结果如何?」 「虽有一时之安,然北伐屡屡受挫,最终只能困守江南,眼睁睁看着中原沦陷,胡尘漫天,再无恢复华夏之日。」 洪承畴的声音里带着沉痛,「陛下,一旦南迁,北方军民之心便尽丧矣!届时莫说收复失地,便是守住江淮,也需看天意。且南都诸公,承平日久,武备松弛,能否挡住闯贼兵锋,尚未可知。」 殿内又陷入了寂静。 崇祯站起身,在御案後来回踱步,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入,吹得灯火摇曳不定。 「那麽,依卿之见,朝廷只能坐困愁城,与京师共存亡?」崇祯的声音从窗前传来,背对着洪承畴。 「非也。」洪承畴缓缓道,「臣以为,左都御史李邦华三月所奏,有一策或可采纳。」 崇祯猛地转身:「你是说————太子监抚南京?」 「正是。」洪承畴硬着头皮低声说道,「让太子南下,以祭奠孝陵、抚慰江南」之名,行监国之实,坐镇留都,徐缓图之。」 「如此,一则保全国本,以防万一;二则安定江南人心,汇聚粮秣兵甲以援北方;三则————」 他顿了顿,观察着皇帝的脸色:「三则,太子居南都,可渐次整饬江南戎政,凝固民心士气。」 「若事果不可为,圣驾南幸,亦有东宫先为措置,则南幸之举有所凭依,不致临事周章,此诚为万全之虑也。」 崇祯走回御案後,却没有坐下。 他盯着舆图上南京的位置,久久不语。 这个建议其实并不新鲜。 三个月前李邦华就提过,当时被崇祯以「太子年幼,不堪重托」为由否决了。 他内心深处担心的,何尝是太子年幼? 十六岁,在本朝已可行冠礼、娶妻室了。 他真正忌惮的,是太子一旦南下,有江南士绅支持,有留都六部辅佐,会形成另一个政治中心,威胁自己的权威。 「太上皇」的滋味,英宗旧事历历在目。 更何况,让太子先行,等於向天下人宣告皇帝对守住京师缺乏信心,是准备留一个「备份」。 这对正在城头浴血的将士,对翘首盼援的百姓,是何等打击? 但如今,形势已大不相同。 闯贼二十万大军就在城外,虽然暂时被挡住,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内应开城,会不会有奸细纵火,会不会有守军懈怠,会不会————有太多不确定。 太子朱慈烺今年十六岁,已算成年,若有能干的大臣辅佐,确能在南京稳定局势。 而自己留在北京,既能鼓舞士气,又可避免「弃城而逃」的骂名。 「辅政大臣,卿以为谁人可任?」崇祯突然问道。 洪承畴心中一凛,知道皇帝已经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了。 他谨慎地回答:「此事需陛下圣裁。不过,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忠贞干练,清廉刚直,可托大事。原东华殿大学士张国维老成谋国,曾任河道总督,熟悉江南情势,亦是人选。另,路振飞历任户、兵二部,通晓钱粮戎政,可任协理。」 崇祯点点头,又摇摇头:「史可法确为能臣,但资历尚浅,恐难以服众。张国维老成持重————且当初支持南迁,倒是合适。」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中权衡名单,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路振飞————此人倒也稳妥。」 他重新坐下,看向洪承畴,转移了话题:「洪卿,京师防务,卿有几分———— 把握?」 「臣必竭尽全力,死守京师。」洪承畴跪下,一字一句道,「只要臣一息尚存,闯贼休想踏入城门一步。」 崇祯看着跪在面前的洪承畴,这位从被紧急起复的督师,上任不到两个月,不仅整顿了京营兵马,而且还在二十万闯贼大军强攻京师时,让摇摇欲坠的局势给稳固下来。 若朝中诸臣皆如洪承畴这般实干,大明何至於此? 或许,首辅之任,该换一换了。 陈演此人,圆滑有余,担当不足。 「卿且起来。」崇祯的声音缓和了许多,「此事————容朕再思。今日所言,出朕之口,入卿之耳,且不得外传。」 「臣明白。」洪承畴起身,垂手而立。 「城防之事,卿多费心。明日朕让内帑再拨银五千两,用於犒赏守城将士。」 「臣代所有将士,叩谢陛下。」 退出文华殿时,子时已过,丑时将至。 他深吸一口气,骤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不只是守城之责,更是这社稷存续之重。 劝诫皇帝不要南迁,是他作为军事统帅的职责所在,君王死社稷,固然悲壮,但天子在,则旗号在,人心在。 而建议太子南下,是他作为臣子为国本计的考量,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但这其中的分寸把握,何其艰难。 他回头望去,文华殿的灯光依然亮着,那个孤独的身影还坐在御案後。 洪承畴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第一次面圣时的情景。 那时的崇祯皇帝意气风发,锐意改革,虽显急躁,但确有振兴大明之志。 如今不过十余年,却已颓势至此。 洪承畴整理了一下袍服,大步向宫外走去。 而在文华殿内,崇祯终於提起了朱笔,在一张空白的龙纹笺上写下:「谕太子慈烺————」 但只写了这几个字,他又搁下了笔。 窗外暮色深沉,殿内烛光摇曳,投射出一道道光影。 崇祯看着那些光影,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慈庆宫戏耍至很晚时,也是这样一个个深夜。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皇帝,更未想过,自己会面对这样一个支离破碎的江山。 崇祯最终还是收起了那张只写了开头的笺纸,将其缓缓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良久,才丢进一旁的鎏金骏猊香炉里。 纸团落在香灰上,慢慢卷曲、焦黄,最後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很快又熄灭了,化作一缕青烟,从骏猊口中袅袅升起。 时机未到,还需等待时日。 待击退这次闯贼进攻,待局面稍稳,待——————至少待闯贼大军完全退去,粮道也略有疏通,再作打算吧。 第42章 彷徨(二) 清晨,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薄雾如纱,从永定河畔升起,缓缓笼罩在昨日厮杀的战场上空,却遮不住那座帝都森严的轮廓。 李自成端坐於那匹与他征战多年的河曲马上,静静地看着前方巍峨的京师城墙,良久不语,只有胸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西直门的箭楼在晨光中显露出雄壮的身影,城墙上的垛口像巨兽的一排排獠牙,森然排列。 一个月前,当他第一次站在这里眺望北京城时,心中涌起的是滔天的豪情— 这是大明王朝的心脏,只要亲手将它摘取,天下便是大顺的了。 那时,他甚至在幻想自己坐在紫禁城的金銮殿上,接受百官朝拜的情景。 可如今再看这城墙,却觉得它愈发高大、愈发森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任凭如何撕咬捶打,依旧岿然不动。 簇拥在他身後的一众顺军将领心怀惴惴,但谁也不敢上前多问一句。 这些曾经在山陕大地纵横驰骋的汉子,此刻却显得有些萎靡和困顿。 他们的甲胄上沾着洗不净的血污和尘土,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连日攻城不克的挫败感写在每个人脸上。 刘宗敏烦躁地扯了把乱糟糟的头发,露出额头一道新鲜的擦痕。 刘芳亮不停地用马鞭敲打自己的靴筒,发出单调的「啪啪」声。 李过则眯着眼望着城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连平日最聒噪的「二只虎「刘体纯也沉默着,只是不时用舌头舔舔乾裂的嘴唇。 一个月前,南北两路大军在京师城下会师时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那是六月廿四,顺军主力从居庸关浩荡而来,与从保定北上的偏师会合,旌旗蔽日,鼓角震天,二十余万兵马将北京城围得水泄不通。 当时的营盘连绵三十里,炊烟如云,战马嘶鸣声响彻四野,每个士兵眼中都露出炙热的火焰—一改朝换代就在此时,他们每个人将成为新朝的开国功臣,子孙後代永享富贵。 所有人都以为,要不了几天,便能攻破这座已经风雨飘摇的都城。 通过那些降顺的大明官军口中,他们早已获悉,京师城内仅有数万京营兵马,但「疏於训练,俱为市井无赖充数」,「甲械不全,火器年久失修」。 更有心存投附的官员和将领秘密出城联络,信誓旦旦地说「城内守军不足三万,民心离散,兵无战意」,「若王师至,必开门迎降」。 是时,每个人都对攻陷北京城报以极为乐观的态度。 将领们在军帐中畅饮时,已经开始争论谁该封至何地以为封疆大吏,谁该得哪栋奢华府邸。 甚至有人私下议论,紫禁城里的龙椅该换成什麽样的款式,龙袍该用什麽颜色的绸缎。 牛金星等一干「文臣」还煞有介事地讨论起登基大典的仪制、年号的取舍、 百官朝服的式样。 至於攻城後会不会遭到激烈的反抗? 没人去想过这个事。 甚至,所有人都未曾认真考虑过,数十万大军簇集於京师城下,所需粮草的问题。 在大家看来,只要攻入京师,那里有户部太仓的存粮,有富户囤积的米麦,有皇帝内帑的金银。 退一万步说,即使城里没有粮秣,但覆灭了大明,我大顺便是天下之主,一道诏书下去,各地府县自会督送粮草供应大军。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每个人的耳光。 李自成记得清清楚楚,顺军展开第一次大规模攻城时的情景。 那日清晨,卯时三刻,旭日初升,十数门从宣府、大同缴获的火炮齐鸣,硝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老营精锐士气高昂,扛着云梯,如潮水般冲向城墙,喊杀声震耳欲聋。 他站在城外高坡上观战,意气风发,以为至多两个时辰,便能看见顺军攻上城头。 可直到日落,攻城部队仍被挡在城墙之外。 守军的火炮异常凶猛,特别是架在西直门上的数门新夷大炮,一炮就能打散整个冲锋队形。 火铳、箭矢、擂石、沸油如雨而下,顺军士卒一波一波地倒在城下,屍横遍野。 一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 眼看就要一个月了,大军仍迟迟无法攻克京师。 德胜门、西直门、阜成门——几处城墙屡次被顺军突破,可守军总能抽出大量预备队,将缺口堵住,将顺军赶下城墙。 那些原本被视为「废柴」的京营官兵,在洪承畴的指挥下,竟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打到现在,给人的感觉是,城里的守军以乎越打越强,人数也是越打越多。 前些日子,捉到的几个明军俘虏交代,崇祯皇帝把压箱底的金银都掏出来了—内孥不多的白银,熔了宫中的金器,捐献了宫中贵人的私房宝物,甚至抄了几个私通大顺的官员和太监的家产。 这些钱几乎全用来犒赏守城官兵,「斩一级赏银二十两,伤一人赏银十两」,更以每月四两饷银的高价招募城中丁壮。 重赏之下,连城里的乞儿、流民、小贩都拿起了刀枪。 「咱老子原想着,既然一时攻不进去,那便困着它、围着它,熬也能熬死他们。」李自成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北京城近百万张嘴,一天得吃多少粮食? 就算战前有些存粮,又能撑多久?」 他顿了顿,苦笑道:「可洪承畴这老贼——竟把全城的粮食都给收拢过来,按人头定量发放。日他娘的,现在城里一人一天只给二两不到的米粮,掺着糠麸吃。可就这样,他们竟还能撑!」 「最可恨的是,连他娘的紫禁城里都减了膳。皇帝皇后一日两餐,每餐只有两菜一汤;妃嫔、皇子公主更惨,一日一餐。」 「省下的粮食全给了守城官兵。这他娘的——崇祯这皇帝当得,倒也够狠。 熬到现在,反倒是咱们吃不住劲了!」 刘宗敏闻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闯王,要我说,咱们一开始就错了。不该怜惜老营弟兄,就该一股脑压上去!六月甘四那天,第一次就该将所有人兵力全堆上去,说不定就成了!」 「全押上?」李过嘴角抽了抽,「刘爷莫要说得这般轻巧。老营要是打光了,咱们靠什麽镇住唐通、白广恩那些降将?」 「他们现在老实,是因为咱们兵强马壮。要是老营没了,你看他们会不会立刻倒戈,把咱们的脑袋送给崇祯请功?」 刘宗敏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反驳的话语。 因为,李过这话戳中了所有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顺军看似有二十万之众,实则成分复杂,真正的老营骨干不过五六万人,这些都是从经过数年残酷征战所留下的核心力量,是大顺政权的根基。 另有七八万是沿途收编的明朝降军,这些人心怀鬼胎,顺风时摇旗呐喊,逆风时随时可能倒戈。 剩下数万人马,大半是裹挟的流民和随军民夫,打仗时充个人数,冲锋时当个炮灰,实则不堪大用。 近一个月的攻城战,顺军伤亡已超过四万。 虽然死伤者中大半是流民和降军,但老营也折了七八千人。 这些可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死一个少一个。 如今各部将领都在叫苦,被抽中去攻城的部队面露死色,攻城时敷衍了事,稍微遇到抵抗便潮水般退下来,简直像「上班打卡」一般。 更可怕的是粮草问题。 虽然,顺军二十万,远不如北京城里的军民多,但那麽多张嘴,人吃马嚼,每日消耗也是极为惊人。 起初还能从京畿州县搜刮,可很快周边就被刮得地皮见底。 百姓早已逃散,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家里粮缸空空,连种子都被抢光了。 闻知天津的漕粮仓堆满粮食,数量多达七十多万石,可接连派去刘西尧、谷可成近两万兵马,却硬是啃不动仅有五六千新洲藩兵和辽南镇官军驻守的城池。 前些日子,李自成又派了大顺军「三当家」田见秀前去督战,可传回的消息,更是让人抓狂。 一直屯驻於蓟州观望的关宁军居然也跑了过去,试图抢夺天津城里的数十万石漕粮,搞得三方人马僵持在那里。 昨日,田见秀派人回报,请求李自成许以关宁军将领高第、王廷臣、吴三桂等人封赐侯爵、独立建镇的政治承诺,以期招降对方兵马,一同围攻天津城。 对此,李自成倒也无所谓,若是能许个空头爵位,便能招降万余关宁精锐,也算是极为划算的买卖。 但顺军其他将领却竭力反对,认为这些关宁军将领寸功未立,便许以侯爵封赏,还允其独立建镇的特权,委实太过优待。 像主动献城投降的宣府总兵王承胤、大同总兵姜壤也只是留任原地总兵之职,而没有任何封爵,并且他们身边还留驻顺军将领和相应兵马以为挟制和监视。 若是给高第等关宁军将领这般待遇,那如何对其他降附明军将领分说此事? 此举,定然会引发内部矛盾,甚至会让王、姜等先期投附的明军将领暗生不满,继而离心离德。 李自成也是头如斗大,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知道,田见秀的做法属於事急从权,为了能在最短时间里夺取大军所需的数十万石漕粮,才不得不许以重赏,驱使关宁军共同围攻天津城。 在他看来,这种」空头支票」给就给了,大不了待我大顺朝稳定国内局势後,来一个秋後算帐,寻个机会削了他们三人的爵位,取消他们独立建镇的权利,甚至直接下黑手,宰了他们也不无不可。 可是,以刘宗敏为首的老班底硬是不同意,声称以田见秀之能,携数万兵马定然可以逐退关宁军,夺下天津城,为主力大军带回急需的粮秣。 再者说了,以如今天下局势,那关宁军未必敢跟我顺军敌对,说不定以言语威胁、大势相迫,便能逼着他们归附顺军。 难不成,在大明即将倾覆之际,他们还敢自绝後路? 李自成听罢,只能摇头苦笑。 大顺朝还未全取天下,这些将领便开始各立山头、排除异己了。 可形势不等人呀! 如今军中已无存粮,全赖十余路征粮队四下「搜刮」,但所获粮秣每况愈下老营精锐还能一日吃一顿乾的,两顿稀的,降附明军已缩减到一日两顿稀粥。 至於那些裹挟而来的民夫、流民,许多人只能一日一餐,还是清可见底的米汤。 昨日在城南大营,甚至发生了一起为争抢粮而爆发的火并,死伤数百人。 「日他娘的!」李自成低低骂了一句,带着无尽的烦躁与无奈。 他转头看向刘宗敏:「老刘,你觉得,咱们还能攻得破这座北京城吗?」 刘宗敏闻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仿佛要用目光将城墙灼穿他咬着牙,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闯王,要是咱们狠得下心,舍得下本钱,还是有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把所有火炮集中到一处,轰他娘的三天三夜,把一段城墙轰塌了。然後不管老营,还是降军,全部压上去,死多少人都不退。」 「用人命填,也能填出一条进城的路!」 李自成听完,目光扫过身後诸将。 他看到李过瞪大了眼睛,袁宗第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刘芳亮欲言又止。 连一向莽撞的刘体纯都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所有人都明白刘宗敏的意思,这是要拿二十万条命去赌一把。 成了,改朝换代。 败了,万劫不复。 「可咱们的本钱不多。」李自成闷闷地说道,「老营就这点家底,赌输了,咱们连陕西都回不去。」 他想起崇祯十一年那会儿,官兵围剿最凶的时候,队伍被打得只剩十八骑,逃进商洛山中。 那时候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一无所有,拼死一搏,大不了从头再来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在西安称了帝,国号「大顺」,年号「永昌」,文武百官封了一大堆,後宫也纳了几个妃子。 他已经不是那个能钻山沟的「闯将」了。 他是大顺皇帝。 日他娘的,这皇帝当的,还不如当年当流寇时痛快! 赌不起,真的赌不起了。 一阵微风掠过原野,卷起一阵浮尘,迷了人眼。 远处营地里传来伤兵的呻吟声,时断时续,像钝刀子在人心头割: 更远处,德胜门方向又响起零星的炮声,大概是北京城里的守军在试炮,或者是在轰击靠得太近的游骑。 这一个月来,顺军已渐渐失去了主动攻城的勇气,多数时候只是围而不攻,偶尔骚扰,更像是在维持一种军事威慑的姿态。 若这般僵持下去,难保不会军心生变。 前几日,有人密报,说唐通部下一个游击酒後狂言,说什麽,跟着李闯原以为能吃香喝辣,如今倒好,饭都吃不饱,还得天天去送死。 虽然那名游击已被唐通斩首,将脑袋送至大营以示忠诚。 但谁能保证,大军之中没有其他人也生出这般想法? 那些降将,哪个不是墙头草? 当初能叛明投顺,日後就能叛顺投明。 粮草耗尽,军心浮动,攻城受挫,而天时渐延,眼看着就到八月了。 难不成,要耗到秋时,甚至凛冬? 李自成忽然觉得一阵疲惫袭来,那是一种全身心的烦累。 他想起崇祯三年,自己被朝廷裁撤驿卒後,因还不起豪绅的债,被「械而游於市,将置之法「。 那时他一怒之下杀了债主,扯旗造反,想着「大不了是个死」。 可如今,他肩上扛着二十万大军的性命,扛着一个草创的王朝,扛着无数人的期望。 「老刘,」李自成忽然开口,声音透着一丝颓然,「你说,咱们跟崇祯讲和如何?」 刘宗敏愕然转头,眼晴瞪大,仿佛没听清,或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闯王,你——你说啥嘞?」 「我说,跟崇祯讲和。」李自成重复道,语气平静异常平静,「咱们向大明朝廷讨要西北之地。嗯,陕甘、山西都归咱们大顺。」 「再让他们赔咱们——两百万两银子,不,三百万两。然後咱们退兵,在西北立国,与大明分疆而治,各过各的快活日子。」 这番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宗敏第一个跳起来:「闯王,你糊涂了?咱们死伤了这麽多弟兄,眼看就要打下北京城了,这时候讲和?那不成——跪着要饭了?」 「跪着要饭?」李自成苦笑,「咱们现在不就是在要饭吗?向贼老天要一场胜利,向北京城要一条生路,向那些降将要一点忠诚。」 他抬起头,望着那巍峨的城墙,望着城楼上隐约可见的守军身影,望着这座近一个月来吞噬了数万顺军性命的巨兽。 「这座城,咱们可能真的打不下了。」李自成的声音里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就算打下来,代价咱们付不起。」 「若是把老营打光了,降附的明军可就弹压不住了,会立刻反水,八大王(张献忠)、曹操(这个时空,罗汝才未遭到火并)也会看咱们的笑话。把本钱都丢光了,到时候咱们就是天下人的靶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在西安时,咱们是皇帝,是开国功臣。可要是败在北京城下,咱们就是流寇,是反贼,是文人口诛笔伐的乱臣贼子。这个道理,你们不明白吗?」 说着,李自成最後看了一眼北京城,调转马头。 「回营。召集所有兄弟,咱们议一议跟朝廷讲和的事。」 将领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换着震惊、不解、惶恐,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随即,他们相继跟了上去。 在他们身後,北京城沉默地矗立在那里,顽固而不屈。 城头上,一面大明旗帜在晨风中缓缓飘扬,旗角破了一处,却依旧不肯垂下。 > 第43章 彷徨(三) 七月甘二,天津卫城东南五里,关宁军大营。 昨日那场大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却把关宁军营地淋了个透湿。 虽说整个营地是驻在了一片略高於平地的缓坡上,但雨水顺着坡势冲刷下来,还是将营地淹了大半。 此刻天已放晴,日头毒辣地晒着,营地里到处是泥泞和水洼,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士卒们一边晾晒着湿透了的衣甲、铺盖,一边低声咒骂着。 骂这鬼天气,骂这烂泥地,但骂得最多的,还是天津城里的守军。 「日他娘的!那帮新洲来的藩兵,还有辽南镇的杂碎,竟敢把咱们关宁军挡在城外!」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老兵,姓赵,前屯卫的把总。 他正将一件湿透的棉甲摊开在一块稍乾的地面上,那棉甲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布满褐色污渍,有些是旧血痕,有些是泥污,层层叠叠,记录着这些年辽东战事的惨烈。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卒闻言,啐了一口:「赵爷,你说这算什麽事?咱们大老远从蓟州跑来勤王,他们倒好,城门一关,连口热饭都不给。————城里可是堆着七十万石粮食呀!」 「七十万石————」赵把总眯起眼,望向远处天津城的轮廓。 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楼上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 他咂吧了几下嘴:「狗日的,那麽多粮,够咱们三镇一万八千弟兄吃上四五年。若是省着点,能熬六七年。」 几个士卒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抱怨。 「可不是嘛!几天前从蓟州出发时,王总镇说到了天津就有热饭热汤,有营房住,还能领双饷!结果呢?」 「饷?别说饷了,连口乾净水都要自己大老远地去河里打!」 「前几日攻城,咱们这个营头还死了十七个弟兄————」 议论声越来越响,怨气在营地中弥漫,比这湿热的空气更令人窒息。 八天前,他们从蓟州一路奔袭而来,三百多里路,人困马乏。 到了天津城下,又跟围城的顺军搞了一场「武装游行」,将顺军逼退至了西南六七里外的陈官屯。 全军上下本以为,「驱逐」了流寇,就可以大摇大摆进城,吃顿热乎的,睡个安稳觉。 可现实给了他们一记闷棍。 天津城守军竟然将他们拒之於门外,不许进城。 次日,三位总兵派山海关镇推官袁宗震进城交涉,好话说尽,只求守军「拨发些许粮秣,以供勤王大军所需」。 但对方丝毫不给面子,非常强硬的加以拒绝,并督促他们赶紧去京师勤王,勿要在此耽搁。 这下子,顿时激起了关宁军上下的愤怒,纷纷鼓噪,要打破天津城,屠尽守军,强行夺取那些漕粮。 前屯卫总兵王廷臣不顾高第和吴三桂的劝阻,直接率领麾下的五千士卒,对天津城发动了一次进攻。 结果,城头守军也没客气,并且也没有丝毫对「友军」留手的意思,火炮、 弩箭、火统全都招呼在攻城的前屯卫官兵头上。 整个进攻行动持续了不到一刻钟,便被对方打退,伤亡四百余,让总兵王廷臣既惊又疼。 很明显,想要依靠强攻,击破这座防御严密的天津城,恐怕是不现实的。 於是,整个局势,就这麽陷入僵持。 离开天津,好像有些不甘心。 顿兵於城下,似乎也不是个长久的事。 至於前往京师勤王,跟闯贼大军拼命,这个选项从未出现在任何人的考虑中o 这几日,关宁军上下是抱怨不已,昨日一场大雨,更是让士兵们的士气跌落谷地,骂声此起彼伏,整个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湿泥、汗臭和怨气的味道。 中军大帐内,气氛同样凝重。 高第坐在一张交椅上,手抚横在膝上的长刀,默然不语。 王廷臣在帐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毡垫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吴三桂坐在高第下首,此刻也是眉头深锁。 他不时抬眼瞟向高第,又看看焦躁的王廷臣,然後又低头思索着什麽。 「高兄————」最终,吴三桂没能耐住性子,开口打破了帐中的沉默:「顺军那边————田见秀今天早上又派人来了。」 高第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 「还是那番话,」吴三桂继续道,语速平缓,「助他们攻下天津,城中漕粮平分,李自成封咱们侯爵,许咱们在辽东自立建镇,一如————旧例。」 最後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帐中三人都明白其中深意——「一如旧例」,意思是像在大明时一样,朝廷给粮饷,他们守辽东。 只不过,换了个————主子。 「还不到时候呀!」高第轻叹一声。 「可是,顺军好像不给我们太多时间。」吴三桂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他们声言,若今日未有答覆,便当是拒绝他们的要求。他们在攻破京师,覆灭大明後,将遣大军接管辽东之地。到那时————」 「接管辽东?」王廷臣闻言,停下脚步,嗤笑一声,「东虏尚且不敢放言击破我辽东关防,他们顺军,一群流寇出身的,就能轻松收服整个辽东之地?」 「笑话!到时候,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看看是他们的脑袋硬,还是我关宁军的刀锋利!」 吴三桂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王兄,若是未有关内粮秣输入,我关宁数万大军可能独自支撑?」 「————」王廷臣顿时语塞。 自大明开拓辽东以来,辽东的粮秣饷银十之八九皆赖朝廷从关内调拨。 辽东虽也屯田,但产出有限,且战事频繁,清虏不时侵扰,导致大量田地荒芜。 若是被掐断了关内物资输入渠道,怕是撑不了一年半载。 「长伯,你说顺军最终能攻破京师吗?」高第幽幽地问道。 这个问题他们讨论过不止一次,但每次都没有答案。 「这个————」吴三桂想了想,摇头苦笑,「这个————不好说。京师被围已近一个月,顺军迟迟不能破城而入,说明守军防御极其坚韧。————那位洪督师的手段,果然了得。当年在辽东,他就————」 他没说下去,但三人都想起洪承畴在辽东时的作为—整顿军务,修筑堡垒,步步为营,松锦大战时,更是频频给予清虏重创。 「但是吧————」吴三桂话锋一转,「顺军毕竟有二十万之众,若是持续强攻,不惜代价,说不定某一刻便击破京师关防,攻入城中。到那时————」 「唉,京师攻防这般胶着,至今仍未局势明朗,这让我等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高第摇摇头,很是纠结,「若是,咱们应了顺军的条件,合攻天津,那可就摆明了态度,以後可就无法再行转圜了!」 关宁军不是流寇,不是可以今天降顺、明天反正的墙头草。 他们在辽东有根基,在朝廷有「编制」、有粮饷,在天下人眼中乃是经制强军。 一旦公开降顺,就等於把所有这些都押了上去。 赌赢了,自然是新朝开国元勋,侯爵世袭,富贵滔天。 赌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且不说崇祯朝廷的清算,就是关外的清虏,也会趁机落井下石,没有了明朝的後援,关宁军独力能抗住八旗兵锋吗? 所以必须骑墙,必须观望。 等到大势已定,要麽顺军攻破北京,崇祯死社稷;要麽明军击退顺军,朝廷续命,到那时再选边站队,才最稳妥。 可现在顺军找上门了,还提出了无法假装没听见的条件。 答应? 太冒险。 不答应? 万一顺军真坐了天下,此番推诿拒绝,待人家秋後算帐时,关宁军怕是也讨不了好。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报————」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亲兵的高声禀报:「三位总兵大人,探马有急报!」 「进来!」高第霍然起身。 帘子掀开,一个满身泥水的探子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报,三位总兵,大沽口————大沽口来了许多大船!」 高第瞳孔一缩:「什麽船?说清楚!」 「是————是大船,少说二三十艘,正在靠岸登陆。」探马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呼吸,「船上正在下人,还有马匹、火炮、粮袋————」 「属下远远看见,那些下船的兵卒,装束————装束像是天津城那些新洲藩兵!」 王廷臣神情一凛:「新洲的援兵?————有多少人?」 「回大人,目测————登陆的兵马已至少有一千余,而且还在不断下船。码头上一片忙碌,堆满了木箱、麻袋,还有火炮车架等大量物资。 「大量物资!」吴三桂听罢,眉头一挑:「你可看真切了?」 「属下看得真切。」那探马忙不迭地点头应道:「码头乱糟糟的,他们用小艇,一船一船地往岸上运人,运物资,都堆了一大片————」 「那些人刚下船,站都站不稳,有的还在岸边呕吐。不过,在看到属下在远处窥探後,来了十几个火铳兵驱赶————」 吴三桂立时望向高第和王廷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会不会有风险?」王廷臣立时会意,但尚存一分迟疑,前几日攻城的挫败让他谨慎了些,「万一是陷阱————」 「王兄莫不是被天津城守军打怕了?」吴三桂笑了,「天津城咱们打不动,但大沽口码头,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新洲藩兵刚下船,人马疲惫,晕船未消,阵型未整,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此时不击,更待何时?」 高第也颇为意动:「若是让他们进了天津城,那就更无法夺下那数十万石漕粮了。如今他们还在码头,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时机!」 「正是如此!」吴三桂说道:「如今,我军士气低迷,昨日一场雨更是浇得人心涣散,急需一场胜利。哪怕是场小的胜利,也极为难得。一来提振军心士气,二来————」 「咱们也是做给顺军看的。让他们知道,关宁军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就————打。」王廷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他们立足未稳,一举将其击溃,赶入大海。」 「也让新洲人知道,我关宁军可不是好惹的!」 > 第44章 “乱炖”(一) 七月廿二,申时二刻,大沽口。 来自渤海湾的海风徐徐吹来,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铺开一匹铺展开来的巨大蓝绸。 但在岸边,却是一片混乱景象,与这宁静海景显得格格不入的。 码头区原本就不大,长约一百步,宽不过两百步,由夯土垫高、木板铺就的简易栈桥向海中延伸出几十步。 此刻这片狭小区域挤得水泄不通,混乱得如同被捣毁的蚁穴。 三十余艘大小船只停泊在离岸一里外的海面上,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它们与常见的福船、沙船大不相同,船体更为高大,吃水也更深。 其中几艘大船的两侧舷窗赫然露出一门门冷幽的炮口,直直的对着码头方向,透着一股森严的杀气。 大沽口作为海运码头,其实停泊条件极为糟糕。 港口淤积严重,岸边水深还不足两米,仅能停泊一些小型的福船或沙船。 这使得排水量普遍超过六百吨的新华舰船只能远远锚泊,然後放下一艘艘小艇,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地将人员和物资转运上岸。 此刻,数十艘小艇正在海面与码头间穿梭往来。 每艘小艇或挤着二三十人,或者堆着木箱、麻袋、綑紮好的武器。 海上风浪不大,但仍有规律的起伏,快速进抵岸边後,频频撞在码头木桩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慢点!慢点!————左边抬高点!————他娘的,小心别晃!」 码头边,一群赤着上身的水手和力夫正在卸运一批特殊物资——火炮。 他们用粗大的绳索套住炮身,利用临时架设的简易吊杆,一点一点将火炮从一艘稍大的平底驳船上吊起,再缓缓移向码头。 吊杆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绳索绷得笔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玩意要是掉进海里,再想把它捞出来,那可就费老劲了。 「稳住!————好,放!」指挥的水手长嘶哑着嗓子喊道。 「轰」的一声闷响,第一门炮终於稳稳落在码头铺设的厚木板上,震得木板颤了颤。 众人刚松一口气,另一处却传来惊呼。 一个装满火药的木桶在转运时绳索滑脱,直直坠入海中,溅起老高的水花,随即缓缓下沉。 「狗日的!」负责监督的军官跺脚大骂,「那可是五十斤火药!」 混乱。 无休止的混乱。 人喊马嘶,车轮轧过木板的轰隆声,军官的喝声,晕船萎靡士兵的呻吟声,还有更远处海浪拍岸的哗哗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喧嚣,在燥热的午後空气中翻滚沸腾。 在这片混乱中,已经陆续上岸的一千五百人的部队正试图建立起最基本的秩序。 这些人装束各异,有穿着黑色军服的正规新华陆军,也有着灰色衣服的拓殖区自卫军,更有来自东江镇的大明官军。 此刻,所有勉强能动弹的人都被军官连踢带打地紧急组织起来,在码头外围构筑一道粗粗的防线。 「快!把那些车架拖过来!」 「对,横着放!————填上门板!木梁也行!他奶奶的,再弄些砖石塞进去!」 喊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军官,身材不高,但声音洪亮,正是登陆场临时指挥官、陆军第三混成营营长雷鸣春。 他脸上沾着汗水和灰尘,军服的後背湿透了一大片,紧贴在身上。 他有些焦急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心头像压了块石头。 超过半数的士兵因刚刚登陆上岸,状态糟糕得令人揪心。 许多人脸色惨白,脚步虚浮,蹲在路边乾呕,还有些人直接瘫倒在地,眼神涣散。 尤其是那四百多来自海东拓殖分区(海参崴地区)的自卫军,上岸後直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呕吐物散发着酸腐气味。 长期的海上颠簸让他们严重晕船,此刻腿脚酥软,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作战了。 「长官,这样不行。」一个年轻的中尉参谋跑过来,喘着粗气,「海东的人根本动不了,耽罗岛(今济州岛)的自卫军也只有半数能拿枪,东江镇的那些————倒是精神头还行,不过一个个纪律性极差,指挥不动。」 雷鸣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群东江镇士兵懒懒散散地靠坐在一堆物资旁,眼睛骨碌碌直转,不时伸手摸摸旁边的木箱和麻袋,似乎在寻摸能偷拿些东西。 他们的军官,一个满脸麻子的千总正蹲在阴凉处打盹,对部下的懒散行为视若无睹。 「咱们陆军儿郎的刺刀难道都是摆设?」雷鸣春瞪了他一眼,「告诉他们,上了岸,一切皆要听从指挥。凡违令不遵者,就地执行军法!」 「————」那中尉参谋怔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转身执行命令。 防线在仓促中一点一点地构建起来,码头外围有十几栋砖木结构的房屋,如今被改造成临时据点。 士兵们将能挪动的车架、货箱全都拖过来,在房屋之间的空旷处构筑障碍。 门板、木梁、甚至破损的船板都被填塞进去,层层堆叠,形成一道粗糙的「拒马墙」。 更外围的开阔地,几十个士兵正在拼命挖掘陷马洞。 铁锹、铁镐起落,乾燥的土地被刨开一个个小坑。 这些坑不大,直径不过半尺,深一尺左右,但密密麻麻分布在可能遭到骑兵冲锋的通道上。 一旦战马高速冲锋时踏进去,马蹄陷入,轻则摔倒,重则腿骨折断。 还有人抱着箩筐,在旷野中抛撒铁蒺藜。 这种由四根铁刺构成的恶毒小玩意,随便怎麽扔,总有一根刺朝上。 虽然战马大多钉了马蹄铁,但铁蒺藜仍然可能刺穿磨损过度的马掌,或者扎进冲锋步卒的脚掌,以迟滞敌方的进攻速度。 「太少了————太薄了————」雷鸣春巡视着防线,眉头紧锁。 这条防线粗糙得可怜,拒马墙只有齐腰高,许多地方缝隙大得能钻过人。 陷马洞也只挖了不到两百个,分布在宽达四百米的正面上,稀疏得像是撒芝麻。 至於铁疾藜,也只覆盖了前沿一小片区域,对於大股骑兵来说,突破这片区域只需几个呼吸。 更要命的是,他能投入防线的兵力严重不足。 完成登陆的只有一千五百多人,能立即投入作战的不到八百,还要分守各个方向。 而根据之前获悉的情报,天津城下有两股敌人——顺军两万六千,关宁军一万八千。 无论哪一股杀过来,都是十数倍於己的兵力优势。 「哨探有消息吗?」雷鸣春问身边的传令兵。 「还没有————等等,有人回来了!」 只见两骑从西边疾驰而来,马匹浑身是汗,白沫从嘴角溢出。 骑手是少数还能动弹的赫哲猎手,这些来自乌苏里江流域的渔猎民族精於弓马,经过一番整训後,野外追踪和骑战本领丝毫不亚於清军八旗最精锐的斥候。 「大人————」为首的粗壮汉子翻身下马,说着不太流利的汉语,「西北方————有敌人!数量很多,数不.————很多————距离这里————不到一碗热茶凉下来的时间!」 雷鸣春闻言,眉头皱起来了。 数量很多,那是多少? 一碗热茶凉下来的时间,又是多少? 这些野人,估计百十个能勉强数得清,但超过了几百上千,怕是就点不过来了。 「哦,大人————」那赫哲猎手见这位将军面色不善,连忙又补充道:「人数有————好几十个一百。」 他伸出双手,十指张开,反覆比划了几次,「还打着各色旗帜,马跑得快,应该都是—————些身手不错的————猎人。」 好几十个一百? 那就是几千骑兵了。 能出动如此多的骑兵,那来的定是关宁军。 顺军虽然人多,但缺乏大规模骑兵,而且作为老营骨干,一般不会轻易调动。 而关宁军则则不同,那是大明最後的边军精锐,尤其擅长骑战。 「还有什麽情况?」雷鸣春追问道。 「西南————也有烟尘,但看不清具体,可能还有一路————」那赫哲汉子咽了口唾沫,「哈塔————跟那边的游骑————交过手,射杀了两个,他也受了伤。」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跟他一起跑来的同伴。 雷鸣春这才注意到另一名猎手的状况。 那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脸上带着赫哲人特有的高观骨和细长眼睛,散乱的发髻梳成两个小辫,此刻面色苍白,左手捂着右臂。 一支羽箭插在臂膀上,箭杆已经被折断,只剩半尺露在外面,伤口处不断渗出血,将衣袖染红了一大片。 「去军医那边处理伤口,然後好生歇息。」雷鸣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年轻猎手未受伤的肩膀,声音放缓了些,「稍後,估摸还有一场恶战,到时候少不了要你们————」 话音还未落,屋顶了望哨凄厉的喊声撕裂了空气:「敌袭————」 所有还在忙碌的人齐齐一震,动作瞬间凝固。 雷鸣春猛地转身,一个箭步冲到防线最前沿,举起单筒望远镜,举目向西望去。 起初,地平线上只是一条模糊的黑线,在蒸腾的暑气中微微扭曲。 但很快,那条线开始变粗、变宽,像潮水般涌来。 接着,闷雷般的声响传来,那是成千上万只马蹄敲击大地的轰鸣,由远及近,由隐约到震耳,大地开始颤抖。 望远镜的视野里,景象逐渐清晰,奔腾的战马,挥舞的马刀,飞扬的尘土,还有在尘烟中狂舞的各色旗帜——认旗、队旗、总兵帅旗—————— 关宁军,真的是关宁军! 黑色的潮水正以惊人的速度漫过原野,向着这片仓促建立的码头阵地席卷而来。 马刀和骑枪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像一片移动的丛林。 「全体就位!」雷鸣春嘶声大喊。 拒马防线後,军官们的呼喝声次第响起,隐隐带着一丝颤抖。 「装弹!————装弹!」 「第一列,举枪!」 「第二列,准备!」 「炮手就位!」 「该死的,快将那几门刚上岸的炮装好————」 「稳住!稳住!」 士兵们匆匆进入阵地,能战斗的仅八百余,他们站在粗糙的「拒马墙」後,将火枪稳稳的端起来,手指扣住扳机,等待长官的下一步命令,掌心全是汗水。 炮手们调整着火炮角度,炮长手持点燃的火绳,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狂潮。 滩头上还未完成登陆的士兵加快了动作,有些人在军官的催促下,乾脆从齐腰深的海水里直接向岸上狂奔。 搬运物资的民夫惊慌四散,但很快被军官喝止,组织起来向防线後方撤退。 海面上,停泊的几艘战舰和武装商船在收到岸上的信号後,迅速调整船身,将侧舷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伸了出来,缓缓抬升角度。 骑兵越来越近。 六百步。 五百步。 骑兵已经开始在缓缓加速,地面的震动更加剧烈。 「放!」 「轰!轰!轰!————」 码头仅有的四门火炮次第打响,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实心铁弹呼啸着飞出,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 第一发炮弹砸在骑兵群右翼前方十步处,弹跳起来,贴着地面向前疾飞。 它撞倒了第一匹马,马腿像枯枝般折断,继续向前,撞翻第二名骑兵,胸甲凹陷,骨骼碎裂,弹跳第三次,削断了第三匹马的脖子,马头几乎被整个切断,鲜血喷泉般涌出。 一颗炮弹,在骑兵群中型出了一条三十余步长的血胡同。 第二发打偏了,从骑兵旁边的旷野掠过,砸在後方空地上,扬起一大片泥土。 第三发正中锋线中央。 炮弹直接命中一名骑兵的胸口,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撕碎,残肢和内脏向後飞溅,打在後面骑兵的脸上。 炮弹余势未减,连续撞倒三匹马後才深深嵌入地里。 第四发打偏向左翼,但落点极佳,砸在地面後连续弹跳,像死神的镰刀般扫过一整队骑兵,数骑瞬间倒下,惨叫声被马蹄声淹没。 但这四炮造成的伤亡,对於两千余骑兵的冲锋集群来说,不过是大海一粟。 倒下的空缺迅速被後面的骑兵填补,冲锋的速度几乎没有减缓。 四百五十步。 「换霰弹!换霰弹!」 炮兵指挥官一边大声嘶吼着,一边在几个炮位上来回奔走。 「轰!轰!轰!————」 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四艘战舰、三艘武装商船,总计九十多门侧舷火炮相继开火。 那一瞬间,整个海面仿佛都被搅动,浓密的白烟从舰舷炮窗不断喷涌而出,迅速连成一片浓密的烟雾,几乎将舰船的半侧完全遮蔽。 一颗颗巨大的弹丸呼啸着,越过海面,穿过码头,狠狠地砸向冲锋而来的骑兵队伍。 > 第45章 “乱炖”(二) 张翼狠狠一夹马腹,靴子上的马刺扎进马肋,那匹青灰色的蒙古马吃痛,嘶鸣一声,速度骤然提了起来。 他是山海关镇游击,实授怀远将军(游击的散阶),今年三十有五。 十七岁顶了战死老爹的缺,在军中已经厮混了整整十八年,做过夜不收,当过高第的家丁亲卫,後来放出来做总旗,再到百总、千总,去年才升了游击。 此刻他伏在马背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码头,握着马刀的右手虎口处老茧厚实,刀柄被汗水浸得滑腻腻的。 五百步。 这个距离对於骑兵冲锋来说,已经进入了最後加速的阶段。 张翼能感觉到胯下这匹蒙古马粗重的喘息,能感觉到马蹄敲击大地传来的震动,能听见身边两千多骑兵如雷鸣般的马蹄声混杂着巨大嘶吼声。 风吹在脸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股隐约令人兴奋的血腥气。 就在此时,码头上突然响起几声炮响。 「轰!轰!轰!————」 张翼心头一紧,本能地压低身子。 在辽东跟建虏打了十几年仗,他对火炮声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 但随即他就发现,打过来的炮弹好像并不多。 第一发从头顶呼啸而过,落在左侧五十步外,溅起一大片泥土,随即弹了起来,继续向前,撞到一匹马,余势未减,又向前滚了十几步,砸倒了三四个躲闪不及的倒霉鬼。 第二发打高了,不知道飞哪去了。 第三发正中锋线中央,接连撞翻了三五个骑兵。 第四发———— 张翼亲眼看见了第四发炮弹的轨迹。 那发实心弹以低平的弧线飞来,直接命中了右翼冲锋阵列,砸在地面後连续弹跳,像死神的镰刀般扫过一整队骑兵,数骑瞬间倒下,惨叫声被马蹄声淹没。 他前方二十步外一名骑兵的左前胸整个塌陷下去,肋骨断裂的「咔嚓」声即使在马蹄轰鸣中也能听见。 马上的骑兵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後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动。 四发炮弹,造成的伤亡加起来不到二十人。 对於两千余骑兵的冲锋集群来说,这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张翼心中一定,甚至咧了咧嘴,露出被两排熏黄的牙齿。 新洲藩兵? 就这? 他抬眼望去,码头防线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呵,那是什麽防线? 不过是依托十几栋砖瓦仓库和民房,用些车架、门板、木梁胡乱堆起来的矮墙,最高的地方也不过齐胸,许多地方缝隙大得能钻过一只羊。 墙後能看到一些黑色和灰色的人影在晃动,像是在匆忙布置什麽。 人数———— 张翼看得不真切,但粗略估算一下,正面宽度约三百步,按照常见的防守密度,最多一千二百人,可能还不到。 而且,这些藩兵刚刚登陆,多半还都是一群软脚虾,连站都站不稳吧。 这样的兵,能有什麽战斗力? 「弟兄们!」张翼兴奋地大声嘶吼,声音在马蹄声中传得不远,但身边的亲兵家丁都能听见,「看见了吗?前面就是一堆破烂木头!————一群晕船的软脚虾!冲过去,将他们都砍了!」 「吼————」身边的骑兵发出一阵嚎叫。 张翼心中盘算着,冲到那道粗陋的拒马墙前大概会有些麻烦,那些堆叠的车架、门板需要绕开或者撞开,可能会损失百十来人。 但只要冲破障碍,後面的战斗就简单了。 骑兵冲进步兵阵中,尤其是在这种仓促构建、毫无纵深可言的防线里,那就是屠杀。 这些新洲藩兵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奔逃,然後被马刀从背後一个个砍倒o 他甚至开始想战後能缴获什麽。 新洲藩兵据说很有钱,装备精良,那些火炮、火统、甲具,还有海船上运来的物资———— 对了,总镇说要捉些俘虏,跟天津城里的守军换些粮食———— 你们不是不给粮吗? 我们用你们自己人的命来换! 四百五十步。 已经能看清仓库小窗,能看清矮墙上插着的几面红色旗帜,能看清拒马墙後那些藩兵的慌乱的动作。 突然,海上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不是刚才那种零星的炮响,而是连绵的、密集的、仿佛天际裂开般的巨响。 离岸一里外的海面上,七八艘巨大的战舰侧舷喷出数十团火焰和浓烟,白烟瞬间连成一道墙,将半边海面都遮蔽了。 然後,天空中出现了无数个黑点,尖啸着扑来。 「海上有炮!————海上!」有人凄厉地大喊。 然後,弹雨落了下来。 真正的弹雨! 不是四发,是四十发、六十发、也许更多。 一颗颗巨大的弹丸以各种角度砸进冲锋的骑兵集群中。 第一颗炮弹砸在张翼右侧四十步外。 它不是直接命中人群,而是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大片泥土碎石。 然後,弹跳起来的炮弹变成了最恐怖的死神—它保持着几乎水平的角度,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横扫而过。 「噗嗤!」 「咔嚓!」 「噗!」 连续三声。 第一匹被击中的战马整个侧面塌陷,马背上的骑兵双腿瞬间粉碎,惨叫着栽倒。 炮弹继续前进,擦过第二匹马的脖子,颈骨折断,马头歪向一边。 随後又直接命中第三名骑兵的胸口,棉甲像纸一样被撕开,整个人被拦腰打断,上半身飞起,下半身还留在马上。 一颗炮弹,三条人命,两匹战马,仅眨眼的功夫。 而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炮弹落下,有的直接命中骑兵,把人马一起砸碎。 有的在地面弹跳,在人群中型出血胡同。 有的击中地面的石块,炸成无数碎片,呈扇形扫倒一片。 张翼左侧三十步外,一颗炮弹落地後,可能是虚土太多,没有弹跳,而是翻滚着前进,连续撞断了三匹马的腿。 战马惨嘶着倒地,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有人摔断了脖子,有人被後面的马蹄踩中,胸骨凹陷,口喷鲜血。 「不要停!冲!————加速冲!」在阵中督战的副将王敖嘶声大吼,声音已经变调,「只有冲过去才有活路!————停下来的都是死!」 这话是对的,骑兵冲锋最忌讳停滞,一旦停下来,就没了冲击力,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张翼咬牙,双腿再次狠狠一夹马腹部,马刺更深地扎进去,战马吃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再次提速。 但他能感觉到,整个冲锋集群的速度明显慢了。 不是骑兵们不想快,而是不断倒下的战马和人体成了障碍,需要绕开,需要跳跃,需要闪避。 原本整齐的楔形冲锋阵型,已经被无数的炮弹打得七零八落。 队形开始散乱,有些骑兵下意识地勒马减速,想看清楚前面的情况,随即被後面不知情的同袍撞上,人仰马翻,造成更大的混乱。 二百五十步。 海上的第二轮炮击来了。 这一次,炮弹少了许多,但却是数十串恐怖的链弹。 而且,炮手调整了角度,炮弹落点更靠後,直接阻断了後续冲锋的骑兵。 每条链弹都由两枚铁球以铁链连接,在空中展开、旋转,成为直径一米多长的死亡圆环。 它们不追求直接命中,而是像农夫挥舞镰刀割草般,扫向骑兵队列最密集的地带。 一匹战马被链弹擦过,马腿像脆弱的树枝般折断,骑兵也被甩出十几步远。 另一串链弹直接撞进四人并排的队列,铁链缠绕、撕扯,人马俱碎,瞬间清出一片扇形的真空地带。 试图恢复冲锋阵型的队伍再次被打乱,开始扭曲、挤压、碰撞。 张翼不用回头也知道後面发生了什麽,更多的同袍在倒下,更多的战马在哀鸣。 他听见有人凄厉地喊「我的腿!」,听见战马垂死的嘶鸣,听见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老天爷————」身边一个亲兵看着附近惨烈的场景,喃喃自语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张翼想骂他想抽他一马鞭,让他打起精神,但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像是被沙土堵住了。 他参加过宁远之战、松锦大战,见过建虏的重箭齐射,也见过火炮轰击,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精准、如此有效率的————大规模炮击。 建虏的箭雨落下,总有人能活下来。 寻常火炮轰击,火力密度有限,更多是威慑。 但眼前这种,是真正的、前所未有的恐怖杀戮。 二百步。 冲锋集群进入了那片该死的陷马洞和铁疾藜区域。 最前排的骑兵显然发现了异常,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小坑,还有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四角铁刺。 但马匹奔行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一匹马踏进了陷马洞。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 马腿以诡异的角度折断,向前扭曲,战马惨嘶着向前栽倒,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十几步远,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团尘土。 那骑兵试图爬起来,但右臂显然断了,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不断有战马踏入那些小坑,不断有人马摔倒。 更可怕的是铁蒺藜,一匹战马踩中了两颗,铁刺穿透磨损的马掌,扎进蹄肉里。 战马疼得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掀翻,然後发疯般乱冲,撞倒了旁边两骑o 冲锋的锋线彻底乱了。 张翼拼命控马,左手死死拽住缰绳,右手握紧马刀,试图绕开那些阻碍的陷阱和倒伏的马匹。 他看见一个陷马洞里插着半截马蹄,蹄铁还在,断口处血肉模糊,那截蹄子还在微微抽搐,看见一颗铁蒺藜扎在一个倒地骑兵的脚背上,那骑兵正试图把它拔出来,满脸痛苦,转眼间被一匹马撞飞,看见三匹战马互相堆在一起,堵住了一条通道,後面的骑兵不得不绕行,速度再次减缓。 但此时已经无法回头了,後面的骑兵还在不断涌来,停下来的会被撞倒,掉头的会制造更大的混乱。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只能向前,咬着牙向前,赌一把冲过去就能活。 该死的,这些新洲藩兵居然有这般凶猛的炮火! 第46章 “乱炖”(三) 更近了,距离两百步。 然而,码头上那四门该死的火炮又响了。 但这次打出来的不是实心弹,炮口喷出的火焰和浓烟中,飞出的是一片黑压压的————铁雨。 霰弹! 数以千百计的小铁珠和碎屑在空中散开,形成一片宽达近百步的死亡扇面,劈头盖脸地砸进已经混乱不堪的骑兵集群。 那一瞬间,张翼感觉时间变慢了。 他看见左前方一名骑兵的头盔被三颗铁珠同时击中,头盔变形,脑袋像个被砸碎的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喷溅。 那具无头的屍体还坐在马上,随着战马又冲了十几步才滑落。 他看见右前方一匹战马被打中了十几颗铁珠,马腹上出现十几个血洞,肠子从最大的那个洞里流出,拖在地上。 战马哀鸣着倒下,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 他看见正前方一整排约二十骑的骑兵小队一—那是王敖副将的亲兵队,穿着统一的青色棉甲——像被无形的镰刀收割,齐刷刷地倒下。 有人被打中面部,整个脸没了,有人被打中胸膛,棉甲上出现密集的血点。 更多的是战马被打中,嘶鸣着摔倒,将骑兵狠狠地甩出。 一轮霰弹齐射,锋线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层。 张翼感觉脸颊一热,伸手一摸,是血,不知是谁的血溅到了他脸上。 他环顾四周,原本密集的冲锋队伍,此刻已经稀疏了许多。 到处都是倒毙的人马,到处都是挣扎的伤者,鲜血将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许多骑兵开始迟疑了,有人勒马,有人转向,有人甚至试图调头,恐惧开始像瘟疫一样在队伍中蔓延。 「不许停!冲!只剩最後一百五十步了!」 栽倒在地王副将竟然奇蹟般地还活着,扯着嗓子大声嘶吼,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底气,只剩下疯狂的执拗,「冲过去就能活!停下来的都得死!冲啊————」 一百二十步。 已经能听见拒马墙後那些藩兵的喊声,虽然听不清在喊什麽,但能听出其中的————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冰冷的、有条不紊的口令。 一百步。 拒马墙後站立的人影已经举起火统,朝着他们冲锋而来的队伍,静静地瞄准。 张翼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距离,火铳能打准吗? 辽东明军也有火统,但准头差得很,五十步外就打不中人了,而且装填慢,打一轮就得等半天。 「放!」 随着一声高亢的命令呼出,那些火铳的枪口同时喷出火焰和白烟。 「砰!砰!砰!————」 数百支火铳齐射的声音汇成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白色的硝烟瞬间从拒马後升腾而起,将整道防线笼罩在其中。 几乎同时,张翼感觉左肩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棉甲上出现一个指头粗的洞,鲜血正从洞里汩汩流出。 好像————不疼。 嗯,至少现在还不疼,只有一种麻木的灼热感。 他身前的亲兵就没这麽幸运了。 那个跟了他四年的老部下,胸口同时中了三弹,棉甲被撕开三个血洞。 他瞪大眼睛看着张翼,张嘴想说什麽,但只喷出一口血沫,然後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栽落。 「虎子!」张翼嘶声大喊。 但虎子已经听不见了。 更可怕的是,第一轮齐射的白烟还没散尽,第二轮齐射又来了。 又一片火统从烟雾中伸出,又一轮齐射。 「砰!砰!砰!———— ,更多的骑兵倒下。 张翼看见右前方三十步外,又有一整队约十余骑的骑兵在瞬间被射成了筛子。 那是吴三桂总兵麾下的家丁,穿着精良的铁网甲,但在这种密集的铅弹面前,铁网甲像纸一样被穿透。 人仰马翻,鲜血喷溅,有些战马身上中了十几弹,还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冲,直到撞上拒马才倒下。 八十步。 第三轮齐射。 「砰!砰!砰!————」 硝烟更浓了,几乎看不清拒马後的情形。 但从烟雾的缝隙中,仍能看见不断有火统伸出、开火、收回,然後新的火统又伸出来。 那节奏机械而稳定,一轮接一轮,几乎不间断。 张翼从未见过这样的火统齐射。 辽东明军的火统队,打一轮得装填半天,而且准头差,威力小。 但眼前这些新洲藩兵的火铳,不仅打得准、威力大,而且————他们好像不需要间隔? 这不是他熟悉的战斗,这也不是骑兵冲进步兵阵,靠马刀和马速取胜的战斗。 这是————他妈的屠杀。 单方面的被人家屠杀。 六十步。 冲锋集群已经稀疏得不成样子。 原本两千余骑兵,此刻还能动的可能不到一千,而且速度越来越慢,前面倒毙的人马成了障碍,需要绕开,铁蒺藜和陷马洞还在制造新的伤亡。 最重要的是,士气已经开始崩了。 许多人开始勒马,开始转向,开始寻找逃跑的路线。 但後面还有骑兵凭着惯性不断涌来,阵势乱成一团。 五十步。 最前排的骑兵终於冲到了拒马前,但他们面临一个新的问题:怎麽过去? 拒马墙虽然粗陋,但也有齐胸高,已经失了速度的战马根本跳不过去—尝试跳跃的十几匹马都撞在了拒马上的木梁车架上,连人带马摔倒。 有些骑兵试图下马,搬开障碍,但刚下马就成了火统的靶子,瞬间被击倒在地。 还有些骑兵挥刀劈砍,想砍出一条路,但那些车架门板用绳索綑紮得很结实,一时半会砍不断。 而拒马後的火铳还在不断射击。 一轮,又一轮。 硝烟弥漫,枪声连绵,铅弹呼啸。 不断有骑兵在矮墙前倒下,有人被直接射杀,有人受伤坠马,然後被後面的马蹄踩中。 鲜血在拒马前汇成了小溪,顺着地面的坡度流淌,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张翼也冲到了拒马墙前二十步,左肩已经感到疼得厉害,血流不止,整条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丢掉了弓箭,但还握着马刀,但不知道该砍向谁,因为敌人还在拒马墙後,根本看不见。 他环顾四周,一片惨烈。 到处是屍体,到处是伤者在哀嚎,到处是受惊乱窜的战马。 冲锋已经完全停滞,骑兵们挤在拒马前几十步的狭窄区域内,进退不得。 而拒马後的火统还在射击,每一轮齐射都能放到数十人,像是割麦子一般,一茬,又一茬。 「撤————撤吧————」身边一个满脸是血的骑兵喃喃道,眼中满是恐惧,「打不过————根本不过去————这是送死————」 张翼想骂他胆小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心中也升起了同样的念头。 这不是战斗,是送死。 是排着队、骑着马、冲进一片由火炮、火统、陷马洞、铁蒺藜构成的死亡之地,然後像猪羊一样被屠宰。 突然,火炮又响了。 拒马後的几门火炮又打出了一轮霰弹。 这次距离更近,效果更恐怖。 无数的铁珠几乎贴着地面横扫而来,将挤在矮墙前的骑兵放倒一大片。 惨叫声、马嘶声、骨骼碎裂声、铁珠击中甲片的「叮当」声,混成一片,变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嘈杂。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後像是传染般,还能动弹的骑兵们纷纷调转马头,向两侧逃去。 溃散开始了。 一旦开始,就止不住。 骑兵们拼命鞭打战马,向左右两边狂奔,只想逃离这片死亡区域,离那些喷火的火炮、冒烟的火统越远越好。 有人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有人被倒毙的马匹绊倒,随即连滚带爬,也不找马了,徒步朝後奔去。 更多的人什麽都不管了,只顾逃命。 张翼也调转了马头。 他知道这很丢脸,知道回去可能会被军法处置,但此刻活下去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他不想像虎子那样死在这里,不想被那些该死的火统打成筛子,不想被那些从天而降的炮弹砸碎,变成一滩碎烂。 他想活,想回辽东,想回山海关,想回家一—那里还有他的妻子和四个孩子。 他打马向左翼冲去,那里看起来人少一些。 马刚冲出去十几步,他感觉後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不,不是一下,是两下,三下。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低头,看见胸前出现了三个血洞,鲜血正汩汩流出。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麽,但只有血沫涌出。 视线开始模糊,隐约间,他感觉自己的马还在向前冲,听到远处海面上火炮再次轰鸣,拒马後的新洲藩兵机械地扣动扳机。 原来————是这样的。 这是他最後一个念头。 然後,他握刀的手松开了,从马背上栽落,重重摔在地上。 他还能依稀听见一丝声音,马蹄声、枪炮声、惨叫声、还有————风声,但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後,是一片黑暗。 彻底的、永恒的黑暗。 第47章 “乱炖”(四) 戌时初刻,天津城西,顺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大顺泽侯、提督诸营权将军田见秀霍然起身,眼神锐利地盯着跪在面前的探马。 「再说一遍!」田见秀的声音急促,透着不可思议。 探马咽了口唾沫,脸上带着几分惊诧的表情:「禀泽侯,关宁军确实————败了。两千余骑猛攻大沽口码头,被新洲藩兵————击溃了。」 「击溃?」田见秀眉毛一挑。 「是,泽侯。」那探马点点头:「申时二刻,关宁军集结两千余骑,於大沽口码头三里外发起攻击,是时新洲藩兵刚登陆不久,码头外围也只是仓促设了一道拒马墙,挖了些陷马洞,撒了铁蒺藜。然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然後,他们的火炮就响了。 「码头先开的炮,大概四五门的样子,对冲阵的关宁骑兵造成的损失还不是很大。接着,就是海上的大船————开炮了。」 「那些船离岸有一里多,但炮声————像天崩地裂,炮弹像下雨一样砸进关宁军的冲锋队里。」 「炮弹飞过来————有的直接把人马砸碎,有的在地上弹跳,一弹就是一条血胡同。」探马的声音越来越低,「关宁军还在冲,但队形已经乱了。」 「等冲到一百五十步左右时,码头上那几门炮换了霰弹————,一片一片的铁珠子,像撒豆子一样。」 「前排的骑兵————像被镰刀割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一片。有人头被打爆了,有马肚子被打穿了,肠子流了一地————」 帐内三人都没有说话。 刘希尧握紧了手中的腰刀,指节发白。 谷可成闭上了眼睛。 「冲到一百步时,新洲兵的火铳开始齐射。」探马又吞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道,「一轮,接一轮,再一轮————根本不停。硝烟浓得看不清人,只能听见枪声,还有————惨叫声。」 「最後冲到拒马墙前时,关宁军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有些骑兵试图跳过去,撞在木头上摔下来;有些下马想搬开障碍,刚下马就被打成筛子。」 他抬起头,看着田见秀,「然後————然後就溃了。还活着的骑兵调头就跑,向两边逃,什麽都不要了,只想离那些枪炮越远越好。」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 刘希尧和谷可成站在田见秀身旁,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关宁军伤亡多少?」田见秀沉声问道。 「至少————半数以上。」探马的声音发乾,「战场上到处都是屍体,人的,马的。伤兵更多,哀嚎声几里外都能听见。属下粗略估算,关宁军此战————至少折损一千五百骑,可能更多。」 田见秀挥挥手,探马躬身退出帐外。 帐内只剩下三人。 「两千余关宁铁骑————」田见秀喃喃道,「被不到一千五百余刚刚登陆、半数还在晕船的新洲藩兵击溃,伤亡大半。」 他抬起头,看向刘希尧和谷可成:「你们前些日子攻天津城,也是这般———— 情形?」 刘希尧重重地点头:「泽侯,末将打了十几年仗,从没见过如此凶猛的火器。火炮打得又准又狠,特别是那种霰弹,一打一大片。我们的人冲过壕沟,还未架起云梯,就被他们的火铳手一排一排地打倒。」 谷可成接话道:「新洲藩兵的火器之利,远超朝廷官军。不,是远超我们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 「他们似乎————不太一样。不只是火器厉害,他们的战法、纪律、还有那种————那种有条不紊的冷静,都和我们见过的军队不一样。」 「不太一样?」田见秀重复了一遍,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何止是不太一样。关宁军是什麽?是大明朝最後的精锐,是在辽东跟建虏拼杀十几年的边军。」 「两千多骑兵的冲锋,放在往常,足以冲垮上万步兵的阵列。」 他站起身,在帐中踱步:「可现在呢?被一道仓促设立的拒马墙、几个陷马洞、一些铁蒺藜,加上火炮和火统,就给硬生生挡住了,击溃了,还他娘的伤亡过半。」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两位部将:「你们说,若是我们不计代价强攻天津城,或者————去攻打大沽口码头,需要填进去多少人?」 刘希尧和谷可成沉默。 伤亡,怕是不会比关宁军少。 田见秀叹了一口气,眉头皱了起来。 「泽侯,」谷可成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末将以为————天津城,怕是攻不下了。即便关宁军真的愿意交个投名状,与我们合兵,恐怕也————」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合兵又如何? 关宁军两千骑兵都冲不过一道仓促布置的滩头防线,他们加上顺军就能攻下天津城? 城里的新洲藩兵可不止一千,而且有坚城可守,有充足的粮草弹药。 田见秀何尝不知?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权衡,强攻天津,夺取那七十万石漕粮,固然能解大军缺粮的燃眉之急。 但代价呢? 刘希尧和谷可成也是打老了仗的人,连他们也对进攻天津城畏之如虎,那就说明它确实难打,难打到让人绝望。 新洲藩兵的火器犀利,天津城防又比大沽口码头强十几倍,真要强攻,得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一万? 两万? 甚至更多? 而大顺军现在最怕的就是消耗—不是那些裹挟而来的流民和降附的明军仆从,那些死多少都不心疼。 真正要命的是老营精锐,那些从陕西就跟着闯王的老兄弟,那些百战余生的骨干。 这些老兄弟死一个少一个,死光了,大顺的根基就垮了。 就在三人相对无言,帐内气氛凝重如铁时,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奔中军大帐而来。 「报!」亲兵掀开帐帘,脸上带着惊惶:「泽侯,京师大营来了传令的使者!是————是果毅将军党守素!」 随即,一名风尘仆仆的顺军将领冲了进来。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满脸尘土,神色焦急,眼中布满血丝,正是大顺中营果毅将军党守素。 「泽侯!」党守素微微抱拳,声音嘶哑,「闯王急令!」 田见秀心头一紧。 京师急令? 是催促他们尽快攻下天津,夺取漕粮? 还是———— 他从党守素手中接过一封火漆密信。 信筒是军中常用的竹筒,封口处盖着「大顺永昌皇帝行在」的印监。 田见秀用小刀挑开火漆,取出信纸,将其展开细读。 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先是疑惑,再是震惊,最後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凝重。 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刘希尧和谷可成察觉到不对,上前一步:「泽侯,怎麽了?」 田见秀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面色沉重地党守素:「这命令————是闯王亲下的?」 「是。」党守素点头,「末将离开京师大营时,闯王亲自交代,让泽侯收到命令後立即执行,不得有误。」 「立即撤军————」田见秀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放弃围攻天津,全军————西撤?」 「什麽?」刘希尧和谷可成同时惊呼。 这就放弃————围攻天津? 西撤? 这不就等於承认攻不下天津,夺不到漕粮,这两万多大军白来了? 呃,好像是白来了。 可问题是————为什麽这麽急? 田见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党守素,眼神锐利如刀:「党守素,你且告诉我,京师————到底发生了什麽事?闯王为何突然下令撤军?」 「可是————京师战事不利?」 党守素抬起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惊惧,有犹豫,还有一种深深的不甘。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帐内的几名亲兵,欲言又止。 田见秀会意,挥手让亲兵退下。 帐帘落下,帐内只剩下四人。 党守素这才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压抑的焦灼:「泽侯,两位制将军,大同————大同出事了。」 「大同?」田见秀心头一跳。 「十天前,大同总兵姜镶突然叛我大顺,复归明朝。」党守素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帐外的人听见,「他暗中收买了威武将军张黑脸(又称张黑),突袭帅府,袭杀了柯天相,夺取了大同关防。」 「制将军张天琳苦战一夜,只带着不足两千人杀出重围,逃往朔州方向。其余留守顺军将士————尽数陷於城中。」 话音一落,帐内立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大同。 那是顺军北路的战略要地,是连接山西和宣府、京师的枢纽,是李自成东征时第一个投降的大明军镇。 大同若失,不仅切断了大顺军後路,更可怕的是————连锁反应。 大同巨变,不仅会震动整个山西,那些降附的明军将领,唐通、白广恩、王承充、陈永福————谁敢保证他们不会群起效仿之? 田见秀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盯着矮几上摊开的地图,盯着天津城的位置,盯着大沽口的位置,盯着那条从北京通往陕西的漫长路线。 一个多月前,大顺军从陕西出兵,一路势如破竹,席卷山西、河北、河南、 京畿,兵围北京,眼看就要改朝换代。 而如今,京师久攻不下,粮秣耗尽,後方重镇反正归明。 局势,在瞬息之间,天翻地覆。 「传令。」良久,田见秀终於开口,「各营立即收拾,一个时辰後————拔营西撤。」 「全军轻装简从,带不走的车架辎重————就地焚毁,不许留给明军。」 刘希尧和谷可成欲言又止,但最终什麽也没说,只是默默抱拳行礼,退出大帐。 党守素也行礼告退,帐中只剩田见秀一人。 他自光再次回到案几上的地图,手指从北京缓缓移到西安,又从西安移到大同。 这条线,曾是他们一路东进的征途。 现在,却要沿着它退回去。 帐外,喧譁声骤然响起。 起初是隐约的嘈杂,像是水滴入油锅。 接着是军官的呼喝声,士兵的奔跑声,马匹的嘶鸣声,还有——骂声,抱怨声,惊慌的询问声。 整个营地像是一锅突然被煮沸的水,躁动不安。 「这就————退了?」田见秀苦笑一声。 这一旦退回去,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军心、士气、那股改天换地的锐气,还有————天命。 而前路,吉凶未卜。 第48章 “乱炖”(五) 戌时三刻,大沽口西五里,关宁军临时休整地。 残阳如血,将西方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绦红。 远处的码头附近,到处是倒毙的战马和屍体,乌鸦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开始从四面八方汇集,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鸣叫。 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在夏日的晚风中弥漫不散,浓得化不开。 王廷臣端坐在一匹栗色战马上,死死盯着远处大沽口码头。 暮色中,那些新洲藩兵的登陆行动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刚才那场激战的影响。 小艇依旧在海面和岸边穿梭往返,将人员和物资一船一船地运上来。 岸上的人影在隐约晃动,依稀能看见他们在继续加固那道拒马墙,似乎是担心关宁军会再次发起冲击。 可事实上,关宁军不会再冲了。 王廷臣身後,刚刚重新整顿的骑兵稀稀拉拉地列着队。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挺直的腰杆,没有那种关宁铁骑惯有的、睥睨一切的傲气。 这些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辽东精锐,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盔歪甲斜,许多人身上带伤,布条胡乱包紮着伤口,血迹从布条里渗出来,触目惊心。 战马也疲惫不堪,有些马身上还扎着铁蒺藜,一病一拐。 有些马鞍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主人的还是敌人的。 大约九百多骑。 这是两千五百骑兵冲阵後剩下的数目。 也就是说,刚才那不到两刻钟的战斗,他们损失了整整一千六百骑,或战死,或重伤,或逃散无踪。 101看书看书就上101看书网,1?1?.?超赞全手打无错站 更重要的是,剩下的这些人,士气已经彻底垮了。 王廷臣能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来,那不是战败後的不甘和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一种面对不可战胜之敌而产生的绝望。 他们怕了。 吴三桂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声音晦涩:「还打吗?」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回答。 王廷臣摇摇头。 他脸上的凝重表情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见识到惨烈战场後的本能反应。 「这些新洲藩兵果然————不一样。」他喃喃道,眼睛依旧盯着远处的码头。 不一样。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其中包含的震撼和一丝敬畏,只有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战斗的人才能体会。 他们原先以为,新洲藩兵不过是一群跑到海外讨生活的流民,在化外之地占了块地盘,依靠奇技淫巧和手中犀利火器,守城或许还行,但野战、尤其是面对骑兵冲锋,肯定不行。 大明官军里这样的部队多了去了,火器营守城时威风八面,一旦被骑兵近身,立刻溃不成军。 所以他们才会信心满满地发动这次突袭。 两千五百骑兵,其中相当数量还他们各自的亲信家丁。 这些家丁可是他们在辽东安身立命的根本,每个人都是拿真金白银喂出来的,平日里轻易舍不得动用。 此番出动,一是为了出一口恶气,二是看上了那些运上岸的物资。 远远望去,码头堆满了木箱、木桶、粮袋,还有綑紮整齐的军资、器械。 若是能夺下,不仅能让大军得到补给,更能大大增强关宁军的实力。 嗯,新洲人的火器据说比朝廷工部造的好得多。 在他们想来,这简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码头有什麽? 几栋仓库,一些民房,连道像样的土墙都没有,更别说护城河、角楼、瓮城这些真正的城防设施。 骑兵冲到近前,最多就是遇到些车架木料堆成的障碍,下马搬开就是了。 只要冲进去,那些刚刚登陆、站都站不稳的新洲藩兵,还不是任由骑兵追杀,或者直接下海去喂鱼? 可现实反转如此惊人,如此————打脸。 那道粗陋的拒马墙—不过是用卸下来的车架、门板、木梁胡乱堆起来的,填塞了一些砖石沙袋,高不过齐胸——居然真的挡住了骑兵的冲锋。 不是挡住一两个,是挡住了整整两千五百的骑兵冲锋集群。 那些陷马洞,也不过巴掌大的小坑,深不过一尺,居然让战马折腿倒地,阻碍了前进。 还有那些铁蒺藜,小小的四角铁刺,轻易地扎穿马掌,让战马疼得人立而起,发狂乱冲,撞乱队形。 更可怕的是火力。 码头上的火炮估摸着只有四五门,起初的炮击所造成的损失确实不大。 但接着,海上的炮击来了。 王廷臣至今想起那一幕,还觉得头皮发麻。 离岸一里多的海面上,那几艘高枪巨舰侧舷同时喷出火焰和浓烟,无数的炮弹像暴雨般砸过来。 一颗颗巨大的实心弹在空中划出低平的弧线,尖啸着扑向冲锋的骑兵集群。 那种密集度,那种精准度,那种————炮击效率。 关宁军在辽东跟建虏打了十几年,不是没见过火炮。 建虏的红衣大炮厉害,一炮能轰塌城墙。 但在野战中,火炮的威胁其实有限,针对移动目标尤为难打,骑兵冲锋速度快,从进入射程到接敌,时间很短,火炮打不了几轮。 可海上那些炮————不一样。 它们打得极准,而且数量也极多,一轮齐射就是几十上百发,覆盖一大片区域,将冲锋阵势打得稀烂。 等骑兵冲过炮火覆盖区,冲到一百五十步时,码头上的火炮换了霰弹。 炮口喷出火焰,一片黑压压的铁珠子飞出来,像撒豆子一样覆盖了冲锋锋线。 然後————人仰马翻。 不是一个个倒,是一片片倒。 前排的骑兵像被无形的镰刀收割,齐刷刷地倒下。 冲到一百步时,火统齐射开始了。 王廷臣在辽东打过无数的仗,见过火铳齐射。 明军的火统队,打一轮要装填半天,而且准头差,五十步外就打不中人。 可这些新洲兵————他们的火统连绵不绝,一轮接一轮,根本不给喘息机会,硝烟浓得看不清人,但枪声不停,铅弹不止。 骑兵在不停倒下。 再一轮霰弹轰击。 将挤在拒马墙前几十步狭窄区域内的骑兵放倒一大片。 惨叫声、马嘶声、骨骼碎裂声混成一片。 然後————就崩了。 还活着的骑兵什麽都不管了,只想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马刀丢了,头盔丢了,旗帜丢了,尊严丢了,什麽都不要了,只要活着。 王廷臣和吴三桂在阵後看着,心在滴血。 那可都是他们关宁军最宝贵的骑兵啊! 是他们在辽东跟建虏拼杀十数年攒下的家底,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们向朝廷讨价还价的筹码。 结果,两刻钟,就两刻钟,没了一千六百余骑。 剩下的骑兵逃回来时,那种惊恐的眼神,就像一群被猎狗追得没地跑的兔子。 「确实————不一样。」吴三桂微微叹了一口气。 「面对咱们两千余骑兵冲阵,他们不仅没有慌乱溃逃,反而————」 王廷臣苦笑,没有说话。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晚风从原野上吹过,带来远处码头的喧闹声和更远处伤兵的哀嚎。 还别说,这些新洲藩兵真有两把刷子!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西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一骑从天津方向狂奔而来。 是关宁军的传令兵,看装束是山海关镇的。 那骑兵冲到近前,勒马,马匹人立而起,嘶鸣着停下。 骑手翻身下马,动作因为疲惫而有些踉跄。 他单膝跪地,抱拳:「两位总镇,高军门急令,立即撤兵返回大营!」 王廷臣心头一紧。 高第领着关宁军主力坐镇天津,应对天津守军和停驻附近的顺军,这个时候传来急令,难道———— 天津城守军出城突袭了? 亦或,顺军不讲武德,趁着他们分兵来打大沽口,对我关宁军暴起而击? 「天津城下发生何事?」吴三桂沉声问道。 那传令兵低声说道:「回吴总镇,顺军————他们在收拾行装,拆除营地。————看那架势,像是要拔营而走。」 王廷臣和吴三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拔营? 顺军要撤? 难道他们不想攻占天津,夺取城里的漕粮了? 王廷臣心头一震,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他们莫不是————已经攻破了京师?」 吴三桂闻言,面露骇然,瞳孔猛地收缩。 如果顺军真的攻破了北京,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们急着回去抢夺战利品,急着去控制京城,急着去————改朝换代。 天津的几十万石漕粮虽然重要,但和北京城里的皇宫、府库、朝廷百官,还有无数的金银财宝相比,又不算什麽了。 两人下意识地望向北京方向。 暮色渐深,远方的地平线已经模糊,只能看见天地相接处一片朦胧。 北京城真的陷了? 崇祯皇帝还在吗? 大明————没了吗? 「高军门让两位总镇立即返回天津大营,有重要事务商议。」传令兵继续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军门说,此事关系重大,需————共同决断。」 共同决断。 这四个字意味深长。 王廷臣看向吴三桂,吴三桂也看向他。 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疑虑、同样的茫然、同样的————沉重。 关宁军该何去何从? 1 第49章 “乱炖”(六) 七月廿四,寅时末刻,赵甫庄(今天津武清区汊沽港镇)。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顺军大营便在淡淡的晨雾中苏醒过来。 与其说是苏醒,不如说是被迫的骚动。 军官们的呼喝声此起彼伏,粗哑中透着疲惫和不耐:“起来,起来了!都他娘的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开拔!” “快点,磨蹭什么,想死在这里吗? 作为一个球员,竟然敢堂而皇之的,说出拉黑巴黎圣日耳曼和拜仁慕尼黑这种话,属实是不知天高地厚。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宋沁珺和张姐,先是傻眼,而后是震惊,紧接着是羡慕。 阿祖倒是对跑鞋和球鞋有种收集癖,家里两个鞋柜,满满当当的。 他身躯猛然一颤,漆黑的眼眸中,汇聚了绝望、震惊、疯狂,乃至于,崩溃之色。 他似乎是因为中毒,导致气息运转不畅,仅凭借身体强悍杀出重围。 “是!”李谢安虽然不服蒋葛凯,但是这个时候任务更重要,他对着三人敬礼后转身从办公室内出去。 她堂堂墙内大领导,无数人的背景靠山,这些年,提携了多少晚辈,培养了多少门生? 估计是除了班级里各别的体育特长生,成绩好的沉浸于学习,成绩一般的沉浸于网络游戏。 想投的人都投了,看热闹的人自然也不指望他们能投,李基农依旧堆着笑,便命人清点,半天时间足足收纳两千金,超出意料。 以后增长的内气都需要不断的打磨,适应,然后化为己用,最终能够达到圆满。 等他说完,又开始检查起了另外几人的伤势情况。发觉其他三人的伤势也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减轻。中间出了这档子插曲这下众人再也睡不着了。 陪着宸王在王府中用了早膳,带着初夏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去父亲房中,告知父亲,明日一切如常。 “首领,您说他能躲过太史慈的神箭么?”羌渠身边部将面露苦笑询问了羌渠一声。称呼对手为神箭,可见这将领对太史慈手中弓箭敬畏到了何种地步。 萧炎脸色苍白,擦去额头上的密密麻麻的汗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庞大的灵魂力量收回,瞬间感到了无尽的疲倦,身子一软,几乎是倒在了地上。 像武丁这样的人,岂有受臣子威胁就不立后的?他最初醒来时装模作样还挺逼真,可这都半年过去了,却绝口不提立后之事,说他心里没鬼,谁相信? 南北朝时的梁朝武帝信佛,全国大兴寺庙,每座寺庙建完之后都会请大画家张僧繇前去作画,这位大师在金陵安乐寺的墙壁上画下了四条金龙,惟妙惟肖,让人啧啧称奇,但这四条龙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眼睛。 张让听了赵逸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加生硬,赵逸说的愈加正派,那么就将他衬托的愈加阴险。 而此时他手中的喷火器还没有关掉。随着他身子的挪动。喷火器射出的火苗顿时就向着身边的周逸炎移动了过来。 我问河图,那个出现在医院里的冷怡然到底是人还是鬼,他笑笑说:是人,一个没有魂的空洞的人,她的魂在召唤着她的身体,因为魂魄正在受着煎熬,她需要回去。 “这些人还有气息。”百里子谦蹲下身,查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那些人。 陈御风从王长浦那里打听到泥杀已经被关入了监狱里,不久后将由中央派来的人接手,将他转移到秦城监狱去,也就是关押鬼杀的那个著名的监狱。 看着四号的尸首,残风也就释然了,接下来必须要干掉的就只有云飞渺一人了。 “哈!我就说吗?这么会这么烦人,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我今天真的深有体会,简直就是一个鸟样。”她低头嘟囔着。 此时钱一飞感觉到这股气流要冲出的位置,极力的想要隐忍,可汹涌的血液和新陈代谢的加速根本容不得钱一飞多做挣扎,猛然间,钱一飞只觉得身子极其放松的抖动了一下。 “哎!我也纳闷了!怎么就能跑丢了呢?这不是被陆晓蕾那口子看笑话了!”金月仙郁闷的敲敲脑袋。 甚至让米佳意外的是,即使是见到她,周雯琴甚至也上前来打招呼,热情的让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瑶瑶,一飞哥哥,我们来了,哎,下雨下的路上堵车了,一直到现在,真愁人。”黄依依放下伞,走到厨房对钱一飞和苏天瑶说道。 “好机会。”尘飞扬大喜,一剑刺出,正中忠叔的肩膀。忠叔强忍住剧痛,大吼一声,沙锅大的拳头砸在了尘飞扬的肋骨上。只听见“咔嚓”一声,尘飞扬一根肋骨被打断,一口鲜血喷出,倒飞出去。 不过四位长老也算是相当的镇定了,在见到几人修为突然的蹿升之时,竟是能够将震撼埋在心里,表面上还能够认真的应付着对手。 “秋娜姐,这是我专门找人从红岭村给您移栽的兰花,您看看怎么样?”李秋娜的办公室里,林江伦双手托着一盆花,冲着李秋娜邀功道。 在曹格选择给予机会李静儿时,陆丰犹豫了她的驾驭能力是否胜任。 由于中国志愿军的努力,曰军的攻势被迫放缓,给美菲军队的撤退赢得了宝贵的时间,麦克阿瑟得以从容的组织撤退,并开始加强科雷吉多尔岛的防御工事。 沙渡天懒洋洋的享受着旅程,这次有人带头带路,他反而轻松不少。 最起码,他现在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是却强自让自己淡定了下来。 慢慢地,通道变的宽敞起来,狼牙灯扫过,前面竟然有个石门,石门前立着两座雕像,雕像竟然是人身蛇头,雕像手里握着一根长枪。 第50章 “乱炖”(七) 硝烟尚未散尽的荒原上,八旗骑兵的铁蹄踏过血浸的泥土,发出沉闷而黏腻的声响。 “都搜仔细了!沟坎、土坡后面,一处也别放过!”一个镶白旗甲喇章京骑在马上,厉声喝道,“但凡还有口气的,全送他们上路!……动作利索些!” 不远处的沟谷旁,三千余名顺军步卒跪成一片,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 肉类池离离并不担心,李屠夫和其他山猪户那边因为一直给肉酱厂供应活猪,开业后,她直接跟他们要就是了。 “这你放心,铺子都是我母亲的陪嫁,摆在明面上的都是过了明路的。生意都是以各个掌柜的名义,我只是他们背后的东家而已。”迟意让他放心,自己还是有分寸的。 池老太低头寻找身边可以打人的东西,抄起洗衣棍就要教训池离离。 聂乘风怎么可能会怕她,好不容易抓了个现行,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围的行人都很给面子,并没有靠近她们,因此显得不是很拥挤。 六七个身着白衣的男子,面上带着猥琐的笑容,一脸不怀好意地往钟离幽的方向靠近。 石之轩心中着急感应邪帝舍利散发的气息越来越弱,没时间与人纠缠,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最后唐恩没法,他又不可能真的把稀毛撞死,只能让对方跟着,这一跟便一直回到营地。 是他欠考虑了,竟然忘了,总督大人虽然在位都县的身份地位很高,可是按照萧家望岳楼的这个规矩,不是皇亲国戚或是萧家本人,是绝不能上到第8层楼的。 但他们一句“城里是什么样子”,就让池离离决定带他们一起来了。 另一边,千仞雪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床之上,脑袋像鸵鸟一样埋在雪白修长的双腿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追星回头一看,果然,敌人正在给投石机装弹,同时,甲板四周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这一次,敌人是无论如何不会让自己的船靠近他们了。 在铁艺林喊完之后林羽和罗米亚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在森林里了,铁艺林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林羽有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也是不知道林羽到时候是不是可以及时出手帮忙。 他一直守护着庙门,就是怕苏程破门而出,却没想到苏程竟然已经将他逼迫到了这个地步。 说罢,长孙皇后站了起来,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她要前往两仪殿去看看。 真的只是为了解决胸前那张人脸带来的这么多年陷入的噩梦中的痛苦吗?还是说这背后有着更大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众大臣们听了不由大吃一惊,若是荣国公努力阻止大唐出兵,最终没有成功也就罢了,荣国公竟然帮助新罗? 上方原本薄稀的水雾渐变深重,原本轻松的气氛也变得沉闷起来,这些之前一脸轻松嘴里哼着歌曲的猎人,也都露出了谨慎的神色。 崔宗盛护送着高建武退回了王宫中,而没过多久,王宫的大门也轰然打开了。 蓝月一个健步扑去,在半空中才想起自己尚在白虎体内,这样扑向商子羽岂不一下将她扑死。忙一拧身转落到一旁,匍匐在地,紧闭双眼,试图离开白虎体内回到自己身躯。 他虽然才筑基八重初期,距离巅峰只有两重境,但没有个一年半载,恐怕很能提升到筑基巅峰。 与陈然的相遇相识,让我不得自由;而予陈然的情意,却连爱都无法言说。这样的无奈,在如此盛大隆重且受人祝福的婚礼面前,相形见绌,卑微如尘芥。 一位天骄人物的一场天大造化,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而化为泡影? 话说讨人嫌这个词怎么有点儿耳熟呢?钱阳恍然大悟,该不是报应来了吧? 男子抬手,手掌放在了君陌闫受伤的后背上方,他的手掌,如一个吸磁器般,将君陌闫后背伤口上萦绕着的那些黑气都吸了出来。 “噢!”陆雨晴应着,从被窝里爬出来,昨天是衣服也没换,澡也没洗,就这么睡过去了,哎,被唐飞抱着,就这么懵懵懂懂的睡着了,后来又不想起来,结果就成了个脏兮兮的懒婆娘了。 叶尘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这家伙作为高手,就这么低调的直接出手了。 施萧彤听着这话,笑了:“不是柳氏,而是…慕容氏比较好。”看他脸上的尴尬样子,只觉得心情好。 在君陌闫出生时,弄出这种现象,是为了让君陌闫在君家没有立足之地,好更方便他们以后要做的吗? 别说,她竟然真的将密码破解了,将里面的钱转到了自己的一个隐藏户头上。 赵元升瞧见王越迟迟没有到场他知道他报仇的机会来了,只要王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到场他立刻宣布军刀第一局比赛失败,到时候即便王越在加时的十分钟内赶到现场,也会因为未战而败一局从而导致士气降低到时必败无疑。 他本身修炼的几种武学都很不凡,八极拳为道家无上拳法,其本身之玄妙令人叹为观止,只可惜是近身拳法,在如今这个时代被严重低估了。 没法在空中停留太长的时间,因为那样的话就太耗费元气了,苏明落下来之后,并没有气馁,一次不行必须得再次尝试。 他刚才还为老太婆言语上的试探恼怒,现在升级成威胁生命的试探,他却连恼怒都没有了,有的只有深深的恐惧。 只是现在他不能直接和林修战斗,他查过林修之前的战斗,想要杀他的修真者都已经死了。 比赛是五局三胜,利箭俱乐部连输两局,假如再输一局,将会以最为失败的方式失败,失败不可能,但这种最失败的失败,有些可怕,实在是输得太彻底,这种情况暂时还没有发生,这就要看利箭俱乐部在第三局的表现。 可惜,他还没那个能耐使用,这水绳也只是控制他,并没有入侵他的体内,所以凤凰精血也没什么反应。 生命之树终于成长为参天大树,漩涡渐渐停滞下来,最终演化为一方位面。 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使用这种幼稚又下三滥的绝招了。于是,他捂着下体愁眉苦脸地说道。 而北涵区军队势力不比东南市,因此他们就默许佣兵们到防御墙外猎杀魔兽,得到的魔兽材料自然也归佣兵们所有,这样一来军队节约了人力,佣兵也得到了好处,谁也不会说什么。 第51章 “乱炖”(八) 七月廿五,天津城东南四里,关宁军大营。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这片临时扎下的营盘,粗陋的营墙在热浪中微微扭曲,连插在上面的旗幡都蔫蔫地垂着,纹丝不动。 本该是全军避暑休整的时辰,但此时,整个大营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 随着数骑探马自西面狂奔入营,马蹄扬起蔽日尘土,整个营地的气氛骤然 “诶,谢谢母亲。”沈二太太喜滋滋的,老侯夫人眼底也看不出丝毫不乐意,显然这两婆媳的关系非常好。 穆影笙的头往边上一偏,避开了对方的拳头的同时,将对方的手腕一抓,一转。 叶子念正准备说出自己的办法,却在看到凤七的异样后愣了一下。 程佳栋很意外,林啸竟然找他喝酒?这真是奇了个大怪!喝就喝,他还有什么畏惧不成? 画家作画,之所以需要进行人体解剖,就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其所描绘对象的内部构造。这便是第一个细化分解的过程。画者只有对构成对象的细节了解越深刻,才越能在绘图时把事物描绘地犹如真身,让看画之人难分真假。 “是你们杀了我弟弟,对么?”那男人站在一侧,冷眼望着,阴测测的问出这么一句来。 冷青山只觉一股暖流自背后传来,原本颤抖不已的身躯在这股暖流的不断加持下好不容易才重新安定了下来。 如果将来去了某个危险的世界,遇到了难以匹敌的对手,数量众多的亡灵至少可以保障他们这些人在逃命的时候能够拖延足够的时间。 这会他对厉衍不由得就多了几分信服。本来这事是他的主导,无形之中,他把这事给了厉衍。 跟随吴杰等人上了飞机,安逸才意识到,这次的回程还真的是有点儿畅通无阻的意思,一路上不仅没有探测到岛国方面的情报人员,就连通关的时候,也没有遭遇任何的刁难。 世祖皇帝两任皇后可都是博尔济特氏,虽说康熙对那位皇太后一直孝敬,但是从康熙朝起,就没有一个这姓的高阶嫔妃了。到了道光时,这姓才算是扬眉吐气了。 “你!”唐墨森怒不可遏,将她强行扳过来,让她面朝自己,大掌蓦地扬起,对着那张倔强的脸却没能打得下去。 裁判一听方楠这丫头说的很有道理这毕竟是商业化的比赛,只要不弄出人命并在体育总局的规定下比赛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结果她一去问组委会被臭骂一顿,说她不想干就滚蛋!人家说什么就什么你是干什么吃的? 罗新良稍稍心宽,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开始琢磨明天该如何向徐浩东解释。 他的粉丝昨天被陆秉君的粉丝压着骂了一夜,如今有这个消息,顿时把他们孟哥哥的形象拉高了,纷纷不甘示弱地骂了回来。 她从来不知道,同她一同生活在舒家后院的这两人心思居然是这等的龌龊,简直令人发指。 “我们该多生几个孩子的,对不起,若不是我身体不好,也不至于只生了他一个。”宁太太握紧了老头的手,抱歉的笑着。 结果呢,有一天,你遇见一个浑身上下哪儿哪儿全不是自己理想型的对象,却无法抑制的爱上了他,把之前那些劳什子的规则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那才是最澄澈的动心,而不是为自己打造的模型。 再说,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不作为,岂不是永远要被那个姓邵的踩在脚下吗? 那拳影在击碎了卡特的战刀,依旧是威力不减,没办法,卡特只好聚集全身的能量护住自己身体最重要的地方,刚刚完成护体,那巨大的拳影已经轰到了他的身上,恐怖的能量串进他的身体里面。 两人好像是没有看到千叶的样子,还一边说一边欣赏着两边的风景,不得不说,这天下第一山的风景真的不错,满山的姹紫嫣红,这是他们没有看到过的,两边到处都是练武场,时不时的有人在那里切磋。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又让自己想起什么。很像。那一刻突然间让自己很惶恐。偏过头不敢再去看童璟。打开计程车的车门将童璟隔离在外。 星玄天,这个境界连猜测都无从猜起了,不过在阴若离死去的时候,那个粗犷的声音说过,她是星玄天的人,因而可以想象星玄天应该是一个空间,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和修炼拉上任何关系。 青云岛总共有人口大约一百万,其中近九成九的人都还没有修到一劫仙人。一劫以上的仙人总共不过万人,而且四劫以下的居多。这样的实力再整个流云岛系内都属于下等岛屿,而且是最下等的那种。 反正当兵的只要有饭吃就什麽都不管,当官的只要是把手下这帮人喂饱了不闹饷就万事大吉。 至于那些人,她也有办法让他们全身而退,并且对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分了一丝神,看了四只老狐狸一眼,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了,这是事实的傲天,皱了起眉头。有意思!居然在五院争霸大赛上‘摸’五院的屁股,有意思?非常的有意思!一时间,傲天对这敢‘摸’老虎屁股的人,充满了好奇。 虎妖身形一晃,来到豹妖身边取过飞剑,脸色大变,道:“这上面有我虎族的鲜血。到底是谁杀了我儿。”虎妖声震天地,声音飘荡出去,久久不绝。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说完最后告别的话。童璟一拐一拐地从病房里走了出來。 不过对于这事池尚真意自己也是弄不明白其中的玄妙,所以他也没法给自家四个老婆解释清楚,毕竟会开汽车的人不一定会修汽车,会修汽车的人不一定会造汽车,这个道理非常的简单。 如果他本人出战,那当然是绝对不会输的了,但是这次出战的是萨拉。其本体看起来也不像力量强大的怪兽,要想在来自宇宙各地的怪物之中取胜,还是有些难度的。 柳蓝龙道:“是的,非比不可。”付亮道:“如此那请你接招。”说到了这里付亮他即向着柳蓝龙出掌了。柳蓝龙并不势弱立即接架相还。两人即战在了一起。 至夜,杨帆刚刚更衣,就接到了朱由检传旨入宫的消息。便匆匆入宫。 第52章 “乱炖”(九) “关宁军这是要……拔营而走?”廖猛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惊异。 “估计,是被清虏吓破胆子了。”旁边的周成平嗤笑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午前,那两万清虏骑兵从他们营前掠过,声势甚为浩大,虽说没发起进攻,但怕是已被吓掉了半条魂。” “瞧这架势,多半是要仓皇逃窜了。” 但苏逆……就好像是融于水中,直接抓了出来,奇怪的不可思议。 断愁意念一动,伸手一把握住了盘龙吞天戟,手上蓦地一沉。 剩下的士兵见了此景,纷纷大叫,可那老丈手下也没容情,一刀一刀地把他们全给杀死。 “这特么,不会是真的吧?”洪天以为自己在做梦,不可置信的呢喃起来。 月心柔和一笑,表现出了对洪天的信任,在她眼里,洪天就是一个奇迹的创造者。 火红的长鞭横戈于天际,苏逆仿佛认命了一般,突然爆发出恐怖的灵魂力,使得那长鞭一扫,周遭上千怨灵,同时溃散。 从法拉利总部的销售主管和财务经理,到公司的股东,基本该来的,全都来了。 道玄出手,牵制屠媚,血公子聂云眸光闪动,嗤笑一声,也做起了护花使者,不甘示弱,在气机的牵引下,血海威压,悍然出手。 不用想洪天都知道,空灵月这一次被带回去,肯定要受到很严厉的惩罚。 这种事情很常见,公司越做越大,跟他们合作的伙伴也越来越多,如此自然会有一些人的理念跟他们不同,或者因为这样那样的条件而不能合作。 她的人也正像豹子一样,美丽、敏捷、冷静、残酷,唯不同的是,这豹子已死了,死在她手里。 此刀据说是姬长峰当年以玄宫修为冒死进入一处上古遗迹所寻得的天大机遇——一块从天外而来的仙石所铸,削铁如泥,端的是一把无坚不摧的无上利器。 虽然司徒香嘴里叫着秦阳主人,可不代表司徒香就像是柔顺的金丝猫一般听话,对于司徒香来说,那只是履行赌约而已,至于其中有没有诚意,那并不重要。 奥古斯塔斯哈哈一笑,身形如电直接向着外面撤去,多米斯也迅速的跟着他撤离,卢西恩虽然追了上去,但是奥古斯塔斯却不想和他打了,掉头直接就跑了。 两人自然是从思岳雪山出来后一路顺道北上的姬凌生和臧星桀,颠簸了两日,臧星桀身上异味还有些许残余,本想避开人烟,可才奔波了百里路,就禁不住肚子里的馋虫作祟,一闻见酒肉味,就赶着投胎一般奔来。 李彤彤可真是会没理搅三分,瞪眼儿说的像真的,有的人还真的让她迷糊住了。 “不能把事情干绝了,也得让别人生存不是嘛!”云凤似开玩笑的说道,把展红英的兴致干扰走。 幽睁开眼睛,看着让自己感觉非常陌生的夏封,眼中丝丝疑惑之色出现。 赵金不屑冷笑,对于安家,他早已不放在心上,凭着他源尊的修为,如今的赵家可谓日新月异,萧族麾下,便是以他赵家独大,安家虽然独掌天阳城,但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什么不放心,你怕我害你?我给你保证,如果有人要撕你,那必须先撕了我!”龙紫嫣俏脸冰寒,但是眼里面写满了坚定。 走上前来,秦云对着萧炎拱手大笑,一身清俊的脸庞上尽是和善笑意,对于今天白天所发生的事似乎毫不在意一般。 就在场中众人视线四下扫视之时,李成旭面前的虚空,却突然间扭曲起来,紧接着,一位身着火红色袍服,发须皆白,面容苍老而饱满红润的老者,便是缓缓地现身。 萧飞运起了大品天仙决,用了十层功力。直接将淡淡的月光反弹,连带白毛妖怪都反震了回去。 离开大祭司的帐篷之后,陈锋便回到自己的帐篷,然后进入到召唤空间之中,将冰霜之心从装备店里兑换出来,虽然那枚神阶魔晶中的能量损耗了不少,可系统对此并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是神阶魔晶就没问题。 众人听指挥卧倒,骆驼看人卧倒也卧倒在地,马匹也相继卧倒。苏武手抹了下满脸的沙子,手遮的额头眯蒙着眼睛,查看队伍的情况,一股沙暴扑来,胡图黎一把拽着他,扑卧倒在骆驼旁边。 老兵们看着“托大”的陈浩,一个个笑逐颜开,好像看喜剧一般,浑然把陈浩看成了骄傲的后辈。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早上雪停。饥饿的苏武挣扎着起床后,一阵头晕眼花,他硬是打开树枝编的柴门:我的妈呀,大雪厚得几乎把门都堵死了。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谈笑风生,林青玄趁机请教了修仙界的许多常识,王道士知无不言,一一详细介绍。 为了营造气氛,特意让貂蝉和同样出身官宦人家的太史慈、李典作陪。 在这个当口,一个纤细的姑娘忐忑的来到了陆玉珍修养的病房门口,忐忑的敲了敲门。 这还是每次与几个大组织敲定合作时上面的人带他去见世面,当然主要是让他记住四阶能力者的身体强度和能量强度来做对比。 “你们想必也已经接到命令了吧?上面让我写一份评估报告,如果他们的对手是我们,那会怎么样?”那个美国军官异常头痛地说道。 孔融和赵葛,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孔融点点头,赵葛就对着城下的李虎喊道:”好吧,我家太守大人,有请李将军入城详谈。“随即,他吩咐手下打开城门放李虎入城。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打草惊蛇,而是打草惊出一只蜥蜴,然后这只蜥蜴『乱』跑,把真正的蛇给惊出来。 军官请他在前面走,太史慈急忙向外走去。他刚一出门口,门口几条大汉一拥而上,背后的那个军官也抱住了他的腰。太史慈虽然勇猛,但是猝不及防,被几条大汉死死按住,捆了起来。 第53章 “乱炖”(十) 多尔衮勒马立于坡顶,身下的蒙古良驹似乎也感应到坡下战场的杀气与血腥,不安地喷着粗重的鼻息,铁蹄也不时地刨动地面,溅起干燥的尘土。 他右手握着马鞭,左手稳稳持着缰绳,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俯瞰着坡下那片沸腾的战场。 整个战局正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而且形势大好。 二里外的关宁军大营,此 “抬起头看着我!”冷无尘的声音懒懒的,听起来没什么耐心一般。 “既然看不了,那我便去了!”孤寒百说完话便驾着飞剑直接走了,余下几个真传弟子也纷纷跟李彤告辞。 见岳悦一脸委屈,杨乐凡有点心疼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让你松手你就松手,哪还有这么多事。 “放心吧,我没事,师傅,高氏集团别墅”李浩微笑着说道,打算把老妈先送到高兰哪里,想想,还确实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让自己的老妈见这几个老婆也不错,融合一下感情也行。 “怎么?难道你那满口假仁假义的阿玛没有和你说过吗?还是说你那脸上满脸仁慈其实心肠比谁都歹毒的额娘没有和你说过?”翠梅靠近木惜梅一字一句的看着她说道。 这也亏得李凝及时使用功法将体内一切给掩盖,若非如此只怕他浑身的秘密早被孤寒百给看光了。 杨霸天又是吓了一跳,杨黛虽然是家族中的旁系,可到底却是从百花宗出师的人物。那百花宗的身份,是万万诋毁不了的。 李浩微微一怔,有些没有听明白,难道这人不是张高,是张高的兄弟,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年人。看起来七十多岁的年纪。一时间李浩真是糊涂了。 两道流光从天际疾掠而过,那是两道人影,看上去比较匆忙的样子。 姜易现在就是黑玄门的兴衰关键,夸张一点的说,姜易是可以决定黑玄门生死的。 “什么人,站住?”一声虎吼,典韦经历过上次的时候之后,愧疚不已,从哪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典韦喝酒,现在谁要是叫他喝酒,必定一顿打。 见到事态在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面发展,周大生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站直了身子。 雅子不敢让麻生闹事,人家已经付过钱,按理说歌妓们就是贵客私人物品。 “宗主不是一直很关心这个叶燕青的吗如今宗主这样做的话,岂不是加大了他失败的几率?”刑罚长老问道。而且不止刑罚长老许多的东院和南院的弟子还有一些西北院的甚至是一些中院的弟子都认为这不公平。 玉阳林立刻恭敬一拜,到了如今的境界,他已经能够感觉的出来,这棵看似普通的枫树却是充满无尽的生命能量与恐怖的威能。 被这里的植物刮伤的地方会留下很深的伤口,那些植物上面都有一些可怕的倒刺,进入人体后还会出现一定的脱落,然后将那些倒刺留在人体内,上面的一些简单的分泌物不是剧毒,只是会阻碍伤口的愈合。 大个子越想越光火,他大喝一声,下令手下改用火弹攻击,刹那间,印巴船上就飞过來一束束火球,那是点燃了的火‘药’,搭上弓箭‘射’了过來。 这么美好的早晨,自己是应该心情愉悦才对,而且一大早的发脾气确实容易伤肝伤肺,但是怎么会伤肾?一大清早发脾气跟伤肾有什么关系? 而随着这拳的落下,那风暴竟真的停了下来,而那五把剑也是纷纷的掉落到了地上,一阵清脆的“叮叮”声响起。 刚刚经历过一阵惊吓的水英慢慢地缓过神來,这时,她守着几只装有蟒蛇的口袋,正要解开绳索,不料,有一支毒箭过來,正好击中了口袋,刹那间,就见口袋里的蟒蛇一阵翻滚、‘抽’搐,不一会儿,就沒了动静。 外太空迸发出极致的光芒,哪怕在地面上,抬起头也能看到波澜壮阔的虹光炸裂。 这回孙幼公的洞府里再没有旁人,红笺在师祖灵前将井白溪的元婴放下,借着长明灯的光亮,恭恭敬敬将香点上,给师祖磕了三个头。 而这解救之道,就在蚩尤残魂控制云中子开口讲话之际,便已经了然于胸。 “你他妈出来。壮硕青年咬着牙,伸手就拽住了16号姑娘的头发,随即就往外面薅。 “我们逃到这附近,碰巧发现画像有异,就在这周围找找啦,为什么你说拿着画就能找来?你知道画像会发光?你弄出来的?它们为什么会发光?”石清响一回答完了那人的话便抓紧时间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一个不用说,就是气嘟嘟走往花园中央木质亭子的白剑。另一个是亭内,一副古代员外商人打扮,满脸笑容的中年人,这中年人此刻正给面前桌子上的数十个杯子倒茶。 “好,既然你这么嚣张无知,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究竟多么厉害”苍麟冷笑道。 第54章 “乱炖”(十一) 高第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未像今天这般,心情如同坐上了疯马的脊背,在希望与绝望的深渊间反复颠簸、冲撞、抛甩,几乎要将自己的心肺都要颠出来。 午前,当两万清虏铁骑如黑云压城般自西面地平线汹涌而来时,他首次感觉到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一刻,时间是凝滞的,空气是粘稠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 “好!有什么事情你就跟妈多联系,虽然妈现在不能像以前那样帮助你,但是妈在工作上给你提一些意见的能力还是有的。”李月梅听到吴凯的保证,笑着对吴凯说道。 既然有意外发生,两人也就不能再纠缠下去,当下由李珣使了个眼色,阴散人面无表情地当先动身,李珣身形化虚,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传说中那锅汤清澈见底犹如明镜照人,每一个过桥的人都会去到汤前整理冠容然后舀一勺汤喝,这锅汤能照出人前世的模样,浮浮沉沉千年,喝汤之人无数,汤却从未浅下一分。 那两个警官虽然神情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再问甚么。而原振侠所想到的是:阿拉伯的一个酋长!事情怎么那么巧? 原先预订的香格里拉大酒店不住了,改住冠岭山庄。这家位于冠头岭国家森林公园内,邻近南万新植物园、大海边,环境优美,风景独特。 老段这边自己忙活,王平与太岁、野猫将防线设置好,长毛男更是将磁场探测器的侦察范围开到最大,这才在冰面上挖了个深有两米的圆坑,抱着野猫与太岁一起在里面躲避风雪。 唐宝这个贱人已经蹦跶了太久,自己对她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这个法子虽然有点阴损,但自己也是在替天行道不是么? “刚刚在集市上看到那么多人造肢体部件,你对人类进化有什么想法?”王平没来由地冒出这一句话。 很显然这张黑色皮纸上隐隐浮现出来的字符与自己那张有些不一样并且所产生的效果也不相同。 莎莉是为了拯救自己的族人而与多罗结盟,这种行为可视为善良的行为,就好比一位医生抢救了一名罪犯的生命,难道就因为这是一名罪犯,就判定医生有罪? 再加上钱夫人那有出息的嫡长子在狱中吊死,钱家已经没有了未来。 起先她还不相信,直到亲眼看到了承君的反应这才相信。而且看样子,并不想是装的。 “你别放在心上,我去问问表哥即知。”西凉娇见状,目光回避,也不再多言,匆匆地离去。 皇后彻底动了杀意,暗中买通楚氏。颜若初察觉到了什么,论心性她是很单纯。可论军事她可不比任何人差,但依旧没有防得住。 不然这样公开了说亲,倘若沐夫人婉言谢绝,今日在座的可不止西凉家的亲戚,也有桂宝泰的同僚朋友,也有花如雪娘家人,传出去她四房岂不成了笑话? 现如今唐三等人对他们可谓是恨之入骨,已形成冰火两重天的局面,武魂殿已经不再是最安全的地方,唐昊的实力他已经看到了,面对武魂殿的几名封号斗罗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青雕妹儿一阵恶心厌恶,眼神冰冷,充满着决绝,身形晃动间,已是带起一阵风,冲向满脸坑洼脸的青衣衙役壮汉,手中两把骨刀,带着锋利的寒光,一刀刺向青衣衙役壮汉的喉咙,一刀则是向着青衣衙役壮汉的胸口而去。 “我很想见识一下,老东西你的风厉害,还是本姑娘的火略胜一筹!”曲清然抽出绛蜃的瞬间。 修真者之间,到了金丹期的差距,每个阶段都是望洋兴叹的距离。 可是眼前的这个普通寻常少年,却以拼命的方式,将黑毛三和破猴子都可能不是的对手,给重伤,救了他们,这让青雕妹儿震惊的同时,也是越来越看不懂看不透元安平了。 “嘿嘿,我也跳不了了,要不,奴婢也去跳一会?给咱们王子殿下助助兴!”太平公主看了,也有点心动了。 她昨天做梦梦到见到了爸爸,醒来就能喝到年轻时候的爸爸给她准备的蜂蜜水。 这让身穿银色避雷服的十人脚步有些凝重,屏住呼吸,先是伸手触摸,确定无碍后才走进透明的光波里。 莫非是司家怕事情影响到自家的名誉和公司前景发展,所以才想“毁尸灭迹”? 之后的两天内,我同琉璃一直都处于这所‘萤渡城’之中,充分休息的同时,也在白日里再次游逛了一番这里的街道与商铺,为她购入了一双搭配礼服的白色礼鞋。 能够做到这一点,真的是因为恶鬼和尸王这两个组合太强了,要是一个单纯的元神巅峰恶鬼,亦或是一个单纯的元神巅峰尸王,只怕已经被杨宇拿下了。 武凝霜闻言,不觉尴尬,却又感激,晓得她在故意给自己机会,感谢又谢她了;却又听得武家一阵欢喜,一场欢宴,直到亥时才结束。 宫宁是听到车声,知道是顾霆深回来了,她一直都担心着顾霆深,所以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 宫宁双手环胸靠着沙发,视线盯着投影在电视上的直播,挑唇道。 她记得自己在大学的外教导师说,中国人的人际关系太过冷漠,因为人与人之间拒绝接触,就算父母也吝啬于给孩子一个吻,一个拥抱。 “敏悦,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程逸奔听到这里,一颗心完完全全的被震憾了。他张着嘴,心里极其的复杂和震动,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什么才好。他的话又被宁敏悦抢了过去了。 “这……”裴诗茵也犹豫起来,说实在的,她也实在害怕独自面对程逸奔。 秦君湮淡淡的瞥了那些人一眼,又转头看了看面色冷凝的苏璃陌,若是依他的性子,这些人的命一个都不会留下。 夜下,刘璋请刘备去喝酒,刘备便知是鸿门宴,他带上张飞、关羽来到刘璋后花园。此时,周围全是伏兵。但刚喝一杯酒,张飞和关羽便两步上前砍死刘璋左右护卫,在李恢喊兵士冲出前就把刘璋给控制了。 他不想知道,知道了就说明,他之前的所有都是罪恶的,都是混蛋行为,荒谬行为。 第55章 乱炖(十二) 戌时二刻(傍晚七点半),大沽口登陆场。 当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被地平线彻底吞没时,喧嚣了近一个小时的天地,骤然陷入到一种奇异的寂静之中。 仿佛刚才那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密如骤雨的火枪爆鸣、八旗铁骑冲锋时掀起的山呼海啸、以及濒死者凄厉绝望的惨叫,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仿佛从未在这片滩涂 为了确保追踪范围的广大,这个追踪魂导器在精度方面,确实做的很差。 他以前之所以能在尊者境界使用灼心使用,是因为以大梦心经修炼出来的心力质量奇高,所以才有这样的效果。 特别是当她意识到,方逸铺垫了半天原来也是在帮她,更是感激的朝方逸俏皮的眨了眨眼。 宋玥让她们喝点水暖暖身子,前面灌的水囊里面还有水,烫是肯定不烫了,就温温热,但总比喝冷水强。 就连瞧林克不顺眼的艾拉,也没有为难茉莉,反而经常非常耐心地教给茉莉一些话术和销售技巧。 等方阳收起闻香老祖后,就从弘玄天尊的身体中走出。他摇身一变,将自己变作闻香老祖的模样。 准提圣人无比的后悔,早知道如此,他绝不会找燃灯佛祖当接盘侠。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距离最终目标有多么的遥远,目前的这一点点成就,还无法让他产生自得的情绪。 穆大少听着那哥俩自顾自的对话,脑门上起了一排黑线。少爷我玉树临风,潇洒倜傥,气质非凡,你俩傻货竟然说俺是‘泰山’,太气人了。 不过他们运气不算好,刚出镇上没多远,就开始下雨,耽误了行程,这今晚怕是得露宿野外了。 “没有,我只是封住了它魂魄让它晕了过去。”马韬答道。他那一枪原来是直接攻击作用到的猴王魂魄,猴王虽挡住了他的枪,但却挡不住他的灵力,直接被封住魂魄控制不了身体,那自然是只有倒地的份儿。 这是尾白的能力之一。可以依附在任何木制的东西上。能让任何人都察觉不到——除了呼唤它名字。方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亨利听懂了话里的意思,领命去了,随后身边的人也散了,只有罗伯特还停留在原地。 距离狂乱海域不足一百里,这个距离是木啸天能够反应过来并且逃跑的安全距离。一路遮掩,从东往西布置了一道阵法预警之力。 像类似于佩林这样的神启,风飞扬还做过不少,比如“镜子”什么的。 “风雷狰大人,家父端木啸天,如今深陷死地绝境,还望风雷狰大人出手救家父。”端木荣天立即跪了下来,请求说道。他这一跪,其他人纷纷跪下。 她有一头如身后瀑布般的及腰长发,垂直顺滑,乌黑油亮。她游过来时,孟雄飞才注意到她秀发上的水不断滴落,水流过后秀发便即干爽,似乎不受水的沾浸。她的表情有些不舒服的样子,似乎在忍受着穿上衣服后的束缚感。 端木啸天赤天并列,穿过那层灵光,消失在了通道当中,凡间天地也再没有他二人的气息了。端木啸天一声的传奇,比赤天更加的辉煌,他二人的事迹不知道会被流传多少年。 一是“本徽章的佩戴者,军阵指挥权比黑铁列军长高半阶,比青铜列军长低半阶”,也是标准军职徽章的基础属xing。 渡雷劫之时,木啸天一心都在沐浴雷劫,淬炼自身,凝固雷道。之前许偌过灵仙,渡雷劫之时,忘了提雷霆精露了。以他的能力,可直接硬抗雷劫,全面去提取雷霆精露。 陈卢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只听跟前的人已经一番的狂轰滥炸。 后面那位则双手平放在腰侧,随着他的双手摆动,钱曦也紧闭着双眼,跟着他的双手左右摆动,同步向远方走去。 雨果跟弗朗西斯科聊了很多,零零碎碎的,弗朗西斯科却越来越进入状态,雨果说的东西并不成体系,某些说法也并不是他率先提出,但是也有不少是雨果提出来的。 经过几天的针对训练下来,邱穆的补刀早就已经不像最初这样惨不忍睹了,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娴熟,这种匹配的对局情况下,压着对面的打不说,在步兵数量上面也是遥遥领先。 “教主真的好功夫,不如再接我一式吧。”王靳拔剑抽出,主动攻向东方不败。 任天海突然觉得气血凝滞,丹田之内突感油尽灯枯,这是中毒都症状,不由大骇!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中了自己施下的毒。 这叫无关紧要的事?如果被已经忙地焦头烂额的宋经理知道了,估计得直接给气晕过去吧? “闭嘴,我问你了吗?”狱警恶狠狠地瞪了那个犯人一眼,那个犯人一下子就低下了头,接着,他走到了楚云面前,一脚把楚云踹倒在了地上,正好倒在了那个铺满了屎尿的地方。 “嗷……嗷,看大哥哥表演魔法喽……”几个比较活泼的男孩一边欢呼着,一边奔向了后院。 随着年龄的逐渐增长,他游泳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加上附近的水质不断恶化,原本的那个蓄水池也早就荒废了。 兰帝这才知道对方误会,但他此刻心情复杂沮丧,想必脸上神态不必两人好看到哪里去,也难怪被对方误会,也就不想解释,接过酒坛便自坐了过去。 即便是客场作战迈阿密热火队也不会在克利夫兰骑士队的身上得到太多的便宜,因为克利夫兰骑士队也并不是没有在季后赛的客场里面赢过比赛。 命运此言一落,鸿钧道祖与天道则是再也不敢开口了,因为他们都能够感受得到三千混沌还有巫族身上的杀机,那绝对不是做假的,只要他们一开口阻拦,那绝对会遭受到三千混沌与巫族的联手绝杀。 第56章 落幕(一) 七月廿八,午时,宝坻县。 残破的城楼上,多尔衮默然独立。 他身上那件曾经耀眼的深蓝色织金蟒纹披风,此刻沾满了尘土和暗褐色的污渍,下摆甚至被不知哪里的火星燎出了几个焦黑的破洞。 披风之下,鎏金铜钉棉甲仿佛也失去了光泽,甲叶上布满尘土和干涸的血迹。 他就这样站着,双手按在冰冷粗糙 下一刻,两头神兽向牧天扑去,庞大的身躯竟然诡异地没入牧天的身躯之中,随即风雷骤停,世界归于平静。 严庭逸已到了婚配的年纪,作为家主,他自该替嫡系晚辈张罗的。 火灵咒瞬间释放,一条长长的火龙猛地从徐峰手上喷出,林先生大惊失色,他哪里和玄门的人交手过?最怕的就是这种了,玄门众人花样繁多,说不定怎么的就中招了,眼前这条火龙可比电影特效的震撼的多了。 天人涧,庇南粮道第一天险。粮道从山涧穿过,最窄那两百丈山涧,宽仅丈余,两车不能并行。 “去死吧!”无相之母一听到徐峰要给她塑人身,当时就急眼了,黑雾狂暴起来,将徐峰包围,想要同化徐峰,吸收徐峰的能量。 乘务员的声音通过耳朵的传递入天赐的脑海,瞬间双目睁开,一抹神光映入城乘务员的眼中,惊得她心脏顿时猛然一跳,气息都不敢喘上一口,这人眼神怎么那般可怕,向后退开匆匆离去。 素和贵像是猛然懵愣了一下,嘴里欣喜地“哎”了一声,转头就朝回走。 就在此时大熊开着那辆抢来的轿车冲了过来,一个漂亮的甩尾,秦峰冲了出去一个纵身,直接冲车窗跳了进去,轿车没有任何的停留,在甩尾的瞬间,调转冲车头,再一次冲了出去。 濛洁像是对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与杨烁并马而行,无非是打听些公主以前的生活,和大唐“岳父”的新鲜事。 八方镖局总镖头李震山与阎老四交情非浅,李震山把赫大海兵变的原由讲出。 玉帝一行人也是走到后土附近,一脸古怪的看着后土手上的无限手套。 老君就很是想不明白了,自己那牛待的好好的,怎么就又来个牛? 金刚琢与三宝玉如意,那可都是比较强的法宝,没有人可以不做抵挡的接下来,还毫发无损。 不过,唐三藏不拿诛仙剑出来,是肯定不可能奈何的了哥斯拉的。 监视的经门人忙禀明张留孙,陈传老祖让大伙镇静,由轰天炮来对付飞船。 就如同之前的黑色竖瞳,乃是魔心族的始祖投掷出来的一部分力量。虽然不擅长战力,但是陆无生也是极其艰难的才应付下来。 任它怎么疯狂扑打,就是出不了那几十米的范围,天上上不去,地下也钻不进去。 唐研新,与金世遗只得拱手跟陈天华一道出茶馆,茶客们在后是大叫这才是英雄之心。 他并没有绑住她,也没有堵住她的嘴,只要她大喊大叫,就能被马车外的宫门守卫发现。 这只手很干净,和眼下散发着阵阵怪味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如果是普通人,茅山还可推拒一二,但来都是同道,而且平时关系还都不错,茅山派推脱都没办法推脱。 卫瑶卿脚下顿了一顿,目送何太平离去,这一次不管什么缘故,何太平都要担一个看护不利之责了。 这一点,鸿钧自己是感触最深的。三皇很强大,可如今都不在了。祖龙也比自己强,可祖龙也不在了。 再接着,又是干脆利落、无比简单的几拳下来。几个保镖直接就躺在了地上。这些保镖,也就是有那么几手功夫,懂一点军队的擒拿格斗技巧而已。面对普通人或许能够耀武扬威。可面对张沐阳就不够看了。 大手一挥之下,无数先天灵气,化为一朵朵金色莲花,闪耀在广场之上。同时,一滴滴甘霖,从天而降。 听到麻生浩介质疑自己的能力,美纪的语气不由得有些冷淡的向麻生警部质问道。 这么大的车子,这种霸气的出场,一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随着车子停好。从车子的四角伸出来了六个液压支撑柱。将车子支撑得平稳起来。 或许仙路飘渺,或许仙途坎坷,但是,一路风光无数便值得任何修士为之疯狂。 不料因为被绑的时间过久,才迈出一步,便腿脚酸麻的跌倒在地上。 沈凝华神色一动:“为杨林请罪,他和安庆公主即将成亲,这个时候请罪?”只要不是傻的,怕是不会在婚期将近的时候闹出什么乱子来。 金灿不可思议的看着南宫兆安和云冰,那眼神意思很明显:你们两个是熊吗?那么多鱼!全部都被吃掉了,并且,连骨头都不剩? “叶天,你这是侮辱我吗?我现在再给你加一条罪名,公然侮辱警察”李诗涵狠狠的看着叶天。 邵乐没有躲闪,而是有点儿腼腆地笑起来,把德国农民范儿演了个十足十。 第57章 落幕(二) 八月初四,京师,兵部衙门。 时值仲秋,本该是天高气爽的时节,但整座北京城却仿佛仍未从长达月余的围城噩梦与血腥中彻底苏醒。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难以消散的滞重气息,那是恐惧过后的余悸,是烟火焚烧后的焦糊,是鲜血干涸后的腥气,更是近百万军民挤在这座都城里挣扎求生月余后,所剩下的茫然和无措的味 不可能不感到心惊和胆颤,面对达克赛德,所以巴里对于曾经战胜过两次的对手,巴里还是希望自己的人生中,不要再见到这个每天都会传播死亡和痛苦的灰暗巨人的好。 伴随着大门砸地上,之后出现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整个客栈在两个呼吸之间,轰然倒塌。 夏柳微微蹙紧眉头,叫了叫顾逸寒没有叫醒,直接给陆战打去了电话,一起把他送去医院了。 为了做个关于能力的实验,陈签试着从车上下来,果然这种体验就立马消失了,就好像两块通过拼接的构成的积木,可以严丝合缝的连接,但在断开时也可以毫不拖泥带水。 蓝茵受欺负的事情渐渐传开,陆星汉知道后去找她,但是每次都错过。 孟妮看着顾南秋,双眸红彤彤的,估计是真的被顾南秋这些不要脸的话术给气傻了。 “好嘞,谢过阿爷!”李月辰给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当然也没忘了老妈。 七天前,月清野行至杏花村的时候,在河边遇到捉鱼落水,险些被淹死的甄慈,月清野将他救了上来,并且得到了宾客一般的待遇。 而在游戏领域的正义联盟等人,正满面怒容的看着趴在地上的荒原狼,自己等人的地球,可是真的因为这个家伙,又遭到一次恐惧了。 利用天罚作晋升之道,这是帝京的想法,肉身晋升固然重要,但是帝京知道,神魂的蜕变才是最根本的。 走上前去,叶痕从口袋内拿出那枚武神之匙,这枚武神之匙之上刻画着的是一副铠甲,显然正是武神之翼的简略图。 比较戏剧化的是,冷若冰刚将电话挂上,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个号码,她更加熟悉,因为这个号码,是昨天她求人家半天,然后被人摔了电话的那个姓赵的打来的。 刘柯宏一手将对方扔出来的东西接住,握在手里的一瞬间,就已经明白了那纸质的东西是什么。他也没有细看,直接跪拜道:“老师在上,请受弟子一拜。”恭恭敬敬的给东方行了一个大礼。 同样的,楚霄可能存在的神秘靠山也让反盟对他更加看重了,更加积极拉拢,借此,楚霄得到了许多反盟的机密。 武成手中握着那没戒指,并没有直接将精神力烙印上去,而是怔怔的看着决斗场上发呆。 阿修罗战士一次次攻入了创造之门中,那神体一次次出手,却一次次被划出伤口来。 周明是两世为人,李诗涵连续两世不管周明穷还是富,不管周明桀骜不驯、孤僻自卑,亦或是浪荡不羁,顽皮不堪,都给他胜过老师堪比母亲的那种深海般的照顾和关怀,这是前三个无论如何都比不了的。 欧阳宁散去了手中的星辰之力。刚刚他虽然已经做了一定的防护,却没有想到他们这些人真的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欧阳实这突然的一击,直接就突破了他的防护,落在了欧阳靖的身上。 本来乔子萱还等着陆元来一番真诚的表白呢,没想到陆元竟然蹦出了这么两个字出来,顿时让她气的翻了个白眼。 望着一下子改天换地了的火神殿,梁榆怔怔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今时隔无尽岁月再见,无天虽然看如来还是有些不爽,但好歹是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上前找如来大战一场的意思,反而心中产生了一丝怀念,毕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足够磨灭很多东西。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冒牌潜云额头,突然飘出一道明亮的光芒,瞬间,便划破虚空,消失不见了。 陈宝没有上倪佩,只是发了一封邮件给她,也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情。最近的事情多如牛毛,各种运筹帷握,也没有多想什么,接下来,他还要去考虑怎么忽悠那个外星人的核心部分。 亏她还一直尊敬他,甚至为了救他的‘性’命远赴极北之地,从而间接害得离夜被迫提前破开封印,让他们自此两地分隔,离夜生死不明。 地上韩天齐的尸首已被方辰收起,这些高手的尸体对于青云山下那株血藤而言是绝佳的补品,方辰自然不会落下。 方辰有些惊讶,谷青阳的话里多了一些关心,尽管语气还是那么臭。 “事情就是这样,而我每一个月体内的毒性就会发作一次,每一次我发作的时候在我房间内都会出现一颗药丸,这颗药丸也就是暂缓毒性发作的时间罢了。”最后,六叔看和他们说道。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过去了,帝听风还是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搞了半天,结果杜导还说,第二组表演甚至不如第一组,这让李嘉一口气都堵在胸口了。 帝听风既然敢把端木锦放出来,就不怕外人觊觎,他们结契大典才藏了一回,现在说什么都不能继续藏。 闫瑾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开口就跪,但是自从知道鸭子之后,仿佛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忽然无聊了下来,从穿越到平行世界过来以后,就面临着生命的威胁,直接被天罚任务给惩罚了一个飞越教学楼,等飞跃教学楼完成之后,又是一个危险蹦极。 老远的看到这一幕,蜥蜴半妖兽英雄的眼睛里突然又是出现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在这里休息就要听着这个灯泡的碎碎念,她还不如早点去做任务。 还没有等赛迪奥特曼反应过来,再次站起的时候,怪兽就突然的扑了上去,重重的压在怪兽的身上。 “没错,可以这样说吧!我们那个宇宙,有一个特殊的行星,名唤地球,而在地球之外,有着一颗明亮的恒星,名为太阳!我们那里,通常把光能说成是太阳能的!”赛罗解释道。 昨晚芈苓走后,惠爸惠妈望着其附送的物品,逮着惠敏多番盘问,聊至深夜才算安心。 恶魔大吼一声,布满紫色鳞片的手上凸起了道道锐利的尖刺,迎向了斩下的剑芒。 第58章 落幕(三) 吴三桂的不告而别,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洪承畴本已焦脆的内心深处,激起的不仅是他的怒意,更是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就在三日前,京师上下刚刚从围城的噩梦中缓过一口气,正忙于清点损失、安抚人心时,这位“关宁骁将”突然领着三千多骑兵出现在北京德胜门外,声称“闻京师有警,星夜兼程,特来勤王护驾”。 当时 周对这个她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好歹人家想要怀孕的还记一下自己的子,她这什么都不知道,周也算是服气了。 不过既然主上都说了去西博深渊,那必然是会有所收获的,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这六只异形之中,其中一只是异形皇后,剩下五只其中一只是猫异形,还有四只是普通异形,异形皇后所在地的监控坏掉了所以目前还不知道其具体的数据。 果果反正到是很开心,亲自喂养那是肯定的,自己的孩子又不是别人的。 可以饱腹,可以做面食,很多种做法,还可以煮着吃。”说到这里,果果就想到那香糯糯的甜玉米。 林兮兮呵笑,“是,十八岁一到我第一件事就是考驾照!”林兮兮故作真诚的看向交警。 她是过来人,她很清楚这种情况即使结婚了,金枝也不会感觉到幸福。 原来冬梅从家中跑出去了,跑到河边去了,家人怎劝劝不回来。马上天就要黑了,冰河面上还有些冰窟窿,掉下去可怎么办? 林啸猜测林兮兮肯定是误会什么了,正欲解释,转念一想心生一计。 之前他们还担心是因为什么意外导致林越没能直播,这之后又经历了几次轮回任务,之前的队友任远他们都已经凉了呢,还好只是时间流速不同。 我当然知道金花是好心,可她下手也太狠了,纵使我这内丹的自愈能力再强,这会儿脑袋也还疼着呢。 “三天后晚七点,室内体育馆,到时候所有的武术社团都会参加。”陈风忙回道。 刚上课一天,第二天就开始休假一个礼拜,没病硬塞在医院里,如果苏里里觉得这种对待她的方式是对她好,那么估计她不是胃病,而是脑子出现问题。 “柯会长,林公子真的和武清山老神仙关系莫逆!”赵之礼和顾铭再次哀求。 她觉得她这一次太胡闹了,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胡思乱想。 上次我冒充山神爷,让那老匹夫照顾村儿里的‘山神娘娘’,原只是怕那村子里传这大婶儿一家得罪山神爷的事儿,却不想这老头子给我照顾的是真周到,都特么周到过头儿了。 别的老师出题高中题目,被解答出来就算了,她出的是圣元大学里,好多学生败下阵的超困难题目,竟然也会被解答出来。 茶壶在泥炉上沽沽的冒泡,白棠一时紧张,竟直接用手取壶,被滚烫的茶壶把手烫了下。 这一番赤果果的话也只有武胜这样的人物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牧晨如法炮制,暗搓搓的按住柳紫旭的唇口,准备冲刺击杀,但是奈何柳紫旭比较机警,瞬间发起战争的烽火,吕安逸与步诗瑶两个将军立即支援。 今日,她终于又在母亲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奇特的表情,似乎是期待,又在纠结,又想抗拒,又……陈婉之心中有了数,一入夜便将所有的丫鬟们都打发走了。自己坐在窗前等着。 出了荣享堂,赵玲珑寻了个僻静的地儿坐着沉思了半晌,才再次起身,到人多的地儿直接找了个管事妈妈说了声,便离开了兴国公府。 箭光袭来,神箭手应子腾脸色阴沉无比,期间他还发起反击,但是和吕天明的攻击撞上的之后,他所发出的箭矢直接被玄元箭粉碎。 可是,让贺萱奇怪的是,并没有官兵攻进来,难道,他们是想把自己这些人围死在这里么? 现在只能等了,等到外面的人都离开,到时候自己再出去,唯一懊恼的便是吃的东西没有多少,只有这几天时间积存下来的一些耐放的吃食。 进入黑石堡垒后,就已经是65级的怪了,叶飞杀起来都有些吃力。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原本练级更加困难的青藤在杀65级怪物的时候命中率和杀60级的怪物差不多。 说完,那个新娘就伸出了自己的手去抓夜祭的手,而夜祭也是强忍着没有把手给缩回来。。。 在顺朝官员夫人的品级都随着丈夫的官品,崔国舅在朝中并无官职,可皇帝却封叶氏为三品诰命,其受宠程度可想而知。 周宴卿看着老太太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模样,叹了一口气。只怕大嫂听了又要多摔几个杯盏了。 “他的情况很危急,要马上抬上去找我们的医生。”南格斯抬起了头,对菲德说到。 “风光不是傻,她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世界与我们不一样,那里没有阴谋算计,也没有勾心斗角。”季眠的眼底,多了一抹真实的暖意。 “那个,我是去立海大当交换生啦!”千奈又继续的看了一眼迹部景吾,发现迹部景吾根本没有一丝的担忧,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第59章 入阙(一) 八月初十,卯时三刻,京师广渠门外。 仲秋的清晨,空气中已带着一丝凉意,薄薄的雾气如同轻纱,笼罩在城墙和远处的旷野。 东方天际,朝日尚未完全跃出,只将那片天空染成一片鱼肚白。 然而,广渠门外这片平日里略显空旷的平野,此刻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喧嚣与肃杀所充斥。 近两万军队,平铺在城 精致的五官,俊逸的外表,飘逸的长发,温和的微笑,眉宇间仿佛凝聚了一丝圣洁之气一般,在月光的掩映下显得愈发出尘,好看的丹凤眼明亮如水,似带着笑意一般温和儒雅。 她定定地看着他,对于他善变的脸庞着实感到惊讶不已,忽而严肃忽而温柔,这个男人,不是性格诡异变化多端,就是太善于隐藏自己的情感。 一声巨响,两人被冲击力分开,邓祁林胸口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口,饶是铁打的汉子,也绝无活下来的可能,跌跌撞撞爬起的张嘉铭走向全身侵泡在鲜血的崔连升。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树木。树叶在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极了招手般的呼唤。 “哇”地一声,南宫娓便大哭起来,双肩不停地耸动,而且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这不禁把旁边的白虞飞吓得着急起来,慌忙哄她,却发现丝毫没起到作用,哭泣的南宫娓身体反而抖得更加厉害了。 当下的他今非昔比,已经是真正的万人之上的强者,他会原谅自己当初的薄情吗? 电话没打,她也出来了,帐篷里没什么东西,吃吃喝喝的谁能看上,她就是出去砰砰运气,顺便去趟洗手间,刚睡醒她都是想去洗手间的。 每一个境界的力量瓶颈,都是有上限的,即便是古凡,身怀两件天材地宝,也无法突破星魂阶力量的瓶颈,能够与星魄阶武者实力相当,但对上星杰阶武者,就只能通过法宝,阵法,之类别的办法来对抗了。 这个时侯已经是午时了。不论他准备好了与否,按照册封大典的规矩,在午时烈日最盛的时侯,他就必须跨入承天台顶峰,接受耀武星皇的授爵。以示封侯大典,天地昭昭,可告日月鬼神。 而此时的白虞飞还处于睡梦的混沌之中,只是出于一种本能,迷迷糊糊就将对方压在了身下,却见对方一直都没有反应,这才觉得有些奇怪起来,慌忙睁开眼睛来看。 这两个家伙简直是油盐不进。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用激将法这种简单粗暴、没一丁点技术含量的方法。 千反田成玉正打算善始善终地把剩余部分也翻译完成,忽然客厅里灯光一阵闪烁,屋子里变的漆黑一团。 就在沈相思沉侵在自我憧憬的豪门梦中时,宫廷神色间闪现过诡异的表情。 如果现在的威廉是真正的威廉。那么,他有什么资格和这个威廉争夺王位呢。 “这还真是难得了,你不去照顾盖亚,竟然来照顾我。”威廉b坐在桌子前开始吃艾琳达给他端来的早餐。 “是一个放高利贷的,我们估计妍淼是欠了高利贷钱,然后绑架了妍薇。”慕泽宇解释着。 “真是麻烦,他那么大的一个活人还能把自己弄丢了?我这就出去找他。”盖亚抱怨地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而就当众人以为木槿月只是弹奏一曲的时候,一道魅惑众生的慵懒之音在琴音的推波之下缓缓响起。 被切断了粮道,又有绝世高手偷袭,往井里放药,喝了就拉稀,搅得荒州百姓苦不堪言,最近已有人被活生生饿死。 这手神技一出,顿时令得所有人瞠目结舌,纷纷跑出金銮殿,跪在大殿广场前对唐森连连叩拜,就连心中那一点点不满,都是烟消云散。 岚汀突然站了起来,他不允许别人把刀架在公子脖子上,已他现在的武功,十个朴将领也不是对手。平日里他不张扬,并不代表不会生气。谁要敢对公子不敬,别说是朴将领,就算朝鲜君主来了,该揍也要揍。 徐清不得而知,但他知道,创立这么一个机制是十分有必要的,所以在朝廷内部实施多党制度,在徐清看来,势在必行。 不过这紧限于佛族内部,佛族人都知道,佛帝的手段绝不是一个和善的大佬。 而等到徐清开始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之后,这才让这些大科学家们知道朝廷的意见也并不统一,这样一来,他们便联合起来,将自己的意见送交给了朝廷,其大意便是学生纵使有错,但错不及死。 有生灵发现了曹焱兵,顿时大惊,现在朝歌城已经被一片火海包围,竟然还有人不要命的往里冲。 她生前的命运就非常的悲惨,死后又被姥姥控制了起来,用来害人,她虽然并不想这么做,但是在姥姥的控制下,却不得不这么做。 直播间中,那是一片孤苦狼嚎,只见极少数在大笑,因为他们押的是太一赢,赚了不少。 光线忽然转强,林希还有点不适应,不过经历过以前莫名其妙被拉到意识世界的事情以后,这次他镇定了许多,先牢牢记住入梦的时间点。 比如容上仙,不过容上仙已然闭关,需要三百年才能破关出来,这三百年还跟多元宇宙时挂钩,所以短期内找他帮忙是不太可能的了。 她的五官精致出尘,那双微醺的桃花眸,狭长潋滟,灿若星辰,嫣然如花瓣的唇,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人家自己乐意,宋老五那么聪明自己看不出来?人家就是想试一试嘛!”淡腾见矛头指向了自己赶紧坐直了腰板解释到。 月颜心中原本坚定不移的事情早就不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只不过她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一直以来她都在靠着对李寒的仇恨坚持活着,如果现在这个信念崩塌,那她恐怕马上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个男人真的太危险,她总觉得自己洗完澡之后,就能被他放进锅里,煮熟了。 除了那些曾经被她治好过的人还记得她,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她是谁。 第60章 入阙(二) “这……这便是那……新洲藩兵?”东阁大学士、工部尚书魏藻德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愕与茫然。 广渠门城楼上,一时竟无人回答他的问题,所有人的目光皆被城下那片赤旗飘扬的军阵所吸引,脸上露出各种表情。 有震惊,有赞叹,有悸动,有诧异,也有审视,更有一丝对未知力量而生出的隐隐不安。 这 要是之前就忌讳的话,他也不会刻上‘禁忌图腾纹身’这种上古法术了。 江涛被刚才林一的手段还是有些震慑住了,说话多少委婉了一些。 看到龙七消息的隐龙卫和暗密卫开始朝着信号的方向集合,洛阳所有的守备官兵也开始了了行动,一时弄得人心惶惶的。 穆妍扶额:“算了算了!给!我给还不成吗?”萧星寒给她的很多东西,都是用钱买不到的,穆妍真不是心疼钱,只是对于萧星寒之前明明说不要,如今又突然狮子大开口感觉很不爽。 卢靖伸手向着她抓了过去,手掌心内有着剑意,破除一切,只是一掌,就破除了对方的禁制。 柳若烟不懂婷婷,也没有深究,因为她明白,婷婷就算是带着任务接近他们,也不会对她不利。 时空之神的化身出现在潜龙星域,还来不及对凌云出手,燧人氏就过来了,双方并没有撕破脸皮。 这种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的货色,卢靖怎么可能看得上,实在是入不了卢靖的眼。 “呵呵,多就多吧,走吧。”钱如怀摇了摇头笑道,随后就转身向着赌场外面走去,三叔看着离开后,一把拉着阿星追了过去。 皇甫赢与皇甫明两人是皇甫旭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见到今日的皇甫旭比起往日更添了一股男儿的责任,很是欣慰开心。 看看沈社长危险的眼神,一副胆敢给他好兄弟戴绿帽,就要将她就地正法的样子。顾叶觉得再不解释清楚,她在大魔王那儿,估计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红粉梅郎根本无法抵挡,身上被斩杀了一剑,身体倒飞了出去,将庙宇都砸塌陷了。 江辰等于将天给捅破了,把整个苍穹学院的命脉给夺取,光明的苍穹学院一下子变成死灰,将这苍穹宝塔给毁坏,可以预见,这苍穹学院从此彻底的凋零!这里的主人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前方那些苦修者意志,也一尊尊消失,他们消失之际,也有不少神秘符箓,随之焚烧。 “嘶!”一时间,众人倒吸冷气,忽然感觉一股肃杀气息笼罩整个边荒九洲北部。 “给我个两全其美,好不好?这样道歉才算有诚意。”杜金山说着话,手就抚上了人家绝色的脸庞。 大兄弟霸气地甩给我一个组队申请,我立马流着感动的泪水屁颠屁颠地进了组。 “牛魔王,我正愁找不到你呢,你家族的大力牛魔拳还真是好用,我等着将你斩杀,然后不全。”叶晨开口。 江辰自然要给寥风月面子,拿起一杯茶来打开盖子,此时一股呛鼻的气味传来,江辰一看,里面居然是红辣椒。 “那真是太好了!”赵嫣然眼神温柔滴看着林彦,仿佛看到林彦脸上有花儿似的。 “看来你的脑子还是蛮聪明的,一下在就猜到了,不错,的确是秦少让我们把你抓到这个地方的,你看起来真的很漂亮,怪不得秦少会对你念念不忘。”刀疤看着朗诺儿赞叹的说道。 “凌迟,知道她说为止,记住,别让她死了,她要是不肯说,那就一片一片慢慢的割下来,让他生不如死,疼死为止,即使他不说,本王也能查出来。”南宫兆安瞥了一眼齐丽,走出了地牢。 “姑娘,我这车子进不去,只能麻烦您自己进去了。”司机回过头来对沈夏道。 此时,他们方是明白盟主为什么一定要唐斩将方昊天拉进剑道盟了。 于是陈诺冷声说道:“你知道我们的身份吗?我是四界界主的亲传弟子,这位姑娘是二界主大人的亲传弟子,你想要吓唬我们?”里克尔对此嗤之以鼻,心说你们牛气什么? “不着急,就算她这么做,也只是缓兵之计,咱们在背后推波助澜,我就不信她还能坚持地住,当她知道陆云卿的心血就要毁在她手里的时候,她一定会哭着来求我帮她。”王董胸有成竹道,带头拍了拍巴掌。 “呵呵,九成了。”唐少岩说完了这话,顿时一个箭步,冲到了张老板的身边,在他还没来得及反抗的时候,直接把纤细的银针,刺进了张老板的人中‘穴’。 百里君熠猛地挥手,一队队侍卫从各个方向涌出来,将山脉脚下围的严严实实。 我一直在他身边两三米的地方晃悠,可他就是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这粉末的确有效,这下可以放心离开了。 “作为制作人,我认为两家公司都是非常优秀的合作对象,我非常荣幸,能够继续与你们合作。各位先生,我们可以稍后详谈。”成伟梁笑着说,并没有急着答复两家公司。 虽然这一次来的很是匆忙,但是基本的攻城工具还是带来了的,于是程务挺不动声色,取出弓箭来,对着城楼上那将领所在之处就是一箭。 杨天沉思了一下,笑道:你们都是做大生意的,我只怕没有资格和你们两家一起来搞这个项目。 不管信不信,听了朋友绘声绘色的描述后,很多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打算亲自去一趟,看看那位神秘歌手,有没有朋友吹嘘的那么神? 本来那双刀将还在心中得意了,却没想到凌天血魔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当即恼羞成怒的就吼道。 看着杨佳颖眼神有些变化,赵信笑道:“我这只是睡了一觉,说起来我已经好几年没睡过觉了”。 秋香的香闺位于一座大庭院内,杨天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看到秋香,至少也能隔着一道门帘子看到秋香的倩影,但让他失望的是,别说秋香的倩影。即使是秋香的声音。他也没有听到,招待他的是一个老头。 第61章 入阙(三) “你心里可是恨这大明?” 卢平秋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大人,卑职是孤儿。十二岁那年,家乡闹灾,又逢官府催逼粮税,父亲被差役活活打死在村口,母亲带着我们兄妹四人逃荒,途中……途中妹妹和两个弟弟相继饿死、病死在路边,最后母亲……把我藏在破庙的神像后,自己出去找吃的,就再没回来。” 他的 马陵正骑着自行车,顺着这条省道一路前行,试图翻过山岭,完成山路十八弯38公里的挑战。 紧接着,杜编修的头颅里冒出一团青黑色的雾气,随着扩散,雾气越来越大。 在通往传送室的门口,她碰到了刚从拐角处走过来的黛西。当然,她首先要将蒂妮介绍给传送技术员。蒂妮对此感到高兴。在她的噩梦中,她曾预想过要面对这名技术员,而他可能不知道她来干什么,因为没有人告诉他。 比赛利器,这四个字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东西便能冠上这个名号。 人?比起牢笼有多强王水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想过挣脱,但创造这个系统的居然只是人?他还以为起码是神明这种层次,毕竟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明存在的,而且还很多。 “不,但你永远不知道。我们对辛迪人的了解太少,无法预测他们的动机。”卡萝说到。 突然间,爬行辛迪蜈愚也跳了起来,试图从护卫手中夺过相位枪。但这名护卫机智过人,及时扣动扳机。致命的能量击中了蜥丘,将他击倒在地,他再也没有动弹。 第一次进初始觉醒任务时候,他正在接泥头车居合,没有如此深切的感受。 战斗的话,其实他也不怕。但时间紧迫,眼下能避免还是避免吧。陈默看准了,使用八极步,打算先溜出这片绿洲再说,看看别处是怎么样的。 这感觉就像是将林烨当成了某种敬而远之的神明一般,又或者说是灾厄一般的存在。 这次她使出平生最大的吃奶力,终于把这个重如泰山的黑衣男给掀在了一旁,呼!累死我了!这个男人真重。 眼看着南璃笙的脑门要装在前面的时候,白津衍伸出了手掌,将南璃笙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一百头凶兽站在斗兽场之中,光是这样散发出的威势就让观战席上的一些人两股战战,惊恐不已了。 巴斯拄着拐杖缓步走向门外,开门的瞬间,只见外面呼啦啦火光一片,他家的院门外面全是神农世家的人,带头的,是宗主神农溪泽的心腹——圣使姚琴。 “是我对不起你。”这名修士低声说了一句,朝着来的地方飞去,不过没有回到山谷之中,直接往岩城飞去。 仿佛证明了“家族”能成为支撑人们力量一般,她最终经历了磨难,实现了那个朴实而高尚的心愿。 而全程陪着直播的方木早已经笑傻,这段方木还特意录像了,这一段黑历史,不多看几遍也太对不起自己出的这个主意了。 “第八。”白冰冰展开自己抽到的纸条,下面浑浊的写着一个数字:6。 刘据走上前去,并未立刻去拿香,而是将手伸向史婉君脸上的白布。 韩凌向来自视甚高,眼下众目睽睽主动认输,已然是下了天大的决定。 江北尧危险地眯起自己的眼睛,随后在话语刚落下,就直接扑到了沈意的身上。 毕竟能够在二十岁之前,就成功打开天门以此筑基的,说是人中龙凤也不为过。 印诀虚影没入南宫璃的体内,那原本气息气势高涨的王道之气,顿时消失。 就这两天,博望苑除了走不了的官员和奴婢,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因担心刘据被废之后受到牵连,选择了主动请辞。 此时刘据才终于解下了裹在头脸上的布帛,笑呵呵的对韩增说道,顺便冲始终蹙着柳眉神色担忧的韩凌抛了个媚眼。 那么他就要她透过铜镜仔细看清楚,她到底有多臣服于自己,又有多喜欢在自己身下承欢。 在日趋严格的银行卡系统管理下,这种分分钟就能对接过来的账户太方便了。 周队长刚刚说,我一定有办法抓住唐烟袋,可是以我的能力,这无疑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凌清站直了自己的身体,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因为凌清知道,即使自己再怎么听,还是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 我顿时对她的看法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这妮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性格,没有她自己的优点与吸引他人的焦点,只是表现出的方式比较特殊而已。 表姐,再也没有了声息,仿佛,就如同,她从来都没有来过一般。 听完许可的话,我心中不由得惊骇,而更是想到了一个更为恐怖的事情来。 怎么,会是我白天见过的,落水沟的村长呢?他不是跟着我们一起上教堂吗?估计是他走了近路,先赶回来了。 这个就是别人内心深处的第一印象,这也是为什么纳兰妍若和苏千琅没有什么自信的地方。 “他们骂你你也不生气?”一直等着王卿反应的慕容雪难得八卦的问道。 有时候,她是真的很好奇,流年到底是给言亦施了什么魔法,让言亦对她如此的呵护,爱护。 出现的这一个幻影战士,手臂上面,大腿上面全是长长的土黄色毛发,看上去活脱脱像一只人形的猴子一般,只是那脸部不一样而已,那脸看上去倒是真正的人。 她过来就把我拉在一边,然后就观察我的伤势给我说了好多关心的话,举止十分亲密,让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即便在水中,这种恐怖的声音也足以震破人的耳膜,要不是有鸣人给予的九尾查克拉保护,恐怕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们就被直接震晕了过去,随后被余波吞噬彻底尸骨无存。 文章审核 文章审核(第1/1页) 第61章仍在审核,修改了许多次,迟迟无法解除屏蔽,都不知道哪里犯了忌讳,且待明日吧。 《风起北美1625》文章审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风起北美1625》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62章 入阙(四) 八月十四,已时初(早上九点),京师会同馆。 会同馆坐落于皇城东南侧,紧邻礼部与鸿胪寺官署,是大明接待四方来使、藩国贡臣的官方驿馆。 其建筑风格是典型的明代官式营造法式,青砖灰瓦,飞檐斗拱,规制严整而气象肃穆。 正门悬挂着“会同馆”黑底金字匾额,乃永乐年间翰林院某位学士亲笔题写,笔力 陆青河沉吟了片刻,在一个隐秘的地方藏了下来,而后将先前所得的那些千年药材拿了出来服用。 有这样一位能够斩杀仙人的传奇人物在,纵然是六大家族所有强者一拥而上,也绝对是个死字。 上次洛凡來到港港,击杀梁潇及梁潇请來的三大高手,又救活了在梁潇的策划下出了车祸、被港港最有名的外科专家乔希平断定为永久性植物人的梁墨,阿福对洛凡的武功和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嘶!公孙红月,公孙武一行人皆是暗暗皱眉,心想这寒辰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们清楚,同辈人中还没有人敢对公孙凌峰说这种话。只怕接下来寒辰要倒大霉了。 陈瞎子躬了一下身道:“多谢大帅关心,还好还好。”方进石听他这么叫,想着这陈瞎子和乔怀山与这青河道人定是以前一起做过事或者是一个军队里的,只是这青河道人对这陈瞎子比对乔怀山好的多了。 一直以来,要不是古先生庇护她,溺宠她,也就没有今天的汤且莹。 霜羽仙帝眼中亦是带着狂喜之色,肆无忌惮的将神霄雷城当中的雷霆之力牵引而下,朝着陆青河狂轰滥炸。 在人的大脑中,有着“意念海”,精神力由意念海中产生。于此为,意念生精神,精神可填海。意思就是,精神力若是修的足够强大,足以移山填海,覆手为雨,杀人于千里之外。 莫嵩这时候不需要集中精神去做什么,只是需要等待道魂和肉身“吃个饱”就行了,所以也就听得到他父亲的话,随之张嘴。 然而在峡谷的入口处,宇流明却安排了胡彪、罗志常麾下一个团进行正面防守,而宁青的骑兵营则是从旁策应。他们三人的配合异常的默契,接连打退了冰霜龙骑的数次冲锋。 剑主言,这温养于体内的一剑,不是为了斩杀强敌,而是为了完成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沈雅韵觉察情况不妙,她已经走进深渊,怎么拉扯都无法让她回头。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巴西内部是个隆升高原——叫巴西地盾——紧邻大西洋海岸,几乎巴西的全部东南陆地边界。 “我也想不通一点,你去调查一下和果导谈过的几个开发商,看看怎么没签下来。”葛元硕还是不放心。 村民们看着他们一辆辆车离开大圆村口,成功组织这些人进来,满意地收回公路,一路的蛋壳,老人家便收拾起来。 “哎!”林未染扶额叹了一声,众人的反应还真是没有令她失望。 不知为何的,在听到昆吾圣山上那位传说存在时,东方青月隐隐有种排斥的感觉,明明两人从未有过任何的交集。 我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眼神在那份名单扫着,我认出来,那是期中成绩的名单。 坑里立刻闪亮一道白光,虽然是白天,可是那光芒,却清晰可见,绽放出盛大的光芒,迟迟不散去。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样貌普通、行事沉稳、看起来很没存在感的元婴中期修士,他来自浮华夜城的沐家,名唤沐天重。 一个弓战士,他能不能『射』中一百米之外的目标,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命令球队高层重组,而是让身为主教练兼篮球事务总裁的汤姆,依旧负责球队的运营工作,训练、比赛什么的也一切照旧。 一句话将公孙无双的眼泪吓了回去。可惜她天生就没什么危机意识,如果换作别的修士,早就警惕着要准备战斗,不然就是准备跑路,可她却只愣在那儿,满脸恐惧又惊慌地瞪视着楚云惜。 斯科特整整西装,笑眯眯地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这才在万众瞩目下,施施然踏上了舞台,那一瞬间表现出的优雅和亲和力,让不少人心生好感。 关滕虽然没对父母讲陈燕丽和他的事,但是在关阳、关虹跟前提了。当然,他没说和婉笙第一天见面,就把人家吃了。怕父母知道了会对婉笙有想法。只说他在南京被扒了钱包后,是婉笙帮了他。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妈妈已经到学校里了,看到我的表情那样的失望,那样的冰冷,那个答应我说暂时不告诉我父母的老师很生气,他说我欺骗了他,面对着所有的指责。 除非青莲三尸圆满,祭练开天神器,或许可以勉强与圣人一争锋芒,不然蝼蚁依然是蝼蚁。 青帝往前而去,灏儿和慕宸则跟在旁边,到了大殿中,米儿迅速的给他上了茶水和糕点,见有灏儿和慕宸两人在,便没有多留的退了下去。 这里边的施政逻辑非常不好把握,拉莱耶觉着还是尽量谨慎为好。 维娜也不多说,直接跟随着那队精灵就进入到了此刻他们所占领的区域。 菲和贝格沃斯如同见了鬼一般瞳孔陡然一缩,这句话对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他们短时间内根本反应不过来。 拉莱耶想想前世游戏里,确实也是不少玩家玩过初期几个副本就放弃了游戏。还真挺像是被这些初期副本吞噬了生命一样。 “诸葛馆主,怎么了?”云易见到诸葛韬亲自来接他也十分意外,但让他更想不到的是这位馆主好像花痴似的盯着他看,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 这位始终藏在地下,默默坐着工作的豪侠,此番终于从阴暗之处走出。 “哼!十万规模的尸海,想挡住我,也太天真了吧!”石天不屑的说了一句,然后抬起了左手,一道金光从他手掌中冲出,化作一柄五米多高的巨剑悬浮在石天面前,正是古剑金戈。 受伤的风岩一脸震惊死死盯着妖刀凤九飞,满脸震动,再想起对方战前那句话,更是让他素来沉稳冷静的心神被一抹暴怒、羞愤填充。 第63章 入阙(五) 乾清宫内,鎏金铜炉中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却驱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崇祯帝坐在御案后,手边是那份墨迹犹新的《新明合作概要》。 首辅陈演、次辅蒋德璟、东阁大学士洪承畴、文渊阁大学士魏藻德、礼部尚书倪元璐、户部尚书方岳贡、工部尚书陈必谦、鸿胪寺卿王鐸等人皆垂手而立,空气凝滞得仿佛能听见香 但随后他们又听见叶子峰要去云贵两省,还要和陆浩他们去川藏,他们又相互看了一眼,他们从彼此的眼神里,都看懂了对方的心思。 只是听过就能吹奏出来,这孩子的天赋也令人赞叹。云秀只奇怪她阿娘既然会吹,知道他在练习,为何不把曲谱记录下来?这曲子亦足以传世,可她似乎还不曾听旁人演奏过。 “别愣了,把报名表给楚默填一下吧。”阿雄刚要对陈楚默说什么,东哥插话道。 “不急的,太上皇旨意,三位娘娘晚膳后和皇上一起来尚德宫就好。”李总管赶紧纠正道。 由于之前两次宴会她病没好,所以都没有去,再加上梦雨尘以前很少出门,所以她并不认得他们。 张三风怒声喝叱,瞬间变得周身雷光闪烁,雷电乃是代天罚邪,妖魅四避。 叶子峰和骆轻雪走到巷子昏暗的地方,叶子峰听见一阵刺耳的机车声由远而近,叶子峰感到全身毛孔突然炸开,一种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 徐阳结了账,请老板派几个伙计送那些侍卫回家,顺便每人送了两坛好酒。 鸿俊望向伏在殿椽上的李景珑,恰好此刻李景珑也回过头,两人对视一眼。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悲悯的笑,以为他这是在感动,出了严重车祸,睡了三年多的我终于醒来,而不是死掉。 屏幕上的信息一行行看下来,每一句都那么陌生,但她看的出来,这些短信都是以她的身份发出的,而当时的顾东也将那个发信息的人,当做了她。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之前的那一幕总像放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像是有人拿着锥子在一下一下,反反复复的扎我的心,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让我钝钝疼。 我坐到她的身侧,金秋十月,正是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时候,我们身后的那片夺目绽放,瑰姿艳逸的大黄菊可谓是像金子一样闪着金灿灿的华光,美得摄魂夺魄。 “他娘的,见鬼了!传说中的蔫儿炮鬼吹灯!”我气狠狠的说道。 如果仙盟宫宫主真的是一尊圣贤,哪他怎么会放任仙盟宫的灭亡? 此时此刻,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在这样的原始丛林中,怀抱粗的古树,随处可见,草木疯长,很多地方,古树遮天蔽日,终年不见阳光。 多说几句幻觉但是跟我说过欲望ie热预热好高大上但是空间会计师对会计师我看就是激动死,水下面你的时。 “懂了,这个我会去办,其他还有什么别的注意事项吗?”此战不光是队员,就算是自己也要直面生死,龙刺必须搞清楚每一个细节。 车子在市中心医院门口停下,顾东立即推开车门下车,顺手将刚才没看完的手机放回口袋,大步朝住院部走去。 “那个……”轻舞张了张嘴,一脸其实我很无辜的表情看着星魂。 “毒已经解了,虽然还有影响,但已经好很多了。”盖聂点头微笑的答道,然后将目光看向赤练,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全息模拟游戏也制作了出来,任何人都可以体验一把,亲自上战场的感觉。 庭树的风速狗如今的巨型化培育已经初步完成,体型超过了同类平均标准六成以上,算是一只典型的巨兽了。 药圣岛在海水中泡了很多年,经常有海族在上面筑巢,有着许多乱七八糟的痕迹。 牧牧捂着心口。“这里好疼,还不如死了算了。”看着黑子走了才闭上了眼睛。 直直过了半柱香时间,岳婉尘眼珠一转,随即打乱了郑重的思索。 张少飞运转精神力朝着戴拿那边探去,就发现五区已经完全被水淹没了,他们的胜利潜艇也淹没在水中,这样是无法进入的,而且,有宇宙人发现了飞鸟他们,飞鸟让狩矢往回爬,自己变成了戴拿杀死了宇宙人。 这几式“龙爪手”能用得如此连贯,而且方位和力道拿捏得也恰到好处,就连燕飞都不由得暗赞一声。不过仅凭这几式就想打败燕飞,那自然是有些太勉强了。别忘了,这些东西都是燕飞教给苏美眉的。 “我知道的,你别担心。”霓裳听后,扬起嘴角微微一笑,对于他所说的话,无比的满足,撑着头看着顾靖风用着燕窝粥的当下,却见他身上的衣衫微皱,想来应该在外头淋了雨,湿了衣衫。 又过了两天,许王终于要出殡了,但是,却是以一品官员的级别。 而柴训宗退位后,被封郑王,如今早已过世,有五个儿子,长子柴永崎继承的王位,赵匡胤留下了三条遗训,其中一条就是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杀戮,亦不得连坐支属。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这个白虎手中的丈八蛇矛和青龙的方天画戟狠狠的碰到了,一起发出了爆裂的火花之声,下一秒让人感觉到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这个丈八蛇矛直接脱手而出,被狠狠的倒飞了出去,打在了地面之上。 第64章 入阙(六) 晨光未透,承天门外的官员已黑压压候了一片。 绯、青、绿三色官袍在秋风中微微摆动,补子上的云雁、孔雀、白鹇在曦光里隐约泛着丝线的光泽。 官员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呵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秋风里迅速消散。 “听说了吗?”一个着青袍的兵科给事中拢了拢袖口,声音压得极低,“山海关总兵高第和前屯卫 但李致也没想到,在把这些亡灵全部杀掉之后,李致竟然得到了一个提示。 而他指挥的方式是通过反光或是灯光进行的,而城堡上方站着的全部都是射手,每位射手都有自己固定的位置,他们只要对着下面射出足够数量的箭就可以退下去休息,等休息足够之后再上去战斗。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从她要复仇的那天起,所有的一切,都错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混沌神都如此,起码月神倒还有些骨气,一直昂着自己骄傲的头颅,只把下巴留给丁羽。 “可是……”白子墨还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到嘴边的话说出来。只是在心中暗下决定一定要好好的保护白风华就是了。 杯中之酒全数下肚,裴兮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却极力掩藏。烈酒火辣辣地,却不及他心里的疼痛。呵,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开始对自己这般生疏了。以前许下的誓言,都不算数了么? 说到账簿,寇仲与徐子陵就算是再淡定,他们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的破绽。 跟着他们三人,别说在仙王府之中无人敢惹,就算是放眼整个仙界,都没有什么人敢得罪。 “他不会。”白风华淡淡一笑肯定的说道。那个男人,白风华心中冷冷一笑,那个男人的眼神很危险,也非常有野心。南华王,绝不是传闻和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以前在诸天万界,丁羽只知道诸天万界之中,神罗之高境界的存在,但是,神罗到底有着什么本事,什么能耐,丁羽还真就一点认识都没有。 楚随风这话说得真叫不客气,直接就批评轩戈。他现在只要一想到被这三人看了笑话,心中就气闷。轩戈找上门挨呲儿,他还不借此机会讽刺挖苦轩戈,打击一个是一个,谁不开眼撞上他枪口谁倒霉。 看来他不在家的时候,蕲儿和玲珑相处的很好。这样他就放心了,以后他去部队的时候,有蕲儿和玲珑作伴,他会放心很多的。 余琬凝浅笑着点头,接过司陵沉彦递过来的汤碗,一勺一勺的缓缓送入口中。余琬凝在喝汤的同时,司陵沉彦就往替余琬凝的碗里夹她喜欢吃的菜。 若没有陆湛在背后动手脚,他怎么可能这么顺利订下和宿主的婚约。 依照慕离镜对防御大阵的了解,可以确定此番攻击绝对不是出自结丹期高手之手。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这是第一次阿霜没有违逆上官邑轩的意思。他们找来一些干柴生起了火。本来还在周身的凉意一下子被驱散了不少。 他正想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人放开,可怀里的人把他的背环的死紧,这让他挣开也不是,不挣开也不是,满心装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然竹寒走近的脚步声他也没有听到。 此时南宫曲已经找到了竹寒,而竹寒却……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兰夫人知道琬凝对余琬仪的厌恶,自然不会拂逆琬凝的意思。反正着急不着急的圣旨都已经下了,至于结果如何当然不是她能左右的。 赵钰白看到她那泛着红血丝的双眼,没有反对,把头扭向一边,不看她那张得意的脸。 二郎真君冷冷地瞪了幼兽一眼,抱着不着寸缕的贺毓婷大跨步地往回走。“明天!明天就在房里修一个舆洗室,以后洗澡都在自己房间里洗。”他恨恨地说。 只见灯光下,他的身影一如他的身形一样,挺拔而修长,目光再落在了两人紧紧交织的手中,不知为何,她的脑海竟划过了水ru交融这个词。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挂电话,让宋一萱缓一缓,可能会正常一点时,电话那边的宋一萱突然说话了。 要不是张然翻出来,种子店老板早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包种子存在。 张然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每次与顾钧泽对视的时候,她都会莫名的紧张。 上一世她妈难产一尸两命的时候,医生跟她说的是,她妈肚子里那个胎死腹中的婴儿,刚好是个男孩。 “外来之人,立刻回头,生灵圣宫不是你们能够进入的!”只见眼前这些拦路的人,身上都穿着漆黑的劲装,头脸也都在了黑布之内,只留下了一双冰冷的眼眸看着众人。 他收回视线,眸子垂了垂,掩下里面幽深清冷,才抬脚跟上安乐。 “你是在吓唬我吗?我长这么大,还真就没怕过,既然我有胆子来,就证明咱有这个实力能出去。”吴九阴十分自信的说道。 因为常年待在黑暗里,他脸的肤色略微苍白,俊秀的五官像是一幅漂亮的水墨画。 这一剑,几乎用出了黎泽剑所有的力气,一下就将那巫师劈的飞了出去。 “慕笑哥。”刚出武魂鉴定室,陆氏姐弟便是撞上了在外焦急等候着的慕笑。 其实夏天跟李仲易的感情是非常好的,远不像电视剧中表现的那样,夏天会害怕李仲易,要不然李仲易也不会冒着天下之大不讳立夏天为皇后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高远征已经醒了过来,不过被打晕过去的高夫人,趴在地上还没有苏醒。 洛丽交待的跟崔西在信上说的差不多,不过洛丽的要更加详细一点。听完洛丽的交待,叶云摸了摸下巴,虽然说崔西跟洛丽都是收人钱财为人办事,但终究是对他动手了,他肯定不能就这样放了她们。 第65章 入阙(七) 文华殿内,铜鎏金仙鹤香炉吐着龙涎香的青烟,丝丝缕缕,在透过雕花窗棂的秋阳里缓缓盘旋、升腾,却化不开御座周遭那股无形的压抑。 崇祯端坐在御座上,面色威严,但目光却不时落在御阶下那个深青色身影上,一直未曾开口发问。 说实话,从这新洲藩使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崇祯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适。 “笑!有什么好笑?!”老人觉得自己面子没挂住,于是反手就给了青年脑袋一巴掌,这次青年没有反应过来,接了老人一掌。 “七哥,这话就不对了。我们的人口太少,要想入主中原,就必须多多笼络汉人当中的人才。”皇太极像是没有看到阿巴泰话中的语气似的,和善的说道。 从此天地安定,九州繁衍生息,上至神仙,下至百姓,繁荣不朽,延绵不灭。 官渡大战之中,刘晔所献的霹雳车就通过精确射击,将袁军建在土山上的橹楼轰成了渣渣。 男孩儿有些不高兴,因为他也有些不舒服,胸口好似塞了什么东西。 “主子,依奴才看,那支军队根本不可能存在。按照传言可以,那支军队好像比之大金的军队还要强上很多,完全不像是人间的军队。除非那张相铭真的能招天兵天将下凡,不然人间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军队存在。 说完,袁否便以眼睛看向华佗,询问华佗,若斩下孙策一臂会不会有危险?孙策原本就是重伤未愈,若是再失去了一臂,会不会死? “敢问姑娘芳名?为何会同这些低贱之人在一起?”这个nv子的气质,再加上她刚才的那番话,使得吴荣堂对对方的态度越发的尊敬了起来。 若是前两者,倒也在意料之中,但修成紫府神庭混元祖气真诀之后,秦先羽总有几分上应天心之意。 接着又拉了些家常,聊了聊天,大约在一点半左右离开了星风铃的家。 “这个东西就可以了吗?”林夏反问了蜜儿一句,卡里兰他们看见林夏正在和他的xiaojing灵沟通,也就没有打扰林夏,反正他们能不能活着出这个岛就全看林夏了。 精神印记,那是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的程度所能够伸展的一种手段,至于精神力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够伸展,特斯拉没说,反正就林枫现在的精神力,还差得远。 “林夏,我有话和你说!”兰多走到了林夏的面前,冷冷的对着林夏说了一句,看他那样子,就像是林夏欠他几百万块钱一样似的。 江海本来想调笑一下穆穆拉兹的,但没想到穆穆拉兹在听了他说以身相许之后竟然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让江海不由得流下一丝冷汗“不会我总遇到人妖吧”江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有些郁闷的想到。 七年了吧……我觉得他一点也没变,就像我第一次遇见他那样,桀骜不驯,英俊魅惑。我心下一动,凑过去吻他的下巴。 田香玉看到周壹的身体,脸色突然变得绯红起來:“这个男人的身材真是匀称好看,那个还很……”田香玉无法想下去了,转过身轻轻地脱下了身上最后两件衣服。 “明月,都怪我没有照顾好教主,要不然也不会把他害成这样,更不会把你也连累了。”毒蝎子深深自责,如果当初他足够谨慎,就不会发生这种变故。 薛老怪没想到自己在任瑶心里,居然留下了这么一个印像,不由面‘露’尴尬之‘色’。不过他听到任瑶说他是秦阳的师父时,心里却颇觉欣慰。 肉饼下肚并没感到不妥,但突然出现的清灵却令毒蝎子不安,她那双狡黠的眼睛透露出邪恶的光芒,扬起一边的嘴角挂满奸计得逞的狞笑。 “恶念的集合体!”艾伦听到这里心里一紧,隐隐约约明白了些什么。 像在业界中的话语权越大,当然在业界中能办到的事情就越多,比如举办私人拍卖会或者展览会,这就要是被人所广泛熟悉的大收藏家身份才能办得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古董商很难有这么强大的声望。 等所有人都讲完了,该议的事情都说完。贺六浑一行人来到古堡外的空地上,成千的士兵聚集在那里,等领导来开球呢。 只见他话音刚落,艾伦等人的脚下也都各自窜出几条金色锁链,把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份不能继续的爱,一个时时拒绝的哥哥,皇甫容若所表现出来的恐怕不及她内心痛苦的万分之一吧。 赤金桀桀笑着,每次跟禅心全掌相撞,都会有金铁之鸣从二人之间传出。 不过艾伦瞬间就听懂了,一眼就看穿了潜藏在这个地图和这些规则里面的玄机,也明白了为什么斯塔布恩教授刚才会特意提到,在这片森林里可能会发生战斗。 令东来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眼中开始亮闪闪,将刚才山无风和魏怡然的事情忘了七七八八。 “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瑞尔才犹犹豫豫地再次开了口。 说话的时候,车外已经是电闪雷鸣,只不过,冯君专心视为,一时没有注意到。 眼看着红娘子已跨出门槛,郭大路几乎已忍不住要替王动把她留下来了。 “对,对,是买粮,刚才你说你们东家可能还要向上调价?”刘秀才现在才算是明白过来。 她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就好像觉得,只要能听到这啸声,死活都无关紧要。 尽管声音还很模糊不清,但这个声音让江崎千鹤再次充满了希望。 别看特摄剧那里那些假面骑士大部分都是好人,但是那毕竟只是剧情设定,谁知道这个假面骑士到底是哪里来的? “呵。”陈林从地上站起来,吐出一口血痰。和我又扭打在了一起。 ”准奏。“崇祯皇帝想了想后就答应了,毕竟盛世可是他一直以来的追求。 这话一点不假,三生酒这东西不出口的,甚至本身都是三无产品,只有去华夏的道门,才能买到这酒,京城也有卖的,但都是在一些高级会所里,没有对外销售的地方。 人家皮尔森这个老外,还真没的说,上次参观之后,回国之后,将叶子农场生产的大西瓜,牛奶大西瓜,樱桃西瓜等等,还有这人参胡萝卜带到了格列国,更是深受格列国上流社会的欢迎。 第66章 朝鲜定局(一) 崇祯十八年,九月初八(1645年10月20日)。 朝鲜,西京平壤。 西风已带着几分凛冽,卷过平壤的城垣,扬起细碎的尘沙,扑打在垛口青砖上簌簌作响。 大明征虏前将军、右都督、东江镇总兵沈世魁披着一件半旧的白色大氅,独自伫立在多景门(平壤西城门)城楼之上。 他双手扶着冰凉的垛口, 佟宛颜吃着荔枝,碎冰略微加了一点,不多,尚在胤礽容许的范围之内。 经这三只说明,她才知道,他们三个,就是灵树上的那三个古怪的果子。 三把半透明的长枪在半空中出现,对着前方的食尸鬼们飞射而出。其中一根魔法枪贯穿了一只食尸鬼的脑袋,另一根魔法枪穿过一只食尸鬼的胸膛,最后一跟魔法枪插进了一直食尸鬼的肾脏。 林木木扶额,还好他们是正规的宗教体系,办过国家正规的道教学会的证件,否则就她师傅这做派,动不动老神仙显神通,迷惑得人家以身相许、为奴为婢,典型的邪教做派不是? 今天如果有谁连强行军都坚持不了,直接淘汰。反之,今天训练达标后留下来的队员,后续训练不达标不会被淘汰,却必须接受强制性的强化训练,直到达标为止。 “真的?我还挺怀念魔都的狮子头、北方的蒸面条、猪肉炖粉条、一锅出,西北的馕坑肉、烤全羊、大盘鸡,川味的凉粉、猪皮冻、腊肉腊肠,还有大麻花、东坡肘子、茶香鸡、香酥鸭、贵妃烧鹅。 心情不好归心情不好,美食还是不能辜负。在吃的方面,林木木从来不委屈食物。 随后,地狱男爵只感觉有一股凉意游遍自己全身。他惊奇的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身体似乎变得更加强壮了。 弘晟唰的一下把手缩回去,躲在佟宛颜身后,两只眼睛圆滴溜的瞪着他不会说话的阿玛。 每当楚殇想起那个倔强的孩童,明明痛的直流眼泪,可就是紧紧的咬着牙不发一言,连一句呻吟声都没有,楚殇的心就狠狠的揪痛着。 下一秒,老三的牙齿瞬间嘣碎几颗出来,夹杂着黏黏的血水,从他的嘴角落了下来。 墨上筠吃完冰激凌,随手将垃圾丢到垃圾桶里,然后就坐在凉亭里翻看杂志。 “我去年尼玛的,让你买白粉,让你坑人。”凌峰一下子冲到白骨的面前,抡起巴掌开始狂扇。 “看来光靠灵隐术根本不能收敛现在的法力了……,只是没想到敛气术看上去这么简单,怎么我练起来不是那么的顺畅了……?”周林心里想道,脸上不动声色。 执希走至刺客面前,挑开对方的面巾,面巾之下是一张陌生又极其愤怒的脸。 墨上筠说的很慢,语气悠闲,语调轻松,好像在同人闲聊一般,可那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带着满满的威胁。 整个贼船之上,洋溢着满满的欢欣鼓舞,敲锣打鼓,好不热闹,吃的喝的,摆满了楼船一楼整个庐内。 她总是接触各种各样的信息,但因为接触得太多了,所以没时间对其进行详细的了解,大部分都没有深入研究过。 她回到了曲家,曲荣山被安顿了下来,甚至是被转移到了高级贵宾病房,好生的被医院的人伺候着,显然也是贺老太太下令了,要治好曲荣山。 “还有,其他的分神期强者们,估计也在盯着大秦宫。我要是离开了秦氏,他们恐怕会立刻动手抓我吧?”秦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四位大佬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自然看得出冯奕枫内心所想,也明白他还搞不清自己这些人的目的。 外表上看去并没有任何的伤痕,但是被其的能力所召唤而来的巨大狮子却像尘埃一样一点一点的消散了,不仅如此,金狮子脸上的老人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增值着,好像李林刚才的那一剑将史基的青春给斩掉了一样。 虽然罗德哈格在这个亡灵族半神设下的领域当中,不能够使用传奇以上的力量但是随着他的接近,陈尹依然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粤海市陶瓷业乃是全国陶瓷行业的翘楚,路卫国得到消息后,生怕代理权被粤海市的大公司抢走,于是就七拼八凑了五个多亿,以一次性购买五千吨包裹红为代价,拿下了意大利包裹红的大6总代理权。 其实吧,说起来的话大概就是所谓的药膳了,一定程度上可以温养身体,有助于艾尔莉柯来加速自身的回复——虽然这个效果很弱,但是好歹也是聊胜于无。 经过不到五分钟的蜘蛛侠式跳跃,赵杰和蕾欧娜成功的降落在宾卡街4-2-1号的外面。 “徐大哥,这不太好吧!”面对劈头盖脸的骂声,余志恒也有些尴尬。 “是吗?我的电话打错了?这么说让王鹏翔去青云一中,也是市教委袁主任的意思了?”刘光辉在电话里揶揄道,毫不留情地拆穿了秦天才的鬼把戏。 任务完成奖励4你可以将你领地当中的兵种带出本世界,但带出的兵种实力,在个体上不能是你的两倍,并且你不能直接带走个体实力在你两倍以上的兵种。 第67章 朝鲜定局(二) 九月的咸兴,秋风已带着些许的凉意。 靖东都护府大院内的白桦叶簌簌落下,铺满了青石板路。 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最后不甘地落在庭院角落的石灯笼上。 暮色四合,天边仅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映照着这座边陲城池的剪影。 府邸正堂内,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驱散着北地带来的寒气。 “刘,刘老?”师宇微微一愣,一时间没能从张天松的话语中反应过来。 陈平的话说的很自然,但是听在三人的耳朵里,却让他们心里不自然的一颤,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似乎这个路庄房叔的事情,还并没有结束。 伴随着这一声如同洪钟大吕一般的暴喝,老唐身上磅礴澎湃怒气破体而出将老唐魁梧高大身躯紧紧萦绕。 火海的面积非常的巨大,许寒估计有上万平方,而在火海四周,则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管状物,管子呈放shè状排列,每一根都通向一个密闭的房间,看来,那就是引地火炼丹的炼丹房了。 一声巨响,这坚硬的地面都被砸出一道深坑来,碎石溅起,却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束缚住,没有扩散,而是散落在了周围。 心中念头转过,慕容潇体内的光明真气顿时缓缓运转起来,点点白光,淡淡白芒自皮肤内浮现,犹如白玉一般温润璀璨。 两人还在布置人手去了解更多的商业信息时,一则晴天霹雳的消息传入了两人耳中。 在见到谢雅雯遭遇姬斌毒手,落得凄惨下场之后,凌风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怒火,愤而出手,施展出‘紫焰地狱’神通,瞬间将偌大姬府焚烧成灰烬。 “能力范围之内,没问题。”张天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也不想去占一个垂暮老人的便宜。 “呵呵!我却是可以对付的,不过我帮不了你们。我有自己的任务!”毁灭之皇传音笑道,虽然处于下风,但是毁灭之皇知道自己一点危险都没有,所以能保持从容不迫的心态。 他不知道如何劝解她,只求她能在晚上安心的睡一个觉,这样穆楚看起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疲倦了。 邵加一已经坐在餐桌前,看着不伦不类的白水煮鸡,确实没有任何食欲,不过他还是抓起了一块鸡肉啃了起来。 “咦,他不会又在用什么探测器复制我脑子里的想法吧?”海歌一惊,还好怎么摇晃都不会从磁道上掉下来,不然他正脑袋向下,摔下去一定很惨。 安南想起来之前自己和林羽在逃跑的时候多亏了她才没有被抓住,。 黄酒辛辣,她一口没碰,跟着凌承喝了两杯红酒,此时酒劲上来,有些头痛罢了。 对于中国球迷来说,这个夏天最好的结果是在家门口卫冕亚洲杯冠军,继续当亚洲老大。 大家都玩得很疯狂,毕竟国家队的赛事结束,国内联赛也已经结束,现在冠军傍身,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干什么? 北辰安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白皙如玉的脸颊和他红润的唇瓣,突然往前一凑,便直接亲了上去。 不过随后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个问题太突兀了,还是留到今年夏天再谈吧,反正时间多不是? “是!”那侍卫应了一声之后,连忙又折回王府门口,请人去了。 “这——?”齐老板忙上前两步挡住了于丹青的去路,苦着脸的盯住她,询问意思十分明了。 假山后头突然没了动静,墨扶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感觉不对,命月影上前查看。 带黄马成走过来,拦着季长惠的时候,刘红丽有些纳闷,这是什么情况? 乔诺不想上去,但是又不能不上去,只能硬着头皮,去了楼上的房间。 找到张与凯时,向梦把苏青青丢给了张与凯,自己则拉着君乔离开。 巨大的号子声大起,西凉铁骑的愤怒与杀意在天地之间激荡。西凉铁骑袍泽兄弟被杀岷州,他们自然想要报仇。 削薄的唇畔扬起一个开心的弧度,一向幽深的黑眸,此刻仿佛是拨开云雾见天明,闪烁着狡黠调皮的光芒。 黎璟坐在沙发上优雅的翘着腿,他雪白的西装上衣口,依旧别着一只黑色的枯萎的玫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儿,黎璟忽的笑了,在这样一个黑暗被血腥味弥漫的环境中,优雅的黎璟居然笑了。 这是唐子谦回京后第二次面圣。第一次是初七上午,在殿门外叩谢准许回京之恩,谢恩之后,便告退离去,连面也没见上。 张放一掌重重按在彭磊的胸口伤处,这家伙疼的自抽凉气,但却是分毫不动,不过眨眼之后他就感胸口之处有一股温润之力蔓开,伤势尽是迅速好转。 金牛听到这话向风笑天投去了求助的眼神,薇薇安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估计只有风笑天才能劝得住她。 “追也追不上了,咱们都没骑马,哎,算曹贼走运。”典满不甘心的骂道。 而且,最近他们公司准备全力以赴进军华夏国游艇生意,如果真的能够和杨峰还有王轲他们更近一步,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金明老老实实按照王轲的吩咐叫过“楚楚阿姨”后,便接过饮料,给自己倒上后,低头喝了起来。在他心中,强者是需要尊敬的!王轲实力比他强,所以他心甘情愿听王轲的话。 昔日虎牢一战,各路诸侯麾下武将云集,那一战,徐峰麾下的管亥、马豹、徐荣全都死了,这种事情徐峰不想再生一次了。 王轲呆呆看着赵门丰,他没有想到赵门丰竟然对自己画的符有那么高的评价。 心中豪情万丈,壮志雄雄。虽然百姓大都迁往了西川,但是荆襄之地本来就是三国有名的重镇,城池丝毫没有半分破旧之感,反而比西川之地更加巍峨雄峻。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些带着绿色面具的魂师,将在不久之后成为索托大斗魂场中的宠儿。 第68章 朝鲜定局(三) 十月初二,辰时三刻,东莱府(今釜山市)。 东莱都护府佥节制使(从五品)金名仁早早便候在府衙门前的主街上,一身深青色官服浆洗得有些发白,帽翅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他远远望见都护府副使李重在的官轿从街角转来,连忙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路边,撩起官袍下摆,跪倒在青石板上。 身后几名 随即她的嘴被捂住。眼前一抹雪亮划过后老鸨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这尼玛怎么回事。 “是!”汐月点点头,低着头转身欲走,心想,还真是险,怎么在这里碰到了这个燕王呢? 太后身旁的玉姑姑最先发现了皇上,赶紧行礼的同时轻声禀报“皇上来了”。 城显很少说这些温暖人的话,如今这么一说,伊曼倒是不好意思责怪他了。 侍候太后的玉姑姑眼见着太后这些日子心事重重,睡并不好,吃不香,人清瘦了不少。 回答她的依然是沉默,从这个角度她看不到殊墨的表情,落入视线之中的只有那一片月光般纯白的衣袂。 “哎!这位姑娘不知我这位先生怎么惹恼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孙建南忙是打圆场,故作与江菲儿并无仇恨,才刚刚相识的样子。 “我撞人了!我撞人了!”赵裴言双眼无神的嘀咕着,他因为之前太过紧张,所以没发现刚才怪异的事情,还以为那老人是自己撞的呢。 成陆羽见得萧破军想要撑起,力道更大,往下再度一压,萧破军则是往上一抬。成陆羽眼睛一闪,刀身再转,借助透过大树的光线刺向萧破军的眼睛。萧破军这一下忍受不住,眯了眼睛。 面对上级的检查,或者上级的调研,最怕的就是盲人摸象。聪明的人会从细枝末节里,推导出调研的重点,甚至猜到调研人员的喜好。 在学校纠缠不休不说,放了假竟然还找上了门,要是被母亲知道了,一定会怀疑他在学校做了什么学习以外的事。 施醉醉已经做好了跟张慧大战一场的准备,却没想会在客厅看到衣冠楚楚的陆大少爷。 这次倒不是他大气,主要是实在没现金了,原本兜里就三百来块钱,零钱在去火车站的时候就用掉了,兜里只剩下百元大钞了。 季玖的动作干净利落,就算十六倍的慢动作下,都没有任何出老千的痕迹。 码头是三大家族共用的,七个箱子所在的地方,是陈家的地盘,除了陈家之外,不会有人来检查这些箱子的。 做诱饵这件事于情于理,都该由他亲自下场,然而他许诺过敖烈,要自封五百年,至少面子工作,得做充分。 他不想在汪凝面前做出太失态的举措,两人就差临门一脚了,要是因为一些其他事情又疏远了,那可就不好了。 “你还真是记仇。”趁着李海博跟陈佑远说话的间隙,季谦珩靠近了冷卿禾低语。 望着周围一双双不善的眼睛,陈盛龙知道,再硬顶下去那可就是生死劫,说不定今天真会折在这里。 它们是为了抓捕逃犯而探出的觅鬼爪,没有了目标,一会儿就像植物般枯萎不动了。 这是在无敌刻意,而居民无意的情况下达成的效果,至少无敌此刻还不算真正地踏上了帝梵教廷,因为他距离山脚下那座负责接待来往信徒的光明神殿还有那么一两里路的距离。 月轮已经半满,斜刻的照射在狙台上,虽然迷蒙,却能让人心神安宁。李左锋一边和萧寒谈论着近期的一些工作,却能心分二意的琢磨这位充满了传奇的上司。 李松对自己的修为清楚的很,方才两人轻描淡写的行动间,自己虽然没像凤凰等人一般后退,却是要大喝一声出来,自然是修为境界不够了。 他话刚说完,就觉着不对劲,自己接触到湖水的手,似乎又凝实了不少。 “哈哈哈哈,”周围哄笑,他们虽然不知道二人说了什么,但是当看到他们有说有笑的时候,心里还是很烦的。 比蒙的豹族最厉害地莫过于他们的双手双脚上都能弹出锋利无比的利爪,可以在树木和各种建筑之间上下自如。如履平地,这也是为什么有一部分豹族会独自在果金地迷雾森林生活的原因。 “现在,由我来宣布神器拍卖的最后结果!但首先我要感谢温德。伍德骑士对帕尔曼拍卖行的支持……”帕尔玛这老狐狸竟然在这关键时刻卖起了关,决口不提神器归属权的问题,反而给自己的拍卖行作起了广告。 第一个忌讳,绝对不要太过频繁地洗劫来往商队。那样会让三藩城城主发怒,接下来三藩城的五千城防军就会出动,全是骑兵的他们将在斯塔亚这个黄金大骑士的带领下横扫黄金之路的强盗团。 奥斯陆的大部分地方,已是有些炎热的春末,可风雪冻原上还依旧是那萧瑟肃杀地景象,只有发出新芽的树木表明冻原最温暖的三个月即将到来。 赵纤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衫已经被褪下,光滑的脊背裸露,一览无余。 林子辰几人精神一阵,抬起头,一道黑影出现在房间当中,坐在了主位上。 项目经理说完这话,来到墙角,一按开关,瞬间整个地宫都亮了。 第69章 朝鲜定局(四) 十月十六(1645年11月18日),安东。 霜降已过,庆尚北道的群山尽染赤褐色,洛东江水挟着深秋寒意奔流而下。 安东大都护府的城墙在晨雾中显露出斑驳轮廓,这座朝鲜五大都护府之一,自去年四月王驾仓皇南迁,便成了流亡朝廷最后的屏障。 辰时初刻,城外的校军场已喧嚣一片。 偌大的广场 林月柔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然后开始仔细地观察起这周围的环境,这无尽的黑暗就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在这些兽族的眼中,只要你一旦开始逃跑了,就说明你是弱等物,那么身为强等物的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个“呵呵”也成了班主任检验叶唯他们有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朵的法宝。 安若忍不住做出了一番感慨,然后做着深呼吸,来自森林这种独有的气息,令人觉得心头一阵舒适了,“也许,我们可以在这里好好地走一下。”这个时间不是还早吗?撇过的视线,安若看着路凌。 审配看了看袁绍,叹了口气,将信封接过,撕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笺抖开。 妖精会法术天经地义,可是人类会法术,甚至是仙术简直是凤毛麟角。 夏河的灵魂稳固,几乎没什么人能影响他的灵魂,至少比他只高一个大等级的人不行。像是现在,普通的神灵都拿他无可奈何。 一千米外,精灵军队还没发现巡逻队伍的时候,巡逻队伍就激活了上方的飞行器,强行扩大信号。 “莫喧!你什么意思!?”苏清歌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恐,心中不详的预感顿生。 魔法师加餐,吃的都是高级食物,用魔法药剂调配出来的。吃上一顿,其实几天不吃饭都没什么。因为是公款,夏河也不心疼,就给学生们吃顿好的。 自从知道我的身份不是使徒而是驱魔师后,她们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赵烈,你就是杀了我,我也给你弄不来钱,更何况,这钱也不是我搂着不发的,是乡政府不给你们发的,有本事你找乡里,找一把手闹去,跟我瞎嚷嚷什么?!”孙会计一把推开赵烈的手,大声喊道。 古刃践顿时哑口无言,最近新兵逃跑的事情皆有发生,而且是屡禁不止。本来还以为可以瞒住上面,没有想到几天被我捅了出来。 因为在全几天处理类似的情况都是把他们强行分开,然后各自送回去,把闹事的官员严加看管,而且每次都是由一些狼牙的队长来处理,而这次他们正打算向往常处理的时候,我感到了出事地点。 “乌鲁乌鲁,嘎咕哇嘎……”红白又含糊的哼叫,在睡梦中吞咽口水。 怎知他这招法一变,欧阳锋的身手却是灵活之极,丝毫不受任何招数之流的限制,轻易阻拦王离的进击。 可是,还没等他们到目的地,就遭遇了高强等人的埋伏。高强的突然出击,打得张冰泉是措手不及。张冰泉忙让人下车迎战。 左运昌有点不对劲,王子君放下电话,心中暗自思量道。莫非,这学校建设里什么猫腻,左运昌也搀和到了其中不成? 可当洪门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便彻底铲除了强大的蒙古洪门。那种像一个深水炸圞弹,把蒙古黑圞道炸了个底朝天。 第一场量劫过后。大量强大生灵死亡,修行积累的资粮尽数返还天地。天地在破灭之后重新复苏,整个世界也得到大量好处,量劫既是劫数,劫数度过之后也自有后福。 林嬷嬷无奈的摇摇头,福福身离开了。林嬷嬷刚一离开外面就开始下雪了,一开始雪还不是很大,随着时间的变化,雪越下越大,周若素脸色苍白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韩冰讪讪一笑,赶紧察看手中的噬魂杖,仅仅一道闪电,噬魂杖中的雷无精能量,已经增长了一些,这一发现,使他精神一震。 司徒然稍等了片刻后,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屋中。他抬眼望去,看到游思瑜躺卧在床上,正在睡觉。他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径直朝着床边走过去。 叶一凡接过箱子打开,整整一箱的银票映入眼帘,最起码上千张,全是大额的。 所以说,只要顾倾好好的待在陆莫封的身边,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当然不讲。”周波这会自然不可能说自己喜欢讲黄色笑话,毕竟他刚刚就说黄色的东西低俗了。 夜幕降临,韩冰在山头一直站到深夜,这才有些疲惫地抬起脚步,向着峰顶方向走去。他不知道这是哪里,这颗修真星到底离月神界有多远。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天就这样匆匆离去,晚上周安之就寝的时候想起今天安排的事情,嘴角清扬,从现在起,她要开始整顿周家了。周若素不是性子好吗?她倒要全帝都的人都知道周若素的性子到底是什么样。 他堆塔哈巴塔就没那么温柔了,直接发出自己的魔力就试探起来。 周安之揉了揉自己的右手,反手给了她另一边的脸上一巴掌,微微一笑,看着终于平衡点了。 而就在此时,眼见从那白色私家车里下来的人,居然就是那个在柳州家喻户晓的吴大师。 一时间,望向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在场众人全部瞠目结舌,心中震撼的无以复加。 如此巨大的空间裂缝,洛寒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不但做到了,而且还可以无视地球的天道规则,直接强行开启了那么大一个裂缝,并将扶桑岛丢了过去? 这一刻,坤力变得极为恐慌,在他眼里,罗逆已经消失,周围的一切也都消失。 实际上在洛寒提起吞噬邪神四个字的时候,京云域主也同样下意识的感知了一遍,但并没有发现什么。 她已经被段浪接二连三的挑衅惹毛了,无论是在宗门内还是自己的家族中都是别人来求她,哪会让她来求别人,可是这唯一的一次请求竟然换来了如此的下场。 莫羽对阿影和“苍冥虎”说完话后立刻使用“移形换影”来到了那块石头前,莫羽看着那块石头说:我们要怎么把这块石头给拔出来呢? 安邦媛再次笑了,不过这次和先前的嘲笑不同,她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想笑,看着这张迷人的笑脸,段浪终于明白了一笑倾城这个词的真正含义,在暗淡的余晖中安邦媛的笑容带给了段浪最温馨的宽慰。 第70章 朝鲜定局(五) “然……然则,大元帅东击新洲兵马,那汉城伪朝若趁虚东进,如之奈何?”说话的是礼曹判书金尚宪。 这位老臣面色惨白,神色惶然:“我军全力东去,西面必然空虚,伪朝闻之,必然派兵来袭……” “那就分兵!”金自点霍然起身,“留四千余守安东,八千随我东进破敌。” “新洲人马不过两千余,我军以四 萧问直接如实相告,那人之前吼的那一嗓“我要杀了你”倒是帮了萧问大忙,很好地说明了罪不在萧问。 这之后冯宁已经再也没办法做出任何变化,因为他的右臂已经向更右方挥去,暗红剑芒也迎向了间那道飞向蔡林丰的剑气。 可是一路之上”每每就要追上”窦建德军中却总会有数百骑留下来拼死抵挡。这些被留下来的骑士”居然人人悍不畏死”明知数百对上两万人是送死。 后边的几天拍摄依然顺利,剧组渐渐的熟悉了相互之间的习惯和方式。大家在融洽的气氛中,进入到了,唯一的夜戏拍摄中。 在往下看,这个男子的肩膀上面全都是肌‘肉’,那一身肌‘肉’竟然把衣服都撑破了,‘露’出了里面碧绿‘色’的血管还有疙疙瘩瘩的臂膀。 幸好的是,咱们有林天生,他竟然在干掉劫匪的瞬间就洞悉了日本人的阴谋。 东京大地震是由铀的爆炸和烧现象引起的!?仁科芳雄只感到一阵头晕。 他的声音听起来竟带着无限心碎苦涩的感觉,且还愈说愈低,终至微不可闻。 烛九阴的这一番喝斥让在场的众人感受到了压力,也明白了烛九阴所承受的压力可比他们这些人要多的多,至少烛九阴所了解的事情比他们多得多,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烛九阴承受着他们所没有承受的压力。 假如把比邻星当做是荒野上极远处一颗散发出微弱光芒的电灯泡,那太阳可就等于贴着脸烘烤的巨大烤炉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戴老家里的这只大花猫,也算是一种很特别的品种猫。 毕竟,三大瞑灵期的高手,即使自己能够逃走,但是白麟等人却是无法逃走,那就说明,此刻龙腾必须是要和对方硬拼了。 高婷婷将人塞进车里,就说有事先走,云茉雨都傻眼了,甚至拉着人家的手放低姿态撒娇。 吴百说道,从他的话中,梁浩知道了,就算他们这一宗人,过的如此简单,也曾经有过争端和勾心斗角的日子。 如此可见,刚才九号的那一击,可不是随便的一击,而是将近是他最强横的一击了。毕竟,九号也是想要立即便击杀龙腾,岂会再次留手呢? 缪可蒂第一件事便是去初等班级找缪凯恩,可谁知在半路居然被人拦住了。 缪可蒂还未反应过来,黄子韬又抢走了她手中的酒瓶,仰起头往嘴里猛灌着酒。 在寂静夜里,除了风声,唯一有的就是那一堆人无情的眼神和无情的刀。 “你!”云茉雨气得受不了。明明逃离了毒蛇窝,但是其影子却还在。 筠筠这个班长平时还是很有威严的,只是今天教室的学生都被萱萱的歌给唱得有点兴奋。 “你个笨蛋,她既然离开了京城,你再跟我讲这些事情有何用?”萧宏忍不住骂道。 这个工程采取竞标制,于明利花了很大的心血在上面,如果能谈下来,至少是近8位数的利润。 随后刘旭神识散发出去,笼罩整个城池,将城池笼罩在神识内,对于城内的一切了如指掌。 如今看来,不仅是韩兆国故意扔掉自己知道自己的下落,这老头根本就是完全知道一切的,不过对韩兆国这个儿子还真是纵容,如今把自己找来是什么意思,招安,还是要警告? “陛下刀锋所指,我等所向睥睨!”杨戬,李靖,牛魔王,孙悟空,白起等武将,彼岸武者向着前面冲去。 而且身体肌肉紧绷,一会逃离的速度可以发挥到极限,超越全盛时期的速度。 将沉睡之中的冰召唤出来,幼年期的纯血冰霜巨龙虽然实力并不是很强,但是血脉之中自带的龙之威压对一些实力没达到一定层次的敌人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她走到墙边,将钉在墙上的短剑拔了下来,侧头看到那绣架之时,她强行忍住了内心极度的好奇,没有掀开看一看凌霄所绣的龙袍究竟是什么样子。 炖个土豆都能弄出火灾现场的效果,炸元宵如此高难度的事儿,她能做? 冰龙结界:冰霜巨龙凝聚出一片冰霜结界,在结界之内,冰霜巨龙的战斗力会得到强化,强化幅度50%,而且契约之主也会得到一定的强化,强化幅度未知,在冰冰龙结界之内的敌人会被降低一定的攻击速度,移动速度。 事由从权。贤者不再多想,连忙出手,磅礴精神力散出,丝丝缕缕笼罩而去。 梼杌不放心地看着穷蝉,又见依谣是如此肯定,便点点头,拍了拍穷蝉的肩膀,无奈朝大殿走去。依谣坐在穷蝉对面,呆呆地看了穷蝉好久。穷蝉只是撑着一旁的大柱,不停地吐着。 “那也未必,传说遥远的岁月前,大千世界是有仙人存在的。”有人提及传说。 好在……虽然许仙一直保持着似笑非笑的模样让她分外伤身外加头疼,但是,出格的事情,他却一点都没有做。 “若是找到总督级别的城主所在的城市,那么,便要通过比试进行最后的确定,双方会组织一些比赛,进行最后的定夺,胜者将会接受对方控制的城市,败者当人重新做回城主”华夏城城主理所当然的说道。 北斗派弟子虽然很想追将下去,但四位师叔伯未动,谁敢移动脚步?好在金銮殿所处位置较高,众人仍能看到李高二人的追逐。 这莫不是在做梦吧?烟霞道人和云岫道人对视一眼,眼中皆充满了震惊。 剑光闪过,雀鸣声起,李青雀和魏旷远合作,又是几头啸风狼倒下。这时,林中忽然安静下来,李青雀心头一跳,停了下来,并将飞剑召回了身边。 在感觉身子一滞,受到精神力强行束缚。他脸色一变,口中大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同时天赋引动,身体恍若一轮旭日,透出万道金光攒射而来。 第71章 朝鲜定局(六) 第71章朝鲜定局(六)(第1/2页) 崇祯十八年,十月二十七(1645年11月29日) 汉城,景福宫。 昨夜下了今冬第二场雪,细碎的雪花在晨光中还未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将宫殿的青色琉璃瓦再染上一层薄白。 勤政殿前的丹陛石上,霜雪与赭红相间,像凝固的血迹。 殿内炭火燃得正旺,铜炉中银丝炭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 郭碧葶也吓坏了,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声,身子更是一直都往后躲闪,可惜被绑在椅子上,她哪里也去不了。 江天正要以力破巧,却感觉对方的剑像羽毛一般轻灵,微不可察地一颤,已经折转回去。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飞机正要起飞,王老实展开绝世身法飞身跳上飞机,而后纵横长空,就像骑着一只大鸟的模样,众人无不神往。 当夜,风尘一行人果然没有继续上路,而是直接就在这片狼藉之地的附近,就地露宿。 好容易,有善心的学生打了120,救护车赶来之时,织田已经双眼无神,全身一动不动了。 孙尚离不愧是上了年龄的,一下就抓住重点,并且面带微笑,向陈帆走来。 在厉铁志的建议下,云飞勉为其难地暂领魔宗宗主之位,下设三位常务长老,分别由厉铁志、冷月涵、苏青山担任。 裴家的暗卫人数不少,但是当初护送裴前的时候,带走了一些,裴定南下又带走了一些,还有一部分留在了河东祖宅。 这就是石磊回家之后所做的一切,他甚至没时间去探望自己的亲属长辈,就接到了还在进行圈钱之旅的施瓦茨的电话。 通体用不知名的、比金属锇的密度还要大上许多倍,偏偏柔韧性还极强的物质铸就,超过十吨的重量,即便是云飞运起龙变也有点抓握不住。 一直到几秒钟之后,那种宁静,突然间变成了狂烈的喧嚣,一个个大声的咆哮着。 翟若羽那时候就在暗暗后悔,不知道是不是直接将药水打进了他的身体,才会造成了这样的影响。 三杯都是烈酒,就凭着舒念晨的酒量,她喝下去估计就可以倒了。 正心急间,前厅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了,而后便看见燃灯大师和槿月两人有说有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而房间的大窗户正对着艺术会馆的人工竹林湖,夜景之下,月光皎洁,湖面波光粼粼,就算是站在房间里隔着一扇窗来看,也颇有一番安宁心境。 如果妍薇在她那里,她第一时间做的就会是转移妍薇,然后丢了她现在的手机。我问你,到时候,我们要怎么找她?”杜睿呛声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朝鲜定局(六)(第2/2页) “直到我打败你为止!”阿刀重新将头转过来,眼中有光芒闪动,认真地看着他道。 我那种丝毫不掩饰坏意的目光。让柳若心浑身发寒,下意识的抱住了双肩,看我的目光就好像看待一个色狼。 木槿月走在前面,听着两个丫头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她却心下飞转。 傻乎乎地跟庄静怡进去里面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一看价格表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此时西门靖的灵气还未恢复到巅峰,再耗费大量灵气替人治伤很可能也会受创。但他还是决定立刻救治,武骢的伤不能再耽误了,时间长了邪祟之气更难驱除,很可能对他造成永久伤害。 胖头一挥手后,把徐渭他们打发走,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免得让人觉得他胖头只是借助了孟光的威风而已。 “抓我?我就没躲着你,你抓我干啥?”我抬头看了看面前大肚子男人,继续低头擦开了我店里那个财神爷。 “不对,血蟒有他的死穴,”同样不肯放弃的西门这便脱口而出。 当然是因为龙初雪不知道王兵的‘特殊体质’,王兵本身是‘九阳之体’,加上又曾经修炼‘九阳幽冥毒功’,早在n年前就已经百毒不侵,并不会因为到了这里体质就发生变化,所以龙初雪的药又怎么可能对他产生作用? 闻到这股熟悉的香味,沐希寒的长发微微的颤了一下,一个急转身,黑发在空气中划出如此美丽的弧度。 这是佛族的“灭世禅掌”,虽然不属于三千大道的体系,但其威力,却足以媲美三千大道了。 回到了x学院废墟,萧林发现这里的灵魂已经全都消失不见,只得作罢。 “好!”孩子终究是孩子,再怎么懂事再怎么有警惕性,如果有人想骗他们的话他们还是会乖乖掉坑里的。 张杰看了一眼梁善手上的手铐,即使梁善给他留下了恐怖的印象,但如今梁善被手铐锁住,他可不信对方能挣脱出来。 “少爷,我已经命令手下把整个饭馆都包围起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待会儿吃完饭后就上楼休息吧!在这公众地方太不安全了。”红衣大汉对少年说道。 不过这不管别不别扭,也是柳龙庭和虚之间的事情,只是我和柳龙庭分别了这么久之后,这次回来,他似乎确实和从前有点不一样了。 驱逐舰的出现与护卫舰出现了交叉,在未来两者的界限有些模糊,只能说驱逐舰的更倾向于反潜,护卫舰倾向于防空,而且驱逐舰会越做越大,在未来几乎没有吨位限制。 第71章 朝鲜定局(六) 崇祯十八年,十月二十七(1645年11月29日) 汉城,景福宫。 昨夜下了今冬第二场雪,细碎的雪花在晨光中还未在纷纷扬扬地飘落,将宫殿的青色琉璃瓦再染上一层薄白。 勤政殿前的丹陛石上,霜雪与赭红相间,像凝固的血迹。 殿内炭火燃得正旺,铜炉中银丝炭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 郭碧葶也吓坏了,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声,身子更是一直都往后躲闪,可惜被绑在椅子上,她哪里也去不了。 江天正要以力破巧,却感觉对方的剑像羽毛一般轻灵,微不可察地一颤,已经折转回去。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飞机正要起飞,王老实展开绝世身法飞身跳上飞机,而后纵横长空,就像骑着一只大鸟的模样,众人无不神往。 当夜,风尘一行人果然没有继续上路,而是直接就在这片狼藉之地的附近,就地露宿。 好容易,有善心的学生打了120,救护车赶来之时,织田已经双眼无神,全身一动不动了。 孙尚离不愧是上了年龄的,一下就抓住重点,并且面带微笑,向陈帆走来。 在厉铁志的建议下,云飞勉为其难地暂领魔宗宗主之位,下设三位常务长老,分别由厉铁志、冷月涵、苏青山担任。 裴家的暗卫人数不少,但是当初护送裴前的时候,带走了一些,裴定南下又带走了一些,还有一部分留在了河东祖宅。 这就是石磊回家之后所做的一切,他甚至没时间去探望自己的亲属长辈,就接到了还在进行圈钱之旅的施瓦茨的电话。 通体用不知名的、比金属锇的密度还要大上许多倍,偏偏柔韧性还极强的物质铸就,超过十吨的重量,即便是云飞运起龙变也有点抓握不住。 一直到几秒钟之后,那种宁静,突然间变成了狂烈的喧嚣,一个个大声的咆哮着。 翟若羽那时候就在暗暗后悔,不知道是不是直接将药水打进了他的身体,才会造成了这样的影响。 三杯都是烈酒,就凭着舒念晨的酒量,她喝下去估计就可以倒了。 正心急间,前厅的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了,而后便看见燃灯大师和槿月两人有说有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而房间的大窗户正对着艺术会馆的人工竹林湖,夜景之下,月光皎洁,湖面波光粼粼,就算是站在房间里隔着一扇窗来看,也颇有一番安宁心境。 如果妍薇在她那里,她第一时间做的就会是转移妍薇,然后丢了她现在的手机。我问你,到时候,我们要怎么找她?”杜睿呛声到。 “直到我打败你为止!”阿刀重新将头转过来,眼中有光芒闪动,认真地看着他道。 我那种丝毫不掩饰坏意的目光。让柳若心浑身发寒,下意识的抱住了双肩,看我的目光就好像看待一个色狼。 木槿月走在前面,听着两个丫头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的,她却心下飞转。 傻乎乎地跟庄静怡进去里面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一看价格表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此时西门靖的灵气还未恢复到巅峰,再耗费大量灵气替人治伤很可能也会受创。但他还是决定立刻救治,武骢的伤不能再耽误了,时间长了邪祟之气更难驱除,很可能对他造成永久伤害。 胖头一挥手后,把徐渭他们打发走,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免得让人觉得他胖头只是借助了孟光的威风而已。 “抓我?我就没躲着你,你抓我干啥?”我抬头看了看面前大肚子男人,继续低头擦开了我店里那个财神爷。 “不对,血蟒有他的死穴,”同样不肯放弃的西门这便脱口而出。 当然是因为龙初雪不知道王兵的‘特殊体质’,王兵本身是‘九阳之体’,加上又曾经修炼‘九阳幽冥毒功’,早在n年前就已经百毒不侵,并不会因为到了这里体质就发生变化,所以龙初雪的药又怎么可能对他产生作用? 闻到这股熟悉的香味,沐希寒的长发微微的颤了一下,一个急转身,黑发在空气中划出如此美丽的弧度。 这是佛族的“灭世禅掌”,虽然不属于三千大道的体系,但其威力,却足以媲美三千大道了。 回到了x学院废墟,萧林发现这里的灵魂已经全都消失不见,只得作罢。 “好!”孩子终究是孩子,再怎么懂事再怎么有警惕性,如果有人想骗他们的话他们还是会乖乖掉坑里的。 张杰看了一眼梁善手上的手铐,即使梁善给他留下了恐怖的印象,但如今梁善被手铐锁住,他可不信对方能挣脱出来。 “少爷,我已经命令手下把整个饭馆都包围起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待会儿吃完饭后就上楼休息吧!在这公众地方太不安全了。”红衣大汉对少年说道。 不过这不管别不别扭,也是柳龙庭和虚之间的事情,只是我和柳龙庭分别了这么久之后,这次回来,他似乎确实和从前有点不一样了。 驱逐舰的出现与护卫舰出现了交叉,在未来两者的界限有些模糊,只能说驱逐舰的更倾向于反潜,护卫舰倾向于防空,而且驱逐舰会越做越大,在未来几乎没有吨位限制。 第72章 余波(一) 1645年12月20日,海东拓殖区。 在冬至来临前,黑山堡(今阿尔乔姆市,海参崴以北四十五公里)迎来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天一夜,将天地染成一片混沌的纯白。 待次日破晓,这座人口规模达六百多人的小镇仿若被白雪彻底覆盖,木屋、栅栏、矿堆与远处苍黑的森林、旷野 一个大厨打扮的年轻男子,手里面抱着一叠老旧的报纸,抖着二郎腿倚靠在那些装菜的竹筐上面。 苏祁轩点点头,临走前还说“柠儿心中还是有你的,你二人经历变故,为对方着想,她肚中怀有你的孩子,定要保护好她”。 宛若一颗巨石,重重的砸在心口的位置,让赵天瞬间被痛苦笼罩。 碧玉莲见它们不退,反而朝她扑来,眼睛里瞬间是杀意,招招带着致命的力量朝它们攻击。 重新回到了我的屋子里我就发现,那块刚刚被我踩在脚下的肉没了。 楚晚柠转了转眼珠子,拉着妙竹赶紧跑,那些人还在后面追着,夜北见后,立马和黑衣人交手,楚晚柠才停下脚步,这才是武林高手嘛,而且还不赖。 夜御寒没想到碧玉莲会过来,看着那张熟悉的容颜,他微有些恍惚。 “现在没力量,不代表以后也没有,都说学无止境,我多学习是好事,不像你什么都不学,懒死了。”墨雪薇似笑非笑的说。 三弟子李月娥与二弟子李丁山乃是一对兄妹,她开辟出紫府至今不过十几年的时间。 他心中喜悦的同时,连忙将筑基丹收入到玉瓶当中,防止丹气泄露而导致功效下降。 看着远处的烟囱和厂房、马路上偶尔行驶过去的半挂卡车,这都在时刻提醒着李和,这里是一个工业化国家。 如此情景,让轩辕玉瞳孔猛地一缩,震惊的望着李枫,甚至忘记了防御,等到李枫的那道力量攻到面前,他方才反应过来,但已然来不及了。 林超英之所以会惊诧,还是因为火灵蛟蛇是地盘观念特别强的生物。它们居住在炎之峡谷的外围,作为炎之峡谷第一道防线。 在信中,颉利可汗一口回绝了秦王李世民提出的过分要求,并宣称唐军若敢继续开战,他将奉陪到底。 渐渐的光柱也消失不见,飞上天空的两人仿佛是昙花一现的流光一般。明月缓缓的来到交战的中央,望着这满目的疮痍心底冰凉。 不用留手,第一时间解除威胁,而且,这些克利族竟然把人类当食物,本就该死,懒得考虑那么多,堡垒上都当做高威胁目标。 旁边的古魁、卜右也是暗自惊惧,李枫的强大简直不是他们所能想象的。 倘若之前他们对李枫还有一点埋怨,但听到李枫的话之后,他们心中的那一丝怨言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李枫没有苦衷,他们才会真正的责怪他。 如今,三人阵势已破,面对钟离再次催展的剑二十二,这少年独身一人,要如何抵挡? “两位师弟,如今天庭百废待兴,而且到处都是毁灭性的煞气,你们且稍等片刻,我等先将煞气清除一空,再议其他,你们觉得可行否?”镇元子开口了。 宋瑞阳说不清自己是轻松还是失落,只知道自己猛然加速的心跳一个劲咚咚作响。 子安心头动了杀机,死了曹乐,便意味着她们三个要应付这三百人,而且,还有远处去搜寻的禁军听得混战声音,必定会杀回马枪。 他们现在完全可以肯定,那六品高级灵狼,肯定是被人控神了,直接命令其自尽。 不过在我心里已经有了对方一个模糊的实力大概,与微笑嘻嘻一样,但是绝对不会超过微笑嘻嘻,这是最保守的估计,因为类似微笑嘻嘻这种极具天赋的玩家很少,就算有也都是职业联盟的顶尖之一了。 她与晋苍陵这般合作默契,一个照面就解决了那只凌鸟王,当真鼓舞士气。 好吧,已经踏入强龙的领地后,李亚林一行人就已经被对方发现,在这种危机的时刻,可容不得丝毫的发呆与错愣。 万嫣然似乎被江声的模样逗乐了,掩嘴笑出声,江声顿时脸红一片。 目光都冷冰冰地扫向了林萧,虽然林萧现在的容貌并非本身的容貌,不过此时已是无法掩盖。 苏玲璐接手了苏氏之后,立刻就削弱了股东们的权力,同时借助爷爷的威严压住几位副总。 毕竟他心有自知之明,阵法一道,虽然有所钻研,但要作为以后自己的根本,他的付出,还远远不够。 素来,魅轻离是不大喜欢雪妃的,接连这和他这个大哥也不是很亲近,若没有雪妃,她的母妃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对于魅斐然的话,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谁害怕了,才没呢……”明明知道自己在嘴硬,可是她不能从气势上就输了。 他刚伸手要做点心血澎湃的事儿,门哽的一声爆响被踢开,几名警察冲了进来。 说完,梁浩能感觉到,祖龙魂力已经净化完毕,于是立刻准备,开始吸收。 “不!许!出!去!”黄子韬咬字清晰的开口道,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叶沫,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突然间,整个天地似乎震动了一下,但是又似乎仅仅是龙腾身边的一些空间震动而已。 现在遇到了,哪能放过?别说那个麒麟神皇是不是真的存在,就是后面的人是四圣,柳毅也非搬走了不可,这空间之灵居然用那等手法暗害他,不这样做,简直对不起自己。 台下的男人们早已经是翘首以盼,各个如狼似虎般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可见她的手段起到了作用,只不过,怎么没见那人,若是那人没来,她们所花费的心思岂不是付诸东流了。 身体被马背一颠,叶澜儿失去平衡,再次抓住了慕容恪的胳膊,还往他的怀里使劲一撞。 第73章 余波(二) 腊八(1646年1月25日)的清晨,永明港(今海参崴)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与凛冽海风交织的寒意中。 海东拓殖分区专员张大山,裹着厚重的黑色熊皮大氅,带着一众拓殖官员,踏着被踩得坚实的积雪,来到了位于港口西侧那片庞大的移民收容营地。 原本设计容纳三千临时中转移民的营地,此刻却硬生生地塞进了九千 “我觉得人活着就要与人为善,这样社会才能和谐。”一个不当心我掉了下来,我抬脚又踩了回去。 熔若倒是对月魂的话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道:“嫁不出去才好,我也不要嫁出去。除了我哥哥,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说到最后,熔若的眼中凶光一闪。 田茂平打了声呼哨,雨嫣昂头看向空中,微微一笑,喷吐龙火,身体拔高。 面对着双子宫的宫主,那自然是要打了,一时间,米亚,蕾妮,尼可,以及多美疯狂的朝着对手发动了攻击。 这个山角,她已经不知来过查看过多少次,可是怎么也寻不到可以开启的‘门’户和通往别处的暗道。 我一咬牙,一狠心,朝着火海飞了进去,老子和你拼了,我就看你能不能我把烧死,我大声喊道。 这个提议,都被大家在心里赞同,脚步也都向那边而去。只是,大家的动作都很轻,生怕门口的人警觉到。还好,有惊无险的来到了拐角处。这里已经安全了,不用担心门口的人看到。韩萌萌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话音平静,却是不怒自威,下面本来早有人耐不住性子正向圈外挤去,听了这话却急忙又挤回来,顿时引发一片哗然,林剑澜二人也不知这巡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屏气观看。 童璟越发地着急。如果真出了事。别说龚晟凯受重伤奄奄一息。杨浦也要负法律责任的。坐牢都说不定。 此刻我们正坐在飞驰的车子里,海叔叔开车,爹爹坐在副驾上,我和秦佑缩在后面的座位上眉飞色舞的嘀咕着,话题不离正去赶赴的宴会。 辛柏清认为李彧是很难抵抗住这种疑惑,甚至他还有可能乐在其中,没想过抵抗。 说完,也不理会夏希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微微一笑,就潇洒地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元丽佳伸手将柜台上的剪刀拿了过来,咔嚓剪了两下,接着低头拧了起来。 “感谢各界对夜先生的关心,夜先生很坚强,他会挺过来的。”阿肯说完,很谦逊的在镜头面前鞠了躬。 刚才的那一个惊叹和紧张的心情,也是在这一刻,顿时全部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激昂和坚定。 “夏,你听我的,你这样夜先生也不放心。”明森一个横抱将她提离,走进了他所在的房间。 她更喜欢让这人受磋磨直至死亡,生前的名声,一点一点被掰扯坏,她想看到易萌萌此刻得意的面庞上露出绝望,这绝望更是由她一手创出。 几年前,燕五在出战那个宗师武者之前,曾经和黄玉清在句容县的一栋酒楼相逢。 窗户上出现了一个黑影,夏暖提防的将辣椒水翻了出来,握在了手中。她怀疑是夜恩沉半夜溜进来要强迫她,下意识的更加警觉了起来。 我用手指轻轻碰了下龙虾壳,好烫!可是我嘴急,想马上吃!被烫得嘶嘶哈哈的,雷暴看得好笑,伸手拿过去,用黑刀的刀背一敲,熟透的虾壳就裂成两半,香喷喷的龙虾肉翻了出来。 “东方。”夏贝贝坐在东方煜的身边,自是能感觉到东方煜的气息变化的,就伸手拉了他一把。 “这旅馆一共就两层楼,我们上去看看,你们清理下一楼。”雷暴说完,和罗汉,天旭,唐晓又从楼梯窜了上去。 枭龙停在一个大铁门前,铁门两边是围墙,这象是个单位,不象个居住的地方。 潜力巨大的未来之星冉冉升起,再过些年必然是人族的天下,这一点即使是骄傲的两族都不得不承认。 见着傅政走过身边,大太监只是低下头没打招呼,傅政双目呆滞,颤颤的走了下去。 执子之手,与之白头,他爱她,只是……他只能站在她身边守护着她。 人族现在有这个实力抗衡对方,即使是僵持下来也不怕,只能说当初百族错过了最好毁灭人族的机会。 苏青奏折写的极尽详细,将河间驿站所有人遇害以及仵作验尸之事奏禀之后,又提了河间县守所说的关于驿长长期闭门饮酒作乐,导致如今出了大事儿,县守丝毫不知情之事。 双发的氛围十分紧张。洛天晴眯了眯眼,看着飞木与古寒的脸色隐隐有一丝猜测,不由望向数百米之外的虚空,之前在与飞木打斗的时候,她分明从那个地方感觉到了一丝极强的灵力波动。 聂人王手持雪饮刀,刀气纵横,杀机冲天,口中发出阵阵怒吼,雄霸持一柄宝剑,与之抗衡,一时之间,两人不分上下,打的无比激烈。 第74章 争端(一) 1646年2月3日,上午十一时。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在北瀛海峡的水面上呈现一种铁青色的暗沉。 来自北方的寒流与日本的暖流在此交汇,使得海水温度保持在零上三五度,虽然没有封冻,却散发着刺骨的湿冷。 西北风卷起一股又一股的黑色潮头(暖流带来的浮游生物聚集),拍打着木制船体,发出沉闷的撞 而且这金丹还不是普通的金丹,光从司浊周身氤氲的紫气来看,显然非同寻常。 “我刚刚又没有露出脚趾头…”说到这个,黎棠棠觉得陆迟聿偶尔真的很变态,这男人,连她的脚都亲。 但是这功夫光看可看不懂,必须得自己体会揣摩,他爹光让他干杂活,还没开始教他呢,所以段成良根本不懂。 面对这几个身上杀气和匪气并重的人,想都不用想,就是一帮山间的土匪。 因此,即便是陈闲心中迫切的想要去验证这个猜想,却还是忍耐住了。 老天若要惩罚她,大可以一棍子打倒她,让她失去记忆,而不是让她过着长着高材生脑袋的懒汉生活。 本来三人以为大师兄使用如来指便可以一指驱散掉无戒身上的所有邪物了,却不曾想这邪雷居然如此的顽强。 不过,让他更郁闷的是,等他满怀期望和欣喜来到副食品商场,刚走到水产品柜台。没想到就连卖水产品的售货员大哥,也是一脸关心的询问他受伤,还有跟傻柱冲突的事情。 下一刻,只见那光芒之中,黑白二色交织,地水火风四起,似乎有无穷威能在酝酿。 日后不说平步青云,光是想到可能得到的赏钱就让他们口干舌燥,眼睛都开始发红。 周妃十分憋屈,她进宫那么久一直都十分得圣宠,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徐氏还真被梁妈妈这一吼吓了一大跳,同时也让她有了一丝警醒。 他们现在都已经上大学了,大学不是自由恋爱的吗,满不满十八岁的,有这么重要吗? 她就像是一尾溺水的鱼,用力的挣扎着,双手狠狠地敲在顾苍寒的胸口。 没有怡红院的特致凉茶,又喝了一碗那药茶,虽然自己只是轻轻喝下去一点,也是有一定药效的。 随着粉丝对林溪的了解,知道她是原著作者,更是觉的这自己偶像简直就是完美,有颜又有才,还有演技,妥妥的赢家。 若不是看在你秦放背后有‘泰山’,我等何至于掺和这种破事儿? 罗汉自然不敢说,但也不敢忤逆赵允升,黑漆漆的大脸上写满了无措。 黑衣人的数量很多,具体多少凌晨也没敢去查,但是入眼所及绝大多数都是黑衣人,他们还蒙着脸。 周围都是些宾客,虽说明目张胆地往前凑合看八卦太明显,但一个个的可没打算离开,都竖着耳朵听,瞄准时机看呢。 诚然,作为一把武器,这个世界的枪械完全可以对人体造成致命伤害,但同样也请注意,造成致命伤害,不代表武器的威力足够大。 “世界若是没鬼,你的魂魄为什么能住在人家的躯体里?”太皇太后像是洞悉了她心底的想法,一言戳穿。 看来,应当是被那头六阶初级灵兽所伤,几人的实力,都不是很强。 当然,我可没有那种心情,同时这是游戏,我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可联合行动队却并没有立即行动,因为他们还没有搞清楚,那台电脑到底在什么位置。 唐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傲意,作为今年年终大会的终极挑战目标,唐宇的实力摆在哪里,连a级成员都没有人敢妄想战胜自己,又更何况是龙飞。 话音刚落,这名青壮男子挥动着手中的皮鞭,直接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然后狠狠的甩在了一个工人的身上。 按惯例,他五日拉一次到后巷子,再换从农庄带来的牛车拉回庄子上喂猪。这次才隔了三日,就得到通知,让他用骡车把泔水拉到后巷子放着,过两日再来全部拉走。 尤其看到赫斯缇雅死死的用她那下作的乳量去贴紧李亚林的手臂的时候,她就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笑了笑,但是眼中却突然再次袭来两颗星辰球,可是在这个距离下,如果我被击中的话,祭师月狐哥布林同样要受到余力的攻击,不然当时也不会让手下让开一条路来。 这样的话,等击碎了云海宗的阵法以后,他手下的弟子,也不至于会消耗的太多。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删除了这个留言,想必养母是很久不见自己特别想念,想要视频又遭到预设提示信息的制止,只能留言表达思念,毕竟现在没有谁在家门口上班,很多时候都是以光年计算家与工作单位的距离。 此时,在慕容家的大殿当中,慕容天他施展出来了灵气,将这里彻底的给包围在了其中,好确定他们的谈话,不会被别人给听到。 一队由那名蟹将率领灵兽兵士,在蟹将统领还未说全它的官腔官掉,就在龙巴这头超过化形二期的妖兽,挥手间,就让这队灵兽兵士瞬间灰飞烟灭的被打散、打灭了。 杨令武对伍樊始终不抱希望,但死马当活马医,唯有按合同办事。 池映菡白了我一眼:“长本事了?坐下!”我的底气全没了,一下子瘫坐床上。其实我也能察觉,她对我让步不少,让我对她恐惧的根源是她恐怖的相貌。 然后就是在这份剑光的包裹中,孙丰照安心的盘腿坐下。随着他的你念念有词起来。 三人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说实话单独和这两兄弟相处她还是挺尴尬的,虽然大家曾经是最亲密无间的伙伴,但是现在毕竟都长大了,还都几年未见过,“有什么话要说呢,神神秘秘的。”秋瑾看着两兄弟道。 废物这次用在人身上,即便是普通人都受不了,不要说这些自视甚高的人了,陈大魁心里对王元何等怨恨,一直都在努力的强化自己。 第75章 争端(二) 正月初一(1646年2月16日),天刚蒙蒙亮,永泰城(今札幌)便被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唤醒。 这些爆竹不是后世那种精致而灿烂的烟花,而是最原始的“爆竹”--碗口粗的竹筒被扔进火堆,竹节中的空气受热膨胀,发出沉闷的爆响。 当然,也有零星产自永泰火药工坊的黑火药爆竹,而这只有官员和富商家中才能消 白星依被撞的意识涣散,只记得气恼,在男人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抓痕。 “那可不一定,龙域领主若是靠教授点经验便可晋升,那么王国与我大公国,近百年也不会只诞生了韦斯特·金娜里和我两位龙域领主。”罗素对此并不看好。 她脸上的妆已经洗掉了,因为他担心她不习惯,所以让顾妈妈打了水过来给她洗掉的。 其实是陆暖阳赤子心性,单纯执着,这样的性子,有时候做事反而更简单。 但心里却是委屈的,明明她被杨满春害得摔倒,她妈妈为什么要打她? 她冻得直哆嗦,顾不得被陌青偃杀的可能,两只脚都踩到了他的脚背上去。 钟家太穷了,一直没能搬新屋,这附近的人家早早在别处盖起了木屋,该搬走的也搬走了。 要不然的话,顾团团偷偷溜到他们床上,肯定要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满妮呢,其实早在刚刚杨建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人还有些迷糊,听到温明花也回,她就爬起来坐在床沿等着了。 而现在,他离开看守所后终于是有机会能够将这些消息告知林北。 在这人说完话之后他的脑袋两侧有些发痒,然后渐渐拱起一个肉球,肉球越拉越长,变成一对兔子耳朵。 要说水鬼王振一开始就让人瘆得慌,那么现在的王振简直能把人吓得心脏漏一拍。 那触手太巨大了,每一根都需要十几人合抱才能围过来,而这些触手又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全部从大地之下伸出来。 不过,她却神色坚毅,气势如虹,身后紫气冲天,双手仿佛被紫色的火焰覆盖。 一线金色的火光划破无尽苍茫,将这方秘境天地尽数照亮,恍如白昼。 司徒家族赔礼的电话挂断,云二爷本来笑呵呵的,瞬间脸色无比难看。 蜥蜴人检查了一下病人的伤口,不是他不想赚钱,实在是正常人被感染后很难完全恢复正常。如果有办法恢复的话,他自己也不至于变成未完全感染物。 “这……”张楚忽然浑身起鸡皮疙瘩,因为他忽然想到了妖墟,想到了婆娑神王。 她看到了他瞳孔的震动,明显就是知道诺厄非尔斯的存在的,并且与他关系匪浅。 英蒙如此一说,几大妖帅纷纷附和,妖族得了李松如此大的因果,现在开门第一件事,就要向昔日恩主背后捅刀子,这些性子耿直的妖帅一下子如何接受得了? 谭二喜这时候已经吃饱喝足。就当着有地陪同人员。将溪口村地事情冲萧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是当然了,这可是根据风系的高级魔法,再加上我几个月的冥思苦想而创造出来的奇迹魔法!”休斯顿觉得有必要多作一下介绍。 金没有理会阿土。继续大声说道:“天哥。只要你一走,我们就立刻自爆!”金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天地印乃是天地人三皇功德凝聚而成。镇压人族气运。人族如今为天地三界主角。三清道教皆是在人族传下道统。若灭了这天地印。三清道教无论如何也承担不起这份因果。 这一系列的准则,按照职能。职务以及级别的不同,严格规定了各级官员在工作生活必须遵守的各项规章,当这些制度逐级落实,仅仅从超标用丰这一项上就可以看出,这场严肃不正之风的运动,取得的成绩十分可观。 山上的斋饭因为是用半山腰的稻田米和山泉水一起煮的,非常香甜,菜就是萝卜和豆腐,味道也不错,让赵政策和王丹每人都吃了一大碗。 原本她以为这个冰山男会带着自己在附近吃一点就可以了,却没有想到往薄氏集团开了过去,如果要到那里去吃饭的话,所以花的时间就特别的多,她还有许多的事要忙呢,她还打算下午的时候去一趟医院看一下林逸风呢。 司命星君与贪狼星君对视一眼,已经决定使出杀招来,以前为了保住自己杀招的秘密,好后面对付牛魔王,只是如果再不用杀招,只怕眼前这关便通不过,贪狼得君蓦然仰首狼吼一声。 墨夏岚心头一紧,这要是还没开拍,他就算是要撤资也是很容易就会找到下一家,可眼下已经开拍有段时日了,现在要是突然撤资,这部戏就会被耽搁。 “你先等会吧,刚刚战斗完休息一下比较好,还是我先来进行导师挑战。”李牧看着脸色发黑的馆主对着楚云说道。 以大山为中心,他脚下二十米内的湖水清澈无比,而在这二十米外全都是乌压压的一片,那些黑色的头发四处乱窜,互相碰撞挤压,在外围不停的转着圈使得一个更大的漩涡开始慢慢出现。 “糟了?”万兽教上上下下看到这个情形都慌了神,心惊肉跳,担心下一刻远古魔龙就跳了出来。 只要给秘境高手一定的准备时间,别说一位暗劲高手,就是来上十个,肖涛依旧可以很轻松的解决。 “你醒了,有看见撞你的那辆车的车牌号码吗?”丁乐问道,视线却不经意瞥到陶修锁骨上的吻痕。 第76章 争端(三) “他们想要试试,我新华火炮不利吗?” 王永庆闻言,脸上立时露出震惊的表情:“专员,我们要立即对松前氏动武吗?这会大大影响我们对日贸易的全局,更可能……” 齐永泽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象。 远处,永泰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移民收容营地里也升起了炊烟。 与此同时,微博上,各个社交软件上,也是一片沸腾,关于这事的话题直冲热搜。 城西的张家,是扬州张家的旁支,在一百多年前,从扬州迁徙过来,跟唐家一样属于外来户,在十多年前,突然崛起,其家中杰出弟子,现如今在吏部任职,跟房唯斗是同科进士,有同门之谊,私交甚好。 脑海里随之而来的是那位“主持人”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我军在外打仗的时候,如果要强行熬夜执行任务,必须得打起精神来,那怎么办呢? 听到龙傲雪的这话,韩零脑子凌乱了,然后嘴巴大张,发出了一堆的破喉咙惨叫。 可即便是她痴迷,钻研攻伐之术,比起楚幽天生神体,底蕴深厚,还是差了很多。 谢鲤檬白他一眼,最好是这样,但是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这家伙估计不知道哪个点会变态,所以还是防着点的好。 又往前走了一阵,出现了几条分支岔路,但是阿凝都没有理会,继续沿着坑道的主线向前走。 “要是能把越南大米运到tj来你说能赚多少钱?”吃过晚饭,张海躺在客栈的床上问许朗。 “您放心,医疗班接到了火影大人的命令,已全部出动,伤者已经全部找到,经过紧急处理后送回了村子。”医疗人员。 魅惑仙人见拔不出刀,她便放弃了短刀,用力地踹我的胸口,我连忙用双臂保护着黑球球,以免它的身体被踹破。 “其他人在隔壁那个道场中修炼,你可以过去看看。”九叔抬头朝紫云烨的另一边指了指。 各种殿堂长廊,摆设精美,布置华丽,墙上绘有与佛教有关的绘画,多出名家之手。 紫云烨点点头,看到那边确实有一个很大的洞口,只是没有火石,一下子没看到。 这一点是很重要,恶蛟岛上真正的海龟有两只;留学生是棱皮龟,丞相是玳瑁,实际上这两个家伙不是真正的同类,它们只是黄皮肤和黑皮肤的区别。 “买一个?这能行吗?”陆飞表示怀疑,既然是要和鬼魂沟通,那肯定不是街上的那些工艺品就可以的,最起码也得是开过光的法器才行吧? 不愧是天赋神通,其对此印的掌控力简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纵然陆飞身怀天皇宝印,此时想要压制,也是难上加难!上以乒弟。 “别着急。”索落抬手将她被无形力量禁锢的手拿下,他转身也不看她,而是面对唐家众人变出了一样东西。 桑玦转头,细细打量了一下那少年,一身黑色紧身衣,身材瘦削轻巧,略略看来不过十来岁。 锦色跟着圣心多年,自然知道圣心心里有些不喜,因此大声厉喝了无虞。 童贯听到心里很是不屑,你以为辽军是那么好打的嘛!要是这样好打,就不会让辽国霸占燕云十六州那么多年了。 黑衣人听到高欢的问题,冷笑了两声,缓缓将挂在手腕上的雨伞取了下来。 “三娘,这不是你家的母猪下崽了吗,所以我带林舒过来瞧瞧。”林老太道。 “所以我得请沈兄给我投资几个亿,壮大我的技术团队,让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更好的产品供应,这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算是你自己投资么!”黄老板笑着看着沈天来。 雁回真君紧赶慢赶,从万剑归一仙剑宗来到天玄仙宗的时候还是过了一天,实在是他师父桦阳道君太难伺候,且两宗之间并无直达传送阵。 金色巨龙手中多出了一把三股叉,直接就朝着高欢的胸口刺了过去。 他心下一急,也不问对方的意见,立马就给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从舞台上跨了下去。 包子耸耸肩,倒也没跟老爷子反驳,嘻嘻的一笑,老实的坐着打算继续听下去。 回到临泉榭之后,众人并没有忙着打点自己的行李,而是倒头就睡。就算他们是魔族,在宴会上喝这么多酒,也是会醉的。 这下子,那几位极力阻拦六位神族的暗主魔族竟也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姓刘,你的心态很好,即使失望也不在乎。至于报酬的事情先不说,如果帮上忙了在谈吧。”我赞许的对着她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卢迦在不断派人不停地在皇宫四周搜索,他几乎掌握了奥古斯都卫队也就是随行禁卫军当中的绝大部分人的详细欣喜与去向,可是这个李维,在当时进城卢迦感觉到他的存在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了。 凯瑟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意识到终于轮到自己了,他面露出令人琢磨不透的微笑,接着迈开脚步,缓缓走进了议事大厅。 “风离月,我告诉你,你只配穿这种衣服。”燕可欣用手帕掩着唇,娇笑道。话语之中,满满的都是讽刺。 “元首,深海比你们想象的重要的多,基石系统也比你们想象得脆弱的多。 让我意外的是它居然一咧嘴笑了,本来空洞的眼神里面居然透露出一种期待,似乎知道眼前的这个阵法能够带它去它想去的地方。 随着那实影魔爪的伸出,周遭的空气都是连番震荡爆炸,一时整个峰顶都是被浓缩成了真空的状态。 让人想不到的是,李成桂突然不知所踪,不仅如此,李芳远的出现同样出乎这些人的预料,按照之前的计划,郑道传的亲信还有几名忍者冲入李芳远的住处,趁其不备将其党羽还有本人击杀。 林风最后一刻选择出手,同样看出对方刀式之中藏有变化,不敢大意,一刀攻来,无法从刀式上感觉到任何杀气,一瞬间两人同时变招,几乎同时弯刀碰在一起。 叶凡猛地发现,这个神关跟他在过去看到的那个神关是不一样的。虽然看上去很像,但是叶凡可以肯定,当初那个神关绝对不是真正的神关,它的作用或许只是将它传送进入未来。 第77章 争端(四) 3月11日,福山城近岸的海冰刚刚开始消融,一艘松前藩的关船,就立即驶离了港口,在这片浮冰稀疏的水道中艰难前行,前往东边的开平港(今函馆)。 船身涂着传统的黑漆,一面印有松前氏菱形家纹的旗帜在料峭的寒风中无力地垂着。 甲板上,十几个被绳索捆缚的渔民蜷缩舷边,他们大多穿着单薄的棉衣,脸色青白 她觉得身体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着,热得她皱起了眉,良久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似的嘤咛了一声,然后唇就被一团软软热热的东西给堵住了。 景曦抿唇不语。太叔熠则皱起了眉头,握拳,又挥向姬放。太叔熠是武王的修为,比武尊的姬放高高了整整一个境界,两人对上,根本没有什么悬念可言,可怜的姬放被太叔熠完虐了。 “大哥要看有没有假期,二哥大概是不回来了。”家里现在变成这样,二哥有时间都去兼职了,寒暑假也舍不得买一张机票,去年他没回来,今年应该也是不会回来了。 “人家身体是地狱物质组成的,人家长胸部是为了美。你说她她身为复仇之灵,长胸部是为了做什么?性感死欧沃吗?”喵。 楚军这才攻城两日,以郧关的实力远远还没有到吃力的程度,结果,楚军一攻城,宋墨便亲自赶到郧关。 倭寇的防守层层叠叠,很显然一早便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面对占据天时地利的敌人。此刻的东江军并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 长脸暗忍不再多言,拱手之后便带着全部的暗忍悄然摸向城楼上。 本来打算先跟他们打个招呼的,没想到爸妈自己跑来了,搞得七夕很是不自在,不过转念一想,这一刻总要到来,先见就见了,没什么好避讳了。 此时,熊槐继续道:“这两件神器,不是别的,正是能将麦米制成面粉的神器,一为石磨一为石碾,用这两件神器制作面粉,比起舂制来,其利百倍。 天皇和山本看完了视频之后脸色当时就变了,因为死神所站的地方正是靖国神社的附近,说明他已经来到了东京。 圆桌旁一共有十三个座位,除了面对着大厅大门的那一个座位是空座之外,其他的每个位子都坐满了人。 军权在君主手上、行政权在执政官手上、司法权在‘第一院’手上。 以陈凡目前炼虚中期的修为来看,想参与这圣子试炼只怕是输多胜少的局面。 “秦夫子,这位就是孙娘子。”胡掌柜在屋子里跟秦夫子说话,看到人进来起身介绍道。 “对了,断岷山也知道这些道道,要不你把他也弄回来?”欧阳弘毅突然想起断岷山被姐姐藏了起来就提了一嘴。 实在不行,输了就输了,至少人还活着,人还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这事儿还涉及当初星海剑灾,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御兽师,怎么评价呢? “冒昧来打扰夫人,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夫人赎罪!”雪姨也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被赶出去。 身躯窈窕,绿色长发垂落腰间,瓜子脸,给人一种烟视媚行之感。 机剑卫下面的台地,寸寸离开,它的身体却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 “你们主公确实没有说给我,但是,你们又阻止不了我,何不成全了我,我将来也可以记住你们的一点恩情,也许能够帮到你们。”石旌微笑着说道。 如果是远古时期的残存势力,或许有办法抵御来自上古时期的仙人们。 “皇上,你好些天没来这里了,我还以为你把臣妾给忘了呢?”谢子衿道。 “啪嗒!”一枚云贝棋子落入棋盘,伴随着清脆的响声,泽言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和伏奇玩的不亦乐乎的若离。 一句我不稀罕,一抹决绝的背影,彻底撕碎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防,他不知道他沉寂了几千年的心还能这般痛,撕扯着他的灵魂,让他窒息。 听到芸怜已经进门,但却没有往里间走,一时也没有注意她在干嘛,只细心地擦了擦血迹,想着刚才把芸怜的衣裳弄脏了,回头得为她好好地做几套衣服,正好不用再穿礼乐她们的衣服了,看得他怪不舒服的。 泽言将四颗天珠引至混沌之门内,在即将入门的那一刻,天珠像是受到了引力一般,势如闪电,眨眼间就没入混沌之中。 “一会儿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处理。”锦枫温和地为她擦了擦额间的汗,楚芸怜点点头。 他眼眸深邃的看着她,广袖遮掩下的修长的十指握了握,起身走进了内殿,轻轻的叹了口气。 将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剑上,若离大口的喘着气,一刻都不敢松懈。 最终无奈之下,鲁祖安只能以沙暴巨人和翼爪龙蛇角力,一点点挣脱束缚。 话音落下,回纥士兵们的包围圈便立刻现出一道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缺口。 而当他想要趁着刘明不在,亲自冲出沙暴巨人,为其解困时,那只可恶的紫色虎形生物更会及时出现,像一道紫电朝他袭来,好几次都差点使其重伤。 换来一万两黄金,做什么不好?大家都可以开开心心在丽香楼玩个精力人亡了。 第78章 争端(五) 服? 怎么可能服? 横山紧紧的咬住嘴唇,渗出几丝血迹。 半响,他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只剩下一片木然:“服。松前藩……接受贵方一切判决。” “好。”李文焕点头,“既如此,即刻执行。” 一队士兵上前,将木台上两名武士粗暴地拖了出来,朝着广场东侧一片早已清空的行刑台走去。 “恩,好吧。”紫千夜轻声恩道,凤眸浮光潋滟,有着奸计得逞的笑意。 此刻的九天玄龙丝毫动弹不得,龙息愈发的微弱,像是正在陷入睡眠的状态。 “这是个事实罢了,跟我怎么觉得的,无关。”锦若不意再说,复又打水,开始浇灌四周枯萎的花草树木。 “兄长恕罪,我刚才真没想起来。”项康难得说了一句实话,也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确实把一直暗恋着虞姀的项猷彻底忘在了脑后,张开嘴就先给自己做了媒人。 fire先吃击退,在无法行动的状态中,眼睁睁看着魔球飞了上来。 谁料他竟迟迟没有下手,反而不甘地放下手来,退到了一旁,让出身后的人,他本想行礼,却被那人制止了。 来到这里已经有一周时间,范仁也成功的知道了所有该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 开始的时候,她是整天整天难受得睡不着,一个劲儿的在床上打着滚。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身体里逃出来,无情的摧残着她的思想,她的灵魂。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脚下,一大片一大片的金色莲花绽放。一时间,将先前出现的孔雀大明王菩萨的气势完全压制。 项伯冷笑,项伯身后的张良则早就是注意到了这个韩姓亲兵的不同凡响,有心想找机会与他单独交谈,无奈冯仲却时刻不肯让韩姓亲兵离开自己的身边,张良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为了造成仇恨偏移,我大招全开,坠星箭无双一击,甚至刚学的晨曦箭跟暗蚀箭一股脑都用上了,一通轰炸下终于将boss的仇恨引了过来。 王振宇呵呵的就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架,一晃一晃的等着赵恒惕念命令了。 丁老将军瞪了她一眼:“闭嘴,不然现在就送你回娘家。”实在是懒得和这个如同疯子般的妻子多说一个字。 打开领地操控模板,果然,原本灰色的兵营建设已经被点亮了,系统奖励了三万单位的资源,建造建筑绰绰有余,挑了个宽敞的位置,开始了兵营的建设。 司徒婉儿在释迦这么说之后,脸唰地一下子就红起来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卡桑流露出了过多的感情,跟她一贯的冰冷很不搭。 “你自己办事不利走漏了风声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手底下的人自己畏罪自戕了也可以怪到我的头上来吗?”五十岚静怡起身平淡的说了一句,嘴角闪过无所谓的笑容。 炙热的火焰组成的大字,加上极强的冲击力,穿山王的瓦割无法将其破开反而被大字爆给推了出去,大字爆消失之时穿山王已经倒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云青山并不冒进,硬碰硬并不是他的专长,对方压迫而来的五人瞬间跟土豆他们交上了火,云青山脚步变换莫测,游移在外围不停的寻找机会刺出长剑。 连续数次,大王燕本就不是耐力型的神奇宝贝自然在这个时候速度上也是减慢了许多。而姆克鹰的速度也随着战斗的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慢,似乎两只神奇宝贝体能都所剩不多了。 丁阳和平知寿一肚子的苦水:“皇上,臣遵旨。但是如果大阳蛮族的人折辱臣等……”丁阳在看到紫萱一脸的笑意就心中发寒,因此做最后一次的努力想给自己能保留住一点尊严。 钱三运忽然有一个坏坏的想法,让左东流跟踪杭思思,设法拍下她和许晓磊幽会的画面,将来也许能派得上大用场。 关平看着棺椁内的血,竟然有一种克制不住的冲动。很想伸手去触碰一下。 不过,甘敬虽然演戏很认真,这一点从自己拿到剧本上的批注来看就很明显,但陈若清又直觉甘敬是个挺随意的决策者。 白星颜是知道的,风天涯不能在外面久待,上次因为在外面待了七天,之后风天涯就在空间里昏迷了,进行休养。 风语眉毛一挑,好想知道了什么,转身,朝着所有人拍手,示意安静下来。 百里修说话向来算话,所以上官绾等人清楚他说的是真的,也安心不少。白云大陆数万年来没有一统,没有任何人领导,谁也不希望有谁压着自己一头。 端木寒诧异无比,要知道这头黄牛胃口很叼,非灵药灵参不吃,难道这里有不凡灵药不成。 凤雅娴和龙聿皆是不愿自己的本命契约兽离开,可他们两个也清楚,等三个大陆真正安稳下来,凤和凰他们必须得离开,不是他们两个能留得住的。 话音落下,青木司的表情毫无变动,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视线微微朝下,在geko看来,这眼神即蔑视又恐怖,仿佛在告诉他,你说,你随便说,猜对了就给你腿打断。 左东流语言温和,态度和善,虽然是“逃犯”,但也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董煌畏惧心理减轻了很多。 同时也必定是会对东方道门产生冲击,当前东方佛门是只在人族之中传播。 “有陈太医在,不会有事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弘历安慰道。 随着这一声怒吼,傅九笙几乎运气了周身的灵力,见孟云衫不停扑腾的手脚逐渐开始脱力。 以前,她觉得,这些都无关紧要,自己迟早是要离开顾家的,她不可能永远待在顾家,顾家不会是她最后的归宿。 天地之间,风云巨变,狂风呼啸,方圆百里天地,在这一刻,都是鸟雀无声,万物俱寂。 若是之前,帝辛神迹降临,虽然依旧是恐怖无双,但是绝对达不到这种效果。 同样的帝辛心中明白,想要将这东方佛门建立起来,有多么的困难。 “你!”老是被不会说人话的少年气一下的她,在深呼吸后,正欲学会反击,她不知道的是,在今后的命运长河里,她是一直在反击,可从来也没赢过。 第79章 希望的田野(一) 4月15日,太原县(今加州斯托克顿市)的晨光裹着湿润的暖风,漫过三河谷地(中央谷地)的田垄。 比起此刻仍在烽火中煎熬的神州故土,大洋彼岸的这片土地,正浸在春耕时节独有的喧闹与祥和里。 天刚蒙蒙亮,田地里扛着锄头、推着木犁的农人络绎不绝,牛哞声、马蹄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晨曦中的沉寂 这次看着天道主动送宠物的份儿上,就给天道一个面子,帮他宰了这个道人。 剑草轻轻的颤抖一下,随即龙纹黑金剑飞起,朝着烈焰燃烧的地方冲了出去。 另一边,那些修士在逃了以后,并没有如武迪说的那样,回来继续追杀。他们可不知道武迪的超级赛亚人形态没有不死金光的,更不知道武迪‘没有’杀死金仙的手段。他们只知道武迪有金仙巅峰的实力。 看着他们一脸阴沉的模样,安牟就知道关士荣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仁帝。 吃过早膳,天色还早,萧正抽空找到了萧公公,把武林大会上发生的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 而孟总督察用纸擦着黏在手指上的鲜血,看着地上墨镜被打飞的男人,神情不屑。 天真,你以为这样就能把主人拿下吗?月夜一脸玩味的看着月神身前的月曦,妹妹,你还太嫩了点。 低语间,有两大极道武器护身的孟凡一步一步上前,来到紫塔旁边,看到上面还沾染着几块血迹,鲜红刺目,杀气盈野。 异色火稚鸡的“人设”,火系精灵,怕水,闪电鸡要把自己的设定给拿捏住了。 他原先想着,等他今年多养一些牛,卖了牛,得了银子,就让他娘去她家提亲,却没有想到,这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她就成了别人的未婚妻,这样的结果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其实,刚才赫连澈并没有真正离开,他只是的躲到了高处,此时居高临下恰好看到苏月梅和猫咪亲密的一幕,不觉会心一笑。 不敢用力,因为不知道他们现在是被卡停在半路,还是说,已经滚到底。 “不用谢,我正好路过,看到你有危险,就正好出手了,再说了,本就是我的错,没有将卡诺彻底斩杀。”他说。 人类和神兽力量悬殊,赫连浩挑了个最轻松的活。这大殿附近还有龙族长老,赫连浩这一举动迅速引起他们的注意。 沈骁乐受伤,自然不能再参加狩猎,沈励耘要加强不防,往后两日也没能参加,后面两日虽然也有人猎获好的猎物,却没有人能比得上那头老虎,最后,紫妍公主的护卫路风成了今年狩猎之王。 不过,二人心中虽有怨气,却并不会违背皇命,他们依旧还是十分恭敬的。 “上官太尉说得甚合朕的心意,不知众臣对此还有什么意见没有?”见慕容晟如此说道,众人自是不再吭声。 “呦,这整天不怎么沾家的丫头回来了。”李氏靠在门前嗑瓜子,瞧见沈静秀的身影,挖苦了一句。 殿内几人正疑惑着来者何人,方羽面色一凛已将老者和老太监面容合二为一,而角落的林星移则显然早已知晓。 “村长?什么狗屁村长!”听见村长二字,二伯整个脸紧绷了起来,很是不屑地说道。 “还没完,卢彦斌,你刚才说这个和田玉手镯价值起售价一百万?”卢彦斌一听,顿时又是一阵冷汗冒起,心中后悔死了。 无面人的通话请求一直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晃动——它们是不会罢休的。艾瑞克斯犹豫再三,还是只能接听起来。他将手指放在触控点上,无面人的声音便通过脑控体传递过来。 经了陈晌点拨,其猜测方云收到消息后该会即刻出兵南下平反,于是刻不容缓,转天季夜与林眦睚即刻出发,一人一马向东北方直奔燕京而去。 两人穿过数道高耸的大理石拱门后来到了破碎的中心宫殿,整个大理石宫殿被不知名的攻击摧毁,穹顶被砸碎的窟窿所投射的光芒映照在前面中心祭坛上。 他可真是太深情了,即使有被封迟洲割肉的恐怖记忆在,重生后还想着要和宋清玥在一起。事实上,只要宋清玥选择霍晋琛,封迟洲就会乖乖退出,不再打扰他们,压根就不会逮着霍晋琛折磨。 一个剑姬如果被迫频繁的打团战的话,那么,这一把就已经很难赢了。 “安全,别挑担了,我们该回家吃饭了,下午继续。”这时候,二伯陈金堂对着陈安全喊道。 而且,因为没怎么面对过单人线等级的adg没有算准伤害,下意识的用同等发育的ad位卢锡安的伤害来算了,所以等他交闪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在梦里和脑海里千万遍幻想过要向这个男生说的话,终于在此刻扬眉吐气。 她嘘了一声,指了指门口,我扭过头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急匆匆推门进来。 第80章 希望的田野(二) 1646年5月5日,渝州县,西湾乡(今南旧金山市)。 陈石头骑在一匹栗色母马背上,怀里抱着不到两岁的儿子陈念安,缓缓走在开阔的草场上。 儿子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胡子,咯咯笑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西湾乡比起地势平坦、土质肥沃的三河谷地而言,农业条件明显要差许多。 整 说着,周玄武就带着拉着两个妹妹往外走。周慕晴最后望了丹轩一眼,然后与大哥一并出了厢房。 之后他可选择独御一宇,或者是从此远离浮华仙界,从此一心修炼。 不过无论如何,豫亲王府的门要灭,豫亲王的命要收,至于沈清,自然也应该生不如死的活着。前生沈清曾在牢狱之中看她,今生,她也要原样奉还。 “齐凌枫,没有条件可谈了吗?”乔汐莞那一刻是真的被逼到想要杀人的地步。 “枯衣草”白青山的眼中闪过了细微的金光,这枯衣草可是好东西,据说在炼丹之中加上一点能提高炼丹的成功率。看来这位无为子道友是下了本钱了。 周薰抿唇颔首,她也明白那只是一种梦想,但做人如果连梦想都没有了,那活下来还有什么意思呢? “哪里,阿郎太客气了。”说话间,二人已经换个称谓,已然以谢家护卫的身份自居。 再是榆木脑袋,百家有钱与百家有粮也猜出事情梗概,红着眼怒吼着向柳相如扑打而去。雷蕊说是不帮忙,可是只要她手捧那晶莹的奇花“花皇后”,百家兄弟二人的毒虫便无法战斗。 阿丽还准备了5000块现金,她觉得她妈看到钱,会比看到她开心。 叶楣一笑:“自然是的。亲王府是块福地。”她仿佛没有听出沈妙话里的言外之意,反而从善如流道。 只见天上雷霆闪动,噼里啪啦的向下面天音寺劈来,天音寺的院墙一下砸的粉碎,四处洞开。 入城后,浩白一边看着,一边随老者李连达到了城内的一个登记的地方。 “是吗?”血屠也不示弱,背后有滔天血芒浮现,声势同样骇人。 伊布拉希莫维奇在传球之后并没有停留,而是又跑到空当处接应。 他沉默只是因为他在思考,他思考好了,也就开口说话了,一句令人吃惊的话。 虽然林逸一方人多势众,这几个庄客却也不怕,他们与武松一样,都不是庄上的重要人物,未曾与林冲蒙面,没认出林冲来。 杰利夫虽然是魔鬼兵团一级核心区成员,但如此之痛,他根本没有体验过。 顾曼妍刚吃完了一根,正要伸手去拿,只听到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撞翻了几个行人,朝着这边追来。 那青年拿起黑色的石头仔细的观摩了起来,足足看了有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才眉头一周的冲那黑脸青年看去,看样子他依然没有看出来什么名堂。 “我们现在谁也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红姨摇了摇头,继续对着楚梦瑶说道。 雷诺微微一笑,笑得沐浴春风,然后……猛地抡起重剑,往前一斩。 叶棂心念骤一驱驰,心里明白太太此刻这样恨她是因念起了白日的事情,太太她是瞧出了万老爷那边儿是叶棂去报得信儿。 他错了,他对不起娄云容也对不起娄家,不是一跪一声对不起就能交待过去的;娄大爷打不下去,那他就代娄大爷来打。 接着曾毅随手将自己最后的几个储物袋丢给了双翅霸虎,双翅霸虎在接过储物袋的一刻终于感受到了组织的温暖,眼中甚至有了一丝的湿润。 当俊杰出现在会议室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会场里哗然之声大作。 正打算要上去搭话,突然间看到对面的那个外国人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黑皮袋子放在桌上,轻轻向前一推,推到傅容希的手边。傅容希淡淡的两眼扫过去,片刻后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神情颇为慎重。 听到这声音,顿时有些放松,既然外面的时邓莎,他是不必有什么惧怕的。 拿枪的孙家族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个殷红的红丸出现在了他的眉心当中,从此那人再也数不出话来。 张德天虽然不在乎生死,可若是能让自己多活几年,家族的事情他也可以从容安排,他已经得到医院的通知,若是幸运的话,他还可以活三个月,若是不幸的话,恐怕难活一个月。 这回淞婉可是听清了,这声音分明就是欧阳敬嵩,难怪会觉得不伦不类。 沈轻舞摇了摇头,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进去,盘算了许久之后,决定打道回府,还是先让柳嬷嬷先去找了自己的账房先生来,与自己说话。 “不杀……”夜王陷入沉思,他从这两个字中,听出了杀意,明明是杀意,却又说的是不杀?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刻,知道林毅在自己身上的蛊雕心中也是有些着急,旋即浑身颤抖,两对翅膀更是呼呼大作,旋即朝着数百丈的高空掠去。 苏云凉立刻补充道:“不过你们要是能够提供材料的话,我可以立刻炼制出更多的灵食。 另外,相比起来,他的指挥能力并不如臧云雯,所以在大局上安排妥当之后,将指挥权交给更加适合的人比较好。 林越点头,内心感受到一股温暖,无论是当年的逍遥尊,还是现在的东煌飞羽,都给他一种长辈无私的关爱感。 刚打开门周昭第一个冲了进去,将周若宁抱在怀中低声安抚,紧接着周若水也跟了进去,她将手中的披风与周若宁披上,再与周昭一起搀扶着她离去。 “教官,你放心吧,我们会听大吾先生的安排的,不会贸然行动。”司恩伸出大拇指,向庭树保证道,其他几人也都点了点头。 虽然有着不死之身,但被这名伊马塔斯人将军给斩杀了的使者魔法师在复生了之后,就立刻毫不犹豫的退开了。 第81章 希望的田野(三) 6月12日,午后,一辆马车碾过新铺的碎石子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驶入新丰乡(今俄勒冈州比弗顿市)崇明堡的寨门,最终停在了一栋两层木屋前。 这木屋崭新,还散发着杉木和桐油混合的气味,样式简单,除了比周围的工棚、仓库高大些,并无多少装饰,与江南沈宅的飞檐斗拱、曲径通幽相比,直白得近乎粗野。 类似的特殊弹药,罗南在军舰上也见过,可这一发的效果,显然更强!而且弹药还不是一发,是持续多发,都从刚刚打穿的孔洞中透过来,接连爆开,一时间火云弥漫,引燃了本楼层的一些易燃品,轰声起火。 外面不少人又是一惊,他们不信,不信此人竟能够与八荒阳炎兽对抗力量,恐怕他此时已是在强撑,等到下一刻力竭之时,便会被阳炎兽灼成重伤。 视力再次恢复正常,她刚好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好长一段时间纹丝不动的董必输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叶山:斯赵子龙所以艰难百战而求先主也。然则舜之于尧;禹之于舜;皋陶稷契之于禹;伊尹之于汤;太公之于武;幸之幸者也。孔明之于刘禅;陆贽之于唐德;李纲赵鼎之于宋高;其有良工之苦心乎。 “此乃刘某家中之事,非观军情,汝等不用疑惑,方才所言皆颇为有理,可继言之。”此事他若不说很容易让众人分心对战局不利。 其实一只一阶上品的妖兽,以叶源现在的实力,足可以纷纷钟就把他搞定,但现在叶源并不想在吴平之几人的面前自己的真实修为。 “陛下,方明尽心尽责话已传到,是臣妾执意如此不要错怪了他。”方明不敢辩解只能行礼,蔡琰早已上来扶住了刘毅,看丈夫的样子今天怕是喝的不少,倒也不差,在这皇宫之中他是颇为憋屈的。 “是,但是必须要它自愿跟着你们,不然我们也只有将其放回魔兽山脉了,我们可不能饲养这种肉食性的生物在村庄里。”迪安娜加了一个条件。 聂天心有所感,咧嘴嘿嘿一笑,又化作一道星芒,向第六层飞去。 聂天也没办法,再嗅到炎陆那边聂炎的气息,感应不到炎陆的存在。 四人的愣怔中,子鱼已经手腕一抖,一把银针抓在了她的手中,朝着白长天就杀去。 “买来就是要戴的,以后‘花’了我重新给你买就是。”叶恒大方的说。 阎六“啧”了一声,瞪着我,明显的他不想去,但是见我一下子冲了进去,就骂了一句:“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说完从万宝囊里掏出一把硫磺粉,朝着地上一撒,跟着我就冲了进去。 可偏偏他谁都没要,这么优秀的男人,五十多岁了都还未娶妻,要知道已过世的萧王爷可就这么一个独子,要是他不娶妻生子,那可是断了香火大不孝的存在。 该死的幽冥教主本身实力就已经够恐怕的了,再加上那能吸收魔煞之气恢复自身打不死的不死之身,已经让他们头疼万分,现在居然还加上魔幻琴。 可别觉得她想杀了幽冥教主毁了幽冥教拯救这个大陆,就是圣母玛利亚,事实上,她骨子里比谁都冷漠。 落羽面色不动,言辞铿锵:“第二项,容,何为绝色倾城,各人有各人的见解。 “下三宗无数商旅贩卖物资,是不是也是你们?”稼轩墨炎声沉如冰。 然后,对我们说,你们去受理股,把材料交给他们。李明放松起身说,曹主任,我们第一次来,不知受理股在哪? 出来洗洗脚,松松疲劳,好回去睡个沉甸觉。谢乾忍了下问,去哪?我也故意缓了缓说,就去金孔雀,我到那儿等你。 董如不愿意告诉董母,卫七郎去了京城,更没有告诉爹娘卫七郎到底来自哪里,此次他前去京城,董如也是在爹娘跟前撒了谎,只说他去了外地送米去了,稍后时日就会回来。 夜晚,杜佑家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额头上全是虚汗,头发黏黏的粘在脸上,微微颤都的身体暗示着仿佛她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卫七郎眼底一暗,眼眸低垂,他又何尝不想带上董如,可路途遥远,她不能受颠簸,便只能将她留在家中了。 转眼人走园空,在场的除了两位当事人和一条当事狗外,就只剩下纳兰明月一个外人。 荀藿跳起的高度不够,被孙坚扫到脚,在空中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柳雉翎身体一颤,她埋藏已久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立刻给了陈阳热烈的回应。 “被人下药了。”他只声音暗哑地回了这么一句,便是将董如一把扔到了软榻上,动作有些粗鲁。 是夜,长空星宇却连夜飞至安阳西营,悄无声息来到帅府,永曾和白衣早己在帅府等候。 如今,他也己荣升仙界,可笑你,还只是修成大妖而己,空有先天之姿,落与人后。 所以,当他们得知不武谷和止戈林的主人都是木青丘的徒弟时,他们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虚无帝君见霸绝帝君给他使得眼神,旋即微微转首,窃视了杀生帝君一眼,而后亦是笑得更加开怀。 至于入口内是否有埋伏,此事没办法,只能靠自己,玉简也无法传递信息,不过若同宗一次性进入的人多,那么只要不是极为凶残的埋伏,一般都无大碍。 “你先回去!咱们在这里耗着也没用,我在城门口等着,或许能等到什么消息。”徐三对秦婉说道。 这一次是他们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参加行动,今后他们全都将会留校任教,这是他们的传统,作为老师教育新生的进化者是他们的责任,每一个从这里毕业的学生都会经历这一个阶段。 第82章 希望的田野(四) 七月末的启明岛(今温哥华岛),阳光充足而不炙烈,天空也是那种明净的湛蓝,几缕白云懒洋洋地悬着。 一缕微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也带着一种催促万物成熟的焦灼感。 此时,正是亚麻收获的黄金时节。 这种玩意,娇贵而讲究时机。 开花后约莫二十余天,当纤细的茎秆下半部分开始由青绿转为淡 “子弹?!”三人都愣了,这片大陆有猎枪,最原始的那种,每打一枪都要从新上膛。所以苏茜和约翰完全看不懂眼前的这种箭头弹壳。 白天浩从修炼中醒来,看着周围比之前已经少了大半的玩家,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枯燥无味之感。 这个气运之说太虚无缥缈,秦明虽然吸收了方晴雪的气运金龙,但却对这个气运并不了解。 陈可欣没说话,穿上鞋子出了门,周可温也赶忙关了电视换鞋跟上。 阳性,天哪,艾滋病!安琪吓得伸手捂住嘴巴,脑海里首先就浮现了这三个字艾滋病。 经过我的反复验证,那些怪病其实是魔气,一种盘踞在人眼睛里的魔气。 “你就是千机山吧,果然看上去很年轻。”不想这千机山竟是一个少年模样,肤质嫩滑毫无褶皱,除了两道卧蚕白眉外,再看不出一点老态。 故大荒一直盛传,慕不凡虽未得剑圣之位,但其人是天下第一人,其剑更是天下第一剑。 无数年来,深受苦难压迫的百姓,只要一点点甜头,一点帮助,保护他们的村庄和麦田,就他们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莫弈月见状忙朝一侧草丛喝道:“什么人!”说罢祭起幻琉螭朝阴暗处照去。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今后的老师,我姓常,你们可以叫我常老师,我是负责你们武技这一堂课。 “种族和平规定,不允许没有理由的大规模集结侵犯别族。”帝邪的声音冷漠传来。 在和王根柱相认后,他提议要带着他回家住,但却被拒绝了,而且还不让宋子义告诉别人自己的存在。理由是,不想让自己这个当乞丐的哥哥给宋子义脸上摸黑,只要兄弟两人能够相认他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那神秘男子是走了,我们这里却还在后怕中,李丽、徐莲两人就连喘气的时候都带着一些颤音。 “郡守大人,在下身份不便透露,三日后我会再来,告辞!”李牧抱拳,转身离开。 半个月后,开始围剿离火门的阴兵,七大势力皆是派出了高手出战,就连左司,剑帝一这个级别的人也出战了。 就像两个网友,其中一个在网上说了一句:你给我一千万我叫你一声爸爸。没多久,对方真把一千万送来了。 叶默咬着牙,如果这尊黑鼎还不能突破进化的话,他也就只能将其扔在这里了,不然的话,再这么呆下去,就连他的生命都有危险了。 辉耀星君将长枪用力拔出,在老妖还没缓过劲的时候又插了下去。这样反复几次,直到老妖翻了白眼才停手。 而他还看着苏温柔起身,并且同时拿起那件衬衫,准备一起走进浴室。 而随着蒙多原能晶石的插入,整个召唤法阵,立马呈现一种淡红色,四块火红色的原能晶石,也随即漂浮起来,足足有一人来高。 陈诚将自己的兜鍪系好,束好铠甲,然后将腰间的腰弩放下后,就从扈兵的手里接过一铁矛。 眼见对方一拳席卷而来,叶龙渊也只是微微一个侧身而已,便轻而易举地闪避了过去。 而后,他依次去了东海的神龟岛,纯阳山,庄家城的还魂宗,丹鼎城。 灿东拿起烟抽出一支递给韩刚,韩刚竟然破天荒的摇了摇头没接!灿东无奈的摇摇头也没言语自顾自的点了支。 注意力全集中在狼人身上的地狱火突然被砍掉了一只脚,疼的狂呼一声差点歪倒。 崔山闻言是气血攻心,猛然仰头哈哈哈大笑,满脸的狰狞之色,笑声戈然而止嘴角一抖,看着窗外沉声说道“怎么可能!”话音未落,只见崔山两眼一闭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还有好几个没能反应过来,当场被拍飞了出去,不过叶龙渊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并没有要了他们的命。 可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声音,也没有丝毫的鲜血流出,有的只是被划开的被子。 于是,须臾间,宫娥美婢川流入织,纵酒高歌,只把白马寺当成了花国。 除了时不时出现的嗜血猛兽的嚎叫,还有哪凄凉的夜风吹过枯槁的草时发出的那种凄凄惨惨的摩擦声。 很显然,已经被神九黎给直接带进记忆里去了!没被神九黎惊醒。 “有个贤惠的姐姐真好。”看着陈秀秀离开的背影,陈孤鸿心里边充满了暖暖的感觉。 一道蜘蛛网一般的裂缝就在那黑色的罩子上发出,再加上秦烈狠狠的撞击过去,顿时,那一个罩子就犹如镜子一般破碎了。 上官紫璃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他仿佛瘦了很多,眉宇间满是憔悴的神色。尹天笑又对他做了什么吗?否则,他怎么会这样瘦? 所以,魂守就出现了,不然换做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让他亲自出现,只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计划。 第二日,拓跋膺孤身入步度根部落,拿出一丈绢布,上面同样是苍劲有力的大字。步度根看罢之后,先是气怒至极,随后同样恨恨饮下了一袋马奶酒。 顿时,整个半空爆出绚烂的色彩,同时整个半空弥漫着血腥之气。 上官紫璃再次飞向空中。此时的她有了一半的神力,所以这里除了冷无言之外,再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而在他与杞王率领人类大军与鬼卒交战的时候,这一位刘王都没怎么出手。本以为泯灭众人,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强悍。 “呵呵,也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有一道选择題给你们选择而已?”华枫笑着说道。 第83章 “铁马” 午后的阳光穿透了新华机械动力研究院试验场的围墙,在弥漫着鲸油、煤烟、铸铁腥气和金属碎屑粉尘的空气里,切出一道道浑浊的光柱。 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尘埃缓慢旋转、升腾,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一种压抑而焦灼的热力中微微颤抖。 而在试验场的中央,一台被脚手架和粗大螺栓固定在地基上的钢铁巨物,正发出沉重且 其实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体会到了自由的味道,想到马上要回京城,反而还有些不习惯。 看着这副懵逼的样子,莫凡这才想起,这具身体的面貌早已经跟换,他不认识也正常。 这又一下子让楚若汐想起来了昨天的那个吻,不由得又有些脸红心跳,算了,既然现在还不能回去,那就今天晚上早点睡好了,前些日子一直被陆景深压榨,生活都被工作给支配了,现在可就得好好享受享受生活了。 可是,这一夜注定了会不安宁,除了客厅里,高静怡又听到了鸡笼里的公鸡叫,屋外还刮起嗖嗖的冷风。 从来都没有听叶玖说过他还有一个妹妹,现在却突然冒出来,倒是让组长感到很愕然。 看着他这样,看似诚恳却拥有无穷杀意的皇帝,作为丞相的他也只能退后,不敢在说些什么。 将柳红烟卖到技1院这件事与柳红烟将她关在密室折磨都属于伤天害理,沈玥梅可不想和柳红烟相提并论。 “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疯了?你要把这里的楼房都给拆了吗?”罗丽走到秦川面前,抢过麦克风,激愤地说道。 楚云汐因为药物受到影响是事实,封华头上的伤也是事实,还有被砸碎的花瓶。 卫队长带着十几个总统警卫,手持武器保护在阿努尔总统身边,也拦住了长生等人的去路。 从交谈中得知,销售经理名叫李伟祥,或许知道她经验谈不上多丰富,所以并没有问什么专业性的问题,只在一些做人处世上提了几个问题,苏忘忧答得很是实在。 很显然他是被隐着身的王东来揍了一拳,而且是铆足了气力的一拳,一拳下来,两缕鲜红随即从零的鼻腔中流出。 “噢噢。”穆安安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他点点头,刚想转过身去喂药,脖子上却是突然一紧,敢情那半截身子在窗外的大叔还揪着安全带呢。 见得如此剑器袭来,徐忻眉头不自然的一颤,随后嘴角一扯,山崖四周云水交织铺就为一把灰白剑器。 除此之外,老者的穿着打扮也很接地气,俨然一副都市白领的着装,白衬衣、黑裤子、黑皮鞋,再搭配上一只已经磨的掉色的腕表。 等他们再反应过来准备抵抗的时候,更为让这些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紧接着,堡垒里响起一声惨呼,显然,黑色羽箭射中了一位工门其子。 江堤之外,伏尸死亡的水族,妖灵未灭。听闻妖神召唤,一缕缕的妖灵,从尸体中飞出,飞向神木城。月夜乌云密布,神木城里一片朦胧,修士们渐渐已经习惯这种凡界的气象。 关心则乱,郁林心里十分着急温暖的情况,可陆景川什么话都不说,他就更加的着急了。 这种能量护罩,灵活多变,只要数量超过单独一台,就能够组合,属于新星军团的特有技术,只要人数够多,能量罩的能级几乎没有上限。 “你是武者,怎么可能?”蔡旭伦惊骇地瞪大了眼睛,眼中全是惊讶。 第84章 无线电VS有线电 “嘟……” 1646年8月20日,在邵武(今埃斯奎莫尔特市镇)军港,一声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声,撕裂了午后港口的喧嚣。 紧接着,岸上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的热烈的欢呼声。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一艘线条修长、桅杆高耸、船尾却矗立着一根粗大烟囱的巨舰,正缓缓驶离船坞,滑入深蓝色的海水之中。 “嘟……” 1646年8月20日,在邵武(今埃斯奎莫尔特市镇)军港,一声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声,撕裂了午后港口的喧嚣。 紧接着,岸上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的热烈的欢呼声。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一艘线条修长、桅杆高耸、船尾却矗立着一根粗大烟囱的巨舰,正缓缓驶离船坞,滑入深蓝色的海水之中。 落海城的城主,掌管整个落海城。落海城里过百万的修仙者,还有四大宗府,三大宗派都要唯命是从,这绝对是一个可以让天下人都为之心动的位子。 一个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打断了齐婷儿的思绪,她的目光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鞋子,然后是黑色的裤子,她努力的抬起头,却也只能够看到身前这人的腰部,这人距离他真是太近了。 连在魏家别墅都要藏着掖着的,魏夜风竟然让她去那么公众的场合。 槐桑把玩着手中的枯蝶,看都不看他们的说:“要你们的命。”声音虽轻,五人都听得清楚。 叶少轩现在也浑然顾不上头顶的帝劫了,看着天炎宛如看到了家人。是的,这是亲情的味道。 齐鸣把前辈都提出来了,王希想要也就没在意,看着齐鸣风轻云淡的态度,他也放心了很多。 那圣丹境的内门弟子手腕处传来痛感,立刻将浑身灵力散发而出,准备出动全力。 “艹没想到这个马强这么狡猾,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我心中暗想道。 眼前的秦曦倩简直太美了,明目皓齿嘴唇上涂着淡淡的口红,怎么看都觉得是经过细心打扮的。 而火焰鸟的出现,显然是没有让达克多想到,如今的局面,让他脸上留下了冷汗,他怎么都没想到,凌霄竟然有火焰鸟。且这么一个变故,让他心底打好的战略全盘崩溃。 “这块地都是意外得来了,跟天上掉了馅饼差不多,我当时也没多想,不想要觉得对不起老爸,糊里糊涂就收下了。”我说。 中年男子的声音回荡在这房间之中,不过话语中,却是充满了对这人的尊敬。 不过他明白傻哥跟二哥听不惯这种话,所以也就没说,反正这事都过去了,总不能跑医院里跟那人谈价钱吧? 传说,玄火是永生的,一旦没有被人类吞食或者磨灭,那就会一直的存在下去。 何连成轻轻敲门,然后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光着上身,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进来。 冥皇神情大为欣慰,嘴角往上一翘,仰首望向圣坛上的火莽雕像,那几个麻衣老者早已垂眸敛息,恭恭敬敬的分立两旁。 随着人们发现这天出现如此之多的异常之事时,玉帝的御令响彻三界,所有人都明白这是紫薇大帝所做所谓,但他们也只能干瞪眼,不敢在家里供奉紫薇帝君的神位。 我也借说着这句话多说几句,还好这一章是不收费的,否则会不会被大家给我戴上故意骗钱的帽子呢? “什么?”兰雪心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见到蓝若歆戏谑的眼神,这才意识到她的态度好像过于激动了,又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的坐回原地。 刘菲菲像是察觉到了一样,突然转头看着石头,然后张牙舞爪的对着石头扑了过来。 “宇哥,我弟弟也被打的住院了,他可没告诉我有钱拿。你就别忽悠我们了!”李黑蛋不停的摇头。 第85章 “道阻且长” 九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张若松面前摊开的《有线电报立项报告》上投下一片明亮。 他推了推眼镜,细细读完最后几页关于绝缘材料试验的部分,沉思片刻,便提起笔,在报告末尾签下“原则同意,请细化实施方案”几个字。 笔尖刚离开纸面,办公室的门便被急促敲响。 “进。” 政务助理陈文彦推门而入 “秦六……”阿生几乎要扶额了,“他又做了什么?我明明给了他新的工作。”阿生内心检讨自己作为主人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甩手掌柜了,但要让她当众跟秦六争吵是不可能的。做到了秦六这一级别的管事也是需要面子的。 “恩!”于薇低下头,刚好掩饰住她嘴角突然多出来的得意笑容。 今天是个好天气,暖红的夕阳挂在天边,把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最后两个影子都有重叠,有一种亲密的感觉。 可第一个问题希雅不可能说,第二个问题,希雅已经从她的角度说过了,她并不知道陆垚身上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姜云卿霸道极了,甚至那话血腥残忍的很,可是他却是爱极了她这跋扈张扬的模样。 敬怀北出了会议室就回到了办公室里面,紧紧关上了办公室的门之后,敬怀北整个的身子都陷入到了老板椅中,本来设计好了的事情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大大脱出了他的想法,这是他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的。 可是,那些在心底里各种咒骂顾锦汐的人,却纷纷低下头,惊惧的双腿微颤。 而那人没停,又再次挥剑落在那两人的手筋脚筋之上,直接彻底废了她们。 李嘉玉赶紧插话进来,不然让他们争论下去,估计一会儿这歌曲制作、mv投拍以及全球播放什么的邱丽珍要包下来了。 而且这些玩家还发现,公告里面的人员除了梦幻泡影之外,所有玩家都是天穹公会里面的人,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洛天幻加入天穹公会的事情。 听着阿卡拉的话语,众人纷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知道阿卡拉这句话是在对谁说的。 楚南心里想秦秋莹应该一直都没有恋爱过,对于接吻好奇,所以才这么新奇吧?就好像新的玩具一样,他本来有些受不了,想把她扑倒,可是被她这般只是亲吻,又忽然觉得秦秋莹挺可怜。 倒不是怕疼,事实上自己经常受伤,跟这些痛相比,现在自己遭受的真的算不得什么。她只是怕,万一自己在这儿出了意外,曼珠沙华谁来取,姐姐的命谁来救。 众人刚迎曾祖到二门,曾祖风尘仆仆也已来至二门。众人给曾祖见礼问候之后,便随曾祖身后回到客厅。 九音玉手捏住一枚宝珠,回头看了一眼,不再留神,专心盯着风压洞,随时准备出手。 “记得!记得!贵鬼长嘱托让在下给二位烧上几刀纸钱的事情,在下记得牢着那。”于大河很识时务,把几张说成了几刀,这几刀可是几张的数十倍。 望着东泽消失的方向,李昊翰的脸色无比难看,他虽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但从体型判断,还真有可能是东泽。 听完广通的话,联想着弓倍亘的到来,弓家这几位长者即刻明白了地师口中所说的家务为何事。 “瓦瑞夫,你说恰西在崔斯特瑞姆帮忙?他们在忙什么?”阿卡拉适时的打断了瓦瑞夫和卡夏之间的对话。 第86章 访欧使团 9月12日,始兴城的初秋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新华决策委员会主席官邸的书房里,黄昏的光线透过玻璃窗,将室内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孟胜新放下手中的炭笔,摘下眼镜,用指腹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枫树在暮色中开始染上金黄,风吹过时,几片早凋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 站在他对面的年轻人微微垂首 不说李继红和仝美怎么研究菜谱,在杨承志给两人开了房间返回到客厅的时候,在客厅中陪爷爷说话的华若曦看到他之后,马上就胳膊碰了碰华老爷子。 我劝了几句,饭后我们找了家宾馆开房,疯狂过后,来到银行,白梅给我的卡里转了二十万人民币,是余款加路费。按理说十五万的余款加路费,有十八万就够了,但白梅多给了两万,算付给我的辛苦费。 他拼尽全力和对手战到了最后一刻,但终究还是略逊一筹,就此饮恨。 在极度恐惧之下,刘栓彻底崩溃了,他做出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举动,转身向疯子一样,扑向了窗户。 明天就好了,阳光升起,我就会擦干眼泪,穿上一身的盔甲,继续等他。 似乎开局也没什么不同,蜀道战队一开始并不理会埋包的洱海潮声——不管她要在哪个点放包,她都不是关注的对象。 我装的一脸淡定,垂着眼也不吱声,说呗,我就想听听他最后的结论。 开阳子的步伐看似很慢,但每一步踏出,身影都诡异的消失在虚空之中,再度出现时已经踏出了近乎百万丈的距离,身法无比诡异。 “为了世界的和平,我们还是赶紧这种事情发生好了。”秦一烛笑着说道。 不过最倒霉的就要属这个攻击手段都打了出去,身边没人守护的复仇者了。 “姐,有什么好消息?”楚轩问道,楚鸿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自从先秦起,匈奴人就和秦国争夺河套地区,秦朝灭亡之后,匈奴人又与汉朝争夺河套地区;北匈奴人西迁之后,漠北被鲜卑人占据,随后鲜卑人又与汉朝、曹魏、晋朝争夺河套地区。 功课好,秀才,能承担起京城的高额费用,三者合一的人,还真没有多少,其中竞争力最大的就是云子轩和楚鸿,而这两人的关系又很好。 他气呼呼的直接出了房间,太过生气的他,已经忘了他过来是要问叶奕枭要个准话的。 可他偏偏又不甘心,整天抓人算命,被他抓到的人,若是不老老实实给算上一卦,不但要被当场揍成猪头,回头还会一路倒霉到地老天荒,除非哭着跪着求着,请他再认真给算一卦,这霉运才能完。 接下来的好几日,秦蓁也只是待在自个的屋子内,不知在想什么? 这二人带一百人走后,尸体已经全部掩埋,战场也打扫干净,能收回使用的箭矢和刀枪长矛都进行了回收,不能用的全部丢弃。 其他人一惊。大人怎么知道了这么多,难道今天出去就是查这个的?这唐雨柔姑娘是好人吗? 白来的银子谁不喜欢,连对银子最没感觉的白芷都被吸引,更别提其他人了。 不过,虽然人变少了一些,但是,这客流量相比之前夜南山在天枢广场摆摊的时候,也不止高一个等级,只是没最初那般忙碌了而已。 但是怀疑归怀疑,该探索的还是得探索,他有武功秘籍在身,现在也算一个武林高手了,艺高人胆大,就算再出现啥邪物怪兽啥的,他也不怕。 第87章 西班牙代办 9月20日午后,始兴城的秋阳透过薄云洒下温暖的光辉。 一辆装饰着西班牙王国纹章的黑色马车,在两名骑马的随从护卫下,缓缓行驶在始兴城东区的林荫道上。 车厢内,西班牙驻新华临时代办安东尼奥·德·拉·托雷斯子爵整理了一下丝质领结,透过玻璃车窗打量着这座让他既困惑又惊讶的城市。 街道宽阔整 我就道:「金宝强,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再说打打杀杀事情已经没有意思了」。 巨蟒看着自己被重伤的尾巴,愤怒的尾巴一挥,方圆数十米内,大树顷刻被击倒。 温迪一脸意外,这种程度的能力任何一个掌握了风元素的人开局基本上都这样,但他意外的却是洛琳这家伙竟然也能做到。 在他看来千尺并不是很大,也就一百平左右的样子,在没穿越前,也就正常普通三口之家的居住面积。 不像一开始,之所以白送徐浩东西,单纯只是因为长辈的身份,外加打肿脸充胖子,说出去的话不好意思收回。 纪源希伸手去抓人,奈何还是慢了一步,人已经进入了空间体中。 断龙山谷中阴魔众多,甚少有活物踏足,就算有进来也会被吃的剩下一堆白骨。 此刻的朱媚,就仿佛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她怒不可遏,抬手就要给宋樱落一个巴掌。 感觉事情的发展没有像自己预计的那般进行,宋樱落转身就打算离开,哪知,魏青峰好像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一般,在宋樱落转身的一瞬间,已经一个箭步,挡住了宋樱落的去路,与万瑜两人,对宋樱落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老阴比,我怕你不成。”潘东也是一跃而起,同时一掌拍出,手掌上带着一道金光。 就在他灵魂抽离的瞬间,在玄帝魂界一个角落里,房间里面,剧烈的动静响起。 围观者都觉得这是他们听过最扯淡的笑话了,都是大放厥词的热议起来。 他身上的气息十分狂暴,但关键时刻,卷帘神将迦叶摩腾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在几个士兵的跟随下,走上木台,接过旁边递过来的大喇叭,举在手中,开始讲话。 而她很了解面前这个男人的脾性,既然他已经言明了不把她和天帝教放在眼中,那么他要杀她,就绝对不是虚言。 方欣灿偷偷的瞄了瞄全神贯注开着车的男人,路灯光忽明忽暗的落在他的眉梢间,他不说话的时候,就像是电视剧里常说的那种禁欲男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强大磁力。 萧烨捏了一下,嫩嫩滑滑,又忍不住的再捏了一下,感受指尖接触到的并不是皮肤,而是一块嫩豆腐,怕是自己再用力一点,这块嫩豆腐还会出水似的。 侯建被吓得六神无主,也怪不得他,要是你面前有个“碎蛋”狂魔,你也得抓狂的。 他目前的身体力量,已经不弱于a|级喰种,燕返刀术,并不是力量越大威力就越大。 “先别回府,去蓝星仙宗吧!”凤九说着,让他往仙宗方向而去。事关轩辕墨泽,她不得不再三确定。 “云流,美人蕉不是一直放在西花厅?”穆王分外不解,之前美人蕉从箱中拿出来之后,就一直放在西花厅,如今去屋又是做什么? 高幽河寻来一个工匠询问,工匠道这里已经被赏赐给征南大将军做将军府,不日大将军就搬进来了。 第88章 军售 始兴城政务大楼前,新华内阁总理李良站在花岗岩台阶上,目送那辆悬挂着西班牙王室纹章的黑色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笑容,三分欣慰,三分算计,还有四分对未来的期许。 “西班牙人这是给我们送来了泼天的富贵!”他转过身来,笑着对旁边的外交事务部长 “不会吧?我方才去找童子尿时,还和刘伯聊过天了,而且他还动过我的瓶子。”听到这里,欧阳瑞雪再也淡定不下来了,她越想越后怕,好在现在欧阳老爷子醒了过来,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自己可就是帮凶了。 感受到李清风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意,北极企鹅皇者脸色大变,它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此时不说的话,绝对会被眼前的青年杀死,因为这个青年看向它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一般。 尽管取得的战果并不大,毕竟大多数的敌人是逃掉了。但是以他的聪明和才智,竟然硬生生的吓退了入侵的强敌,圆满的完成了上级给他下达的命令。 “你答应饶我一命,我立即带你拿钥匙前往摩尔斯亲王的冷冻地。”费洛克有恃无恐,心知秦力有需要他的地方,现在到不怎么怕了。 陈锋属于那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既然来了,当然不能够空手而归,再怎么样也得去看一下,就算找不到蛋,那也得看到点蛋壳他才会死心。 虽然飞虫之王的实力极为强大,还是雷电飞虫之王,浑身散发出巅峰圣兽的气息,但是李清风并不惧怕,反而有些兴奋和跃跃欲试。 陈锋以为自己被月入霜发现了,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偷偷溜走的时候,却看到月如霜所看的方向是屋顶的方向,并不是他所在的方向。 “邵哥!你说外边那桌青年是什么人?听口音应该是大陆人,他那三个保镖一看就是狠人,尤其是那个高个子秃头,让人不敢在多看一眼!”服务生跑回屋内,心有余悸向老板邵哥说道。 黑玫瑰伸手触之,两只金色玩偶,入手冰凉,还有一丝丝抽离血气的意识感。 “皇上,这下官位上的空缺,是否马上填补?”李达思考了一下问道。 他震惊的向后看去只见狼王已经越过他们袭向云牧白他们,而此时还犹自云牧白和牟磊嬉闹着,根本没有发现死神已经近在身边。 天尊和地尊不兑付,见面就要掐架斗嘴,这是上仙界人人皆知的事。 她也有责任,她要是不让冷珈宁跟着进去找冷天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费振华看着妞妞苍白的脸,恨不能替她受罪!还有那个孩子,就这样离开了他们。 晚上回到老宅,罗勋打开壁灯,坐在昏暗的沙发上,沉思追忆着过去。 陆佳佳从陆珍珍的手里把扇子夺了过来,一边说着,一边给躺在床上的她扇风。 有岳鼎昌为袁挽淓撑腰,乔玫瑾处于弱势,岳郅珵自然不会,放过眼前这个打击乔玫瑾的机会。 “还是我来拎吧”陆毅恒说着就直接从陆佳佳的手里把行李给拿了过去,拎在了手上。 车子抵达别墅后,苏砚郗便下车撑着伞和陆景衍一同进去了,和吴姐打了声招呼后,直接上楼了。 见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陈雪珊才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对我的关心我是可以感受到,这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不会还对我放不下吧,我都结婚了呢? 第89章 大明宣慰使(一) 就在新华访欧使团紧锣密鼓筹备各项事务、尚未启程之际,一支来自大明的使团却先一步抵达了新洲。 10月3日下午二时许,一艘隶属于新华太平洋第二运输公司的千吨级专用移民船“通运-3号”,缓缓驶入始兴港南侧四号码头。 粗重的缆绳被水手熟练地抛向岸桩,船身与码头防撞木之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此时看到他们是没什么反应的,虚盗族族长迟疑了下,再次用一些奇怪的声音说了一些什么的,而这一次的话他们是有了一些反应了。 凌云将乾坤珠分给每个首领一个,余下的放到了藏宝楼。带领着众首领一起去藏宝楼,作为族长的凌云,也难掩心中的喜悦,心里盘算着,再建一座藏宝楼。 因而,李昱对于李之的另眼相待,也从为自己祖母治病恩情上,提升到某方面等同于在场老辈人位置。 “俺的理想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俺能够和苹果下半辈子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还有就是给安阳找一个爱她而且她也爱的男朋友!”管仓很是天真的对王玮回答到。 以李之的探知能力,没少探听到店员们对自己的背后议论,中心思想无一例外,都在惊叹东家做生意手段的神乎其神。 而王玮就没有这个顾忌了,天星针法操控银针有独到之处,做人不会出现把针断在体内的意外。 掀帘而入,只见二三十名伤兵或坐或躺,绷带缠身,血迹浸染,有的闭目不语,有的低低呻吟,秦蕊儿正背对着自己,与一名伤兵对面而坐,手搭其肩,好言安慰。 听到翟英的回答,王伯当有点头疼,你怎么不按套路来,是不是沈厚的徒弟? 无声无息地将你拉入神通世界里面,并且在幻境神通之中百般测试你的底线,逼你出手一战。 陶晠安静静的看着睡梦之中的陶夭夭,慢慢凑近,陶晠安能明显的感觉到陶夭夭的呼吸,两人靠的极近。 国君又将手绢看了一次,这手绢上的一枝梅怎么瞧也不像三个月的作品,似乎是一个绣娘一天之内就能完成的东西。 一位能在才智上匹敌白起的年轻宿将,居然会想不到其联军一口气挺进两百余里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不是故意的?原谅你?真是好笑,你可知道研蛊堂的毒蛊对一个门派有多么重要?”田统涛对着台下怒喝一声。 虽然赵王何对外宣称,那是因为赵主父身故于灵丘、魂魄在灵丘,但事实上就像蒙仲所说的那样,那是因为赵何至今仍对赵主父心怀恨意,只因为赵主父默许赵章杀死了他赵何最信赖、最信任的老臣肥义。 夜色中,得到鱼钩的指令后,那些骷髅便带着鱼钩给他们的吞骨丸,悄悄地朝莱阳城进发。 此锤曾被东汉伏波将军马援用来征战沙场,不过真正让它威震天下的,却是它另外的一个主人。 虽然招招不致命,但却能够完美躲闪、甚至回击,剪绒第一次遇到能够敌对天山法术的人。 道业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与诅咒之间的身体争夺,已经正式开始了。 十几颗珠子错落的摆在珊瑚发簪旁畔的琉璃盒子里,仔细一看,里面混了差不多近十颗赤金珠子。 三个大领导先后问话了,卓一凡看出来了,现在你们三个对我大有意见。不过问的都是关乎民生的大问题。 第90章 大明宣慰使(二) 车队驶入政务区,视野豁然开朗。 几栋三层高的钻石建筑呈品字形矗立,立面以灰白色石材(水泥)为主,镶嵌着高大的拱形玻璃窗,其中一栋建筑物的门楣上方悬挂着黑底金字匾额,上书“新华政务中枢”几个端庄的颜体大字。 楼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方形广场,以石板(水泥)铺地,南侧还竖着几根高高的旗杆。 长刀在长空飞舞,鲜血在天空中弥漫绽放一朵朵灿烂的血花。随着花瓣的凋谢,五人浑身如同缠了鞭炮一般,霹雳巴拉的已经烂成肉泥。 老道不知咕哝了点什么,屈着手指掐算了起来,好半天,他才懒洋洋地吐出一句话:“白云生处有人家。”随即就闭上了嘴。 卡罗琳已经在这里等待了一阵子。比赛结束之后,她就离开了球场,然后来到了这里。他们两个早已经约好,比赛结束后,要在这里共度晚餐。 “安院长去查房了,如果您有事可以留言,安院长回来后我会转告。”楚笛只是短短的吸了口气,就温和客气的说,仿佛电话那边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她纯粹是公事公办。 “是的,少爷在上面病房,我们家大少爷在这儿住院,安公子也在吗?听少爷讲,您刚从国外回来探亲。”随行侍卫一直很是礼貌恭敬。 最后的那一刻,即使再怎么努力,还是没有救回他的命,这让一生都处于高傲之下的红樱无法承受。他,怎么会死了? “妈的,搞什么名堂?”望着五哥的失落,山狗那气就不打一处来,显然想要上门拜访一二。不过,山狗的鲁莽却被五哥制止了。 朗哥手指往上指了一下,没有说话。不过,他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总之,总之就是苏让回到家的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不过,老婆大人还是不打算放过他。 巴布拉指着浮在面前的那枚巨型天秤,每一个天秤上面都摆放着两颗红颜色的心。 林有德的话让夏莉和狐狸一起向他投来埋怨的目光,但他却露出一副甘之如饴的表情。 “我现在倒是怀疑了,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先前赵启艳针对我的时候,你向了我一下下,就不掺合了,那是因为赵启艳明显错了。 萧旃侧目打量了李山野一眼。她还没料到居然萧翎跟李山野还挺熟。 张家庄的百姓一阵哄笑,陈燮在别的地方可以长威严。在张家庄百姓的心目中,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好老爷。威严什么的,真不是陈燮在庄子内的主流。 秦川和陈佳音上了二楼,走进了房间里面,陈佳音在后面嘀咕道。 商人、护卫们一个个也就按照一伙伙分散开。而滕青山则是和老张他们一伙六人一同走。 叶天有些不明白老道的话,让他教训戴家叔侄的是老道,怎么反过来自己又做错了呢,叶天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也是在无法理解这种大人的逻辑思维。 范睿恒就想,事情还在控制的范围之内,留下邵丁,按下亚林公司的苗头,他还是从容而淡定地掌控了大局的省委一把手。 “有人在我们头顶上,悬了一个质量已经达到一百吨,并且还在增大的巨大人造物,我怎么能不急切。”夏绿蒂终于忍不住直入正题了。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张守元反而真的担心起来,他是害怕明天又会生出什么事端。 第91章 期望 1646年10月15日,清晨。 始兴港还笼罩在从启明海峡漫入的薄雾中,船舷上凝结的露珠在微光中闪烁。 若昂·德·卡瓦略趴在“海狼号”巡航舰的船舷边,望着渐渐远去的码头。 这座新兴的港口,虽仅有二十年的历史,却已展现出惊人的活力,码头边帆樯如林,高耸的新式三桅帆与灵巧的东方硬帆交错林 一行人望着前方那零零散散的岛屿也是好奇不已,他们大部分人都一直生活在内陆上,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岛屿,跟那一望无际的水平线,心中也满是期待。 他们偷了银子,苦主饶了他们不计较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哪有再白拿苦主银子的道理。 玉萧听闻他话,控制着巨鹰向着山坡顶处降落而去,待巨鹰降落完毕后,他跳了下来,将手中的一个瓶子扔向了南宫云遥。 陈添明闻言看着那一看就是假面虎的胖子。心中不断搜索眼前这两人的在自己脑海的印象。但是自自己懂事以来的所认识的所有人都好像没有这两人。想来这两人是不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知道了自己的一些事。 待他转过身来见到是一只五级的灵猴时,那副英俊的脸庞也变得非常冰冷起来,面无表情的望了那只灵猴一眼,随后用灵力幻化出了一把长剑,瞬间向着那只灵猴攻去。 他轻轻松了口气看向战场之中的一片狼藉,进入长白山腹地已经是第四天了,吕树都忘了自己到底杀过多少人,也并不在意。 吕树也有点好奇,这剑庐似乎一副超然物外的存在,据说整个吕宙就算打翻天了,它也是照期选拔。 现在看到陈添明手上的血玉镯方才明白,真正的血玉镯是在他手上的,最初的猜测都是对的,可就是因为一个谣言,让所有人都上了当,让自己今天成为阶下囚。 这伙计也是个八面玲珑之人,见到大奎要结账忙不迭的过来,脸上堆着笑。往常食客吃的高兴不时会有打赏,大奎一身绫罗且又是红袍加身,想必这打赏是少不了的。 苏见深的性格如此的强势诡谲,医院里了解他的人也不想惹他,在苏见深说自己以后要带陈绵绵的时候,人事部门这边就已经确定了把陈绵绵安排到苏见深身边了。 一旁,站在黑色的时钟面前的陈奎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眼睛之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得到命令,朱雀犹如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往下冲,眨眼的功夫就落在地上了。 走出清溪和程沐予的住处之后,那府尹大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人们陆续走出了演武场,而西门傲也是陪着几位大人物从贵宾席上走了下来。看到不远处的西门追雪,西门傲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这一看,看见十多头健壮的恐狼站成一排,距离她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随着热量的增加,靠得火炎比较近的龙帅,他的额头上汗珠一冒出,马上就被蒸发。 样子中,可以看到了轻蔑之意,似乎他从来就没有当媚娘是他的对手一般。 刚才只是听到稀屎两个字,她就感到胃里一阵翻滚恶心,这么会这样呢? 不过,萧峰明显感受到对方眼神看到自己时停顿了一下,甚至眼中不禁闪过了几丝不屑讥讽的眼神。 “慢点。又不是天塌了。”博士慢悠悠的开口,并未转身。他的目光从远方收了回来,落在面前放在石桌上的那杯茶上袅袅上升的轻烟中,杯上的轻烟飘扬,杯中的茶汤荡漾。 第92章 渐兴的渝州港 在十七世纪中叶的太平洋上,对大多数航海者而言,一段长达数千公里的海上航程,绝对是一段充满未知与艰辛的征途。 但对悬挂着新华旗帜的船只来说,从始兴港南下,直至四千多公里之外的阿卡普尔科港,这条纵贯大洋东岸的航线,却已逐渐成为一条可预期、可依托的“海上通途”。 这得益于新华政府二十年来的苦心 萧永夜伸出手来,顾雁歌很自然地伸手放在他掌心里,扶疏见状赶紧摸黑走了。 容琦本来残留的睡意一下子扫了精光。现在还不是追求安逸的时候。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宫崎静香的事情了吧?”曲志恒说话都已经不利索了,含含糊糊的。原因无它,曲志恒此刻的嘴巴走肿的厉害。 其实我们一家早就不是什么中产阶级了。这三个问题爸爸都答【是】。 连续几十道剑气在空中碰撞,激荡开的能量催动了气流,只吹的黑刃坐用的轿车轮胎磨擦着地面出刺耳声响着倒退装上水泥护栏。 安定大将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拦下她的车辇,他敢在这个时刻挑起她的怒气,便一定想好了办法来平息。 “雁姐姐,军营里又不是没有七、八岁的孩子,鹞子营里还有都是十岁以下的,姐姐就让我去吧。想当初恪……父王,才六岁就进营了呢!”顾承忆睁着大眼睛,满是渴盼。 过去的经历已经过去,未来的未知还没有到来。那么我们就去享受现在的感觉吧。 听凤凰之主要给我凤凰水晶,我和月儿同时都激动了起来,对望了一眼,我说道:“您放心吧,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当然不会轻易的将它弄丢了。 格瑞依旧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情况,就好像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虽然他们两个可能没有真感情,但是接下来他们毕竟还要利用许大茂。 没等到她回来,霍斯臣眼皮跳了跳,转头望去,就见她抱着垃圾桶坐在地上发呆。 某种恶劣的习惯和基因的记号,深深烙印在了血液中,成为罪恶的种子潜藏在灵魂里。 自从叶笙上次通风报信,虽然她还没有记忆,但黎苏苏已经跟她恢复了联系。 对于这一点她是有些无法接受的,她想想自己做的也的确有些不对。 她还以为李国强能一直得意下去呢,看来今天晚上就有好戏看了。 法师这个职业在被近身时虽然有反制手段,但相比起其他职业来说终究要差了太多,法师强大就强大在恐怖的破坏力上,因此虽然稀少且珍贵,但杀死没有保护者的法师,确实非常容易。 “完蛋了,完蛋了,我们惹上大麻烦了。”阿牛连忙害怕的说道。 原本还躺着的木棉棉,挺了挺腰,缓缓的坐了起来,然后她便看上了自己的胸口。 之前那些躲在地下室的人也一窝蜂的冲了出来,所有人乱作一团。 西门靖走上前去,捧了些土堆在坟上。心中默默悼念这位舍己为人的灵士。银翼也在此时飞了出来,绕坟头三匝,仿佛也在缅怀这位旧主人。 歌德的声音越来越大了,周围的目光竟似乎也随着他的话语渐渐尖锐。 白瑾这正打算离开,那个银姬却是突然朝着白瑾抛出了一道黑色的球体,“砰”的一声,那黑色球体炸开瞬间就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网,将白瑾的前路给挡了下来。 第93章 阿卡普尔科的沉浮 十一月的阿卡普尔科港已然没有了夏日般的炙烤,反而带着几许温柔和惬意。 港口北侧,一栋砖石砌成的两层建筑的楼上,五十七岁的商人阿尔瓦罗·门多萨推开了橡木百叶窗。 他目光所及,码头上蚂蚁般的人群正在装卸货物,成捆的新华呢绒被扛下甲板,一箱箱五金工具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成袋的白糖堆积如山。 他的亲人近乎都死绝了,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在时隔五年后来探视他。 苏悦大概觉得无脸见人,趁着我哥暴打池宴忱时,穿好衣服捂着脸哭着冲出包厢跑了。 她眼皮有些沉,略有疲惫的看向不明身份的物体,见这东西好像没有敌意便没有过多理会。 王梓淡淡的瞥了一眼被强行中断的大阵,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后,踏空上前。 荣幼雪脖子一缩,声音都弱了几分,说道:“这酒极难酿制,我买的时候也很贵。 捣蛋门根据地对外开放之后,他就一直在等着龙圣派人潜入港城,夺取龙葵的原始记忆,可是龙家一点动静也没有。 江刃的视线看过来。看见了男人敞开的睡袍,还有他胸口处包扎的纱布。 灿星学生等级分明的事情,在京城也算是人尽皆知。显然是从来不把特招生放在眼里,才会在外面遇见了根本不认识。 之前很多人预约,一预约一天,结果一天都不来,这下他们可不能这样耍无赖了。 眉目清冷,瞳仁是纯粹的黑,鼻峰秀挺,嘴唇薄而润,那一抬眼像蝴蝶扇动翅膀。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玄幻看多了吧!”谷老头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想喷这几个家伙一顿。 不对,她刚刚心里分明不是那样想的,可是为什么,却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举动? 下午三点钟后,卡尔的宴会也结束了,他可不想那些年轻人吃顿饭就可以了,那些年轻人吃饭,唱k,泡吧,等等。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石再天开口,所谓四大古武家族中石家的族长,他的话还是有着很大的权威的。要知道石家可是四大古武家族中实力最强的家族,和修士界第五家族的地位同等。 由于是第一次双修,林轻衣还有些放不开,所以效果并不是很好。 只是浑身酸痛四肢无力的她,从还散发着一片旖旎气息的被子里,还是一点点地记起了之前晚上的所有事情。 见所有人都以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北冥少卿不禁有些尴尬了起来,想了想,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剑之极限,这也并非轩辕狂妄,为这招式起如此名字,实在是这一招……足够令所有人心寒。 叶天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攥握得很用力,指甲微微嵌入掌心、有些发疼。 另一边,龙战还没从黑衣人的震惊里回过神来,此时,不禁猜测道。 吕海家里距离队部也不远,听说有人来寻仇,这没一会儿,村子里的民兵队就都出来了,拿枪的,拿长矛的,拿干草叉子的。 这一刻,像是神话时代被重启,数头只在神话里存在过的神兽复苏,神话,照进了现实。 江悦便想,如果他真的很介意当年的事的话,这次恐怕就不会对云云的事出手相助了。 此时,在他的感知下,一晚上的时间,分身折损了几乎六十来具,还有三十来具分身存活。 这好不容易得到了回信,庞冬早上起来就开始梳头洗脸,打扮得好似新郎官似的。 第94章 灵鳌群岛 1646年11月24日,赤屿岛(今圣克鲁斯岛)。 太阳逐渐升高,海雾也慢慢消散。 孙时永站在用火山石垒砌的瞭望塔上,举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无尽的海面。 除了几只海鸟在天空中滑翔,视野里空无一物,连海浪似乎都显得平静无波。 这是他来到灵鳌群岛(今加拉帕戈斯群岛)的第七百五十一天。 在大本营之外的空谷地中,雾花君像是看傻子一般的盯着眼前九人。他实在是想不通,明明已经逃脱的几人为何又回来了?难道他们知道无论怎么逃都是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所以特地来受死的? 李发的父亲听到刘伟出价九亿也微微一惊,不过马上恢复了淡定。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救魏夜斯,为何还要表现出这幅样子让他猜测? “行……”被制止下的七弟道主嘴上虽然说着行,但是心里却是慢慢的怒气。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去加班李玉初你不明白吗?就算我的‘死’了都无法撼动你妈所说的那些话,你为了省钱可以拉着我去一家收费比较便宜的医院,为了孩子我忍着疼痛跟你跑了几里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也不知谁吸了一口气,声音清晰的传入韩司佑耳中,男人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眸色幽暗而深沉。 “知道冷还穿这么单薄。”李子孝无奈的摇摇头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蹲在地上,空挡的身体,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充得满满的。 李子孝将梁嫣的头枕在自己的左臂上右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接着咧嘴一笑随后便低下头吻在了她柔软的双唇上。 “我擦,你竟然能闻到我的气息,你祖上特么不会是属狗的吧。”叶少轩很不情愿的从一颗巨大的仙芝后站了出来。 “主公,如此急切的叫我等来,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吗?”张昭率先开口问,作为江东最为德高望重的老臣,恐怕也只有他,敢这样直言不讳地去问孙权吧? 然而尽管如此,骨子里颠覆朝堂的思维还是被一部分很好的继承了下来。风宣并是其中一个,私底下因为王凝的关系,他已经好几次发了信函过来,内里的意思王凝看的很清楚,但他是拒绝的。 先前被攻击的三人,不,应该说那鬼面再一次加入了战场,刘氏与善恶傍身之人皆是选择了在远处观望,一者是因为自身消耗加之受创,不能再动手,一者是因为江海有意的放过。 战斗经验丰富的叶晓峰立即转身去看后背,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 但有了这第二道城墙,给阴阳城里的人,更多了一些安全的保障。 只是感觉背后一凉,两名保安缓缓扭头,正好看到了印采心那张笑呵呵的中年男子的脸蛋。 甚至有先天生灵提出要将这些妖族扫荡一空,完全灭了妖族势力,这让妖族的生灵惶惶不可终日。 本来就很生气,现在变得更加激动,大喊起来:“我们还没有打,怎么知道打不过? 陆红樱转过头来,憔悴的脸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操劳竟然是多了几个雀斑,乍一看倒有几分俏皮。 老人起身,放下手里的古籍,朝门口过去,年轻儒生想要上前搀扶,却还是忍了。 在这些修士们离开之后,又是几道身影,极为诡异的来到了此处。 林柯回答完就暗自想拍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会想到抢答呢?但是她很确定的是自己答对了,明菲是真答错了。 常翊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睁开眼还有些迷糊,愣了半分钟后才想起如今正在西北的一个城市里。 那个秘密部队现在还是郭纯在领导的,所以那些战士能够提升这么多的力量,这样的事情让郭纯很是自豪。 其实在秦俊熙的心里面,是想要将这栋大厦作为他的拍卖行的驻地的。 医药费的话,也算是她最后能捞到的一点好处了,她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翌日,苏锦璃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她浑身酸软不堪,连靠坐起来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使她气喘吁吁。 这并没有出乎常翊的预想。室内练习是只要瞄准就能中靶心,但是一旦有外力干扰,就要多一项判断了。 随着一个不相信的声音响起,在卧室里面就传出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此时秦俊熙他也只有说这样的话了,现在飞船已经被放了出来,现在绝对的是已经接触到了那些混沌之气了,在收起了也是没有什么用处,还不如就这么用这架飞船从这里飞出去呢。 绫清云暗暗咂舌,依他的炫风力场想要击败这两人之中任何一个都难如登天。 喧闹的演唱会场霎时静了下来,上万的人盯着这一幕,就连舞台上的队员们也愣了,彼此对望一眼,事前没有说有这样一幕吧? 果然不出步悔所料,宁静的氛围只持续了不到十秒,步悔侧头看向古董电脑屏幕。 步悔笑了笑,转而思索剩下的三十万的来源,找郭叔借?铁定不行,郭叔一家子也不怎么富裕,郭亚媛和郭铁两人哪个不花钱?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该死的男人,她是来当保姆的,可不是他的下人,最好态度好一点,如果不是看在自己已经累了三天,又在躲冷俊浩的份上,她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皇甫佑的身体再次绷直,还隐隐地有些颤栗,呼吸也加重了。过了半天,才缓缓地回头,惊讶地看着郁紫诺,欲言又止。 “还有五秒!”悲伤报了一个数据,步悔看了一眼时间,误差在一秒以内,步悔认为此时的悲伤应该还有六秒左右,不过这并无大碍。 第95章 智利新局 1646年12月15日的下午四时,新华访欧舰队一行四艘船(海清号战舰为赤屿岛运送补给,尚未与舰队汇合)缓缓驶入怀远岛(今智利奇洛埃岛)北端一片宁静的海湾。 在岸上,一座高耸的瞭望塔上,一面鲜艳的赤澜五星旗正被用力地挥舞着,似乎对舰队的到来表以欢迎。 初夏的阳光斜射在前方隐约可见的沐风堡( 只是他经历的多了,心里害怕,也不敢就此睁开眼睛,只悄悄的睁开一条缝看过去,就见是一个生的十分好看的年轻人,正坐在火堆旁边烤鸡翅。 上午,陆佳欣有三场戏,每一场戏都拍的很顺利,除了第二天拍了两次外,另外两场戏都是一条过。 但是沈瑶怎么都没想到就是那一晚,她出事了,怀上了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的孩子,不仅如此,当她去医院做检查,准备把孩子流掉的时候居然还查出了hiv阳性。 黄鸿飞懒懒的躺在马背上,陪在安然的马车旁边冷眼看着池皓对待安然简直非同一般的热情。 结果,她刚下楼,就被今天不知为何那么早就晨跑完了的冷寂沉给吐槽了。 没有人知道此刻龙武心中到底是经历了何种的煎熬,但是所有见过他的人都看到了他眸子深处无法掩饰的绝望。 对于这锅,陆亡也只好背了,反正男人么,肩膀厚实,因此总要背几个锅的,既然莉莉丝和希芙不介意,那这事儿就当过去了好了,泪水往肚子里吞吧。 所以虽然不知道艾丽莎口中的保密到底是什么,但是凌鸢决定以后打死都不会对任何人说关于艾丽莎的任何事情,这样就行了吧。 “陆兄,好消息。”唯一在这种时间段还大大咧咧冲进医务室打断艾丽莎和自从醒来后就每天魂不守舍的陆亡的人,也就只有丁天浩了。 她在网上订购了几套衣物,昨天都送到了,冷寂沉说她没天赋,但她觉得她挺有天赋的,她改造出来的衣物,就蛮受欢迎的。 “清漓不是一直在京城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陈老太说着忍不住回头去看关上门跟了进来的陈采茵。 祥云越多,武者的修为实力就越是强大,成就就越是逆天,这个强者,不知道有多逆天。 “兰州?”李信闻言一动,没想到杨广会让自己驻扎在兰州,兰州实际上是属于陇右道的,虽然地方比较荒凉,可是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西域。李信不知道杨广为什么让自己驻扎在兰州这个地方。 随着水滴的滴落,却也好似是唤醒他的良药。从而让处于恍惚之中的他,缓缓睁开了沉重异常的双眼。 “永琳也真是的,做出这种事情,就没有考虑过所带来的后果吗?”在接连不断的叹息声中,蓬莱山辉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开始打游戏。 “水晶端玉交给我,我帮你送回去。放在你身上,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被他们逮了个正着,那你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汪玲手一探,那块水晶端玉便到了自己的手里。而人也往殿外飞去,其方向正是尚医局。 那些阵法之中,还有诸多空间传送阵法,逃命的话,几乎没人可以拦得住。 原本李凌天只能够催动战神之誓和天龙殿一段时间,拥有了那天玄石之后,可以动用很长时间。 闵子逸也是个相当有魄力的,在听了清漓对那个机构的描述之后,他直接就将机构的负责人资料弄到了,交给了她和凌渊。 第96章 麦哲伦海峡 1647年1月14日,午后三时。 智利南部破碎群岛深处,雾气如煮沸的牛乳,在千岛万礁间翻滚流淌。 新华访欧舰队一行五艘船小心翼翼地驶入一处半月形的海湾,然后依次下锚,铁链摩擦锚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海湾中回荡如钟。 一群海鸟被惊起,它们尖啸着掠过低空,翅膀拍打水雾的声音短促而惊慌。 不过,丁羽现在知道了这些,也让他受益匪浅,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母亲,晶莲娜现在还不能回来,我先回来看看你,以后再说她的事吧!”独孤箭将蓝钻泪的双手从腰间挪开,并纵身跳下马背。 知道他望了过来,宝儿毫不畏惧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可是这一次,她却看到了他眼里的怀疑和愤怒。 “那是谁……好恐怖的精神力波动!”紫禁天内,一个正闭眼而坐,手中缓缓画着纹灵图痕迹的老者,蓦然睁开了双眼震惊道。 章建豪马上给章倩倩和刘敏之,依次松了绑,然后把她们轻轻地扶靠在枯树旁,静静地观察着她们的变化。 “谢谢我的好妹妹,为姐姐做的这一切。若有来生,寇乐儿定当大力回报。为仆为奴,定报欢儿的大恩。”说罢,重重的给欢儿嗑了一个响头。 香香的眼泪流出來了。东方寂我胡搅蛮缠吗。真的是我胡搅蛮缠吗。 再加上王战父子四人本就刻意隐瞒,并没有像分散在各地的王家分家通传,因此,到现在王虎都还不知道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一直都以为仅仅是谣传。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冰冷而毫无柔和之意的声音传来,与她想象的温润的声音相差太远。 此时的寇乐儿很认真很认真,也许,是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命薄吧,如此好的男人,她却是无福消受,让自己捡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如果,如果,不是自己附上了她的身体,想来,也不会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的交集。 赵一卓身形不动,他是背对着程双的,所以程双自然看不见大哥脸上的表情。 游荡在世间我渴望爱情,可是存在于天地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纯粹的爱情他可以踏破一切,包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和在城市所谓的高人一等的人。门第之间,事俗。 温幼姝确实漂亮,可问题是为什么她能自愿来到山寨里?这是最大的问题。 他泛青的肤色中带着幽冷死寂的气息,此刻他的眼神中更是冷意十足,但是我刚刚和他对视了一眼,我感觉有一股冰冷的气体从脚底直接钻入了全身,自己的整个身体似乎都被面前这具青尸身上散发的寒气和冻住了。 其中一个狼人被苏娓娓戳中了一下眼睛,哀嚎着给了她一巴掌,直打得她眼冒金星,苏娓娓心一凉,今天怕是难逃厄运了。 顾庭霄依旧恭恭敬敬的扶着苏凌往里走,到了一堆火堆旁,借着火光,他看见了温幼姝的笑容。 长孙无忧看着刘飞雪说,我一定努力完成你交代的事。管理好销后部门。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 “大堂哥,你可以滚了,下个月不用来上班,还有谁不服!”陈海强宣布陈海山的人事任命权,丝毫没有将陈海山这位大堂哥放在眼里。 ??这份奏疏是陈矩早就已经和高拱说过的,只不过在这之前高拱很是犹豫,似乎在想着要不要答应这件事情。 第97章 拉普拉塔 1535年8月,塞维利亚港的钟声为一支庞大的远征队送行。 佩德罗?德?门多萨,这位被查理五世任命为拉普拉塔督军的贵族,率领着十四艘船只驶向美洲大陆的南方。 船队装载着一千五百人的梦想与野心,有士兵,有殖民官员,也有工匠和少数妇女,还有一百匹用以征服新大陆的安达卢西亚战马。 他们的目 然而,就在这时,峨眉山的老僧又一次出手,动用金光宝殿里的信仰之力,化成一把巨大的斧子将那只大手斩断,消散成灵力。 “主公,宁与众家兄弟幸不辱命,特来交令!”甘宁、潘璋以及一众锦帆健儿皆单膝跪地。 在东边,有一片大木屋,姜德知道,那便是豆油模拟生产学习基地,学院里技术类学生都在里面学习豆油生产技术和设备的维护方法。除此之外,此处还设有食堂,全学院几百人吃饭便是在这里解决的。 火炎看着李昀辉,说道:“这件事师傅,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过,也是为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秘密,不光你不知道,就连侯爵他也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火炎接着叫海底妖窟的事情,慢慢的讲给了李昀辉。 韩炜急忙呵斥住:“兴霸,切莫动手!”说完,一把抓住了甘宁胳膊。孙尚香可不能死在韩炜手里,否则孙策不死不休一定跟韩炜死磕到底,这绝对不是韩炜想要的结果。 因为有了从敖旭那里得来的另外两方宝鼎,架构在这方洞天福地之内,却是自然而然的凝聚成了一个颇为奇异的镇守法阵。 “将军,祝奥行刺,罪恶滔天,在下定会派人严加查办此事。”袁尚义愤填膺的说道。 忆真眼中含着泪水看着侯爵说道:“侯爵,你终于来了。”说完眼泪直接流了下来,侯爵赶紧去解忆真的绳子。 在修真界行走,遇到其他门派的人,就算是一派掌门也得对他以礼相待。 处理完大蛇之后白森继续往前走去,一路上遍布着魔兽的身躯,白森将其尽数解刨,最终也才拿到各种属性的能量结晶数十颗。 俯下身在冷惜月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只见冷惜月美目一转,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了西卡身上。 二营、三营、四营、五营都打德不错,èbé是五营,还击毙了乌斯满的侄儿哈布力巴里,炮兵和坦克兵也有不俗的表现,高翔和李玉明等人也对zj的部队感到mǎny,只有机枪营的营长卫刚生了一肚的闷气。 “闭嘴,你别和谁都自来熟。”叶泽明皱起了眉头打断了他,和前方的高层特工们集合了,然后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众人便向停着空军二号的机场赶去。 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慌与失落感顷刻打开了余晨的泪腺,他跪在王有宏身边,抱住王有宏的腿放声大哭起来。 这么混天黑地的胡干,让央军系统人如何能下决心帮马步芳守城?还不如借解放军的手把这些青马军全部消灭,想让他们帮马步芳父卖命?门都没有。 就算偶然进入了通道。潜游上去,都是冷水。和其它地方没有多少区别,除非一直游上去,进入水雾区域,躲过翼蛟的捕杀,才会知道这里另有乾坤。 时隔一年刘宝丰再回去收购丰宝集团,预计收购金额不超过两百三十亿人民币,这也就是丰宝集团拥有的战略资源所体现的价值,算上过去一年丰宝集团的营业收入。许瀚去年的收购在这一年中,亏损了近两百亿人民币。 既然皇帝都如此,没多大功夫,一片喧哗声便响了起来,既然李承乾让他们谁都不要拘礼,他们总不好抗命不成,生死都能被他们置之度外,就不知道客气为何物了,一时间大吃大喝起来。 李承乾的脸也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瞪了许敬宗一眼,紧接着又看向了杜睿,显然是把处置权交给杜睿了。 第三个出言支持王鹏宇的,居然是那个被红星二锅头灌醉的的木卡城卓伦。 被那一发闪电吓得一抖的某某这才成功的赶走了脑内的各种旖旎异想,专心开始修炼。 某某则从自己创造的奇迹中猛然醒来,紧张的看着在一边坐着的紫发萌妹子,出乎意料的,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那妹子竟是闭着眼睛睡着了一般坐在桌子旁。 林涵溪大怒,可是她的力道,却根本就争不过易跃风。他搂着她飞身跃上了岸边,手中的衣袍一展,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公爵怀疑牧场北部袭击人类的是血族,首先怀疑的就是理拉德和我。 “周先生,您真是好雅兴,居然在这么荒郊野外的地方见我,是要给予我特殊的招待么?”一贯严肃的索罗斯居然也开起了玩笑。 她很想闭上嘴巴。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面对阿凤的拳脚和肖有福的拂尘,她不认为自己有闭嘴的选择。 “我还是觉得,您豪掷千金去买那个地标,可以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安涛试探的问道。 第98章 昭昭天命 2月21日,清晨,新华访欧舰队一行五艘船的锚链在绞盘吱呀声中缓缓升起,铁链与船体摩擦的闷响惊起了码头附近栖息的海鸟。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土黄色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模糊,最终沉入拉普拉塔河浑黄河水的尽头。 舰队调整风帆,凭借逐渐强劲的西南风,流畅地转向东北,以严谨的楔形队列沿着南美大陆曲折的海岸 她所看到的画面,并不是水中记载的这个世界的画面,而是这个世界曾经有过的样子,没有变化的水完整地记录下了这些,那是他们雪兰族本该拥有的真实。 黎陆怔怔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一时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个石桩。 旁边众人纷纷后退,让出了一大片空地,以防被洛千钧的无焘掌力波及。 天愈术·回生泉的金色水容逐渐放大,最后整个将霍王包裹在其中,这才让他能够硬抗着这诡异的震动而原地不动。 听到系统的回答,苏纯心中不由一怔,封印整个仙界,说实话他心中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连岗聚的道路已经初见雏形,再花一定时间做好后期工作,就能通行收费。 “之前的那次,忠言逆耳,我毫不在意,我在意的是这次,你让我来干什么?”叶苍问道。 懂礼的人都转过身去不去看。这时候雷明倒是有兄长的样子,挡在雷月面前。 果然,路臣在把手伸向门把手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他四处看了看,显然是察觉到了黎陆的声音,却没有判断出声音的来处。 我现在就是故意不搭理他。我不相信他会那么忙才摸到手机,潜意识里我就是觉得他应该去我家的路上等我。 她一直在关注着苏灵犀的动态,自然也知道现在这首纯音乐有多么的火爆。 甄菁菁不再留在外面,总感觉隔壁的房子里面有不少眼睛在盯着自己,浑身不舒服的。 慕容澈正想下车质问,却看到从车内走下来一帮人,各个手中带着武器,凝视着慕容澈和苏樱,眼底满是戾气。 “一个游戏机关都设计的这么难,还有没有点人性了?!”余良叫道。 仓吉进行过爬树踩水训练,能满足大部分忍术的学习要求,因此暂时可以不用进一步的查克拉形态变化的训练。 他们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苏灵犀一定会被骂呢,可现在这俩人就这么“亲密无间”的走出来了? 我相信大多数人听了这个故事,都会忍不住把自己带入,然后想一想如果换作自己会怎么做。 听到陈嘉树这句话,陆晓静的脸一阵灼热,她才明白,原来是各科室汇报一周的工作,已经轮到自己了,自己竟然浑然不知,这样的献丑可从来没有过,陆晓静心里不由得一阵懊恼,片刻后陆晓静镇静了下来。 终于,车子在家门口停了下来,珊珊走下车,愤愤的关上了车门。 然而就在大家都有些沉默的时候,天皇氏再次开口,并且开始动员昆仑虚的众人。 "神都救不了我,你又怎么保我?你连神之眼都没有……你又不是神……"依蒂卡看着叶幻笑了笑说道。 事到如今,荆虎也就不和荆龙废话了,直接张开最,口中更是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球。 “握草他大、爷的,这些该死的蛤蟆,难道不知道我们正在受苦么?怎么特么还不来!”九尾暴跳如雷的吼道,如果他能从张烨体内脱离出去,一定会去蛤蟆的村庄中将那些该死的蛤蟆们全部烤熟,然后一只只的吃咯。 第99章 “意外来客”(一) 1647年3月16日,巴伊亚海岸。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伊塔帕里卡岛与大陆之间的海峡笼罩在一片青灰色的朦胧中。 海面出奇地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但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从西北方向,一支由十七艘大小战船组成的荷兰西印度公司舰队正以整齐的楔形队列破浪而来,最终在圣萨尔瓦多·达巴 他这样辛辛苦苦搞事情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给易衍剑宗,给李震阳添堵,而不是帮他突破修为境界的。 而神秘的楚风宣布破魔宗的成立,正好是他们有一个靠山的好机会。 “大哥,又数了两遍,应该没问题了。”牛皋和岳飞一起走过来对姜德说道。 雨蒙点了点头,转身就上了楼,火炎叹了一口气,没有在说什么。 首先,魏强是他收下的徒弟,只要他还在灵光派一天,这个徒弟就不可能不管,所以他给了魏强两个选择。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宛如被人强行打脸一般。 她知道,今日最难对付的不是董事会成员,而是自己的三叔莫耀辉与大伯莫耀华。 原本劣势的人族,在白森加入战斗之后,迅速的开始扭转了起来。 遥遥听见孜玉悲戚的嘶声呐喊,哀伤无阻,楚楚可怜,我见怜惜。 张元昊目光一边扫视这远处那处在层层黑云之中的硕大荰莎母虫,一边思索着。 当然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尤其是韩轩洛三人看起来还面生多金,免不了会成为有些人的眼中钉。 邓心也不予过多解释,等到南护孤亲眼见到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陆天海家里确实有钱,所以把整个爱琴海酒店直接给包了下来,2楼的宴会厅便是这次宴会的主战场。 一辈子操劳,从没出过覃乡的阿嬷,如今由最心爱的孙子带着,也该看看这世间风采。 狗仔想拍的是别的,然而每次拍到的,都是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 方承刚下来,班级里就发出了雷鸣一般的掌声,就连班主任也是一脸欣慰的看着方承。 “知道了,你去里面叫灵儿出来,我们这就过去。”言宁盯着夜空出神,回答得心不在焉。 大厅内梵帝跪在地上祈祷,至少看上去是这个样子,天知道他嘴里在说着什么。 “回家之后给你按个摩。”王辰见江雪疲惫的样子,内心不忍,不过对方又不听自己的劝告,只好做点都对对方身体好的事情。 南汐看出来了,一堆黑衣人是帮她们的,一帮黑衣人确是直冲她来的。 四圣听闻姜子牙一席话,连连点头叹息,顿感有理,却也深感惭愧,修道多年,却连这点觉悟都没参悟到。 “滚…滚下去,立刻,马上,”赵婧心中委屈极了,她恨死眼前这个男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自己。 早上刚打开手机,就看见某浪上至少挂了三四个热搜,都是关于这个节目的。 此时的老张得意的哼着歌,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两指中捻着的碎银,反射着寒冬的暖阳,产生的美好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手机的录音机早已打开,等待着莫建仁回答她的问题。 他们以为安妍目前还不能接受这件事情,于是准备先让安妍冷静一下,于是盛崇白要先带着盛母离开了景老太太的卧室,先回去告诉家族里面的人这个好消息。 第100章 “意外来客”(二) 新华访欧护航舰队的三艘战舰,“海妖号”、“海清号”、“海宁号”呈倒三角警戒队形,静静停泊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更后方三里处,没有多少武备的“长风号”商船和“庆顺号”补给船已降下大部分船帆,更加远离那片胶着的战场,以免波及战火。 在“海妖号”的艉楼上,舰队指挥官韩仲麟少校正举着单筒望远镜,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我的人弄成了这幅模样,打算怎么赔?”王叶阴沉着脸,正一步一步,朝着黑衣人的方向靠近。 他有点羡慕柳少京的超级听觉异能,今晚月光并不亮,展悦的超级视觉也只能看到100米之外的人影。 几经辛苦,终于见到了曙光,猴子此刻的心情,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闻言众人立即恍然,旋即脸色都是有些阴沉,不过眼下情况如此,逃命咬紧,他们身形一晃,便是准备将青阳带走,但是在这一瞬间,他们忽然震惊了。 其他有尾巴的赛亚人也有着相同的苦恼,他们无法张开眼睛,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那爆炸性增长的能量简直就如同太阳光一般引人注目。 第一具白骨出现后,其他的也纷纷出现,十几具白骨仿佛看到了猎物一样朝着众人奔来。 就在青洲散的虚无气息到达极致的时候,一道长剑浮现空中,看上去如同实体,却和这片天地格格不入,俨然是来自虚无、归宿虚无的太虚剑。 往常青洲进入浮空岛,总是有位佳人,陪伴在他身边,为他介绍浮空岛的各项事务。 而大殿之中的其他人,也是各自闭目打坐,一边聆听着圣人道音,一边默默地炼化着这些天花。 这才是完美的卡卡罗特,同时继承了父亲的张扬和母亲的和善,两种特质在他的身上融合归一,令他拥有一种纯粹的赛亚人卡卡罗特和失去记忆的孙悟空都不曾拥有的特殊气质。 她一坐在那里,拍卖场的人就围过来将她挡着,避免她和其他人眼神交流什么的。 薛宝宝自觉在衣服上已经没有办法再喜庆富贵了,首饰戴得太多未免又很重,于是就只挑了一只红宝的发箍,插了一对镶红宝的蝴蝶压发,简单方便,又不失礼于人。 而入室弟子就是加入太虚门十脉,但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能加入,而是精英弟子才能加入。 心中不断思量,颜瑾笑眯眯接过了对方手中的糕点,冲着赵欣雨甜甜的道谢。 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把在场所有观众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舞台正中央的方向。 作为公司高层,王长磊是知道这些东西存在的,甚至他还曾经亲手操作过。 顾名思义,拳海参讨厌被触摸刺和口部,如果被触碰到的话,它会从口中吐出有如拳头形状般的内脏殴打对方。 见状,拉鲁拉丝红瞳闪闪发光,迫不及待的也吃了一块精灵泡芙,顿时也迷醉的看向窗外的夜色。 沈恒空抬起手,她指尖青葱素白,十指纤纤,然而如今这双手,在一众神仙的眼中也和夺命的刀无异了。 告别了继续特训的校队成员们,周然跟着方教授来到了位于魔都周边岛屿上的海边别墅。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赶紧进去吧,我推测,我们的联合考古队,极有可能,是被困在了这个山洞里,咱们抓紧时间,进去救他们!”李妍昕听到我的话,情绪再一次变得激动起来,扯着嗓子,冲我说道。 第101章 “意外来客”(三) “将军,‘海豚号’和‘塞弗讷姆’撑不住了!” 副官范德维尔的声音因焦急而尖厉,手指颤抖着指向东南海域。 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可以看见东南方有两团不祥的浓烟正从海平面上升起,其间还不断有橘红色的火光闪现。 “闭嘴,我看到了!”舰队指挥官威廉·扬森·卢特将军狠狠瞪了他一眼,攥着单筒望远 冷若冰独自上了楼,进了房间后,打开了电脑。在电脑缓慢启动的时候,一阵似有似无的轻风,将房门轻轻的吹开了。 突然,我看到夜色中,门外有一对绿莹莹的眼睛,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院子里的一切。 权墨转头继续和肥西装谈起公事,边谈边心不在焉地转着一格格笼屉,目光不时锁定安歌,见到她唇角的油渍便蹙起了眉。 “叮”手机收到信息的声音传了过来,沈在南看了眼手机,立刻看到一条银行的转账信息。见十万块如此轻易的到账了,沈在南嘴角处不由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这么一个得民心又得臣心的皇帝。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要说两个王爷暗中做的那些事,皇上一点不知道那事不可能的。 “缔尘,儿子那边有消息了吗?”颜朵儿还是担心冷君耀的情况,毕竟关佳欣他们现在是否还在加拿大,这都是未知数。 沈婉瑜下了马车,朝着寒王府的大门走去。看门的两个侍卫并没有见过沈婉瑜,所以见到她走来连忙上前将她给拦住了。 那一刹那,安夏不知怎么就想到薛猫的那一句话:一见权岸误终身,不见权岸枉此身。 不能再退了!崔悯脸面乌黑,心中长叹。他伸出右手拔出了腰中的佩刀,挡在身前。 用寿命来判断一个生物立于世界上的长短的话,人类的一生是很短暂的。但是,人类与神族和魔族甚至是兽族都不一样的是,他们有自己的梦想。 中午的大餐,简直就让郭孝悌将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了,可惜的是,里面的很多东西根本就没有办法让他们做成,也就只能作罢了。 只不过萨尔想的的少儿不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大个兽人解下自己的裤腰带只是为了遮住萨尔的双眼。萨尔的眼睛被蒙上,在蒙上的一刹那,萨尔闻到了汗味和血腥味。 “卢卡,你作为队长,你认为科莱尼先生是合适的人选吗?!”似乎专门找茬,有记者马上问托尼。 他的声音充满恐惧和担忧的穿透力,连阿雷斯都被吓得一哆嗦,结果被梅露可的剑气插成了刺猬,龇牙咧嘴地一边治愈一边飞跌出剑光范围。 “没有其他的了吗?”李世民的这句话让长孙无忌脸色一变,什么意思,难道不让自己家的人参加吗?如果这样子的话,岂不是浪费了吗? 之前,那么马虎地吃光梅露可亲手做的饭,阿雷斯觉得很对不起梅露可,所以今天早早起来跑进厨房,也亲手给梅露可做了一顿早餐。 “熟悉的味道,恩佐斯,你竟然找到了我。”奥拉基尔的这幅形态没有嘴巴,也没有表情。 这几艘朝廷购买的老闸船,形制应该是最大号的,几乎都相当或超过了现在海商所使用的。长十二到十三丈,宽两丈到两丈五,至少能装载三十门大炮。 “来人,用绳子把这两个怂货吊下去。”军官冷着脸下了命令,几个水手嘿嘿笑着凑了过来。 “打败蛮子,回家过年”这个军官手下的士兵整齐地叫了起来。不久,这个口号便在出城的这些新兵队列中叫开了。 刚刚躲过了肘击,想不到这叶晓东还真是够狠毒,突然就飞起了一脚,朝着青竹的裆部猛踢过来。 三个角色,是露西根据他们特点量身定制的,表现出来自然而然,一点不难。 尽管迷香已经燃尽了,但是进攻的队员们依旧是嘴里喊着解药的接近了篝火堆。 随即丝毫没有犹豫的把备注名改为了“丫头”,温热的指尖渐而覆上了那两个独属于她的暖心字眼,不知不觉中嘴角上扬,让他原本刚毅的脸部轮廓逐渐柔和下来,凌厉的气势也退去些许。 拉彼斯不可能随时盯着他们,如果他们有心谋反,那结果将会非常恐怖。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远路而来的香客变少了,来的都是附近的村民。 “杀唧唧……”一个中队的鬼子潮水般的拥到了护城河边,开始沿着架在护城河上的石桥向着城门进攻。 第一战区,某片隐秘的山腹中,正有着两道人影,仿佛护法般的看着前方的一道空间裂缝。 余飞掏出手机正准备给罗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也就这么巧,罗子的电话恰好就打过來了。 此时背靠着飞刀门这棵大树,魏军可谓是有恃无恐,看到秦天上来,他毫无惧色,负手而立,目光直接与魏军对视。 保安一看到来人,立刻回身将大门锁上,将那些客人全部请到了房间里。 沈千三的一巴掌抽断车夫的手腕,掌力丝毫不减,直接轰在了脑门上,脑仁立刻就溅了出来。 最后不得不及时退出雪原,回到八十一重山,然后选择在寒潮降临的时候进入雪原,寒潮之后的降温来袭之后,退回八十一重山,足足大半年,他前进的路程少的可怜。 “六弟,何必那么麻烦,直接用他去交换你父亲好了。”夏月提议道。 松仁在他体内淤积的力量极为庞大,只不过自己还不能完全发挥出来而已。 倒是最前方的轩剑天,只是静静看着那金色光圈中的周雷羽三人。 “好。”凌尘笑了笑,这几天在牢房里的伙食确实不咋地,能改善下也不错。不过,当他走到出口的时候,脸色突地一变,连忙回头看向牢房。 明知道关蕾受宠,却还是下令把人扔海里,还给关老爷子打电话告知,这明显就是和关家硬杠上了。 陈露露摸上自己的手机蹑手蹑脚往后边的经济舱走去,空姐很热情,露出温暖而职业的笑容帮她将厚厚的隔帘拉开。 “是。”吟龙山庄的所有下人都知道,剑馨姑娘心肠好,即使下人们做错事情,只要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剑馨从不说太多的重话,和体罚别人,所以也甘愿默默承受着剑馨的训诫。 在全网上亿人这么大的人流密集度,这洛语晴又火了,难保没有一些级别很高的大佬或者富二代来追求她。 第102章 欢宴 傍晚,最后一抹霞光将天边染成绚烂而深沉的血红,与巴伊亚湾海面上未散的硝烟融汇成一片的奇异颜色,而在圣萨尔瓦多?达巴伊亚的港口却已是沸腾如火。 胜利的消息在日落前一个小时就传遍了这座殖民城市的每个角落,那支以为能威胁巴伊亚的西印度公司远征舰队,在港口外被成功击退了。 更令所有人惊愕的是,助 即使在护步达岗上,他面对十万辽国中军,依旧觉得胜机是那么的渺茫。 张元昊用根须将半尺深的创口裹得密密麻麻,覆盖着蓝色电弧纹理的修长根茎也随着根部的蔓延而延伸到了狼爪上,并在上面生长得很是旺盛。 笮融渐渐不敌,可能因为养尊处优的太久,又无旗鼓相当的对手,故而武学境界凝滞不前。 鬼灵大功告成以后,便又退了一步的不再有任何的表示,而被封禁在昊天镜里的三眼天魔,却是目露凶光的瞪视着她。 就好像看似体态羸弱的猫鼬,却是让人恐惧毒蛇的克星,道理是一样的。 龙骧殿正堂其乐融融,气氛极佳。见韩遂父子入内,众人尽数施礼。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考虑吧。”李善长也不点破,到时候胡惟庸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他也能脱了关系不是吗? 这是沧丰国第三大城池,人口密集,城墙高耸,内设有修真者坊市,据说有筑基境高手常年坐镇于此。 不到三秒时间,数道愧伟庞大身影便是出现在殿门处,眸子血红,闪烁著诡异血光,异常骇人。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如此那道恐怖的一击,居然被一个少年随手拍飞,甚至连看都未有看上一眼。 一掌正中,这人一口鲜血喷出,被灭佛真人侧身闪过,倒是没有沾染上丝毫。但这人如此模样,七窍之中还隐有着血丝渗出,看来已是被灭佛真人给一掌击毙、身死当场。 结果这一砍算是惹出祸事,那藤枝长年于此盘绕,早就把根茎与旁边的崖石相连,此间李虎巨力袭来,藤枝断裂,没了受力均衡,那一人大的崖石竟然翻滚落下,此可把李虎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鬼东西!!”丁汶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冒出来的疙瘩,对上那只怪物的眼睛就有一种遍身通寒的感觉。 “因为我发现,我的身体正在被系统蚕食。”虚源深沉的眼眸中头一次在别人面前显露出无奈且伤心的情绪。 “您,去过?”掌门不经意间对萧潇用出了敬语,因为这些供奉里面,萧潇身上的功德是最多的,都可以凝结一个金身了,说的话具有让人信服的力量,所以他更愿意相信萧潇所说过的话。 贤惠一词用在男人身上真的合适吗?龙冷睿白了贤王龙振天一眼,还真不知道贤王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 “不要。”萧潇瀑布汗,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定的拒绝了。 “这个好说,就不知道报酬如何?”嬴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大拇指与食指捻了捻。 古千说完,身子已经落入大殿内,于洋听后,转身飞起,化作一道长虹离去。 比起杀了蒋正皓,肖子晴心中更是担心墨轩的安危,所以她不去与蒋正皓交手,何况自己也不是蒋正皓的对手,她只是来到墨轩身旁,就想要替墨轩查看伤势。 守门的大汉将军远远望去,只见常风黑的跟个煤球子似的。一身飞鱼服与之万分不相称。 第103章 访问(一) 1647年4月11日,饶州(今素里市)。 在县政府广场上,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清扫得一尘不染,四周新栽的松柏透着鲜嫩的绿意。 广场东侧,一面赤澜五星旗在微风中徐徐舒展,那鲜艳的红色与金色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旗杆前方,约五十多名归化土著整齐列队。 他们已褪去了过往的部 就在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的时候,“无双剑姬”来到普朗克船长面前,二话不说,就用宝剑不断地朝着普朗克船长刺去。 如此一句话将他打发了,而后并是如同陌路一般了,再往后的日子基本也就没怎么见得到。 “好不容易来一趟地府,就当是地府特色美食吧。”艾唐唐咬咬牙说。 说了几句,总算是平息下来,一行人于是开拔往城里过去,至于这边的事情则是留给了孙恒,孙恒也是无奈,这些事原本不是他的职权范围,但谁让闹事的人是从江浦那边跑过来的呢。 说话间,挥手的力量已经打到念慧大师那棍法的力量。众多佛门弟子看着,原本以为,念慧可以抗衡下去,因为他们感受到,唐夜挥手发出的力量,并不大。然而,结果却是,他们看到念慧身体猛然后退。 “元直有什么话说,尽管说来!”赵风连忙点头,他现在正在犯难应该如何选择,徐庶的开口正好能够帮助他决定一些事情。 一个打十个,比我这吃力多了,虽然一时半会这些妖怪也奈何不了他,可关键的是体力消耗的问题。 而龙一飞也不甘示弱,操控“亡灵勇士”紧随“狼人”身后,一起使用“闪现”技能,就落在了敌人水晶枢纽的面前了。 “等一会儿。”楚天泽说道,他用灵识在恶蛟身上来回探查,随后找到一个部位,帝绝剑慢慢挑开鳞片,然后找好角度深深刺了进去。 “他这么牛,哪里用得着我照顾?”华韶公主白玉一般的美颊上划过一道羞红,皱了皱眉道。 “滚,不过是一个苍蝇一般的存在了,还想威胁我?你知不知道,敢威胁我的人还没有出来呢。”李明说完就发出了自己的荒古大剑气。 “什么?这公司不是你吵着要做起来的吗?”宋子阳这一下头疼了。 他走在去冰火莲花宫的路上,冰火莲花宫的位置,李明在彭瑞娟的过去里面得知。 无意之中,沈桐感到老王的手指跳动了一下,吓得沈桐一屁股坐到床上。等缓过神来,看着老王干枯凹陷的双眼没有任何反应时,才有鼓起勇气继续擦着。 本来,他是想挑起两家死掐不假。比如,将端木九指等人派到了猛虎社,又故意示敌以弱,让天门在跟东兴社一战之后,表现的元气大伤等等。可是,这两家也未免太听话了些。直接死磕到底了。 谁会撞:见到只怪你时运低,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他是不会缠上你的,就算是你看到了他,他没事应该不会搞你。 “王叔,唉!”看着满脸褶子的老王,韦沉随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叶怜心一开始身躯也紧张的绷紧,可是,随着两人的讨论渐渐的展开,她已经忘记了最初的目的,就像是真的将宋子阳当成了老师似得,不知疲倦的请教起来。 徐一鸣有些哭笑不得,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坑埋张老二,还真让他们挖到宝物了,对于村民们挖到什么宝物,他不在意,但张三根最后说的话,却不得不让他谨慎对待。 第104章 访问(二) 五月的新华湾虽已入初夏,但气温并不高,海风从太平洋深处吹来,带着些许的凉意。 夕阳的余晖洒在镜泽湖(今华盛顿湖)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粼粼金光。 湖面辽阔,东西宽达数里,南北延伸更远,浩渺如内海。 对岸,宣汉城(今西雅图)的轮廓在渐浓的暮色中化作一幅剪影,数十道从工厂区升起的烟柱笔直而 如今爆炸声吓到了他们,即便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不想呆在这里,仿佛那一道铁闸门,隔绝了地狱和天堂。 李重撇了撇嘴,他实在被她弄的有些无语,原本可以偷偷摸摸潜进去的事情,却非要弄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这下可好了,到处都是搜查的守卫,他们在想去偷那可就难了,真不知道她究竟图的什么? 厮杀已经开始,柔然兵当然想要活捉拓跋焘,但对其他人却很不客气,箭支如雨,朝着这边的将士射来。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触碰到了对方,男子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厌恶,冷哼了一声。 妲己他们进入庙堂的时候,一个乞丐正斜卧在两个蒲团之上。他的神色困乏,看起来好像是正在打瞌睡。 天品武学的强大无可估量,即便眼下对方所施展的只是一门残破的天品武学,但也远非准天品武学可比。 几天之前,同样是这个娇美的身影,他怎么看怎么讨厌,看到她感觉天是低的,地是窄的。 那具行尸竟然连自己的手骨都咬断了,声音像是咱们吃排骨,咬碎的脆骨一般。 一楠和海洋以争强好胜的姿态演奏着,倒是徐来和白鹿起初尴尬的配合着他们。伴随着徐来主动谦让,原本争执变成了两人逐渐默契合唱。 “嘭”碎石不断的从山上落下,蔺采悠淡笑。身形未动接,但所有的碎石突然间变成细沙。伴着风朝向另一边飞去。 喵喵说:“师傅。我听到了,我一定不堕云林永灵猫一族的英勇神武,喵喵一定会加油的!”喵喵,在这个时候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师傅,师傅扭过头,害怕自己不忍心,摆摆了摆手,让她自己下山去了。 江清河转头看着江煜川,脸上的沮丧顿时消了不少,毕竟,在他心里,江煜川可比江北越靠谱多了。 苏雪凝笑靥如花,用甜美无比的声音让楚景佑不必多礼。之后,楚景佑才看向楚景晗潦草地拱手行礼,楚景晗微笑着让对方免礼。 “本宫当然不可能朝令夕改。”楚景晗边说边转身,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 突然,万灵碑的光芒激涨,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断的发出清啸之声。 一夜相安无事,第二日一早,众人又向着着黯月森林深处行进了。 董越此时已经开始脑补,如何召集自己的军队,痛打纪春杰了,他一个没有本部兵马的家伙竟敢在西凉军营之中叫嚣。 看着梁平一脸陶醉的样子,仿佛宝物一般捧着那块蛋糕,陆烟萝心中暗喜。 叶探云翻了翻手机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同样备注为“老大”的那位,和她之间有密切的联系来往,而且言语之间有毫不掩饰的暧昧,甚至还有不少的裸露照片。 此时广场上还有很多人,有几十人甚至聚在一块,看向一位青年,不停地说着什么。 凌薇儿的思绪被韦安打断,顺着韦安的指引朝着前方看去,果然见到前方偌大的一块空地上驻扎满了帐篷。 第105章 访问(三) 在大明宣慰使团所有人眼中,新洲无疑是一个“神奇”乃至颠覆认知的海外“藩国”。 这里到处都是一片繁荣景象,犹如旭日初升,其光芒虽尚不能与中土皓月争辉,但那蓬勃的朝气与锐利的锋芒,却已隐隐让人感到,若假以时日,恐将遮掩我大明的芳华。 从启明岛葱郁的森林与整洁的农庄,到新华湾沿岸烟囱林立、机声 林白看着那男人已然昏迷不醒,如刀刻般的五官,正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苍白,凌乱的头发混合着鲜血,已经干涸在他的额头上。 陈嘉琪一脸坏笑的说道:“我是来看你难受的呀!怎么样看到刘楚妍后没有什么感想吗?任宥俊的两任同桌长的如此相似,你不会猜不到原因吧!你就是刘楚妍的“替代品”!哈哈哈。”陈嘉琪说罢还传来一阵狂笑。 除了喻潇湘捂着腹部眼睛朝着被子看,其余的任宥俊和喻晓慧则是一直盯着陈嘉琪看,似乎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的“大魔王”今日怎么这么好心?难道就像李博华说的,她其实另有什么目的? “你的是真的吗”听到了李云对自己的这一番解释之后,李香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也许,这就是越往上走越会有的局限吧?也难怪要纪元更迭,这很没成仙呢,已经暮气沉沉,未老先衰了。 看见自己的身份镇住了大部分人,木瞿心下满意他们的态度,对于自己的背景,他是心知肚明,知道作为联盟议会成员的威慑力。 京城两位风头最劲的王爷同时离开,让朝野上下一片哗然,而代王东方信也趁此时机开始大肆拉拢朝臣。 所以,王家人从看到王辉的,那一刻起,就把江若寅当成了一个,神秘而又神奇的人物。 这位相貌普通的和尚,佛法精深,以大宏愿,大慈悲,大神通,于幽暗的地府开坛讲经,感化无数怨魂。 “夏晋远也不是一般人,连我都猜到了你的心思,他怎么可能没有防范呢?”他很担心。 这时一只至尊神兽仰天一声吼叫,顿时整个神兽岛的空气中便出现了一圈圈波纹!在这层层波纹下,整个空间都出现了急乱现象。 “不要再逼我,侯爷你这是何必呢?”珊瑚完全未想到吕超竟是这样无赖,在压力的作用下恐伤了吕超,只得一点一点地收回簪子,逼到最后只得垂下手放弃了要挟。 而“青色”是她喜欢的一家酒吧,位置偏僻,环境优雅而安静,她经常去,不过,她不喝酒,只喝杯柠檬茶,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和别人搭讪,也不理会别人的搭讪。 “乐乐有事么?”我回头瞟了一眼父母房间的动静,压低声音轻轻地问道。 “怎么不多睡会儿了?”高浩天从卫生间出来,见她也起来了,有些奇怪。 听了这话,林初夏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她看了沈明轩一眼,便扶着大娘到一旁的大石头上坐着。 这个时候,林初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办?就只有等她生完了孩子,将身子给调养好了再来。 “够了!”塞西尔带着一丝愠怒的声音,他突然转过身子,即使被暗金色的发梢所淹没,可是她仍旧能感受他那双受伤的眼眸。 就是那么呆呆的看着,沈容看着玉儿的嗓子处忍不住就咽了一口口水,又是挥手在他的面前晃动了几下。 第106章 访问(四) 1647年6月5日,午后的里斯本,空气中混杂着海盐、鱼腥与未散尽的硝烟气息。 咸湿的海风从特茹河口涌入,卷过阿尔法玛区陡峭的石阶巷弄,将晾晒的渔网与要塞墙头的火药味搅作一团。 这座城市,不,应该说这个从伊比利亚联盟中挣脱出来的王国正处于一种常态的紧绷状态。 从特茹河北岸的阿尔法玛老 而任一一项达到极致之后越过关键的一步,升华位格便会带动其他两项,比如一些纯粹的武者在升华以后,一样能够在其他两项不弱于别人,例如罗濠。 非常灵活的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球员,金风的速度起来之后,简直就是无人可敌。 “你觉得,你的罪已经赎了吗?”林宇转头对着一团空气说了一句。 一转头三妮像个鬼一样盯着她看,既气又心虚,就怕她看出什么来。 不是说被将军大蛇和百兽海贼团压迫着吗?怎么突然就有东西吃了? 道南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路易,道洛是另一个世界的路飞,虽然道洛和路易、路飞看起来关系并不是很好,但他们却是彼此相信着。 安德罗的致辞带着官方色彩,他非常感谢华夏方面给予的热情接待,并希望能和华夏各界在多方面展开合作。 她原本以为如今一手遮天的摄政王会对自己的态度很是不堪,可是如今看来,完全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杨佳琪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受伤和看开之间循环,若看不开,曾受过的伤害,任何一件拎出来都够她死一死。 应林枫的“要求”柳眉身着这套露肩的婚纱里面根本就没穿胸罩。李慧妍脸一贴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抹胸,立刻被后面那对香瓜惊人的弹性震憾了一下。 这让元玥更加不解起来,她想破脑袋也搞不懂,孙妍和自己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费尽心思来诅咒她。 “好消息就是,这些觉醒者已经因为饥饿而开始自相残杀了!这头半人马”。 “哈哈!还是老祖宗比较了解我,其实此前我也偏向这三样。”杨迪愈发激动了。 果然,“五百万”刚从杨迪口中吐露出来,程欣还有杨迪家的几位长辈,脸色顿时凝固,好半响都回不过神。 说到这里,就连慕容承德和祖阳的脸上都是露出了一丝敬畏之色。 他们一家通常只在一个地方呆三个月。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月。随着莹莹长大,她逐渐发现。全家,似乎都在躲避着什么。 这也是失忆者,本能的会去寻找记忆的原始驱动力。缺失本身就是一种空缺,填补空缺,同样是人类的本能。 “我可还没答应帮你去跟那骚包见面呢,而且你要知道,以我们目前的情况,随意去跟陌生人私底下会面风险很大。”杨迪直翻白眼说。 容晋则跟个沒事人似的,该寒暄的还是继续寒暄,该应酬的也一个不落,完全就沒一点有什么动作的苗头,容澜看在眼里觉得挺钦佩的,容晋也十分享受儿子难得的崇拜目光。 听到上封云淡风轻的话。黑衣人顿时汗出如浆。他的任务失败了。想來好日子也到头了。 魔教教主华无敌现在有心归附于她的江山,再者有他爹在手中,现在还有西面战场的天山派掌门人紫云,北面战场的少林寺昙宗和道广两位大和尚正在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第107章 访问(五) 在前往里维拉宫的马车上,哈维与林阿福同乘一车。 车轮碾过里斯本起伏的石板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气氛比预想的更……热烈。”林阿福透过车窗观察着街道两旁围观的人群,“看来葡萄牙人对我们有着极高的期待。” 哈维微微点头:“为了抗击西班牙,维持目前难得的独立地位,里斯本宫廷愿意尝试 金成宇看着张余手中的木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就这么看上去和自己平日里训练用的木板也差不多,但又不好拿过来研究,变迟疑在原地,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聊天室内的众人在张余吃饭的时候再次争论了起来……在大多数正常人看来,张余应该是完全放弃了这次的赌局,人自然也彻底的轻松了下来。 海莲娜始终低着的头也微微抬起,把她乳白透明色的手掌靠在张秋手旁。 从树洞进去,可从那水道可以爬出去,然后到护城河边上,若是无人就可贴着城墙走,在北面的碉楼下有个上岸处,而那处,离银山只有两里都不到的路。 哈利给赫敏,张秋,每人准备了一个冰环,是一个戴在手腕上的手镯。 元帝最近的身体,越发差了,可能由于病弱的影响,他往日不屑的神鬼佛道,如今也信了不少,听说还用起了金丹。 罗瑜菡笑了笑,“以后你会知道的。”她似乎回忆起了一些事情,表情忍不住地有些悲伤。 “咳咳,你们就这么玩儿起来啦!”席天灵直接走到了他们身后,然后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无语的问道。 它的身上围着一条擦拭茶几的又脏又破的毛巾,像穿着一条宽松的袍子,它的脸埋在两只手里,正躲到门口,透过手指缝,向里面望。 任梓柔在省人民医院做护士,而夏明在省热力公司抢修班,本来应该是一对风马牛不相及的人,但最后却机缘巧合的走到了一起。 何薇不由得心里一哆嗦,三姨好威严的样子,听说大姨也挺厉害的,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虽然招聘启事上也注明,营业员的工资也会比普通工种要高一点,但是营业员外形要求高,而且要求普通话流利、能言善道、善于与人沟通,光普通话流利这一点许多军嫂都通不过,因此没有军嫂考虑这个岗位。 她不知道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这些人的人生轨迹,还是因为他们的命数原本就是这样的走向。 “孩子,你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好吗?”陈佩雪看出祝晗很实在,从头到尾,都是一丝不苟。 床上的被褥被男人一脚凌空飞起,像电影的慢动作,从高空坠落,缓缓覆盖在他们身上,神奇极了。 这让唐时悠心里一阵失落,原来这些年的沉睡,让她跟这个世界脱节了很多。 “真的不要我陪你进去?”胡七夜这么说着,话语里忍不住带上了丝丝失落——不能看好戏的失落。 电话那头的华翔,一脸懵逼,萌萌地眨了眨眼睛,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公上延与陈羽再此之前就只接触过一次,那就是签订平等契约那时候。 “大妹子,你放心,哥哥我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你,这一回一定可以帮你彻底解决掉病症的!”想起还在病床上躺着的李怜儿,叶开不自觉地咧开嘴角,在心中嘿嘿笑道。 虽然很多人对他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但三年里,肖橙硬生生把自己一片狼藉的名声愈演愈烈。 第108章 访问(六) 1647年6月20日,马德里,西印度事务院议事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这座以深色橡木和镀金装饰构筑的殿堂,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焦虑。 长条形的会议桌边,西印度事务院的委员们围坐一堂,每个人都露出甚为凝重的表情。 西印度事务院委员会主席路易斯·门多萨·伊·帕迪利亚侯爵 他把水果刀扔进垃圾桶里,这把刀不适合再给丫头切水果了。男人走到医院下面的一个水果摊上,心里盘算着今天给丫头带什么水果呢? “没有没有。”他是高兴,她服个软撒个娇就能让他高兴好几天,他就像被猫逗玩的老鼠,喜怒哀乐人生百味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萧砚搂着她却没有说话,他知道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知道她是善于忍耐的人,今天说出这些话,必然是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可张天毅却是无感,只不过是找了一个藏身的地方睡个好觉而已。 此语自然得到了美人积极响应。可王爷腮帮鼓圆吐了几次,除了“风和日丽春光好”的起句之外,一句诗没出来。 这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做戏的?南骏峨生怕与北安伯交恶,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件事情抹去。 “计策奏效!”史允孝欣喜的声音爆发出来,但漆黑的脑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本来想说“不要脸”的,但话到嘴边觉得不大合适,换成了“奸诈”。 这里不分领导专用窗口专用包厢,就算是董事长来了,也和普通员工一样排队打餐,自己找桌子吃饭。 坏就坏在,市场被掠夺之后,聚心集团做了一次集中销毁存货,因为微商一个品牌的失败之后,存货也就废了,没办法再卖出去一盒,不销毁没有第二条出路。 为了能够让自己拥有更强大的实力,这边刘佳宁他知道自己还是要继续为了系统的奖励继续的疯狂推线才行。 “话说,待会夏悠哥你是要跟琉璃姐去参加夏日祭吧?”日向早就注意到了夏悠身上穿着的浴衣。 来人一席灰衣,手握玄扇,略显浮夸,但又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极为不协调,此人出现,连乔雨都面露难色。 可眼下还没到演出当天,两人就再次见面了,自然气氛有些尬,不知该怎么说话。 ps:地球上的东京,是扩大了的地球的东京,按理说应该是正常东京的几十倍才符合地图比例。 刘佳宁看完这份表单以后,便直接将其递给了刘宇等人,而大家也是凑到一起研究起来。 感受到胜过上方百倍的火焰温度,夜少白身影停下,随之撤退,可这个时候,那岩浆涌来的速度,胜过他太多,眼看着就要被完全包裹。 “大白猫,你把嘴给我闭上!”见到白虎恐吓自己的男人,朱雀立即反呛回去。 “与妖魔做朋友,你是什么人?”铁鞋钢牙再次提起兵刃,喝指懒酒鬼。 佛像脚下,有三个黄色蒲团,每个蒲团上坐着一个老僧,都是白须长眉,面目慈祥。 于此同时,另一只灰色大鲨鱼的背上,坐着一位潇洒的青年人,正朝着大白鲨的方向游去。 墨纪闻言一愣:“我知道说好的是假的,但是我瞧着你似乎也想……”墨纪的话说了一半就收了声,因为夜凰此时竟抬了头,将脸颊再次贴上了他的脸,而那搂抱着他脖颈的双臂,不但没松开,反而搂的更紧,如同桎梏一般。 第109章 访问(七) 七月的安达卢西亚平原就像一块被太阳烤焦的巨大地毯,枯黄的草地在热浪中扭曲波动,散发出焦土与干草混合的气味。 一队长长的马车队正沿着多年前修建的皇家大道向北方缓慢行进,车轮碾过龟裂的土路,扬起漫天灰尘,在空中久久不散。 新洲********访欧全权特使哈维坐在最华丽的一辆四轮马车里,透过镶 韩处长与王副营长对视了一下,韩处长说道:“一定不是鬼子,鬼子不这么穿衣服,正规着呢。 龙兵联系了j军区的钟司令,钟司令打了个电话给附近的军分区,让他们安排住宿等一切事情。 话语落下,天玄体内元力疯狂暴涌,在其身前,四根‘九幽冥魔指’缓缓浮现而出,而后对着青年骤然点去。 然而皇帝也是人,少年时候的长泰,嘉懿什么方法都用遍了,他只是在德泰殿上跪着不吭声,足足跪了一天一夜,太后再狠不下心,只得召了霍氏进宫来看,这一看,太后也没话说了——自然也更不放心了。 叶青眉怔了一下,却是没有回头,此刻的她已经泪流满面,继续向着房中走去。 “哈哈哈,重九,你真是个呆子。哈哈哈,太好笑了。”白锦轩闻言,抱腹大笑不止,最后他甚至用指尖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庆王不断地扯动双手,吊着他的铁链发出响声,墙上有灰尘剥落,他因为扯动过猛,那断指开始流血,毛乐言瞧得心直发抖,终于冷静了下来。 由于他脑瓜灵,讲义气,又肯下血本,就一点点抓住了大部分会徒的心。会徒们都围拢着他,经过几次变故后,他成了会首。由于他能驾驭住大伙,所以后来几次大的溃散后,部众终又聚集了起来。 在不远处地一个山沟沟里,冒出一个脑袋,刚才这个脑袋是埋在水里的,才能在这种爆炸中生存下来。他就是魔卫1号,一会儿,水中又冒出两个脑袋,一个是“妖后”,一个是船越茂。 “那最近一次秋狄发生瘟疫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们如何处置的?”苏万海却未怪罪他的插话,而是沉声问道。 戮蛊气得不轻,它恶心可怕的狰狞大口不停地磨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虽然对于苏言之來说。那是五年过后的久别重逢。可对于已经失去关于苏言之记忆的慕早早來说。的的确确是第一次见面。 这究竟需要多强的力量才能打断它们的骨头?仅仅只是脑袋打飞,是否还有重组的可能? 这件事情恐怕事关整个日本的安危。必需要找日本的妖怪boss问问才行。就是觉得他们不会告诉我。 千里眼:来自千里眼的简化版千里眼,可以观察几千米远外的事物。 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的一阵寒风,引起我的一阵轻微颤栗。“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撒谎的高手,虽然没有承认,但我的神态一定已经暴露了我的心虚。 原来如此,倘若是这样的话,的确可以解释,对于卡尔利斯而言,世界意志就是世界本身,钢之蟒就等同于世界……在多元宇宙中,这个认知绝大部分时间都没有错,但是在迈克罗夫世界却行不通。 “我想喝酒!”玲珑莞尔一笑,眼神终究是越过了男子,飘向了怪物消失的黑暗。 “哼!希望如此。”花无面突然抓起百晓身前的酒盏,喝下一杯酒后,身影就是无声无息的消失而去。 光秃秃的荒山,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可言,但若是能布下法阵,日后不难成为一片绿荫覆盖的宝地。 随着一声叹息,身心竟然逐渐放松,眼睛也缓缓睁开。入目所及,双眼朦胧,如纱遮蔽。 枪声引来了不少人,但看到是mary李后,大家也都自觉的离开了,守卫们顺便还拖走了那个倒霉鬼的尸体。 不,这都不是单纯的找死了,这是作死加找死,生还几率百万分之一都没有。 而就在这时,巨大的祭坛上,一道道黑色火焰从裂缝总浮现,瞬间没入吞了魔神化身的石侯的肉身,像是点燃的祭祀之火。 依稀看的出来自己床前的是男人,身高也和秦琛差不多,其他再也无法分辨。 丧尸玩家拿了一把被动是锋利的刀,然后把其他六把刀带到了仍然在闲聊的六人这里。 首先,这样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大地的可怕力量,周本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虽然周围的中年男子也突然抬起头来敬重新君主制,而新的凄凉之光却不一样。 剑巅,位于景辽道内,曾是历代剑界高人争夺天下第一的巅峰高山,而此次剑典,也在此举行。 白明宇手中的羽扇展开横在胸前,鞭子击在上面发出钢铁碰撞的火花,脚下连忙退后数步。 如果早一点回家,结果会不会变?但他知道就算结果会变,他也不会早点回家,因为陈雪还在跟他一起吃饭,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因此他只能向张蔷薇说声抱歉。 在说到薄言禾这三个字时,她加重了声音,像极了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一样。 老九手中的海图,算得上是无价之宝,对于一心想要称霸海洋的北美联盟来说,就算是用全部的战舰换取,他们可能都愿意。所以,老九并不着急,而是静静的等着。 不一会功夫,两人便是爬到了山顶处,远方一大片空地上,趴着一头十几米长的火翼亚龙,炽热的气息从对方身上散发而出。 叶天一心中正暗自腹诽着这老头不懂变通,不过在听到门卫这要求后不由一愣,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第110章 访问(八) 七月中旬的马德里,天气开始燥热起来,干燥的热风从瓜达拉马山脉方向刮来,将城市上空的尘埃搅成一片灰黄的薄雾。 但坐落在曼萨纳雷斯河畔的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庄园却绿树成荫,喷泉水声潺潺,为这片占地广阔的私人领地带来难得的清凉。 庄园主楼东翼的会客厅内,哈维站在一扇高大的拱窗前,目光透过彩色玻 众人战斗得越激烈,那些灵猴也反扑得更加厉害,尤其是听到那道吼叫声后,便不要命的向着南宫云遥他们张嘴咬来。 卡尔不禁再一次的挥了一下手,有意识驱动着风在他的手上凝聚,试图像刚刚一样甩出一道真空波刃,却除了甩出去一股狂风,没有任何的效果。 “这件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处理,只要事情属实,确实有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他们全都可以滚回大街上去了。这些东西最烦人,用不着我们操心!”郑琛珩表现的很无所谓,拿着剪刀帮着室内的植物修剪枝叶。 这其实可以理解,像这样的阔少公子对于钱是没有概念的。出门在外花钱如流水,身上的盘缠花的差不多了才发起愁来。 李子穆朝外面吕树他们走来,实战系不由自主的围在他身边,虽然大家都知道自己家修行学院的物种研究系实力有点夸张,但是人都找上门了真不能怂。 所以,卡尔并不介意借着这次机会磨练一下自己本身的战斗技巧。 在座的姚亚耀,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忽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风星神候、东易神候、沉影神候、摇光神候四人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天都神候道。 “还有为什么那只七级的灵猴血液中都是带着蜂蜜的清香味呢?莫非是长期偷吃了这些虎峰的蜂蜜导致的么?”李九一连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目光望向了众人。 加加林己经痛不欲生,那种悲戚使得赶来战斗精灵全都却步,站那里默默看着。 当即也没有多想,随手就是一甩,一道华光,比自己的“疾风无影”还要来得璀璨。“疾风无影”是透明的嘛,光照在上面生的折射多过于反射,当然不是那么耀眼。 “都随你的心意。”老太太笑着拍叶云水的手,叶云水心中却是不以为然,这四房人中恐怕又是不好论深浅了。 从美国回来,韩名劲带着金钱、地位、势力,要保护她们,帮助她们。一年后的现在,韩名劲可以坦白的说,他没做到。甚至有几次差点让她们失去辛苦得到的一切。很多时候看似简单的事,做起来却不一定能成功。 这三位道长年纪也在四五十上下,一个个仙风道骨,没一点儿凶煞之气,也有完美的不在现场证明。 龚远和怜惜地摸摸山儿的头,弯腰将他抱起:“叔叔领你去看大狗。”如果邓关两个成年的儿子被抓,那等于邓关就只剩下这根独苗,自是要好生照料才是。 薄薄的剑在刺穿人体之后还能深入房梁半尺之深,排除易折的特性,那凶手的力气竟然特别的大,而且定然非常愤怒,否则杀就杀了,何需把人这么用力地钉在屋顶上? 右侧是蒙罗达,这两位战斗精灵在此端坐更显出中间西西里的尊贵,无形中在众精灵心目中树立起一定威信。 二皇子殿下跌倒在地,缓缓的爬起来后暴跳如雷:“你,你,你怎么能笨到这个地步呢?”这次换他浑身颤抖了,不过是被气的。 第111章 访问(九) 茶叙片刻,克鲁兹伯爵翻开笔记本,看了几眼上面用速记符号标注的列举事项。 然后他合上本子,双手再次交叉放在膝上,原本轻松随意的姿态也为之一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哈维和林阿福之间来回移动,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 “现在,请允许我提出一个……或许会让贵方感到些许不悦,但对我国而言至关重要的问题 谁知当冷墨尘怀着荡漾的心情去看这些资料,却看到景画已经在和枫木家的大少爷陷入了热恋的信息时。 因为周德海,孙建超等人都做过相关工作,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道道。 四方接纳的法则是持有者不能够纳入比自己灵力高的活物,却从来没有人试过把自己放进去。 说了一遍,云溪怕楚跃没听明白,准备再说一遍,不料对上楚跃闪闪发亮的眸子。 皇甫寂轩开始回忆昨天夜里,和夕燕缠绵的场景,仍意犹未尽。。 东方未明一听,这是下逐客令呀!但他也不敢在太微面前放肆,于是起身,向太微三人抱拳,向楼下走了去。 五十-一区的原负责人已经被撤换,换上了新的负责人+名叫罗伊。 眼见这位大佬,为了自己的后人,把分魂都拼没了,老树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调动树灵之力,将药神神魂送了出去。 更别提那一招千手神佛,他知道,自己和老爷子的差距是如此的大。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死寂,思考过后,众人都觉得步吉美说的有道理,纷纷议论起景画是不是真的偷童话作品了。 其实在吴凯旋心里还是很害怕见到林跃的,尤其是林跃现在的影响力太大了,要是让哪个林跃的粉丝知道自己曾经陷害过林跃的时候,那还不杀了自己。如果可以他真想已被自己都见不到林跃。 蓝思妮怎么哄安然安然都听不进去,无奈之下,她心疼的端着眼窝转身走了出去,每走一步就回头看儿子一眼;待走到门前,白伟在老林的带领下走了上来,蓝思妮一见,带着高贵的笑容迎了上去。 斑鸠收起了正宗,一边走一边想道,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牙之王,我一定会赢的那人大人的心的。 “奇卡家族!?以我现在的实力不知道和那个奇卡家族谁弱谁强呢!?”坐在椅子上思考着,皱着眉头端起酒杯,把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马甲带领的骠骑营,是千里长歌行的三大主力部队之一,骠骑营所属,都是一些自愿参加的玩家,平均等级过四十,都是性情特别凶横,喜欢在游戏里尝尝杀人滋味的好战份子,一个个都非常的嗜血。 没有人听到林跃的脚步声,他完全就像“飘”过去的,如被风吹动的叶子,或者被上帝的手推着前进的,而不是跑过去的。 当初地藏王干了什么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翔哥也是和我一样,当时直接晕了过去。 “大都督。”葛勒和苏扈冬拱手为礼,两人目前带领回纥一万兵马留在军中助战,也就相当于张瑄的属下。 “急什么?高手之间的较量往往的一招定乾坤,战斗的时候统共不会超过三秒,你尽管放心便是。”乌利尔头也不回地丢了这么一句大话过后,依旧静静打量百臂巨灵。 龙漪杳可不知道赵敏芝心中的嫉妒,看到她也来这里,心中多少也是有些惊讶的,不过想想这翡翠公盘本来就吸引人了,有没有规定人家不能来。所以她也没有去纠结这一点。 第112章 访问(十) 八月的巴黎沉浸在一种闷热而焦躁的氛围中。 塞纳河的水位因夏季干旱而降低,露出两岸大片泥泞的河床,散发着淡淡的腐殖质气味。 街巷间,营养不良的流浪狗趴在阴影里喘息,商贩的叫卖声也比平日少了几分力气。 然而,在这片市井疲态之上,巴黎的政治空气却依旧紧绷如弓弦。 黎塞留府邸,那位已 “没什么。我在想要是一直找不到龙族该怎么办?要不要想其他的方法?”萨温说道。 像周爱华,和权胜男同样出身高门,那个圈子里几乎人人都知道。 翔龙听罢说道:“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管道的内部看看!”说着,化作一道魔力,向管道之中飞去。 这股自信,谈不上好坏,在一般的修者面前,是乘胜追击的法宝,而在势力强劲的修者面前,则如同一张纸般的脆弱。 雪心说完以后坐下了,直到半分钟以后所有人才响起了更加热烈的掌声。 这一天早上,旅行社的那些人大早上的就来接我们了,而且令我很郁闷的是,这旅行社派来的导游,居然是去年的那个导游,那个导游是个大忽悠,没有想到又来忽悠我们了,我也是醉了。 金陵这里有霍氏集团的酒店,自然也有其他产业,也有霍雪桐的办公室。 “魅儿你应该知道现在是关键的时候,如果没有龙坤当面给我保证,今后我们的下场和信宜他们一样。”彭浩明想了想说道。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艾曼担心国王会召唤,于是和萨温挥手告别。萨温骑着马回到伯爵府,见大家仍旧在忙碌,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于是萨温又调转马头向纳若丝藏身的废弃豪宅而去。 封不仇科情太技术封地察地考如若是虎蛮此刻与此司徒月明对战,恐怕司徒月明,要在虎蛮的手下,受到不少的蹂躏。 有食物的金属笼子一出现,被铁红焰困在红色光圈中的褐寸的头全都转向了那个金属笼子的方向。那些褐寸不停地动着欲冲出红色光圈,但它们无论怎样挣扎都是徒劳。 季暖理所应当的和墨景深坐在前排那两个位置,季梦然刚一走过来,发现这旁边没自己能坐的位置。 “发生了什么事?”墨景深冷漠的俊脸已然不是前几天的颓然,但却因为这样的气氛而深寒的让人不敢相望。 康康上学后,她想着云诺和肚子里的宝宝孤单,总是会抽出时间陪她们。 苗倩倩接着说:他现在能给我们在店门口疯狂磕头,也是有前科的。 萧暮年全程盯着她娇软的唇瓣,看着她一张一翕的吐着字,血液隐隐躁动的流窜着。 现在的刀神,就像没有任何精神寄托了一样,自己的生与死,已经无所谓了。 仅仅一个回合,第二排的三人也倒飞而出,准确来说,比之前那三人在地上滑动距离更远。 华君焯主动得找夜清清,一次两次的,被其他人看见了,就有些嫉妒了。 南衡却是又冷又有些邪佞似的轻轻勾了勾唇角,本来随意搭在沙发背上的手就这样直接拿了下来,自然而然的搭到了她的腰间,这手刚一碰到她的腰,眼神便更是盯着她的脸。 一道龙影在梦月云的身后若影若现!恐怖的威压从梦月云的身上倾泻而出,整个空中花园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十门魔魂大炮也准备好了!”看着段尘,心碎无尘出声说道,此刻,城墙之上足足十门魔魂大炮完完全全的准备妥当,一旦对方来人,十门魔魂大炮就完完全全的开火,能杀多少是多少。 第113章 访问(十一) 1647年9月11日,会川县,平谷乡(今波特兰格雷汉姆市镇) 清晨,从子午河(今哥伦比亚河)漫延而来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位于乡镇东侧的储备粮库却已是一片喧嚣。 大明宣慰使徐文轩站在乡公所二楼的廊檐下,望着眼前的景象,久久不能言语。 在他身旁,户部六品主事李慕皓半张着嘴,手中的折扇停 冰火蟒那双恐怖的蛇眼扫了扫半空中的时凌一,又看了眼地上站着的司长歌,打算不做理会。 不过,还好到最后爆料的那些消息都被人给压了撤下去了,一瞬间,遍寻不到,无论你怎么搜索,也算是让他清净了些。 金家四爷礼貌地朝她摆手示意,可以看出,在这种场合他还是很给老太太面子的。 若是没有画像,她估计根本不会在意,而她都如此,其他人岂不是更如此。 也是,江老爷过来找月然,肯定是要问她有关于江少爷的事情,那种事情问起来也是尴尬,他当然是不希望有旁人在场的。 “我都已经决定要让灵韵嫁给皇上了,又怎么会起这样的心思?”他也不是不知道唐家又几斤几两,如果没有清溪的帮忙,他们是不可能推翻百里氏的,他更不可能去冒这个险。 许玉芳看暖暖不顺眼,所以她找人打听清楚暖暖的身份以及她身边的人都是干什么的。她或许不能够对付暖暖的哥哥们,可是她想要对付暖暖。 看着马车旁边等着自己的面具人,时凌一其实知道她将面临什么,但有些事,却是她必须去面对,有些选择虽然很困难,痛苦,但也要做。 忙不迭迎上去,姜妧亲昵的挽上阎老太太的胳膊,头微微一歪,轻轻的靠在老太太肩头,却并没有用力,甜甜笑着道。 于氏给暖暖做的这件旗袍,最开始是先在红色上面刺绣的,刺绣好了以后再剪裁好,做成衣服的模样。 沐毅没有理会金雅略带威胁的话,而是直接抱拳说道,金雅也不想理他,示意让人把许喻给拖出去之后,转头便离开了比武场,她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虽然不太甘愿就这么走了,但是也没有办法。 官道两旁,绿树成荫,传出蝉声阵阵,拉着货物的马匹,都是因为炎热而显得软弱无力,走起路来,慢吞吞的。 未缪微微抬头,感激的看了兰溶月一眼,夜魑不在,独自面对晏苍岚,他还真有些扛不住。 “凤瑶仙子,何必为了炎舞那个废物,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大好青春,别忘了,你是高高在上的凤凰,而他,只不过是一只低微卑劣的乌鸦,乌鸦配凤凰,当真是可笑。”姬晨向凤瑶讥讽道。 这个庭院里就只有爷爷,周天和石兰,而爷爷一大早便是出去了,所以周天不用脑袋想也知道,敲门的无疑是石兰。 礼,那种感觉看的凤清儿真的是看着,像是一位帝君正在享受他的万民的跪拜一样。 很久很久,龙天影的一声咳嗽,打破了气愤,祝无双放开手离开了龙天影的怀抱,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祝无双心里明白,是时候该放手了,若在沉溺在龙天影的怀抱,恐怕很难把持住自己的意志。 后者因为周围阳光充足,也是不停地在燃烧,如同一撮真正的火焰一般,不得不让人们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启禀圣母娘娘,此镜名为八面玲珑镜,不说此镜的神通,便就算这为普通的镜子,也对我的意义非凡。”离远鶵对金池圣母道。 第114章 访问(十二) 9月26日,正午时分,新华第三航运公司旗下的蒸汽轮“富运-2号”正沿着子午河顺流而下,粗壮的烟囱不断喷出一股股浓黑的煤烟,在澄澈的天空中划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徐文轩站在甲板上,望着河水两岸不断后退的景色怔怔出神,官袍的下摆被河风轻轻掀起。 “大人,外面风大,甲板湿滑,不如回舱内歇息?”李 双方看了对方一眼,又笑了起来,然后,很干脆地带着自己的弟弟或者妹妹回去了。 反应过来的记者们纷纷举起手上的照响想,一时之间舞台上可谓是电光火石闪烁不定。 王浩民也走了过来,跟王浩明一起蹲下来,还拍着王浩明的肩膀,看来这王浩民有拍人肩膀的习惯。 “让我过去!宣公子要见的人是我!你们凭什么拦着我?”是穆青青的声音。 此时此刻,要是吕天明的想法被李东河知道的话,一定会被后者白眼,因为在这大荒城中,五品丹师的数量不足一手之数,哪一个不是年纪过百的老古董。 “是的!与预想的一样,菲利浦代表默柴答应了合作事宜,很明显是想利用我们。”奎里纳斯回答道。 “哎?我今天突然又变英俊了么?把你迷成这样了?”赵子弦还沉浸在自己刚刚做得好戏里,伸手去搂林洛丹的腰。 飞机缓缓地起飞,有空姐上前低声询问他们需要什么,乔清做完没睡好又刚喝了感冒药,昏昏沉沉的摇了摇头。 台上的讲师明显体会不到夜祭的心情,就算体会到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说不定还会觉得更加高兴。他继续说到。 李玉彩杏目圆瞪着,双手握的格格作响。如果不是赵子弦早有交待,不让她和黑苦妹出声说话,她肯定会大叫着喝问有关常雨欣的一切。 张子琪赶紧推开恋恋不舍的林逸风,羞得低下了头,要是有地缝,她一定会钻进去。 据说等修为达到了筑基期,那么他的实力将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能够修炼一些更为厉害的道法,还能够御器做短暂的飞行,也能够操控法器,进行远距离对敌!这样的境界让黄玄灵极其向往。 叶寒奋力挥手,直到那道黑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才终于收回手,换上一副冷漠面容。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皮肤黝黑身体粗壮的汉子跟着二狗子跑了过来,说是老农其实也就是三十七八年纪,不过在汉末三十六已然可以自称老夫了,北地寒冷风吹日晒,那长相上自然也会苍老许多。 老臣们统一了意见,稍作准备便由三位中郎和董承将军以及杨奉于贺率军护卫天子先行。王允则还要带走忠于天子的百官,卢植给他的期限是一天,在中郎眼中这个时间还是安全的,而一旦超出就难以预测了。 厨房里的一幕太血腥了,贾艳雯不愿意年幼的儿子看到这么残酷的一幕,免得对他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秦时琛一回去,就接收到喻博雅的询问,那模样活脱是见鬼的表情。 白鹤鸣高高跃起,神情肃穆。知道遇到前所未有的强敌,所以一出手便是力量最强的底牌之一,当头便朝青衣男子砸去。 不过是想多留她些时日,因为他有预感,若是这么放她走了,就很难再找到她了。 眼前一亮,情景变换,白鹤鸣坐在了床上,眼前是多么熟悉的一幕。 第115章 访问(十三) 十月的巴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焦虑。 这种焦虑不仅源于持续不断的战争和日益严峻的财政危机,更源于一个令人揪心的消息:年仅九岁的国王路易十四已经高烧不退整整八天了。 卢浮宫西翼的国王寝室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只允许几缕苍白的秋日光线透入。 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火焰,却驱不散 “宝爷爷!您的茶凉了,我给您重新倒一杯。”高飞开始献殷勤,聪明人的交流往往就是如此简单轻松,双方不需要说明太多,都知道彼此的想法。 现如今,两只金翅雕盘旋上空,将雄鹰拒于五千米之外,雄鹰狗屁看不到,还如何侦查? 田中秋也没有办法,谁都不会责怪,制造这种场景的自己本就是处于弱势,大家没有阴阳怪气的吵起来,就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 噶图录部很少迁移大帐,他们住在一个大湖旁边,还有河水流过。这片地区水草茂盛,算是克里米亚半岛东南部不错的放牧区之一。 安柔就这样盯着陆森看,突然间发现他的狂妄第一次感觉没让人厌倦。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马秀英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忍不住哑然失笑,原来这句话并不是前世才通用,哪个时代都有一段不可替代的感情,一种无可奈何的祝福,一丝必须放手的眷恋。 “那就好。”秦苍仔细看着萨玛仁,她深棕色的瞳孔里面含着慌乱和春情,却没有欺骗。 这四名警员气势汹汹,似乎有很大的依仗,林青墨一气之下就要拿出手机打给林半城,可号码还没有拨出去,被高飞摆手制止。 若是真到了需要和田中秋发展床上那种关系才能自保的地步,那对自己来说是非常不完美的事情。 “这不是冲动,很久以前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好了,不说了。是好朋友就祝福我,终于要挣脱掉这些束缚了。”姚天僖微笑着举起酒杯。他是真的感到轻松,从此不用再为情所困,也不用再为仕途抉择。 何明又是表达“经典言论”了,越来越多的媒体人员,不过这一次一定地区只有一定数量的媒体人员不少配合的笑笑,其实一点也不好笑。 其实是,穷鬼享受不了高帅富生活。这就是所谓的“三代培养贵族”学说。 结果,一场本来好好的boss战前会议就变成了封测者的批斗会。 “好!我们就相信陈副主任的话,就等着大明制药问题早一日解决。我们走!”带头大哥挥挥手。没有带走一丝云彩,带走了几百人。 大巴车依旧停在大明制药的厂区大门口,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那儿。活动铁门的后面,十几个职工警惕的看着外面,只是一个个神色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回答仁榀棣的是从神社里飞出的两记飞踢。因为他有意去躲避,所以并没有造成任何威胁。 位置也选好了,就在上次王鹏宇发现天谴的地方,位于水云区市区之外,虽然因为上次煞气影响,但在众多天师真人的手段之下,这点煞气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何明就不用做梦了,因为这是准备好了很多买不到的资源,包括身份,然后请佛国的锻造大能,用神之力来锻造。 毕竟修剑凭借的只是感觉,修剑自身的野外生活的经历也屈指可数,而且,从前面探路的人的反馈来看,安全的连只狐狸都没有。 这200人当中,青壮年很少,基本上都是老幼。据威兰介绍,在更早的时候,能举家撤退的已经先行撤退了,留下的大都是孤老孤幼,这些人将会由包括威兰在内的地方保安团负责护送。 “这只是缇娜要做的事,和伏羡大人没有关系!”缇娜脸色也依旧平静。 正当顾西西左右为难之际,陈寂然已经先一步下车又为顾西西打开了车门:“当着你家亲戚面前,阿姨应该不会打我。”说着对着顾西西眨了眨眼,笑的有那么点儿贱贱的。 苏瑕无暇多想,从电梯爬出去后,立马进了房间,洗了把脸就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先前古溪还以为是自己与霸枪王战斗造成的,难道,老师他们和元成王打起来了? 既然你想吃点苦头,我就顺着你的意思,又如何?叶倾眼神微暗。 虽然很生气罗宾夫人说话的刻薄,但苏瑕还是将人扶上了救护车,又帮她电话叫助理,得到助理会马上前往医院的回答后,她也就不跟着上救护车。 罗宾夫人古蓉世代居住在h市,这里毫无疑问就是她的‘根’,想知道她隐藏起来的秘密,要从这里开始窥探。 鼬死了,遵循在暗中守护和平的忍者之道,为了守护木叶,为了保住企图政变的宇智波一族的名号,亲手毁灭自己家族的男人死了。 前面的洞穴猛然间开阔了起来,许多的通道都到此而止,进入了一个大型的地下岩洞。 与镇天宫主联系之后,韩森把自己想好的说词说了一遍,然后表示自己会回镇天宫,不用人来接他。 “好!”我看了看留下来的用罕见的紫耀石弄成的牌匾。大声的说了一句。慢慢地走到了紫耀石的跟前。 “哥哥说的是。所以,我现在也很期待。要不然的话,我也跟着姐姐们去修炼了!”灵儿娇声的说道。 而作为阿雷多神系的主神,雷斯安博里殿下现也不会过多去关注凡间的动静,穴居人王国只不过是他安下的诸多棋子的一个。 第116章 访问(十四) 1647年11月2日,皇家宫殿(原黎塞留府邸)。 黎塞留生前斥巨资建造的这座府邸,在红衣主教去世五年后依然保持着令人敬畏的威严。 长达四十二米的主画廊中,两侧墙壁挂满了鲁本斯、范·戴克等弗拉芒大师的杰作,画框上的金箔在数百支蜡烛的光晕中闪烁。 波斯地毯厚实得能淹没鞋跟,走在上面几乎 噬邪究竟怎么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她体内的魔性,为什么会是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心湖之中? “咳咳咳……”瑾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心里有些后悔,果然在大神面前不能皮,会出人命的。 “你,你,开枪!”这个中尉看到多弗这么轻蔑的样子,心中一股怒火涌现上来,不由得喊道。 一直拉着她左手的安吉丽娜朱莉,轻声跟她说了句什么后,杨颍终于是缓缓又坐了下来……杨云凡坐如磐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奇怪的有意滴液视不知道闲晃到什么地方去了,一片绿油油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光芒,在墙壁上有一大堆线路连接着透明的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块金属物体,模仿着人脑的造型。 张勋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强悍,他们这些领导,那个不眼馋,别说他们了,其他军区不也虎视眈眈地盯着吗?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想挖人。 独自面对三人的夹击,王子宸微微一笑,把拉到他身前的姜希坚再次向前一带,然后王子宸微微侧身避过刘在石的偷袭,姜希坚一下子就跟冲了过来的金钟国撞到了一起。 两人一身色彩斑斓的孔雀装出现在了舞台中央,整个演播大厅顿时变得寂然无声。 晓组织最好的就是,首领不管事,只要你安心完成任务,他不管你那么多。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她现在也不在本家,被老人家关在她大哥的医院里面壁。”男子无奈的说道。 一个时代只会升起一个太阳,它的高度无法被超越,它的光与热将照亮那个时代的所有事与物。 听声辨位的功夫并不能完全代替眼睛,在没有声音的时候他完全无法判断脚下的距离,自然也就无法发现绊脚石这类的障碍物。 他这次炼制的丹药并不是给自己服用的,而是给自己爸妈还有龙神军服用的。 犹如龙脊般的长枪,在金睛狮皇的掌中,变作十丈长短,更显狰狞可怖。 今天周二,老食客们已经发现林周没有去国际外国语学校卖冰糖葫芦了。 “前辈!”慕容复看出两人情况不妙,当即来到无崖子背后,运功给他输送内力。 他们一个个戏曲演员,竟然有一天体会到了当搬运工的生活,也是让人意想不到。 按照系统的任务要求,他什么都不准备,直接卖烤好的鸭子,一只一只的卖最方便省事。 “不是的。”忆无心道:“此事说来话长,网中人昨夜约战黑白郎君。 而魏无伤心中同样暗暗感慨了一句,陈元恪不愧是老牌强者,实力果然恐怖。 精卫的超声波无法穿透墙壁,因此根本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周围又有什么,只能不断的向前,向前。 由于他们本来就离圣佛寺很近,所以,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们就已经来到了圣佛寺的外围。 而那只黄金双头狼看到夜凡居然还不离开,狂吼一声之后,伸出尖锐的狼爪直接朝着夜凡抓了过来。 今天,雨眸国际的会议室显得尤为热闹,包括雨眸制药集团的股东也全部到场。 “胡建任,你个杂种,有本事等老子伤好了再打!”夜凡双眼喷火,他现在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只能骂一骂胡建任,稍稍的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恨了。 并且仿生人经过修炼后,只要晋级到白银等级,就能更智能机器人一样的强了,再往上晋级到金晶等级,那个时候就会拥有碾压智能机器人的实力,只要形成这样的效果。 还是苏玉嫃先反应过来,从桌子上拿出一锭银子给内官,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好了,大姐!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事情都过去了,咱们不提了,不提!”眼见着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差,孙福厚连忙在一旁打圆场。 可是普通人想一个设计起码需要十天半月,想出来的创意还不一定好,杉澈想一天就能想出好的设计,他竟然还嫌自己差。 海鸟在天空上飞舞着,他们紧跟着一艘陈旧的改装大货船,在船尾激起的水痕中等待着鱼儿的跃起,然后一头扑下去,把鱼抓了起来吃掉。 井底格外阴冷,温度低到了一个极限,他们靠着井壁,四目相对,就这样熬了一夜。 而edg众人什么心情暂且不提,比赛现场和屏幕前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听到赵云的这句话时,弹幕直接是狂刷个不停。 我瞬间感觉危机重重,这不是坑我吗?这么大的组识,还找什么有缘人。 与其说来回踱步,不如说在苏沐跟前一米处蹑手蹑脚地来回走动,他时不时偷看一眼“酣然入睡”的苏沐,又时不时地伸长手臂,但下一秒又会紧缩回来,扭头就走。 在反复检查的地方,没有什么疑问之后,他也不再犹豫当即同意的这份计划。 第117章 长鲸湾(一) 在巴黎,在卢浮宫华丽的殿堂里,马扎然枢机主教和哈维大使刚刚签署了友好合作备忘录。 双方都以为这是两个遥远国家之间第一次的接触。 但他们都不知道,在北美大陆的冰原上,在极夜的黑暗里,这两个国家的子民已然相遇了。 不是在谈判桌上,而是在生存的边缘。 不是通过外交辞令,而是通过枪口 门后不远是几级台阶,走上去便是青云观前殿丹墀,地方倒是十分宽阔。 余母在屋里竖起耳朵听着动静,这下也赶紧扶着门走出来呼唤幼暖。 是个年约八十多岁的老头,死因是心脑血管疾病爆发,导致其面上青惨惨的极为难看,瘀血斑点隐隐,很是不体面。 难道裴予汐真的有那么聪慧,已经猜出来了自己想要干什么了吗? 那对兄妹似乎没有看到我们,缓缓于黑雾中转身,像是脊梁骨被折断一般,身体极为扭曲地向着黑雾深处行走。 数十丈宽的北街中段,最是繁华,两廊店铺栉比,而门头悬着“钟离瓦”匾额的一间乃是濠州城最大的瓦子。其内勾栏纵横,拢共二十余座。 苏垣和空哥顿时感到有些疑惑,迪卢克原来还没有回到晨曦酒庄吗?那么自己这些人刚刚在外面看到的暗夜英雄又是谁呢? 最多也就只是改善自己以及家人的生活水准,可是脱离了永丰公社乃至阳江县的范畴,她根本就是软弱不堪的。 虽然说她知道爷爷奶奶都是真心的疼爱她,可正因为如此,顾晚觉得自己有能力改善大家的伙食为什么不把东西拿出来呢? 草之实有了岩忍的帮忙,让草之花被踢出权力中心的同时,也不敢在草之国内轻易冒头,只得就此销声匿迹下去,现如今活跃在战场上的草忍全部都是草之实的忍者。 沈一华慢慢地喝了几口茶,这才把茶杯搁在了桌上,抬眸看向沈宛,眼眸里不太一丝的温情,就那么定定地看着。 连下了几天的雨,这一放晴,天气就异常的晴朗,隐隐地还夹带着初夏的气息。 花彩蝶和步天曼可是在金丹后期卡了数百年之久,她们积蓄了天道的感悟,差的不过是灵力罢了,所以一旦有了申羽的灵丹,结婴自然水到渠成,而申羽差的不是灵力,而是天道感悟的积累。 “是,郡主。”陈妈妈应道,忙唤了几个丫头一起收拾了一个灶台出来。 “本宫习惯了,想来各位妹妹是清凉惯了的,到本宫这儿,一时不适应也是难免的。”梨伩一语双关道。 本来还打算看杨柏传好好教训华生的段无极,此时也是脸色剧变,要是真让杨柏传自爆的话,就算他自己身为天仙境强者,都要受到重创,最主要的是,不知道多少生灵会跟着遭殃。 “还真特么是饿鬼,它的肚子应该也有类似袖里乾坤的功能,否则不能吞了六眼犬那么大的身体!”看着眼前的大嘴怪,阎十一心里暗暗思忖,没想到合体之后的式神能力提高了这么多。 当夯头出现之后,阴冰苍熊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生物一样,竟然浑身颤栗起来。 皇帝看了他一眼,九千岁就走到一黑衣人边,揭了他的面容,一连几人都是普通相貌的,看不出更多的线索,但九千岁轻轻一笑,他那张藏在脂粉之下风华无双的脸就有轻蔑之‘色’。 冯局等人此刻感觉到了无比的恶心,在场的都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们,这样的声音谁听不到,不就是存心恶心他们吗? 正中央位置还有几个九州集团工作人员,他们坐在板凳上,身后旗帜飘扬,写着此次招聘会的具体内容。 大家早早地便聚集到了学校的美术馆门口,耐心地等待着展览正式开放。 主帅还没有从梦中醒来,球员们也被这迷魂汤灌得热血沸腾,大声允诺。 医生坐在单人沙发上翻动着病历,示意他们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顾南风的动作也越来越急躁,他的手搂在秦知意的腰上,渐渐的加了力道。 只见龙龙此时已经从罗兰的身上离开,他一边整理着自己被拉松的领带,一边一脸淡然地问道。 之所以要特意提起裁判的名字,是因为他赛后成为了全世界的焦点。 段爸爸的眼泪一瞬间决堤而出,旁边的段妈妈也控制不住情绪的哭出了声。 整座老特拉福德球场在那一瞬间好像都被施展了大沉默术,诡异得可怕。 不一会儿,没想到路泽居然弹了语音通话过来。苏月的内心顿时感到有些激动,她毫不犹豫地接通了语音。 父亲老了,脸上的皱纹十分明显,躺上床上轻轻的喘息着。他的病已经绵延了几年,这个曾经体壮如牛的人,现在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装满粮食的车队在张叔的带领下进入西侧的一间大屋内。屋内分成了几个隔断,每个隔断中按照储备物资的不同分类摆放整齐。而粮食的储藏地,就在整间房屋的最后,被蔬菜和生肉夹在了中间。 第118章 长鲸湾(二) 炉火在铁皮炉膛里噼啪作响,松木燃烧时释放出的松香混合着皮革、汗水和疾病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这间木屋原本是工具房,长宽各十五步见方,现在塞进了十六个法国人--最初是二十一个,现在已经少了五个,死于败血症和高热。 塞缪尔·佩兰蹲在炉边,用一根细木棍拨弄着炭火。 他是这支倒霉的 真不知道将来我修行有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是像佛门多一点呢,还是像道门多一点呢? 这老家伙肯定算计好了一切,可他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将铜钱放在手中,目光凝视,秦天明显感应了一种类似惧怕的波动从其内传出,显然那只通灵雀并未真个消散,不过灵魂受到了重创那是必然的。 秦九用力的抿唇,她有很多话想要问,但是面对这个笑意盈盈的姑娘,却是什么话都问不出口。 胸口一阵剧痛,我就觉得自己的胸膛仿佛要炸裂一样,巨大的冲击力铺天盖地的从我的胸口爆炸开来。 “能否容我询问个事情?”墨如漾斜眼看她,待对方稍稍平静些后,才如此说道。 曹家的午宴自然丰盛无比,只是在大正月里,大家都没什么胃口,这一顿饭的功夫就全花在八卦上头了。 曹操铜雀台大摆宴席,朝中众臣皆来道贺,唯荀彧托病无法前来,酒宴两个时辰便散,曹操回府息身。 他们严阵以待的注视着台下,双目紧紧锁定住一个被红布遮盖的盘子。 为首的几位老者又下达了死命令,一场战斗在所难免,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彻底与古凰国断去了关系。 没过多久,等徐恨蝶带着幻形为利刃的双手终于杀出重围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昼哭”,已经有一半的身体变成了“不可名状”的模样。 随后王阳在葵永镇放了一把火烧成白地以免再次发生瘟疫,毕竟之前超级流感带来的伤害最大的就是瘟疫,天知道变异人产生的瘟疫会有多可怕。 等下楼的时候,霍云霆抱着团团还有悦悦,萧纪澜还有陈婶一人抱一个,才下楼。 霍启枫心想:硬度……这么说,如果我将‘生命归还’作用于头发以往的部位,会怎么样呢? 得知这两个消息,各大超级势力全都被吓得不轻,人人自危,寝食难安。 “没错。你让我们生生分离了五年,这才相聚了几天又分离,我绝不同意。”白兰言辞凿凿。 王生浑身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骇了一跳,又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要逃。 八月二十五号,是霍云霆和白玉在京都大宴宾客,举行订婚典礼的日子。 界主死死地瞪大了眼睛,紧盯着九音那抹冠绝一世的身影,双目赤红,说出来的一字一句都在磨着牙齿。 原本要卷来的第三波巨浪,像被击碎的玻璃一样,落到河水里。水面立刻恢复了平静。 正当他琢磨这个问题之时,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强大的危险感知能力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两道狂暴无比的能量接触的那一刹,那便彼此疯狂的释放出了各自所隐含的恐怖能量。 一想到那些高官贵族不知道明里暗里的如何耻笑,我就羞愧欲绝。 白曲接过信号礼花,郑重地点了点头,对上三皇子的眼睛,突然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驾!’,随着一声呼喝,‘啪!’的一声清响,三皇子的马立马奔达了起来。 “从一进门,我就闻到了香味,光是看着这些菜,都让人胃口大开。”中年男子指着桌子上的菜,突然就来了这么个评价。 我回了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顾芃和安若怡见状皆是欣喜雀跃,似乎比我还要喜形于色,我环胸,无奈的摇摇头。 姜冰如那心疼的眼神,把韩东卓搞得自己像个坏人,很冷血一般。 “岂止我哥,和他同龄的,乃至我们这一批人中就有很多人一直渴望超越当年的苏茗!”苏信也不急,和苏茗聊了起来。 她是想通过身体的强壮来承受、抵御、治愈心理的痛,也希望通过在阳光下的光明来驱赶内心的阴郁,就这样三、四年过去了。 吃完饺子,于建平就一下抓住冯玉涵的手,说,我昨天下午对你态度不好,你还生我的气吗? 魏忠贤直接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这宣传论调一出来,可比他手下的人在宣传上厉害得多,怎会不用呢? 在平板上打开,叶南看着也是有着两分心惊,因为这可能的线路确实太多了,而且甚至还不是一条一条的线,而是一大段一大段的区域,也就是说他们可以从这些一段一段的区域中间任意地方通过。 而那恶意猜测的人本来就是心里所想,并没有人指使,如果没看到证据当然不会轻易转变观念。 不仅是庞久生,唐韵此刻跟周星说话,也下意识的透着一丝敬畏,丝毫没有豪门大少奶奶应有的居高临下,哪怕她性格本来就平和。 第119章 长鲸湾(三) 屋外是白茫茫的一片。 虽然已经是下午三点,但极地的冬季,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铅灰色的天空压在头顶,风卷着雪粒在空中打旋。 气温大概在零下三十度左右,呼出的气瞬间结冰,附着在胡须和眉毛上。 塞缪尔被带往中央木楼,那是堡里的核心建筑,两层高,外墙刷着白灰,不是为了美观,而 修锐:“娘亲,爹爹做什么去了?”意识交流比语言交流更顺畅。 顾世林艰难道“我刚才闭关时,身上血脉涌动,似是有什么人在靠近,出关之后便感觉到了那股亲缘之力,不是来自长辈们的,而是陌生的……”他的声音似乎卡在了喉咙里。 “缠绕”之后,就看到从其五根手指指尖各冒出了一条长长的枝条,向柳奇冲了过去,希望一举将其拿下,但是黄脸大汉此举,对于已经知道对方是敌非友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柳奇来说,并没有能够起到出奇不异的效果。 席怀野修长的手指拖着高脚杯,那线条优雅的长椭圆形杯子在他手中更多了几分矜贵的气息。 独角仙表示自己想要一颗与身体颜色一样的树,并希望日后等级提升了,身体颜色出现变化时,可以帮忙再改变一下树皮的颜色。 “好,等我进入房中换好衣服随你们走,”曾隐进入自己的屋中戴上高冠,穿上官服,对着铜镜将自己头顶之上的高冠戴正,然后理理胡须走出,望望左右的甲兵,走出自己的府门,左右的甲兵随后而出。 然后顾嫦曦耸耸肩,一副你修为高,说什么都是对的,一副我也不辩驳你的模样,让白墨染顿时气势一凌,眼神微眯,顾嫦曦顿时就怂了。 目前绝大部分新生儿都会往这些岗位发展,还是那个道理,一切才刚开始,这类人才很稀缺,等到了以后门槛自然会渐渐提高。 反正上中且不说,这辅助和打野,就目前来看,也并不比宁王和宝蓝差上多少。 “妖晶”大约有十几公分长,两三公分左右厚,中间是四个面,并且每一面都光滑无比,仿佛用刀切过一样,两头尖尖,如果将中间掏一个窟窿,就好像一把透明的梭子。 “他们一把年纪,早死早超生。活着简直就是我们的包袱。”邓天德想也没想,就这么回答。 以后再也不踹王老板的臀了,踹坏了,他男朋友来找自己麻烦可怎么办哟。 如果落荒而逃不做些刻骨铭心的事情,那岂不是在这世上白走一遭。 言莫郴黑着脸盯着蒋烬琰的双手,俊脸倒是看不出来什么样,可漆黑如墨的眼眸可不是那样说的。 毕竟圆谷影视刚成立,计划拍摄的特摄剧还不少,这个时候肯定缺少演员。 “好了,现在也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了,接下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简裎拍拍流砂的头顶,笑的宠溺。 起身去打水洗菜,便看到布咕带着一位穿着中规中矩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晚儿纯粹是杰哥和王老板,把气氛带动得很紧张,钟良才随之紧张起来。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的这些人,似乎觉得他们有些像军队的人? 这边距离研讨会重新开始,时间越来越近,而另一边,被庄毕大嘴巴子扇的满脸通红的刘广昌,浑身气息无比阴郁的走出盘古家宴,一言不发的上了自己的车,直奔父亲在海市租的别墅开去。 “玉梁皇的实力,相较古原争霸之时,又精进了不少。”擂台之外,剑非道看着场中武决之人,皱着眉说道。 就像当年清朝被列强抛弃一样,只要民国答允保留下所有不平等条约,新的国家将会全部继承,列强们也就无所谓了,对于他们来说,谁是这个国家的执政他们根本不管,他们只要能够继续通过贸易来掠夺财富这就足够了。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钱没有了还可以来,但是三合殿在梦幻西游里面的势力太大!名声太响,不把他们拿下,我们的事业始终是不完整的!”田之凡说道。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蒂娜·菲还一脸“我罩着你”的表情,故意竖起大拇指。 赫见魔风山上,肉眼都可察觉的飓风肆虐,似是又比阴风强上不少,不仅可刮人骨肉,更渗人肺腑,蚀人心魂,纵是根基绝代超凡之人,在此地,亦是少不得功体受损,打落凡俗。 感受着哈利有力的手抓着自己的胳膊,马尔福心底突然掠过了一丝奇怪的感觉,这是十二年以来他那贵族家庭从没给过他的感觉,一时间胳膊好像触电一样,不自然地扭了扭。 首先就是露露姐,那就一句话,天生魅骨,丰满妖娆,尤其是那丰臀,绝对秒杀一切臀模,穿着旗袍的她,简直是让你看一眼就恨不得扑上去,浑身都透露着让男人欲罢不能的优物气息,一颦一笑都让你嗓子冒烟。 既然选定片子,接下来当然就是演员,这次的电影讲述的,实际上一种非常私人化的情感经历,所以希德当然要用自己的嫡系部队了。 ,“你最喜欢的还是金属系。”长达半月的磨合,英格玛又何尝不在mo索跟这个叛逆青年的相处方式呢?他知道汤森就这德行,哪怕认输,话中间也会加个“但是”争取把你气个半死。 “何等的氣力!”斯多比也露出壹副震悚的神采。據她所知,壹切亞馬遜百合裏面,即使算上波雅漢庫克也沒有人在不寄托武裝色霸氣的情況下能正面擊退這只大象,更別說僅僅只用壹只手了。 第120章 湖区 (一) 1648年3月12日,北安堡(今温尼伯市)。 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李大河推开木屋的门,一阵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他裹紧了身上的熊皮大衣,眯眼看着这座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堡垒。 三年了。 三年前,他和另外二十几个弟兄跟着韩屯长,从绥宁堡(今艾伯特王子城)出发,沿着几条蜿蜒 虚影在空中凝结成一头白虎的虚影,仰天发出一声怒吼,然后带着凶悍无比的气势,直接朝汤姆森扑杀了过去。 各方也有高级功法,也有需要八十一个窍穴的功法。可当他们想要在一个周天结束之后停止修行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仿佛是老旧的屋子里电流不足而不能够完全的发挥功效的灯泡,光华不复。 虽然这个中华制造职工医院的研究机构,看起来很古怪,但也不算什么。 不过却也犹豫了起来,一旦他真的收取了焚天炎,那么这个禁锢阵法就将失效,而卧龙大陆必将重现天下,到时候就要遭受众多的势力前来探查,可是不收取,难道真的一辈子躲在这里面? 似乎是觉得现场的气氛还不够火爆,久久没有开口的老者终于开口了。 几人的修为中,属于余长chun的天赋好一点了,如今甚至达到了剑王初期了,另外几人修为也达到了大剑师巅峰,竟然修为都是相差不多,这才几个月的时间罢了。倒是让萧然对于几人的天都重新刮目相看了。 “武林高手?哼,你就吹吧。”她才不会相信,但心又不得不承认,林八方还真有几下子,重要的,是他力量很大。 圆锯转动,迅速达到极高的转速,随后按照预设程序缓缓降落,与钢锭接触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青衣居士,在下甘拜下风。”卢明亮朝白青衣欠了欠身,脸上没有丝毫挫败感。 洛宇在寺庙没有多耽搁,这会儿仔细想想,觉得冷漠男应该是有所准备,而非临时起意。 “怎么?不吵了。”叶飞扬虽然被抓得吃吃痛,可她知道求饶也没用。自己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估计他们俩会笑得更开心。 路人局的时候,对手一般就会忍不住出来吃经验,然后你就可以找机会击杀了,就算击杀不了,打个闪现出来也是好的。 就是这两句简单的话,让我顿时有了力量。现在我思考的就是如何请假了。 寻常人的识海,活着的时候,魂魄齐全,主宰人的意志和行为。即使是死后,魂魄因为失去身体的依托,会渐渐消散,但却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个时间,一般是七天,才会彻底消散干净。 已经好多天了,猴子和竹青每次到湖荡里玩,总能看到这个孤舟蓑笠翁。 “叶飞扬,竟然是你。”叶飞扬听到有人在叫她,便停了下来,轻轻地把孩子放下,但没松手。 觉得是她对自己的控诉一般,在埋怨着他每一次的晚归,但是又带着无限的宽容,包容他的忙碌他的忽视他的一切。 “外婆,这是夏子衿,不是梓芊。别认错人。”这话被徐泽昊大声的说出来。就好像他要告诉所有人,我只是个外人。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云箫是胡乱的动,而大巫师则是非常认真的对待。如果仔细看,云箫走的是招招把自己把死路里逼。 第121章 湖区(二) 1648年4月20日,林泽堡(今明尼苏达州沃罗德市)。 清晨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林泽湖(今伍兹湖)与周遭的针叶林。 刘黑子裹着狼皮坎肩,踩着还带着夜霜的木梯登上瞭望台,目光扫过湖岸线,嘴角露出一丝欣喜。 “湖水化冻了!” 只见远处的湖面上,大片大片的冰层已经断裂、融化 她执意不要和欧阳和好,使得欧阳和虽然对她尚且爱护,其他姐夫、佟姥姥、华淑婷对她就不冷不热。 皇后几个也笑起来,她们知道太后就喜欢建宁这天真烂熳的模样,就算是表面上喝斥几句,背地里还是一样纵容,要不然,也不会养成建宁敢上房揭瓦的性格,只要大面上能过得去,也就罢了。 看向菩提树,韩狼的眼中泛出光芒,这样的一株神树,若是带回绝望魔都,不知道会培养出多少无上天才。 此时此刻,我对徐明辉的心,就如同那扇冰冷而紧紧闭合的门一般,已经关上了。 想着她每次在他的身下一副抗拒以及大眼睛水雾迷蒙的模样,他心里一阵失落。 顺治沉默半晌,见着玄霜背影即将消失之际,忽然开口道:“你帮了朕这个忙,朕多谢你。”玄霜远远站定,冷声答了句:“不必。”身影立时蹿起,消失在众人眼前。 明白了对方的来头,我却一下子失去了刚才的气势,变得怂了一些。 “这……”走狗刚刚被吓得够呛,竟将刀往地上一丢,双手抱着头了。 骢毅生疏的控制玄净天尺载着自己和将臣升向高空,一个趔趄,将臣差点儿摔死。将臣一脸的哀怨看着骢毅。 我们的瞳孔瞬间张大,在她的胸口,一把长剑从后方贯穿,而剑的主人,正是基尔达斯。 至于林影在连云城遇袭一事,原本,传出的消息是叶家所为,可后来叶家老祖宗亲自来澄清,最后还赔偿给了药家好大一块土地,林影也有些动摇,这其中,会不会也与林烈有关? 楚玉瑶也是在旁心情复杂的静静看着,想要开口帮忙说两句,可她现在的立场根本不适合开口。 幻瞳只是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长年被林烈所压迫,让的他养出了一个孤僻的性格,如今看到林影几人关系如此亲密,还是在讨论如何风光的接自己父母一事。 这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1号长接完电话,很是利索的结束了会议,因为他刚刚得知,拍卖会已经结束,目标已经返回了办公室,眼前的这两个精锐特工,必须马上回去上班了。 “你又输了一次,麦克,不过这次比之前有进步,足足撑了四十秒才落败。”刘零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大银表说道。 司马老爷子听了,沉默思考一会便答应下来,目前也只能这样试一试,他们真没有其他好的方法。和林峰一战?他们完全没想过,因为司马翔与司马老爷子都知道,他们司马家族没这个实力。 “公司在8楼,呆会我给你介绍公司的几位领导,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他们的安排!”方离一边给柳斌介绍道一边带着他进了自己的地盘。 终于她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凝神聚气之后,张开双臂,强大的气流四散而出,周围的树木、山石全被击碎。 “各位老师和同学,等会我们的安保人员会检查大家的行囊,因为这一次我将带大家做的事情需要保密,所以你们不能与外界联系,而且所有的移动储存设备都不能带进去!”林峰看着现场的人说道。 “不好。”璎珞见到音铃的举动,万分惊讶,此时想要收功已经来不及了。 在山东地界上,他已经没有权利来追击消灭这支部队了,他只能下令让部队封锁山东进入河北的重要地区,一旦他们进入和别,日军就原地消灭这支中国军队。 廖俊东已经被公永员他们包围在了中间,直接廖俊东下令开枪,周围的十几个让日军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就连在周围潜伏着的双方士兵都已经把子弹上膛了,只要场面失控,他们会立刻开枪射杀地方人员。 德莫斯脸上满是狡猾的冷笑,他深吸一口清新潮冷的空气,感觉神怡轻松。 廖凡看到薛伯陵回避不答的态度,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多此一举了。 ‘花’青衣沉‘吟’良久,发现这个烟水三‘弄’确实是个厉害角‘色’,在江湖上只靠一式便能让整个八百里镇上的人胆战心惊成如此的,定是一个不凡的人。 “喂!幽明哥哥,为什么你们还要来这该死的学校?”蓝幽雪不满地说道,不停地摇晃着被蓝幽明牵着的手臂。 那个攻击,不是魔导炮,那个紫黑‘色’螺旋光柱,那种对天地原气的剧烈扰动,在丁火脑中勾画出一个黑袍身影。 另外,在丁火意念空间之中,紫‘色’‘卐’字的旋转加速,风车样旋转,证明紫罗兰已经极近极近了。 本来,信源界的灵降临物源界,会利用物源界的元素物质构架起身躯。只有利用物质身躯,信源灵才具备物源界的杀伤力。 一排长头也没有回,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弟兄们给他们争取来的时间,这是拿着他们的命换来的时间,不容许他有停下的脚步,他必须要把连长交代的告诉团长,要不然几十条兄弟的命,就白白的扔在了这荒野中。 难得他今天抽空陪她回一趟娘家,可惜,因着要和祖母说些贴己的话,方才不得不把他支开,过去下棋。 凡奇·雪萨尔一直派人在圣殿外等消息,可是,等来的却是自家妹妹貌似被软禁的消息。 云净初需要好好想想,魔鬼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设计这个陷阱? 原本静悄悄坐在车辕上的云归鹤亦是震惊得站直了身子,看了过来。 第122章 湖区(三) 五月的林泽湖,迎来了最为多彩的季节。 湖岸边的野蔷薇吐出粉白的花苞,白杨树的嫩叶在日光下泛着油润的翠绿光泽,遍地都是苍翠,新生的蕨类植物从去年枯叶下探出头,将林间空地铺成一片毛茸茸的苍翠地毯。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混合了湖水、腐殖土和新生植被的复杂气息,这是荒野春天流淌出来的生命力。 “祁明,我警告你,要是你今天敢去,以后就不要再喊我老师,也不要再来找我,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你,你的死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乔麦麦继续威胁。 “手术,立刻就手术,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怪你们,请你们立刻给我们的孩子做手术!”孩子的父亲很激动,当即当机立断。 北堂仲轩则是暗中跟晋楚谢对视了一眼,才转身渐行渐远,出去了园子。 杨旭说到这里,杨红玉双手突然紧紧反抱住他,香肩急耸,像个孩子般的放声大哭起来。 “劳烦诸位大哥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众人微微摇头,都没说什么。 “怎么回事,倾城出去了?”他走的时候,吕倾城不是说今天不出门,在家看酒楼的吗。 而北地胡国,在得悉庆隆帝病倒的消息后,开始频繁调动军队,并不断向赵国边军挑衅。 随着那传过来的声音,他已经枯竭的元神之核突然受到猛烈的冲击,那是什么? 若夏一时听着北堂熠煜的语气,不禁一挣眉头,心里已经生出了十分疑惑。 后方的白虎眼神凌厉,杀气腾腾,眼眸中激射出剑气,轰碎后方的长枪虚影。 要不是看羽衣现在深受重伤,叶少轩真想让他变回鸟的形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这下张韵涵就更不好意思了,羞臊的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赶紧钻里面去。 也不知道左沐阳是怎么想的,要他和关娜娜。。。他想想就浑身不舒服。 可是潇月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只感觉双脸一红,像是做了什么极其害羞的事。 白结巴此后不再焦灼,不再怨天恨地,不过怒骂一直不休,俨然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恩,看你练的认真,就没有叫醒你。我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的。”神行北宫如此的郑重其事,反倒让神行无忌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 “既然是告白,你为什么不牵我的手?”穆逸看到他告白完毕之后就低下去的脸,红红的,连耳朵尖都是这样,他觉得很可爱,但是有些事情一定要问清楚,不然什么都会误解,然后就会來不及了。 病房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男人伸手按了开关。房间里一下亮起來。他把钥匙随手放在茶几上。朝病床走去。本以为睡着人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像是木头人一般。 想到这里,杨辰已经替影楼的人担心起来了,这恶人谷,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 “这回是成功了!”苏景笑了,秦霜现在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是三阶的实力了,庭外大院狂风不止,强大的气息碾压着空气,隆隆作响如同暴雷。 好像洛琦玥从不沾染阳春水,有点超凡脱俗的独特气质。所以,郭少勋做任何事情,都遭到洛琦玥的拒绝。这已经是他第十次厚着脸皮急于与洛琦玥一亲芳泽,但还是被洛琦玥拒之门外。 李季在车里想了很久也不明所以,偶尔抬头,透过后视镜随便看了一眼自己,才悚然惊到无以言语,就是那一低头一抬头的角度看去,她居然,很像,叶离。 眼看楚天箫在那指点江山,君修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但没过多久,喜爱竹子的心情到底是占了上风……他一咬牙,也不管此事有多么荒唐,径直和楚天箫探讨了起来。 一个隐晦的瞬间,苏景感觉这只电风猴的智力并不高,它由开始的愤怒变成了嬉戏。 “等什么等,都上课了。再这样下去,我看你怎么管理这个班级,都一盘散沙,真不知倒了什么血霉,遇到这帮祖宗!”唐月气愤地说。 突然,他眉头微挑,侧首看向空间门的位置,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苏景之前也想好进化何种属性蚊子了,火,他要进化一种火属性的蚊子,火蚊。 “吃饭吧,”刘天青过去,想伸手拉住叶离,只是却抓了个空,他苦笑连连,只能微微闪开,引着她走到饭桌前。 剩下的青年吓得不轻,知道遇上了狠角色,谁都不敢贸然上前抢回昏厥的老大。 李强毕竟修炼的时问最短,见识也相对要少,他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在银色奔雷上。 摇摇头,贺长征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于长青道:“还沒开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恐怕大家对党校的意见会更大了。”作为负责党校日常工作的副校长,贺长征很自然的想到了党校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时间一长,一些学员就感觉中央党校也就这样了,普普通通的上课,虽然多了一些中央领导人重要讲话的学习内容,但和平常组织的一些学习也并沒有什么不同,这让很多人的心思就活络了开來。 李强四下张望,只见周围有若隐若现的巨柱和淡淡的云雾浮动,他知道这是到了阵中心了。 第123章 湖区(四) 热闹的接风宴过后,吴平、刘黑子等人引着李大河回到公事房,喝了一口热水,便从那六个土著女子的身份开始说起。 “你是说她们中的两个人是来自东边的大湖区?”李大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们的部落遭受到一个更大的部落联盟攻击,以至于辗转流落到林泽湖这里?” “没错。”吴平点头说道:“她们两人是来自 海神后人一戟横扫,将身旁敌人给轰飞,见如此轰杀而来,脸色冰冷异常。 有时候我是花心,可是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也许我曾经迷茫过,但是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是过不下去。 “嘿嘿,赵师伯你不去念经练功,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做什么?”黄超一脸调笑地问。 城市的夜色永远比白天显得华丽堂皇,季思明开车驶向灿若星辰的圆形立交桥,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右手稍稍用力,汽车离开回家的环道向左急驰而去。 越过了涧天崖后面的路虽然说不上是一马平川却也是十分坦然了。不敢有半点耽搁一行人就狂奔向远处的孤城增援元裴去了。 杰瑞眼一眯对童恩说:“报告已经批了,车马上就有了。没办法,程序太繁杂。”他显然也对繁琐的程序很有意见。 “恶魔果树的魔之分身没有了,变成了现在的孕育分身的能力,刚好用上了!”杨宇盘膝而坐,看着手中的御晶,喃喃的说到。 秦素一副很了然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无事不会献殷勤,说吧,什么事情?”平日里,高浩天忙得几乎见不到人影,这么早回来陪他们俩吃饭,不用说也知道是有事情的。 “长安大哥,求求不要,放过他好吗,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只是一时冲动。”何欣恳求着长安公子。 “你似乎只会一个“烈炎掌”的技法吧?”曳戈转头对凉红妆说道。 原本平静的现场被一个声音沸腾,所有目光都在看着前方举牌的手。 太聪明了。不过今天的事好像是本末倒置了,原本是来找兼职的,怎么遇上了郑延钟,好老想着他?世界上帅哥那么多,郑延钟算什么? 楼下的洛无笙在很认真的啃着自己左手和右手中的鸡腿,看着鬼面古玉在很认真的给自己盛着汤,她心中一甜,看来今儿没白孝敬师傅。 看着黑色光球已经凝聚而成,苏木隔空一抓,驱散笼罩在光头青年周身的光幕,而光头青年这时候的样子,犹如干尸,只剩下皮包骨头。 龙剑飞看着众人不怕事大的样子,既然你们想看热闹那就让你们看。随后看了看金刚。 几息后,随着蓝色光芒不断扩散至整个丹炉,展现在苏木面前的丹炉终于出现了原本的面容。 也许龙剑飞并不清楚自己的价值,但日后对他來说将会是十分有益的好处,当然这是后话了。 珊珊哪还管这个,一把拽着乌婷儿的手臂打向龙剑飞,一时蒙头的龙剑飞哪想到会有这手,刚才还是想占点众人的便宜,却不想这叶灵突然“兽性大发”居然第一个动起手来。 也就是段秋已经持续战斗了两天的时间,这只深渊三头魔龙和段秋的等级一样,处于至尊巅峰的程度,但因为体积巨大,段秋很难短时间杀掉它。 “不论怎么说,都要感谢政纪先生您在杰仑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手,让他能够有机会一展才华”,周杰仑的经纪人是个很精干的男子,姓杨,也是个伶俐人儿,很会说话,站起来主动给政纪倒上酒笑着说道。 第124章 草原(一)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爆裂声骤然撕裂了草原清晨的宁静,紧接着是野牛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哞!……” 那声音低沉而绵长,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 “哟呵!” “冲过去!” “将它们兜住,不要放跑了!” 随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二十多名身着短褂坎肩、手持火枪与 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大的代价,才能够真正的让这个游戏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 她心中不禁感叹,江逾白在摄政王面前的肆意妄为,究竟是倚仗自己的实力和地位,还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呢? 没想到管理得还很严格,沈云卿这个住客需要刷脸登记信息也就罢了,姜令曦这个只是跟着进去坐坐就走的,也得做个登记。 扑地一声打在紫貂的前爪上,紫貂被凌厉的掌风甩出好远。但这次的紫貂像风中的叶子一样,飘在半空就转了方向又折叠着飞了回来。灵力竟然使得紫貂的身体改变了重量。 一年级的魔药课上,亚伦照惯例在配置魔药的等待阶段跟大家闲聊着。 邓子琦好歹是港岛乐坛的领军人物,虽然没开拓内地市场,但也没少赚。 再者自己明显没拿手机,对方大概也是觉得,就算根本没必要遮掩吧? 没有拥有两张床的卧室怎么办,倒也简单,把另一间卧室里的床挪到隔壁卧室不就行了。 第一次和自己的男人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同床共寝,还是人生第一次。此刻的内心仍是非常紧张害羞的。 一座固定在城墙上的冰弩射出了粗大的冰矢飞向越界了的隆格那边。 千叶如何也猜想不到,这剑坪的大地,竟然是高高悬在空中,毫无支撑。看着那如梦幻一般的岛屿,千叶仿佛忆起那些仙山的传说,一时迷离起来。 “子谦,实在不好意思。以现在的证据来说,对你太太非常不利,这个官司要我来打的话,恐怕也……”话锋一落,钱律师摇了摇头。 在秦婷说完这番话后,杰茜悬着的心刚放下来不到几秒又悬了起来,因为她听到了身后的厨房内传“咕嘟~咕嘟~”的喝茶声,这让她有股不好的预感。 可他当时并未找到有关苏夫人的任何信息,难道真是他漏掉了什么吗? “不过是个连戏都演不好,只能靠替身上阵的新人,有什么好嘚瑟的!”叶心语喃喃自语的冷嗤道。 猿灵尝试着轻轻飞起,立刻看到那些插在地面的兵器纷纷颤抖了起来,似乎只要猿灵在上升哪怕一公分,都会拔地而起。 甫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完全哑了,声音都不似往常,竟是沙哑难听。 防御力惊人的几丁质铠甲,在顾晟的拳头下裂开一圈缝隙,强大的力量让它们痛不欲生,内脏像是被人拿棍子搅动了一般。 这样吧,如果接下来的两个节点还是像这次一样棘手,就让我来主攻,你们在一边协助就好!”约根森没有责怪同伴的抱怨,还主动承担了下次的任务。 吴乃华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伤心,内心纠结的仿佛肠子被打了结。 在茎的顶部,一个花骨朵诞生出来,从无到有,片刻之间便长了出来。花骨朵有九枚花瓣,只是细看之下,九天隐约能看到好似只有一片花瓣是实体,而另外八片,更像是某种能量的凝结,没有真实感。 第125章 草原(二) 1648年7月18日,锦川堡(今卡尔加里市)。 肆虐了大半夜的狂风已经停了,但它给大地却留下了一片狼藉创伤,在晨光中触目惊心。 李显清站在锦川堡东门外的高坡上,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凝重地看着远处的麦田。 那是一片本该在七月的阳光下闪耀着金黄希望的原野,此刻却如同被蹂躏过后的的战场,满 当时他还吐槽说“现在的学生为了直播效果真舍得卖力,这一看就是假的”之类的话。 现在的周兰在村子里面就像是过街的老鼠似的,大家都不愿意和她沾惹上关系,只有叶晓莹对她还算和善,所以才总是来他家。 桌面上的菜盘有这种已经空了,灵儿望向塔娜,塔娜见公主朝她看来,面露无奈之色。 伊若熙把手机摔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中,裸露的玉足在空中乱踢,像是宣泄着心中的委屈。 离开落伽山后,风平浪静,没有再撞见妖怪,遇到的也都是豺狼虎豹之类的猛兽,全让孙悟空一棒子给敲死。 是个位,当然,您愿意看我写的故事,那是我的荣幸,他们这些人物来到这个世界,总算不是跟我一人受苦。 西海龙族和地府怼赢了,天庭怼成了死敌,佛教还在被怼的路上。 “姐姐?你怎么了?”风轻舞见她兴致不高,走过去挽着她的手臂问道。 糖葫芦,再次瞧见其手中拿着红彤彤糖葫芦,好像这便是自己初见其时的模样,等等这周围的场景,记忆中街道两侧店铺,都写着简陋汉字,这是在中原! 看以来后在晚上的时候他们得万分警觉,将窗户关得严实,这样才会有一丝安宁之感。 六面散去无畏印,双手勉强结成不动明王印,还想要重新凝聚金身,只是气机牵动之下,他的嘴角开始缓缓渗出血丝。 眀似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天花板上的灯似乎还忘记关了,这使得眀即使是闭着眼还是感觉眼前太亮了。 那么多人都有毛病,自己倒霉催的就第一个撞上了,后面的人见状,赶紧偷摸的改了。 窦师爷是个秀才,本不该落草为寇的。奈何因为与人通奸,被革了功名,走投无路之下投靠了宁王,却偏偏被派来了这里落草,帮宁王拉拢水寇,充当军师。 尽管她们每天都一起上学,还是同桌,但是在同学们、朋友们的眼中她们的关系实在是算不上非常好。 短短不到两个月,这个所谓的大队已经扩充到了两千人,飞行器更是制造了超过三百架,这一年的税收,大部分都被用在了它上面,不过这些飞行员绝大部分都还只是学员,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也只是看见过飞行器的外壳。 “怎么了?”甘良生不解地看着她道,美妙的夜晚,他现在更想一口吞了她才对。 果然,不大一会几人就一起掉到了下方的一块奇怪的孢子植物上,三爷都没能幸免,魔力已经用不了了吗? 古树被厚厚的苔藓覆盖,又湿又滑,朽木和倒树横七竖八地倒在林地上,与腐叶融为一体,长出颜色艳丽,奇形怪状的菌菇和成片的白色菌丝,像是一具具腐坏的尸体。 大纵深战略虽然是一场可以可以夺取对敌人地全面胜利的连番攻势。可是正因为战线拉得太长、战局太过错综复杂,以至于准确无误得把握战机和各个战团的情况,便成了大纵深战略能否成功的关键。 第126章 草原(三) 1648年8月2日,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纱幔,笼罩着北盘江(北萨斯喀彻温河)畔的昌平堡(今埃德蒙顿市)。 陈生旺是被隔壁营房传来的磨刀声吵醒的。 那“霍霍”的声音急促而有节奏,像是某种出征前的鼓点。 他揉了揉眼睛,扯开铺盖,从硬硬的木板床上坐起身。 透过窗棂上 每隔一公里,他就会制作一块一米高的路碑,上面刻上了公里数。到现在为止,路碑上已经有两千多公里了,但根据那张粗略的地图,现在都还没有离开玄黄平原地界。 那些被钉在石针上的天空护卫队,见到大片轰炸,不由大声呼喊着。 “我们还会再见的!”阿武隐约间仿佛听见了男子神秘的声音以及似乎是嘲讽般的微笑声。 赵岚微微吸了一口气,也不忍打扰月影,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起了衣服。 这叫什么事?自己都做好准备接受他色色的且过分的要求了,结果他却满脑子是另一个男子。 毕竟,谁都知道,这件事一旦泄露,会给整个天下带来怎样的动荡。 江月白原本对这位安家圣子很是不满,现在看着他这副想挣扎又没有挣扎的倔狠模样,心中对其的厌恶也消减了些,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被赶鸭子上架后心理膨胀出的扭曲产物,正是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尽管眼睛周围密布了浑浊的雨水,他依然能清晰的看见,那手腕处刚才用匕首割破的地方,此时竟变得完好无损。 他还想去巴黎去柯布西耶的工作室拜访,可惜天意弄人,在安藤到达巴黎的一个月前,柯布西耶先告别了世界;为了弥补这个遗憾安藤给他的爱狗取名柯布西耶。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云希看了李若兰一眼,不在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去。 虽然有些心疼,可一看到漂亮的衣服,那点心疼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附近的其他ms驾驶员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刚刚高达·安洛先的动作是他们这些职业军人怎么都无法做出来的,对于”os系统“来说,那可是一个超高难度动作。 “雅儿姐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旁边的一个蓝衣男子翘起兰花指指着白空爹声爹气开口。 韩少意的眸子瞬间像漆黑的夜被点亮,他眼中的肃穆认真顷刻间都变成了灿烂的笑意,那笑容直达眼底。 “你们不明白,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江诚冷漠的说出了这几句话之后,大手一翻,随后一道遮天的手印出现在空中。 好汉不吃眼前亏,本来自己战斗了那么长时间而且还渡了天劫身上有伤,在机上斩道王者确实厉害,所以江诚直接逃命了。 此时的江诚正在进行最后的蜕变,来自天道的奖励不断的强化着他的灵魂还有肉身。 冬去春已至,冷宫旁的几棵垂柳已经抽了新芽,不知名的花早已开了满园。深深的宫围里春色初现,一切繁华都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剜着亦千逸的心脏。 她现在不知道农夫可以将物资点转换为具体的生活用品,为了节省食物,就没有让厨师多做点,如果现在她不吃,就必须再让厨师做。 一股平地而起的狂风,呼啸着卷起了周围的落叶,只见一道白色人影刷的一下,从街头瞬间闪到了街尾。 第127章 山间(一) 1648年8月5日,高陂堡(今坎莫尔市)。 李致明勒住缰绳,抬头看向眼前这座依山而建的堡寨。 高陂堡坐落于东尖河谷地一处相对开阔的台地上,背后是绵延起伏、郁郁葱葱的东昆仑山前岭,脚下是自西向东奔流不息的东尖河水(今弓河)。 与东边大草原上那些方方正正的屯垦堡寨不同,高陂堡的木墙顺着 卢海叶被虞岁砸飞出去摔倒在栈道中,而虞岁也被接连而来的蛛丝拦退,锋利如刃的蛛丝划破她的衣裳裙摆,将她发上的金簪斩断,金玉珠子随着山壁掉落进海水中。 既然开口了,那童山就不再犹豫,“费用方面的话,安全局有标准,没办法太多,只能走规定价格,不过我可以给你算加班。 ——她本以为,傲骨天成、心若冰清的浊世佳公子,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可设想中所有丰神如玉的潇洒与远离尘世的骄傲,竟不如此刻满身泥泞的耸肩一笑。 林克的信息素有着他本身的“布莱克”蚁后信息素还有哲尔尼塔尔蚁后赋予他的源生信息素,他觉得自己应该具有和对方洽谈的资本。 很显然,沈满仓也想到了这一点,刚想说什么,正在这时,陈令雨拿着银子进来了。 在他眼中,韩红兵基本就等于谢虎山的替身,比如此刻,谢虎山开车拉着他,那么挎斗里跟军阀一样坐着的就是韩红兵。 马驰洲眼神似有若无的瞟着前面高挑瘦削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下来。 元炁消耗甚巨,内息随之动荡,真融蠢蠢欲动,白师傅的身体在发抖。 “没想到我家棠棠这么聪明,看娘亲做饭都学会了。”罗氏丝毫没有起疑心,只觉得海棠聪明。 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拳头朝着边上砸去,对方反应迅速给躲开了。 “嘶,你这丫头有真言丹这么好的宝贝,怎么值钱不拿出来?”应老一听,果真是,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古姑娘的意思是?”听着古伊此言,钟晟心中隐隐有些猜测,惊喜的问道。 其实不然,主要是星罗体内的神族血脉太过稀薄了些,所以没有真正神族强悍的体魄罢了。 看着古伊期待的目光,云珞有些不忍心,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说自己不知道。 正是因为韩梓钟需要高调,所以,本身也相当聪明的她,就被要求成为一个普通的人。 镜羽看了眼自己的肩膀,苏红袖一看红晕重新爬上了自己的脸庞。 古伊点了点头,意念一动,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云洛的院子之中。 “要不我们先出去吧,外面的人一定等急了。”林心菡努努嘴说道。 就在苏柠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毕竟五百万两对她来说真的不要太多,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男声传来苏柠愣了一下回过头就看到慕修寒跟水七七出现在了房中。 回答少年的是君珏闭上了眼,一副安然入睡的样子,只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揣摩着少年话中的意思。 张启灵给了无三省一个歉意的眼神,接着继续打张优,可惜打了十招有八招都是落在无三省身上。 他于是故意按下了电梯按键之后,却是从楼梯一路爬了上去。直觉是对的,寓所的门虚掩着,锁有被撬动的痕迹。他连忙一个闪身钻了进去,卧室里慕容雨已然不在,整个房间乱糟糟的,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第128章 山间(二) 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翻越了诸多山岭,穿过了无数条溪涧,在八月二十日这天下午,李致明一行三人终于看到了前方山谷中升起的更大、更密集的炊烟,还听到了隐约传来的人声与牲畜叫声。 “李书办,前面就是宜阳城(今坎普卢斯市)了!”一名同伴指着前方,兴奋地说道。 李致明精神一振,催马向前。 穿过 当年这棵树是宁妩拉着他一起种下,种的时候碎碎念念了很久,说以后亭亭如盖,白首不相离。 还没来得及上去的玩家就这么静静盯着莫名其妙就下楼的玩家,打量了好久,都没瞧出些什么不对。 卫凝儿听到大家的议论,不但没有反驳,嘴角还扬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没想到高估了自己的运动细胞,差点成了学校第一个累死在跑道上的学生。 一时间,附近的异度蟑螂像是听到了战斗号角一般,竟一个个化作了黑色的武装飞机,恐怖的将红鹰号给包围了起来。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李总,说说你的来意吧!”徐枫微笑着道。 见他这般喜出望外,唐纲心头有些异样,面色也舒缓了许多,王氏狠狠压抑住眼中的狂喜出来打了圆场,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凭借着这些先手布置,射日指挥部已经在岩石星系拉出了一张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网络,一场针对光翼舰队的围剿,即将全面拉开序幕。 见到这一幕,在场之人都是大惊,为何闽南生会对徐枫这般客气,难道仅仅因为徐枫是化劲宗师,还是说他还有另外的身份? 一个宇宙天神的身躯,屹立在了卫星环绕的地带,人们扬天只能够看到他焕发天芒,如人形的太阳到了人们栖息的地表。 刘千钧瞥了一眼坚牢地王,费劲的缓缓站起,再看看其他两个神王,顿时发出桀桀怪笑,当场吓得坚牢地王退开数步,用手点指刘千钧却半句话也说不出來。 罗特顿时暗爽,那么一个妩媚美丽的jing灵弓箭手叫自己“哥哥”,这还不得什么都答应了? 我转向身边的侍从,说:“告诉张将军,让张将军等原川中将领去见见严将军,毕竟朋友一场嘛!”“是!”侍从去了。 “事情是这样的……”神枫将宴会上发生的刺杀事件详细地说了一遍。 与此同时,所有在看夜间新闻的观众,都被现场转播的抢劫犯罪活动惊呆了,以至于人人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在看电影还是新闻。 “也不知道你着急个什么,我和师父也是这么洗的。”南野纱香娇笑道。 三宝毫不犹豫将九转金身施展到极致,随后飞速遁去,一旦被狮猿兽缠上,凶多吉少。 平淡的一句话,成了剧鸣的大钟,震得海军们眼神产生了莫名的波动。 说起时仪,出身倒也算是个不错的,昔日里,泗水国二品廷尉时清邦,是他爹爹,只是,家中兄弟颇多,又多是嫡出,他一个由通房丫鬟生的庶子,当然,就没什么继承家中封位和财产的可能。 一如既往的,扯了榻边儿布帘上的拦布,给灵彩蒙上了眼睛,司马殇便往后退了一步,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儿,唤了门外的侍卫进来代替他“享用”美人。 你能办下结婚证来,咱们心里都明白是什么原因,你要是还有良心,就不能毁了自己又毁了帮你的人,不只我好好想想,你也好好想想。 第129章 金川 离开宜阳城后,李致明一行继续循着那条维系东西命脉的山道西行。 随着海拔逐渐降低,山林依旧苍翠,但河谷明显变得更为开阔。 大约五日后,他们抵达了黎奚堡(今耶鲁小镇)。 此堡坐落于两河交汇处的一片冲积台地上,与其说是“堡”,不如说是一个功能齐全的转运枢纽。 此地是金沙河(今弗雷泽 边境当初也有很多人对他不服气,可是这五年下来,随着边境风气肃清,那些对他不服气的人,都成了他最忠诚的部下。 作为雾隐村战力数一数二的精英忍者,她自问不会比其他村子的精英上忍差,甚至能够叫板影们。但是今天这年轻男人展露出来的实力却让她感受到了天堑一般的差距。 八月二十七日,崔如玉率领的一个师在一路急行军之下终于抵达了鲁阳关。 据说当时,太子的情难自控,如兽人一般根本停不下来的索取,是太医来了之后才用药及时的阻止,反正傅清欢是后去才听人这么说的。 英国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最大受益者,也是工业革命技术的主要发明国。英国掌握了大量新技术的发明专利。为了保证英国的技术优势,严禁各种新技术发明外流,还将纺纱机、织布机、蒸汽机等列为禁止出口名单。 这等行径与魔头无异。不过阴月前世本就是正邪难辨性情难测的散修老怪,虽然不至于像邪魔道一样动辄血祭数十上百万生灵,却也不似正道人物那般恪守底线。 然而“倒吊人”提出的问题,却也恰恰好好说中了克莱恩的某个担忧。 “好妹妹,好妹妹你别哭了,你这一哭,弄得我也想哭了。”莫芊芊拍着傅清欢的手安慰着她。 今天万里无云,江面上的视野极好,郑云龙一直在旗舰永州号上用千里镜观察着战场情势。 “参见秦王殿下,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傅决初带着家眷一同迎接。 因为最初的血魔气息是黎池从水寨里带出来的,因此他亦是眼尖地发现了石头浊气的不同寻常之处。有着一颗玲珑心的黎池,思索了会儿便隐隐猜到长明寺的用意。 “好。”顾意喜滋滋地奔到他跟前,甚至还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好让黎池施法。 四长老见到此景,默默将头转过来,寻思着等自己套出了这大馒头的制作秘方就溜了吧。 玛丽一边把手指递给珀尔,转移她的注意力,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说给艾登听。 “也许你该多做些像这样的事,毕竟你有很多钱。”莉莉丝倒是对此很支持。 “马歇尔先生找你,是有什么事吗?”看到丈夫,玛丽有些好奇的问道。 “操,白年糕,你把老子关在里面干什么!”顾意回过神来后,发现黎池居然一溜烟就到了结界外面,又是气得半死。 白灵她们则是早早的升起了火,虽然她们现在没有灵气,但弄个火还有轻而易举的。 如此的美味在前,却只能看不能吃,让它们身上的怨气丛生。好歹它们也生存了不知多少万年,吞噬的魂魄不知有多少,能留下来的无不是一方的强者。 “难道是我估算错误,那传送阵不会根据修为,传送修士?”火凰纳闷的开口。 罗云城内,成千上万双眼睛密切注视着这里,许多人在为罗家担忧,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在罗云城,都受过罗家的恩惠。 第130章 “太子党” 夜幕下的镇江城并未沉寂,反而变得喧嚣热闹起来。 沿河大街灯火通明,煤气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与两侧酒楼商铺的灯笼、玻璃窗里的鲸油灯交相辉映,在青石板路上拖曳出长长短短的光影。 “金玉堂”作为城中首屈一指的大酒楼,三层飞檐翘角,朱漆雕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气派。 门口停着几辆装饰考究的马 纪以宁原本入松的心情因为看到她眼角还挂着的莹莹的泪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君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是你偷换了慕容焰的匕首?”容菀汐完全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哪里能想到这事情里的蹊跷?就连慕容焰刚刚大笑,都给忽略掉了。 可他还是不放心,让青雨跟着,至少他随时都可以知道诗瑶的消息。 羌渠已经从官军的行动,推测到了那将军的生死,若只是拖拽尸体的话,这些官军根本没有必要走这么远,他们是在寻找那将军的踪迹,换言之那将军现在并无危险。 “诗瑶?”果然,在听到诗瑶这两个字的时候,春水皱起了眉头,然后紧紧的盯着诗瑶打量了起来。 他白衣朱帛,金色王冠,没事人样端坐摄政王金椅上,听着国王武丁和众臣的对答。 最主要的是,他身上的衣服花纹繁复,精美,外短里长,竟然是蜀中男子盛宴时的必备礼服——燕尾服。 “想必那些土匪应该也是从这里过去的,我估计其中应该不会有机关。先进去再说。让大家都别随便碰里面的东西。”孔老略一沉思回复道。 且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岂能被人尽数猜中,所以战场交战,最为重要的还是随机应变的能力。 我被一个有劲的力道在路中央滑过一条弧线,充满磁性的声音透过空气传进我的耳朵,我还来不及作何反应就已经被着重的力道禁锢在温热的怀抱,我条件反射的推开把我禁锢的人,惯性的昂起头。 她是真不想嫁给徐学斌,这家伙臭名在外,宋良月这段时间可是见识到了。 更何况,自己的溯溪之眼一直是显化状态,对于情绪的波动看的一清二楚。 萧漠的心思很单纯,只是想要保住自己现在的基业,也只是想要不受人奴役。当一个个士兵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萧漠心中大定。哪怕是无法打败对方也可以自保了。 白发摸了摸伤口上沾染血迹的绷带,回想起被马面一拳砸进地底的画面。 明明犯错的是她,却能够心安理得的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将自己变成最大受害者。 淑贵妃则是老有兴致地看着他演戏,嘴角的那抹笑意就没从脸上消失过。 “等等,崔斌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倾语姐可还没有答应你呢!”肖琳恼羞成怒道,她自认为也不差,很想要挂名呢。 突如其来的爽感让杨玄辰浑身一激灵,欲望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了。 “听说你们这次还带来了很多货物想要在梁国出售?”梁方说道。 干干净净的孩子衣服沾满了泥,脸上都是眼泪,手臂上一块一块红,哭到没有声音。 事实上他也决定在虚拟世界捕杀的,虽然想着有机会也在现实世界捕杀,但凌天不让他去,他不去也是可以的。 江州重建的事情还要好一段时间,可是梁辰骁在江南却是待不住了。 青芝忽然惊叫起来,叶少臣毫无预警地流鼻血,眼神也开始迷茫起来。 第131章 处置 1648年10月17日,深秋的始兴(今维多利亚港)笼罩在一片萧瑟的寒意中。 东郊,一座名为“静园”的别墅掩映在几株高大的红枫和香樟树下,此刻显得格外幽静,甚至透着一股压抑。 这里是决策委员会用于特殊接待和内部事务的场所,平日里少有人至。 但最近几日,整个建筑物的外围却增设了三重岗哨 第九御妖队,赤水部落的人都有种头大的感觉。根据历来的规矩,一个城池除了正规守军,往往编制九个临时御妖队,而排在前面的都是稍微精英一些的。至于第八、第九这些御妖队,往往就是充当炮灰的角色。 典韦和王越眼见汉子冲进去,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任由汉子跑过去。 朱暇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将断剑递到何欣悦手中,退后一步:“欣悦,保重。”言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何欣悦视线。 “既然都没意见,回头就把喜事办了。对了,告诉星眸妹子一声,她可是我的亲家母呢,呵呵!”幽兰笑道。 所谓当局者迷,陶政只是因为生气而没有细想,现在妹妹的提醒之下,他终于有一点回过味来了。 后来王大石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郑重的邀请秦帅一两天内如果有时间的话,去家里一趟,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朱暇一阵汗颜,他发现,潘海龙每次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都会来这么一段。 魏延瞪了眼满宠,瓮声瓮气的说道:“陛下,末将也认为不能去赴会。”接下来,典满、魏延、黄忠等人纷纷说话,都劝说王灿不要去赴会。 管理室‘门’口,有两道人影,是刚刚从会议室内走出的传题人和林峰。 不过从她肯冒着被自己的祖父责备的险来找任瑶亭,又肯对她这个不熟悉的人解释这么多,韩攸为人还是很良善的。 剑风掠下,冰冷的感觉袭遍全身,而身后还有一剑直刺了过来,就算他看不到,却也能够猜到。 “大齐定能够千秋万代,父皇无需担心。”霍宸又抿了一口,这才把茶杯放下。 如果这沙子一直这么掉落。那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活活埋在这通道中。 “九长老最后和我们说的,关于五爪神龙的话!”王道子提醒道。 当然,比赛结束的当天,为了安慰心灵受到严重创伤的萨穆埃尔,辰龙还是履行了他的诺言,带着他见到了梅西,并就他的双‘腿’,展开了一次详细的诊治,好歹也稍稍抚平了一下他的情绪。 但,纵然是如此,他的肉身依然被绞杀的生疼。若是换做是普通的神君,怕是直接就被这些海洋的绞杀之力给绞杀成粉碎了。 而木以柔嘴里却吐出几个字,轻柔无比,像是羽毛轻轻碰触一般。 银屏缓缓的点一点头,然后他给中央拍了一封电报。他在报上说,自己静等中央的决策。就这么一句话,再没有别的了。他知道,中央那帮都是人‘精’,一定看的懂自己的意思的。 休息了一会儿,沈云悠抬起头来看向秀儿。冲着秀儿展露笑靥,沈云悠正欲和她汇报自己的成果,但突然出现在秀儿身后的黑衣人,却让沈云悠又一次的黑了脸。 一提到科恩特朗,穆里尼奥也是皱起了眉头,这都大半个赛季了,仍然沒有给他找到下家。当初这位三千万先生加盟皇家马德里,可是穆里尼奥和门德斯一块儿操作的,至于里面有什么猫腻,看他们现在的表情就知道了。 第132章 移民收容中心 晨光带着深秋的些许凉意,懒懒地洒在始兴港(今维多利亚港)繁忙的水面上。 海风从启明海峡的方向吹来,挟着海水的咸腥与码头区淡淡的煤烟味,掠过码头区林立的桅杆和正在兴建中的砖石仓库。 李二狗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服,从怀里掏出半块家里带来的玉米饼,一点一点地掰着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毕云涛怔怔的凝望着面前这道绝世的容颜,心头已经掀起滔天骇浪。 他的发质特别好,韧而不硬,乌黑发亮,带着淡淡的洗发露的香味。 此刻看着被毛毯包成了一团,只露出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还有额头眉心那一团仿佛白色焰火的毛发的阿星,秦越再也看不出什么神骏的味道。 就在此时,从金墙之上,赤目尊者那原本已经陨落了的身影居然从金墙中走了出来。 安娜气愤地看着已经撕下了伪装的巴拿马,这个家伙看来是要逼死自己的农场了。 只见楚枫双手微微抬起,双眼紧闭,在他身体周围,传来了不少嘶嘶的声音,仿佛有无数道气体,在他周围游走碰撞。 “可是,我们如果不去完成任务的话,那么一定会被处置的。”齐老脸色非常难看,话语之中充满了苦涩。 说完,苏亦瑶又准备床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跟慕长歌,苏亦瑶没有什么好说的。 也就是说,就算实力比他高强一些的,孙胖子也能够防御的住。只要是力量差距不太大,并且攻击的手段也不那么厉害。孙胖子都能够挡下来。 “哈?????那么看来那个老不死的近战变强了吧,毕竟我以前和他打的时候那货的近战完完全全的就是一个渣。”月夜思考了一下之后道。 孟轲面庞微赧的再次抱拳,然后,转过身来,大步往庭围中那栋隐在古树枝影里的精舍行去。 然后此时在结界之中的月夜则是发现到了一枚神之核飞向了自己这边的结界。 话音落下,她顿时化作一汪血海,遁入虚空,好似闪电,想要逃跑。 随着魏子归的大喝声响起,其,身后亲卫纷纷振臂大喝。震耳欲聋的高喝声,席卷整个官道。大军冒着大雪,疯狂向前推进。 龙胖子一时胡说八道的玩意本意是什么不知道,但此刻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多少大风大浪都经历了,他却从来没有过这么深刻而残酷的印象,浩宇又是浑身机灵灵的一抖,暗暗对眼前这阿鼻地狱般的境地感到恐惧。 那玉罗蛇君,玉阳子,双头乌鸦几乎是同一时间展现出了惊人强悍的力量。 即便他现在此刻仅仅只是从王大山口中听到转述,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寒意。 燕子清一手抱着多多,一手揽着安诺的纤腰,一起走到了‘迷夜’的大门口。 毕竟这温泉蛋是在比较低的温度下被煮出来的,外面的蛋白都还是半透明的,里面的蛋黄自然也不可能凝固了,而是保持着一种粘稠的胶状液体的状态。 看到这金毛兽王竟然是停了下来,凯瑟琳也是有些慌乱,虽然继续挥动着手中的大剑装作对那金毛兽王进行攻击的架势,但是这金毛兽王竟然是不为所动,而是抬起头短促了的吸了几口气。 剥皮鬼擅长活剥人皮,喜欢听人临死前的哀嚎,收集的人皮沾染了恐惧和怨气,可以成为它进阶尸鬼的工具。 第133章 市政工程 李二狗和魏三平牵着卸空的骡车,站在城外新设的“公共车马寄存处”木牌前,脸上都透出几分肉疼。 “五分钱!就存这大半天,忒贵了!”李二狗嘟囔着,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几枚温热的分币,一枚一枚地数给车马店里那个精瘦的伙计。 那伙计眼皮也不抬,麻利地收了钱,顺手从墙上摘下一块拴着麻绳的木牌,“啪”地按 朝会散了,慕惊鸿在大殿外等了一会,好不容易看到司徒千辰走出来了,本想上去跟他说两句,却没想到,慕洛正站在他身侧,两人好像在说些什么。 他要是不喜欢娘子,为何当初见那丫头兴致盎然的要与他签订夫妻契约,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他要是不喜欢娘子,为何当初面对怨魔时,强忍灵魂抽离的痛苦,他都要护住那些同门修士。 李逸冷冷一笑,他本来还以为两人要认输,还在考虑要不要放他们一马,没想到两人不仅不认输,反而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火光熹微地照亮前方,整个黑暗的秘道寂静而深沉。这样走了不久后,只见前面显现了两条幽邃神秘的岔路。 对于风玄雨的邀请,李逸自然满口答应,他对风玄雨家族禁地可是很好奇,他很想弄清楚那禁地的秘密,也许还能帮助风玄雨彻底解决体内的玄冰之力。 夜深人静。仲秋时节,窗外早已没有了聒噪的蝉鸣,只是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客栈也随夜幕一起陷入了沉寂,白昼里的喧嚣,在此刻化为月夜独有的鼾声,安谧而宁和。 随着她踏向传送阵进入比试场地,围观的众弟子纷纷伸长了脖子好奇张望,这场比试实力悬殊,百年难得一见,更有好事者拿出鱼目争相下注。 龙龟追求力量直到死亡,青龙不禁皱眉。所谓之飞蛾扑火,也不过是为了那一点点能够照亮自己的烛光,直到生命燃尽。 月姑姑成心跟云瑶她们过不去,她们受了那么重的伤,可月姑姑只让她们休息了一日,便要逼着她们继续干活,还专门挑那种需要多走路的差事给她们,让她们的伤口不停地裂开。 但是,他没能报仇。玄武给他的力量,是重生的力量,是神王的基本神力。现在的自己也真是讽刺,既不能干掉龙龟,也不能保住玄武的力量,对不住玄武的希冀。 几人大步流星地走去,穿过长廊,抬头就可看见映芸坐在屋脊上,托着腮帮子,仰望着天空,时不时发出阵阵大笑。 其实,原主当时的心思都在顾子辰身上,在加上顾冰冰和苏白及的双重打击。 下意识的就去看傅元令,就看到她眼中的神色极其复杂,竟然看不出在想什么。 然而李成龙却是一脸的享受,从这般万般繁杂,蛛丝马迹之中找出自己需要的东西,才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 郭贵人的死讯,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涟漪,一切看上去都是顺理成章的。皇帝也给了回部足够的脸面,将郭贵人的遗物送往回部,还建了一座衣冠冢,以供祭拜凭吊。 “的确,不过你在天雷馆会待很长时间么?该不会跟上次一样,待一个多月就走了。”萧清欢跟她开了个玩笑。 “我很抱歉让雨儿受伤,你们要打要骂都可以。”被推搡至门外的萧沐淡然的说着,虽然面无表情,内心却格外受伤。 “哟,我说的是去猎杀海兽,获取妖核。”李寰宇只是想了一下,就如实说了出来,并没有隐瞒。 而程艺馨几乎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能感受到他的温度,甚至只要她一抬头,脸就会蹭到他的下巴,两人此刻亲密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于此同时,卧室里,林俐的手机响了好多下,手机屏慕的白色光亮,在房间中一闪的一闪。 一路上,那些刺客仍不停地杀过来,想要袭击云轻,但千宁带来的侍卫居然颇为称职,把他们全都杀了回去。 洛尘接过来,按了按眼角,冷水的刺激,让精神终于是好了一些。 李毅干脆立下了一个恶毒的誓言,虚空中一阵波动,一枚无比复杂精美的符印悄然的出现,深深的没入到了李毅残存的真灵之中。 之前还翻天覆地的虚空中刹那间寂静了下来,如此巨大的反差让的远处的五位圣人都有些不适应。 “权,权淮琛……”赵南意没想到他会忽然亲上来,他一向都是温润如玉的,现在怎么有些无赖腔调了?难道……这就是男人的本性? 就在此时,一道剑芒划过,直接洞穿了李思的胸口,紧接着,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李思不远处,正是之前被灭杀的道之分身。 “故作玄乎,难不成你还能让她活过来不成!”镇国侯夫人无语的道,翻了个白眼。 权淮琛按下接听键,他还未出声,院长的声音就急忙从手机那头响起。 “你妹妹下厨就是炸厨房,我要是不会下厨,那任凭我房子再多,也经不住她这么炸。”顾岑琛这话说的无奈,但却也宠溺。 可是,云枫和夏天心中也是有着一个疑‘惑’,幽冥域上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幽冥域的域主为什么还不出来?如果云枫和夏天不出手帮助的话,他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蛇灵族被灭不成? “皇上曾说过本王战功显赫,不管犯了什么错都能免死一回,皇上不能出尔反尔,否则上对不起先皇的列祖列宗,下对不起圣朝的黎民百姓!”西鹰王也急红了脸。 第134章 城市的生活 李二狗和魏三平从公寓窗口望出去时,雨已经渐渐密了。 起初只是细碎的雨点,敲在玻璃窗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很快就连成了线,在窗玻璃上斜斜地划出一道道水痕。 窗外的天色迅速暗沉下来,对面那栋同样结构的筒子楼、院子里的石板路、路旁新栽的小树,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水雾。 远处研究院的红砖 “砰”的一声,金光被黑色巨猿毛茸茸的右掌挡了下来,金光也露出了身形,正是金月剑。 吴翔宇的车子停在停车场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要是吴翔宇前天晚上开着车子离开,今天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吴翔宇了。 甄善美进电梯的时候,由于低着头,便没有注意到电梯里面有些什么人,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这才抬起头来。 而遇到危险之后,这些人自然是希望叶子昂也能够出一份力,毕竟有了玄武境的妖兽,又怎会是泛泛之辈?而且看这个年纪,必然是上官家的精英。 苏迷巧妙转移话题,打开抽油烟机,平底锅放油,烧热,将饺子逐一放入锅中。 展慕斯最后时刻率队一度打平尼克斯,让人看到希望。孰知最后还是饮恨落败。 一刻钟的工夫后,王长生将神识退了出来,脸上露出了沉吟之色。 然而两公里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大,但是其所形成的场面确是非常壮观的。 “诺!”所有长老精英弟子,乃至供奉们都领命。不过基本上只有管事以及弟子们离开而已,长老供奉级别之人都没有走,而是将梅大长老包围了起来。 事出突然,爵士球员完全没有想到展慕斯会有这一招,只能目送展慕斯杀到篮底。 “稍安勿躁,若姐姐要换衣服,要装扮,姑娘家总是娇贵的。”陆十懒懒的回复到。 我听得眼泪差点滚出来,突然感觉有东西缠住了我的脖子似的,呼吸特别困难。 宝宝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眼睛一闭,“哇”一声哭了出来,我吓了一跳,宋城也惊了一下。 聿修白见状,实在是觉得这会儿脸颊红红,态度端正又听话的她,可爱得都能融化他的心。 我抬头见古羲也黑脸了,因为即便是他又与我坐在后座,被颠的是最厉害的。果然听到他不耐的语声:“童英,怎么开车的?”而坐在中间的谢泽与祝可也没好到哪去,都纷纷摔下了椅子,正在狼狈地爬起来。 面前的傅世瑾一双染墨般瞳仁幽深如潭,俊彦亦是没有太多表情,这样的他使得林佳佳心中那抹不安越发聚多。 田歆那一瞬间被抓包的表情,父亲看向她的复杂眼神,甚至,聿修白和田歆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她的目光都略微怜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的事所有的话,前提都得是在我们能够走出这个地方才能去寻找和追求。 艾巧巧这边得到消息时,正值傍晚时分,她准备让人把夜离殇抬回屋里去。 古羲唇角微勾,拉了我缓步而行。我从他握掌的力度可以感觉到他反而松弛了下来,偷偷瞥了一眼,那双黑眸从容不迫,却以我对他的了解可以察觉到敛藏在眼神深处的森冷。 “天那,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只是一些普通的问话而已。”我苦笑着从她的魔爪中挣脱了出来,然后远远的躲在一边。 “怎么,感觉自己变成香饽饽了,很开心?”童明月有些冰冷的声音在秦枫的身后适时响起。 第135章 人才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混合着海风的微咸徐徐吹来,而研究院墙内就已传来隐隐的金属敲击声。 薄珏站在研究院那气派的铸铁大门外,双手背在身后,望着街道尽头的方向,面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与急切。 他身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布长衫,外面套了件厚实的毛呢马甲,这是研究院配发的“工装”之一, 另一侧,武承嗣说着同样的话,所不同的事,他要看看这林霄值不值得自己招揽。 面对着这样级别的对手,叶潇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携带,甚至只是单纯的想在这位剑道前辈的面前施展自己的平生武学。 房间的门陡然打开,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他双眼死死的盯着徐天。 他发现,十一被重力下,原本散落在身体各处的星辰、月华之力,竟然在滋养受损的肌体、骨骼。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江胤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在东荒前行,也不知道那些个妖精是不是出来害人了,至少在秦国倒是一片风平浪静。 苏慕并不知道,这个咒印名叫桃花封心咒印,将会锁住他的心;他更不知道,他所担心的,也正是冰兰担心的。 冰兰一行尾随着那支军队,跟了一天半,由于军队进入提前设置好的结界,便消失了。四人准备先进入云天国打探一下情况再说。 夜色已深,叶潇权衡再三还是决定留在商店里过夜,毕竟自己的夜视能力几近于无,如果在晚上行动有诸多不便。 次日晨,谢与陈收拾行装,归之。二人气咻咻然至校,入校门时,遇一同学告知,校财务处有急事交涉,速去。谢闻之,暗自骂曰:有何屁事?无非催交学费,催命也。 梦中,江胤发现自己竟然变得与世无争,不再想去争名夺利,也不再去想黑煞门的事情,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粗麻短衫,在阳光下挥舞着锄头,缓缓的翻着泥土地,虽然累的满头大汗,但却绽放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叶寸心和沈兰妮,迅速收好枪支,跑到楼顶另一边,那里有一根铝合金水管。 别看只有几个排列毫无规律的符号,但里面包含阴阳易数,绝对是一个大工程,计算量非常大,加之我的心算能力并不强,要不然也不需要用纸来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记录推导。 “顾谋士。”苏柔儿清亮的声音响起来,只将头上白色的斗笠一摘,脸上也是有几分着急的神色。 逐渐的,江岚被乔辉少校和教官们逮住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死”在她手中的联盟鹌鹑兵也突破了两位数进入百名行列中去。 男阴狠的目光一闪而过,便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还是一脸笑咪咪的跟随着火熙的脚步,向着五宗长老所在的地方走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药馆内无端的多了几分沉重,总觉得这时间过得极为缓慢。 “……”卡兰张了张嘴,他很想以资深影评家的口吻向江岚介绍这部电影,可惜他也没看过第一部。 她哪里知道,她的老师千寻今日之所以有如此的成就,便都是拜卿鸿所赐,世人介传他自创的音唤功还不是卿鸿传授于他的。 “那还能怎么样?唐门都被昆仑给灭了,你觉得还能给他们好日子过,没杀他们的人已经算人道了!”盘宇鸿道。 一边想一边紧了紧自己衣衫,她决定,从明天开始睡地板,这样,非礼不到任何人。 第136章 “顾问” 冬日的海风从启明海峡(今胡安·德富卡海峡)方向灌入港口,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咸腥的气息。 天空是沉甸甸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却又迟迟不肯落下雨雪,只是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暗中。 “海龙号”巡航舰灰色的舰体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肃穆,粗大的缆绳紧绷着,连接着码头坚 “有么?”安峰试了一下,的确有点,特别是冰块麻痹了口感,要是酒量不好的,一杯保证就晕。 除了纳乔,皇马派出了全主力球员,4-3-3的阵型显示了银河战舰要在客场争取赢球的决心。 “哈哈,不出所料,克里斯蒂亚诺比肩十八年前的帕勒莫,成为欧洲第一个罚丢点球帽子戏法的球员。”天空体育演播室中,马丁·泰勒哈哈大笑。 他哪里知道许辰是一个炼丹大师,想想之前对许辰的嘲讽,不仅要对其下禁足令,赌对方连最低级丹药也炼制不出来,甚至还说自己不会指点许辰炼丹。 搞了半天,原来颜沐沐是想说这个。害的他刚刚白紧张了一场,看来她开始有点在乎他了,那他现在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他的爸爸呢? 安峰穿衣风格很随意,倒是乔安娜费点时间,她左右摇摆不定,还时不时问坐在‘床’边的安峰意见。 母子二人齐声跪地参拜。皇上含笑伸手微微一扬,示意二人平身。 念头落下,许辰挥手,不完整的鸿蒙乾坤图大放光亮,紧接着一片阴影从天而降。 但是颜沐沐毫无技巧,只管在简莫凡的口中吸取更多的空气,只有那样她才可以呼吸,所以她奋坑地在简莫凡的口中表现着。 外面的仙兵一个一个死去,除了被许辰困住的鬼人外,其他鬼人同样一个一个死去。 梦氏武馆传承百年,此时的馆主正是梦瑶的父亲,有着元武境八重天的修为。 “瞧你的样子,真是给我们这些老队员丢脸!”黄安一边不乐意了,拍了一下胖子的脑袋,鄙视道。 此时一些人看到那边出现的凹坑,还有那些破烂的桌子,目光当中都充满了惊讶之色。 说话的同时,弗兰克身影一闪,直接从两个死灵武士手里抢过火-炮,对着冲过来的几个隐世家族疯狂开-炮,轰隆隆一阵巨响,眨眼间便将那边十几个高手轰击的坠落到了岩浆中。 完全察觉不到任何残留的气息……仿佛是自然而然地消失了一样,到底是谁拿走了四魂之玉? 邓肯接到球,四下一回顾,发现所有的队友都已经拉开了空间,整个黄蜂的内线只剩下自己和戴维斯两人。 如果没有来到马刺,估计迪奥会继续堕落下去,但是,波波维奇拯救了这个即将陷入泥潭的家伙。 第二条,是因为常非身上的外伤一部分那真的是真的,一地的血那可全是真的,心跳和呼吸停止也是真的,万一碰到一个较真的测个dna,检个查什么的就穿帮了,常非一直在用技能保证自己的生命存货。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洪武只是在挥霍自己满身旺盛到无处发泄的劲气而已。 “给他解开,如果他敢逃跑,给我砍断他的双腿!”江涛沉声道。 从一开始遇到那场刺杀时他就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可是却又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搜魂术是一门极其霸道的秘术,一旦被人强行搜魂,被搜魂者的灵魂便会遭到重创,轻则身死,重则变成白痴。 只要身处华夏,就不能不知道食运财团,这个财团势力雄厚,背靠白云城,听说城主是这个商团的大股东,会长沈青川担任华东商盟会主一年多,威望很深,如今的华夏很多地方物资都靠这个商团维持。 方圆百里的妖族凭借本能四散而逃,要是被溢出的魔灵之力侵蚀,后果便是坠落成失去理智的魔兽而陨落。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嘶吼的声音,这个声音他并不熟悉,但却来自天空之城中,一时间不知道天空之城中究竟有什么,都知道天空之城是绝地,但对于城中的一切又都极为的陌生,只知道那是仙人的住所。 “这下先前进入的羽道门的几位道友可有的忙了。”白少杰说道。 徐阳心中有了判断,脸上却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一袭绿衣垂垂如静柳。 木之城为魔法之都周边六大卫星城池之一,木系元素最为丰富,是木系魔法师的修炼圣地。 “二少,我们这里附近,有人在打斗,其中一个就是夜蝶,另外一个是秦照的手下阿武。我觉得这件事跟澜澜有关联,他们好像找到这里了,你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红霞对王爱华也是忠心耿跟。 李雷嘴角微翘,冷哼一声:“刚才还想近身战,现在就想远离,真是做梦。”说完之后,身体就像是炮弹一般的朝着前面冲去,迅速的靠近了敌人,挥刀便砍。 众人一脸愕然的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有大难不死的庆幸感,又有紧张过后的疲劳感,就好像一直紧绷的弦突然可以松开了一样,既轻松又有点茫然无措的感觉。 第137章 冰雪(一) 1649年1月11日,鄂霍次克堡。 虽然,这一天东正教历的新年钟声会在遥远的西方敲响,但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冻土尽头,时间仿佛被冻结在永恒的风雪之中。 天地之间唯有两种颜色,惨白的雪和铅灰色的天空。 寒风从西伯利亚内陆呼啸而来,横跨数千里的冻土荒原,在这里与鄂霍次克海的冰冷水汽相遇, 吴昆说着,手中掐诀,随即一指青云子眉心,青云子眼神瞬间涣散起来。 现场的人们自然看到了神州的画像,因为这帮人都亲眼目睹过无数次李安安的画技,金来风都画得那么神奇的相像了。 作为当初亲自带赵真入门的人,白景自然是时刻都在观察赵真的。 莫起明嘴巴张了又张,却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全了礼数就离开了胡府,背影落寞无比。 因为以往那些被异能兽攻占的城池,基本上就彻底的放弃了,能量是不是充沛,很多人都不知道。 牧风闻言屈指一弹,两只灵虫落到手中,正欲直接将之捏死之时,诸葛寻的制止声响起。 那副惨样看的我都别开了眼睛,伯珩看到虫子爬向傀儡,就扭头跑回我的身边。举起骨刀,警惕的看着黑袍老妪和地上痛苦的银窈。 “牧风哥…终于找到你了…”林月瑶眼神有些许涣散起来,搂着牧风的手越加紧了起来。 “罢了,被这些鬼东西吃掉,还不如自己了断……”想到被撕咬的痛苦,袁买准备引爆轰天雷跟地幽鼠同归于尽。 偏偏岚岚还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戏精本精,便干干脆脆应了一声,还真的拿出两杯水来递给两人。 人家风野这么大方,直接就把开价的权利交给了自己,自己怎么着也不能太丢人了。 红色是火焰系僵尸,蓝色则是冰系,这是西昂独有的死灵术,火僵尸和冰僵尸。 一种奇异的感觉充溢叶枫的大脑,一个游戏中的人物,竟然会询问自己的姓氏,要知道,这个问题即便是自己也完全不能确定。 我完全没有作为摄政王的觉悟,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怎么帮驼背跟倩倩下到地府来,再想办法让崔府君以权谋私把他们两人登记在册。 皇后更是想不明白,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也没有退路也不想寻什么退路。 众人吃完午饭,简单的午休之后,众人这才开始了今天的任务,聆星下午可是不再去钓鱼了,而是去海滩边收集海鲜。 进入门口,里面的景色和外面的景色产生了非常大的改变,里面是一个山洞一样的方式,非常明亮的一个山洞,照亮山洞是黄色的光芒、黄色的泥土、倒是有那么一点充满埃及的问道。 瞿玉杰挖空心思收买地帮凶张牙舞爪。维克多已经暗中通知他们谁最先灭掉魅影号将得到丰厚奖励。所以外围三艘船攻势猛烈。打出了最高水准。 心里越想着这些悲剧的巧合,越觉得金泽所在的那个孤儿院有点不太对劲。看来有必要改天去调查调查这孤儿院了,看是不是存在什么邪门的勾当。 其实林俊志的信也没有什么暧昧的话,只是普通的问好,然后说了一下自己回老家过年了,会在正月十三赶回来。后面的话虽是没说,鄢枝却是明白那就是想请田慧敏一起逛上元节的灯会。 这片海的深水区是鲛人族的王室所在的宫殿,宫殿是用海岗岩建成的,配以珍珠装饰,总之宫殿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第138章 冰雪(二) 寒风从北海(鄂霍次克海)席卷而来,在绵延的针叶林上空呼啸。 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上,一座由粗大原木构筑的堡垒--凛海堡(今库页岛奥哈市),正静静矗立在海岸高地的背风处。 这座堡垒的建立,几乎与沙俄探险队长谢苗?谢尔科夫尼科夫在鄂霍次克堡建立过冬营地(1647年)是同一时期。 他认为,这遇到的大粽子就是跳尸中高级别货色,已经有思想,很是难对付,必须抓住时机一招毙命。 邢野和金子也到了,他们刚刚还在为陆凌云突然从会议室离开感到费解,没想到转眼功夫便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张大蛮像是算准他们一定又会议论起来,于是,干脆停顿了下来。 处理过表面的伤,我不得不脱下衣服,胸上紧紧缠着的束带是一直以来抑制我发育的唯一办法。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无法相信竟然是张狂!这直接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晚辈明白了,是晚辈今天鲁莽了。”秦月额头已经渗出香汗,显然是不想惹事。 时满月没有回应她,只是盯着她摆放着高姿态走来时,脚稍微往外伸了下。 叶奎一声怒吼,回身一个翻转,斧子擎于半空,再一次劈向叶修。 “好啦,既然你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线索的话,就先不要查了吧,我会再想办法的。”楼煜城决定让嘉木暂时不要管这件事情了。 ”楼煜城就是想一直看着林婉婉的笑脸知道她过得开心,这是他最大的心愿呢。 赵浩一脸问号脸,这选择的世界,是什么情况,这么不正经,随机的么? 李清风微微点头,没有再去看那些充满辱骂的弹幕,而是看着最新近况的导播。 “上、上路?”千一雯嘴角抽了抽,果然,就不要指望能从司从钰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如此宫斗手段,便是甄嬛,武则天在世,恐怕也的直呼好贱人。。 空气中残存着她的花香,沈思将她最后一丝气息装入瓶中,拿在手里看了好久。 原来,她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居然不拆穿,乖乖等他们自投罗网,果然数千年得道的老妖,手段极不寻常,今日的美人劫,怕是躲不过去了。 这张药方,竟是她闻所闻问的,甚至里面的有些药材用量,用法,都是她听都没听说过的,这绝对是一张市面上没有出现过的新药药方。 在一片喜气洋洋欢声笑语中,真正的一顿完整的年夜饭就这样完美结束了。 齐如风吃痛揉着脑袋,却听安木槿笑道∶“看来齐大哥这是蓄谋已久呀。”一面说,一面将玉簪花别在胸前。 苏玖玖不知何时倒在谢衿的怀中,睡梦中感觉到额头落下一点什么冰冷柔软的东西,但她实在无力睁眼,最终沉沉睡去。 "对!端午说的是这个理儿!"宫嘉希眼皮朝宋端午翻了翻,嘴上却笑道。 他望着姚平,狠狠地打开保险,枪身传来了吱吱的蓄能响声,几秒种过后,赵大山手中的枪已经伸出窗口,瞄准了天空之中的那个闪亮的光点。 “嗡!”焚诀直接激活沙漠吞岩焰,一股炙热传遍整个房间,黑夜中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房中光火波动,给漆黑的天增添了一些色彩。 车子徐徐驶出少帅府,云州城本是繁华之地,自裕军进城以来,励精图治,安民抚民,百姓都道少帅爱民如子。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真能来事,刚才看面色还好好的呢,现在的面色还真有些发白,空调的温度打的不高,但他的额头上却沁出了汗珠。 硝烟仍然随风飘荡,广袤的黑森林中,大片焦黑的树木化成了齑粉,大地翻动了数次,无数的弹壳、钢铁碎屑,和着壮士的鲜血洒进了这片土地。 “可惜……”楚涛淡淡一笑,“你迟了半个时辰。”话音落,他已转过了身,向着齐恒使了个眼色,表示别无他言。毫无反抗地束手就擒。 “齐爷到底做了什么?我是你朋友,我不能眼看着……”秦石早已心急如焚,却什么也做不了。 mor苦笑了一下,不知道陆云怎么突然说出了这么一个冷门英雄。这个英雄自从两年前做出来,别说比赛了,就算路人局都很少有人会玩。 “本来是要死的,被姓楚的阴了,不过我福大命大,不仅没死,反而因祸得福,真龙拳进入了第四层,那是我师傅都没有达到的境界,现在我不怕姓楚的了,我还一直担心你埋在地下一觉不醒呢。”二两叫花子道。 基斯马尤城,一座酷似美帝白宫的官邸中,王超和其手下十多个心腹围坐于圆桌边,商议林诚莅临索马里之事。 他双目闪烁着刺目的光芒,直指江流,如果说之前是锐利的话,现在便是如同刺破苍天的剑。 最后是被林诚强行列为集团六大主体产业的物流,即使有林诚死命煽动蝴蝶翅膀,物流爆发都至少要到2005年之后了,如今只要打好地基就行。 独孤玥一言不发的带着什筱鱼向外走,结果进门的时候正好和苏倩还有梁郁娉走了个顶头。 “让你们掌柜的出来!”黑面神大喝,趾高气扬。他最喜欢做这种用气势逼迫他人的事情。 千金堂的那些儿科病患,还有林欢郎的遭遇,都让章锦婳急着看看平阳公主的脉象是否健康。 艾琳的狂攻时间已经结束,但是依旧能达到两秒5刀刀刀伤害8万的效果,秒伤依旧有20万。 一道蓝色的光芒由戒指上弹出,嗖的一声,渗入魔兽指挥官的额头。 “钱我借你,别以为不用还,要是还不起老子就弄死你。”他喉咙里窜出一连串性感的笑声。 第139章 冰雪(三) 元宵节的红灯笼还零星挂在抚顺县(今科尔萨科夫市)几条主要街巷的屋檐下,在三月依旧凛冽的寒风中微微晃动,褪色的红纸与残存的积雪相映,提醒着人们那个喧闹的节日刚刚过去。 然而,这座库页岛最南端的拓殖小城,似乎并未完全沉静下来,城内几条主要商业街依旧人气不散。 来自周边乡镇、屯垦点乃至归化部落 “宋征师弟,这段时间师尊一直在召见你,你这段时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二人刚一相遇,柳清辰直接顾不上喘息,就开口对宋征说了起来。 “呵呵,等着瞧把,白痴。”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秦羽看着离开的锦江就已经跟了过去。 一开门,王任鑫背着姜宇轩就跑了出去,要是不知实情的人,例如守卫大妈那样的,还真会以为这位是在赶时间救治生病的室友呐,而郁楚轩则是不慌不忙的走出了寝室楼。 邵老点着头,基本知道了在这些人的眼中,王叶丹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形象了。和王叶丹自己描述的不同,在王叶丹看来,自己送礼物是不想要占卢本的便宜。可是在卢本以及舍友看来,这反而是对卢本有意思的表现。 孟妮雅倒是提起的兴致,她已经将夜风视作笼中之兽,任人鱼肉。如今想要反客为主,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秦峰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随后急忙收回自己的龙角兵器,解释道:“你们别误会,我之前被迫服下了散功丹,还有其他的什么丹药,一直没有修为,没有力气,这次这些丹药的药性好像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第一,我们两个并没有很熟,第二,麻烦你让开好吗?”陈雨佳再次冷冷的说道,说着就拉着边上的王琪准备要离开了。 一言蔽之,黑白院身为布拉佛斯的核心组织,位处统治阶级,而贾昆作为一个有权收学徒的高阶无面者刺客,一个来自狭海对面的大特务,自己何德何能,能收服这家伙让他为自己杀人? 而那奇怪之物据中年男人所说是他本族图腾,为了感谢叶天特此赠与。 “好!我也没有使出真本领呐,今天就让我们一决高下吧!”思琦宇同样认真的答道。 会讲题和会做题可不一样,她能给许泊松把这些知识讲懂,证明她已经达到了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层次。 可是许泊松背景不一般,没办法,简曼珊只能放下自己身价,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 喜的是,维序者军队掌握了月港能量中心。忧的是,他和寄墨的交情,怕是要完蛋了。 那张该死的影像,她盯着看了好俩分钟,差点弄出飞船碰撞事故。 眼镜,里面显示各种功能,打电话,上网,各种软件,还有一个对李乐明来说特别奇怪的东西,特别网络。 好多人都有种见不得别人好的原罪心理,至少听到周围的人比自己好他就会妒忌。 穿着洗得发旧的蓝白校服,头发高高的扎成马尾,虽然瘦不拉几,却难掩这个年纪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你不要跟我说,中医科的大夫告诉你,两种药材功效一样,在我这里它就是不一样,如果他们认为一样,你拉到中医科去,让他们收下,我这里不收。 暖男此时也解除了对武装车的软化,呼唤着热心扯下一面车门当做盾牌拿在手里,从侧翻的武装车里迅速爬了出去。 第140章 冰雪(四) 1649年3月27日,北赢,潢川(今北海道旭川市)。 潢川的春天,总是来得犹犹豫豫,像一个害羞又脾气古怪的坏小子,在门外徘徊,时而送来一丝暖风,时而又抡起寒冷的巴掌狠狠地扇过来。 三月下旬,本该是积雪开始消融、溪流解冻、人们即将准备春耕的时候。 可就在这个三月尾巴,“坏小子”却突然 “叫大哥就成,你爹身体怎么样?”顾清源摆摆手,这人父亲积食,是顾清源治好的。 这人从未过问过自己母子三人,这个时候竟然想着废皇后和太子,那不是要将她母子三人放在火上烤?要让皇后和傅氏一族置她于死地? 为了避免被说偏帮苏乘,这回袁陈学聪明了,不仅给孩子们看,也给直播间的网友看了。 但落在下方众人的眼中,那着实无比震撼,天空中哪还有什么绝世佳人,只剩一个令世间一切都失去颜色的翩翩公子。 孟涛的脸色越来越沉,我说完再看他时,他的脸已经跟锅底差不多了。 到了第十次,宁晨刚想闭眼享受,可那种吞噬灵气的感觉却已经消失了。 说完,林蔓转身回到了她那神秘的空间之中,迅速取出一粒名为“记忆丸”的高科技药丸。 而陆彦将陆炳逼死在宫里,使得母后临终前并未见到老四,那老四必不会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就不知道凌菲死了她害不害怕,毕竟凌菲之前可是住在她家隔壁。 ……北行的队伍一路顺风顺水,路上又遇到了前来接应的陆临雪,使得护送的队伍更加庞大。 塞外这些强族都是自称可汗,也就是内地的皇帝。帐殿就是宫殿,不过上朝议事的规矩不多,也没内地那么等级森严,大家都是盘坐在帐殿内,有事说事,无事走人。 随着外面春雨的浸润,沈星魂原本干枯的躯体似乎也得到了滋润,居然开始出现了浓郁的生命力。 而沙龙帮的那些帮众,在听了林凡的话之后,一个个的心中忍不住又是绝望起来。 “姐,你放心,我一定用心学,争取三年之内就回来。”屈凡坚定的看着她。 可若是一但出现了变故,那就是灭顶之祸,这样的风险他承担不起,所以此时的他已经准备好了捏碎手中带有传送阵法的玉佩。 正在开车的刘浩,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娃娃椅上熟睡的孩子,接着微笑说道。 “是我们认识的人吗,明天,用不用我和你一起去?”白崭宏继续问着。 一切布置好了,沈星魂与白羽盘膝坐在阵法之中,沈星魂抬手一挥,阵法瞬间开启,二人对视一笑。 “对了,绸缎就在周家进吧,不要他们家最好的,只要二等的就行,太好的鞑靼也买不起,上好的绸缎给我来一批,准备送人用,还有瓷器也要多进一些,次等的发售,上等的送人。”况且扳着手指头说道。 我转身再次全速离开,转眼间就消失在蝴蝶林深处,并且跑的是错误方向,等到把那些潜行的刺客全部甩开之后,才又向着正确的方向跑了过去,不能带着那么多的尾巴去千古林地,否则就害了苏希然、林澈他们了。 然而,姜预的身形像是不存在的虚影一般,那空间环收缩到极点,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看了眼手机,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航程来看,现在他们应该正在印度洋上空,而且距离目的地不远了。 第141章 剑指(一) 4月2日,永泰城专员公署的议事厅内,炉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四月初北地残存的寒意。 窗外,城外的积雪未消,屋檐下冰凌如剑倒悬,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 齐永泽站在那幅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幅北赢及周边海域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潢川”二字上。 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山川河流、城镇据点、乃至已知的 这个时候,师愚山忽然飞起一脚,踢在范厕生的肩头上,范厕生立刻就被踢得重重地撞击在了靠窗的墙壁上。 这稳步推进的策略自然也是跟万华学的,最大的好处当然就是可以保持阵型不乱,不像冲杀那样,还没冲几步,阵型就乱的不成样子,指挥起来也是极其的困难。 灵犀上人拂袖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易千行也没有违反生死战的规矩,只是法宝比较逆天而已,要怪只能怪萧让没有一个像黄石上人那样强硬的后台。 福威等到风暴海燕同响尾蛇截击机之间的距离足够接近时,将舰船速度放慢,同鹦鹉螺号的速度持平,这3km的距离,让福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随时送鹦鹉螺号归西。 “难道没有,就不能见一见你们的老板吗?”听见该公司职员的讯问,李宁宇含笑的反问道。 红狼的眼睛顺着岩浆之河扫视过去。却是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衫的男子。正盘腿坐在岩浆河畔。 赵畅在听到邱少泽话后,直接则是无语了,都这么长的时间了,按理说,他应该有点出息了,可是现在却变得比以前更加的猥琐起来了。 我惊讶的睁开了眼睛,看着这雾气久久不语,仅仅是这么一瞬息的功夫,就顶上我在外面修炼百倍的速度。 后来叶英凡严重警告李二公子,还告诉衙门的人,一切要公平对待,李二公子才收敛不少。 从魅影的出现,到离开破军于贪狼二人一直瞪大眼睛,不知所以然。 有了徐锦衣的保证,她心里安稳了不少。其实这种想法并不奇怪,一些行业对于年轻从业者的排斥是十分恐怖的。导致很多新入行的年轻人不得不带着胡子装老成。 河间都司张沛鸿,虽然只是地级巅峰修为,但他却坐拥一府的八成兵马,天级强者不出的年代,王朝的力量就是绝对的,八成的河间府兵马,足以横扫河间全部的武林门派,这也是蜀中剑派不敢继续追击的原因。 “你最近是不是在挖我的墙角!”林雨鸣问出了一个让上官佳芳惊慌失措的问题。 好在这帮领导只要给些好处,就个个和蔼可亲,并不难相处,一顿饭吃的欢笑不断,一来二去的也成了可以说说真话的好朋友。 “没有!”黎响摇了摇头,眉头也紧缩起来。方斗已经回来了,可是却被宗门给留下了,这说明广北那次任务的情况已经反馈到宗门这边了,那方斗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苏老大感觉今天话也说到位了,下面该做的就是坐山观虎斗,看着史正杰和萧博翰互相消耗,彼此损失了,等他们斗的差不多的时候,自己再出去收拾残局。 “若是真造出来,我们土司兵也要有!”神采奕奕的是高安泰。他最近在与朱至深朱平檙陈恩刘尽忠反d反gm集团的斗争中,立了大功,得了很多赏赐。 紧随其后,有了金蛇剑法的圆满作为基础,已经大成的腾龙剑法也达到了圆满。 第142章 剑指(二) 会议厅内的炉火不知何时弱了下去,寒意渐渐渗入。 德川幕府展现出的决绝态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这已不是简单的贸易摩擦,而是上升到国家层面、带有强烈政治意味的严厉封锁。 齐永泽没有唤人添炭,只是站在那幅巨大的北赢周边局势图前,目光死死锁在日本列岛上。 松前藩的密报在众人手中传 苏子容生气地回他:“我根本就不知道这琴是他的!”她亦是悲伤过度,昏了头,都忘了自己只是个“臣妾”,自称起“我”来了。 “澈儿别急,为父没事…”看着儿子如此的着急,凌宫扬有些不适应。 陈澈闻言心疼不已,口头无话,操起神兵,电光石火之间,杀向了狼兵之中。 就在这时,从远处突然扬起一阵灰尘,冲来一大队骑兵。原来早有斥侯报告孙观领兵出战,一直在等待机会的张飞点起一千骑兵就冲了过来。 “可是我也许真的错了,我的冲动害死了我的好兄弟,还让我连安葬母亲的机会也失去了!”猎影颓然的坐在那里,将脸埋在双手中,声音沙哑而艰涩。 “是,夫人。”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的柳绿把头低得很低很低,用蚊子嗡嗡一样的声音回答。 “大家!大家肃静!”休鹰扬大手一挥,示意练兵场中众人莫再喧哗。 “冷,我冷。”仙灵在微微的呢喃,这时的仙灵在六途散人腋下的早被冻成了冰块,并已经有了昏厥的迹象出现。 “娜娜,我们该出发了。”宁彩儿双手弯成猫爪状举在胸前,作势要挠孟娜的痒痒。 无尽的轰鸣声,响彻皇城!数道乳白色光芒,瞬间在天地间荡漾,金丹从丹田中透出,无边的怒火,散发出来的强盛能量波动,甚至追赶上了先前仙灵和把酒问的那种层次。 而如果远古物种真的苏醒过来,在地面上生存是绝无可能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空中生存下去。因为远古巨龙就是通过飞到空中来避开了地面上那些远古物种的。 不然的话,他只要普通的担忧就好了,为何会考虑自己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赫连晟眸子闪了闪,却没有说话,因为很多时候,他说话也不见得能有什么作用。 这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只要暗中观察便可以了,但唐林还是把它说了出来,为的是给他们一个约束,让他们想要做坏事时心里有一把尺子,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能进入九品宗门的五一例外不是背景强大就是天赋超强,而像韩忠明这种在这些人面前,给他们提鞋都不配,现在竟然在他们面前诋毁他们,这不是找死那是什么? 闻言,唐林顿时闭上双眼,神念透体而出,朝三号包间蔓延而去。 孙卓和邓肯跳球,身高处于劣势,自然没争到,马刺队发起第一次进攻。 直到晚宴结束后,苏晓青都未曾出现,顾萧然找了许久,依旧没看见她,他不由得感到头疼。 布天看着老人,深情的望着远方,似乎老人还有未完成的事情在等着他去。 莫莫绷着脸,有些不开心,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根本唱不出来。 慕初月答得轻松,萧瑾言紧拧眉梢,略作思索便将她刻意敷衍过去的细节给拎了出来。 顿时,许容容觉着,她应该把刚刚那些感谢的话都收回去,裴墨衍这是打了个巴掌,然后又打算给她一颗甜枣尝尝呢? 第143章 侥幸 福山城的天守阁在五月的海风中显得有些孤寂。 这座松前氏统治虾夷地的政治中心,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个加强版的寨堡,虽然近年来多有扩建,但石墙依旧不甚高大,箭楼也略显陈旧,护城河窄得几乎一步就能跨过。 藩主官邸内一处面向内庭的客室里,此刻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松前藩主松前高广跪坐 这也是让不少人觉得有道理,毕竟九州虽然经常黑林默,但是这一次不得不说九州黑的很好。 在他看来,年轻人只要不去上班,无论是搞直播还是做游戏,都是社会闲杂人员,无业游民。 岳剑安然的化解了云剑所使出的影剑,可云剑又该如何面对已经到来的炙剑呢? “天下第一刀客?”看来,夏逸作为用刀高手,对着排名也是非常的清楚,他一语中的,直接的便说出了傲寒想要表达的话。 这是一处被诅咒的城镇,里面泛滥着一种恐怖的疾病--铅铂病。 别说是林默,就算是娱乐圈的一些功夫明星,也不是这搏击冠军的对手吧。 只是不管自来也怎么劝说都没有作用,纲手的双腿好像灌注了铅一样,纹丝不动。 吴琼的神色更加坦然,她从不与刘金枝对视,就象刘已经从空气中消失,坐在聂雄身边,她一会给涵涵讲故事,一会陪涵涵唱儿歌,如果涵涵满地乱走的玩,她就紧紧的跟在孩子身后,不离片刻。 “是,少主!”罗看到多弗朗明哥话语之中的看重,一脸凝重的应到。 首先你得有足够出色的查克拉控制力,并且冰遁造诣极深,以及足够的爆发力,缺少一样都不可能杀死水无月风。 季玹伸手摸摸她的头,萧雨突然停住步子,季玹被她拉着,自然也停下了步子。 作为一个在国际上都享有一定名气的顶级导演,唐辉很容易分辩什么是璞玉,什么是废材。 道士看阿娇在这种情况下还这么任性,只能不去管她,带着钱二先把徐茂弘三人从酒席上救出来。 一路无话,听到的是骡马的蹄子声,马车轮子碾压在雪地上的咯吱咯吱声,还有郭老二不时传出的两声咳嗽。 高瑟,已经告诉剩下的四圣者,米歇尔死不了,等哪天异次元裂缝开启,就能过再见到他了,虽然不确定多久,会不会已经是物是人非,但至少活着不是吗? 赛里斯知道自己缺乏攻城手段,也没有人手驻守布达佩斯城,干脆将布达佩斯的城防体系破坏掉。 麾下能独当一面有能抗的张爱国,能谋的铁龙,能打的邴步青,炮兵大将孙德顺,才能不输于自己的六弟,领兵有能的四师兄。 季?却沉默了,萧雨今天带他来,其实,也是从侧面想要告诉自己,季瑜的生活有他想不到的孤单,有他也无法注意到的地方。 如果中间下了雨,时间还会更长一些!下雨对于老百姓来说在这个时代也是最可怕的事情,要是麦子不能晒干就会发霉,要么是发了牙,好收成也会变成赖年吉。 沈伦呵呵,他刚跑到城门,就发现大祭司坐在城头,一眼不眨的看着他,还跑个屁? 沈穆没有说话,深深凝视着她,看着她,好像要将她的身影印在自己心里。 宋窈假装没有看到苏桓的手表,假装没有看到苏桓的钱包,装作……他们没有过曾经一样。 一句离婚了,抹杀了所有的可能,男人无情起来,离婚了便可以摆脱所有的责任。 “你做的很好,一个陈诺而已,杀便杀了,难不成我玄冥府还怕她不成,你这丫头,刚才的勇气哪里去了。”北冥枢轻拂着蓝媚的长发。 他立刻就上了自己停在大门口的迈巴赫,待薄胥韬跟局长交代好先将那个男人控制起来后,他们立刻出发返回海门岛。 不知道是因为怀孕情绪容易波动的缘故,还是因为她和岑墨血脉相连能够感同身受的缘故,林暖莫名觉得听岑墨说这句话心头泛酸。 “怀瑜将我等召至此处,看来陛下之意是要公之于众了?”崔钰问。 江青柠脑子晕乎乎的,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太记得了,看着宁西洲,还有重影。 车上,一个高二的男生,双目放光的盯着叶辰,活脱脱的当了叶辰的粉丝。 伸手拿起标注着“一零三程德福”字样的药盒,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但偏偏是在精神未能和肉体统合为一的此刻,掌控着这具劫境之躯的众生魔,便需要花费全部心力,面对因此而同样提升至越超寻常劫境强度的天劫。 他就知道房间还有人,刚刚他注意到廖宇晨往衣柜方向看了一眼,所以在等廖宇晨下楼后又折了回来,这不,还有俩人。 【海鬣蜥王】,犬身蜥蜴尾,四肢如鳄,火光腾腾中贴地爬行迅速,眨眼间就踏进防御塔的攻击范围。 就好像是漆水村内存在着某种诡异的信仰似的,那种正常人绝难以想象的狂热姿态,毫无疑问,只有“举行祭祀”能解释这一切。 一道金色的线如轻萍过隙悄然而至,在林烟还未来得及看清那道线上的时间时,它便已经像风一样驱散了那片红雾。 两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后,沉楚恬便起身准备上楼去收拾明天两人出发的行李了。 空中部队收到指令立刻展开行动,在大屏幕上依次拉开六条蓝线。 不过他丝毫不担心,毕竟杀戮人皇还没有正式出手,而诗仙李白也完全没有出手,这两人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数辆黑色suv不时在街道上来回穿梭,必要时可充当第一道防线。 突然,就在我担心的时候,猫三的身体猛然一撤,犹如黑鱼转身似的,巧妙的避开了地猴子的那一刺。 林馨儿话毕,杜总就点头道:那好!我这就给你转账!杜总说完,就拿出了手机,给林馨儿转了帐。 “太平?”纪宁看了身旁只是低头吃饭的李凡一眼,心中嗤笑一声,也不多言此事。 第144章 “腾笼换鸟” 1649年5月25日,耽罗岛(今济州岛)。 安肃城(今济州市)的五月,已然透出几分初夏的暖意。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城郭,却吹不散市井间蒸腾的烟火气。 周博超躺在后院那架有些老旧的摇椅上,闭着眼,院墙外隐约传来市集的喧嚣,有小贩的叫卖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轱辘声、孩童的追逐嬉笑声 于是便上了马车,令她没想到的是韩墨风也紧跟着上了马车,他以为这位硬汉是要骑马的,毕竟骑马才符合这位的人设。 对于这个木系灵根修神者们梦寐以求的下品神器,身为修神者的张东雪当然也很清楚,当扬益把法器塞入他的手中的时候,张东雪都惊呆了,他不敢相信扬益竟然明明知道这个法器如此贵重,还执意要送给自己。 “没事,我就是,有点晕。”白夭夭默默看了一眼眼前白花花的身子,虚弱道。 苏冰儿点了点头,只见她的背后光芒一闪,一对洁白的羽翼就那样凭空从背部长了出来,轻轻拍打落下几片羽毛,带着苏冰儿的身体缓缓升空,随后便不见了踪影。 更高级的弗洛伊德学派怪人,自然要用更高级的手段,但现在郑泉泉的目标只是个学徒级。 房间里没有男人的身影,白夭夭揉着腰低头看自己,被洗得干干净净,换了衣服。 听闻庄老的话,我陷入了沉思。的确是这样,也许对于我们来讲,十年的时间只是一场生活,一个进步的过程,但对于他们这样的老一辈来讲,经历过大灾大难,才更懂得其中的痛苦,和平时日子的珍贵。 不大一会儿,一碗汤滴水不剩的灌进了我的肚子,吃的我心里美滋滋的。 我们三人实在是跑不动了,纷纷靠在一块年代久远,眼看着就要倒塌了的平方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大斌扯着嗓子抱怨着。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当我看向欧德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竟然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十分和蔼。这是怎么回事?现在看到他这种样子,我反而觉得有点渗人,这比对我怒目而视还要让我觉得不舒服。 焦明不知道这个合约的具体内容,不过猜得到这个王国联盟应该和欧盟差不多,若是欧盟对外战争的时候某个成员国拒不出兵的话确实有点不仗义。 杨峥在这里暗暗叫苦,勿老头心中可算是高兴得很,毕竟几位老友能来观礼,是给他面子。 换句话说,在这个洞穴环境内依仗行动速度的优势,只要大地母神教一方的前进速度足够,便不必担心后面的神之宠兽。 要知道刚才炎无煞都没有弄死他,就算现在炎亚焰自爆的威能堪比其威势,但是那又怎样呢?能让他受伤吗?简直天真得可以。 之前那些觉得梁山军要完,赶紧来将手里的金银铜币用掉,跟梁山军做最后一次生意的商家,自然是再次蜂拥而至,陪尽笑脸想要与梁山军继续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因为这件事情,她一直内疚不已,去年,她的丈夫去世了,她什么都不怕了,就算坐牢也不怕了,她做下的罪孽,她必须去承受。 “滕原子,我先杀了你!”过江龙气极败坏,朝滕原子扑了过去。 他从地上抬起了电瓶车,骑着电瓶车朝前追去,汽车已经没有了踪影,他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追? 第145章 坐困 七月,辽阳城午后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当空,晒得夯土城墙蒸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 城墙下的荫凉地里,十几个八旗汉军镶蓝旗的兵丁,正围着一口冒着微弱热气的大木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谷物过度熬煮后特有的、略带酸馊的寡淡气味。 “哎,又他娘的是玉米糊糊!”一声带着浓重辽东口音、满是怨气的嘟囔打破了这 “给你们时间?恐怕到时候已经开始攻占了华夏,那时候再处理的话又有什么用,我看直接是革去林安天的岛主之位。”先前的那个老者再次开口。 雷辰略微思考一番便明白过来,这个大长老年轻的时候是先天武者,不过随着年龄的增大,身体机能逐渐下降,到了现在,就算还拥有先天境界,却无法发挥出先天实力。 早在出发之前,对于倭国各个势力的详细情况,陆游就已经拿到极为详尽的资料,早就已经烂熟于心。 嗤嗤!轻轻的,突然两片木片传来一点嗤嗤的声响,就像是火苗融化血肉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道流光自那拼缝中辗转而过,立刻又消失不见。 “市区有没有红灯区?”落天娇的身后传来一道让她差点跌倒的声音,而且充满着yin荡。 “来,以赫,这位是澳门来的贵客秦先生,也是位澳门大型企业的董事长。秦先生这就是我的儿子刘以赫。”刘轩民介绍道。 两人也保持默契度的搭档了一回情侣组合,一起进了按摩店,借享用按摩的机会探查里面的情况。 “噗!噗!”就在这个时候,那团金光竟然一蹦一跳的向着远处蹦去,速度丝毫不逊于紫风的速度。 身为一个母亲,如何能做出那样为了别的男人而不顾一切,不顾自己儿子的事情,就那么飞蛾扑火。 在场的人也都是都震惊的看着我,尤其是叶王霸和宋仁德。他们用脚趾头都没想到我会这样的方式打招呼。 要知道,对于这种级数的战斗来说,即使仅仅只是战斗的余波也足以成建制的灭掉一个个军团了。 先是绕着外围转了一圈,看到京东路那边散落的虫人虫兵都开始往西边走,秦齐便让大鹰鹫再绕远一点。 见曹云良被吓成这样,光头汉子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他觉得露面的机会来了。 这短短的一段距离几乎是瞬间就被正在自由落体中的艾莉丝超越了,任凭着身体被剑刃风暴所扩散出来的斗气刃割的遍体鳞伤,艾莉丝却始终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家业大了就是羁绊多,我不怪你。我相信欢欢也不会怪你。你才登基,根基还不稳,我去看欢欢,你好好看着我们的家。”正好,她也想借这出宫的机会去查些事情。 她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不过也不一定就是,所以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由于莫枫是乔装去的,因此热情的旅馆老板并没有认出上过几次电视的莫神医来。 便是空间仙器都很难承受两名准天尊的战斗,短时间没事,时间长了肯定会被生生打穿的。 也就是说,当这三十个亿花光的时候,这些计划也就全部完成了,届时中华帝国将有能力发起一场规模更大的战争,预计是一年的时间。 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中国横扫整个东南亚,虽然大多数地区都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甚至是直接从英国手中接过的地盘,但是这样的速度也依旧是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一惊。 第146章 乞和 1649年8月2日,盛京,礼亲王府。 王府深处,名为“静思斋”的书房内,格栅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暑热与喧嚣,只留了几扇高窗透进些许天光。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着如今大清两位最有权势的人物--摄政礼亲王代善和摄政郑亲王济尔哈朗。 代善已年过六旬,须发尽白,昔日雄健的体魄如今只 “朱尔典先生,面子是挣来的,不是抢来的,是双方相互给予的,不是单方勒索的”陈宁告诫道。 四人来势汹汹,史炎全然不惧,刚才六人史炎且能相战,又何况四人尔。再者说了,史炎刚刚在机缘巧合之下悟出了天外飞仙的要法,有了这一绝学,信心自然更加了百倍,那颗属于年少轻狂好胜的心早已蠢蠢欲动了起来。 因为两者就像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而这个整体的中枢正是董占云的身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这不像是一个即将晋升宗师强者的内里乾坤。 随着这魂玉二字一出,石坊之内,顿时就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轩龙一阵手软,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金银两色消失的双瞳毫不转睛地盯着烟尘后的风蛇。 嗡嗡的轻响声中,万三枪的强干上覆盖上了一层‘乳’白‘色’的气力,随后,他双目爆瞪猛然冲了上去,那枪挥舞的虎虎生风,朝着辰逸咽喉划去,势大力沉,辰逸紧忙一个弯腰避过。 史天海道:“没想到大哥尽然能看开了。”史峰自然能看开,除了看开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辰逸也是骇然非常,要破领域,至少要比施展领域的人高出两个段位,难不成,外面之人是皇气的大能!?想到这,辰逸心中一片骇然。 气澜卷起,飞土扬,待到周遭丛木枝叶平静下来后,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带着火焰燃烧之声从一旁的林子中窜出。 血衣紧紧的咬着贝齿,额头之上的汗珠也是滚滚而下,当下也是开启了血瞳,说来也是奇怪,在这血瞳开起之后,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惊疑声,当下,那原本笼罩在她周身的威压也是消散了。 “呃…”果然是那个厉害公主调教出来的人,说话的口气和她就没两样。 夏梦幽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相应的,柳耀溪也点了头当做回应。 石天知道,从那五叶奇莲中流出来的白色气流就是那地脉灵乳,但是现在经过五叶奇莲本身的转化,那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地脉灵乳了。 “那今天有什么任务吗?”云飞羽似乎是休息好了,坐在床边问道。 清醒过来之后,他忙是再度凝神,开始引导那融合过后的阴火之灵慢慢进入空旷的内丹元力场。 “露娜说你18岁的时候屠过一条龙?”最后还是王耀开的口,毕竟他也有些好奇。 我见这一情况,脸色惨白,但还是一把抓住了青年的匕首,咬牙一狠,直接顺着其手臂往肩膀位置扎了进去。 越是接触地深,越是发现金元宝这人深不可测,难怪会敢自称天桥下的高人。 “我的计划就是之后一个任务消失一个,刚刚好。”我又故意刺激道。接下来我把时间定到了下午两点。 其余几个蜥蜴人飞扑,直击楚天雨,五个蜥蜴人全力一击,楚天雨也不敢托大,弹跳暴退,避开五人连击,他双腿踏地,一排排地刺破出地面,其中一个蜥蜴人躲闪不及直接被穿死在地刺上。 第147章 “养寇”(一) 九月的辽西,风已带上些许的凉意,卷起官道上干燥的尘土,呼啸着掠过旷野。 午后的阳光照射在锦州城巍峨的城墙上,经过数十年不断加固,这些城墙已高达四丈有余,青灰色的砖石上布满雨水冲刷的痕迹和修补的疮疤,垛口如犬牙交错,敌台炮楼森然林立,沉默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历的血与火。 蹄声如雷,由远及近,打 做完这一切,顾君临彻底放松了心神,这下再也不用担心日记暴露了。 风清扬呼吸急促,看向陈青,身上已不自觉升腾起了剑意、杀意。 这种立派之本的重地,门票嘎嘎贵,之所以能免票,就是因为自己吹出了一个绝世剑修的身份。 陈青心中暗笑,自然也明白,守卫自然是没分辨高人的眼光的,干脆就对所有人恭恭敬敬。 见他如此风轻云淡的离去,唐启元一颗心像是被人放在油锅里煎炸了两遍,气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像很多网友那样,管泽元同样非常期待今天的比赛,所以在解说席上表现得非常兴奋。 凌一之所以能够成为天宗国的镇国大将军,靠的可就是和西戎人拼杀出来的赫赫战功。 萧九月对雪的执念还是比较理智的,虽然同为南方人,但是多少有些理解不了那些在雪地上面打滚的做法。 只是,他已努力改进,但加速的时间,一直停在11秒,再也没有进步。 窦惟和窦捧的面试通过,张陪仁就出来了,没办法,许琛是周训推荐,如果是水货,答应不行,不答应尴尬。 当然,杨右并不是很看重这些身外之物,到了他如今的境界,看重的是自身的实力。 看想来这晋阳城飞雀营的探子还是能力有限,凌天云心中不禁暗想着。他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眼下除了等他便没有其它的法子,那胡海杰与胡贵妃又有隔阂,想从那条线进宫,显然还是有一些困难了。 白素贞被关进雷峰塔时还是个妖王,但是在塔中静修坐禅八百年,实力却是不退反进,已成末法时代少有的妖皇。不管是名气还是实力,白素贞都坐稳了西湖修真界的带头大姐位子,就是六扇门都要敬她几分。 “长夜漫漫,四处走走,想不到误闯贵宝地,还望见谅,行个方便!”见对方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附近,修为于自己只强不弱,明轩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虽然林毅对林惹雨的培育的重心没有在草药行医上面,但是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学习,也让她的医术远远高于华夏国很多所谓的专家和神医,比起那些术院出来的医师更不知强到了哪里。 毕业后,梁秋石干起了号称最苦逼最蛋疼的白领职业——程序员,工作繁忙又闹心,平常能够接触到的妹子除了扫地大妈就是会计阿姨,工作环境完全不存在恋爱的土壤。 其中,十二祖巫和轩辕不破伺机而动,他们仅仅十五人,面对着一百多名大至尊,竟然势均力敌。 提出这样的约战,将让双方都有一个好的缓冲,姚族认为自己占尽了优势,只需耐心等待十年,就能一雪前耻;而明轩也能借此跳出这场风波,避免落入无穷无尽的追杀之中,至于十年后的决战,明轩暂时没办法想太多。 “今天我是倒什么霉了!好端端的出门喝个茶,被泼了一身脏水,到了茶楼又客满,真是气煞我也!”被泼了一身汤水的儒家弟子显然余怒未消,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人还沉浸在喜悦之中,那扇早就破落不堪的木门突打开,如此而来的意外直将众人从那喜悦之中拉了回来,脸上纷纷的变得苍白起来。 三头残绝蛇看着眼前猎物最后的挣扎,蛇瞳中露出了一抹轻蔑之色。它非但没有闪避,对着李青的那只头反而长大了嘴巴,要把雷暴连带着李青一起吞下。巨大的毒牙,闪露出危险的光芒,直接迎向了李青那略带绣迹的刀锋。 嘭的一声,钉头锤砸碎了那暗红色的匣子,木头碎片零落,匣中长剑也随之落地,钉进土壤中。 “肉体的力量么?”陆羽好奇的看了看,旋即随着药气之精涌动,陆羽慢慢恢复站了起来。 听到这路双阳也是一愣,谢家他倒是有印象,之前在圆弧山脉的时候,记得有一个和韩家联盟的就叫谢家。 将回玄丹吞入肚中,回玄丹的药力立马在云晓的身体之中,扩散开来,与此同时,他那空空如也的丹田气海之中,也在缓慢的回复出玄气。 琳蒂又吃了一惊,在这种条件不齐全的情况下战王居然说依旧可以打开七星门!除非直接炸掉这里!但对于远古的守护之地来说,现代科技不一定能百分百炸的开。 这时秦俊熙没有搭理段寒欣的话,回到卧室之后直接就来到了洗漱间。 在那日四大家族大战后,唐祁龙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他也不敢继续留在雷岩镇,于是,这精明的老家伙,便跑到了江城,投奔了与他有一面之缘的暗无涯,并且将雷岩镇目前的局势告诉了暗无涯。 第148章 “养寇”(二) 祖泽润,乃为祖大寿长子(实为祖大寿族兄祖遇钧之子,在祖大寿得子前过继,后仍排序为长子)! 但问题的关键是,祖泽润早在十八年前,崇祯四年(1631年)的大凌河之战中,就随同被围粮尽、最终不得已投降的祖大寿一起,降了东虏。 后来,祖大寿设法脱身,逃回锦州,但祖泽润却自此陷于东虏之地。 刚跑上来的三个特工属于中情局在洛城的行动组员工,因为上头的一个命令,需要到这里来想办法弄走一个黑人律师。 想着想着,越想就越是委屈伤心,于是乎金谷使用了新得必杀技,一边尽情的大哭,一边还不停的数落离光,各种惨无人道变态行为。 而这个变种人,现实得几乎到了冰冷的程度,他知道美国式的华丽包装下藏着多少污垢。 几百瓶化学药物,洒落于地,这些谈不上什么东西的液体混合在一处,甚至有滋滋声响起。 看贾珑一副被埃里无意怼了一下,偏偏人家还是无心的,没办法发泄的便秘般神情,整个弹幕里更是瞬间笑成一片。 很巧合这次无限法球刷出了隐形仆役这个法术,能创造一个完全受他控制隐形仆役,能够共享视觉、嗅觉与触觉。 “要不咱们找了借口,打一顿丢出去?”敖通听到这话,脸色就不好看。 不对劲……那冰柱之中,何以并无半点动静?他们纷纷皱眉,虽对李峰之实力自信满满,但他们并不认为林云会这般不堪一击。 洛叶这才起身,从怀里取出一根黑绳,将卡特琳娜双手在后绑了起来。 只是,在我看来,一直胜利下去的威廉三世,到最后,自己却畏惧起来了胜利,在穷途末路之下,他为了寻求稳健,还是做出了那样看起来胜算最大,但其实毫无胜算的决定。 虫鸾头发瞬间变的干枯,退回了金色,但是没有了光泽。刚说一个字,就说不出话来了,七巧喷出血柱,当场昏了过去。 “你担心得早了,那都是后话,等我们能成为透明人后再担心是不是变得回来吧。”坎西玛说这话的工夫梭朗都能想象她脸上是一副怎样丑陋的表情,上嘴唇是怎样朝上翻的。 现阶段有一把黄金器在我手里,但是说句实话单练刷等级或者上次险胜一亩三分地或者青芒,对于雷电突刺或者鬼火破,酒剑斩这些技能,真的很难受。 万风点点头,应道,“等孩子大些,就带他回来入族谱。”却没有说要带孩子回来住。 “我都说了我没有!”尘子大吼道,他多么想解释清这一切,他又有多怕胖子会误会,误会他怎么可能是存心连累胖子让他陷入危机的。 大概的意思是,他叫李明。问他怎么不上学,他说,家里没钱,只能让弟弟妹妹上。 店里的掌柜看着外面两个孩子往里面张望,肯定是生意上了们,就赶紧的出来了,结果便只看到两个孩子,一人牵着一匹马,穿着不俗,站在客栈‘门’口,掌柜的有些疑‘惑’,没有大人么? 说到这里,楚琏让喜雁去里间拿了一只首饰盒子出来递给端佳郡主。 对于石全手中突然多出一个巨大的武器,其他三人根本没有心思去多想。青月比石全也好不到哪去,寒冰诀虽然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同样只是被动防御,根本伤不到这个怪物。 话刚出口她便有些后悔自己乌鸦嘴,可裴樱释身上散发出的巨大忧伤又告诉她,她猜对了。 可惜,他的身体已经悬空了,两只脚在空中摆动,却无法让身体前进分毫。 一听到郁楚轩说是正事,姜宇轩也严肃了起来。姜:什么事儿,轩哥你尽管说。 “妈,你就躺着吧,坐起来干什么。”肖旋妙有些嗔怒,她假意责罚自己的妈妈,却是配合着妈妈~的动作将她扶了起来。 体内的魔神也彻底地出现,提丰是希腊神话中象征着剑中魔神的魔鬼,眼中喷着黑色的火焰,他一手可持五十把巨匠,双手便是一百,舞动着的百把巨剑,一道道恐怖的剑影出现,在霍魈的面前形成巨大的剑影之阵。 “对方玩得还算可以,不过碰到我们淫荡四公子也算他们倒霉”姜宇轩说道。 只见这个穿着黑衣的青年男子,意动之间‘精’气饱满,虽然相貌平凡,但是却有一身的凌厉气势,双眼神光湛湛,犀利‘逼’人,就像是一把拥有非常锋利的刀刃一般。 附近的树木左右摇摆,堆积在道路旁边用来铺路的沙土哗啦啦坍塌下来,搁在墙边的几把镐铲哐啷掉在地上。 “赵杰,这下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江河对着赵杰说道。 在恒华会这里他也就是坐镇而已,也没什么事,既然这样说,那就过去看看好了,不过庄剑对此并没有报什么希望。 三名罗汉从后面蹦出来,摇旗呐喊,使劲拍着普渡马屁。若是他们都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摇的比谁都欢。 泥鳅虽不能直接帮助叶锋出手打斗,但在淬炼精神,洗练意识方面自己却要强上许多。 在一连串不干不净的骂声中,市局的周大队长已经带着十几个手下冲到了场子里面。 突然一声惊喜的喊叫声响起:“易寒!”却是秋凌刚才房间走了出来,突然碰见易寒。 别看他身材有点肥胖,但这一连串动作做下来,竟然毫不拖泥带水,旁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他就已经搞定了。 海钰此时寸步不离胤禛,那四人也紧紧贴在胤禛左右,六匹马呈菱形一路向前冲去。 不过陈扬这人一向来是软硬不吃,他还没怎么着这黎子民呐对方居然使出这种下作的招数想逼他就范,可真是搞错对象了。 “冒险,什么冒险?”欧阳海天糊涂了,难道见闵怡一面,跟上沙场一样,这样的话,自己更应该拉一个垫背的。 “看清了,看清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叶宇轩激动的跳了起来。因为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正确的战术,正确的思维,最后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易寒见她下地迈步,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步姿,易寒只感觉她连走路都在舞蹈,上一次见面易寒只对她的赌技印象深刻,可是他并不知道田美佐还有另外引人瞩目的光彩。 第149章 秘谍 午后秋阳斜照,光线失去了夏日的灼烈,带着一种倦怠的暖意,懒洋洋地涂抹在杏山这座军事屯堡斑驳的土墙上。 堡墙不高,约两丈有余,黄土夯成,几面被风雨褪色的“吕”字认旗和明字旗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堡内格局局促,街道狭窄弯曲,如同羊肠。 房屋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屋顶覆着经年累月已发黑变形的茅 郡尉府和郡府距离没相差多少,都在郡府城内,大约走了一刻钟后,就到了郡府。 但眼看着罗华即将拜托身后铁山的时候,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一道身影极为突兀的出现在他一侧。 就在这时,左子穆手中长剑指向了屋梁之上的钟灵,厉喝了起来。 所以尽管李国杰嘴上说,是他妈叫过去吃饭,但林曼曼觉得这不过是他自己说的客气话。 “而且等会我和老樊就要随队出征,没有我们的照看,你们就是留在这里,也容易出事。 开什么玩笑,在这里陪着这个老头儿活几十年?那还不如自杀呢。叶暝喘了几口气,在地上坐下来。 至于屋顶的另一边,会是什么样的光景,他们现在可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刚刚这在这儿吹了那么一会儿风,除非她眼瞎才看不到翟钧霖毫不掩饰的目光一直焦灼在池清浅身上。 不管是哪个原因,都是非常棘手的事情,叶暝决定干脆别管了,刚潜伏进来不到一个晚上就暴露,估计那个“先生”要砍死自己吧。所以他一头栽倒在干草垫子上,准备好好睡一觉。 林曼曼把脸转开了,不去看他,就算他回家教育自己,那也不吃。 说罢,曲清染抬手一掌砍向曲清悠的手腕,剑刃从下往上挑开了双剑的抵御之势,曲清悠被她狠命一劈,剧痛从手脖子上传来,疼得她险些握不住剑柄。 柏未央回答着,一边把物资包裹分散着放在八匹骆驼上,要知道沙漠里的沙尘暴也不少见,若是有个什么万一,总不至于把物资全都丢了。 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如果是还有什么值得他在意的,怕是也唯有萧铁的消息了。 兵刃铺的情况都是差不多的,一般情况下,铸造师都是在后院铸造兵刃,很少出现在店里,除非特殊情况。 有杨氏在这,杨帆还不能离家出走,要不然,天下之大,随便去什么地方都行。 杨冲在旁边笑得人仰马翻,方正瞪他一眼,方才停下,强憋着笑意,一张如瘦猴般的脸涨得通红。 “也只能这样了。”孙言耸了耸肩膀,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下一刻听到了来自系统的警示声,瞬间面色严肃起来。 荀翊习惯性的就想喊出“殊寒大哥”三个字来,毕竟这一路走来的情谊也是无法磨灭的,尤其在许青让这件事情上,他觉得寂殊寒算是最无辜的那个了。 显然,他们正要吃掉这个被捕获的诺兰德人,而且就在如此靠近日不落之都的地方。 由于大规模水网改造的完成以及迁徙移民支出的大规模下降。这给朝廷节俭了不少的开支也让朝廷可有有更多的钱财花费在修路以及刺激人口的增长上面。 一连串的轰隆声响起,无数颗炮弹落在了那山脉之中,一道道火光冲天而起,强横的冲击力毁灭掉了山脉中的一切,无数的树木被强势摧毁掉了。 而这也是迷情酒吧的一个最大特点,因为只有持有迷情酒吧会员卡的人才能进入其中,并不是和其他的普通酒吧一样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入,而这则让酒吧里面的人更有安全感。 第150章 庙算(一) 崇祯二十二年,九月初七(1649年10月12日)。 九月的京师,秋意已深,风中带着萧瑟的寒意。 紫禁城东南隅的文渊阁,作为大明内阁处理机要政务之所,其建筑本身却并不显赫,甚至有些局促与陈旧。 主体建筑“房旧只四间”,空间极为有限,与它所承载的帝国中枢职能颇不相称。 早年阁臣人 魏衍曾无数次想找到邵瑜,为阿法索教授讨回一个公道。再见面时,邵瑜却已经是记忆清空的邵瑜。 天空的乌云看到星夜这句话,吓得赶紧语无伦次地说道,生怕人真的就这么离开了,那他不得懊悔死了。 两人九点二十到了医院,但大医院病患繁多,所以哪怕只提前了十分钟到达,可仍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等待。 这会儿,迟早抬头望了一眼没有亮灯的房子,心底已然波澜不惊,她转身去看卫骁,神情一片柔和。 即便穿这样,宽松短衫无形间更显肩宽腰细,半条街人都在盯着他看。 杰克在一边听到他的话,本来觉得没什么好笑的,但听到爱丽所说的意思后,也忍不住跟着他一并大笑起来。 接近鏖战整夜,远处的城市终于在视野中清晰。巫瑾愕然抬头看向大佬。 陈老想到外孙的性格,聪明,碰到喜欢的肯钻研,然而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心不定,如今卫骁心定下来了,碰到自己想干的职业,自然会成功,毕竟那孩子聪慧近妖,还肯拼。 微信红包最多只有两百,迟早这是打算用200块订购他的包年服务。 几乎是一天之后,全朱雀部的士兵,再加上整个临沧城的百姓都知道,云骑尉古凡受到猛鸷侯澹台明镜的邀请,即将前往昆明赴会。 天色蒙蒙亮时,有人偷偷钻出了另一人的被子,手里还拿着个不知是衣物还是毛巾状的东西,而帐篷周围巡视的士兵一无所觉。 他从马车夫的话里便听得出来,车队显然是要到另一个地方去的,下了马车,马车夫便赶着马,缓缓的朝左边走了,直接印证了林浩的猜想。 心鲁已经疯了,心野大军又归血海统领。心傲不相信心鲁能打败龙家军,早已派军队来支援,在龙拳刚刚穿过森林,正想安营扎寨休息一下,援军就到达了。 这个部落并不大,人口也不多,但部落的地位在各个方国里头却并不低,因为部落里头的人有很多驯兽师。 打定主意,自己一边躲避在附近巡逻的杜越松手下,一边向着那座办公楼慢慢接近。 “对对,就是苏瑾”寒月听到自家王爷的话,连连点头,然后又马上发现,不对,怎么王爷知道呢,连忙开口询问道,寒墨听到自家王爷的话,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嘶!”龙明的衣服被龙卷风刮破,洛克越逼越近,这是他最后一次逃脱了。 “这世间神奇之物多着呢,但是普通人家却是见不到这许多的珍奇之物。我父亲买下这面镜子,也是花了不少钱的。”尹欣也扭头看向镜子,从镜子里他看到了郁风身上有一层淡淡的白光。 这个玉牌,竟然是期望度的金字令牌!他的心里不由一惊,双手一松,险些便将玉佩摔在地上。 眼见渔夫话都已经说到了此处,李天河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退意。 孙长运本来还有很担心,以为苏时见他是因为心有不满,见苏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第151章 庙算(二) 约莫半个时辰,兵部尚书张肯堂便赶到了文渊阁。 张肯堂年近五旬,身材瘦削,面容清矍,三缕长髯,目光炯炯,也是一位久经宦海、熟知兵事的老臣。 他与洪承畴在政见上虽偶有分歧,但在维护朝廷权威、平定内乱、整军经武的大大方向上颇为一致。 “下官见过元辅。”张肯堂步入公事房,拱手为礼,目光扫过 这一颗爆炸的威力相当于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了。有了这个神器,他们可是有恃无恐。基本上在这里也是想灭谁就灭谁。所以他们不去找别人的麻烦,别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切,说你笨你还不信。我是一头猪,那自然姓朱咯。”唐雪现在是彻底叛变了。见到牧戈吃鳖,和怀中的朱滚滚一起咯咯的笑了起来。 “行,你等着,我让人把她带过来。”兰先生说完,直接和旁边的军人交待了一句。 在开始的时候,当那些鬼子在挖掘这山洞时,触动里面的机关,伤亡了一些士兵。 不过,他要先确认一件事,这头七尾妖狐所受的伤势,确实已经足够重,难以有一丝力气来杀他。否则,这头七尾妖狐只需提聚一丝力量,弹出一缕青焰,林轩也承受不住,当场灰飞烟灭。 洛千机并不隐瞒,将许多秘密尽数说出,她与林轩私交甚好,自是希望这少年在武道上能够走的更远。 随着雷鸣渐去,顾辰感觉从体内隐隐传来一种疲累感,那身法似乎也带来某些后遗症,让他有一股后继乏力的警觉,这种身法眼下应是使不出来了。 要知道哪怕是顾辰自己,仅仅十二载便将修为提升到一元境,资质惊人,成为昆仑道子,但哪怕是那个时候的他,体内依然存在几条隐脉。 在牧戈回到底仓的时候,已经有二三十人提前回来了。立刻便有人上前取走了牧戈手中的空间晶石。并且按照所谓的公平价格兑换了两百多中品灵石交给牧戈。 天空忽然卷起一片赤红风沙,狂风如巨蛟般怒号,火红的沙如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天幕,放眼望去,整个天地都是赤红一片。 叶笙冷汗直流,他没想到,刚刚的一句玩笑话,居然可能在未来……实现? 一个有原则,有底线,情绪稳定的人,证词一定要认真看,因为那样的人,可用信息会非常多。 既然她是助理,江傅宣是催命上司,身份有别,那就不用和江傅宣坐在一辆车了。 刘姨将刚才的事,全盘告诉他,阴阴是谈起来带笑的一件窘事,让刘姨讲起来。 楚落辞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内心还是觉得十分的苦闷和憋屈。 这些幕后人员,工资最高的是道具师郑泰,整部电影拍摄的合同,从第一天开机到电影拍摄结束,他的工资就高达30万。 楚落辞与宴阙周旋了昨夜一夜,还有今天一个早上,早就已经身心俱疲。 江傅宣表现的有几分慵懒,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整理整理袖口,甚至还整理整理发型。 俩人不约而同出声打招呼,这自打李笙出事后他们首次单独遇上,李禹露出微笑,贤贵妃也笑了。 因为唯一能缓解独发症状的,便是与身中母蛊之人圆房,彻底结合,方可缓解。 高耸和李秀才是养父子关系,一个因为是同窗之子,所以收下抚养,这是重义,一个因为感恩养育之恩,不惜耗尽半辈子的生命,就只为养父伸冤,这是重情。 第152章 潮起(一) 晚秋时节,海风已然透着几分冷意,刮过登州港(今蓬莱港)喧嚣的码头,吹得林立的桅杆上无数绳索发出呜呜作响,却吹不散这片土地上蒸腾而起的繁华热浪与蓬勃生机。 与北方大多数府县因连年战乱、饥荒、瘟疫反复蹂躏而呈现出一派“萧索”、“荒际”的凋敝惨象截然不同,登州府在近十余年间,却维持着一种难得的“平静 “哼,不和你这个手下败将说了。”听了赵固的话,廉馨突然想起她和玥姐姐未来可是要同侍一夫的,那她岂不是凭空矮了赵固一辈。想到这里,她的脸顿时红了,不再说什么,直接跑向爷爷那里。 “依依,我听你说过你是出生在军人世家,你的父亲也是军人吗?”李夸父旁敲侧击的问道,虽然在网上了解过一些杨家的资料,但从依依口中说出来的才最可信。 其实冯宁根本没啥表情,倒是游青和蔡林丰的表情比较明显,八成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拜师,所以这会师徒情对他们来说什么都不是,此刻的他们眼只有兄弟情。对他俩来说,毫无疑问,兄弟是要亲于师徒的。 “王上已同意东周君之邀,准备遣使赶赴临淄,商议立周王一事。”见平原君不以为意,赵禹随意地转移了一个话题,聊起了朝堂另一件事。 照就也笑了。一时间气氛竟和谐融洽起来,像没让人不高兴的事发生似般。 张虎虽是也追了进去,却已然无法拉近和萧问的距离,俩人再一次一前一后追逐起来,一时间倒相安无事。 只是巫人一族却是一直都明记着祖先的令喻,一直远离世俗的争斗,那怕是世俗之间的争斗再强烈,他们都从来没有去参与过,他们这些人也仅仅只是在少数人中流传着。 一声刺耳的碰撞声响起,随着惯性,铜剑深深劈入了大石头,在李御强大臂力的作用下持续往下,直至把大石头劈成两半。 “伏”的一声,聂风身形向前一俯,神将的指已然落空,更重重插在聂风面前一颗石之上。 军队首长和区委、政府领导已经讲过话,寒风中军车已经发动,轰鸣声渐渐掩盖了别离的嘱咐声,在带兵连长、指导员的大声吆喝下,新兵们推开了亲人的手,开始排着队往军车里跳。 宝箱听了雪凡心的话,还真的飞到乐长红的手里,把乐长红吓得花容失色,想赶紧把手里的宝箱扔掉,可是怎么扔都扔不掉。 “卧槽,这两个b是铁了心不和咱俩对线是吗?”邱浩骂道。这也就是比赛,不让发全体消息嘲讽,要不邱浩一定嘲讽死那两个连对线都不敢的怂逼。 她痴痴地看着他,轻轻地举起手,轻轻地碰触他的脸,再一路轻轻地碰触到他的腿上。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个不合时宜,但却能表达一切惊叹意味的声音。 陈晓旭除了点头就是痛得大汗淋漓,想不到这个纪总的功夫比先前那人还要厉害,就这么轻轻一拍一按,他这肩上的骨头都要碎了般疼痛,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他差点就要跪地求侥了。 刚才一直没注意纪千晨身边那个护士,现在一看背影,程浩确定那就是莫千雪。 没有打电话给自己外婆问她现在有没有吃完午饭,她这会儿闲来无事,特别想去找霍霆琛。 韩冰微微一笑,无所谓地说道:“谁说冰系修士就不能控火了?只不过我这个火,并不是凡火,用它来炼丹效果倒是不错。”韩冰说着,右手指尖伸出,指尖上空噗的一声,一朵调皮的雪白色火焰升腾而起,四周温度陡升。 第153章 潮起(二) 嘉靖二年(1523年),宁波,一场因日本大内氏与细川氏使团争夺对明朝贡资格而爆发的“争贡之役”,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巨石,彻底搅乱了大明东南的海疆秩序。 震怒的朝廷关闭了浙江市舶司,那套繁琐却代表着官方权威的“勘合贸易”体系,戛然而止。 然而,朝廷的禁令能锁住官方的口岸,却锁不住人们对财富 算算日子,上一次例假结束,到今天,差不多也就是二十天,恰好他们也在一起过。 他的话音刚落,李季已经被张若风用第二个缓慢的变向直接甩开,然后反手将篮球放进篮筐。 她是真不想在机舱待着了,她不想偷听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低语。 其他东西都还可以节省,倒是这一身红色嫁衣,陈霜降非要是亲手绣了,特地去买了上好的丝绸彩线。一针一线地慢慢绣了,光是上面那一只彩凤,就花费了陈霜降三个月的时间,绣出来之后,真是斑斓缤纷,呼之欲出。 但是今晚,他却对那个蒙面的张若风多有赞誉,甚至看好他进职业联赛。 张长顺微笑着出去跟西装革履的王总握手,然后亲自将他迎进门,让服务人员安排他坐到前排席位。 圣扎迦利显然还是很爱克莉丝,但他们永远回不去从前了。他赢得了伴侣的爱,却败给了自己的自负。 沈宥嘉虽然是国外长大的,但她可是被爱国十级的爷爷养大的,除了生活环境不同,国人会的她全会。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放假了,还让他通知,别人信不信都是个问题。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让其他兽人知道灵魂晶石,发现后肯定会私藏。 “殿下,您不是在军事学院上学吗?怎么会饿成这番模样?”夏荷面带惊愕表情的看着面前桌子上近十个干干净净的盘子问道。 威尔逊并没有立刻回答苏哈,而是死死的盯着逐渐被拼凑好的尸体脸庞。 苏哈背靠着夯土,右手横持狂格大剑,眼角的余光瞄向台子的边角处,左手又使劲的压了压伤口,心里涌起直接不顾后果将箭矢拔出来的冲动,他不想自己成为幽羽几人的累赘。 林暄的脸色霎时一变,先前的沉稳端庄再也装不下去,脸色苍白下来,勉强还带着一点笑,却是越来越勉强,最终只是一片苍白无力。 他统领三军,与敌浴血奋战,一边要斩杀敌军,一边还得防备着自己身边的人对自己捅刀子。 原本想要反抗的我,在看到青歌面容的那一刻,所有的战意消失。 听到来者的声音以后,众人齐齐扭头望去,除了格攞和心诺之外,所有人立即向着同一方向行礼。 离开鸿图酒楼,王靖懒散的伸了一个懒腰,他回头看了一眼鎏金的“鸿图酒楼”招牌,三人转身向王记酒铺方向走去。 去恒星上突破固然更加容易,甚至突破后掌握的力量更加强大,但是在这个世界上特别是修行相关的东西都是需要平衡和克制的。 说到这里,他才来看顾遥的脸色。虽然脸色仍旧坦荡,但若是真的毫无波澜,也不至于要来看她的神色。 汗,被发现了!可是韩风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刚偷亲她,并没有半点亵渎的成分,完全是出自自己食欲的本能。可是这种话谁会相信?只是因为她的脸蛋看起来好像很好吃?连韩风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从旁边的鞋架上拿出一双毛拖鞋递给韩风,顺便将他手中的行李箱给提进了房间中。 接下来号称炎州第一高手的鬼焰真人会如何反应?又会有怎样惨烈的战斗?都是大家极其期待的。 一个个艾克人倒下去,一个个白色的光球从他们的尸体之中升起,然后被王维手中的戒指吸收,每吸收一个光球,戒指之中骷髅的双眼就会明亮一分。 贝拉看着那个精灵的攻击方式,做出判断。六角城堡所有人都坐在大楼中央的广场上,观看从前方传来的投影。那是蝎子升级之后带来的新能力,能够利用自己的晶体制作一个远方侦查兵蝎看到的景象投影。 蓝兰横了雷潇一眼,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成熟的学生竟然只有十七岁,更没想到一个才十七岁的男生竟然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就好像刚才偷窥自己换衣的人不是他似的。 想了一下也没想通,华玉夜只得先将其放置一边,照例的洗脸刷牙晨练运动,活动开身体之后休息一下准备吃早饭。 于姜带领玉门关的将士出城疯狂厮杀的事情,他已经知道,而知道之后,他越发觉得大唐的援军可能来了。 士兵偷笑道:“是城里乐瑶院的老板,说是请您和李将军去吃饭。 骑兵护卫将马栓在酒馆旁边的木桩,也在一旁的空闲桌子坐下。马夫则照顾马匹去了。众玩家见npc没有发布任务,好奇心过去,也就慢慢散去。 “阿靳,你怎么现在才来,那么久时间到哪去了。”任珠珠看到王靳就跑到了王靳身边,大半天不见王靳回去她还以为王靳不辞而别了,还让她害怕了一会儿,这会看到王靳才安心下来。 强大的力道,顿时震得欧阳胜和宋晓东倒飞了出去,鼻血也是瞬间,横飞了出来,牙齿更是掉落了好几颗,惨不忍睹。 蝴蝶理都懒得理,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俩离开。疤痕男松了一口气,拉着帅男一溜烟的跑了。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着:这个蝴蝶,身材真他妈的好。 阿尔萨斯成功杀死了自己的老师乌瑟尔,而他的另一位老师现在这是在提瑞斯法林地之中。 然而,接下来的事实证明,虽然韩宥确实没有去找缪邵鸣,但是,这也同样不代表着他就真的一点都没有记仇。 “不要在意细节不要在意细节,你自己玩个瞎子在前期还怂什么怂,野区经济给我了就给我了,你不会去对面野区发育吗?”韩宥这番话说得面不红心不跳的。 他们所在的公寓,幸好是在近城郊的开发新区,这边许多大楼都还处于在建或者空闲状态,没有拥挤的人,就代表没有过多的丧尸。如果是在市中心,你除了躲藏,根本连大门都出不去。 “很好,就趁着现在,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找机会绕后偷袭一波,救出奥斯汀。”楚云在暗中观察着东方淼还有洛德公司的人的一举一动。 第154章 潮起(三) 1650年1月19日,腊月二十,破晓之前。 福建泉州府东南,围头湾还沉浸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 天穹是深邃的墨蓝色,几点残星冷冷地悬在西方天际,东方海平线处仅有一线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预示着黎明将至。 海湾内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稀疏的星光和岸上零星的营火,只有细微的潮水拍打礁石与沙滩 这是队伍进入时,才会出现的白天,所以队伍消失了白天自然就会消失了。 萧风正嘀咕呢,一转头,下巴差点掉地上去。左后方那两个男孩,竟然也抱在一起猛啃,发出‘吱吱’的响声。 沈幼芙喊来大良叔。对他嘱咐了一番,让他即刻去瑾家一趟,将仙济堂铺子的房契地契都买下来。 那样一来,就算找不到幕后主使,也总能找到那几个想把她掳走的人。 至于莫子琪和神使薇薇安就更用多说了,娇艳欲滴的嘴唇不约而同地齐齐张开,o成圆形,看起来无比的诱人,只不过这个时候,却是没人关注这些了。 李少扬自然看出恩特伯爵神情不对,他也不知道该和恩特伯爵说些什么,只是微笑着和安静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汤姆说话。 而孙家大宅那边,得到孙墨确切回答后,孙老爷子显然更加放心,这点事情,在他这辈子遭遇过的大风浪中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如果只是像过去那般种点示范田。让大家学习他,那么根本无需投入这么多精力。 “你什么你!你老子没教育你,见到人要有礼貌吗?”萧风沉下脸。 “我来分蔑子,你们三个给整圆了然后打磨!”贝海戴上了手套从刘恺的手中接过了锯开了竹筒子说道。 “怎……怎么了朵儿。”看着脸蛋上还挂着泪痕的朵儿,赵飞大气都不敢再出。 “呜~!今天不想再练级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再一起练如何?”诗洛夜笑道。 龙半山下了很大的决心,力排众议下令去杀龙子豪,这事情的确出大了。 但是,事实就摆在面前,现在瑞典和世界各地的媒体,都对这位传奇人物打探,发现华枫的身份真的是越來越神秘。 “你们不是追杀我的人员,呵呵,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边,还有你们那些队伍现在都在什么地方?”暗暗吃惊之后罗德继续朝着艾琳娜询问到。 “收~”当楚歌将水柱规则力量释放到极致。远超雪神对水规则力量的领悟数百倍时。楚歌终于强行切断了水月珠与雪神之间的联系。将水月珠收进了囊中。 恩,还算是中规中矩,防御稍微偏高的怪物,技能‘镜像模仿’得多重视一下。 随后又是各年级各班表演的各种各样的才艺,有魔术,朗诵诗歌,杂技等,不过好像下面的同学都没有太高的热情。 一行人进了那座庞大无比的宅第,李御看了两眼便发觉整个宅第很是粗旷,无论是布局还是装饰,带着浓厚的大气,和乌氏倮的性格颇为相像。 可是如果没有约好,怎么会一起死了呢?很简单,一定有人居中串联,暗通消息。甚至,两人未必是自杀,而是被杀。 “不错,以现有之药,老夫仅可到此一步。”想起为国为民的平原君,子仪也是一阵唏嘘,但以他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里。 “来喝酒,喝酒!”那赵元朗很是得意地享受着几个家伙的恭维。 第155章 潮起(四) 冬日的阳光穿透薄云,倾洒在安平城灰黑色的城墙和鳞次栉比的屋瓦上,但却驱不散弥漫全城的凝重与焦虑。 这座因郑氏而极度繁荣的海港城镇,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往日码头装卸的号子、市集的喧嚣、乃至海风的咸腥,都似乎被一种更沉重、更锋利的东西所压制下去。 那是从围头湾方向隐约传来的隆隆 这一晚,有些人浓情蜜意,有些人辗转反侧不得安眠,但也有些人,此时正在紫醉金迷的销金窟里挥金如土。 “还喝,再喝就真成酒鬼了!”凯瑟琳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凌风扶进了卧室。 话说到这份上了,大家也算是聊开了,我们几个就跟着老徐回了他家。其实他们家也不算太远,就在通州,我们找了辆车,直接就奔着他家去了。 年后c市将进行又一次换届大选,处在那个位置上的舒华烨自然不能让人逮了什么把柄,这可是关系到舒家在c市的政治地位。 我的话说完之后,金妍兒点点头,然后便乖乖的去浴室间洗澡去了。 倒是封以珩,三番两次在开的过程中,眼神时不时地瞄向了副驾驶座。 走出黑森林之后,明月夫人她们长出一口气。要是这次不是我们,她们这辈子想要从天空之城里出来,恐怕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听到吉剑的话,郝连无双和龙盛的脸色都有些变化,他们也很认同吉剑的话。 这说明了他的操作是正确的,不过,另外造成官芒流失的因素,乐凡还没有找出来,需要进一步的查询。 “我这里碰到一支数亿军团,全是吞噬魔物,发现一只八阶的吞噬魔物。”箭神传音道。 餐厅里的声音刚传来,孙哲泰条件反射般站起来回了一句,熟练程度让人心疼。 他可没有说谎,他可不是事先最早知道张优存在的,也不是他最先开口提出要把张优拉进来的人,他只是做了个推手而已。 姜海粼和李惠仁听不见说什么,但能看到红晕从金玟池的耳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到脸蛋上。 只不过,高傲的宇智波们一般不会使用这项特权,通常都是自己找喜欢的人,或是直接由族内安排。 她也以为狂僧还有底牌能杀秦天呢,结果却只是虚张声势要逃走。 出乎谢无妄所料的,无论是朱轮玄端,还是四锦,以及鱼美人都选择了留下。 可惜不管是潜邸还是后宫,美人都太多了,她的容貌根本排不上号,后来见陛下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是定国公府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给柳贵妃传信了,柳贵妃才让周贵人来养心殿试探? 秦天听到了庄园里面的苛责声,示意司马娇停下车,等一等再进去。 沈知念当然明白,沈南乔可以冠冕堂皇地说要和她换亲,她却不能欣然同意。 听他这说话的口气,便知道他应该和阮青很熟悉,不然不会亲切的上来就抱他。 钦陵赶上她,眼角扫到拉姆的脸色平和许多,放下了自个的担心,只护着她一路往色拉乌孜山疾行。 夜深人静,骁权仰脖倚着座椅,再次干着‘龌龊事’,只是,这次,他闭眸套弄时,喊出了周周名字。 方济东不再说话,但脸色并不好看,他低着头继续吃饭,只是已经没什么胃口。她愿意和他结婚,愿意去领证,可是却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爷爷。 第156章 潮起(五) 巳时二刻。 嘉禾屿(今厦门)。 守御千户所厅堂内,气氛沉闷而压抑。 郑芝龙端坐于主位,沉静如渊,右手几根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椅子扶手,脑中急速地转动着。 堂中诸将屏息肃立,无人敢出一声。 就在一刻钟前,来自安平港的哨船带来了围头湾的消息:新洲人杀来了。 一时间,震动不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夏天宇只好自己静下心来,用神识一卷一卷的看起来。 洪峰真是无语了,这丫是古灵精怪的,上一秒是温柔佳人,下一秒就有可能冷若冰霜了。 ,最终都要融合到自己的“道”上,所有的领悟,所有的收获,目的是促使自己的剑意更上一层楼。 却没想到,两人刚一碰面,林青玄二话不说,一剑飞去,顿时就将他斩为了两截。楚子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糊里糊涂地死于了非命,旁边的其他玉虚宫弟子顿时全都惊得呆了。 胶东地区不产战马,战马来源只能依赖于从外地购买。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护国军的战马来源,主要是从辽东地区向张绣购买。但是由于连年的战争,张绣对于战马的控制十分严格。 那时,公孙容若刚好收到通知匆匆赶回来,恰好就听见了她的那番话,也是震惊不已。 柳梦妍刚走不久,卫立华便来到了望月谷,发现柳梦妍不在,便询问丁若允。 原来,程昱在得到张桥的答复后,已经提前派人前来通知夏枫,他和高顺等待兵部给夏枫的印信。此刻,夏枫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就等着官凭印信一到,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护国军归属到北军名下。孔融也就无计可施了。 现在,出现在赵云面前的就是这样一支部队,一眼望去,将士们彪悍威武,队伍排列整齐,很有气势。赵云立刻就喜欢上了这支部队。 而其他众人也是被吓得不轻,不过看到眼前状况之后,纷纷也都稳住了心神,并没有像黄秋梨一样大喊大叫的。 当初,她跟华云森上了飞机,一直落了地她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 程元恒好不容易找了关系把夏筠琳给放了出来,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也再三的交代了警察局的人一定要好好的调查李蓉善。 而谢雨却是不知道,梅盈盈在听到他的话之后,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阡妩的话还没说话,齐爵却是从冲动中清醒,她这个样子怎么像是生病的?意识到什么之后,满心的着急瞬间变成了嘲讽,他什么时候也变成傻子了? 他感觉到胎儿有些不稳,应该是紫鸾这段日子没有休息,整日操心太多事情,所以胎儿才会特别虚弱。 “把这颗丹药吃进去。”寂殇递给沐寒月一颗丹药,示意她吃进去。 阡妩拍拍心口,好在她没有选择男装,不然被士兵摸来摸去了,摸了还露馅,那岂不是大亏? “不用了!由着她去吧。”萧薇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美眸一直瞟着二人的方向。 “自然是不确定,只是以诛天城城主的性格来判断的。”他也只能猜测一下罢了。 它倒是并未发现,它平日里最喜欢的一株令人浑身放松的草不见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能超过前人,就说地老时代的天骄后土巫祖,当初在巫族,只是一个凡人,身上毫无修炼天赋,却在一系列的变化之后,领悟了堪称此间第一的轮回大道。 第157章 潮起(六) 巳时三刻,围头湾。 炮声已不再是清晨时分那种试探性的、断断续续的闷雷,而是彻底化为了连绵不绝仿佛在撕扯着天空与大地的狂暴交响。 每一次沉重的轰鸣,都伴随着海面剧烈的波动、木料断裂的刺耳哀鸣、以及人类濒死前短促而凄厉的惨嚎。 浓密呛人的硝烟如同被战火蹂躏后的战场,一团一团的,在海面上 明月轻轻摇头,萧疏月却是留下了眼泪,说真的,蓝深还真是没见过萧疏月哭的时候,之前容嬷嬷离开的时候,萧疏月哭的时候也只是轩辕倾看见了,但是现在……却是因为明月而流泪,这让蓝深心中有些微微讶异。 这个世界永远是适者生存,想要获得更好的生活只能更加的去努力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奇怪之余,几次三番问过儿子,儿子"嘿嘿"之后还是“嘿嘿”,简直就是闷嘴葫芦一个,也说不出个子午卯寅来。 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到现在,竟然会发生一件接一件的奇葩事!这是要把一天当成几天过的意思吗? "好了,妈,看你,成话唠了。先别说了,时间有的是,我们还饿着肚子呢,边吃边聊吧。"看见向春早眨着眼睛不说话,冲着妈妈笑了笑,李明亮向等在门口的服务生点了点头。 公孙谦愣了愣,随即想着,反正要给这丫头赔罪,就陪她一会吧。 胖子忙往后倒跃丈余,大惊道:“乖乖隆个咚,大哥,这点子硬得很。”甩了甩热辣作痛的手掌,低头一看,掌缘有如被烙铁烙到,红了一大半,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国家放开二胎政策后,他又怀了一胎,结果没有想到,第二胎竟然是双胞胎,而且是两个男孩。 柯基听着完全相信了,吓一大跳道“我也需要躲躲。”说着直接躲到楚天黎身后去了。 安逸熙清了清嗓子,看到傅历延,朝着傅历延跑过去,握住了傅历延的手。 这么胖的胖子一般不可能过来找麻烦,何况这人他们还认识,包括另一辆车上下来的人他们也认识,军情局局长和希尔爵士,他们的知名度仅次于英国首相,这些士兵又怎么会不知道? 后背又是被一道剑光斩中,云龙田中的脸色愈发苍白,心中思绪定下,终于不再和丁洋纠缠。 “费恒跟你们是不同的!”房少昆不想他们了解更多王洪明的事情,赶紧把话题转到费恒身上。 李起离开时的那声大喊,惊动了酒店里的人,一时大家全部往何其欢这里张望了。 “恩,就像你猜测的那样,我是西欧教区的教皇。”雅克神父平静地说到。 尽管获胜了是越国,与西楚国似乎没有什么关联,但是西楚国君臣上下还是〖兴〗奋不已。至少他们看到了汉国吃瘪,他们的敌人受到打击,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好事情。 但现场的人看着这恶狠狠的老和尚却像看见活菩萨一样热泪盈眶、欢欣鼓舞,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有人下定决心:这次活着回去,一定要刻个满脸横肉相貌极其凶恶的和尚像,每天烧三柱高香。 果断,太果断了,万一q不到呢,万一戏命师提前收枪,直接闪现了呢? 苏醒觉得秦岚不可能跟着自己进男厕所,所以也就没搭理她,但苏醒从男厕所磨蹭着来到操场的时候却发现,今天的确是跟自己第一次见面的秦岚竟然也站在队伍的最末位。 第158章 “大明公知” 崇祯二十三年,二月初二(1650年3月3日)。 龙抬头。 时值早春,料峭的寒意尚在上海县街头巷尾的砖缝墙根间徘徊不去,然几缕带着生命力的暖阳,已努力穿透薄云,洒在黄浦江畔这座日渐繁盛的市镇之上。 湿冷的空气里,混杂着江水的腥气、泥土解冻的清新,以及市集上属于年节方过、百业渐苏的生气 作为一市之长,此刻的薛昌盛看起来却浑无平日里的威严,只是静静跟着薛龙,两眼看着地面,目不斜视,仿佛生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又过一会儿。他突然觉得好像水里藏了人,吓得他几乎跳出池子。 辰鼎说完这句老眼瞥向三大圣,他一开始就不信三大圣真会听元贲的,将四方旗归还猎妖一族。 宗阳根本无心关注这一剑,自信转身,正见最后杀至的星彤仙子被冥王一掌悬于头顶,威慑在地不敢动弹。 也好,除掉慕容银珠,也顺便除掉慕容非,差不得也该回来了吧。 这意味着什么?这表示a班人霸占联谊会根本就是惯例!所以他们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伤,给每个班排个序,大家轮流来。除开最有竞争力的同班选手,低级班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吧? 木子昂其实不怎么爱喝牛奶,也不怎么爱吃速食,可是,看着这些都是夜倾城亲手为他做的。 李辰立即明白过来,这东西就像是游戏里喝的大蓝药一样,平时不用储存起来,等妖力用完了就嗑一个。 “主人是不是很奇怪?”露西指指打了个响指,手中立刻腾起一道黑气。 就是说,如果她抵死不承认自己跟秦王偷晴私会,萧景泽也是拿她没有办法的。 约翰还或者,但是已经奄奄一息了,很可惜的是约翰的助理已经死了。 “大家别乱走,这里可比刚才要危险多了,跟着我的脚步,踩我踩过的地方。”前面带路的老人提醒着众人。 林冲抽出玉册金剑,冲着地面上六丁神火标志的位置,就是三剑。 苏白感到一阵阵的恶心,这还是经过领域的削弱,能够传进来的恶臭不到十分之一。 火龙狠狠的冲击在贾正虎的身上一片火焰四射,看不清到底有没有杀了贾正虎。 反倒是孙大圣、花椰子和双巧手,觉得不好意思,要林冲来玩两把。 云依依只沉浸在自己疯狂的想象中,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洛萱一起拉了进去。 沃尔特本身长得就人高马大,偶尔也练健身,一拳打出去的力道,比一般成年人要大出不少,再加上他这时候心里一股怒气上涌,下意识就挥手想要反击。 马兰有些没听明白,不知道这个克洛伊说她草率了,紧接着又说她要做这所监狱的大姐大,这前后不搭的两件事,究竟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当然他这些念头旁人是不可能知道的,缓步来到张清面前后,他查看了一下张清的状况,发现张清已经处在了昏厥的边缘。 可当他们见到了飞鸟号,船上的尸体,是绕着走了,或在附近海域观看。 之后,在那名微胖的狱警赶那名平庸青年上车的时候,井观天听到他喊了他一声杨晋,他不由得记住了这个名字。随后在对方的车子启动后,他走进了一个晦暗的巷子,拨通了方雁冰的通讯。 海盗们背缚双手,靠在墙根下,脸色木然,目光呆滞,盯着脚趾,一言不发,这番争论并没有在他们中间掀起波澜,一个个恶行累累,按照法罗兰的律例,全都应该上绞刑架,沦为阶下囚之后,只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神武烈云又出手了,这一次他的目标是莫凡,就跟猫捉老鼠一样的,他想一个个戏弄他们,打碎他们的骄傲。 “你不是不怂么,既然不怂的话就去看看,没什么。”龚亦尘调笑了声,这里既然会有邪祟存在,不仅没有害人性命,这还不断的现行,或许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这邪祟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江苍见长剑袭来,侧身前踏几步,双刀从旁边一人脖颈抹过,反身招架卓师兄刺来的一剑,顿时‘嘭咔’脆响,先前缺口的长刀尽碎。 “我?”我也被派上用场了,不过也不奇怪,正当用人之际,这么管用的魔骑士,不用白不用。 “这一剑送你,你可敢接!”雪无泪长剑举起,一股股白色能量开始在剑尖聚集。 第二天的时候莫凡等人已经离开了南宫世家,因为今天夜晚与白昼交替之时便是龙域试炼开启之时,这已经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了,莫凡没有跟任何人告别,从恨意到亲情是很难转变的,也许不告别就是最好的告别。 不过从现在这个能解锁灵能护盾的趋势来看,应该也能解锁星灵的折跃功能吧。 还没有开船就捉到了一个,这进度算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范围。 “好好好,我们一起努力,玄天有你们在有福了。”皇帝点了点头,给出了最好的肯定。 麻痹之中的火焰鸟虽然没有唳叫,但是双眸之中还是出现了一抹痛苦之色。 定王颔首让他有事可以去办,马车这才又缓缓的往前走,当车队走到凌霄楼的时候,忽然被路边一辆马车吸引了注意力。 光是将练气十层那两千多寸丹田填满灵气就够他头疼的了,想到还要将其液化成灵液,更是让他摇头叹息。 想到这里,陆云心中激动,眼睛变得亮亮的,捏紧了手里的超短裤。 空姐只好报告。机务组立刻过来,确定秦空是非常不舒服,只好让秦空下机。 但若是李玉龙这种稳上重本的学生犯了事,谁知道会不会从轻处理呢? 白九霜的腿型实在太完美了,那一双大长腿像是不是人间可有,完美的不像话。 “有个问题很关键,凶手是否从一开始就在利用端阳,来完成整个栽赃过程。”林辰说。 不论是野外单挑能力,还是团队协作能力,在新的赛制中都要经得住考验。 车上的乘客或许不会发现,但在录像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少年从举起枪的那一刻起,目光便没有离开过监控摄像头。 刑从连说完,挂断电话,也同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纸上还有一圈汤碗印,那正是先前被他垫在碗下的通缉令。他缓缓将通缉令打开,那位名字很奇怪的美景先生,正在画中对着他们微笑。 第159章 审时 崇祯二十三年,三月初八(1650年4月18日)。 天刚蒙蒙亮,西长街的石板路上便已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 这条街东西横贯华亭县城,从东门披云楼一直延伸到西门谷阳楼,号称“十里长街”。 此刻晨曦初透,薄雾尚在屋檐瓦楞间流连,沿街的店铺却已纷纷卸下门板。 布庄的伙计打着哈欠把成匹的 “好!不同人的人有不同的价格,你的价格我自然知道,事成以后你想我,我回让你成真!”郭念菲继续品尝着杯中的红酒,一脸的笑意。 那个精灵的双手双脚,被铁链绑在十字柱上,橙色的头发及肩,身穿橙色长袍,皮肤微微的带点橙色,一双橙色的眼眸中带着玩世不恭之色,嘴角微勾,正歪着头打量着迪恩。 “接下来准备怎么样?”青荇一跳转身,身体前弓,一脸娇俏的模样,把脸蛋凑近。 “你不是正厅级干部嘛!注意你的言行!”郭念菲丝毫没被他吓到,但是郭念菲淡然自若的样子开始让张卫国开始心虚了。 "既使……获得力量的代价,是牺牲那些邪恶的精灵,也没有关系吗……"神秘的灵魂缓声诱惑道。 就这么一句话就让陈一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心里不停的难道着:家族!家族!家族!每一个字似乎都如利剑一样扎进她的心口,然后传来阵阵心痛。 看到这两个活宝,就这样把韦德手下的几大高手分掉了,始终没动嘴的袁天仲站了出来,“不行,不行,你们两都包了,那其他的兄弟呢。就是我答应,期他兄弟也不会答应;就是其他兄弟答应我也不会答应。 虚空之上,突然之间,有着龙吟凤鸣之声激越而出,引得众人抬头。 “你这是怎回事?”马宁看着地上的任老大问道,任老大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间里便再次传来的阵阵惨叫声。 “唉,打得真没劲,难道神咒就只有这两下子吗,真让人失望。”格桑摇了摇一双大拳头,叹息道。 林老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到王羽的脸上,此时林尉的不对劲大家都看得出来,开始还只是微微颤抖,现在已经是在剧烈地打摆子,会不会出什么大事? 羽看到这里,猛地一咬牙,手掌一探,周围更加冰冷了,不少人鼻尖吐出的气瞬间就变成了寒流。 他现在脑海中那疯狂的杀意一下子全部扫净,有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别说什么报仇,杀死萧狂了,现在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已经是一个问题了。 “这家伙要干什么?”坤沙激动的站了起来,双眼放出一道道精光。 他们突然觉得这次攻打仙人殿,是个极大的错误,他们没想到仙人殿中,随便出来一个长老都是如此的厉害。 我本来吓一跳,睁眼一看是巴图,也说老巴的胳膊太奇葩,从上铺直接伸下来就能够到我的鼻子。 这四人,都和常人有区别,其中一人,他的脸上,竟然有十二双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巴,每一只眼睛都活灵活现,普通人看一眼,心中会毛骨悚然。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此人全力以赴发出了元气抵抗,两者接触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接着六脉神剑以锐不可当的气势裹住了此人,在惨叫声中走上了四护法的老路。 突然间,全身的鳞片犹如倒刺般从体内冒出,接着一片片如铠甲般布满了双臂。 第160章 度势 1650年5月28日,热兰遮城。 小满已过,整座福尔摩沙岛已然沉浸在一种属于热带初夏的沉闷之中。 荷兰东印度公司经营了二十余年、作为其在大明、日本贸易航线重要支点与军事要塞的热兰遮堡,此刻在正午的日光炙烤下,红砖、条石砌成的城墙仿佛一块块被烧红的烙铁,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城堡面向台 “什么?”再不斩的眼神瞳孔放大,落下的手里剑,被本应该在水牢里的卡卡西挡住了。 然而面对着大黑虎的虎啸,朱大良等六名早就盯上大黑虎的家伙,却也是跟着怒吼了一声,浑身金光璀璨。 “当然,没有什么人比我更了解木叶村了。”鸣人自豪的对夜葬说道。 它体内的力量才刚刚爆发,夏肘的大石刀就已经劈在了他的身上,那股恐怖的力量穿透它的肉身,直接炸开。 “是公子让我来给你送干净衣服的,他说姑娘你洗澡忘带衣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秉烛从门缝中钻进来,颠颠跑过去,将手里的衣服从屏风边上递了进去。 许问虽看不懂这些大道玄妙,但他也知道机会难得,他立刻盘坐下来,运转末日经的法诀,炼化那些有融合趋势的法则碎片。星星点点的法则碎片逐渐变成指甲壳那么大,散发出丝丝缕缕大道法则的威力。 叶修摇了摇头,他是去医院救人,治病救人的设备那些医院那边都是很齐全的,至于他自己的工具,就是一套金针而已,而这套金针,他是一直都随身携带的。 叶修这次的话语,可不像是刚才那样的,听起来只是空洞的寒喧了。 所以,此时杰克出现在叶修面前,对叶修来说,真的可以算是非常难得,非常激动的事情。 但每每都会被认出,不是祂的声名高到无法想象,让无垠神秘所有生灵都知悉祂的一切分身形态。 而现在,楚风觉得老三就是这样的人,明明自己完全就没有任何的实力去帮助人家,但是却把自己说的那么的正义,最后还要别人去救他,这样的人自己不帮也罢。 铁木云无奈,也不能说些什么,对着蒙尘拱了拱手,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原因就在于这个鬼地方的地质,其密度以及硬度相当于地球的十数倍,地罗盘钻起来相当吃力,所以速度也就变得很慢。 “你下来。”李天畴根本不听对方解释,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他绕过车头,伸手就拽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司机这下子真紧张了,刚才他明明将车门锁的好好的,这家伙怎么拉开的? 随着他们带着李尚善的阴魂离开,笼罩在酒店上空的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也随之消失了,而这时李云慧他们也来到了李尚善的房门前。 而在他的房间中,何秋燕正穿着一件性感的蕾丝内衣半蹲着倚在床边,长长的睫毛眨动着,漆黑的水眸充满情欲地盯着梁善裸露出来的健壮胸肌,上身的薄被已经被她掀到了一旁。 夜深了,那青年让李煜睡了,自己先从外面,抱来一个草帘,铺在地上,熄了松明,在草帘上一躺,径自睡了。 金如楠把他拉远了一些,不让他和张明靠的太近,这俩人一见面必能摩擦出来火花,不动手不可能。 楚风虽然喝过普洱,但是这种生产在云南的茶,总是没有他和的龙井那么习惯,楚风帮助赵静将在白虎沟山上带来的水取了出来。 “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她闭上了嘴巴,没有继续和他们谈论这个话题。 没过多久,我听到了一点异样的声音,不算异样吧。这个声音时常会出现在大院里,但这个时候出现有些突兀。 有些人,每到你发现自己真的后悔的时候,你已经错过了。有些东西,你发现自己真的需要的时候,已经再也得不到了。 那可是千年血参,传闻之中才出现过的天材地宝,只闻其名都知道是千年一现,寻常人又如何得以见过? 因为是弄第二次,所以要求自然没有第一次授粉那么苛刻,但还是头朝黄土背朝天,因为龙梅梅的事情,龙康乐守在府上做思想工作。 兴许,唯有在情报课程里学到的办法才能自己的心态平稳下来,对看到的一切熟视无睹。不管怎么样,这么做还可以让种植园主兼领航员不断减少对自己及其他人的不信任感。 那是我和父亲当初一起在奶奶那里领回来的狗,全家人都特别喜欢他,但是平时他总是会跟老猫打架,昨天下去的时候只看见了老猫却没有看见塌塌。 当他说到一半,许木的剑再次一剑斩下,与此同时,走在最前面的王傲,开始被后面追着的修士术法狂轰。 李晴瑶的厨艺确实不怎么的,但是她弄的火锅确实不错,龙冷睿笑着脸赔着不是,还亲自为其打下手。 “嗖嗖…”急音袭来,这十几骑还没有冲到跟前,就被羽箭射杀落马,武原扯缰定神,四目看去,李天率领铁骑从后面的林雪谷道中冲出来。 这时,伊莎贝尔冲身旁的绅士说了两句后,便把队长叫到了一边。大致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还有自己对伊诺克·杜威做出的处罚。队长听完后,对她的决定不表示异议。 裴焕就算把海天城里的规矩改了,但是,对徐铭又有什么好处呢?——所以,徐铭是真的懒得管。 “誓死效忠校长,不成功便成仁!”三百多个特务不约而同立正敬礼,随后大声应道。 第161章 吕宋事(一) 东南季风的湿热裹着咸腥气,从太平洋直扑吕宋岛中央平原的稻田。 六月的日头已经很毒了,晒在背上灼得生疼,可才过未时,天边就滚来墨色云团,豆大的雨点砸在秧叶上,噼啪作响,转眼便是一场倾盆雷阵雨。 雨脚刚收,湿热的雾气便从田埂上升腾,混着新翻泥土的腥气与稻禾的青涩,在半空凝成一层薄纱。 他已经无法压制体内的元神火种,柳烧天的双脚踩碎了石板地面,他使出了千斤巨力仍是无法抵抗这股吞噬之力。 法字门中甲上者九人,彭九被重阳压上一头,虽然甲上,可未夺得首座之位。人数上持平,名次上稍逊。 而且,在那无形力量的控制下,毒针的速度和力道都增加了数倍!寒光一闪,两根毒针从金明顺的两个耳垂处一闪而过。 而且这次他见到苏挺,发现那个当初耿直的男人也变成了酒囊饭袋。 面对宙斯,波塞冬的攻杀,赵无痕的脸色一直很平静,不急不慢的化解他们的攻击。 也有一些魂魄在消散之前,因为不可知的原因会产生灵智,这些产生了灵智的魂魄也就是俗话说的鬼魂。 “这要看父亲了,父亲什么时候想将‘龙将’传下来时,我会回来。”赵无痕说完,径自离开。 “我没事儿,只是现在蚩尤石像可能已经到了阴暗联盟的手上。”霍晓燕如实说道。 不再跟这中年人废话,江翌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把想要阻拦他的两个年轻人打飞,右手猛然间探出,按在了中年人的脑袋上。 走出洞穴张天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清爽,身体内的封印已经是完全解除,甚至体内的许多杂质的得到了一种净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身体中那种愈加强大的活力。 出奇的是刘婉盈这次竟然毫无意见,虽不言语说她同意,可也没了以前反对的那些话。刘霄也不多想,只当是她报了姐仇,心无牵挂罢了。 程已非在镜头面前展开笑颜,西餐店里钢琴响起,乐符声悠扬动人,扫去夜幕里城市的浮华和疲惫。 楚尘知道如果自己和胖子直接来汤臣一品b栋找丁嘉光,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这些,顾野怎么样,都跟他没有关系。没有再多作停留,顾惜芜迈步而去。反正她也已经准备离开了,既然顾野来了,那么她也无所谓,她先行离开便是。 这件事确实棘手,一般的大臣根本无法解决,这也是最让欧阳淮森头疼的事情。 安兮只是笑着应付这些人表示感谢,安兮对这些客套的庆祝从来不放在眼里。 薄川的声音很沉闷,像是真的对她有愧似的,但安兮明白,这个男人比她还擅长伪装。 如果是他们开这两辆超跑,效果会很一般,可是在楚尘和魏梓颍的手中,却是另一种结果。 走了,她接手公司以后,就从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有一串数字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有时那些数字甚至还和自己说话,让她立马起床去把自己整理好,不然它们就要展开报复了。 原来他叫柳慎之。林宜佳注视着他。心中不由地想: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儿严肃了。不像他的人那样让人一见就心生温暖,想要亲近起来。 听到此言,场中三人几乎是同时呆了一下,而后水灵子紧绷的全身慢慢放松了下来,云清真人眼角处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笑意,火灵子则一脸惘然。 第162章 吕宋事(二) 1650年6月22日,午后。 吕宋拓殖区政务大楼,这座前身是西班牙驻菲总督府的白色石砌建筑,静静地矗立在通津河(今马尼拉帕西格河)北岸的高地上。 这座建筑融合了文艺复兴晚期风格与热带殖民地的实用主义,厚重的墙壁、高耸的拱窗、以及为抵御台风而特别加固的屋顶,一切都在诉说着它曾经属于另一个主 “不!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你。”队长说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目睹泽斯尼奇离去的脚步似的。 云箫赶紧三下五除二的就穿好了衣服,直接来到已经守了一整天疲惫的云墨面前。 “只能先这样了,日后有机会找到合适的材料的话,猫妖也找回了自己的分身的话,我会帮你的。”老头子一脸让我放心的说。 我没有坏心思,只是想对她好。但是结果她却是那样想我的,我觉得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台上的这把法剑是一把还不错的剑,而且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还是一把古董,据说是明朝就被铸造出来,随后一直都被使用,后来在清代后期的时候,被一个大家收得,随后便作为藏品收藏了起来。 并且这位老者的身边有着许多人,很多‘精’灵族高层和漓族代表‘交’错其中。 “门阀世家就像压在大隋胸前的顽石,让整个国家喘不过气来,英儿前去敲打敲打也好,让他们收敛一下。”独孤伽罗笑着道。 鬼蝶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她会说出这些话。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已经收不回来了。 在大概五千年前,外星人修复了百慕大的通向月球的虫洞,在月球上的登船离开。 说这话并不是桑梓,而是冬韶华,冬韶华也不是震惊于她被救下来的事情,而是惊讶于这个救她的人。 “这,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王佳宜不住翻看,显然是欢喜的不得了。 “行了,都回去吧,怎么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我说不让你们来了,还非得要来送!”战兵忍不住笑骂道,心里不禁隐隐有些泛酸。 何清凡不管,侧躺着身子,伸手捏着她的巧鼻就不松手了,他很喜欢她嘟着嘴的样子,很诱人,很让人感到好笑,很让人欣慰。 君悔一边给古辰输送着灵力,一边运用灵力抵挡风场,过了一会儿的时间,那张绝艳的容颜渐渐苍白了起来,虽然她的修为比古辰要强的多,可是在面对如此的双重压力的情况之下,她也是吃不消的。 林国光不由得点了点头,能被战兵说出‘不错’两个字的评价,看来是真的不错。 “墨漓,你不该缠着琉璃,她身边已经有我们了。”寒冰也到了跟前,一张俊脸扳的那叫个寒。 这是一种玄奥的感觉。仿佛置身在寒冰和烈火的中间。刺骨的寒意和逼人的热浪两股感觉同时在他的体内翻滚。 归海一刀挑衅地看着何清凡,刚刚何清凡眼神中的警戒他注意到了,看样子他害怕了,既然这样的话赢得机会就大了很多,嘿嘿。 她嗖地回头,目光晶亮晶亮地望着他,欢喜地叫道:“你会驾车?”大眼眯起,她格格笑着扑向马车。 不过她现在是凤凰集团太子爷的未婚妻,他们安排的住所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太差的。事实也如她所见的非常棒,所以她很安心。 他走上前仔细查看。死者都是一刀毙命。看伤口的痕迹,是由一种厚背刀造成的。使用这种刀需要一定的力气。他眼前闪过巴音几人的佩刀。眉头皱起。 远处那些修士一个个正聊着火热,易卜听了一会儿就听出点不对劲的味道。 火彤瞥了一眼龙御极那失望的表情,心中觉得某只似乎比较特殊。 比赛进行到此时,座位席上的观众已经沸腾了,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铁人如其名,却也受了轻伤,前襟和手臂上的伤口不住的滴着血,手中是刚刚夺下敌人的一把钢刀,一柱香的时间,对方却只倒下两人,这仗要是打下去,周铁只能是等死的份了。 当陆飞再次出现在风羽岛上空之时,这里的战斗已经完全结束。余下的修真者也在开始打扫战场了。 而一旦将天枫城现有的力量整合起来,那么……!一般人也休想再来乱打主意了。 王歧原本还感慨韩信让他做了个闲职,心中还有些抱怨,虽然也知道韩信是因为他经验丰富才让他独当一面,而田市他们毕竟经验不足所以才由韩信亲自指挥。 “妹妹此次前来并无他意,只是想提醒姐姐一件事。”她微笑着说:“姐姐可否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是什么?”不等我回答,她自顾地说道:“姐姐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我不禁愣住,好像真的是这样。 按照常理,队长通常由年纪最大的男孩担任。可红队里却偏偏有几个六七岁的孩子提议,由大皇子殿下来担任队长。争执便是这么发生的。 想罢,便他往舌尖一咬,一口精血便从口中吐出,直喷在那圆盘之上,圆盘受到精血,马上一阵绿色光芒闪起,便见其中突然一道旋风把跋拓风包围了起来,在空中旋转着。 所以龟宝也传授了甘磷一些驭兽的手法,还顺便帮助他收服五阶灵兽,这也让甘磷的实力进一步提升了,同时也为了让他在龟宝不再矿区的时候,能够守护矿区了。 待日后沉香劈山救母之时,镇元子神色一定非常精彩,不过云华资质上佳,可其子沉香可谓是天赋异禀,不可谓是绝佳的衣钵传人,得失之间,让不得不爱恨交加。 第163章 吕宋事(三) 傍晚时分,韩剑回到了位于新化城东南隅一处靠近河湾的专员官邸。 这座官邸同样由前西班牙高级官员的住宅改建而成,是一栋带有宽敞庭院、回廊和二楼大露台的两层石砌建筑,风格典雅,闹中取静。 院内种植着高大的椰子树、凤凰木,以及从大明引种的桂花、茶花,在热带傍晚湿润的空气中,散发着混合的香气,若有 他们本身就没有狐美人强,遇到了狐美人的鞭子自然是招架不住,什么是狐美人打的比这些玄武堂的帮众打的都疼。 它巨大的身子,開始在唐憎面前橫著走來走去,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向唐憎表個忠心。 傍晚时分,通天神教内火把、火碗全部燃起,火势熊熊而起,把整个漆黑的通天洞里面照的通亮如白昼一般。 外公决定先看脉象,再做诊断,他刚把手伸出去,就被老太太横伸出的手狠狠打了一下。 封林摇摇头,如果和仇的手下战斗两败俱伤,或者是险胜,那就危险了。 梅如雪懵的很,美梦碎了,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噩梦,这是怎么回事? 鸽子被人下毒之事,让连云城发愁了一天。要知道信息一天不回复他峨眉派什么事都会埋在鼓里,很有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有靳司律,从始至终,对温晴微如常,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似乎,有一些东西,总是在他的脑袋里搅动,回响,让他总是有一些走神。 「尚管事!对面的七叶会又抢我们的客人了!」那弟子苦着脸叫道。 “上官无痕,估计这会我的另一批人马已经到了客栈,那个受伤的欧阳无敌可要成了囚犯了。”曹吉祥带着阴冷的笑声说着。 “他长的什么样?高个还是矮个?多大年龄?”麦克感到脊梁骨阵阵发凉。 麦克皱紧了眉头,狐疑地看着郑清郁,不知道他的底气从何而来,更不知他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此乃‘围魏救赵’之策,钱独关若不撤手避让,必然会被这一枪刺穿脏腑而亡。 万紫红道:“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参加了,我祝你们成功,告辞了。”说完转身走了。 当然了,这也不是现在的冥河应该考虑的事情,也就是在冥河脑海中一闪而过罢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闫明山像是在问王晓彤,又像是在问自己。 能在以往看他们不起的各家嫡长子面前出口恶气,这机会可是不多见。 衡巧在脑子里换算,一年一万块钱的纯收入,他有五百红利,似乎也挺不错。 琴酒气质更冷了,这个看不清局势的蠢货,组织里难道就没有聪明人吗? “现在就见血?一定要这么急吗?”徐董事带着颇为担忧的神色说道。 也就是刘海柱承认了这一点,要不然,就田国富那倒霉催的经历的倒霉事,谁能想到背后的真相会是这个。 黄玄灵一看来函,英俊的面上神色一动,皱了皱眉,猜不透段如沐邀请自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不过既然盛情相邀,黄玄灵少不得要出席。 随着一阵惨叫,林逸风“安全”着陆了,不过,貌似还差了一点点,因为他被挂在了树上,就在他松了一口气,同时感慨自己真的是大命不死的时候,从树林的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如果跟贾长富闹的太僵,贾长富一直过不去心中那道坎,那么他祁同伟以后将会掣肘不断。 第164章 未来的“工业血液” 1650年7月3日,午后。 太阳如同一只巨大的火炉,悬在思蒙堡(今巴西兰岛伊萨贝拉市)的上空,将空气炙烤得滚烫、粘稠。 没有风,只有无边无际的的闷热,以及从四周茂密雨林深处蒸腾起来的、带着腐殖质和无数植物气息的湿重水汽。 无数的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嘶鸣,声音尖锐而单调,是这座热带岛屿永 “如果说最安全的路,无疑原路返回,但对于第一次出任务的我们来说,当然不想错过这次历练的机会。 看来这包子的效果还是挺明显的,20点力量值是普通成人的水准,赵缘吃完了包子,从4点提升到了5点。 周奎若放慢脚步,跟在那强盗的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强盗的注意,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转过头去。 “这是上次拙荆写的五个菜式,这个是这次拙荆写的。”周奎若满意地笑了笑,拿出两张纸递给了祁掌柜。 王家人所住的府邸并不破旧,但是却总给我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这里的阴气似乎都比外面重些。怪不得月盈儿不喜欢王家人,这里的阴沉的感觉已经然厉鬼也感觉到不适了。 晖凝面颊通红,眼神飘忽不定,如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狠掐了自己虎口一把,下定决心还是该说出来的。 “做什么呢?”春桃米刚下过不久,周大娘起床了,简单洗漱完就进了灶房。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道超度符。”赵境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下,很淡定地说。 她对在大镜前呆呆怔怔良久,思考着其中利害,也后悔着为什么不听宁玄候的话,如今,那东西将要破封而出,我该怎么办? 突然,只听“砰”的一声,整个虚空好像气球一般被打破了,两个伟岸的身影,一步踏出,直接从虚空裂缝之中走了出来,其中一人,手持“天魔灭圣戟”,威武霸气,气息之盛,难以匹敌。 苏瑾瑜诧异的注视着景昊。他要她信他一次。她该信吗。当初。她选择相信他的时候。得到的却是那般的结果。如今。再次面临选择。犹豫着是否该迎上她的手。 方景灏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眼皮一抬,毫不掩饰的坦然而露骨的看着李晓芸。 “姐姐。姐姐别说了。我一定会去的,请姐姐放心。”薛丁山的眼睛里有一些湿润,拦住了薛郁莲的话。 典勇也是立即在旁边告饶似的跟典伤说道:“表哥,我不去船上可不可以? 随后跳下地,在地上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听见自己的骨骼在运动中咔咔作响。舒活了几下筋骨,洗了把脸。坐到了床上。 狠狠的一拳。打在了王老五的脸上。巨大的力道将其带飞出去。脸上也是血迹斑斑。 又离开一个,以后也许她不会再遇上一个如同叶辰轩那般的好友了。若这一切都不曾发生,她和他还会在原先的位置,饮茶谈心共赏花。 若是细心点就可以发现,那些不时鼓起的青筋,位置竟然没有一点重复。 第三名是杨永康,他吸取了张大力的教训,只是和崔缇将军简单地做一些比划,没有用太大的劲儿,可能是崔缇谦让的缘故,杨永康和他过了十六个回合,才失利而归。 “那为什么我取不到它?”宝贝就在眼前,却拿不到手,难怪校长要抓狂。 因此,苏睿根本就不用担心资金会不足的问题,永臻电池公司的利润就足以解决这个问题了,只要搞定前期投资的启动资金,其他就不再是问题。 叶宇在半空中看着高山说道,这个高山上植被非常少,大量裸露的岩石和土层,风化相当严重。 大卫停止了工作,他拿出手表看了眼,心中不知怎地,突然袭来一阵不详的预感。 那人又立刻低下头去,装着喝酒,一边喝还一边不停地向江丰这边瞟,眼神极其怪异诡秘。 可是,白轻衣不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就是根本不想理她,仍然一瘸一拐地走着,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尽管,她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干净利落的处理了,但果断,不代表她就不会难过。 周围劈过来的雷霆虽然有一大半都被他给劈开,但仍有一部分持续不断的轰击在叶宇的d级护盾上。 当然,夏羽根本就没有奢望这一剑能够伤到风迹,他只希望能够将风迹的注意力引开,这样可以帮助瓶儿减轻些压力。 袁夙转身去开门,波多野结则将外套穿了起来,遮住裸露在外面的美好身段。 奈何赤壁一场大火,将那八十万大军和曹操一统汉室的志向,俱化成了一缕青烟,飘散在大江之上。 顾明曦这才发现,原来她师尊和她爹爹娘亲的关系当真是这班好,这关系没有好到一定程度,这刀插的也不可能这么准确。 如果说穆老的力量还在他理解范围之内,可以凭借悟道状态看清其虚实,可构成这座金钟的力量似曾相识,一时间却根本无法解析。 第165章 马京达瑙的变局(一) 1650年8月10日,黄昏时分。 夕阳斜挂于岷丹岛(今棉兰老岛)西海岸伊拉纳湾的海平线上,将漫天云霞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与暗金,仿佛天穹也在为一个时代的落幕而泣血。 这残阳余晖穿透高窗,洒进西穆艾城(今棉兰老岛苏丹马斯图拉镇)王宫主殿,将端坐于檀木王座上的穆罕默德·迪帕图安·库达拉特素丹映 又见隐娘从长发内取出当日用过的银箭头出来,说道:“将头发与这箭头系了还可算做武器,临到难时,也可将多根头发结在一起,做救难时的绳索用。”一时说地张入云矛塞顿开,知只要自己细想,还能有其它用处。 “多谢公主。”傅菱雅笑了笑,往慕容萱身后瞟了一眼,牧野霆也正在打量着她。 而在叶婉灵的这一声惊叫声中,大殿中所有人的眼光也跟着向秦一白处聚集而来。 和人交往,跟逗猫逗狗一样,你得顺着它的毛摸,然后再喂它喜欢吃的东西,然后就可以拉近关系,从而达到你想要的目的。 时颜他竟然会害羞?还是因为岁月这把刀把他捅成了现在这个没节操的模样?还是说……他其实也有着刻骨铭心的经历,才导致了他的变化? 段惊霆一生天南地北,见识眼力比张入云还胜十倍,当时只一落眼,便认出玉中藏得灵异,纵是其高性,也不免失声道:“这是千年雪妖,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言动间,皱了眉,一双明星样的瞳子不由地一阵滚动。 “他们不是说要一个一模一样的玩意吗?那敢情好,我就还他们一个完完整整的宝贝。”薛洋笑道。 我们四个都坐上车后,段娇娇立即启动,一脚油门就驾驭着悍马车驶离了基地。 傅菱雅上前去扶了云芷一把,云芷屁股上有伤,不能坐,只能跪着趴伏在床边。 原本心情沉重的龙星麟在听到耀天帝这话后,双眼一睁,身体一抖,连忙转头看向耀天帝。 “望月酒楼?你去那干什么?”琉禛有些诧异,眼前这个俊朗少年不可能是去喝酒吧? 这道裂纹很显然是陈旧性的伤口,平时不仔细留意自然是看不出来。此刻在紫色能量反而压迫下,却可以感觉到这只有一厘米不到的裂纹正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充斥天地的威压不知何时出现,在瞬间击溃了三才阵法的同时,也将血冥谷诸人压的跪在地上,即便以易行天登天境中期的修为,也不能多抵抗哪怕一丝。 登记室的设置同上一次来没有变化,此时的登记室里面正坐着一个头发微白的老头,闲来无事,他正观看着一款现实世界的电视节目。 那股温暖的力量也在此时变得更加的活跃,与加入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不断的改造着我的身体。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的增强。此时我如果能够动弹的话相信单单是肉体的力量也可以一拳轰死一名元婴期的修魔者。 正如欧阳若风所说,别人在这里,能得到在别处得不到的待遇和舞台,你让他离开,他也会舍不得的。 二人的坚毅的眼神碰撞在一起,摩擦出激烈的火花,而浩岚则完全被当成了空气,随后,他们二人还真的将浩岚丢下,吵吵嚷嚷地走开了,实在是让他难堪。 “是的,前辈!”佛页也是微微点头,却是没有丝毫的疑问,他此刻似乎也是明白了应笑我心中说想。 鸢晴躺在床上,身体有些颤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左手。肤白如玉的左手手腕处,一个深紫色的蝴蝶型标记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她用右手指颤颤巍巍地抚摸、揉搓着那个标记。 沈秋扭头瞥了一眼赵锦,眼睛露出鄙夷的目光。他随即心神一动,全身迸发出恐怖的紫色雷电,猛地震开束缚。 楚酒和木丞非中途虽然退出了比赛录制,可一点也不妨碍cp粉对他们的追捧。 严靳见此一脸无奈,最终迫不得已从包里掏出纸巾塞他嘴里,这才没了动静,好让他们安生会。 露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不是刀剑所伤,而是像钩子之类的武器,把血肉从里面勾出来了一样。 而现在的人类联邦里面,只有37个了,那些想着单干的全部灭亡了。 阴雨绵绵,和尚重回故里,那里已经杂草丛生,不复当年模样,听说你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楚夕在的关系,万俟延倒是挺认真的在教学的。 看着她们俩这副兴奋的模样,让万俟延都开始考虑,要不他们家,就直接搬到海边算了。 不知是碰到了什么地方,他轻轻地叫出声,声音像钩子一样牢牢勾住她的思绪,让她忍不住望过去。 云浅说出这话来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提醒韩铭。他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夫。 又相互叮嘱了几句,刘裕也没回城,直接带着两百亲卫以及周仓,就往许都赶去。 刘裕不打算给他们解释,毕竟几百上千年的差距,不是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而他,可没那个时间。 可是,这些就是他屠杀桥家的原因吗?他是汉室宗亲,是朝中大臣,就可以滥杀无辜,就可以置律法于不顾吗? “好你个单……徐元直,竟然瞒着我?”不等刘裕回话,一旁的杜畿已经一脸薄怒的叫道。 第166章 马京达瑙的变局(二) 库达拉特素丹的沉思中被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断。 他缓缓抬起头,指尖还停留在摊开的《占卜之书》上。 来者是他最信任的宫廷大臣之一,年迈的财政官敦?乌特,正弓着身子,踏着竹席,小心翼翼地走近王座。 敦?乌特是他继位时就辅佐他的老臣,如今已年过六旬,脸上布满老年斑,眼神浑浊,但偶尔闪过 等的云北山抓心挠肝,每天没事就进密室溜达一圈,几次想闯进去看看,最后还是忍住了。 也只有利用自己的优势,不断幻化出与敌人相克的攻击,消磨着敌人的实力和攻击,那才是有利于击败敌人,保护住自己性命的最佳手段。 顾墨云一开始就知道水暮颜要杀人,水暮颜拿剪子,不是为了杀人还是为了剪花么? 看着直接来到了场中的言道行,黑王子倒还真是有些意外,然而当他起身走到场中的时候,言道行却直接开了口。 对于这突然发生的事态,任谁也是一头雾水,心说难道这是个什么计谋? 枭魔知道顾墨云和言秋神帝是诓骗她的,他们只是还没有办法将她打得魂飞魄散罢了。所以编出顾墨云需要历劫这样愚蠢的借口,让她不得不被封印法力,沉睡万年之久。 虽说截止九月十九这日,已经在高密招得了一千二百多人的新兵,并且其中超过一千人都是青壮男子,可这些新兵没有经过训练,自然也就不指望他们有什么战斗力了。 “是,我明白了。”说完后助理转身走出了咖啡厅,并立刻派人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所说的不一般的事情,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叫他过去帮忙,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李雨欣微笑地说着。 \t\t“怎么不能?当然需要,不然我为什么来你们学校。我们公司准备与你们学校合作建立一个科研室,专门做我们公司产品的技术研究……”叶凌天慢慢地与许晓晴说着,坚决不提其它的事情。 别说是一个妖神,就算是八大妖神全都死了,怕是妖族也不会动容。 \t“情况很好,从各方面来看,这家厂子运行都很顺利,财务情况也很好,不过,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两个问题。”李雨欣慢慢地说着。 奔跑的途中,那个叫做老青的家伙突然一伸手,从腰间掏出来两个圆溜溜的东西,一开始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看到他做了一个拉环的动作之后,顿时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我现在不想吃了,吃得够多了,还是安安姐煲的汤好喝!”梁晓素笑道。 蓝色、红色两朵莲花瓣,与其他三块晶体迥然不同,这让五行石看起来有点怪异。以前它可是标准的立方体,每次李虎需要五行之力时,它就会五者配合,满足他的需求。 “在下愿加入!”一位白衣胜雪眉斜入鬓,面如冠玉的俊美少年缓缓站起。 她左手废了,右手持着火把照明,不能抓住树枝等物支撑,行动极不方便,有几次险些滑倒摔落山下。 \t“行,那我们今天就花光他的钱,一分钱都不给他剩,让他哭去吧”许晓晴笑着,拉过叶霜去了商场。 “雷龙、张风,昨晚后来我叫你们接我的班监视酒店的人,情况怎么样?”林星辰继续主持着大局。 但是无论是梁影还是古诗诗,更或者是裴尚溪,他们都说了一个共同的话,让我远离这个男人。 想必是她把抗拒很明显地写在了脸上,于是他理所当然地理解成她嫌弃他的口水。 没想到,孝亲王刚刚被贬,风声都还没消下去呢,吴国使臣团就抵达了澧都,准备进宫。 在房间的正中央,伍巍单膝跪在地上,他的正前方有一张背对他的太师椅。 她看见楚凌云的肩头已经湿了一大片,再也顾不上什么,伸手就去扒他的衣服。 若不是看她刚出院,若不是还有话要问她,司君昊已经想再次压上她了。 见她不出声,只是发呆,司君昊以为吓到她了,看了看周围,开到路边慢慢停下。 前面看着唐继先离去的背影发出意味深长的感慨,如今又向自己问出这么个问题,柏毅那还不知道军备首长所担心的事。 到骏马集团总部担任亨利的助手,泰勒·帕尔默肯定要离开时代传媒,在泰勒·帕尔默的领导下,时代传媒近些年很不错,李牧不愿意看到因为泰勒·帕尔默的离职,导致时代传媒受到影响。 这段对话,和刚才分毫不差!仅仅只是宋天的话改为由葛玲来说了。 光启·望舒偏瘦,精干的脸上有些疑惑,但格外严谨的穿星不会给自己说没用的废话,所以这个幼幽,身上肯定隐藏着什么。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圣母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妹妹早就和此人断绝了关系,难道这一切不是真的? 话语说了一半,逍遥子看着许墨觉得他的面相有问题,所以话语停顿了。 第167章 和解? 9月22日,特尔纳特岛。 奥兰耶堡总督府的会议厅里弥漫着一股令人胶着的气息,还有不断从窗外飘进来的肉豆蔻与丁香的香味。 这气味本该代表着财富,但此刻,在坐于长桌一侧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首席谈判代表扬·范·德维尔特鼻孔里,却只嗅到了危机。 扬·范·德维尔特,四十五岁,巴达维亚评议会资深议 那天睡完他,他让唐七告诉我以后别找他,怎么这会儿态度就变了?这般耗费心血? 约莫一个时辰,发型师给我编完头发,做好定型,霍继都二话没说,径直领着我往楼下的车子里。 房梓乾笑了笑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换掉早就冷了的饭菜,慢慢的走了出去。 随即,许天凡遣散了叶末夏和大黑柱等人,带着贺云龙一行人参观了起来。 当相机对准李可时,李可那遮住了半张脸的大墨镜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抬起头对上江蕴的眼睛之后,颜雾的声音都比之前低了好几个分贝。 淡淡的吻落在我的脖颈上,我没有再去争执,再怎么劝说,他都不可能同意。 叶琛在白浣之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信誉,可是这种时候,她没得选择。 随后众人就见到一个光环出现,当游艇驶进光环后众人出现了短暂的眩晕。 大长老坐镇,我带二长老,三长老,五长老一起随我去主岛会一会那宋甲等是何许之一!孙旺年一脸怒色道。 那脚步在土地上的声音越发逼近,每一下,都仿佛踩在她的心跳上。 “刘、刘妃因十五皇子染病离世,而,而伤心欲绝亡故。”大皇断断续续的说出这句话,那是一句话注定了刘贵妃身死的命运。 越想,杜睿越是觉得应该趁着一切都还没发生之前,将所有的危险消弭于无形之间,可是再一想到天真可爱的贺兰敏月,还有那个倾国倾城的武媚娘,杜睿却怎么都硬不下心肠来。 这个时候的向朗却不干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里来这么好的事,徐晃一个跳,然后血斧就晕住了想跑的孟获。吕布身上有着红龙甲,留不住,那就只能打这个孟获了。后面的曹节这个时候也跟了上来。 不过在刘峰发出回复帖之后,网上一边倒的情况就变成了双方争论。黑的人继续尽情的黑,喜欢雪衣的粉丝和看不过去的玩家则在网上和这些人争论。 这一刻苏嘉洛突然感觉到了有些绝望,如果没有大唐在东线的牵制,拜占庭根本就没办法战胜阿拉伯帝国,虽然在海战之中,能占据优势,但是在陆地上,他们那似乎已经过时的马其顿方阵根本就不是马木留克骑兵的对手。 杀,看见人影就是一梭子扫过去,有拐角的地方先扔过去一枚手榴弹,然后人再冲过去最后解决战斗。 若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为何迷恋她的身体,为何给她那么多的惊喜,为何不喜欢她被安家的人欺负? 烈焰目瞪口呆了半响,突地狠狠瞪了轩辕靖一眼,对着南宫忍重重一哼。 不知道这是拥有什么科技什么智慧的时空,更不知道眼前这蛇妖的灵性和智商是多高?所以她必须挑最简单直接而且最中要害的方面来讲,希望能够将这蛇妖暂时唬住。 通天教主相当认真地持着手中的诛仙剑,他对诛仙剑,至诚无比,唯有对剑诚,剑方会对人诚,如此,方能人与剑,真正的完全的搭配,完全的合拍,而至,天上天下再无敌手。 月票番外说明 三月一日,会有一篇月票番外,即,只能投下一张月票才能解锁观看。 以前,从未弄过。 哦,不对,一月一日弄过一次,是编辑要求的,说是能提升作品的成绩。 虽然,这本书的成绩也就那样,不愠不火,但编辑既然提出了建议,还是遵照执行,搞了一章月票番外。 却不想,这篇番外引得诸多看官吐槽,说是提前投了票,导致手中没有月票,或者根本凑不够一张月票,以至于无法阅读。 这都怪作者,搞不懂这个规则,也未曾对各位看官提前说明。 嗯,稍后,我去询问一下编辑,可否将那篇过期的番外--假如月票番外有过期的话--转入免费章节。 现在,编辑又提出搞一次月票番外,作者便在这里提前告知诸位看官,记得攒下一张月票,来解锁这篇番外。 呃,若是诸位衣食父母手中实在没有月票,那也无妨。 届时,我设法将番外转到免费章节,或者书友群里。 嘿,主要是,这次提前将番外稿子存了起来。 对了,很奇怪的是,在作家助手里,竟然找不到月票番外的稿子,只能私下通过编辑发送,故而,元旦那篇番外就没在怎么存起来。 就这样吧,诸位读者若是有票,就投下解锁观看番外,若是无票,也无所谓。 写了这么久,总觉得不好意思求票。 或许,有一点文青病,觉得文章好了,自有人赏之,求之无益。 文章写的一坨狗屎,再怎么厚颜求票,那也是无用功的。 后面,我会好好写书,希望读者喜欢,也欢迎读者给出建议,或者指摘、吐槽,甚至直接开喷,作者当尽力虚心受教。 《风起北美1625》月票番外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8章 “新夷”来了! 庆安三年,九月廿三(1650年10月17日)。 深秋的江户,空气中已有了几分凉意。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江户城本丸天守阁的金色鯱上时,这座拥有三十多万人口的巨城才刚刚苏醒。 城下町的店铺次第卸下门板,挑担的小贩开始沿街叫卖,武士们踩着木屐匆匆穿过街巷,前往各自的役所当值 哈斯尼大惊失色,失去了速度就意味着危险的迫近,他可不认为自己有黑暗魔龙那样变态的防御。 “后来我就观察着他们,然后找机会和他们说话,最终,让他们为了赎金而自相残杀。”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第十场比赛,长空‘射’日直接秒杀掉了自己的对手,成功晋级。 上官馨对着我白了一眼,朝着我的怀中站了起来。我也不好意思得寸进尺,占了足够的便宜就该收手。 可是接下来他却得到消息,父亲会在她伤好后把她带走,把她永远的藏起来,让他寻不到她。他不会让他这么做。 叶三少的眼眸,很勾人心魂,仿佛多看一眼,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沦陷,这种感觉很令人恐惧,说不清,道不明,她不排斥,却有些害怕。 这句话,是形容当初的阿青,现在的火云的,更是描述他自己的。 “叶琛!”叶老厉喝,拐杖在地上敲得砰砰作响,吓得不远处两名护士都不敢靠近,纷纷祈祷着这两恐怖父子赶紧换战场继续。 正在这些树藤将要包裹我和左天成的时候,我猛然间想起来一件事情。 因为徐大龙做事心狠手辣,王辉也不愿意招惹这个恶棍。因为这个徐大龙完全没有原则和底线,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那柄雪白飞剑在他体内窍穴游走,已经没有了以往的狂暴,再假以时日,就能真正的心神相通。 “都是我等分内之事,孔管事不必如此客气,只管吩咐便是!”易轩与聂永望起身回答。 预言者对于云世绝大部分的人来说,都是极其陌生且神秘的存在。况且,每一位预言者的力量,也都不是可以稳定发挥的。判断失误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这一点对黑泽来说却是锦上添花,他认为这一冷艳的性格把夏静的美推向更高的一层次,变成对他致命的诱惑。 我转身就跑进厨房里面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冰凉的可乐以及一个碗走出来。 孙德胜吓的一缩脖子,打个哈哈,道:“我打是打不过你的,不过么,这倪多事也是不能放的,你要是敢来硬抢,那咱们大伙只好玉石俱焚,我可要先杀了倪多事。”从怀里摸出一把绿光莹莹的匕首,抵在倪多事的脖子上。 原来,林正影和欧阳凌风在得知杨边等人遇险之后,就联系白马国某个大人,这个大人跟欧阳凌风有深交,所以就安排了一组黄金五级的救援队立即赶来。 特么,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日竟然是张梦琪,她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拖延计划被一击即破,洛思羽眼巴巴的看着秦骜从自己面前走过,只能慌里慌张的跟在他的身后。 去她屋里一看,瞧见沈雪忆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瑛儿卖力气的伺候在旁。 徒然,在朱八杰身后响起了陈元的声音,紧接着他感受到狂暴的灵气正在袭击自己的后背。 第169章 炮击长崎 深秋的东海,天空是铅灰色的,海风也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掠过海面,在浪尖上激起细碎的白沫。 一支庞大的舰队静静锚泊在离长崎港约三海里的海面上,三十八艘大小舰船组成的阵列,犹如一群蛰伏于波涛之上的海上巨兽。 新华海军作战部司令、东方特遣舰队指挥官、海军少将舒文东站在“振威”号的前甲板上,观察 那就是这人的鞋底上居然全是黄土,估计也是昨天走过土路,还没来的急清理吧。 太子夜空常年待在皇宫里边,知道的消息比夜阳多得多,遇到不清楚的事也能讲解,夜阳在后宫等待片刻,就见到韩芸带夜空归来。 西门家高层被屠明一锅端,也没了能说得上话的人,就剩下一个西门胜洪,还只有出的气儿,没了入的气儿,已处于弥留之际。 他还以为拓跋亲王仅仅和昆门有联系,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回事儿,和他结盟的家族势力太多了。 “这些,莫非是这片区域的地形图?”梵星火走到桌前,细细打量。 让她积压在心底,她自己以为已经忘记的情绪,彻底的爆发开来。 曾雅倩轻轻握住陆山民的手,“山民,你手里握着浩瀚集团20%的股份,曾家也握着山海集团20%的股份,大家早就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看到这一幕,聚宝殿内的人都是神情僵住,陈潇却是在此刻露出了浓郁的冷笑。 光蛋上纹络密布,纹路在光蛋表面不断流转,流转的过程中,不断有四色霞光逸出。 这不是等于没说嘛,楚寻语一阵气结,自己家里的亲戚,能算上是老人的,见过的,没见过的,闭关的,现世的,归了包堆,能挤满脚下这座正一神观,这到哪里去找。 巨大的响声,从地面上传了出來,而此时,从下面似乎该有一阵阵的火苗传來,好在玄天一早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以他现在的龙身,这些火焰,也不至于会将他重伤。 而它之所以在短短五天时间修为就有所提高与冥想空间中浓郁精纯的天地元气有着一定的关系。 “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揉着眼睛,穿着睡衣和短裤,站在门口说道。 长江浩荡,英雄白发,世人常道武圣关羽,燕人张飞,然则纵观历史扬名域外者几人?那种在同族内战中创下的“威名”,又有大将元谐的几分璀璨? 刀玉鑫这一去,就意味着把整个百中教交给沙马俄里了,她第一次感觉到沙马俄里可以信任,或许是因为……她也没多少可以信任的人了吧。 华晓波不疑有他,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却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不由脸色大变,而一旁的唐宁见状,却是一把夺过了华晓波的手机。 “你回来干什么!”冰舞怒极,“还不速速离去?”原来冰舞的修为尽失,神识不展,二黑去而复返,自己尽然毫不知晓。 秀儿烧菜的手艺特别棒,其实我不是真的饿了,我只是没事上来逛逛。 ——洞彻之光:真元催动可发出银色光芒,九天九渊洞彻清明,专破各类隐形之术。 频道管理员二话没说就直接将九哥的账户抱到麦序上面,而且放在最前面仅在主播的下面。 徒然间,玻璃墙壁一分为二,形成一条通道,三人习以为常,径直走了进去。 易风很难想象当清微剑圣知道了仙草园被焚烧之后有何等精彩的表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今日之后,整个东土修炼界都会被这件事所震惊。 第一便是为什么四门八派要比十六宗强大,除了底蕴之外,一定与这紫晶石有关,否则四门八派不可能出现那么多的真仙和仙君。 “铛。”橘右京看到钩锁朝自己飞来,冷笑一声,身形一侧,钩锁离着橘右京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叶逍遥点了点头,而后四人便分散开来,叶逍遥在附近找了一个茶馆,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天黑。 从帝豪宾馆到世纪礼堂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所以十分钟后就到了世纪礼堂。有警车开道,所以不会延误任何的时间,东瀛的警察号称世界之最,果然很有效率。 高玉婷接过了东西,摇了摇头,“你别听沈慧瞎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救人要紧。”这下反倒是高玉婷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烈是玄灵殿地位最高的人,如今被人骂做缩头乌龟,他们自然无法容忍。 等人走了,乐想就点开智脑查起了相关的资料,还不忘把许宜悦给叫来了,毕竟灵魂身体这一类的,也就修士比较懂了。 “天地大阵?”这回连离轩魔君都不禁有些惊奇,天地大阵四个字,听上去好像很拽,有股它在我生,它亡我灭的味道。 这俩狱警是监狱里的信息安全检测工作人员,在隔壁房间内,还有一个白胖的狱警,负责对外联络。 但这个距离明显在狙击枪的射程之外,无奈之中,我闭上眼睛,拨通了鬼皇的电话,向他求援。 而就这样子的,就宛如是火上浇油一般的,哪怕是助理人员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就只是如此,其声势也是越演越烈,然后就有人忍不住的采取了行动。 一股浓烈到让人可以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强烈血腥味儿混合着各种汗臭和杂七杂八鬼知道什么臭气的味道冲天而起,惹得安一指不停干呕。 心里的千斤巨石嗖的一声飞走,她象条离开水的鱼,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此人不用自我介绍,顾轻羽也认得,邵梦瑶的亲师兄,仇泽凯。此时的他,周身萦绕着冰冷的杀意,分明是为挑衅而来。 第170章 夺“金山岛” 10月19日,鲸海(今日本海)。 如渊的浪涛,在海面上不断翻涌起伏。 朴成浩蹲在运输船的船舱里,把怀里的火枪又检查了一遍。 火枪是新华“东平兵工厂”十二年前生产的标准型号,但比他们以前用的那些五花八门的火绳枪、鸟铳要精良得多。 药池里的火药是干的,燧发也换了新的,但他还是不放 “是的,老板!”李威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严肃答道,然后挂了电话,重新找回工作人员。 这算是一个奇迹了,一般人辛苦好几年都达不到的高度,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宋清就达到了。 洞穴里面光线昏暗,依稀可以看到地上有一只浑身雪白额头点缀着一戳火红色的毛发的狐狸。 “好些了吗?”毛乐言俯身问道,伸手触及他的脸庞,他却厌恶地躲开。 “嘭嘭嘭!”几人只听到外面一阵枪响,几分钟后,便鸦雀无声了。 “我回到地球,一定要吃一顿大餐!”肯恩一边往自己碗里夹菜,一边说道。 就在他们即将动手之时,推拉门被人粗暴从外面一脚踢碎,正处于绝望中的两人,只看见面具男子走了进来。 “你且看好了。”云九川淡淡的开口,双手抬起,在半空画了一个圈,随后双手合十,又从半空那个圈的位置将圈劈开,随后双手分开,朝着两边推去,而伴随着他的动作,一黑一白两股恐怖的能量突然从天地之间汇聚而来。 只要明军最后将河一南东部的归德府以及徐州城以西的诸县全部占领,清军在淮南的防御核心——徐州便是孤城一座了。事情会有想象般的顺利吗? 甘然身量比苏如绘恰恰高出一头,却是无需苏如绘俯身,苏如绘只感觉到他舒展五指,以指代梳,轻而柔的滑过自己发丝,四周无镜,苏如绘也不知道他会给自己挽出什么样的发髻来,只是两颊却不由自主的浮上两团绯红。 她一边走一边用眼扫了一下,果然看见那边有两张桌子,也有人趴在那正在埋头填写。 就在灵体转换的那一瞬间,赵东启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再没有发生什么变化,石全准备好疗伤的灵药,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 百味如入无人之境,他手中神宵盾推拉砍砸所到之处均是残肢断臂。 巴克此时还处于顿悟之中,一动不能动,仅仅靠我的辩解能力,这里又有谁会相信一个外族之人,没办法,我只能动用武力了。 七星十分满意,他二话不说径直带着那几个年轻人一头扎入深海。 盛京城最顶尖的几家酒楼之一,以烤鸭出名,这就像是现代的“全聚德”一般。 到了地方,楚琏微微掀开陆舟上暖棚的车帘就能瞧见不远处搭建的五六个结实的帐篷。 因为盘古的血脉复苏,就如同复制的盘古灵魂入体,定然要驱逐宿主的灵魂和意识,所以这些事情,都是苏尔特尔和布鲁不希望发生的。 王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暗忖:以讹传讹也是有可能的,既然坚硬如铁,如何能炖熟?不知盐帮如何处置,是否如欧阳帮主所预料的那样,贡给皇上? 王厚更是一凛:这知善住持也是福建擂台的前三名,我记得他是泉州开元寺的住持,与潘会长、刘岛主结伴经过这里自然正常,只是他问的有道理,乐门主和云相方丈为什么会来这里?莫非、莫非……佛灯? 世界上能够传承巫神殿巫术的人,就只有自己和父亲了,如果这里不是父亲到来,那这事就麻烦了。 而散修联盟的消息也很灵通,那怕夜凌他们走的是捷径,但他们也听到过风声。 原来,翅膀之中也有无数的星辰,而真正的宇宙原点,却是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的一片,只有无尽的黑暗,还有冰冷。 “本殿下乃是当朝七皇子,魔皇的第七子,残龙肆。”残龙肆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极其高傲,还一副等着雪凡心主动投怀送抱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他这高高扬起的一脚,再一次踢到了钢板上,疼得深入骨髓。 最初的疼痛和晕眩之后,怒火中烧的黄建良抬手给了罗琼一耳光。 不知什么时候起,许久没有出现过的使者竟然悄悄地出现在了她身后。 不过皇帝对于康采恩的关心方式,显然会让朝臣们觉得意外。因为等康采恩到达皇宫之后,却惊讶的发现皇帝接见他们的方式,竟然还和上次一模一样,而且就连理由也懒得更换。 但就在沙重八手中钢铲碰触到碎石的时候,那些原本看上去十分坚固的石头,却像是豆腐一般,一触击碎。 这就等于是“活血化瘀”的功效,然而是慢性的,并且孙长宁只是疲累而已,并没有任何淤青和伤口,王青帘教他的这调整呼吸,只是基础的恢复性训练而已,甚至许多医院中医生也会嘱咐某些病人这样走。 娄千念和娄红媚则微微蹙眉,盯紧姜毅的身影,诡异的速度、凶狠的手段,怎么突然感觉跟昨天刺杀他们的黑衣人有些相似?错觉吗? 要是救呢?那很可能出现现在他们正在对沈悦炽做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 看着紧闭上的房门,刑慧碎碎念了一句,然后转身向厨房走去,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所以她买了很多刘萌萌爱吃的菜,打算好好犒劳她一番。 李天丽仿佛看懂了大家的心事,她走到正在相互殴打兄弟面前,意空两位停手,让两位跪下认错,然后再给着两兄弟解药。 虽然直接否决了阎夜霆的提议,但刘萌萌还是拿出电话给刑慧拨了过去,可结果确实是无人接听,顿时让她觉得浪费感情了,看着阎夜霆就不停的翻白眼,仿佛在说:你看吧,这就是你让我打电话的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接。 第171章 寇欲何往? 十月初一(1650年10月25日),江户城本丸。 时已过午,但深秋阴沉的天空,使得大奥深处的将军寝殿内即便点起了数盏精致的金漆座灯,依然光线晦暗,充斥着一种病榻旁特有的药草与衰老气息混合的沉郁。 厚重的丝绸帷幕低垂,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只余下炭火在精铜火盆中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 十月初一(1650年10月25日),江户城本丸。 时已过午,但深秋阴沉的天空,使得大奥深处的将军寝殿内即便点起了数盏精致的金漆座灯,依然光线晦暗,充斥着一种病榻旁特有的药草与衰老气息混合的沉郁。 厚重的丝绸帷幕低垂,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只余下炭火在精铜火盆中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 日过中午,血色的太阳释放着猩红色的光芒,豢龙氏族人在这里生活数万年早就习惯了,鬼方铎还是对阳光的颜色感到有些不适。 “那是绝对不行的,谁也改变不了,即使是御主家族的人也必须成为别人的护山弟子,没通过的话,当然如果家族中有王者,每一届的应试,可以无条件带两名弟子进入应龙域成为正式弟子,但是山脉排名靠后。”陈昊说道。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石擎这人不错,另外一个原因还有他师弟,悟空也是顽石成道,这就更加深了陈昊的好感了。 “你这五耳,现在宇宙太平,还需要征召什么。”悟空笑着说道。 而就在这时,熊地精恶霸的头顶上方飞过来一片不大的阴影,空气里开始充斥着刺鼻的硫磺味儿。 看来对方并不是简单的江湖术士,应该是有着传承的巫术传人,只不过张影想不通的是,像这样的巫术传承家族之人,为什么甘心受到金钱和权力的驱使呢? “你是迷路了。”哑鳖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把楚天禄与泥鳅惊的一愣。 七星钉魂阵成型之后,这地方的七关地气就将不再相互流通,地气不流通,也就破坏了生存法则,也就是道家所说的自然。所以说布七星钉魂阵的人是有违天道,会被天罚折损阳寿。 “不知楚爷驾临本店,陈某未能迎接,还望楚爷不要怪罪。”来人边走边做着拱手,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神也一刻没有离开楚天禄。 而此时,陈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吉姆二人,以及蒋丽的一百米外。 独远弛电上空,虚空而出,完全是触动此阵,这摩达提可谓是做了大阵的引子,显然也是被用来设计独远,使其在不知不觉之中中计。 看着屏幕上刷屏似的话,陈锋只是嘴角一翘,然后退出,开始第二局。 他们信步前行,来到一家最大的圆木顶屋院低矮的木栅栏门前,瞧着院子里的屋门上方挂着一铁环。苏武对他两说:“咱们进去找胡先生。”他伸手推开栅栏门,进院子敲响了屋门。 母亲悄悄逃出后找到了他,他为了给父亲报仇杀了那人,得罪了乌维单于,被清除出队伍。他就和母亲在龙庭附近,给人做短工相依为命。 蒋经天吞了口唾沫,双目猛然圆睁,身上的气势如山,死死的看着尤姓老医生。 “哥,别着急!你看这脖子后面的青色变浅了!”梅尕拉着哥哥停下脚让他看。 又有人高呼,岛上动作频频,即便是岸边提着机枪的巡逻人员,亦是枪口抬起,对准了天空。 “我没事,你总算是回来了!”凌音长老感激地看了一下独远,即可礼道。 有了孩子母亲的地位自然要有相应的提高,就从最低等的良人连升两级成为美人。 视频的开始是飞机头的弗兰奇进攻多弗朗明哥家族的工厂,海贼世界中许多人都认了出来,他们也确认了多弗朗明哥确实是被草帽一伙人给打败的。 第172章 “天下厨房”的火焰(一) 庆安三年,十月初八(1650年11月2日)。 近畿平原的天空,是洗过一般的湛蓝,只有几缕棉絮般的薄云慵懒地飘在天际。 阳光虽不如夏日炽烈,却也带着几分暖意,均匀地洒在“天下厨房”--大坂(此时尚未改称大阪)的每一寸土地上。 从东面吹来的、带着淡淡海腥味的风,拂过淀川、大和川纵横交错 幽也心头,将自己跟随着左护的岁月里,曾经的一点一滴,都细细的回忆了一遍。 想到这里,他悄悄瞥了一眼伊雪,想要将伊雪抓在手中,只有将伊雪这个筹码抓在手中,他的心才安稳。 “易尧,有件事我一直都瞒着你,我不敢告诉你。”赤潋依一手撑在腰后,一手轻轻抚摸着鼓起的大肚子,低着头不敢看姚光。 众人一起欢呼了起来,如此长联,不过片刻之间,风麟便对上了,真是才情无双。 “黑袍之人?学院中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一号人物,到底是谁?”周齐家皱着眉苦思无果。 可随着在其余地方的狼堡成员上来的时候,他们就又嚣张了起来。 “去医院难不成,做个孔明灯,谁还受伤了”顾逸宸的脑袋,一时还真没转过弯儿来。 这两天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讨论星武大赛团体赛冠军的事,直接导致田权和江玉恒几人连门都不敢出,就算出门也要“全副武装”,一旦在街上被人认出,将会引起混乱,甚至是会造成交通堵塞。 结果这时,“轰隆隆!”声音还在继续,还在摇摆,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悍。在一看,壁画出现了裂痕,头顶也出现了崩塌的现象。 赵铭皱了皱眉头,他看不见四周的东西,这让他心不着地,脚步缓步向前,只能通过这样慢慢的移动来观看四周的情况。 孟一方刚才虽有些呆滞,不过对战之时反应却不慢,拔出手中之剑,剑随意动,水波剑花徐徐形成,与素袖交织在一起,铿锵之声响起,一剑一袖斗得不亦乐乎。 “婉儿,这一次,我们回去之后,我就向师父说起咱们的事情,到时候,我就名正言顺地将你娶走。”峰儿看着自己,满是温情地说道。 吃了丹药,陈锋的伤势全好了,之前的痛苦也荡然无存。一下子就轻松了,让陈锋顿时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 夏鸣风没有丝毫畏惧,看着冲来的几人,神识沉入武祖空间之内,发出一道声音,只有两个字:迎敌。 “你对他熟悉么?”雷亮提出了众人的疑惑,轻描淡写的打上四绝宗弟子,足见此人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不过,从她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这三个应该都不是人类,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人形妖物了吧。这种气息很独特,不同于人类,也不同于杨剑以前见过的妖教那些怪物。 慕容峰一向知道这个钟谨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况且当年经过了恋儿的事情,慕容峰对钟谨算是鄙视极了,于是,他没有理会钟谨,准备离开。 可是,大家都搞不明白,这个沈水吉生气的对象,为什么是慕容映雪。 接着,在王侯的面前的洛基抬着自己的权杖,指向了王侯,下一刻,十数个能量弹便是遍布了王侯的面前。 李天一耷拉着脑袋,浑身是血。要不是看在李天一这副惨样的份上,方尘真想狠狠地揍他一番,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尽瞎指挥,结果让凶手溜之大吉。 第173章 “天下厨房”的火焰(二) 时间在令人绝望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海上的“新夷”舰队依旧沉默着,只有几艘小艇小心翼翼地朝港口方向探来。 那些小艇上的兵士,似乎在测量水深,并不时地举着单筒望远镜朝着岸上指指点点。 大坂城内,在武士的弹压下,秩序已逐渐恢复平静。 足轻被驱赶上城墙,那些老旧的青铜炮和铁炮 叶开对于游戏里面的任何地图都擅长,实际上,地图没有啥作用,不过就是多几条线的样子,而最重要的是英雄熟练度。 孟洛思考着关于源计划的背景故事,同时回忆着自己印象里关于源计划的所有资料。 虽说皮肤机甲是由ace联盟发放的,只有学校或者俱乐部有资格获取,普通人不允许申请。 随着荷兰舰队从两侧的深入包抄,护航舰队的好运走到了尽头,砰砰啪啪的炮击声把这些来自日本的炮灰军舰全都送入了海底。 “好,不过下次你不能再让我骑这种马,很刺‘激’我的审美“林卓应了声,对自己的坐骑很不满意。 而这提升的速度却让脑海之中的那个幸运之神的神识都是吃了一惊。 “呵呵,你斩杀黑无常所施展的,可是大召唤术?不知召唤的妖猴,乃是哪荒妖修?”天鬼至尊眯着眼睛笑问道。 心中的打定了注意,哑伯面对冷奕打来的拳头,这一次他没有躲,只是让开了要害部位,嘭,冷奕的拳头砸在了哑伯的肩膀上。 骤然,一道恐怖的威压席卷整座宫殿,顿时压迫的王开身子骨嘎嘣作响,悬浮在半空的身形,更是直接被压的坐在了地上,冷汗直冒。 秘境十年开一次,赵国人皆是可以进入,不过年纪不能超过三十岁,所以,进入的都是年轻人。 而坐在里面的景莫黎,始终拿着杯子,双眼盯着苏北离去的地方。他们,可真是甜蜜。林微,你那么幸福吗?甚至是煞了她的眼。 秦惊羽眨巴着眼睛,摇头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你也别多问,耐心点,估计再过几日便会世人皆知。”看着到手的鸾凤玉钥,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笑得愈发灿烂。 看着他们离开,黎浅苦笑,夹杂着泪水,然后倒卧在床上。真是讽刺,讽刺到了极点。 林微笑着,走到景莫黎的面前,拉起她的手就将景莫黎带到了傅瑾的面前。也不顾景莫黎是否愿意,拉开凳子就让景莫黎坐下。整个会场里,安静的要紧,众人却始终只是各自交谈,不怎么关注主人的情况。 “你真的那样想吗?”半晌,身后传来了压抑而低沉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些…伤心? 秦惊羽看着两人,心里忽然有丝恍惚,觉得这讨论争辩的场景略为眼熟,就连说话语气都是似曾相识。 李致一面说着,一面抓紧了船头的缆绳,不过大部分的穿透者都是不太相信这一点的,在他们看来,这船的防御也算是比较好了,就算是被人攻击了,也不会翻船,更不用说让人站到船头上去这样古怪的命令了。 林微推了苏北一把,怪嗲了半会儿觉得打哪儿都别扭,这才正了正行儿,神情严肃的对上苏北。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青山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面对着自己的众多弟子,自己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他们解释。 第174章 搜罗 11月3日,午后。 海风将炮火留下的焦糊气吹散了些,混杂在风里的,是更复杂的味道,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是从打翻的酒瓮里渗出的清酒香味,还有町屋仓库被轰开后散落一地的沉香木屑,在潮湿的空气里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带着死亡与财富气息的浊流。 刘大用站在堺港的濠畔,双手叉腰,看着手下的兵 若水和贺玄各滴了一滴血进阴阳八卦镜,借助阴阳八卦镜的力量进了灭灵护心镜的封印之中。 作为一名强大的能力者,姬珷有着比一般人更长的寿命,他的容貌从三十岁后就一直没有太大变化了,其智慧和实力也随着岁月的沉淀变得愈发深厚。 学校以前不是没传过谣言,大家全当八卦乐呵说完也就算了,但这次,事件的主人公是徐妙。 李章恒正捻着块莲蓉糕咬着,被陈江这一句话说的,呕了一声,赶紧把莲蓉糕放下,连嘴里那一点,也无论如何咽不下去了。 “超过平均水平的高傲”、“不同程度的自以为是”、和“渴望被人重视”,可说是律师和记者行业的通病。 所谓冲出来“救人”男子的目的也并且救人,他真正要做的反而是控制唐夏,让赵达能方便行事,而此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了解他家主子的云巡查使的随从。 “没问题。”白兰应道。就是不应又能怎样,老夫人和安国公夫人还没到,她也不可能自行离开。 在这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刺激下,叶暮早忘了一切,竭力地保持神智的最后一丝清醒,努力不让自己被痛苦所击垮。 于是,也由不得这些明显只是平民的守备队员们战战兢兢了——对视几眼之后,一众守备队员统一了意见。他们连忙推开栅栏,然后走出到先前的中年男子身后,清一色学着单腿跪倒。 梁凌风脑海中的那一个光点一直在移动着,梁凌风也事不宜迟,要是被他们跑远了,想追也追过来,他必须要在出了云山镇之后的那一片区域把他们拦截下来。 “对,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错,错了就重新跑!”刘帆脸上威严的说道。 叮叮,先是击中武二的长铁棒,然后是阴三接近自己身侧铁钩,“好刀法!”大鬼忍不住叫了一声好,确实厉害,事发突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同时接着三人攻势,足以看出对方本事之高。 现在,这只乌鸦突然飞来,显然是侦查到了什么具体的情报,特意的向狮王汇报来了!……难道是那些亚龙和精灵游侠已经知道了众兽王的埋伏,所以被吓跑了? 种种这些绝美的场景,总是能够让人们的精神力前所未有地调动起来,让人们感到清醒、感到壮阔,感知会在短暂的瞬间得到充分的扩展。 经过激烈的角逐,初三四班以两分的优势赢了初三重点六班,那一场比赛高宇很认真的看了,所以对很多人的打法都深有体会。 至于云贤,来到此处四个月,始终没有一点点突破云皇级的迹象。 唯一熟悉青衣的陆启明人不在,他们不知道青衣家住何方、认识何人,又不可能把青衣随便丢下,只好一路带着他一起往中武去。 “老公,别泄气,既然都找到这里了,一定会有办法的。”赫连紫云安慰道。 体内燃起的火已经熄灭,尚存余温,梵雪依依偎在妖瞬的胸口,一颗心在耳边跳动着,和自己胸腔里跳动的同一个频率。 第175章 “菊”与“刀”的抉择 庆安三年,十月十一(1650年11月5日)。 江户城大奥内宫深处的病榻前,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德川家光半躺在几个叠起的寝具上,只有这样,他才能喘过气来。 四十六岁的征夷大将军,此刻形销骨立,颧骨高耸,脸颊凹陷,唯有那双眼睛,在烛光下还残留着几分当年的锐利。 但那锐 其他几人看到同伴一个个被乔君打死,双目赤红,越打越心惊,最后根本不敢接近乔君的身体,只防守不进攻。 成吉思汗身边是他的王帐卫队,将他所在的帐篷包围在中间,只露出面前的空旷地带,让成吉思汗可以没有阻碍的看见他的目标。 连忙就把苏黎手中的手机抢了过去,对着那号码就视频通话了起来。 “鹿晗哥哥,他们欺负我,你一定要帮我教训她们。”说完一边还蹭了蹭鹿晗的身子。 如果这个时候与他们每打一场比赛话,自己的队伍就一定能取得胜利,而每多打一场的话,自己就能得到更多的钱。 兰陵王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面罩下的嘴角轻轻扯了扯,剩下露出的那一半脸庞,那一双眼睛却没有表露出什么来。 她皱着眉毛,不自觉地从课桌里拿出了手机,点开微信,纤细白嫩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的点着,马上便发了条信息过去。 “以前冤枉你,倒是让你受委屈了。”贾政看着眼前的宝玉,此时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愧疚之心更重,想起以往自己的重重,更是追悔莫及。 “喂,你看出来没有?季氏的夫人要换主儿了!”一向八婆的孙姐饶有兴致说。 漫天的火光将半边天都染做了红色,黑漆漆的树林在风里用力地摇晃着枝叶,拽着暗色幽谧的空气发出“簌簌”的响声。 此地虽然偏僻,但隔三差五的、总有人不断进进出出,根本不是开会的好地方。 一直以来,秦宇不是没有想过修炼疯魔第二变,但第二变需要着血脉为基础,而自己虽激发出了玄雷之体,都是借助雷霆之力,秦宇不是没有猜测体内是否有着其他血脉,但都是一无所获。 “我今天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秦奋走到厨房,对着周深说道。 不光边四娘不叫她去,就是刘栓柱和刘翠,也是不同意她再上山。说是现在雨水多,而且是说下就下,万一再被困到山上就麻烦了。 更远处还有两具分散开来的尸体,扑倒地上,后背上的肉几乎已经被吃空,内脏也被啄食干净。 上午十点整,陆氏医院的大门前一大片空地上面,一辆豪华的骄车,痴速驰入。带动了风中气流,一阵风吹来,刮起了周围那红色的彩带。 “一个盗匪,还敢出现在这里?看来你真的想死了。”那长生威严霸气道。 “医学?”洛研停止了脚步,转过头问道。想到昨天晚上白晓白说的话,看来这家伙真的是个中医,可是既然医术已经这么高超了,为什么还要学医呢? 陶泥就发出一连串掐着嗓子的咳嗽声,“您说呢?陶先生?”陆厉霆将眼光从陶泥已经涨红的脸上移开,然后定格在陶父惊慌失措的脸上。 同一时间,郝仁抛开了三秒,一马当先向着哥布林勇士杀了过去。 至于那啥是什么王殇也不知道,只是听两白大褂聊天的时候说起过,看他们的语气好像是某种很让人享受的药物。 第176章 图谋 11月18日,相模湾的深秋海面,被夕阳染成一片熔金般的赤红。 数十艘悬挂赤底金星旗的战舰,如黑色巨兽般静静碇泊在距离海岸约三里的水面上。 旗舰“振威”号的桅杆顶端,那面巨大的战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的金星在斜照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从舰桥向西北方眺望,可以清晰看见海岸线上那座曾经 当然不想被抓,但更不想跟秦璐一起死在这里,自己不过是从犯并非主犯,到时候大不了做几年牢而已,但秦璐这个疯样子很可能让自己跟她一起陪葬。 老人现身之后,一直是儒雅高大的形象,此刻却流露出普通人的模样。 那些一直埋藏在心底的委屈不甘,那些童年时期的艰辛与困苦,这些顾西西从不愿与任何人提及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就一股脑的都对他说了出来。 想了一想,八云紫决定跟着惠惠一起,反正她也是要加入男主这个队伍的。 只不过,桐人拿着一千万筹码换了现金就已经离开了,虽然不怕这些普通人,但自己现在有事要做,不需要再制造什么麻烦。 月儿将碗放进怀里,笑的像个孩子一样,仿佛出门捡到了黄金似得。 风清如没有封印成功,这也正中项宁轩下怀,他可不希望风清如就这样死了。 过了两日,中午时分,灰袍男子带着陆星柳缓缓的来到了“东荡峰”的山脚下,其实两日前刚出了洛城三四个时辰,便到了荡山山脉旁,但山中道路起伏不定,马不能行,只得徒步走来,因此才耽搁了时日。 我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苏墨正在穿衣服,他似乎是还没睡醒,一向睿智清明的眼睛此时却是迷雾一片,似睁非睁,似睡非睡的,给人一种迷糊的感觉,再配上他那一头凌乱的头发,我的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三个字来,宠物狗。 顾西西无力的蹲在了地上抱着膝,把头深深埋在双膝中,瘦弱的双肩微微颤抖,昭示着它的主人此刻的无助。 果然,郭临第一眼看到了刘泉肆描述中的那堆黑色的炭火堆。炭火堆旁边,干净的干草,摆成一个床铺的模样。这么看来,这里的确是有人居住过的。 她猛地一怔,顾不及刘嫔话语中极力压抑的苦涩,她忽然明白,她这般隐忍和退让却仍旧成了后宫妃嫔的眼中钉肉中刺的原因。 在泪水跌落之前,她靠着池边的身子向着水底滑了下去,凉水一寸寸沒过她的胸口、颈脖、眼鼻、头顶,荡起丝丝波纹涟漪。 在郭临一行人说说笑笑逛街的时候,乘风城某个竹林别院,与外面热闹的氛围相比,这个别院的坏境相对比较清幽。 梦竹才知道她原是坐在另一辆车上,想起在旅馆看到那块丝巾,看一眼司徒萧,见他犹自沉浸在悲痛中。 围观的民众早已经沸腾了,在帮众林立的月龙帮总部,平时有人在大门外多张望两眼都会遭到喝斥,如今十几道金色的身影加上一百多条银色的身影如同道道游龙,穿梭于月龙帮总部之中。 白冰手臂挽着郭临,嬉笑着问道。昨天晚上,二人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白冰更是吃的饱饱的,所以早上起来连早饭都省下了。 他不停地抚着她的头发,轻轻叫唤着她的名字,这样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他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 第177章 求和 11月25日,晨雾未散,江户湾如一块灰蓝绸缎铺展于天地之间。 三浦半岛的山脊线上,烽火台接连燃起黑烟,自相模国境内一路向北,穿过武藏国的丘陵与原野,无数的墩台接力般被点燃,狼烟如龙,直达江户城天守阁。 而在海面,遮天蔽日的帆影正缓缓北上。 新华东方特遣舰队主力三十余艘战舰列成双纵队 希儿已经是十二岁的姑娘了,出落的亭亭‘玉’立,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子英气,听的‘春’草的喊声,叫了一声来了,便调转了马车,到马车旁边,吕勇停下了马车,天天便兴奋的自己钻出了马车,朝着希儿张来手。 ‘春’草讲完,胡先生也记好了,只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胡先生提出来,‘春’草也一一做了解答。 双拳余势未尽,接着一拐,击在两人胸口,“嘭!”两人给击飞了出去。好在此时拳力所剩不多,并没有重伤他们。 他走的那日,后宫的各位妃子夫人都去相送,整个皇宫霎时宁静下来。 鬼面!面具下的半边脸全都是被火烧毁萎缩的恐怖样子,只有那只鲜红色的眼睛明亮如星辰,而他另外半边脸却完好如洁白的玉,没有一丝瑕疵。 早有传言造谣说秦陵里发现ufo,九层妖塔每一层有鬼怪镇守什么的。牧惜尘不以为然,难道鬼是很奇怪的东西吗?他倒觉得那些天天看着他的东西还多像鬼的。 直到约翰的那一声,他才明白过来事情大条了。本想上前帮忙,可是想到大圣级自己也无法抵抗,所以决定听从约翰的话回去叫团长。 “三四天…五六天!”山山给出了最久的期限!倒不是北平那边离他就不行,而是要一碗水端平,不好偏爱某个老婆太多。 ‘‘乒乒乓乓~’’玻璃容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是除了‘马路大’之外,唯一一个在这个房间里的响声。 黑气接近疯狂,却怎么也攻不破牧惜尘的一道防线。牧惜尘的眼神十分坚定,眸子里的千万星辰似乎都在发光发亮。甚至连黑暗的东西都不能入他的眼睛,根本反射不出来眼前怪物的身影。 这些人聚过来,一是认识认识几个新人,二来也想着相互‘交’换些消息,正好有两名名望高修为也高的修士在场,大家先心里有个底。 “没事……眼睛有点抽筋。”圣君忙转过头去,人家师徒两打情骂俏,自己本应该回避的,可是这里是自己的宫殿,而且还要替这丫头输送灵力。 “不用了,炼丹之时,最忌讳被打扰了,我不急,就在这里等等他吧,呵呵!”君天涯毫不在意的说道,像他这种随意、淡然的态度,虽然身份显赫,但从来不摆什么架子,让萧云觉得很是祥和,容易与之相处。 听着韩凝的描述,智宇却只是迷茫的摇头,这样的事情,饶是他走过大江南北,也没有听说过,看着韩凝洁白无暇的手臂,根本没有勒过的痕迹。 “师傅,我说过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傅,这天下,他不会要,如果你真的要他死,我也会随他而去。”韩凝突然一脸决绝,坚定的说着,没有半点犹豫。 一走出乌雅圈出的温暖灵气团言立刻‘激’灵灵打个哆嗦,本就白晢的脸更加没了血‘色’。 “结果你就把我们变成傻瓜一样的打扮了吗!”琴里身上仿佛冒出了腾腾的火焰一般,愤怒的瞪着七罪。 第178章 隐忍 庆安三年,十一月,初六(1650年11月29日)。 子时。 江户城本丸的钟声在深夜响起,沉闷而急促,一声接一声,撕裂了冬夜的寂静。 那钟声太突兀了,不是报时的钟,也不是防火的警钟,而是另一种声音,一种江户城二十年来从未响起过的声音。 丧钟。 大奥内宫的深处,烛火通明。 无上天宫之中,传说是在至高无上的地方,有着无上天宫的真正核心所在,无上天帝陛下所在,但是,无上天帝几乎从来不曾显现踪迹。 这个时候清廷的国力正处于上升期,因此军纪极严,就连两名主将也以身为责。就这样经过了这种种措秩,连吓带哄加骗,一番整顿下來,总算是让全部清兵们也都明白了,除了一条心在城里死守之外,沒有别的路可走了。 而林枫,见何婷一饮而尽,因为是果汁,倒也没在意,也是跟着一饮而尽,却是不知道,对面坐着的,一直以彪悍的性格示人的何婷,此刻心中却是如同林黛玉一般有些患得患失。 黄翔此时在场下坐的可是舒舒服服,悠闲的看着场上的比赛,不用自己担心,此时己方还领先,教练不急,自己更是不急。 当林枫赶到公司的时候,看了看时间,还好,并没有迟到,整个公司都还没有到下班时间,所以,他也是跟着李淑珍一起上了楼。 只见那杨华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虽然人常说要低调,但是出来贵地怎么能上来就让人来个下马威?那以后还高调个屁?还不是禁受一肚子气? 随后骑士队集体开始爆发,即使奥尼尔在面对老东家湖人队上半场也得到了8分,半场结束,骑士队领先湖人队8分,没错,在湖人队的主场领先对手8分。 不过还是给他们炼制了许多的丹药,其中大宗师级丹药就有三十几枚,还包括大量的宗师丹药,这才使得天星宗现在明面上有着八名剑尊,暗地还有着五人。 “恩!走吧!办完了这里的事情,我们就会回去!”唐浩点了点头道。 “师妹,你难道就要护着这样一个毫无担当软弱的男人?”乐阳阴沉的脸上带着讥讽说道。 一秒钟前,艳阳高照,此时,乌云却遮住了阳光,光线变得灰暗,就像是黑夜突然出现,眼看就要将整个城市吞噬入肚。 原本是李桐给龙哥设下的鸿门宴,却被姜远的神奇手段给化解了。 见领导们正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处展位前,面对笑容聆听一位年轻创业者富有激情的讲解的时候。 不过钟盈偶尔会偏过头去看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目视前方,表情深重。 以往梁桢都是送完豆豆就走,基本不会作停留。但想到刚才路上豆豆跟她说的事,还是坐了下来。 “那你先去车上等我们。“遂将车钥匙给了钟聿,自己抱着豆豆又返回了餐厅,一楼跟迷宫一样。她抱着个孩子也懒得找洗手间,干脆去二楼之前呆的包厢。 老k穿着一套黑色的丝绸睡衣,纯黑色,像夜晚一般纯净的黑,不带任何杂色,现在,仿佛黑色的瀑布悬挂在他那不高的身上。 来自刘镇北的炮火,实在是太凶残了。被它命中的机甲都灰飞烟灭了。 所有灵药的药力,以及残渣都没有剩余,压缩成一粒药丸,郭翊控鹤功一吸,将药丸接过手中,剑气归体。 第179章 武士的气节 十一月,十四日(1650年12月8日)。 江户城的清晨笼在一片薄薄的雪雾之中。 雪不大,疏疏落落的,像是从天上筛下来的碎米,落在屋顶、街道、行人的肩头,片刻便融成一点湿痕。 天色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连本丸天守阁的屋脊都显得有些模糊。 樱田门外,一列队伍正在整装。 九顶 这一次的行动虽然伤了不少人,但是总归还是将孟真他们所有人都抓了起来,不得不说,还是非常成功的,都是生擒,应该还能逃出不少的情报。 钟天一完全不予理会成珊瑚的推搡,像是数日没有进食饥饿难耐的恶狼一般,尽情的贪婪的甜食着成珊瑚的每一根毛孔。 “大祭司,是不是让老皇叔先跟这位地精强者比试,然后我们再跟这位地精强者研究与神邸沟通的事情?”红衣大祭司哲罗姆上前说和。 眼见那管家就要在三个黑甲骑兵的围攻下变得命悬一线,这边奥利弗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对那位管家印象还是不错的。 “好了,你该提醒你的也都提醒了,晴儿,你还有话跟他说的,尽早说完吧,说完我便要带你返回宗门了。”白羽说道。 “不,她只是亲身经历过吧。”我低声低估一句,别看她那样其实不知道活了多久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木不由撇了撇嘴,自沈非来到长宁宗的第一天,那袁安便指使关松去找他的麻烦,虽然最后是关松闹了个灰头土脸,但这“师兄弟们都对我很好”却是八竿子打不着。 而莫正林将所有事情全部处理好了,整个莫家全部平息了下来之后,便带着莫家的诸多长老亲自来到了莫源所在的院落当中。 “……”王徐之愣在原地,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绝望。 正此时,李乐的双爪已经近了慕寒胸前,再过些距离,就会抓向他胸前的白色衣物。 而此时,夜未央走进了夜帝的大殿,却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厉色,以及嘴角上止不住的狞笑。 她就是,上将等级的曼陀罗。不过在她周围谈论有关如何让胸部变大的人的确不少,很多人都是来做任务的。不过有几个呆萌的萝莉妹子还真的以为通过她可以知道让飞机场变成馒头,然后变成珠穆朗玛峰的办法。 不过叶飞并没有打算放弃,以现在飞扬战队的实力,还是有必要争一下的。 良子刚才所说的,这对于整个飞扬战队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契机。同样,叶飞也是想给更多喜欢电竞,为了电竞梦奋斗的年轻人一片蓝天,一片净土,一次机会。 “是!”当即有四五名守卫,冲到王羽和韦鲁斯的牢室外,一个个爆发出耀眼银色光芒。 天逸的脖子缩了缩,一脸幽怨地望了一眼那边的王羽等人。虽然还惦记着他的那些东西,但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顺带一提,为了避嫌,【英雄联盟】决议层里,【战争学院】一个席位都没留。此举,赢得了全世界的尊敬。 “程哥,要不你还自己写两首吧!”谭俊见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最后看着程鹏问道。 所以很多人,明知道这个官有问题,也要向他伸出援手,去“护”他。 “我是有所感应,可是妻弟身死,您知道玉怀她的脾气…所以…”赵元尚脸色略显尴尬。 第180章 《平山和约》 12月24日,午后三时。 安房国,平山町(今馆山市)。 雪从清晨开始飘,到此时已积了寸许厚。 安养寺的瓦当上挂满晶莹的冰凌,长短参差,在铅灰色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微芒。 庭院里那棵老松被雪压弯了枝桠,偶尔有积雪从针叶间滑落,发出“扑”的闷响。 正殿内,四只黄铜火钵里炭火正旺 对此,天魔灵尊厉啸一声,全身黑芒流动,一股漆黑的光华凝结成一把黑色的光剑,挥动间寒光爆射,数百道剑芒遍布四野,与日神的强烈一剑抗衡着。 看到白逸一眨眼分出了七尊强大的化身,八皇子的眼神瞬间变了,显然是没有想到白逸还有如此手段。 孙丰照这个丹炉是他当年从嵩高宗药鼎峰逃出时,顺手藏在储物袋中,不算什么高级货。但是经过麒钺这三年不断加入材料的提升,这口丹炉总算达到了炼制高级灵丹的初级要求。 绿园正式的第一届全教众大会就这样在敌人的城池中央眼皮底下成功召开,胜利结束。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是陆明萱,她怎么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 如此做法,就仿佛在油锅中扔进一颗火星一般,瞬间引爆整个孙丰照的本体法身。 在喜悦和期待中,终于到了与保元相约的日子。早早的,我便起身让茗儿帮我梳头换装,着意打扮了一番,待看到镜中的自己,也不由得心中欢喜,偷偷地想着:他,会喜欢吗? 随即便是陆中景领着二房的人给老国公爷磕头拜寿,贺礼却是一尊白‘玉’观音,虽及不上大房的红珊瑚那般耀眼,也算是颇为难得了。 “什么!竟然可以让我和黑瞳见一面!”赤瞳瞳孔一震,不可置信道。 相比于让玄霓裳、步非烟重生,为孤岚消除诅咒,这件事情不知道简单了多少,对白逸根本就没什么难度,他完全可以说百分之百能够成功,只不过为了不太惊世骇俗,所以他才保守了一些。 也更有利于下任领导开展工作,如果高老师离开汉东,也是一些人最愿意看到的事情。 之前,武迪就让青丘为自己在天庭讨了个闲散的差事,原本是想悄悄在天庭混日子的,不过后来见了昊天后,武迪便把这件事和昊天说了。 悲哀的是,这天降功德落下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自己开了一个洪荒先例,造谣的先例。 进去市区时,韩韬又接到了钟晓芹的电话,说是君悦府的电梯已经修好了,他之前嘱咐的东西也都买完了。 杨伟有些无语,他索性直接拿出手机给李大师打了一个电话,却不料竟然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冯守义是他的表弟,负责整个临港区的贷款业务,这几年也算出了不少力。 吴仕清嘴里又哼唱了起来,这一次没有人听得懂他说得是什么,只知道最后一句话是“阴中助力”。 他一鼓掌,顷刻便上来令一拨人,纷纷围在两人身边,或跪或笑,敲背揉腿。 心中这样想着之后,鸭舌帽男人果断从身上拿出一把锋利的片刀,然后目光死死的盯着林无尘,试图找到他的破绽,直接将他给拿下。 熊猫向前一步护在我的面前,有熊猫坐镇,阿蒙至少不能掀起翻天巨浪。但是我知道门外楼道里全都是吴王的人马,今天我没有知会沈莺莺,她当然不会再度冲过来救场。 第181章 新机 1651年1月18日,开平港(今函馆市)。 为了这场针对倭国锁国幕府的“惩戒”与“开门”之战,从遥远新洲本土的工坊、农场,到冰封雪覆的黑水、海东拓殖地,再到闷热潮湿的吕宋群岛中转站,整个新华体系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已全力运转了整整两年。 无数的人员、弹药、粮秣、被服、药品、罐头,乃 “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唐辉一定知道唐佳宁的下落!“韦笑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中就将唐辉教训自己和唐佳宁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猴哥想了一下又说:沙师弟一定是疼晕过去了,咱们得赶紧把他弄醒了,要是昏迷时间过长那就不好了。 后来冯少杰知道他们养驯鹿的本领非常高就大力的扶持野猪部落的人养驯鹿,在五年后龙虎军北上的时候用的就是上百万耐寒的驯鹿做的运输主力,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了。 远处的夜空中突然窜出几条火舌。随即,几声呼啸的声音从亲王大人的头顶掠过。紧接着,连串的爆炸声在亲王大人的身后响起。 如此半梦半醒的昏睡了一整日,易北辰来看过几次,可最终见她睡着,也都静悄悄的走了。辛夷一直趴在床上等,直到天色渐暗,方才起来。 这边石成和何队长在下达命令,将对岸的那些家伙也在通过他们的对讲机向他们的头头请示。 几个大男人在一块石头后面淋了大半个时辰还不出来,虽然只是简单的降水的法子,维持了这么久苏蓝珂还是有些疲累,又偶尔听到几个男生的调笑声音,一气之下,把水停了。 对面的士兵显得很生气,于是咱们也跟着装出很生气的样子跟他们对骂。 辛夷觉得,如果她是那位贺公子,如今最想说的一句话应当是:沐大爷我求您了能放过‘给人添麻烦’吗? 程风雨看着这一桌子的零件,眉头挑了挑——还是第一次接这样的委托,怎么感觉自己像个算命先生似的?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我的脑袋都疼痛无比,所以又多睡了一会儿,到第二节课的时候才去上了。 嗖的一声,在那重均剑即将落下之前,神秘人已经化成了一道金光飞射,直冲无上天空,让那长剑一剑落空。 “最后用‘警察’的那一招,你觉得怎样?”陆振华沉吟,鹰隼般的眸子里闪烁着精光。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有自知之明,若非通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她哪里能如此顺利地迈进傅家的门楣? “还要反对吗?”李仁康冲着李夫人一声怒吼,李夫人吓的浑身哆嗦,不敢再说话了,目光偷瞄了一眼,坐在首席的张凡,见他并没有什么异常,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凡间灵气缺乏,能把功法修炼大圆满必然都是当代人杰,诸葛敬我能在四十年前杀掉大圆满,可以用旷世奇才来形容了。 妈妈说,要尊重残疾人的自尊心,让我们不要总去玩他的义肢。大叔,你的伤口,是不是也不愿意给别人看呢? 酒店里面的人见到我去而复返之后,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出岫忽然觉得,这一趟她没有白来,方才的惊吓也没有白受,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同于以往的感受,好似对“民生”二字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他明白,休学和退学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却是云泥之别。退学之后,根本就没有重来的机会。而选择休学,将来还能够再次踏入校园,完成学业。 选拔赛涉及到节目组的成本问题,为了控制成本,根本不会在电视上转播,因此曝光度严重不足,哪怕卡洛想在选拔赛就打响纯音乐的名气,根本就做不到。 狱中余下数十狱卒自然防不住都襄,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沐白牢房之外。 穿过宴客大厅,就是碧霄殿了。这里倾城倒是熟悉,两人从偏路走至后院。 七星教目前已经算得上是元州圣地之下比较强大的一流势力了,他们与圣地差距自然很大,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野心。 “你们几个何人,竟敢上闯军事重地,速速离开这里,否者我们就不客气了。”守门的士兵怒喝道,看向我们。 闻言,出岫面色更为润红,压下咳血的惶恐与惊疑,勉强一笑,并不说话。 毫无疑问,如果燕燕成为了叶峥的干妹妹,这会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而且,虽然只有短时间的接触,桑桑却明白,叶峥绝对是一个值得她信任的人。 整栋别墅里,除了佣人还是佣人,没看到霍晟之,更没看到欧阳靖瑶。 “你……没事吧?”沐灵曦有些担忧的开口,她能清楚感觉到欧阳炼此刻的气息紊乱,看起来,就像是生病了一般。 袁谭看着这浩荡的十余万将士,他并没有说话,而是拿出来了一枚勋章,仔细的戴在自己的胸前。 想清楚这些,吴道终于对东方玉卿不来找他帮忙的事释怀一些,但对东方玉卿被别人欺负陪酒的事,却越想越火大。 “巫教?那是什么组织,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叶云飞得到了无限财富系统后,挥金如土,刚刚觉得自己在郤倾城面前,总算有拿得出手的项目了。 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伤口还是很狰狞,墨正也拿起了一些药朝念琪那儿走去。 不过,周阿德人确实丑了点,而且最重要的是,名字还有点俗气。 第二天一大早,陆非凡就带着自己草拟的协议,赶到了聚美公司。 慕筱夏刚好在系安全带,听见欧聿夜的这句话,便转过头来看欧聿夜。 听到这个词,李鸣山与王越的内心明显的出现了一丝动摇,白森的迷惑之力也就乘虚而入,在其的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楚兄,这炼丹师的考核其实也没有太多的要求,一般能够炼出什么品级的丹药,就算是对应什么等级的炼丹师,能够炼制出一品丹药的炼丹师,可以称之为,炼丹学徒。 它们出生就有着一阶三段的实力,体型巨大,并且这些家伙的食物不是别的,就是星球,它们靠着吞噬星球成长,实力极为恐怖。 武浩大惊失色,正要逃之夭夭,突然又是一只巨大手掌抓来,浩瀚磅礴的威压笼罩下来,武浩根本无力反抗,瞬间被擒。 第182章 太平洋明珠 1651年2月14日,夏威夷,泰平港(今檀香山)。 经过二十五天的航行,“昌运号”移民船终于进抵夏威夷拓殖区。 泰平港码头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 有穿着短衣短褂的码头工人,有拎着篮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一群光着脚丫的土著孩子,挤在最前面,兴奋地指着海面叽叽喳喳。 他 他们不可能置之不理,一定会为了这件事上谏,让皇上管制皇后,而这样一来,帝后二人不可能不生间隙。 金吒与木吒是阐教弟子,但是他们的师傅已经与西方教勾结了起来,所以一旦决战开始,他们难免会参战,到时候截教势大有所损伤甚至挂了,她就算与他们少有感情也会为此内疚无比的。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在疯狂的分泌着胃酸,刚刚吃下肚的骨肉,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消化一空。他甚至等不及酒保再上新的食物,饿极了的他直接拿出了中午还没吃完的黑面包,硬生生的啃了起来。 当然,崔东升是不是对别人有很大的架子,李日知不清楚,但对他肯定是没有架子的。 虽然,赵颜妍说这些我心里早就知道,但是再次从她口中说出来,我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莫名的感动。 大白天的村子里面并没有什么闲人,这个时候正是下地干活儿的时节,就算是有热闹看,村民们也不会回来看热闹的。 那个丫鬟摇了摇头表示不了解,但是却还是给提醒了两句,也算是侧面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时地看看手机,又盯着房门一直看,渐渐的他就坐不住了,心中的怒气也开始升起。这都什么时候了,就算晚回来或者不回来,也总是要打个电话说明的吧!满心不满的嘟囔着,他还真是接到了郑琛珩的来电。 这梦依说得没错,她毕生只能用一次入梦神机,那就是她成为道境的那一刻梦境超越了时空感悟到对她最重要的事情。 “老大,我这不是等你呢么!怎么样,叶老师没为难你吧?”郭庆关心的问道。 苹果公司成立于1976年,现在发展处于起步阶段,想想未来成为通讯行业的巨头,她就感觉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你怎么不揍他们一顿,反而给他们银子?还帮他们出主意以后怎么生活? 金色的拳头如同战锤,无物可当,自身超越神兵,打出极道之威。 就像是脑海里想起一些事情,突然变得很有思路,或是一种心理原因在作祟,总之,是让卫渊感受到了些许奇妙。 姜尘郑重回敬一礼,待到礼毕,那颗仙心也是敛去万千霞光,径直落入了他的手中。 “连武魂都没办法施展完全的废物,还敢在我面前猖狂!今日便斩了你,磨碎你的生机!”万三江嗤笑,森然开口。 谁知道,姜宁的皮鞋硬生生地踩到她的脚面上,差点把她的脚踩骨折。 明兰想起,卫恕意生产之时,因胎儿体积较大,差点昏厥过去的一幕,便是后怕不已。 我抬起头,看着对方用两根手指夹着我的法刀,一步步缓缓朝我走了过来。 “首先,虽有斥候探报,但情报的真实性很难确定,说不准就是燕军的诱敌之计。 成始源今天回魔都的消息她几天前就知道了,可是日子越来越接近,她的心情也是越来越焦急。 第183章 欧战结束了? 1651年3月10日,启明海峡(今圣胡安海峡)。 三月的新洲大陆西海岸,春寒料峭。 铅灰色的低云压在海峡两侧墨绿色的连绵山峦之上,寒风带着咸腥的水汽,一阵紧似一阵地掠过水面,激起细碎的白色浪花。 一艘隶属于新华海军第一舰队旗下的蒸汽巡逻快艇“海螺3号”,正以经济航速在海峡中部例行巡 再看时,除了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处于其中之外,周围的一切,尽皆化为了虚无。 先挑了三十七份没有老公养家的,再从余下的招工表格中挑选出六十三份年轻漂亮的,林智骁数了数,凑够一百名了,便放到一块去。 “你是孔晓彤的父亲。”他对老人说,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面没有一丝的疑问,只有满满的笃定,很显然并不是猜测,而是在陈述事实。 几乎只是一瞬间,金光与气网就撞击在了一起,两股强横的力量彼此撞击摩擦,爆发出了满天光彩。 比尔德?贝尔跟林智骁相处好几天了,人也机灵,听出林智骁不想除他之外的其他人出现在这一楼层的意思,赶紧附在贝色麦?塞尔希的耳畔嘀咕了几句。 潜云也收起了轻视之色,身形一侧,猛然闪过鞭影,剑指一划,一道凌厉剑气轰然刺向此人坐下马匹。 老先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又把目光求助一样的看向了自己的老伴儿。 不过他们更加感叹的还是古神城城中心的那一棵遮天的神树,在神树之下,他们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天地元气是外界的几十倍,若是整日在古神城修炼,那么就算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这些,弑魔都不觉得惊奇,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灰影敲打木鱼时,木鱼明显会出现震动,但却不曾发出任何声音。 “闭嘴,你不交出东西就休怪我无情。”一闪而至,灰衣人双手挥出,右手成虎爪状,直取蓝衣人咽喉,左手一掌拍向蓝衣人胸口。 楚译被怼得直接闭上了嘴巴,有些气,不过想想她好像又的确没有说错,不过她就不能好好的说话?非要怼他一句才开心? 天上人间这样的高档场所当然是他的常去处,现在还跟着林风一起来,当然显得很兴奋,因此不免有点催促起来。 走在步行街上,优菜边走边左右眺望,看有没有既便宜又符合自己胃口的地方。 林奇眉头一挑,余光扫过角落放置的另一叠二三环的法术卷轴,目盲/耳聋术、命令死灵、虚假生命、食尸鬼之触、恐吓术、幽灵手,仿佛在那个阶段开始,死灵术便走向了丰富。 李婉儿回到马车上,打开纸包看着白色粉末,沾了一点轻轻地揉捻了两下,这是盐? 李婉儿放好衣裳、首饰来到正堂,宋铭正在和他说话,也不知说了什么,他目光突然变得杀气腾腾了起来。 而林风这一身伤疤也很管用,刚才稍微的扫了周围看吴静的男人一眼,这些男人一见到林风那满身的伤疤,立马就收回贪婪的目光。 如今还有一个半月就要参加中心考试了,要在这端时间内教完高中三年的课程。 试图阻挡的树人也被这波“火球术”的高温烈焰所波及,靠近的两树人不断拍打自身,试图扑灭着。 欧阳修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对着南宫镜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热情。 即墨天觉得这个夏子轩很可能是个有野心的人,这么藏拙,他要多关注下了。 白夜眼神里带着揶揄,瞧着她窈窕的身段眯起眼睛,裴青莞一个激灵冷眼哼了一声,眨眼间甩开了他,只留下一道风姿绰约的青衣背影。 “易夫人好像答应把她许配给你了?”甘素素似乎是随意的说了一句。 天魔剑何等的犀利,即使没有完全的驱动,也不是现在连体内灵气也无法提起的二人能够抵挡。 丫头片子,大学生了,却还是这般幼稚的感觉,看来她真的没有同居过,所以才显得这般不成熟。 这让坐在一旁的盛灵越是一头黑线,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果然早上的感觉没有错。 麦芽以前聚会的时候邀请她总是扭扭捏捏的,一直以为她是不愿意参加这种场合的聚会,可没想到她今天居然主动提起。 虽说凡间已尽归大汉十之八九,但修界各大势力交织,南疆修界是妖的天下,凡间也受到很大的影响,妖道在南疆凡间极具话语权。 挥手一招,原本正在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不亦乐乎的两条鱼,突然一条被一团水裹住,飞了起来。 只是系统没有及时的更新维护,如今信息重叠累积造成运行速度越来越慢。加上手机的迅速普及用户量大增,后台信息处理、论坛等增值服务愈加完善增多,后台的监控压力成几何倍数的增长,现有的设备有些不谌重负了。 “看你出息的!不就是一台卡车吗?那种肌肉型的,典型的美国硬汉风格。傻傻的,有什么好看?也就你们男孩子喜欢!”刘一菲戏谑地说道。 下面已经聚集了数千弟子,此时全都抬着头,一脸的惊恐和慌乱。 狂风乍起,所有的兽人都被吹到空中,然后狠狠的摔落到地面上,虽没有受到重创,但也伤筋动骨了。 陈浩南有种莫名的心悸感觉,抬起头,看见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画面的冰雪之王,忽然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 她只知道自己的实力得到了精进,但是具体精进了多少,黄蓉就不知道了。 虽然只是轻轻一指,但是点在姜浩然身上就好像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了一下,他的身子硬生生被打飞数十米,直至撞在白骨大殿的正门上才掉在了地上。 第184章 将战争继续到底 4月8日,午后的阳光透过马车车窗的纱帘,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班牙王国驻新华公使安东尼奥·德·拉·托雷斯子爵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目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望向窗外始兴城繁华热闹的街区。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林立。 卖布的店铺门口挂着各色绸缎以及色彩鲜艳的布匹,有大明的丝绸,有 正准备走,突然想起了被老狗附身的那条狗,我猛然转头看去,哪里还有狗的身影。 林氏集团公关部的副经理起身忙着给林紫玥和莫恩泽彼此介绍,林紫玥想着握个手吧,觉得恶心,干脆微微弯腰示意,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柳树枝突然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直接缠到了店长的手上,店长下意识的要扣下扳机,却听一个老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大力怎么啦?”我突然发现大力没在,这四大金刚走到哪里都是一起出没的,连去拉屎都能组队的存在,我竟然把大力给忘了。 第二日天未亮秦天就爬了起来,悉悉索索的忙活了一阵终于写下了一封告别信,偷偷的放在枕头的底下。 我进入宫殿之后,两只狗也懵了,四处转头,却看不见我,最后只能呜呜叫。 黑蝶蚁刚完全成熟,刘老头便急不可待的带着吴岩回到了东方城,刘老头是很想看看黑蝶蚁的威力,此时姚东光也收到了消息,已经在刘老头的商铺等着了。 王下七武海怎么说也是世人口中伟大航路的三大势力之一,威廉没有狂妄的认为自己可以轻松到直接闯到莫利亚面前秒杀他。 原来他在这里紧张无比,而林媚在家也是一直坐在沙发上等他,一听见门铃响她便立即蹦了起来,不仅立刻冲过去按了开门的按钮,自己也跑下了楼梯,她这般急促的动作都将正在看报的老爸都惊了下。 “可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我不是把你送回冥界了吗?”袁凡问道。 只见昊天镜表面上的黄铜金属皮正在迅速脱落,转变成暗金之色,就连其中的太阳大道也在发生改变。 “碰不碰,可不是你们说了算,兄弟们,上,干翻这胖猪!”一众社会哥一起向胖尼姑攻了上去。 至于东陵晚枫,因为他有免死金牌,东方晔自然杀他不得,便将他流放到边陲之地,永生不得回京。当然,当初齐如丝也是因为看中了这一点,才找东陵晚枫合作的。否则若是因此掉了脑袋,谁会愿意? 两名坐忘境界的心灵修士竟然出现在血神世界,大肆击杀恶魔军团。 宇智波美琴明明没有感觉到阵痛,可是羊水却破了,她有些慌,这里离木叶村医院有点距离,可是高木尚仁不慌。 姜云下意识看了一眼经验条,当初在春凉秋色他一次性撞死几百人,经验差不多升到了接近十七级的程度。 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高庭郁闷的牙痒痒,但也知道他说得是事实。 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的话,只需要等再次穿越结束回来之后,他就可以将适时告知于亲戚朋友,之后的事情就看情况再说。 大蛇丸顿时明白了脑转移手术的意义所在,毕竟他所研究的不死的忍术中和脑转移手术是一个道理。 “额什么?难道你们不方便?还是说,你不想带着我?”谭晴雯见他语气犹豫,立马就直接捅破窗户纸。 第185章 插旗 “特立尼达岛?” 新华决策委员会统领魏应滨,手里捧着一份有关西班牙的军购文件,斜靠在宽大的皮椅上,原本垂着眼浏览文件的目光猛地抬起,颇为惊讶地看着对面的外交事务部***陈瑞。 陈瑞面对统领的惊讶,没有丝毫迟疑,换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西班牙人将这座岛抵押给我们,就没想过,一旦我们 韩刚也没耽搁,迅速把球开入禁区。曹天有身高,张凌有机智,他丝毫不担心这球会浪费。 罗丝的信徒就是这样的混乱和邪恶,让地表生物完全无法理解她们的行为。 岂料离那山麓越近,越觉得那金光炫目异常,光芒宏伟壮观,居然映得周遭的山麓河流森林全都变成了金色。 当初王平等人一时大意,面对面硬撼四台金丝猴机器人,要不是段天星及时发出了停止指令,长毛男当天就交代了。 原振侠心中奇怪之极,黄绢想问他什么呢?难道黄绢受了他故事的感动,想帮助他?还是准备动用武力去把王妃抢过来? 对于自己的决定,李珣已经有点儿后悔了,正考虑是不是要就此调头,外间寒芒闪烁,却是一把宝剑摔落下去,他匆忙中瞥去一眼,心头便是一颤。 而身为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她只有保持住镇定,冷静的跟这个恶魔纠缠着,一点点的拖延时间,直到有救兵来援,她相信会有人来救她们的。 自从吴凯走后。林雨暄就全心投入工作当中。整个大年她都忙着慰问工作。直到昨天她才有时间回gz准备陪父母一起过元宵,此时的她陪着他父亲坐在客厅内看着军事天地地电视节目播放新型驱逐舰进行新式武器地演习。 他心知暗黑组织在不夜街中也设置了一个据点,只要成功逃进了不夜街中那么他的人身安全就会得到了保障,要知道不夜街哪里暗中潜伏着的高手可以说不计其数,他不相信卫风会追杀他到不夜街。 至宝虚缚戒依然维持护罩不断破碎重组,惊人的能量帮他抵御无数攻击。 他也是老百姓过来的,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与萧凡两人都不舍得吃肉。 这种田地被称为“王庄”,大明藩王名下都有不少,类似的还有属于皇帝的“皇庄”,那规模与数量就远超藩王的王庄了。 “哼,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在偷学我的武功?”老头已经攥紧了拳头,如同上了弦的箭矢。 “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说,要不然我死了咱们都玩完!”江迎逼问道。 因为此时龙傲天的全身皮肤都变成了玉色,仿若一尊威严的玉佛。 记者提问,怎么会丢失的,如何跟英伦国交代,后续赔偿……各种问题。 在星斗大森林还好说,若是在其他地方的稀有魂兽,那还真得一点一点地寻找。 眼见着各大超级势力都开始达成一致,那些实力不足的宗门或修仙家族顿时面露失望。 虽然外面十几个神王在大战,但周欢并没有多少紧张的情绪,反正他又不属于任何一方,还不如看戏呢。 不仅万正国感到惊骇,云雷、谢凝霜甚至影子,都被林欢这种超大幅度提升实力的举动给震慑住了。 要知道修炼一途本身就是非常危险的,特别是到了陆地神仙这种境界,她追求的可是圣人之境。 外院这边的动静惹事得内院的执事长老一阵叹息,这都什么人呀,这罗昊怎么心这么黑,胆这么肥,手段这么无耻,有这么激励大家进步的么? 第186章 新的时代 在蒸汽火车诞生之前,“铁路”,或者说轨道这个词,就早已出现了。 这个看似现代的概念,其实有着远比人们想象中更为古老的起源。 在欧洲中世纪的矿山上,矿工们就发现了一个朴素的物理规律,车辆在轨道上行驶时,拖拉的重量比在普通路面上高出三倍以上。 德意志地区的矿工们用木轨把装满矿石的斗车推 凭着一招魔法,整个九层塔楼世界笼罩在一片绿色的乌烟瘴气中,手段闻所未闻。 神仙阿婆又拿起一根银针,一手按住装在搪瓷盆里的贺老二的头,一手慢慢捻转着将针推入囟顶。 很显然不能,他十一二岁的时候,更多是为了能吃上可口的食物而对同样在福利院的孩童大打出手!两者又怎能相提并论。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们有别的事情要做呢。没事他不是说了吗有缘自会相见。”巨石用大手抚了一下叶婕卡的脑袋。 似乎已经欣赏到了龙琊身上鲜血喷溅被他拦腰斩断的场景,荣江看着龙琊那满脸惊讶的神情,用口语对龙琊说道。 大有某种一枪在手,天下无惧的气势,在阿罗弥眩晕的那一瞬间,白凡握着长枪悍然抡出一道半圆。 例如,你就抓住了关键,可以解决,但在一个时刻,当你正在寻找,违反禁令的关键静静地消失了,就像你的整个身体在一个迷宫,可以随意移动,你可以离开,但是迷宫的位置将会改变在接下来的时刻。 城市中心的整栋大楼都化为了倒计时的数字显示屏,数字不断跳动的同时,屏幕画面也在播放正在放大的影像,画面里正是被发现的人类基地。 尤其是他们的王,马震天,被治好了伤势之后,便一直缩在角落里,凝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类,目光阴霾,没有说过一句话。 闻听此言,白锦的心里油生出一丝不祥之感,看向秦卫的眼神变的愈发忐忑不安。 他想了想如果现在跟她说明真相,她一定会难以接受,觉得这一切很荒谬,不会接受自己也不会接受思念。 智氏跟孔子的关系没有到得知险情出兵相救的地步,并且之前孔子还干出了不告而别的事情,等于是自绝于来自智氏的友情。 “……”罗英阳下意识的挥了挥手让助理离开办公室,有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刚刚大战了一场,齐国被吴国消灭了至少八万大军,他们还能结盟?这个要看是齐国认为受到的最大威胁来自哪里,忍受输给吴国的耻辱不算什么,晋国的威胁才是对齐国最致命的。 同时心惊的还有萧毅,他暗暗用无道心经,将玄雷神功和紫金刀决合二为一,蓄势劈出一刀打算给洛北川惊喜。 攥着兵符的右手沁出点点汗珠,一片冰凉,翠绿的兵符在皎洁月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听到这话,四目顿时松了一口气,之前,他还担心,一休会自不量力和银甲尸拼命呢,要真是这样做的,一休恐怕会死的很惨。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在房间中,等待银甲尸前来就行了。 “染哥哥。”倒是秦素素首先反映了过来,猛的一把推开搂着自己的烨启,向着玉染的拳头扑了过去。 他在那边经营多年,实力雄厚,为了自保定会对穆修竹百般阻挠,所以之后穆修竹只会更艰难。 “你个老男人,啥时候了时候还逞强?赶紧带着你相好的滚,别碍我的眼!身上还有伤呢!”我恨铁不成钢地说。 太医诊脉也只说皇后身体虚弱,但是又虚不受补,况且太医院都是男人,对于皇后的病症,很难给出明确治疗方子。 但唐家当年就是军功立家,后来还一路顺畅,如今,唐家对自家子弟的要求里,还有自幼就要练习武术。 此刻洛晴浅在别人看来正坐在凳子上安静的让缇红给梳妆,其实她正在脑海里与青灵对话。 叶天赐微微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得势不饶人,眼见君一笑慌乱的拨动岩浆,企图稳住身形,‘石鱼’的一双鱼眼中竟是露出人性化的阴狠之色。 “轰!”剑鸣如雷,两道剑光瞬间对撼在一起!万众瞩目中,诺杰脸色一变,双肩不住颤抖,最终还是控制不住巨力的冲击,向后疯狂倒退。 学校的管制很严,是不允许谈恋爱的,每到晚上的时候,各个年级的主任和老师就拿着手电筒游荡在校园里,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就用手电筒往黑暗的地方一照,往往这个时候就会惊起一滩鸥鹭。 大妈——李家兄弟的奶奶,眉飞色舞地说起在河边遇到甜心的事情。 孟非凡比较好的是,他本性不错,天资也可以。以前当着混混,也就是家里人都不管他,少年的逆反,再加上其他一些现实原因。 身为掌柜的公孙止渔当即便红了眼,根本没有犹豫,便直接冲了上去,一拳一个,简单粗暴的解决了这些人。 “陈将军、马局长,你们好。”陈骁墨落落大方道,并没有因为对方身份特殊,而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舱门打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最后一个竟然是南区分局的局长郑立峰。 被削下来的苹果皮薄如蝉翼,更厉害的是,从头到尾苹果皮都没有断过。 月色下莹润透亮,像是皇宫里宝座上那凤眼镶嵌的红水晶,那般可人。 因为大货车造成的混乱场面,不少人为了躲避反而受伤了,而且撞毁了不少的车,人们有的哭喊着,有的在慌忙的报警,还有的人呆愣在原地,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然后没多久,拨琴的某人便陷入浑乱状态。再跟不上陈子岩念出的节奏,索性又乱拨一气,然后一转头,又抱住陈子岩开始撒娇。 “妈,你不要误会,我都说了,他是我学生。”曾勋勋辩解道,她知道妈妈误会了,才会说她眼光好,不够罗寒还真的是给了她巨大的惊喜,居然治疗好了她爸爸的顽疾。 因为大家平日里都让着高浩然,就算是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大家也会帮他掩盖或者是摆平,久而久之让高奇伟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儿子变好了。 青年这才眼神微微动了动,侧头看向了别处。就在这时,他的脸完全暴露在了光线下,露出了略微苍白的面容。 第187章 机器的革命 在传统经济中,人,即使不是唯一的动力来源,也是主要的动力来源。 人体肌肉的力量,构成古代社会运转的基石。 每一块田地的耕种,每一座城池的修建,每一条道路的开拓,归根结底,都依赖于那一副副血肉之躯所能发出的、微薄却持久的力量。 在神州华夏,因为人力资源的丰富而廉价,使人力成本在某些地 这七日是用作一个缓和时间,让这些关门弟子都有充分的准备和休息时间,在这七天之内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应对下一轮的比赛,第二轮比赛将是十人两两对决,同第一轮相比难度也会不断加大。 “我是路过这里的客人,想讨口水喝。”武安福不顾一边就有溪水的事实,胡说道。 “是的,无忧酒一杯,忘却烦心事。”老者再次吹嘘着他自己酿的美酒。 从医院回来的一路上,车内静谧的似乎要将人给吞没,却无人愿意打破这沉默。 而齐泽奕,则在百姓中赢得了很好的口碑,更甚者,大家都希望他们的军队早日攻破皇城,让恒王登基,以此造福苍生。 雪花纷飞,掩盖了黄泥土路,山间全是皑皑一片纯白,齐泽奕仍旧戴了人皮面具,穿着粗犷的军装,骑马跟于韩予洛的身后。同他们一路前行的,还有初希若。 画舫高大气派,分上下两层,底层是宽敞的甲板,装饰华丽的会客大厅,以及操作间,楼上则是几间僻静的厢房雅室,厅里乐师在座,歌姬侧立。 接近嘶吼的声音里是满腔的憎恨。语毕。韩妙妙松开了桥栏。身体直直落下大海。从这高度往下。连激起的水花也无法听闻。 甫入瘴气之中,周围光线瞬间尽数消失,原本还明亮的天空无影无踪,四周只剩下灰茫茫的一片气雾,目光所及,竟不能远观至半丈之外。 心中突然有一股热浪翻动,宝儿紧咬着唇,身处高空的恐惧也被瞬间夺了去,眼前只剩那个黑色英挺的背影慢慢倒下的影子,就如慢镜头一般,每一个动作,都在她面前定格。 人族与妖族的功法几乎一致,修的同样是精、气、神三者,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人族修行完全依仗吐纳吸收天地灵气,像夫易这种可通过周身大穴与毛孔吸收灵气的实属罕见。 于是他直接用一个大篮子从后厨搬来了一篮子水果,姑且称之为水果吧。 第二天一早,老马起床后,敲开了我的房门。因为昨晚玩的太晚了,所以我们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一个酒店开的房间。 可要是追加投资,给这些人增加片酬,陆非凡又不太愿意。他从来没做过让客串演员拿比主演还高的片酬的事。这是原则问题,不能惯毛病。 才知道当初我昏迷的时候,白芊芊那个县令爹爹以我推白芊芊落水、意图加害白芊芊为由,想要把我抓进大牢,你为了我,与白芊芊她爹达成了一个交易。 他也不气,到是懒懒勾唇,那般邪肆,坏透的模样从骨子里露出来。 第二天,穆程欢的身体恢复了不少,中午的时候,墨修宸回来了。 但是眼前这七彩劫雷却是亘古未有,闻所未闻,且这七彩劫雷出现在金雷之后,其威力绝对在金雷之上。 不过想到晚上能单独待一会儿,曲南歌心情好了不少,从床上下来,到衣帽间挑衣服。 第188章 机器的革命(续) 1651年6月13日,饶州(今素里市)。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街道,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辚辚声。 车厢内,“聚珍木坊”大东家李茂才瘫软在座椅上,脸色潮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呼吸里带着浓重的酒气。 长子李守拙坐在旁边,一手扶着父亲,一手拿着块湿 “哎,你是聪明人,唐叔是无法瞒住你,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最近面临的压力挺大的,所以就出了这毛病,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唐明轻叹一声,脸色有些沉重。 “那你哭一个给我看看,反正是你做的表情,我都喜欢看。”寒铭朝一脸坏笑地望着她,满嘴的戏谑。反正,他也是哪天不忽悠她,他也不舒服。 “爸,这个家族我真呆不下去了!出力的是我们!赚钱的是马里奥!我们做的一切全部都被马里奥这个混蛋占了!”米瑞愤怒的说道,然后抽起了闷烟。 在场的人急忙都向向天华献起了殷勤来,开始攀关系,拍马屁起来,而向天华则是装模作样的回应起来,此刻心里都乐开花了,别提有多开心了。 不是没行册封之礼吗?能不能再此之前请皇上撤了圣旨?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好了。只是如何才能让皇上撤回圣旨呢,颜月不得不细细琢磨一下。 这个世界有众多种族,族与族的观念也很稳固,谁清楚明白,只有自己人才会怜惜自己人的道理。而轩辕笑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思想相对也比较明朗,凡是只看对错,谁说妖没有好人?相对而言妖族还比人族可爱多了。 墨无吟点了点头说道,这拍卖会上的东西他或许是用不着,但是雪灵和聂辰或许用的上,再说去看看又不花钱。 听到大长老的话语,公孙长鸣眼中的厉色一闪而过,只是现在几位长老都是心情澎湃,所以实在是无人注意到了他那阴毒的眼神罢了。 宁武华看着聂辰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罡气师就算是在整个靖国的数量也不超过两百个,修炼到御罡师的更只有不到三十个,想不到聂辰竟然就是一个,而且已经达到了御罡师的巅峰,距离玄罡师也只是一线之隔。 “早上起来散步对身体真是很好,”茂春背着手,在山路上缓步行走,修缘跟着父亲,一边走一边欣赏山边秀丽的景色。 熊倜自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而且他无论如何也听不出那到底是何声音,他甚至听不出那声音发自哪个方位,也形容不出那声音似是千军万马在遥遥呐喊,或如隐隐听到的狂风骤雨。 封三手与熊倜对视一眼,相互示意,俱都微微点头,经此一试,他们俱已明白,这些对手绝无意与他们过招,他们将这五人引至此处,多半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将他们留在此处。 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脚上穿着白鹿皮靴,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从玉冠两边垂下淡绿色丝质冠带,在下额系着一个流花结。 “岳父大人的伏魔禅杖何以不见了?”正在洛瑶思索之间,张逸仙突然想到了之前无极老丈人过大寿时,自己曾经赠送于他的伏魔禅杖。因为这事,还被白须大仙批评过,可想这把禅杖的意义重大。 第189章 交通 7月17日,午前,一辆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轮碾过碎石铺就的路面,发出均匀而有节奏的沙沙声。 “聚珍木坊”少东家李守拙倚在软椅上,脑袋靠着窗框,迷迷糊糊地打着盹。 阳光透过车窗的帘子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此番,受父亲指派,他将前往宣汉(今西雅图),主持当地分厂的管理 但是眼前这人明显的威胁到了他的赚钱大计,所以王答荣也就狠下心准备除去他。 “你害我们是兄弟被师父一顿好打,今天看我们怎么修理你,上!”一句话,真武观的弟子一拥而上,围攻上来。江余见那青毛狼兽完全不动,干脆直接将青毛狼兽收起,而后抽出溶血剑来,力战真武观众多弟子。 为什么将神祇进入物质界的化身称为神性种子,叶宁宁原本也不知道。 因为机甲大赛非常重视学生们的心理健康,所以任何申请心理治疗的学生都会免费得到心理医生的治疗。 上午开完会议,南宫宸来到酒店一楼的西餐厅内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同时,一记强悍绝伦的死灵之气形成了巨大的拳头,朝着陈扬斩杀过来。 “我不怕,那怕是死,我要嫁。”盈盈惊颤,但是却突然的昂头,一脸无畏地说道,她太了解男人,她知道怎么样才能真正的吸引一个男人,特别是像楚王殿下这样的男人。 金锦香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自己的子民太好了,都会为别人着想。 徐鹤还来不及理解叶宁宁的意思,就见贞子浑身一震,之前低眉顺眼的温柔表情,尽数化为惊恐交加,姣好秀丽的面容顿时变得扭曲。 夏末凉的怒气及不客气,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所以韩秋生对这个夏末凉越发不满了。呵,这夏末凉竟然冲他发脾气,看来以前的轻柔真是给装出来的。 “哈哈哈。”天下无双的吕布居然哭成这个样子,把还躺在病床上的蝴蝶和吕布怀中的貂蝉逗的都是噗呲一笑。 林逸探出了个脑袋,从冰焰麒麟的绒毛中爬了出来,打量着蓝发男子。 众人见他竟能掌毙烈马,俱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无不心下惴惴。毒蛇也是耸然动容,但也不能露怯,只得强装镇定,迅速从腰间解下一柄软剑,凝神待敌。只是,握剑的那只柔荑般的玉手已在轻轻微颤。 易观离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展颜一笑,“信你一次。”说完转身向前行去,似乎暂时把此事放下了。 虽然白衣仙子萧声醉和琴痴孤独曲发现时,这些尸体已不在动,可位置的变化还是引起了二人的警觉! 姜铭一口答应下来,他觉得这房子应该不难拆,绵羊再多也是绵羊。 程凌芝觉得自己头是越来越晕了,之前知道他的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惊讶了,接受他的时候她还做了好大的心里建设才下定决心,现在又来告诉她,他是商界新秀环宇国际的幕后掌权人? 听她这么说,慕容剑心笑的更加厉害了,当那个满口大黄牙的家伙张着大嘴去啃姜铭时,姜铭喝下去的江水一下从他嘴里喷出来,人也跟着醒了,说是被“吓醒”的一点都不为过。 沿着盘山公路,末笙丝毫不改车速,哪怕是陡坡转弯,都开的那么游刃有余。 “也就是说昕溪现在在家?”听完司徒浩宇的话,程凌芝眨眨眼,特别开心地问。 三雕:仿照当初汾城遭遇郭潇时的情景,以身犯险逼迫纪柔儿突破心中的桎梏,顿悟以杀止恶的道理。纪柔儿能够如意施展诛仙箭,荣非才能更放心的离开京都。 叶凌天身上的气息爆发以后,直接将所有青铜古棺的气息给压制住了。 于时锦记忆中,舞火龙和满城烟火都没二爷戴着狐狸脸面具来得惊艳且张扬。 如果叶青帝能为她做事的话,她都无法想象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张忠明为了偷奸耍滑,练就了骑慢车的高超水平,清晨,扛着锄头的各族农民纷纷疾步朝自家田地奔去,而他娴熟得骑着慢车朝自家田地蜗牛般爬行。 梁沅西和梁咏翎、梁骋以及梁颉,让司机开车送梁卓去医院,就回来后院了。 而叶无忧,现在所修的太白剑诀,原本就是顶尖的一流心法,但现在吗,就不是什么一流心法了。 段宏微微一笑,伸手从身旁的托盘上取来一个玉瓶,拨下瓶塞,从玉瓶中倒出一粒橙黄色的药丸塞入段羽口中。 可经历了这一大早的忙活,她现在身在席上,人在床上,累的一批,只想好好回家休息。 这样想着,林夏干脆趴在桌上,把头埋入臂膀里,耳根越发滚烫,她确实从上课到现在,已看了他不知几回。 顾长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刚才还言之凿凿的说不会留下任何强者,你们说这样的话,不是明摆着打我脸吗? 他愣住了一颗,便向着他走来,脸上表情僵硬不动,完全没有被他的笑容消融。 所以回头来看,苏靖海和何美君在离婚后再次为人父母的时候都做得不错,想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具备做一个好父亲、好母亲的素质,只看他们想不想而已。 作为五年一届的宗门弟子排位赛,一直被认为是宗门势力兴衰的风向标。 秦露自然听不到程蔚的心声,以这个话题为开端,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和嘴上忙着慢条斯理地吃着零食,耳边听着秦露围绕着零食问题展开的对自家老妈的抱怨。 闻言,沫楹雷住了,心里直想骂娘,这人有毛病是吧?不来谢恩,你不高兴,来谢恩了,又一副你稀罕我东西的样子,是我求你给我的吗? 不管是水,如果连续喝十多瓶酒,估计早就醉死或者醉倒,哪里还能像他一般生龙活虎的? 声音落下,护卫首领身上的护体元力仿佛失控了,忽然炸裂开来。 第190章 通信 马车在罗河驿停下。 这是新华一个典型的公路驿站,规模不大,一条主街,长度不到五十米。 街两旁稀稀落落地立着几座建筑,一家食店,一家茶水铺,还有一家旅社,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幌子。 附近零星分布着七八栋民宅,都是木头搭的,屋顶铺着灰瓦或树皮,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整个驿站人口估计 莘完全处于懵逼状态,她想说什么,却是发现自己没有丝毫的力气。 秦扬深邃的眼眸冷冷的盯着段天德,心道,哼哼,你给我玩这个,也好,那我就等等,我就不信,你的儿子被我打死,供奉半死不活,这么大的事,身为你军师的段尤还能在外逍遥。 “比武切磋之事,昨日端木教习已经吩咐过了,具体规则昨天晚些时候也发给了你们,若是不明白,还是先看一看心里有个数。”见到一行人到齐之后,值守的督导先生言罢,拿出了一叠纸分发给众人。 庞斌若真的是加入到田家,到时候田家也算是增添了一部分的实力。 对于自己的老板,他很了解,一旦做出了什么决定,那必然是已经想好了一切。 霹雳声响起,蓝色的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向安倍见三晴,并将其面前的瓷娃娃轰炸。 还从没像今天这样,不但用温柔的声线跟她说话,还说要送她宠物,怎么不令她欣喜若狂呢? “他!”杨影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向秦扬,眼神里满是挑衅,又隐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情绪。 “这么说今天盘中出现涨停反复的情况就是为了出货?”胖子反思着。 “一时情急,樊瑞竟将这事给忘记了!还请兄弟勿怪,樊瑞这就作法将战船给兄弟聚集起来!”樊瑞说着,便作仗剑作法,将所有的战船聚集在狄成,童猛及众水军身边。 何子岕虽不常在仁寿皇帝面前转悠,却也有机会进入大帐。他身上着了迷迭香配的香囊,又故意在仁寿皇帝与何氏兄弟面前多留片刻,叫他们沾上些味道。 是与不是,此时虽不敢贸然下结论,却必定与那只该死的老虎有些关联。 另一名黑衣人眼见同伴无暇分身,只得拿手肘往陶灼华颈间一撞,击得她昏死过去,自己几个纵跃之间便要上去帮忙,来个以二打一。 与此同时,外面大将军派来的那两只鬼还没走,刚才他们感觉到房子里面的气场很混乱,所以他们两个也不敢进去,但是他们现在感觉到里面的气场又顺畅了,于是他们又开始犹豫了,到底是要不要进去? 黄沙中裸露妖兽尸骨,有些没有腐烂完,骨头上还有未烂的尸肉,散发着一股恶臭,不远处还有人类的尸骨,看来此地确实危险。 学员的眼睛顿时开始光,对于一名只获得了e级徽章,家中也并非十分有钱的他来说,一把精炼武器的价格,是他砸锅卖铁也万万买不起的,如今他马上就会拥有两把,这如何让他不兴奋? 老管家这下是连脸色都变得微起来,苍老的面孔虽满是皱纹,可是此刻那些皱纹却是显得越发狰狞,只是这个让他如此难堪的男人是顾深,他除了隐忍别无他法。 但是这个样子看在张昊天和周伟光的眼睛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之前步凡从林东莪那里获得了刻莱诺的下落,他将此事转交由白近负责落实实施。按照之前两人约定的计划,白近本不该此事返回才对,而且他竟然还带了其他人回来。 第191章 “天下为公” 马车堪堪擦着三名青衫士子的衣角停下。 车夫阿力急勒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发出一阵嘶鸣,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那三人显然也吃了一惊,慌忙向街边退去。 为首一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双目有神,只后退半步便稳住了身形,旁边稍年轻些的两位也及时向路边避让。 他们皆着大明儒衫,头戴方巾,俨然 眼前一亮,中央屏幕上出现了两张名片,一个是麦坎,还有一个竟然是之前联络过的新联盟官员顾知山。 “跟我一样的待遇!”耿会长淡淡瞥了东方姝一眼,似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继续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顾锦汐真的不知道,他们声势浩大的徒手挖掘,到底有什么意义。 “……或者,讲明白你的目的,我可以考虑重新对你量化刑罚。”隔几秒种,山本重国补充了句。 生活污水从埋设在地下的粗大水泥管道排出,一总汇流到园边新修的污水池里,发酵后拉到有机肥料厂再加工。 方夜羽手伸向背后,三八戟被擎在掌中,正准备冲过去架住由蚩敌,忽见花解语的彩云带再次飞来,缠住由蚩敌奋力一带,只见其忽地旋转起来,最后一点下冲之力在旋转中被彻底消弭掉。 萧御史仍在他背后慷慨陈词,甚至列出了他与孙思道心腹师爷几度相会,收了对方若干礼物的时间、地点。 桓凌他们也不知如今到了哪一旗,出使得顺不顺利,遇没遇上鸿门宴。若是那些部族不肯受招抚,甚至暗中设伏偷袭,他们在茫茫草原上可跑得过人家吗? 所有看到新闻的战警无不大惊失色,冤有头债有主,对付武越跟他的实验室,没必要连人家大楼都给毁掉吧? 当那张绝世容颜闯入他们的眼帘中时,只感觉整片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喏,你看这是什么?”他又再次打开木盒,这次连一半都还没打开,却被何胖子嘭的一声给重重按了下去,差点没夹断他的手指。 墓埃露出对他们食泪人和吸血鬼之类最喜欢这种鬼天气的反感瞥了他一眼,压制住了不良情绪。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外地来的年轻姑娘,她金棕色卷发的色泽保养得如此之好,在太阳光的照耀下美艳极了,这放在刚刚遭受过一场大灾难的蓬头垢面里实在太容易被辨识出了。 其余东西除了衣服外,可以说什么也没有了,整个屋子打扫的清秀极了,怎么看都不像是高级人士居住的地方,而老者就坐在一个四个石凳的其中一个凳子上,面对着推门而入的我和巴克。 待希儿铺好,月无常便自觉的过来,钻进了被子里,希儿错愕的看着安静的在被子里躺好的师傅,这会儿才想起,要怎么睡?难道自己要‘露’宿荒野,去外面的冰天雪地你休息? 不过我们也不能但看着姬无力躺在地上不醒,急忙打电话让保安过来将姬无力给送进了医院,由于匆忙,没来的及通知其他人,我们三个跟着医院的急救车就直奔医院了。 剧烈的冲击使伽诺在混凝土弄成的墙壁上撞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形,然后伽诺从墙上掉下来,又在地上咳嗽了两声。 “唉,注意一下你对魔鬼说话的语气。”梭朗右边那个皮包骨副手皱起他本就显得笨拙的浓眉。 回去之后,没见着薛月月,吕子祺已经回来了,地契已经办好,八百亩地花了六千四百两,一百多个长工卖身契,田员外只收了一百两,一共花了六千五百两。 公交车在某菜市场门口徐徐停下,一会儿,田甜从车上下来。这时,她猛然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萧昊天心里一惊。正要伸手将她擒回來。可是。她却已经压下來。那么柔软的身子压下來。二人之间。严丝合缝。亲密无间。 仗着手里有北冥集团20%的股份,早就想改天换地,把北冥烨从总裁位置上踢下去了。 月光兮兮,星光依依,城市渐渐隐去它的喧闹,结束一天的征程。 趁着被李陆飞抱起的机会,很自然的再次抱住他的颈项,羞涩的闭上双眼,准备迎接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一想到有酒喝了,黎洛薇高兴得大吼大叫,跳得更加疯狂了,一下子变成了舞池的焦点,男人眼中的猎物。 第二天,梁以默去公司上班本以为会被刘主管叫去问话,天正的纪律很严,无故不上班会受到处罚,却沒想到一早上都平安无事。 瞬间移动到樱花百合的面前,樱花百合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傲天直接就让她去见她们的天皇。 “怎么?现在亲你都不愿意?还是说只有楚萧,你才愿意?”曹格语气透着一丝的阴鸷的气息。 这个男人就像专门给她配的致命毒药,明知道不能碰,却甘愿喝下爱的毒。 “喂,姓张的,你要加油喽!不然可要做一辈子老光棍儿了,哈哈哈……”孟青竹见张望曦一脸不爽,适时补上一句嘲讽。 “我有!”张望曦从行囊里掏出个布口袋递给苏伦,这本来是他给熊鹦买鸟食用的没想到现在排上了用场。 紧接着皇后便向众人解释了云华公主未上场的缘由,而宁清玥刚一进后殿,便瞧见云华公主正急得满眼泪水。 “额……我应该只是单纯的蠢。”苏旭笑着自嘲道。而瞧向林雅夕的温暖眼神也转变成了不舍的担忧。 第192章 “逃奴” (一) “简直无法无天,更是没有上下尊卑了!” 八月午后的阳光,透过木屋的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习习微风穿过窗户,吹拂在脸上,让人感到几分熏然。 按理说,这样的天气该是让人心情舒畅的,可崇明堡的主事人沈士弘此刻却只觉得那阳光刺眼得很。 他坐在厅堂上首的一把交椅上,脸色铁青 “好!我答应你下周你找我就成。这两天我没时间。”刘一飞回头答应了一声,转眼消失在夜色当中。 周健看着三人放在桌子上的欠条,顿时傻了眼,敢情这三人绕来绕去,还是来跟他要钱的。 其他天尊看到风渊老祖一动不动,神色变幻不定,也不知道老祖在想些什么。 现在,他虽很久没和人动过手了,不过,估计当天下第一高手,也差不多了,只是,就算天下无敌,又如何呢? 宁寒香来过,但也感觉没有这次受到的礼遇高,而林淼身为一个老总,也算是见惯了大场面,不过到了这里之后,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惊喜,至于其他人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有些受宠若惊了。 可当目光落到阿飞身前那一道倩影之上时,他似乎有了些许底气。 听到这话,夜道寒微微一怔,之前月神宫也只是说要迎娶夜玉瑶,具体是何人根本没有明言。不过对方的强势,即使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不死,夜玉瑶也是无法拒绝,夜月皇家根本没有这个力量。 而无极道君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因为他们来自同一段天路,此人锋芒偶尔显露,所见之人无不惊叹。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还是慕容副总管说一说吧。”徐虎转向慕容令说道。 出现在森林中的朋飞四处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一颗颗的树木。 李天辰的这一系列手段非常隐蔽,套中有套,将八岐大蛇真身套得死死。 陈强冲心里打算着,如果能以他的名义把合同要过来,陈家人,或者说是他二弟陈强龙是不是就能不为难他了呢。 通过了大门,走进了久违的木叶,望着眼前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刹那神色有点默然。 林奕听到周老说开始,眉‘毛’一挑,自己做了那么久的准备,总归是要开始了。。:。!林奕清楚,这个只不过是市内的赛,只有第一二名可以晋级去参加更高的赛。所以林奕夺魁,是志在必得的事情。 而御龙城则是这座城市景色,风水最好的宝地,滇南前十的大家族起码有七家住在这里,这里的别墅已经不仅仅是贵了,而是有钱也买不到。 东野宫一是大宗师境中期中的佼佼者,若非如此,宋修真也不会把进入圣地的名额送给他。 心头震动之下,苍蓝尊者深吸了口气,这才稳住心神,随后立刻吩咐下去,与众强者继续催动日晷城前进。 “好久不见!”陈诺笑着和权志龙拥抱,随后用韩语和他说了声。 陈言现在可以说是一头雾水,看着眼前的房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恍惚,莱卡斯终于感受到了脚踏实地。他又一次回到了这片“安全点”。 要知道,只要有图纸就可以铸造装备,所以大多数常见的超凡者装备对于接受过系统培养的吴穷完全可以一眼就认出来。 没想到黑色斗篷的形态解放是如此的厉害,不仅解决了所有的敌人,更破坏了能反弹攻击的魔法阵。 第193章 “逃奴” (二) 喝退了一众长工,沈士弘站在原地,胸膛还在起伏。 他忽然觉得,这六年辛苦建起的崇明堡,这被他视为沈家在新洲基业的堡垒,此刻竟有些摇摇欲坠。 “七哥。”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明不知何时来了,站在廊檐的阴影里。 他也黑瘦了许多,比起沈士弘,他身上那种属于土地和劳作的气息更 他眯着眼睛,目光在这两人和易风临之间来回打转。这时易风临也放松了下来,一边走向两人,一边说道:“来了!”易风临一向话少,但他眼里放出的光采说明了他的心情。 这下确定了,一切都明白了。那种怪物是由与依洛娜一样的未来机器人创造出来的。至于那个机器人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为什么要创造那种怪物。这一点就不为人知了。 只见其中一人转身就忘反方向的村子里跑去,另一个也往不同的方向跑去。 我知道他刚才是用斥力弹开了能量弹,想不到这种能力这么实用。 独远于是,道“请!”此刻,楚月也是走上前来,三人微做道别,一片灵风之动,灵气飘洒,左护法灵无境即刻消失离去。 木子云吹出无根羽,无声点步,踏上白羽跃上梁子,落地时双手手指划在两边柱子,双脚便也落地无声,申屠罗凌手上握着叠木片。 “冬儿什么时候许配人家了,我怎么不知道?是谁?”李东凤顾不上屋内的霉臭,抢进屋中,厉声喝问道。 “姓江的,不必多言,你我之间血海深仇,不死不休。”赵良铁断然道。 灵清峰为主峰,于丈仙峰无峰相隔,若是御剑前往只是片刻时间就到。 同时,刘鼎天救人之时,对他也是格外客气,第一个救了他,这对他日后重新掌管灵兽山众多弟子是有好处的。 “若真是如此,照这样下去,我们永远也离不开这里鬼地方。”沈凡深吸了一口气道。 超度你妹!狸猫急了,一使劲竟然坐了起来,可眼前的画面也变了。 崔传常绝对不怀疑自己的寻找力度,他翻遍了桥洞每一个角落,甚至地面,就差掘地三尺的,可是,什么都没有。 这也是很多农村孩子和城里孩子的区别,不少人的童年都是在各种学习班或者夏令营什么的活动中度过,而农村的孩子他们的童年总是充满各种打骂和欢乐。 于是,燕飞三人静静地藏身暗处,只等着圣骑士带领的队伍搜刮完这座服务站后,再悄悄尾随。 “别说了。”石彦制止住他们的胡说八道,担心的眼睛瞄了瞄旁边看茶棚的老汉,幸而这个老汉貌似聋哑人,他们才放下心来,把抽出半截的腰刀又收了回去。 悄悄爬上明轮船,把艾迪生交给水手照顾以后,他蹑手蹑脚回自己的舱房,打开舱门却发现彭静蓉正坐在里面等他。 许多跪在希尔娜的身旁,伸手握住了希尔娜完好的右手,对上了希尔娜那泪蒙蒙的目光。 沈凡从入定中清醒过来,他算了算,发现即便是手中又上万块三纹修炼之晶,仍旧不够修炼至通玄境。 “名字也起的雅致,沙二意境深远,只是闻名就让人飘飘欲仙了。”陈贞慧忍不住又拍了一记马屁。 12、好人从不下毒,坏人专门下毒;但好人从不下毒却老被诬陷下毒,坏人专门下毒却没人怀疑他。 第194章 闽商 1651年9月10日,渝州(今旧金山)。 在望海茶肆二楼临窗的雅座,推开雕花木窗,便能感受到一股咸湿的海风混着渝州湾特有的、略带腥气的活力涌进来。 远处,海湾里桅杆如林,既有悬挂着赤底金星的新华本土帆船,也有若干从南边西夷地界驶来的商船。 仔细看看,你会发现还有几艘来自大明的“大熕 赵明月不曾见过这样的他,但直觉寒渗,被松开的身体微颤着晃了晃,下意识软着腿儿后撤,哪儿还有片刻前扬言要踢死某人时的威猛剽悍。 想来不管是何人,都是喜欢被人称赞的,天子也不例外。林放儿这话一出,明惠帝确然是眉眼含笑,他素日便极为儒雅,此刻一笑,更觉平易近人,全然不似那般掌握生死大权的皇帝。 而且安泽一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本来的身体和现在这个身体结合了,这不,皮肤嫩的像新生儿似的,怎么看都像新生的皮肤,哪里是是13岁男孩应有的。 这时,她右手边的门有了动静,她转眸望去,见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丰兴那张还害羞的脸。 安静、礼貌、寡言、单薄、存在感低,当你注意到他的时候,他似乎一直在那里,带着安静疏离的礼貌笑容,目光清透沉静,不声不响的。这就是同学老师他们看到的安泽一。 这剑如此地充满王者之气且功能性又强,的确适合常年征战生命的公子沧月。 他暗自发了一会儿牢骚,就赶紧收敛像野马一样狂奔的思绪,静下来心来,继续默写。 周汉南可没他这么大心还能关注这些,他看着自己儿子那腿上也被砍伤了一刀,血流不止后,再也忍不住了,给吴用猛使眼色。 凡是有机会提高实力的一切,她都不愿错过。因为,她知道自己与慕天荫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她要做的事,要承担的责任,更需要她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春寒料峭,哪怕是晴天的时候,整片整片巨大的落地玻璃折射出来的光都是冰冷的。 虽看着像不知道其中的真假,其实只短短调查一下,便连那人说的话的真假都判断清楚了,谁能用这事轻易骗的了皇上? “没事,这地不平,什么破地方”冯晓薇嘴里虽然这样在说,可紧抱着夏建的哪手是越抱越紧。 叶昔见手腕的铃铛线断了,自己想要催眠也没办法了,她好像真的听话了,没有在说话。 如果,萧家还拥有其他的守护者,那隐藏在背后的底蕴,还真的是深不可测。 相信只要按照武神的计划行事,最后必然可以扫除黑网这颗毒瘤。 夏建点了点头,便起身带着姚俊丽朝着大门外面走去。正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饭的孙月娟看了一眼儿子的背影,老人家若有所思的叹了一口气。因为姚俊丽之前来他们家,老人家的心里是有数的。 因为还不知道新生赛到底是个什么赛法,先静观其变,待时间到了,总会知道的。 吴剑,虽然已经答应帮他出头,但却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绝对不能够伤害萧云飞的性命,最多也就是折辱一番而已。 吕玄开始运功作法,一道灵气灌注短剑之内,短剑即刻变长,凌厉的杀气辐射开来。 叶昔冷笑一声,“嗬!好,想死,我成全你!”她说着拔下了她头上的凤头金簪,一下子刺了下去。 第195章 闽商(续) 1651年10月6日,晴。 两艘闽地式样的“大熕船”在引水员的旗语指引下,缓缓驶入通远港(今长滩港)。 船身吃水颇深,显见舱内满载着从新华采购的货物,皮毛、玻璃器、成桶的精炼砂糖、封装严实的化工染料,以及数十箱香皂、鲸蜡。 陈宗霖站在“顺发号”的船头,手扶舷墙,望着眼前的港口景象。 第二天一大早,沈灵就来了,看得出她也很疲惫。张子明心里不觉有些惭愧。 张子明很看不惯赵泰这个院长的官僚之气。不过是一个院长罢了。不过看在石浩东的面子上,张子明也尽量客气着,跟他聊了几句。 夏辰明显感受到压力开始增加,这里不是登天梯,夏辰并不需要急着“过关”,他就是为了修炼秘界真身,因此,他仅仅只用肉身来硬扛这股压力。 鹏鸟魔神,也没有太过分,耀武扬威了一阵子,便带着杨云帆率先离去。 父母担心出意外,他们不能在关键时刻退缩,只能是把叶荷送到了灵源县城的姥姥家。 “孟骁,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做?”她十分期待的问着,仿佛这次要做的事情是十分刺激一样。 与此同时,夏辰手中的破神刃更是激发到了极限,那一道道的纹路轰然爆发,化为了一只擎天巨手,也狠狠向着不死魔祖拍去。 “刚才记忆中突然出现了太玄青火的画面,但我始终记不起它主人的摸样!”风天涯缓缓低下了头,但心中却是紧张无比,他不敢去看钟如烟,生怕钟如烟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其实也是夏辰对于空间的奥秘领悟还很低,如果完全领悟了空间奥秘,别说加固空间的法阵了,就算是封锁空间的宝物,对于那些完全领悟空间奥秘的人也不值一提,照样能够轻而易举的穿梭空间。 “你什么时候开始打孩子了?”张子明看着滔滔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质问袁雪。 我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一阵寒风吹了进来,刺骨的寒意让人清醒了许多。 “你以为,你真的阻拦得了吗?”婆婆冷下脸的样子,还是有些吓人的。 秦九尖叫了一声,正想着自己可能逃不掉摔的命运,但是却有一双手稳稳当当的扶住她的腰身。 朝廷不会允许他们做更多危害百姓的事情,所以只能通过提高福利和薪水的政策来让他们更加用心的为朝廷办事,好在如今更多的人心向帝国希望能够让大明帝国走的越来越远,所以并没有做一些危害朝廷和百姓的事情。 可惜归可惜,死人,还是要死的,没有一场战争,是不流血能成功的,所以锦衣卫的人都保持了沉默,他们静静的看着那些在前方冲锋的人。 “你怎么喝了那么多的酒。”云若颜皱眉同时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口鼻,卓义峰此时是一身的酒气,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的罪意。 “再见了,相处三年的战友。”方木一个后跳,直接跳下了建筑顶,米娜急忙跑到建筑边上,但却已经不见了方木的身影。 灵魂宝石出现在方木头顶,之后破碎,在方木身后出现了一个旧式唱片机和沙漏的样子。 第二日,云若颜照旧和阿飞出去采买东西,然后便看见有护城的武士在墙上张贴逃奴的画像,上面画着的人像正是云若颜。 第196章 “规矩”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通远港在微茫的天光中渐渐苏醒。 胡安·巴普蒂斯塔·戈利斜靠在“圣洛伦佐号”主桅下的舷墙边,手里攥着一块白面包(馒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港外逐渐远去的船队。 那是由十余艘大小不一、但都悬挂着赤底金星旗的新华移民船组成的庞大编队,正浩浩荡荡地向南驶去。 扔向杨再兴的那件兵器正是一件链子锤,动手的正是呼延通,王慎麾下第一猛士。 一阵光芒乍现,尤弥尔变身成为了一个大概七米高的长臂巨人,离十多米高的大厅还有一定的差距,所以自然不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一向偷奸耍滑的他这个时候甚至主动接过方我荣背上的背篓,怎么也得给方兄留点气力。现在,严曰孟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方我荣身上了。 金十三当初也反对过自己炼魂与炼气一起修炼,劝说过自己,让自己放弃一条道路。 “哼,云霄休要猖狂,看贫道呼风唤雨之术!”孔宣见阐教一行人,竟不知死活乱闯进来,不由微微冷笑一声,当即二话不说,双手轻捏道决,口中念念有词,今日定给尔等涨一个记性不可。 “呵呵,原来仙子还想找柳师侄,在老夫旁边的这位就是柳白雪师侄了。”傅洋涛淡淡地回复道,心中猜想道:估计这位玲音仙子不是来寻找龟宝的,而是慕名而来,想要来找柳白雪比拼相貌的。 白起这一出,当真将是嚣张无比的兽人镇住了。联军这边,气势大震,就算是血染这样久经沙场的战将,内心也不禁涌出满满地激动之色。 此时众人已经将克里冈家族士兵的尸体拔了个精光,把那些上好盔甲全部穿在自己身上,财物也是搜刮一空,随后李灵一便带着他们离开了这里,从这些士兵到来的那一刻起,这个山洞的秘密窝点就不能再用了。 岳云昨天才和牛皋见面,知道这是一员武艺和带兵本事不逊色于自己的猛将。不过,在听人说王慎对此人极其看重,有心让他独领一军之后,心中却是大为不满。 叶家老祖瞳孔一缩,一声冷哼,那恶魔似乎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瞬间灰飞烟灭。 合上眼,叶承轩回想起这四年来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如果让她发现那些事情,她一定会恨他一辈子吧? 当然叶承轩是不会揭穿夏海桐,他只是说开个玩笑而已,夏海桐的心松了一气,却不知叶承轩的眼里露出几分暴戾。 谢君和着实呆住了,在这四壁皆为巨石的地牢之中,是什么人能把声音传递进来?难道铁门外的侍卫们不会有任何的察觉?但铁门外巡视的脚步如常,似乎还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谁在帮他们? 星辉佣兵团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理会佣兵们异样的眼光,在佣兵行会的人员检查完携带的物品后,星辉佣兵团便又从南大门出了科里安诺城,继续一路向南寻找魔兽了。 听到李彦的安慰话,林娜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头扎进李彦的怀中,大声痛哭起来。 面试官点点头,但那样子分明是不怎么满意。其他应聘者都沉思了起来,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但也很难捉摸个明白。 张老有些狐疑地接过‘玉’瓶,拔掉上面的软木塞,将手放在‘玉’瓶口的上方,轻轻煽动,然后又将鼻子凑了过去。郭临心说,不愧的丹‘药’房的掌柜,果然专业。如果换做是普通人,直接将‘玉’瓶放到鼻子下嗅了。 第197章 地峡轨道 “圣洛伦佐号”划开水波,沿着那条熟悉的航线,一路向南。 离开通远港的纷扰与憋闷,海洋的单调似乎暂时消磨了水手们心头的褶皱,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如同船底附着的藤壶,却依旧顽固地留存着。 在永宁半岛(下加利福尼亚半岛)南端那个叫靖远港(今圣何塞-德尔卡波市)的补给点短暂停留时,这种感受又再次 这金光,想要抢夺直接的妖圣奖励,甚至还想要直接的海皇三叉戟!? 说完,圆法为李天罡穿戴九龙铠甲,一入手,圆法一惊,这九龙铠甲当真有些分量。虽然这点分量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古羽辰还没怎样,任子滔心一抖,刘澈也一下子听出是江男的声音了。 看了看里衣上写下的那些线索,谢瑾澜又抬手写下了今日所发现的一些疑点。 其实孙冰不知道的是,这个原因乃是因为一次在天骄榜当,王坤甚至都没有接过孙冰的一剑,对于其着实是一个打击,内心羞愧之下,所以回去之后开始奋发向。 底下的傀儡们又开始喂养毒虫,撒上那些淬了毒的饵料,只为了让这些毒虫的毒性能更强一些。因着是傀儡,所以毒虫爬到他们的身上,也不会招致恐慌。 李大牛到了嘴边的肯定,对上谢瑾澜那好似看透了一切的双眼,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其他几人,瞅了瞅向萌萌把电话线都要拧成麻花的背影,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着摇了摇头,她们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当时的洛南琛一纵即逝,分明是有武功的,而且当时洛南琛根本没有中毒,他所描述的中毒症状,只是在试探她对当时的症状有几分了解,又或者是否有把握解毒。 诸星辰神将自知已经到了九死一生的时刻,再也不保留,他们燃烧星辰本源,与星辰融合在一起,化成星辰,砸向了唐墨。 “大朋友?”见迪迦和人类有点像,加佐特舔了舔嘴唇,被迪迦踢倒在地,加佐特自然是想要尝尝他的味道,咆哮着冲了过来。 这时候,杜寒冰、艾尼尔一起走了出来,她们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早上出去,一直到晚上吃过晚饭了以后才回来。游玩了一天的众人此时回到各自的房间,就累的瘫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这种波动如同微风一样吹过叶林的身体,然后叶林就感觉到自己身体轻了两分。 “额”口中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错愕的声音,秦羽听着夏雨欣的话,之前想说的话瞬间就被他给吞了下去,不过下一秒秦羽就爆发了,开口就说道。 顿时,向逆羽身躯一震,才猛然惊醒,此时回想起之前的一切,居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干嘛,脑海中那股声音好似有魔力一般,让的他本能的去保护秦羽。 不过这个谭哥既然是傅庄的儿子,想必必定也跟他父亲和弟弟傅雷一样,是一个邪修。而且,这谭哥现在的所言所行,都不得不让叶林警惕。 这粗壮的重甲武者连身形都没怎么晃动,也不格挡,就那么任凭唐颖在他身上劈砍。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只见得被天地元气所缭绕的元海内,竟是有着熊熊火焰燃烧而起,这火焰仿佛是拥有着灵智,无比暴躁,无比疯狂,但凡是接触它的事物,都会被彻底焚烧殆尽。 大山是军事迷,对全球著名的佣兵机构都了若指掌。不过自从见识了叶天的军团之后,就显得不那么自信了。 第198章 贝略港 1651年12月3日,贝略港。 费尔南多·格兰德-马拉斯卡少尉站在圣菲利佩城堡的瞭望哨上,举着一架黄铜望远镜,稳稳地对准了港口方向那艘正在装货的船只。 透过镜片,那艘船的轮廓清晰地映入眼帘,修长的船身,倾斜的桅杆,以及那种前所未见的流线型设计,像是被人用一把锋利的刀从整块木头上削出来的。 见到这一幕之后,水兽天王意识到这青牛大圣法力如此高强,绝对不能留下,必将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便让魁狼兽王、雷狼兽王二将带领三万狼兽妖出战,相助恐牛兽击败青牛大圣。 闻言,北宫伯玉和阿吉暗自叹气;身为凉州人的贾诩则是愤恨不已;韩遂则是颤抖几下,又恢复正常。 “那要看我愿不愿意了。”我半开玩笑地眨眨眼睛,想摆脱身边尴尬的气氛。 沃洛吉斯四世狐疑地看了看希尔那闪闪烁烁的眼神,心道这孩子又在他跟前说谎了。 一座巨大的宫殿之内,有着足足数十道气息恐怖的尊者,端坐于王座之上。 而此时此刻,紫菱正拉着庄坚去他们肖家的测灵殿测试自身的灵力属性。 “其实我觉得吧,你整天闷在办公室里,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就该出去散散心,也罢,本老公就陪陪你,你想出去玩什么?”苏金走上前,直接把收攀在了她的肩膀上,故作豪气的姿态说道。 南离北面,百位神王惶恐时面面相窥,他们自然知道黑渊大人讨厌佛声。 “你可以歇会儿吗?大姐,那新兵们都没合格,你先练他们去吧!”左轮说。 忽然高业一使眼色,叶成志会意,高呼:“贺喜高少侠和母亲团聚。”这时跟着叶成志的一众泼皮齐道:“贺喜高大哥和娘亲相认。”叶成志又喝道:“揍乐。”顿时喇叭锣鼓齐响,鞭炮声轰鸣。 突然又有一位金光巨人凭空出现,扎着马步,对着巨鲸轰出一拳。 她一刻都不想继续在这儿待下去,感觉在这儿特别的不自在,浑身难受。 长依依看得目炫神摇,几欲软倒在地,她的心跳已经静止,呼吸已经停顿。她忽然想到如果自己便在这一剑的光芒下将会是如何,她不敢想,也不能想,只因她的魂魄已被这一剑夺走。 他浑身气血运转,头顶冒出狼烟一般的精元之气,也向杨飞冲了过来。 他这局就是想试试,花木兰违背平常出装会怎么样,因此他没有率先出黑切,而是出了无尽刀锋,第二件是抵抗之靴,高机动英雄的必备之靴。 杨飞再也抓不住石头裂缝,身子好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往下便落。 以前他都是先编程出软件,然后用的人感觉非常的适合,现在他专门为自己编程,虽然不是人体软件,但是司奇还是感觉即将到来的长鳞手套,一定是一双非常适合自己的长鳞手套。 “李……李总。”大堂经理本来是训练有素的,现在也有些口吃的叫道。 自从沈怡回家后,她就被各大公司的人烦死了,现在看到这些人她就烦躁,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我去吧,我本来也不是战斗人员,我的异能是灵魂天视,可以感知一切虚妄,带上我相信会容易找一点。”朱言达举手说道。 祝融急急退后,怒喝出一个名字:“杨戬”他曾为神道旧神,自然与新神的领袖水火不容。 “先接我一剑!”强者右手握住剑柄,三步助跑后凌空跃起,如一只巨大的鹰,居高临下,气吞山河。 实验进入观察阶段,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中的数据,现在需要做的,只有等待。 “我没事,大概是许久不动内力的缘故,一时间有些不适。”容浅摇了摇头。 璃梦发出一声尖啸,先甩出一个金色的香雾影子冲入到一旁正在吐血的卡米尔的身上,然后扭头双目注视着越来越近的耐加尔。此时耐加尔再仗着利安德尔和哈里森放不开手脚的缘故,不停的向老夫人这里杀过来。 “可是后来,你们还是跟在她身边,死心塌地的跟着她。”沐景祈看了他一眼,淡漠说道。 一切表示,那家伙根本就不是生手。可能是个暗杀的好手,也许他没被杀就该庆幸了。 这时候的李剑星,已经封了六感,所以听不到师父接下来的一句话。 那些医护人员似乎特别的具有默契,在木子昂还没主动开口,就上前一步把他扶上了病~床。 高凌风感叹道,他如今在第四层的第八间院子,可以想象他是经过了多少次竞争淘汰才得到这个位置的。 本以为是换班,一夜休息,第二天陈浩退房,发现许青也没出现,好奇的问了一句,结果服务员的回答让陈浩懵逼。 “我,我怎么可能输?就问你敢不敢!”被柳无尘这样一问,霍无法错不及防,硬是咬着牙回道。 这一回,唐凡的一气化拳将威力发挥到了两千五百力量强化的程度!轰然砸去一拳,所过之处,兽潮淫灭!不留半点痕迹,就连外围那边被感染了病毒的植物,也消失殆尽。 田家虽然是古武家族,但是现在这个时代,不可能没有科技防护,这里又靠近田家大院,是他们的大本营。 说完,上了阶梯,错身而过时,朝韩真投射过来的目光充满了挑衅和势在必得。 “善子?!”沈浩的声音透着迫切下的担忧,刚刚那声是什么声音,他太清楚了。 商正一串马屁拍得正合胃口,岳之安谦逊一笑,商正更加乐呵,同时肉疼看了眼色泽略微黯淡的灵参,姬凌生依旧保持缄默。 宋师父从许景尤跟zv合作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着他们。zv和wf的事件可把他焦心坏了。 “李兄不必自责,自家事家父是不会向外宣讲的,更不必说是自己的学生,他怕会连累了大家!”莫轻语盯着地面幽幽的说。 宪兵队里的人不必多说,方远进去又出来后,再也不会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其余地方的日本人但凡身上有狠厉之色的也被方远统统杀净。 只是没想到的是,出手之人已经由林平之转向了他,这林平之还是和这余人彦刚上了。 第199章 荷兰人的考量 1652年1月10日,库拉索岛,阿姆斯特丹堡。 午后的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倾泻而下,炙烤着略显干旱的大地。 赭黄色的石墙在日光下泛着灼人的热气,连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几只海鸟无精打采地蹲在雉堞上,耷拉着翅膀,偶尔发出一两声懒洋洋的鸣叫。 城堡脚下的仙人掌丛中,几只蜥蜴飞快地 “元师兄,还得有劳你前去带路了。”罗南扬听到众人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元柏长老,微微一笑道。 花瓣袭来,林博身体猛然后倾,堪堪避开花瓣的攻击,可是手中的利剑却是被陶传的再次发力,震得脱离手中,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后倒插在地上。 他们本来可以直接偷的,但是他们没有,因为他们已经走了大半个无极大街了,仍然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然后对幽灵传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胖子应该别有用意,咱要不先留下来看看胖子的意思。 有着这四个军团,王侯可以说已经是和海贼王世界的世界政府的基层士兵相当了。 赵铭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丘师儿,丘师儿的脸庞离他很近,隐隐有清香随风飘来,在夜色中那双明媚皎洁的眼眸,明亮清澈。 不过短短片刻之间,叶拙心底深处已经不知道骂了多少次的粗口,神在其中的叶拙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之前昏死一般时候究竟是怎么度过来的,若是可以的话,叶拙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还应该继续昏死过去才对。 晃过神的观众,目瞪口呆,他们还是第一看到这么激烈的比武,比武台都是崩塌,这是在是太惊人了。 经过商量我们决定静观其变!毕竟多一个身怀绝技的战友,对我们是有利的!但只要他有任何一点不对劲的风吹草动,我与幽灵立马将他就地正法,量他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这虫乍一看像龙虱,可是其实不然,它们是嗜血成魔的“龙虱蛊”。 司徒浩宇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看上了程凌芝这个事实,就从自家的客厅转移到了程凌芝家的客厅,手里还拿着手提,一边看公司要他处理的事情,一边等程凌芝回来。 吃完面条,李妈妈又拉着昕溪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这才把人放进了客房里,出来的时候还顺手关了门。 “半月华斩!”吕布高叫着。这是他苦练多年,已经把无生门中学到的武学提高到了一个更精深的层度,半月斩消失后马上会有第二道气流冲出,叫人防不胜防。 有时人嘴里说出的话,甚至比最锋利的刀剑还要伤人,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人,是死在人们的唾沫星里,古代先贤曾仰天长叹道:人言可畏,猛于虎!适当的管好自己的嘴,有时也是给别人的一条活路,也是为自己嘴上积点德! 屋中顿时鸦雀无声,霎时间,那朦明的月光仿佛也有了血的颜色。 皇宫里的枯井,单凭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人浮想连篇,何况此时一人独自在在这月黑之夜呢。 “你不用想,她不找你,你找不到的她的。”老爷子拒绝了他的要求。 但不管这是什么一把剑,对于此刻的湘紫瑶来说,却是非常有用。 “老剑”何是我道:“既然今天香香姑娘欠了你们的一条命,我还给郝兄如何?”说罢,嘴角流出黑血就此气绝!想是“老剑”何是我早已在口中藏有毒药! 第200章 “黑金” 1652年2月13日,特立尼达岛西南海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刺鼻的气味。 那并非热带雨林边缘常见的带着腐败气息的湿热味道,也不是纯粹的海水咸腥。 这是一种带着硫磺质感和沥青特有苦味的混合气息,黏稠得仿佛有了实体,随着从内陆吹来的微风,不断附着在鼻腔和衣物上。 赵允诚捂着 重新点火后,这主臣二人便斜靠在石椅上,惬意的抽着手中的纸棒子。 万蛇每一次闪转腾挪,都不亚于一个a级土遁忍术,大地好似跟着它在起舞,震颤不休,森林被它蹂躏得体无完肤,隆隆声响,仿佛是森林的哀嚎。 李诗薇笑了笑没说话,便直接将林峰带到放着一盒盒丝袜的地方。 一方面派人抵御张鲁,一方面竟假意撤回荆州,却在退走巴东郡时。 但这次纪辰星什么都没说,毕竟人不能一辈子让别人帮自己拒绝,总要学会自己开口说“不”。 同样的,士气也降落到冰点,如果不想办法的话,恐怕离全军覆没不远了。 可不知道为何,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眼前厚重的迷雾,在这一刻尽数被拨开了一样。 然后又面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将这些战机运回去才是关键。 罗青青随意溜达后发现,山脚的幽幻花虽然不多,可随便走个几十丈,肯定是能见到一朵。 对他招招手后就见王宽走过去蹲在了王老夫人身边,一脸的可怜劲儿,王老夫人何尝不知道他是装的,奈何这孙子就是得她喜欢,所以多余是要偏向些的,于是就哄了一声。 若岚却没有注意到,此刻,那名稍微老成一些的蜀山弟子的眉头似乎微微的皱了一下。 “哪有这么容易制住,我又不是神,她哥连巨龙都压制得住,我哪来那么大力气,紫菱,你这胳膊肘拐得有点向外了!”都不成嘴上这么说,但也知道这对幻妖也是苦命,能不杀也就不杀了。 “他怎么不去死!”四面八方顿时一片怨声载道,这些人都是相信队长的声誉才听命于队长,没想到现在被恒星战舰截住,根本无处可逃。 现在,赵炎死掉,华天机也等来属于自己的天地异象,还有什么消息能够如此让玄机门开心呢? 而他所施展的古痕,其实只是一种名不符实的刀技,表面看上去气势很可怕,但是当这一刀施展出来,威力不够。 太爷爷不给她选择的权利,留给她的只有认命和服从。但太爷爷同样没打算替她做主,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三年之约。 下方一片哑然,所有士兵都低着头,默不作声,只是,他们紧握着拳头,隐隐可以听到骨骼作响的劈啪声。 张晨看着眼前的胖子,还有不远处的一具明显刚刚死去的尸体,再加上身后的镇墓兽,张晨基本上就脑补出来了在张晨没有出现之前的景象。 都不成一愣,心说不会是江洛鸾吧?这是思念成疾,想要赶紧见面?一想到江洛鸾焦急的样子,都不成就很是兴奋。 他现在已经化身为众生林,所以相当的奇特,每次说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是上百个分身同时开口,同时说一样的话语。 虽然有用路人脸几次,期间还招惹到一点麻烦,可在这里却是全新的面孔。 然而出奇地,叶凌云表现的却相当平静淡漠,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澜。 一路上黄博颇有感慨,坐在车上给夏源介绍着他们当年是如何在这里录制节目的,都经历了哪些。 而古镇天更是显得有一些激动,毕竟他觉得自己如此顶撞陆长生,没想到陆长生却如此释然,让他的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所以心里特别的不舒服。但是他却不想在这些叔叔伯伯面前,拉下一张脸搞得气氛非常的讲究。 “他既是争锋大赛第一名,肯定备受朱君风老儿赏识,定会全力栽培,受众人呵护。 所以你好到哪里去?你还不是和我本质上一样的吗?所以才会成为好兄弟呢。 “名额有限,下次吧!”还要带人回去复命,来人随便丢下一句便走。 关于规划、设计上的术语和思路,搞房地产的人大多不懂,但是听着就不明觉厉。 与黄需之间的事情有些复杂,在连自己都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之前,华支自然是不能讲给尤华曼的,所以他不好解释。 倒地的苏白勐地起身伸出右手捏在了布拉什奇科夫斯基的脖子上。 作为当下有着世界第一门锋的诺伊尔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变态。 英明睿智的教皇大人也无法给出好的办法,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底的阳谋,这场阳谋甚至从千年前大秦把这里变成监狱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没办法,苏安林最终只能回到棚户区,看着棚户区人来人往,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杨芸顺着北泽的目光,看到几步之外的一个水榭中看到了依旧一袭黑衣的容景和一袭红衣的慕容轩在下棋。 整个战舰外面布满了一个个凸起的半圆形,每个半圆形都有独立的舱门。 男的肚子被划破,肠子还露在外面,俨然是活不长了,血条一直在掉。 顾千准备平安夜那天,在陈志豪的车展上,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豪车。 这520房间里的人,绝对就是投资倪依依那个隐形守护者改编电视剧的人。 “我不,你不准伤害欧阳颜哥哥。”孔琳儿绿豆大的眼睛噙着眼泪大叫道。 硫月拽着莫凡一路便飞到了中州之外的海上才停了下来,随后她微微后退数步,而后一道璀璨的能量光柱便直接从其身上爆发了开来。 这些鬼看到秦岩和司机,都露出了古怪的眼神,但是他们却没有冲上来对秦岩和司机下手。 “我没有被人欺负。”纪水芹心中不服,七少盟确实派人找她麻烦,可都被她用实力打回去了,这怎么算是被人欺负。 那红人身边的红人……血飞心里更加坚定,一定要拥护莫凡,好好表现。 他们就那样呆呆的,呆呆的望着陆风,忘记了说话,也忘记了呼吸。 第201章 新华人的“友谊” 1652年2月15日,库拉索岛。 在阿姆斯特丹堡总督府的会客室内,一场涉及南加勒比海地区形势的会谈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整个过程堪称彬彬有礼,甚至有些过于客气。 双方代表在通译略显滞涩的传递下,完成了冗长但必要的礼节性寒暄与介绍。 赵允诚代表新洲华夏共和国及美洲贸易公司, 无声笑了笑,她缓缓地松了口气,双手环住林牧的背部,回抱着他。 杜一雄刚刚起步,甘愿为蔚柒这样冒险,许安然很是感动,也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因为他失忆,她一直担心他对她不信任,甚至感情不如从前。 幸好,老天爷对他还算仁慈,没有夺走她,也没有夺走他们的孩子。 鲁芸茜沉重的目光看向游戏里,移动鼠标打开好友列表,却发现晚来天欲雪在boss打完的时候就下了线,头像是灰的。她眉头一皱,无奈地深深叹口气,只能改天再找机会说了。 大惠的规矩,除了紧急战事,帝都四城的城门都是朝开暮合,不到开城门的时候,无论谁都得的从侧门出。 对上她一双晶亮的眸子,厉南铖嘴角再度抽搐了下,有一种自己成为了猎物,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他的宝贝老婆,就是那只盯上了他的猛兽。 半池子的玄阴魔水,中和了大量的星核星核的能量,又经过量字诀百年时间的炼化,实在太多了。 鲁芸茜看着屏幕上技能居然从刚才开始就再也没有闪动过,冥冥之中觉得恒刀一剑的样子越来越古怪。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愿意再做那个多嘴的人,真如恒刀一剑所说,只当是看一场疯狂的杀伐电影罢了。 恒刀一剑轻轻一笑,挥手在好友列表里选中林七七的号,开始密聊。 这里先前已经有好几个武者,因为想要度过铁索,已经被来自两边的大风给吹了下河中了。 “哼”第二命冷漠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接着囚徒就一个大龙印斩向他们。可惜大龙印被羽光阻挡又被反震回来。 此刻,坐在马背上,游子诗暗暗驱动“野马”,进行蓄力,就发现脑力表盘显示着只能够达到一马力。 秦军从未受过如此大的损失,即使是在七雄并立的战国时代也没有,更何况是这个四百年后的后世。 按理说是不该被瞒过的,失误是不可能的,辉耀君主才轮换镇守不到一个月,状态极佳。 只听轻微的扑的一声,足球像听话的玩具一般,去势停了下来,落在苏音面前一两步的地方,苏音抬腿,将球踢向游子诗。 黄月英点点头,遂是吩咐士卒,把厅室中的铁矿石什么的,放入炉口之中,接着又扫描了水晶台上的非攻战甲。 褐色长发下的红唇微动,明亮的棕黑眼眸倒映出怪物的丑恶面容,怪物近在咫尺,她那精致的脸庞不起波澜。 君怡凝且战且退,回到了守护主城中,将情况两层传递,传给了定同禹等人。 神秘人的脸上现出了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态,他招呼陈枫过来,然后一把将陈枫拉到身后,同时从怀里抖抖索索地掏出了几张金色的符纸。 面对着唐远询问,魏子栋没有任何避讳,直接有什么就说什么,因为他很清楚虞耀康想要篡权的美梦,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 木道人听后羞怒之极,正欲弃剑用其他杀招对付楚阳,却忽然听到了龙吟象鸣之音。 与此同时,对于未来赴宴的百度李,众人都是暗自摇了摇头,待今日晚宴结束以后,这个消息传到百度李的耳朵里,其表情大概率会十分精彩。 一枚枚饱水竹简,将两千五百多年前的思想,跨越时空传递给了今人,唐远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武顺清、郑道全等人如此热爱这个行业了,这确实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卡尔马龙甚至赌上了自己二十年的忠诚,如果不能夺冠,这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一个污点。 梁渠盘膝而坐,消化鱼肉,运转两门心法,于体内遍布气血脉络。 拉里伯德则在媒体前表示难过,他说自己无法理解苏希为什么会被处罚。 仔细算算,自从唐远从燕京离开以后,整整两个多月,两人中间就只见了一次,而距离上次见面,两人也已经一个月有余了,刚刚食髓知味不久的沈繁钰,自然对唐远想念得紧。 中班的崽崽算是最乖的了,感觉他们纯粹就是来玩的,并没有把比赛放在心上。 反复翻转,品味,蛤蟆喜不胜收,正欲拆开重来,脑海中忽有一事闪过。 不过人家走了,他再留恋也没有意义,便把衣服整理了整理,也向外走来。 以及来自吴邪的私聊:这傻子上当了。正在刷卡呢,问我能不能分期付款。 双方你一拳我一拳纯粹就是比拼着体术,连带着其他的能力白夜都不屑使用。 白旻心担忧的看着她身上裹着的层层绷带,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白旻心也只当这个孩子修行了什么功法。 黑袍人一扬黑刀,只见上面阴魂浩荡,鬼影重重,怕不死了上万人才祭炼成了他这把凶刀。 于宋宇而言,叫师傅之类的太生分,再说了她也不是自己的师傅,既然她没结婚,宋宇索性对她以姑娘相称。 其内有一功法九转脱胎决,能夺妖兽或者修士的气血和精魄化为己用,让己身脱胎换骨,重塑肉身,也能化为攻伐手段。 海滨村,仿佛是这浑浊世界里的一股清流,让他看见了这个世界中,同样有温暖的一幕,哪怕是无尽的黑暗,总会有一束光绽放。 电影里,那几个在后面假装行尸睡觉,最后被复活的僵尸给吸血了。 花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也不再纠缠了摇身一变,化作半人半鱼模样,往洞外游去,眉头微微皱起,口中低声喃喃。 王达延正是年轻火盛,又是性情中人,哪里受得了这个,早腿上一麻,全身都痒酥酥的,浑身就和过电一样,有点儿晕晕乎乎。 第202章 英格兰人的“招呼” 1652年3月9日,巴巴多斯岛午后的阳光带着加勒比地区特有的炽烈,透过宽敞的落地窗,在硬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焦香、热带花卉的甜腻,以及从窗外港口飘来的咸腥与糖蜜混合的气息。 在布里奇敦堡内原保王党总督弗朗西斯·威洛比勋爵的豪华官邸,英格兰共和国加勒比远征舰队司令、 一旦这件事情被光明正大的公开出去,那么地球上的其他天人势力绝对趁机对春雨发难。到那个时候,春雨绝对会被逐出地球所在的星系的。 林锦尧还清楚的记得,重逢时苏沫看他的表情,他能感觉的到,她是在乎他的,否则看到他和孟晓芸在一起的时候,她不会那么难过。 庄一尘瞬间被飞机上升时产生的巨大重力死死的压进了座椅内,模拟机再如何逼真,也没办法将身体在高速飞行状态下的真实反映完整的模拟出来。到了真实的飞行中,这种突如其来的不适应瞬间就打乱了庄一尘的手脚。 “呵呵,这个谢什么,说起来都是为了咱们乾心门。”墨央嘴上这么说,暗地里还在窃喜通过这件事情自己获得多么大的好处呢。 周围的本城的护卫,根本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做什么的,只知道是冥王府抓人,他们只能旁边干看着,不敢上前。 “恩,我知道。”即便现在是被调查,叶庭深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人摸不透,却也不敢轻视。 我与杨天骢重重一握手,一切只在无言中。又见那黄莺不时凤眉直瞟着杨天骢,心想老杨算是惹上了相思债了。 露西亚是她在巴黎的好友,她不能容忍莱斯利这么误会她,更何况,露西亚现在怀着的还是莱斯利的孩子,他怎么能,这么说露西亚呢?万一露西亚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谢谢你的坦诚。”庄一尘说道。军方对于非军队之外的进化者向来是既用又防,这一点他当然明白。但是这种大家都心照不宣事情,张少将可以向他直接挑明,也算足见信任了。 其实倒不是她不能接受买那个,到底是第一次不好意思嘛,而且不能否认,他说的话是她一直以来想说的,既然两人想法一致,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安琪刚到家门口,便喜悦的喊道,但是门口大敞四开,并没有人回应。 她们尚且如此,更别提此时被针对,甚至还被迫着跪在地上的一伙人了。 面对这种攻击,炼魂微微一笑,手中的长剑霍然提起,身体顷刻之间便消失在空中,顷刻之间便形成无数道深绿色的光束横贯在半空忽闪忽现飘忽不定,待到光束消失,炼魂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那个地方。 “咳……”萧奈又咳了声。套好衣服打开门立马出去了。那背影,竟让慕离忽然联想到了四个字:落荒而逃。 他舅舅也没有让他失望,第2天就对他实施了报复行动,由于他早作了万全准备,尽管场面激烈,还发生了大爆炸,他和私助却都毫发无损的全身而退。 王子妃冲动的欲望更加强烈了,甚至要挣开我的手,被我死死地抓着动不了。 被澹月挣脱了有些不甘心,溪水中的鱼直接从水里跃了出来,向着澹月咬去。 明珠一听,心里这才了然,伸手端了那杯子,刚送至嘴边却又想起了什么,顿住。 第203章 看戏的西班牙人 1652年4月22日,圣多明戈岛(即伊斯帕尼奥拉岛)。 夕阳西斜,把整个港口染成一片金红。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无数碎金。 远处,几艘西班牙商船正缓缓驶入港湾,船帆收拢,准备靠岸。 码头上,一群码头工人正忙着卸货,吆喝声和木箱落地的闷响混杂在一起,随着海风飘散。 圣多 脚边还放着一个背篓,篓中各类灵植整齐码放,氤氲出幽幽明光。 雨幕之中,一道红芒闪烁,十多具骸骨顿时腾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信国公老夫人看向杏杏的眼神慈爱又温暖,在杏杏心里,这就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 生命弥留之际,浑身动弹不得的他,只能任由对方摘掉了裹脸的黑布。 黄家记恨上潘安,以黄家的人脉和能量,随便给潘安添点堵他都会很麻烦。 刚才刘义的几声大吼已经引起了周围租客的注意,白闲已经可以想象之后自己的名声会有多坏。 一股不可描述的水顺着筷子流下,放干净后,楚瑶随意将澳龙丢水盆里。 既然妹子都跟顾家长孙领证结婚了,那该是时候给两人补办个婚礼。 这样一个模具连材料,带设计,最后制造出来,成本差不多要3万块。 柳老太爷觉得杏杏说的很是。他把药丸吃了,然后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 有着【内心耳机】的提示,陈言几乎全程把握住了何梦雪的心理。所以才敢那么的大胆。 “不论将来天狼宗和玉鼎宗是否联姻,结果如何,至少现在应该避嫌。”她正色道。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强有力的理由就别来了。我还很忙,没那么多闲工夫跟你们玩儿。 然而,如这般天然高贵、风光霁月的人物,没了生气,躺在这里,更别提,他引以为傲的容颜,竟变成了这般模样,那份心酸,便再也忍不住了。 伴随着无比凄厉的惨叫声,比比东全身上下顿时密布上一片红色的电光,继承修罗神力的唐三此时的力量是何等强悍。 用血诱惑之下,才取到了那么多的藤尖尖,一起给他泡到药桶里,增强元安平吸收药液的效果。 二百回合之后,月西和人飞出去,“砰”地撞在一株樱花树上,然后靡靡落下,花雨漫天飞舞,狼狈地喷出一口鲜血,洒在离离青草之上。 话落,大家都是目光炯炯的盯着李二。可是,李二依然没有露出半点被诱惑到的表情。 “要不是留着还有用,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粗沉而沙哑的声音,咬牙切齿。 刘洋赶忙跳下,在徐亮的指挥下,用应急反水交代,将破损的缝隙,尽可能的封住,海水已经没到膝盖位置。 “好了,李大财主,开始干活了,进来吧!”林舒雅拿着绳套笑着说道。 所以,在她看到宁洛晴侧脸时,马上就赶断定,坐在对面的不是宁千雪。 宁千雪本能的想往后面退,却发现自己的背已经抵住桌子,根本是退无可退。 幸亏此时刘洋是隐身状态,不然郭晓茹肯定会120分贝的大声尖叫。 “我没有骗大家,大家听我说,还有,这位大哥,请你不要打断我好吗”,听到奇葩男有点不相信的样子,李肃只好严肃一点和大家说道,毕竟,现在的处境不是能够开玩笑的处境。 第二天上官凤谦早早的就出去钓鱼了,这次他换了一个地方结果还是一条鱼都没有。 陆临才刚刚说完,他伸出的右手,就出现了红色的丝绸般的絮状物,直接连向了路西法的左手边。 陆临想着,反正只能来一趟,不如把全部东西看完,如果最后都找不到什么好的,就拿这把罢了吧,毕竟使用七原罪·傲慢还是有些劳累,而且对于现在的自己和灵力都有些超负荷。 陆临沉思了一会,便写回信给叶自成,约定了时间以及地点,特意避开了半期考的时间。并且在信的结尾,询问了万剑宗、陆氏以及言诚商会的状况。 转眼间就是周末了,周末前一天,娇玥看到萧锦林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给了秦雪一张电影票,是要约秦雪明天周末一起去看电影。 “他走了。”雪王又突兀的出现在了她身后,这位王者总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没有声音,没有空气的流动,也没有属于生物的那一丝生气。当然,如果她想,可能会让菲奥娜感觉到突如其来的寒冷。 回去的路上,季君雪拿出手机给张庆拨打了一个电话。 一开始是他喝高了以为自己在做梦,缠着她非要对她做点什么,而她还保持了几分清醒,想帮他冲冲就让他出去睡觉。 洛星尘跟她画的是完全两种风格,她的色彩凛冽,对比强烈,带着一种从绝望中破壳而生的希望,感情特别的浓烈。 说是这样说,道理她自己也都懂,问题是一旦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没有办法这样淡定了好伐? 这些天来,她跟许俊风偶尔一起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也不过是想打发无聊的时间,忘记伊嘉宁而已。 林芝叹了口气,勉强相信,只是对兰嘉的诡异行为感到奇怪和担忧。 白流风等人被血月大阵弹开之后,都痛晕了过去,到此时,才逐渐清醒过来。 等明天天亮,她正好可以把那些药草的根系,每一种都挖一两株出来,在她空间的药田上种一下试试。 只是,强如张飞,都被吕布打的放弃了一对一公平对决,这个吕布还是人吗? 勉强守下的局势,在第五局好不容易再一次压制住集高的打线后,刘涌已经是浑身都湿透了,那大汗淋漓的模样,不管是谁一看都知道,刘涌已经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第204章 “来而不往”(一) 1652年4月24日,凌晨五时。 圣多明戈港东南约六十海里,加勒比海。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尚未褪去,海天交界处只有一道模糊的、铅灰色的细线。 微风从东北方向吹来,带着大洋深处特有的湿润的气息,推动着海浪形成舒缓的长涌。 “海锋”号与“海芒”号两艘战舰,正以五节左右的航速,保持 昨晚十二点零六分,我给路旭东打了一通电话,通话时间是三十分钟零十九秒,接下来我还接了叶圣音的两通电话,时间都不超过三十秒,然后二十分钟后路旭东给我拨了个电话,不过没有通话时间,大概是我拒接了。 如果不是最后一个神魂来到神界里面,或许本体希尔已经放弃了复仇。 而顾东玦,这个出类拔萃的顾家长子,上古集团总裁,典型的年轻有为成功人士,自然无论怎么打扮,都是全场最夺目的存在,他今晚穿蓝色暗纹西装,外套黑色长风衣,没有打领带,而是挂着一条格子围巾,倒也潇洒。 他抓住我的手满眼期盼和祈求的想要对我说什么,可是他刚张开嘴叫出我的名字,就被一阵尖锐惊耳的急刹车打断。 “慕雪!”北天铭一把把朝自己奔来的人儿接住搂在怀里,笑笑开口道。 我看着他举到我眼前的精巧盒子,再看他满脸恳切和期待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是想笑。 两只都是九级魔兽,根本不把这点攻击看在眼里,漫天的火焰凌空喷出,迎向白夜。 “通知咱们的人,不要发生冲突,他们想干什么,就让他们干。”朱天降暗中吩咐了一句,迈步走进大厅。 现在,有了一个更好的人,会代替希尔来照顾她,那不是更好的事情。“蓝影,你要知道,我不能帮你一辈子,以后还是要靠你自己!”希尔说着,蓝影继续地点了点头。他们回到了旅馆,希尔首先睡了,蓝影则是后来才睡。 “‘冰冻术’对我没用了,我们到此为止吧!”希尔说着,雪月的脸色出现了一丝红色。 三就是智能生产车间。精密、有序、科技感十足的无人化生产线,形状各异的机械手臂和机器人在指定区域内翻转、奔跑,各种加工制作好的配件通过流水线或搬运机器人被集中放置、统一装配,足以让旁观的人目不暇接。 菲尔德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导致力量远远强于其他人,但是体力上却也不见得有多强。刚刚一连串的动作已经将他的气力全部用完,要想接下来有所动作,他需要一点时间休息。 “这条路已经很久没走过了呢。”再走了好一会儿后,宗隆开口说道。 风水局一流怎么我们还这么的困苦?相信这是在场大部分大鸦洲村民的想法,廖筠菊也仿佛知道他们想什么,不由的摇摇头。 连忙带紧张了两三天,昨天没怎么睡,今天又累着了,热水里一泡,李桐就一个接一个打起了呵欠。 在一周后,会在江海的旗舰店里再开一场产品展示会,这次展会将重点展示虚拟投影设备在娱乐、购物等应用方面的效果。 但他来这里并不是来拯救更多人的生命,而是来这里杀死麻仓叶。对于身后火墙所造成的死亡与破坏,夜空只是在心里暗骂,并没有想要去拯救那些对此现状,只能等死的人。 第205章 “来而不往”(二) 1652年5月27日,巴巴多斯岛西北约九十海里,加勒比海。 天空是那种灼目的、近乎无瑕的蔚蓝,只有几缕羽毛状的高云被信风拉扯得细长,慵懒地悬在天边。 阳光垂直地倾泻在海面上,将海水映照成一片不断跃动的、令人目眩的碎银。 英格兰加勒比远征舰队的五艘战舰正以松散的队形游曳在这片海域上, 蓝泽一挑眉,打量着大a,眼里多了一抹赞许,从对方的表现上来看,这个狼人是带脑子的,而不是之前的那个蠢货,蓝泽喜欢和有脑袋的人打交道。 镜子中的少年相貌既不帅,也不丑,属于很普通的那种,属于路人甲的那种容貌。 “怎么,不欢迎?”艾琳来到林语身边坐下,没好气的瞪了林语一眼。 话一出口,见自己老子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后,他顿时就明白老妈摇头的意思了,不过却为时已晚。 作为军事大臣,魏有星并不在乎高丽大州造反,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按照逐鹿老国王的习惯,应该连夜召见他,听听他这个重臣的意见的。 两人第一次是在山洞里,一边战斗,一边激情四射,美沙的身体是那么完美,像是一块没有瑕疵的白玉雕琢而成,忍不住仔细的把玩,细腻柔软水嫩光洁。想着想着宛若场景再现,龙雷焱不由得弯了腰。 然而,这些初初被唤醒的亡灵,战斗力算不得强。骷髅和僵尸占了绝大多数,食尸鬼的数量都不多,更别提其他的高等亡灵部队了。 离着地道口还有几米远,龙雷焱越来越心切,不晓得乔念强他们如何了。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猛然从地道口下面的岩缝里面窜了出来,直奔二人。 所以说,其实自己真的认错自己好友的性别了?还是说自己其实刚才看错了? 他明白,那里应该是上次那个叫做刘伟的人类取走了。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想找到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阵眼的可能性非常低。 秦岚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不辛苦,辛苦的是那位肖姑娘。”受着伤还要骑马赶路,能不辛苦吗?不仅是辛苦,还是受罪。 梅霜正在脸红耳烫,兀自难堪,身子忽而一轻,回过神来,人已经在萧洛的怀里。 南雪钰只看了一眼,便肯定地道,“这是人体的穴位图,对吗?”她之前跟娘亲学过医术,而且最擅长按摩和针灸,对于人体的穴道当然非常熟悉,否则还谈何替人治病。 “我这边还要准备妆容什么的,我先去洛米斯那里了?”宁沫试探的问着他。 那蛊甚是密集,稍不留神便会顺着血管向身体的其他部位爬去,好在当日他临走时封住了芙蓉的命脉,不然此时真是无力回天。 可不是假么,林安然回想起来容晋最近的表现,自己也忍不住一抖,跟容澜交换了一个惺惺相惜的眼神。 这话不管是不是起了作用,至少南雪钰眼眸一亮,回过身來看他,“打什么赌?”看來不陪慕容耀玩下这一局來,他是不会甘心的,好,趁这次的机会,再狠狠给他个教训,也不错。 听着露西的话,宁沫愣了愣,没有开口说话,心里却开始预感不妙。 因为顾夜的里裤实在太大太长,九霄根本穿不上,所以就只穿了一声长袍。并没有在长袍里面加里裤。 第206章 “来而不往”(三) 1652年6月18日,背风群岛海域。 对于英格兰人来说,从巴巴多斯岛返回本土,这个季节有一条固定的航线。 从布里奇顿港出发后,先向西北航行,穿过背风群岛,进入墨西哥湾流主航道。 在这片海域,湾流可以提供两到四节的顺水,将船只推向北纬三十五度到四十度的西风带,从而避开赤道无风带与东北 见到刘雁来这边基本上已经将粮食抢运走,知道这里不是长久停留地方的李子元,制止住了刘雁来还要再拆卸一部分铁轨的想法。在按照事先的约定,电告军分区自己这边已经得手之后。 她点头,眼神无比赤城,“当然。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个她要好好问问,现在的林媚娩有点不正常,好像变得单纯了。 “要是你爹知道今日你做的事,你觉得你会怎样?”林媚娩反问道。 这种金卡李天佑也有过两张,这些可都是身份的象征,尤其是枫叶斋背后的势力据说正是福禄山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胖子会被枫叶斋的人这样打出来。 变身之前,一身蛮力就已经足够惊人,变身之后更甚,而且无形之中的防御力也变得愈发强劲。 廖凡不喝酒不抽烟,但是这么多老爷们凑在一起,可以没有烟,但是没酒就像是却了点什么。 愤怒下的威廉大公爵大喝一声,所有的人都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冲在最前面的是狂战士和狼人,眼前的这些东土人在他们眼中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他们有足够的自信来料理掉这些家伙。 除了将野战部队都投入到追击李子元老上级,满足那个大队长建功立业想法,以及师团长给第一军交待之外。自己则亲自指挥早就撤下来的挺进队,向着李子元撤退的方向一路上追击了下来。 擂台边早已经围满了修士和武者,其中很多强大的修士只是想观察一下竞技场十大高手的实力,而弱一些的武者则是希望通过观看高手的对决,能让自己的武技和对武道有新的认识。 连平时没有设防的大堂之中都月云雨这种高手在,要进入内堂之中现在也是不容易的。 家里的四个保姆是精挑细选的,有人特别照顾,轻松是轻松了,就是感觉无聊。 三辆马车都能同时在城墙上跑,就这种程度的防御,投石车根本不行了。 什么名家设计,什么手工工艺,我呸,真要论奢侈品,华夏随便拎出来点古代的手工东西,就能甩那些欧洲蛮夷们几百条街。 郭嘉离去调查大烟源头还没有归来,但曹操有些控制不住心头的瘾了。 她生于穷苦人家,从前并未瞧见过什么大场面,更是没有机会面对像酒楼老板这样的人。 维德魔杖挥了下,树枝飘在空中。他再用杖尖一点,树枝重新变成了老鼠。 林青之和霍聿森也不太熟,就见过几面,她只是没想到,周岁时居然和他离婚了,所以场面有点微妙。 刚一进包厢,娜扎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正中间的陈平江,也看到平时里在剧组说一不二的赵绍阳坐在旁边巴结似的说说笑笑。 黎凝儿顾不得别的,只欣喜的看着沈行南,只是这欣喜持续不了一秒,便因为不远处的酒楠颐,而彻底消失。 趁着退潮时赶海,一边捡新鲜的鱼、贝类,一边让人在石头上扒拉那些紫菜。 经过了两个半月的时间,卢迦带着安德鲁等人一路风尘仆仆的来到马其顿行省的塞萨罗尼亚,这里是色雷斯溃败下来的军队重新集结的地方。 凯希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她身处纽约,虽然也经常看电影,但是没有这三个同是导演的人更了解这些,虽然这里面还有一个不是导演的导演,但是却是导演专业的学生。 康映客面色微沉,身形鬼魅一闪,便是消失而去,一道残影浮现,任由那光芒贯穿。 韩尘又看了看手的曼珠沙华,留恋地凝视了片刻,方才地叹息着点了点头。 “好。”夜凌轻轻勾了勾唇,看到柏斐然欲哭无泪的表情,心里暗暗腹诽。 繁复的镂空花纹,耀眼的金色材质,正好为离月和夜凌提供了最佳保护。 约翰回过头来,看着必修斯,他的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是惊愕,更多的是无奈。他看着对面的必修斯,并且用余光扫了一下他手中的圣杖,他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不习惯在上帝的面前说谎。 谁都不愿意出来,那肯定会杀红了眼睛,打出脾气杀掉人那是正常的,反正也没人知道究竟是谁动的手。 夜凌依旧是那个夜凌,黑袍翩然,衣诀翻飞,长发如瀑而下,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之气。 “那就直奔主题吧!你废话太多,我没耐心听!”可可依旧压根没有将郑子杰所说的问题大事化。 秦明说完之后就起身出了包间,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然而秦明并不是真的要上厕所,而且在进到这家餐厅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自己,他需要把身后的麻烦处理一下。 等到双方于台上就位之后,裁判当即宣布比武开始,并且悄然退下。然而,场上的几人却并没有立刻动手发动攻势,而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当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呵呵,我本就没有指望让他们能和天组硬碰硬,我只是让他们拖延一点时间而已。”艾力头也没回的说道。 “好,我马上去。”汉子听了周鹜天说的,心里不由得一惊,他常年在这条商路上行走,自然明白周鹜天这话意味着什么,因此丝毫不敢怠慢,赶紧的向前向商队的老板们汇报。 那些徐家的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和炼气者知道这一次家族要进行非常大的动作,成功与否将决定着徐家千百年的命运,而且成功之后,徐家将会获得巨大的好处,而他们自然水涨船高获得巨大的好处,因此他们也是非常紧张。 例如,昨日砍伐树木的地方,本应该留下树木的木桩,然而次日去看的时候,却是再也找不到树桩的痕迹,甚至连砍伐的痕迹都不存在。 第207章 新英格兰的商人(一) 1652年7月27日,伊柳塞拉岛。 这座位于巴哈马群岛中间位置的小岛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 这里没有巴巴多斯那种成片的甘蔗种植园,也没有圣多明戈那种石砌的总督府,更没有布里奇顿港那种桅樯如林的繁忙景象。 这里只有零星的十几户渔民的棚屋、一座用珊瑚石垒成的小教堂,以及码头边上那间勉强可 听了辰景的话,辰瑶点了点头,她知道辰景说的都对,随即也不说话。 白清月早就感受到了他炙热的目光,却红着脸看向窗外,假装不知道。 直到不知道多久之后,随着陡然之间一阵刺耳的尖锐声炸开,那诡异的一幕突然出现。 等秦王府的下人离开后,沈鹤初就让人把坟掘开,把差点窒息昏迷的温砚汐带了回去。 但是却在演练过程中多次干扰其他师兄弟,其他师兄弟不服,与他理论,他就以切磋之名跟他们打斗。 身为宗主,难道不应该救一下自己宗门的弟子吗?要不然怎么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实力? 桑玖玲一把抱住安嘉月安慰,却不知安嘉月根本不把安宏远当回事儿。 听了这话,丁老四有点脆弱,他再次确认的眼神看向林正阳,林正阳却是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因此,秦风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至少有五六成,至少比苏妍儿、王明凯那种半吊子强得多。 光环效果:提升攻击力百分之十,降低附近敌人攻击力百分之十。 但在风情街,很多事情我都是被迫的,如果在国内,我还没大学毕业。 姜宁想到上一次姜莱邀约自己不成,自己去岛上,心中有些责怪自己。 他打领带的手稍稍一顿,接着坐床边,两手撑我两侧,脖子上的领带半打不打,松松散散的挂着,有种慵懒变态的即视感。 如果大周真的要摸着崖州过河的话,那么未来礼部将会是很大的障碍。所以,必须要优先将礼部这块绊脚石给处理掉,甚至要让礼部成为自己的助力。 这炮体积并不大,甚至可以隐藏进筏子里面,需要的时候再放出来。 先集中全力干掉第一个,再用那人的落败来拖延时间,这是他在角斗场上一对多时常用的技巧。 再加上如今丹劲的国术修为,即使他站着不动让子弹打都破不了防。 “啪”得一声,他这一抬手,刚才后背的伤口又一次裂开,卓雄无奈得看着他那近乎变态的肌肉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针线。 若是遇到为官清廉一些的倒也还好,但是若是遇到那种贪官污吏,你钱也出了,但是还看不到效果,这才是最恶心人的。 顺便送了唐菲儿一些,她开心的合不拢嘴,觉得这几天的陪护挺值。 可惜她总是打扮得老气横秋,工作又一丝不苟,平时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掩饰绝美的五官,让人很难透过她古板的形象看到她的另一面。 丙儿望着石牌坊上略有风化的“无明殿”三个大字,张着嘴,念了好几遍。 这些念头貌似纷繁,其实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柏轸拨马绕行一圈,看清四周形势,又冲着距离最近的一名士兵杀去。 让婴儿做五倍难度的危险任务,他们就要做好每一天都面对五倍风险危机的准备。 不过,他也希望经过这件事情以后,让儿子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你的天下,别以为望龙县城你老爸是县太爷,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话音落下,李新昌郑重地望着苏景云,想要看看苏掌柜,对自己这个提议,究竟是什么想法。 竹榻上,素衣纶巾,面容清隽的中年男子端坐把盏,怡然从容。他眉宇舒展,长须至胸。尽管贵为侯爷,浑身上下却不见一件金玉之器。 “父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各位师兄师姐。”霍峥起身介绍其余四人。 天枢真君取出一块留影石举办了一个简单的仪式,这件事就算是敲定了。 所以之后交往两年,他们从来没有接过吻,恋爱谈得就像一壶白开水。 这两人便是萧月和桐影。自从在汉城萧月被桐影找到之后就一直没有甩开她,被她缠得烦不胜烦。 “继承慕氏怎么样?得到了慕氏,复仇不就是大功告成了吗?”景陌回过头,说完之后看到了悦笙眼中的诧异还有那丝丝的不敢置信。 神识扫向自己的丹田,却只见,一把邪气凛然的长剑,在黑色的汹汹火焰当中,漂浮在自己的丹田中,宛如静静等待主人的绝世凶器。剑的样子,正是自己身前那把仍旧静静的漂浮着的漆黑色长剑。 麻子脸大叫一声,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种静谧,仿佛一场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前兆。 悦笙抱着有些僵硬与呆愣的景陌,不由自主的开口说着,她的话语让景陌愣住了。 一双眸子如玛瑙般的漆黑散发出高傲的气息,宛如星空般璀璨,也有湖中月一样的静美。 “这里是老谷主仙逝之所,不可擅入。”说话的是昨晚搜山的于涛,“你立刻去请示谷主和长老,其他人先将这里围起来。”于涛吩咐道。 吴天心道不好,这黑云将自己拿住,必有企图,否则怎会对自己如此纠缠,难道她抢走魔彩珠还不够吗? 叶逸兴致很高,看看这个,‘摸’‘摸’那个,恨不得都带回去,不过他也知道分寸,没有轩辕正的许可,他是不敢随便取走任何东西的。 可是吴天满口流出鲜血,刚刚喂进去的丹药,便被鲜血冲了出来,哪里能喂进去呢。他的身体抽搐着,遇见便要丧命了。 要说有也有那么一点儿不同寻常,因为在原来的那个时间,这会应该是剑拔弩张,战火临近了吧? 第208章 新英格兰的商人(二) “谢尔顿号”离开巴哈马群岛后,经过二十多天的航行,终于进抵塞布鲁克港。 八月的康涅狄格正值盛夏,但比起加勒比海的湿热,这里的阳光却是要温和得多。 塞布鲁克港坐落在康涅狄格河东岸,是一座规模不大却五脏俱全的小镇,人口也有六百余。 码头用粗大的松木桩搭建而成,延伸入河水中,木桩上长满了 总经理等三人一听宁拂尘讲再说就不谈了,顿时哑了,那边审计组已经上了飞机,今晚肯定到达宁城,明天一早就会对宁省三家碧海园进行年度审计。 可是,当何振中抬头,所有人都忍不住身体一抖,接着蹬蹬蹬往后退了几步。 “想走——”赵天明舍弃了张东,张东也没有追过来,毕竟二人都知道对方的斤两,如果不能增强自己,打下去只是徒耗时间而已。 这样的情况下我们都不敢使用照明物体,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更何况大分头一行人一定和我们是敌不是友,所以更不能暴露我们自己。 “我知道,不过这附近有什么好看的,这里都已经废弃了。”安安说道。 吴浣月从出道到现在,也有好几个月了,一直没有绯闻,可这一次却是出了大新闻,而且还是丑闻。 来观看蒸酒的长安君等人也只穿着一身单衣,汗水不断从他额头流下,徐平、卢生等人更是,浑身上下都被汗浸湿。 跟随而来的各国警卫赶紧从四周冲了过来,将何振中等观察团的人护在了身后。 “求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让我把我儿子的灵牌拿出来。”令人心碎的哭喊声传了出来。 何振中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不过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罢了,顺带着,调/戏一下那些老毛子也ting好玩儿的。 之前因为大哥和y国那边有密切的生意往来,但是这种商业联姻她绝对不接受。 不过,边关的城池虽然城墙都很高,看起来像是战斗堡垒,可是这里的酒楼却并不算豪华。 凰羽惊讶的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的疼痛在一瞬间特别疼特别疼,疼的撕心裂肺,疼的她想哭。 不知哭了许久,当天色渐渐暗淡时,她跳起来,先是很专业的抓起一把草叶,揉成碧绿的草汁,在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身体上抹个不停。 罢了!一声叹息过后,把东西又全推给秦莣后的般车头也不回的走远。 若非混元祖师死得憋屈无比,她绝不会抛头露面,却和峨眉虚与委蛇,却和邪门歪道委屈结交,只为复仇。 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曦,竟然害怕坐齐梦璃开的车,齐梦璃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易怒的楚瑞林完全不能自己,表情管理直接失控,歇斯底里起来,抄起旁边柜子上的红酒就往楚跃身上抡,被楚跃敏捷的躲过。 奥蕾莉亚·风行者以奎尔萨拉斯游侠将军的身份,担任整个风险湾联盟开拓团的领袖。 话问出后,久久得不到回应的她很纳闷的看向黎宵,然后看了了被封音诀搞得恨不能挠墙的黎宵耐着性子实施着解封音诀的复杂手势。 七郎缓缓的把法杖放在了地上,看到我们没有攻击,就向后倒退了几步。 “希望这次的消息是真的,又不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唉!”李大光头摸了摸脑袋说道。。 上官耀华双眼也牢牢盯在她脸上。单从面容观来,已然找不出与昔日的南宫雪半点相似之处。唯有那双眼睛,那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的两道眼神,使他肯定了自己推测。 沈斐怔怔的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教养嬷嬷的话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眼睛干干涩涩的,眼泪都流不下来了。 一边互相比斗一下,是检测魏如雷的修炼成果,同时也是一较高下的意思。 褚宁学没有怪罪任何人,妹妹无论在哪,只要有人还心存恨意,她都不会安生。 “动手吗?我倒是很想知道你能否做到!”韩狼冷冷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一步上前,身上释放出强大的气势,和老者猛然将碰撞到一起。 原来骢毅进了恐龙的嘴里之后,再也镇定不了,但是心中依然愤怒,仗着自己身体强硬,也就不是特别惧怕恐龙的咀嚼,使用了冰属性异能将恐龙的牙齿封冻起来之后再一拳猛地轰击过去。 不外乎是当一个合格的“妹控”,各种为甚至都还没有醒过来,审美也好,爱好也好什么的都还是个未知数的魏如雨搜集东西去了呗。 “哈哈哈,我应该是高兴,因为这样我的名字才会更响亮!我要爬到第一的位置!”李大光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唯独那道直冲天际的金色光柱愈发明亮刺眼,隐隐传出阵阵风雷之声。 果然,顾陵歌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嘲讽,她站起来,手上拿了个杯子,软底锦靴一步步的走过来,站定在斗篷男人身前,然后冷着一张脸把杯子里已经冷掉了的茶水泼在他身上。 “好,很好,我就喜欢跟好人交朋友,我再问问你,你可信佛吗?”牛魔王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关键,于是加重了语气缓缓言道。 傅残抬起长剑,随意朝前一指,一道紫色的剑芒顿时激射而出,直接把这道刀芒击得粉碎。剑芒余劲未散,直冲而过,骤然穿过他的喉咙。 紫色的剑芒和白色的剑芒骤然交织,爆发出一声惊天铿响,大地顿时缓缓龟裂开来。 内厅里的风伊洛手上拿了一把剑,面上如同寒霜。顾凉月一看这架势就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心下突然觉得幸好,自己穿的衣服足够紧。 但是李天佑并不打算放过他,高高跃起,将全身的真气汇聚在拳头之中。 林媚娩起身,“啪”的一声将碗摔碎,里面的东西随之流到地上,开出一朵朵黑色莲花,她大步流星夺出门去。只留下一脸蒙的墨子云。 时间总是如流水一样的,慕容芷在风岚宫里闲闲散散的倒也慢慢的挪到了十五。 “莲月,你去找一下宸妃娘娘,告诉她这件事,让她明儿来找我一下。”杨怜儿看着身上石榴红绣碎花的棉被,喜庆的颜色让她的脸看起来也很生动,但却并不是好兆头。 第209章 易洛魁联盟 1652年9月16日,奥农达加(今纽约州锡拉丘兹附近,奥农达加湖东南岸)。 奥农达加湖的水面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像一面被打磨过的铜镜,静静地躺在连绵起伏的丘陵之间。 湖岸边的树木已经开始变色,枫树的叶子染上了深浅不一的红色和橙色,橡树的叶子则变成了暗沉的古铜色,偶尔有几片落叶飘 切,这些主角怎么总是在不该敏锐的时候,偏偏就能够很敏锐的察觉到别人的恶意呢!?我无聊的撇撇嘴。 但是林笑所领悟的另外一个境界,至高……那便无人能够算计了。 “没有击中心脏,只是普通的贯穿伤!”看着三人担忧的眼神,樱不禁觉得有点好笑,真要受了重伤她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吗? 赵中遥仔细观察了这一棵大树。感觉这一棵大树和地球上的大树有些相似。但也有一个显著不一样的地方。这一棵大树的叶子非常的大,差不多每一个叶子的直径都有一米。 生死关头,为了活命而改变自己信念、突破自身底线的人,他见得太多了,更不用说世界观、人生观尚未稳定的少年忍者。死到临头,很多人就会暴露自己真正的想法或者改变自己的原则。 不错,来人正是苍鹰佣兵团的三团长,特修马尔斯。特修马尔斯与特迪马尔斯本就是亲兄弟,苍鹰佣兵团也是他们兄弟二人建立的,经过了一番打拼,苍鹰佣兵团拥有了这等规模。 “我也不知道。”于是公孙燕就将谈梦那天在梦中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了,很有可能是害怕被什么人查到。 这不怪刘将军,换谁都得怒。三千人围攻八百人,对手只是凭着一丈多高的营栅拒守,打了二十天,死伤五百余人,却没能拿下!天下还有如此无能的将领吗? 从新生的心脏第一次提取查克拉进阴封印算起,已经是第十三天了。 可是在一万前的某一天。位于金星附近的卓尔金星,突然爆炸了。 崔帅哥插了一句,一时间让这干帅哥都跃跃欲试,似乎都商量好了一般。 “你!!”齐氏的大能者心中有些悲哀,三选一的几率被自己碰上了,自己的运气也是没谁了,不过既然他碰上了,那就算是死他也得给自己的同伴争取时间,逃估计是不用指望了。 方和双手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古怪的印记,然后慢慢的拍入柳如梦的体内,一个肉眼看得见的金色符咒显现其上。 阵旗法宝,属于一种比较特殊的法宝,兼具法宝的攻击力和便捷、又有着阵法的威力和诡异。 战的虚影伸手一指,而后一团光明没入了守护一族族长的眉心之中。 不知不觉长乐脸颊上悄然滑落几颗晶莹的泪珠,悄声无息的滴落在床单上。 没人敢再上了,因为,这个价格实在太高,很多人带来的资金,严重不足。 云飞扬闻言,凝聚在手指间的真龙之力顿时泯灭,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 这次进攻,帕克和秦焱对视了一眼,见秦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帕克见状就把球传了过来。 三人正笃定不已的时候,就看到了令她们十分惊愕的一幕,只见陈总裁说着说着,突然吻了一下那个年轻人,随后朴灿天一脸垂头丧气地走了。 第二天,我们依旧牵着手去上学,不过少了一分欢笑,也缺少了交流。 第210章 惶然的法国人 浩荡的圣劳伦斯河在流经魁北克时,骤然于此处收窄,水流变得湍急,撞击着河北岸高耸的悬崖,仿若是置于激流涌动之中的孤岛。 魁北克的外围木栅栏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加固,已然变得坚不可摧,厚实的城堡也部署了更多的火炮。 在易洛魁联盟的凶猛攻势下,哪怕处于比较安全的后方,法国殖民当局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死!”长孙长空一剑震飞虚音钟,口中冷冷吐出一个死字,大步向着叶羽冲去,龙‘吟’剑剑灵觉醒,长孙长空战力提升数倍,现在若在打下去,无异于以卵击石,蚍蜉撼树,结果可想而知。 高大的男人辞别绿豆眼后,高大男人就走了,绿豆眼也走了,虽然他们是背道而走,可是项来却双眼微眯,这两人不简单,一定有什么关联。 “没事,都过去了。”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米多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她现在想说的只有呵呵两个字。 就在船上众人色变的这一阵工夫,前方的境况已经又发生了一番变化。 鬼算子斜靠在墙角,刚才的爆炸让他身上又出现数到伤口,鲜血汩汩流淌,苍白的脸颊满是疲倦,这一刻他似乎又苍老了不少,接着他抬起身强力坐好,伴着粗重的喘息,他开始运用仙法疗伤,想为自己证道一息时间。 “贺联兄弟,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孔方笑嘻嘻的拉着自己的几堆财宝,凑到了赫连诺的身前,看他那个样子,似乎是想同赫连诺三人结伴而行。 时间一直到唐明月12岁那年,唐门一般家族亲属子弟,到了12岁,便能学习唐门上乘武学,唐明月自然也开始学习,而唐龙却不能。 说罢,木易子对着老鼠眼轻轻挥了挥衣袖,一道绿色的荧光突然出现,一下子便附在了老鼠眼的脸上,接着瞬间消失不见,接着木易子又在老鼠眼的身上戳了几下。 台下看着叶羽倒飞出去,一片惊愕,霍地有人大喊:“寒赏?青阳八剑之一的寒赏,玄妙子当真看重白莲儿,连神剑都用上了”。 牧牧咕哝,说实话牧牧挺着急的,学生会没有上轨道,牧牧就觉得不安,毕竟这就是牧牧的主要工作之一,工作没上轨道,牧牧挺不喜欢把工作拿来丢三落四的。 尼古拉斯可不想茉莉觉得艾露莎是个奇怪的人,虽然她这样的行为很奇怪,但这么解释的话就正常了。 虽然大古表面说不知道,但是心里已经知道十有八九就是凌一飞偷的,但是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胡兵直接带着尚杰进入到了龙牙基地的射击训练场,这片训练场虽然早就已经建成,但是只是在未来给龙牙队员进行训练的。而对这里根本不熟悉的尚杰只能带着满满的疑惑,紧跟在胡兵的后面。 但他还在忧心战事,一位留在营地的将领听说他找人,赶紧便过去了。 金汜水几乎已经看到自己利用价值尽了,被其他人无情抛弃,而且可以想见金大力也会折在这洞府内,最后得益的恐怕不是金三江就是金舞儿,而金舞儿可能性最大。 “你们来了,干的不错,这次要不是你们,我们整个红军大部分的部队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转过头的白宇浩在看到江辰和纳兰军以后,原本脸上略带凝重的脸庞也流露出一丝的笑容。 “让你的人顶住,我马上离开,在我们离开后,你才可以让你的人撤退!”皇甫兰拉过特警中队的中队长说道。此时,刚刚把最后一名外国游客接下去的两辆云梯上的特警队员正招呼着他们赶紧上来。 “那你现在在我们仨手里!那你是不是我们的了?”凌一飞撇撇嘴问道。 君狂一根香蕉没吃完,管家就过来了,说吴韶音亲手做了些点心,送过来给他尝尝。 “他去京城了。我去京城就是找他。”知了没有说谎,也没有必要说谎。 “那今天就在屋里吧,别出去了。”卿墨皱了皱眉,也觉得周围的硫磺味太大了。 “为什么?”崔永安不解。不是熟能生巧吗,那不是应该练得越多越好。 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看,屈宪攴于是转过头来。 此时,整个陵寝混战一片,哪怕此时天崩地裂,依然没有任何人停歇。 各路媒体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大热点,的大嘴巴克利和肯尼史密斯自然不用多说,而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节目也有了新的对手。 “科比的中距离还在我之上。”孙卓看到后也觉得科比很厉害,孙卓目前在扣篮方面,已经超越科比了,但是中距离投篮,尤其是迎着防守的高难度投篮,孙卓还比不上。 大量粗制滥造和模仿的电影进场的结果就是把观众们的口味养刁,把他们的眼光提高。 等他坐定,前边大荧幕下边的灯也熄灭了下来,整个反应厅里开始暗淡下来,而大荧幕上开始出现画面。 只是从眼角微微露出来并不是那么明显,但是这个家伙的这个神色被陈燃看在了眼里,陈燃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家伙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 了解了半导体行业崩盘,高层为了封锁消息,资本家邀请砖家鼓吹半导体未来,导致无知的平民接盘。 然而,在所有魂师中辅助系魂师只有寥寥的十几位,等级超过四十级的更是只有两位,剩下的辅助系所带来的增幅只是杯水车薪,加在尘破天和比比东身上的增幅更是跟没有一样。 第211章 湖西 “这鬼天气,冬天是真要来了。” 崔荣站在湖西堡(今明尼苏达州德卢斯市)东侧的瞭望塔上,将身上那件已经磨得有些发白的皮袄又紧了紧,然后搓了搓手。 十一月的风从浩瀚的湖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的,像是要塌下来。 也不知道,这般 “我才不要!不是我的孩子我才不养!我宁愿孤独终老!”凤星瞳说得很大声,豪言壮语的声音传到了院子里。 徐载靖正想离开的时候,却被人死死拉住了手腕,原来是那驿卒醒了过来。 梁锦柔刚才和他一起同邱夫人说话的场面,其实也落入了在场某些人的眼中,于是她的攀谈也容易了许多。 窗外的天空之上悬挂着一轮明月,有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她擦了擦头发,然后将信封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而这一缕气息,残留在了十位诡帝的尸体中,被怪谈意识提炼了出来。 “是突然没的?”唐然皱眉打断,她还以为是那两个月逐渐消融的。 虽然他自己说出来,都不相信韩成有这么大的能耐,有这么大的背景。 一脚竟然将水泥杆子给踢裂了,难以想象,这一脚要是踢在他身上,那还能有命? 这么一琢磨,就算是真的为廖竹音和司云朗之间的真爱感动,顾悠估计也没办法和之前那样为了这两人的真爱谋划出力了。 当他用力上抬之际,他才诧异的发现,无论自己使出多大的劲,也没法抬动枫叶国天选者分毫。 这些贴子就像是凭空出现似的,然后一出现就如同星星之火迅速燎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条条内幕就被报了出来。 哥刚才说,哥不会带走雪獒王幼崽,但是,如果它一定要跟着哥走,哥是不会拒绝的。 我是真的没有哭,那么厚重的鼻音其实是感冒的前兆,穿的太少,又吹了一天风,到了晚上头就特别疼。挂了许易的电话后我就回去睡觉了,半夜里手机又震了几次,我没理会。 随着楚峰浏览这大衍决之后,心神便彻底融入其中,因为他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功法。 可没想到,楚峰在大发神威之下,直接一刀把所有帝君都给劈飞了。 这么看来,玉瓶上面确实存在某种神秘力量,可以使得系统需要耗费他额外的体力,才能从中抽取出丹药。 一架飞往美国的飞机上,张浩一脸无辜的望着瞪大眼睛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老外,是的就是很无辜,张浩也不知道自己是走运还是倒霉,反正一上飞机就发现自己座位旁边居然坐个老外。 再说了,以他和炼金老祖的交情,相信不管炼金老祖有什么事,都会来见他的。 她想了一下,也承认,这家伙恐怕还真不缺钱,价值近百万的珍珠都跟洒水一样散出去了,再送一颗珍珠,好像也不算什么。 要是单一而论,无论哪一方,都不是最强的,可要是综合起来,那就太恐怖了。 这一下,真的是在全球篮球圈炸锅了!多么霸气的回应!一时间让人们顿时叹为观止,这么牛的宣言,nba已经多久没有出现了?貌似罗德曼之后就很少了吧。 “你挑战碧海俱乐部,我接受你的挑战!”于骁接受王越的挑战,他想在哪里跌倒,在哪里爬起来。 第212章 使者 斯卡农顿站在岸边,望着眼前这片浩瀚的冰封湖面,久久没有说话。 他已经在这座新华人的城堡里待了二十多天了。 从最初的意外,到惊讶,再到现在的平静,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走不完的路,划不完的船,穿不完的森林和翻不完的山岭。 而现在,他的身后就是一座陌生的城堡 林思琪刚要发怒,却看到一旁的四眼满脸奉承的看着我们,无奈之下,只好憋着一肚子火跑去找开瓶器了。 司马懿的话,让满堂唏嘘。撤离许昌和投降吕布好像多少区别,家族的财物,人口全被吕布掳掠一空,唯一的希望就是能保全性命。但主动投降给吕布也不一定非会死,吕布还会留下部分财物归还他们家族。 夜天寻意念一动,他周围的空间当即开始层层变幻,身影也是缓缓消失。 统领们对谢凄寥各种点评,随后便将目光放在夜天寻的身上。而此时夜天寻的战斗已到达尾声,一万名苍牛战士尽皆倒地。 双方人数差距不大,然而,西凉军胜在置之死地的气势,在主将马超亡命冲击下,随着一片片伤亡,反而激起他们的怒恨,不但不退,反而越战越勇,避过巾帼营猎杀的西凉兵,对吕蒙士兵发起致命冲锋。 “好……好强的法则领域!”许多人还未反应过来,刚刚夜天寻爆发的法则领域,恐怕许多高阶至魂境都难以抗衡吧。 杨陈白雪误以为蛊草是跟毒草相似的植物,蛊心焰冒出,凶狠的灼烧了起来。 向前走去,树根处有不少白骨,以骷髅头最多,有些还是半个白骨架。 卫月看着同往常并不太一样的吃食,并不觉得是李掌柜的自作主张,吃着自己喜欢的,至于比平常要多的那些鱼肉,面前这个宛如饿鬼投胎的男子比较看好。 许昌城内,百姓被赶上瓮城墙上,惶恐的抱着柴火,等待吕布军到来。 水蟒不死心,仍旧不停地缠绕着楚天羽,它要让楚天羽累得筋疲力尽,没有一丝力气反抗。 这一会的时间段秋几人已经解决了接近四百的蜘蛛丧尸,不过远处矿洞仍然能看到大量的蜘蛛丧尸正在朝着这边爬来。 张乐见凌菲不打算说,也不再多说问什么,只是狐疑望了眼对方后,这才重新转过头,将目光放在舞台中的黑色身影上。 空间通道出现后,侦察机就拍摄到了画面,这次空间门没有隐藏,而是直接出现在地面,三个空间门高二十多米,宽三十米,数量众多的魔兽从里面冲出。 随之故意的微微甩了甩一头蓝发,发梢之上的汗水,都为之落下。 圣元似乎早就知道了楚天羽会使用这招,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 话还没说完,便被苏子墨打断“好的,我现在过去找你吧。”说罢,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将电话挂断。 “请伟大的主原谅我们的错误,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议员中一名信仰基督教的年老男子颤悠悠的开口,竟然将政纪当做了他们基督教中的神。 这座死灵城堡内部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探险的地方了,现在只能去异空间之中。 火箭一方并没有派出安东尼,但是哈登和保罗的后场组合悉数登场。 谢言楠不由得拔腿就往回跑,幸亏做了两手准备,楼层底下有衣服做缓冲,直接跳下去也不至于半身不遂。 第213章 棋局 1653年1月13日,湖口堡(今加拿大桑德贝市)。 从严格地理意义上讲,湖口堡并不在新华“东拓通道”主要河流小曲河(皮金河)的入湖口,而是向北偏移了五十多公里,坐落于清沙河畔(今卡米尼斯蒂奎亚河)。 三年前(1650年)的夏天,第一批新华拓殖者乘船进入瀚泽湖,经过一番细致勘探,最终选择了 在古修阳答应购买的那一刻,他终于迎来了系统的最后一项指示,疯狂购石。 星则渊很好奇之后发生了什么,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真正的历史,以往的一切都只是谎言。 而此时的观众席的角落里,唐力和水心师太两人,也在悄悄的谈论着。 柳涯牙关紧咬,嘴里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间狠狠蹦出来的,看向对面中年人的目光,更是恨不得将之千刀万剐。 说着,原本放在角落里,封印着镇灵剑的石头缓缓的飘了起来,飘到了姜凡的面前,然后又缓缓的落了下来。 侧拳冲出,犹如高速抡动的战锤。几回合后,星则渊以野蛮的力量将娃娃轰出,她的身体冲毁办公室,撞到其后的钢墙上。 让宠物商店的胖大婶看的啧啧称奇,其他的客人也是一脸惊讶,暗道,哪来的土豪宠主,这也太阔气了吧,居然让一只二哈自己选,也不怕被吃破产么? 沉默许久之后,狂狮战神抬头看向身旁的蛇魅三人,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即便是一个地级市的一把手来了,待遇都不见得有这位韩老高呢! 一人一杯酒,敢用八厘米高的柯林杯装“龙凤琼浆”的也就只有他们了。这一杯酒就有上亿世界币的价格,虽然它没有“毒蛇”烈,但也相差不大。 大熊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几道狼嚎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咬牙就狂奔了起来。 “饱了,有点太饱了我要暂时瘫一会儿,我此刻行动力已经降低到极点了,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在地板上横倒一会儿。”麒零深呼吸着,感觉自己的肚子要炸了。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饱饭了。 街上极是繁华,各种商贩熙熙攘攘,其中还有不少海外之人,纷纷行走在街道之上。 “哈,姐信你!没问题!”东城遥拍着白薛迦的肩膀,又热情地跟白薛迦干了一杯。 东赫紧跟在吉尔伽美什的斜后方两步的距离,他的步态严谨而又讲究,脚步声听上去非常规则,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有节奏的鼓点。 “朱诺霍华德和拉马尔德雷克斯都不肯把他们当时用‘全知解析’分析到的数据分享给我们么?”光头又把自己的尖鼻子转向理事长。 南户唯的意识已经模糊,原本爬山已经没了力气,在山洪中又是一阵搏命的挣扎,她的身体已经几近虚脱,连叫救命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勉强抱着一截树干,就仿佛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惶恐不安的随风飘荡。 “晚了……”谷一雄眉头紧锁,他的武功最高,已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消失,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踏入了院子。 新垣绫濑突然捂着鼻子蹲下,她对白薛迦怒目而视:白薛迦竟然牵着她故意让她撞到了路边的广告栏,她根本是毫无准备之下突然撞上去,那酸爽的感觉,从她闪烁着泪花的眼睛中依稀可见。 孔高明受宠若惊的接过糖果。虽然他一个大老爷们,肯定是不怎么喜欢吃甜腻腻的东西,要是旁人给的,他肯定要推辞回去。 不过既然来了,段蔓语还是下了车,打算在网吧里玩会儿游戏,打发一下时间,等晚些时候再回家,到时候家里的母亲大人真的要再魔音穿耳,起码她受折磨的时间也能晚点。 “我是没那个时间满世界的宣扬我的才华的,或许以后等我空下来的,可以专门去举行一场演唱会,不过现在我没那个时间!”叶漠撇嘴道。 身上被掐了一下,七夜感觉力度其实并不重,虽然有身体强悍的原因,但是力度的轻重还是感觉的出来的。 周亦赐晚上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7点多了,只是她一进门,就看到君景恕正坐在餐厅里,在餐桌上,还摆放着一桌子的菜。 所以,此刻的凌仙子展现出超级强者的气场来,也并没有错。因为,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如果方远也是化羽境界,或许比凌仙子表现出来的气场要强大得多。 方远憋屈了好一阵子,终于就要上场了,不免有些激动。现在,只等石浩天、云霸他们对决完后,就是自己和四号上台之时,到那时便可知道对手是谁了。 “怎么……委屈了你?”看到阳明突然保持沉默,方远用不满的语气问道。 “行之!”沈父第一时间看到了清醒的沈行之,险些跪在了地上。 “你怎么说话呢?你儿子是狗,你是什么?我是什么!”慕爷爷一脸不爽的瞪着慕家成,慕家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我还真不知道!”一提康仁,苏瞳的语气便不自主地变得恶声恶气的。 在生活里,老者到像是一个正常的老人一样,除了经常发呆以外,没有什么不同,害的我都以为他得了老年痴呆症了。 总之阴差阳错,沈静追阿九的时候,失手被抓;药农抓假阿九的时候,阿九失手被抓。 第214章 “等待春天” 新法兰西总督特使尼古拉·马索莱·德·圣艾尼昂站在窗前,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窗外那栋邻近的木屋。 屋檐下悬着一串冰凌,在午后灰白的天光里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已经这样站了许久,眉头间郁积了太多的疲惫与挫败。 他本以为自己能在这远离文明世界的边疆有所作为,为岌岌可危的新法兰西 不管了,反正只要帮它完成心愿,它心愿了结后,就会自动烟消云散,结局都是一样的。 这可跟沈云珞没有关系。况且前世如果不是他暗中指使,沈云珞又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和胆量敢暗算皇后? 若是春、秋、冬三季,凤王的火球完全可以点燃树冠。可是现在正是雨季,树冠的含水量极为丰富。凤王接连两个火球也没有把树冠引燃。 好在上次的饥民来的及时,找三五万人过来种土豆也不算什么难事。李乾枫也准备给秦慕安建议,多做一些运输土豆的车备着,到时候可是要运一亿斤粮食呢。 古勒吉斯也走了过来,他十分生气。佣兵团虽然没人死亡,却死了五个工匠,车队总共有十几人受伤。好在有辛克莱在治疗,歌瑶那里也有些疗伤药,这才好些。 郝仁一听,顿时想起那天晚上在吴双的别墅里,阿酒说出了吴双的身世。吴双很少的时候,父母就被害死,是老唐收养了她。这回才知道,原来她的父母以前都是干部。 郝仁点了点头。他虽然没有打过仗,却也觉得雷公布置得不错。象这种偷袭战,本来也不需要太多的人。否则造成的动静会惊扰黄毛人。 这话说的青衫感同身受,她们当初找华君卓,足足找了三年,可是高武界却已经过了三百年了。而星颜来到这里的时间更久,五百年了都。 下半夜的时候便听见了细微的嘶嘶声传来,沈明珠虽然也非常疲累,却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大家记住旋律,一块吹拉弹唱就行了。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十几种乐器同时演奏,而且还是有时候合奏,有时候独奏,有时候两三样合奏,非常的复杂。 青姨娘很是纳闷,她这回是真心要给春瑛找个好归宿的,春瑛为什么还是不肯呢?她到底想要跟什么样的人家结亲? 听到他的名字,阮钰脸色一阵苍白,他手扶胸口,勉强将涌上来的一口鲜血咽了下去。 春瑛笑着屈膝一礼:“太太在理事,奴婢怎敢打搅?”又谢她赏赐镯子给自己。 “莫大人,有情况。”手下一手撑着被拉起的暗格门,回头看着莫名。 春瑛看得眼都直了,悄悄拉过父亲:“怎么这样多?难不成你把银子都花光了?”可就算花光了,也未必能把这么多料子买下来吧? “我。我哪有污蔑你?”徐公子被恋竹的举动弄得一愣,是真的不解他何时有污蔑过恋竹。 “陌……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一辈子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不会觉得,对你特别不公平吗?”他像珍宝一样呵护着她,可她却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任何事。 因为那谣言,外头兵荒马乱的全是寻找清远的人马,还好知道清远的人不多,有时候就算面对面碰到,也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春瑛心道:“当然要瞒了,不瞒难道要乖乖受罚吗?”仔细说起来,那托盘是在她手里翻的,虽然不是她的错,却也少不了担责任。她低着头,没有回答。 第215章 一个宏大的“构想” 1653年2月2日,午后. 湖口堡,拓殖分区专署议事厅。 这是一间比李致明办公室更为宽敞的房间,同样位于专署办公楼二层,坐北朝南,采光极好。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用整块巨大松木板拼成的长条会议桌,桌面被打磨得光滑,但未上漆,露出木材自然的纹理,四周摆放着十几把样式简单的靠背椅。 但是这只大队长丧尸是怎么控制这些低级丧尸的?现在这只大队长丧尸控制丧尸的本事比当初在额跺村中看到的那个三级司机丧尸控制的他的老婆孩子可是熟练多了。 王禅现在很清楚,秦无双继承了太古阵法,将来与异族‘交’战,必然成为主角人物之一,所以,保护秦无双,也是他现在的一个职责。 太上洗耳,是道家的神话,讲的是圣皇“盘”准备禅让给太上道“太”的时候,“太”听了话之后却去洗耳朵,表现出自己的不屑。 今天不会是愚人节吧?胖子心虚地转过头来,朝着客厅墙壁上挂着的钟看了过去。 眼见程千里气势如虹,杜士仪当即高声喝令,须臾,咚咚咚的战鼓声响彻战场,让本就是血肉沙场的战场上登时平添三分战意。 白素因为是急急忙忙从家里逃出来,因此只是随便穿了一套裙子。而这套裙子平时她都不穿出来见客的,只是在家里当睡衣穿。 石宫之中,一尊尊的人影若隐若现。这些人影,提醒完美,高大,携带着莽荒,洪荒,穷荒的气息,这石宫和人影本来都好像海市蜃楼一般,虚无缥缈,若不是洪易敏锐的感觉到了其中的气息,黎浮烟罗都没有发现。 而寂寞等神兽,亦是不甘寂寞,纷纷气冲星河,如今亦都是二到三劫的天神道神兽了。 “这是证明,终于有人意识到了,玛法奥法球碎片只能够卖我!”胖子得意地哼哼了两声道。 只不过这些菜肴,一看就都是西川本地口味,重油重辣,每盘菜上面都飘着一层红油,虽然闻起来很香,但是王宝京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两件正惩凶威的下品灵器,在这一刻陡然颤抖起来,里面的器灵发出呜咽惨叫,眨眼彻底湮灭,失去了灵性,如笨铁一般斜斜坠落,再也没有刚刚那种可怕的威势。 见状,萨伊倒是并未的表现出什么紧张之色,真要说有着什么变化的话,或许就唯有萨伊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眼神,在那一眼神之下。犹如是捕猎者见到了自己心仪的猎物。 正是因为装备上的底气,外加这里治安确实不错,肖成才敢在这处星盗的星球城市大摇大摆地闲逛,但他不知道的是,大约相隔30多米的距离,一个神色阴郁的男子充满仇恨地远远跟着他。 “可是你难道忘记了他们那帮混蛋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了吗?”李长富一脸愤怒的说道。 “解释是掩饰,我不见你!自己好好反省去吧!”唐灏妤给他发来一段通讯气冲冲地走掉了。 罗辰的笑意,云长自然也是的能够明白其中的深意,看着青木蛟离去的背影,云长老者也是肯定的,回答了道。 前沿阵地上,陆云哲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一手拿着电话,对着话筒说道:“请转告司令员,只需要一个冲锋,我们就能拿在对面的山头,如果完不成任务,我愿意接受军法。”说完之后陆云哲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216章 直航欧洲? 1653年3月17日,白熊堡(今加拿大丘吉尔港)。 “要我说,”唐德罗望着一望无际的冰原呼出一口白气,“咱们新华,何必费尽心思、消耗大量人力物力,非要打通大湖区,去跟那些易洛魁联盟、休伦人,还有法国毛皮贩子们纠缠不清、打生打死?还不如集中资源,把力气都使在咱们白熊港。” 他猛地地一挥大手 没想到刚才的行酒令居然还有这样的深意,还以为只是赌钱,没想到居然是玩命。 南宫奚与秦云话家常,身为南宫世家二长老,他见多识广,天南海北地高谈阔论,让秦云感到很长见识,不禁对这位二长老颇为钦佩。 “哼!”潘安冷笑一声不在言语,至于牧歌则是在一旁默默的不说话。 这个担心,他现在,不会放在表面上,他不想让其他人为他而担心。 这就是心腹与其它人的区别了,同为警长,被专门指派过来处理这件事的这位显然更加了解上头想要的是什么,这一场战斗来的正是时候。 同时秦云命令影卫带着飞龙隐藏起来,影卫与飞龙一直躲在山峰修炼,基本没有露面,倒不担心会成为无量宗的目标。 柳尘叹了口气,转身,把秦璐和林雪婷扶出铁笼,带着她们往走。 天空让秋丝站在身旁,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双手掌心向下缓缓抬起,控制着气流以二人为中心螺旋旋转起来,他打算用这样的方法来制造风,但是并不确定‘风’在达到何种程度才算是风! 不出意外,光束被镰刀刃面格挡,除了极大的冲力使得凯洛特不得不后退卸力之外,并未伤到凯洛特,而是被弹出,射向另一边。 凶戾气息,瞬间之后,疯狂的席卷八方,这环境优美的大溪地,顷刻间中,仿佛被尽毁,而那些反应稍慢,实力稍弱一些者,直接被震成了虚无。 这是一个单身公寓,家具都是齐全的,苏欣先去交了租金,然后打车回家拿行李,她可不想今天早上的事情再发生,还是早点搬走的好,要是自己哪一次的任务是几天的,自己几天不在家,父母不得急死。 这些种种不由又让高通想起了夜澜等人的神秘。什么人能和一只灵猴成为朋友,或者说灵猴能心甘情愿为其效力?而且还是住在这了无人烟之地,不得不令人怀疑其深深的目的。 取下背后的双旋风,直视着雷风子,嘴角有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他很想试试着双旋风的威力。 一但是关乎于子孙的事情,老头子们总是特别上心的,这也是几千年下来的传统。 所以,无奈之下,又正好邵阳前来拜访,他们才定下此计,请邵阳过来,故意威逼利诱,种种手段,想让邵阳自己放弃了地狐。 接下来,将进入修炼进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一旦踏入中级法则中期,将会是未来成长中的一个十字路口,即能成为兽变师的学生在此时将开始初显征兆。 也难怪,商人们又不能升级,如果他们做出来的装备,或者挖到的矿石非常不值钱的话,那他们的家人要怎么养活,而玩家们呢,在地球变成游戏之后,很明显赚钱的机会越来越多。 雷公坪和冷塘山都在雷公山北面,两地相距不远,在风系觉醒师的带领下,军队三分钟不到就横空赶到,火速包围黑袍人,准备围剿。 第217章 草原(四) 1653年4月22日,北安(今温尼伯市) 这是“烂春”的时节。 所谓烂春,是新华移民对这片平原地区春季化冻期的特殊称呼。 此时气温虽然已升至零上五六度,积雪全部融化,但地表解冻深度却只有十到二十厘米。 上面一层是稀烂的泥浆,下面依然是坚硬的冻土,水渗不下去,就那么在表层淤积着 不过这个问题,各国也有过考虑,因为旅顺和胶州,在沙俄和德国的手里,但是德国人似乎已经站到了远东那边去了,而沙俄人又摇摆不定。 紫竹林里,银面男子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滴落在华丽的衣袍上。乌黑的青丝垂落而下,不时间有几滴水珠滑落。不远处,凌啸天飒飒而立,脸上的表情似乎带了些痛楚。 左右衡量,援手大唐王朝,百害而无一利,就算是换做昊辰,也不可能会答应这件事情。 而昊辰话语刚落,场外那些宝灵学院的弟子,终于是按奈不住内心的激动,昊辰等人的表现以及一番话语,让得他们体内仿佛有一股气,从脊梁骨中直窜脑门。 “什么!!”烈焰院长一愣,旋即冷冷的看了磐石兄弟一眼,这些家伙居然不听他的话,真的來这里砸妖魔学院了。 钟晴一个箭步跟上去,与月无痕并肩散步。只觉得浪漫是浪漫,就是这四只尾巴有些碍眼。一路无语?她岂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哗啦……”白衣男子一受伤,束缚住我们手脚的水流也就失去了控制,彻底化作了流水破灭了。 辰东脸色微微变了变,的确如金蟾妖尊所讲,凭借他一人之力,只能拦住金蟾妖尊的脚步,至于兽潮,他则无法在分出身来。 翠儿的唇紧抿了下,气势弱了下來,正欲开口,被钟晴堵了回去。 里面空间开阔,各种家具都很干净实用,尤其是那张大床,一看就是定制的。 想起一开始木长歌说的话,说他自己会受到操控,可是现在看来,他能够杀掉连月八歌,就没有受到操控。 看着张灿忽然阴沉下来的脸色,武昭脸上的喜色也是稍稍褪去了几分。 朱元瑋当了皇帝后,有一天,他儿时的一个伙伴来京求见。朱元璋很想见见旧日的老朋友,可又怕他讲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犹豫再三,总不能让人说自己富责了不念旧情,还是命人传了进来。 大明几百年历史中,各种灾害加起来上千起,但是水患就占了七成。 韩晨眉头紧皱,片刻松开了,淡淡一笑,点了点头,转身向远处走去。 今日一早,酒剑仙之名已经传遍了大唐各州,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一直关注着地榜的变动。 南离倒在方牧怀里,仰起头用虚弱的眼神盯着方牧,眼睛里亮晶晶的。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道声音极有特色,轻重缓急拿捏得当,让人生不起气来。 南离用手捂着额头,冰山的气质消失殆尽,看来在控制自己,不过还是接了过来。 “诺,你的钱。”玉观音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她的手下总共拿着四个手提箱。 “你像德华?马德华吧,演猪八戒内个。”鱼阳不屑的翻了翻眼皮,揣着口袋就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这就给了米子轩机会,现在九命猫想活命,就必须去医院,到了医院可就不是九命猫的地盘了,更方便米子轩完成妖刀任务,不过他脖子中的微型炸弹是个麻烦事,现在米子轩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218章 草原(五) 天还没亮透,韩铁生就被窗外的布谷鸟叫醒了。 他睁开眼,借着窗纸透进来的灰白色晨光,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妻子。 阿信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护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呼吸又轻又匀。 她今年才十九岁,嫁给他两年,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肚子里又怀上了第二个。 一岁的韩继祖睡 夸父景对林川的好感大增,因为此刻东皇明是金乌神族弟子,竟然不是让夸父神族与金乌神族联合。 “哗啦”一声,余少爷将一串东西碰掉了地上,低头一看是一串铃铛,他赶紧把铃铛捡起来,想要摆回桌上去。 被林修抓着自已的柔荑,一股让人心颤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饶是以精灵族那敢爱敢恨的性格,凯瑟琳还是觉得心情一荡,两朵红云顿时从脖子上升起,直到耳跟。 “哎呦,可惜了,我还想数数大奔几个轮儿的呢。”穆真真笑着说道。 与此同时,吴恨凝聚一个巨大的真气爆裂球,然后高高跃起,往海鲨的脑袋上猛砸。 “秋冷兄说了那么多,还是没有说道灵魄丹的作用。”赵无极皱眉。 三人每人一种功法,林修这是因材施教,找到最适合他们的功夫,修炼自会事半功倍。 观察是对的,这一位才第一天就到后面他的房间门门口探头探脑,虽然没有进去,但肯定把里面都看过了,本来也没多大的地方,也没什么保密的必要,可这种行为本身还是挺冒犯的。 铜狼说着回过头一看,看看它所说的家伙还在不在,当然,它倒没有要介绍二人认识一番的念头。 既然蓝泽都这么说的话,那么为了救凌梵月和幽羽,他也只能这样做了。 他如此凶巴巴的一句话,却只换来保安头头的一句“走不走”,丁复生更是连人影都没见到。 这御膳房里的厨子,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顶级大厨,尤其是这做糕点的高大厨,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厉害!却不想在县主的口里,这精致的玫瑰芙蓉糕竟然有些腻了。 这渣渣不是喜欢刺激吗?嫌弃大妈不好看吗?老子让他刺激得够本。 揉着胀痛的额头,她头痛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她不想死在外面,要死也要死在家乡。 “叶安然,你可别得意的太早,好戏还在后头呢”被韩远衡一脚踹开的叶安静微微一笑,抬手抹掉了唇角旁边沁出来的血迹,然后缓缓地靠近韩远衡,最终再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太…漂亮了……,你简直就像画中走出来的精灵嘛!”白盈盈赞不绝口的夸奖道。 她微低着头,帽檐遮了鼻子上方。但露出的下巴线条弧度漂亮,皓齿红唇艳而不俗。 秋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古街之上,葱白的玉手高高抬起,遮住阳光,李华透过指缝看着天上的云层,被斩神挖苦,说她管得宽也没生气,的确管得蛮宽的,没看见就算了,看见了管他一二又何妨。 李亚东也是过年喝酒时听别人讲起的,刚才过来看到老黄,才突然想起来。 大时代来临,必将腥风血雨,身处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神人都会受到波及。 “不错,不错,那就继续带路,到了天龙之城,你就可以离开了。”田公子一笑道。 丈夫进入厨房,看见两个魔人坐在饭桌上,没有惊恐之色,脸上尽是感激之情。他训斥妻子怎么不给两位魔人上茶,然后拿出今日赚到的所有的钱,包括那一百两银子,放在炎铁戈的面前,说所赚的钱都可以给与他们。 第219章 草原(六) 1653年7月5日,锦川(今卡尔加里市)。 七月的锦川,正值一年中最美好的时节。 清晨的阳光将金辉洒向这片广袤的山前平原,显露出勃勃生机。 东尖河(今弓河)与庆川河(今埃尔博河)在城南交汇,河水裹挟着冰川融水的清冽,蜿蜒穿过一片片金黄的麦田和翠绿的玉米地。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 “哪里的话,我只是想让你们多感受一下水城风光,还有我们蛟龙一族的友好。”说这话的蛟路脸不红心不跳,林夜差点就信了。 “哼,我这里能有什么良药,既然已到我寝居之地,还敢说没有歪念?”身披斗篷的黑衣人有些恼怒的说道。 “太白!”苏烈见到李白出现,顿时十分欣喜,熟悉老友性格的苏烈知道,李白敢说这话,定然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和证据。 在多尔玛岛上休整的陆山并不知道的是,陆山要挑战凯多的消息在被某个无良大鸟得知之后就到处宣传,而新世界的凯多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得治了这个消息。 耶律雄性子暴躁,听得赵允让奚落他,顿时暴怒,就要往画舫上冲。 这也怪自己,光想着拐几个举人去做老师,忘了自己这做法无异于踢国子监的场子。 风泽和龙天闯了进来,踢开门的动作没收住,顺带的把挡在门口的几个壮汉也全部的踢飞。 屠疣听着身后的声音,即使经历过无数血腥的自己,这般场景还是头一次见到。 此时我只有第一步初期的气息,但是对大圣的棍法了如指掌,只是微微一个山洞,那棒子就贴着我的肚皮砸下去。 这是对方的第二段大招,那一个元气弹打在了夏辰的狐狸身上,技能也对着夏辰打去,顿时造成了不少的伤害,夏辰那血量立刻又降低不少。 往日的两个好朋友一个加入军队,一个依旧在学校学习,生命力指数有所进展,但很普通,杨冲感慨世事无常。 多,很多,非常多,死亡任务都能得到这么多,杨冲都有些佩服自己。但五千进化点到了现在,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用。 “那个……对不起!”唐紫寒似乎有些扭捏,许久说了声对不起,神态有些不自然。 “善哉,连生道友,只要你没事就好。”佛不渡端坐在一旁,没有插手的意思。 战斗开始,洪浩试图用空间结界来困住泽金,但是很遗憾,每一次他击出的法术,即使击中了泽金,泽金也会马上变成一道黑雾消散,然后一瞬间又出现在了其他地方,让人防不胜防,简直比黄金闪光还要可恶。 星辰的情况一直这样,没有任何变化,冰冷的身体,毫无知觉,就像是千年前的睡美人,在等待着心上人的到来,泽金默默的走出了星辰的房间。 他本身就是结丹修士,能出现在这个鬼地方已经很难得了,没想到还有更加强大的人存在,他相信,就算是元婴也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直接将人弄走而没有任何动静。 用曾经引出雷劫的方式,引出了能够攻击他人却不会伤到自己的雷电。 这个正是契约之术,由玄天子所创,普通武器认主不般都不用这个,只要持有者单方面认主就好了。 “你真的不留下跟我们一起?”叶星叶辰将叶风送到门外,叶星迟疑了一下问道。 讲着一席话语,竟是冲着和丘宝多跨岀一歩,一副咄咄相逼的样子。 第220章 新火药(一) 1653年8月15日,东渡驿(今利顿镇)。 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将金沙河谷晒得热气蒸腾。 这座仅有三十余户人家的小小驿站,此刻被从东来的人马、车队挤得水泄不通。 狭窄的街道两侧,骡马大车、驮队、徒步的行人混杂在一起,骡马的嘶鸣、车夫的吆喝、孩童的哭闹、商旅的抱怨,混杂着客栈伙计扯着 首先他身体里面的那种古怪的阵法吸收能量的运行方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虽然青龙的传承被秦晋给抽取了出来,他的身体也恢复了正常的人的身体,但是那种古怪的阵法运行的方式依然没有消失。 而他的回应顿时让钟典功和巨蟒为之一愣,难道曾毅要告诉对方灵物就在他们手上?两人的心中一同想到。 沭阳急忙忙的走了,发生这样的事情绝对是让他震惊的,傅容希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一定不会放过陆子谦。 “这个是他们的具体封印地,给你。”职业指导人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个破烂的羊皮卷来,交给了王逸天。 惨叫声突起。东海联盟一方突然飞出近百名圣宗。围歼!逍遥一方几十名圣宗瞬间就被击杀。 虽然陆子谦说让他放心,訾维怎么能真放心呢,尤其带走他的对象到底是什么人他都没有弄清楚,要是陆子谦出了什么事情,他连找人的地方都没有。 看样子自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若是他不知害怕,那么自己就灭了他算了。 因为元宵节刚过不久,这里还挂着一些灯笼,点缀在整个农庄里面,显得格外的精灵俏动。 “不行的,只有真正的血亲才可以,师祖你现在已经是转世之体了,沒有前世的血脉,就算是有,你们的血脉也不尽相同,最好能够是同源之血,祖爷爷或者是师父的父母。”姚筝抿了抿嘴唇说道。 “咯咯,咯咯”大门缓缓后退,然后开始向右平移,正插在门上的赤明天帝突然飞了出来,在空中飞舞着,而兵刃上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那火焰冲天燃烧,一股绝强的霸气从上面散发出来。 一个个又惊又惧,毕竟冥河可是洪荒第一凶人,曾力压诸圣,斩杀了准提圣人的狠角色。 能被一口大锅难住,李厉还真没能预料到,不过这口锅还真挺重要的。 实战班于今年再次重启,而那些早已沉寂下去的鲜血和杀戮,也将再次沸腾燃烧,每年的鼓舞节目,也将如期上演。 整个村子此时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给人的感觉就是死气沉沉的,许平还没进去呢,就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压制感朝他压了过来,让他的身体变得像是灌铅一样沉重。 伴随着一阵刺目耀眼雷光的爆发,密密麻麻的闪电四散炸开,将所有的红色细针法器都笼罩在内。 许平嘴角抽搐一下,虽然有些雷人,不过还好,师尊在他心里的印象可算是保住了。 对她来说,舍弃那个地方出来,已经用了莫大的勇气了,可惜事情进展并不顺利,她很需要帮手。 她撕开一个又一个空间通道,以极速跨越一片又一片地域,整个大陆的上空,凡人看不到的视角中,一道道深邃正在缓缓愈合。 因为是系统自动帮助他觉醒体质,所以他不需要自己来,只要咬牙坚持着,系统会自己动。 玉紫晴眼神黯了下来,她为他造的梦里,都是他和自己最爱的人的美好回忆,并且会一直向美好的方向发展。 第221章 新火药(二) 1653年9月2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河谷上方的云层,将金沙河染成一片碎金。 火药局一行五人乘坐着两辆带篷马车,沿着河岸碎石小道缓缓南行,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几天前,他们在鹰嘴岩完成了硝化甘油的大规模实地爆破试验。 那场面,至今仍让所有人记忆犹新,仅仅一小瓶淡黄色的油 “这就是出口了吗?”暗夜看着那光幕,激动的说道,她心心念念外面的世界,终于近在咫尺了。 它像是呼吸一般在叶青羽手中闪烁着光华,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 “少爷,您想出去逛街,这没问题,可问题是,您要是就这样出去,您觉得,能逛几条街?”于飞听完少爷,要带着邹姑娘,去逛街,只好跟少爷,说明了一下情况。 又是一凝元六品武道大宗师,这就是传承数百年武道世家的底蕴。 当他来到颗果树下,就摘下一个已经熟透的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就吃了起来。 他脸上那些又黑又皱的老皮,也像是蟒蛇蜕皮一样瞬间脱落了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英气十足,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的脸庞,浓眉大眼,鼻宽口阔,一种澎湃如同无尽汪洋一般的气血生机,从他的身体里弥漫了出来。 浑身散发着混雄之色,仙光涌动,弥漫周身的少年某眼之间都是杀意。 呵呵,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以为什么事情都不管,天天只知道睡觉嘛?我告诉你,我自从进入他身体后,我就一直再查他的身体,可是我一查才知道,如果他完了的话,那世界也差不多完了。 若叶晨是正儿八经的萧家子弟,流着萧家的血,萧战只会高兴,不至如此。 天荒界人族,以九为尊,龙是皇族的象征,所以【龙拳】有九式。 父亲死后,她顺理成章继承父亲留下的全部遗产。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太空第六大卫星城,鲸落城。 这一天梦幻之都可谓是人满为患,各国的名族服饰出现在梦幻之都的街道上,形成了衣服热闹非凡的景象。 公孙暮雪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摇了摇手示意让他们二人先行出去,等到二人一起出去了之后。 地面一阵晃动,随后一条腾云驾雾,无足无翅的妖兽,在山顶上方盘旋。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骤然浮现出数也数不清的蛇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通灵出来的。 他们也都是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将地图献上,什么爪哇岛,亚马逊,巴黎,伦敦,这些听都没听过的地方,拿出来就要送大周。 还有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吴琼也只能记得多少是多少,当然最主要的是记这个曲辕犁。 为了将来一举扭转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海月必须竭尽全力维护好人设,现在的他就是个为了保护弟弟跟族人,甘心被猿飞日斩利用的工具人,不管做过多少坏事,最后背锅的都会是他猿飞日斩。 熟人首领脸色虔诚的折下一截手臂长短的树根,郑重的递到阿戈的手中,阿戈如获至宝,见识过神树树枝的神奇后,阿戈最想要的还是神树的树枝,但看着巨人首领的眼神,阿戈突然觉得也许树根要比树枝更加的珍贵。 第二天一早,刚六点钟左右,严乐就起床了,出了房间一看,王家业及盘凤凰,也都起来了。 第222章 科学的献祭 9月16日,秋雨绵绵,如丝如缕,将整座陵园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之中。 陵园坐落在始兴城东郊外的一处缓坡上,面朝大海,背倚青山。 平日里这里松柏苍翠,视野开阔,是始兴城风水最好的地方,埋葬着数以千计的拓殖者。 今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风裹着雨丝穿过松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 这一切都是在江寒凝神之时完成的,他凝聚的玄境是自己的巫医道世界,凝聚元神获得的祝福必然是自己世界的规则之力,甚至可以说,他的元神在自己的玄境成型,根本不用什么祝福。 突然,他的目标,那个超级龙骑兵浮游炮一下子动力全开,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好,那现在我们出发,前往石墓七层!”谢夜雨看到夏惜云已经恢复了正常,便松开了她的手,说道。 这也就造成了现在的这些事情,的确也就不难看出在这个时候所面临的这些举动。 “你玩你的,我俩去做饭,做好以后叫你。”林墨见他玩得起劲先开了口。 “怎么,靳氏我还不能来?”靳母想着靳光衍之前不接电话的事儿,威严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伏羲便是顺着这样的路径一路的往西走这样的话,就能找到洪荒之中夸父死亡的一些原因的。 晚上八点半的时候,江寒跟苏雨歆已经来到了苏北市的商业中心,现在发达地区的商业中心基本都是一个模式了。 “谢谢你,谢谢你,谢会长,真的太感谢你了!”天凌雪连忙朝着谢夜雨不住的行礼。 说话间,那厉狐便是一口烈火喷薄而出,汹涌地罩向刘凝,而与此同时刘凝轻叱一声,一幕浓烈的水帘也是迎面撞上。 不但是北辰这边在紧锣密鼓的忙碌着,就连身在其他地方的司龙神罚等人也在闭关修炼着,两帮的领袖都像是有所感应一样,向着更高境界做着冲击。 不过,看着装饰典雅的房间,微风从向阳的窗户吹拂进来,悬挂在窗檐上的风铃随之发出一阵悦耳的鸣声,倒是很合王耀的口味,所以王耀理所当然的将这个房间占据了。 也就是说,刘扬无法借助玉佩吸入星曜石里面蕴含的宝贵能量,只能任凭这个宝贝白白浪费在储藏柜中。 张明宇举着铁棍的手缓缓落下,张明那张狰狞的凶脸开始露出嚣张得意的笑容。 徐峰看了看四周,看真的和暗月说的一样,也都跑了这么久了,也都没有见到一个兽人村庄,应该这里是魔族和兽人的边界,又有森林存在,很少有人会选择生活在这边。 林沧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这些,也许是自己对武莎莎还算是喜欢吧。 一个个对手接连的被赵牧打败,然后就有一个个自觉实力更强的士兵上前挑战。 “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黄毛这个时候想了一下最后还是老实的回答了林沧海。 看着张明宇那略显单薄的背影,赵紫薇有些疑惑地咦了一声,接着就马上冲着他叫了起来。 贺东弋才不想插手他们两口子谈情说爱的闲事儿,拎着油画就出了门。 我抽出桃木剑,一连砍断了好几只骷髅手,但是,凌紫瑶因为刚才太过惊慌,八乾阵失去了主持,终于被厉鬼有机可乘,顿然之间,阵法被破,厉鬼潮涌一般齐涌而入。 第223章 北望(一) “你要去北方?” 莫小山带着妻子孟浩毓回平溪村乡下过中秋,刚坐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听到五妹夫杨宗正提及将要加入北方贸易公司,前往北方打拼的事,顿时惊讶不已。 “是呀!”杨宗正点头应道,年轻的面孔呈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坐在堂屋的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热切地看着这位读了 千玉屑和说太岁脑门虚汗,这两个名字不会就是魔吞大帝和六道仙帝吧? 风清武道,一步跨出,就要出手,胡天必须保住,哪怕他因此殒命,也在所不惜。 见到我答应之后,周晓晓语气好像挺欢乐的,就说让我中午的时候在时代中心那里等她,陪她买些东西。 众人认出这说话的人,正是战神苍莽,没有想到他竟然来了,主持这一战。 不少正在战斗的修士,躲避不及,有‘百国通缉犯’,也有各大帝国的修士,在波纹一般蔓延的冲击波中丧生或者重伤倒地。 然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面对他们的冷吼,来者居然视如无睹,充耳不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而两个壮汉都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跟着胖子的脚步,去求援去了。 其实现在只要我能到了车上,我就能保证安全,我的车上放有枪,是衣冠禽兽离开前留给我的。 多铎见楚梦琳并未受伤,也就不再以她为意,拉着那青年去观看情势。他先前并未看清禅杖击出方位,以及其触发方式。那青年先对着宝箱投去一颗珍珠,珍珠撞上箱盖,“嗒”的一声弹开,四周却静悄悄的别无异动。 但是,这边元氏却想不明白,苏闻歌明明已经拿捏到了她的痛处,却只要一个请帖?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叶蓁就乐了:老头儿这是终于豪气了一回,舍得花钱去冲流量啦? 回到温泉旅馆,千叶知冬几人找到了正在摆弄花草的奶奶,然后说了一下他们遇到的情况。 第二天一大早的会面,开展的不是很顺利,一开始就发生了争执。本来两边的人都到齐了,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但第一帝国这边要求的单独审问被江成拒绝了,甚至没有回旋的余地。 成英想必是之前来过了,主动给叶蓁拿了些她认为比较可口的点心,递给了叶蓁。 就算他实力很强,但也无法去揣测这只存活了数千年的大狐妖是什么想法,人与人的观念有时候都是有着天差地别的。 才走几步,一手依靠在玻璃水缸上,突然,玻璃水缸上传来一阵诡异的银铃般的笑声。 玉儿面对这个一脸严肃的北城区长官丝毫没有怯场,非常自然的交代了自己的名字,身份,和来此的目的。 “我没……”梅月连忙想辩解,后面的字没出口,就被苏闻歌踩回了嘴里。 在此之前,人间诡异也曾经出现过两次,一次出现,吞噬了一只大妖,第二次出现,弄死了饿者骷髅。 背景音乐缓缓出现,大荧幕上只有包十一哭泣着比划,那绝望嘶哑,无声的呐喊。 “电脑修好了,又坏了…”强子抿着嘴,终于鼓起勇气把话说完。 尤其是这里面的校园暴力让很多埋藏在欢声笑语背后的阴暗似乎开始变得无所遁形起来。 其他的德军将帅们,也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毕竟,当初的约瑟夫可是宣称会在莫斯科坚持到最后的。现在,他却逃离了莫斯科了。 第224章 北望(二) 1653年10月12日,始兴港 晨雾还未散尽,港口就已经醒了。 粗粝的号子声、铁链绞盘的哗啦声、货物落地的闷响、蒸汽机的嘶鸣,还有海鸥尖利的叫声,混杂在一起,构成港口特有的喧嚣。 那种喧嚣不是混乱的,而是有一种说不清的秩序,就像这座城市本身,虽然到处是烟囱、吊车、仓库和铁轨,虽然到 他根本就懒得理会对方,如果用钱可以打发人的话,那么是最简单的打发方式了。 神龙本来就是一个天生“伏魔”的存在,龙血何等炽热高贵,对付自身的毒瘤毫无办法,但对付一个独立的魔,却是极为有力的。 两人倒是开始讨论起了婚礼该怎么筹办的问题,周亦赐嘴角不禁抽了抽,这进展……不知道老爸老妈到时候知道了,会不会被吓到了。 所谓佛爷也有火,帝弑天准备揍着难缠的士兵,虽然自己魔星未亮,还没开始修炼,但揍这剑士级别士兵,好像还是能办到的。 吴歆笑弯了眼睛,表情是真有眼光的欣赏,不过,耳边却又响起那脆生生的“阿姨”二字,笑容一塌。噘着嘴,如儿时般撒娇。 皇甫修在折子上落下最后一道印章,这才随手将折子一合,抬头看向了尚武杰,面色随之一凝。 只要是紫千雅媚不知道的事,帝弑天一桩桩,一件件的说了出来。 早些时候连煜在此对野兽树立下的威严,令野兽在见到连煜之时便不敢轻举妄动。 李渊和屈突通都是脸皮比城墙厚的人物,哪在乎老窦的冷嘲热讽,一点不脸红的点头称是,毫不在乎。 皇甫修重又坐回了桌边,他将圆桌上处理完、以及没处理完的册子都整理在了一起,推向了叶晗月。 在望着那能量石门稳定时,无数道狂喜的吼声,便是陡然在平原上浩荡的响起,旋即无数人眼睛瞬间血红起来,甚至连呼吸都是变得急促了许多。 她瞅瞅段誉的那个所谓的朱四叔,然后很自觉的走到他挖的地道口,刺溜一下钻了进去。 没错,盘银之额心上的那只黑色横眼,隐隐泛着恐怖的气息波动,正是来自于极圣之体的强大和恐怖。 韩梓柔坐在椅子上,本来吃得热火朝天的,但是经过了刚才的事儿,也没有了之前的兴致。 朝阳边界处花家庄,此刻的花家庄一片萧条,残留下来的淡淡魔气让花青瞳他们分辨出来,那是离宿的气息。 一连做了六个菜,众人才上桌准备吃饭。王晨本来想叫上自己的这个干妹妹沈清涵一起上桌吃饭,不过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道雷劫尚未吸收完毕,另一道雷劫便轰然落下,每一道雷劫落下,韩冬的身体便更加严重一分。 “我刚刚跟负责人谈完项目,对方的公司就在附近,我路过的时候看着背影很像你,所以才会出现在这。”时谦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说话间拿出一份合同以作证明。 “你如果想来随时可以跟我说,这里我差不多一个月住两天,如果你要来的话,我随时欢迎。”时谦偏头,目光凝视着余妃,他的眼底都是余妃的影子,目光所至都是她。 像是一眼看穿墨扶心里所想,云御渊伸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发顶,在后者嫌弃的眼神下这才松了手。 故而这几天院子里的人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的,连说话都是静悄悄的走去一边再说,生怕被台风尾扫到。 如今秦皇一行人已经搬进了春申武馆,【罪】的一众人也在其中。由于【罪血经】,众人对秦皇越发敬畏。 段家、将段乾琛送回来,支持卓俪华,在青阳市段家对青圣大武学支持可不少。 他家里是武道世家不假,但与神谷俊雄相比,却实在太不入流了些。 墨扶回过神,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男人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清楚,神秘强者突兀出现,若是第五部队分不清敌我,安静了数十年的岷州的平静,恐怕将会被打断。 繁忙落幕,冬短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当家的亲戚们帮着散了帮供的人呢,各院掌事结清部分费用,外院的戏楼、杂耍都慢慢的散了。 现在这个时间,她是不应该和陆云铮待在一起的,而且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前几天陆景禹才因为她的事情那么烦恼,要是被他看到自己这个时候还穿着睡衣跟陆云铮在一起,那自己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部都白费了。 赵航不紧不慢,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丝的幸灾乐祸,从来的时候,赵航就做好了幸灾乐祸的准备。 众人跟随着陆天镜攀爬上了云梯,还未等他们看清四周围的环境,一声清脆的猫叫,便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至于楚雷和夜雨,会长级别的人物,那就更加大方了,直接给陆天镜爆了两件史诗级的装备,虽然不是武器、胸甲之类的关键性装备,但却也同样是价值不菲。 就在此时,来人还是不言不语,却是直接一掌嘭的正中守卫刘凡的心口。刹那间,守卫刘凡当即倒地毙命。 “你跟了我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孟秋水凝望着那一白一青两人远去的方向,话语轻飘飘的落下。 第225章 北望(三) 北方贸易公司,全称“新华北方拓殖与贸易联合公司”,名字朴实无华,但实则蕴含深意。 “拓殖”在前,“贸易”在后,这不仅仅是两个词的顺序,更是这家公司本质的写照。 它首先是一个国家向北扩张的触手,其次才是一家追逐利润的商业企业。 作为新华政府控股的垄断贸易商社,它的辖地广袤得令人咋舌。 而手中的光束枪也是不断地发射出一发一发的雷霆之锤,点杀着所有目及之处的黄金机甲。 宋涛巧妙的一点点边战边退,讲天魔老祖往自己设置的陷阱处引去。 “青修兄弟,我们诸葛家族想借用你的妖兽一用,要干什么相信你应该知道。”诸葛无名淡淡说道。 沈萧只是大声的笑了,笑声极为刺眼,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看着他如此的愤怒。终于,他也可以体会到沈萧当时的痛了。 瘦老头气急败坏,不顾一切孤注一掷。然而,无人响应,死里逃生的家奴不敢,另外观战的百人更是充耳不闻,鲜血碎‘肉’和残肢吓得他们双股战战,肝胆处于破裂边缘。 星月看得清楚,所有鬼影的表情都是显得极为痛苦和扭曲。有的面带愤怒,有得带着惊慌,有的则是不断垂泪。反正或痛苦或绝望,没有任何一个鬼影面容平静。 艾金略感惊奇,不知星月怎得能够突然躲开自己的一击,最为夸张的是他居然还想反击自己。心中一怒,也不想再跟星月玩什么招式了,闷咳一声,一股劲力从艾金周遭四射喷散而出。 付出了这么多,曾经也想过她是真心的,可是每一次看到她的行动,都是那么的让他失望。 李怀唐的进谏无果而终,双方居然有着出奇的默契,谁也不再提起,仿佛刚才‘激’烈争议的话题只是海市蜃楼。 云木闻言,脸上的神色更加动摇了。云武岳刚想再说什么,却是被云武峰猛地扯住,施以眼神威胁。 不得不说,此时林如烟和西门追雪的姿势的确很尴尬。林如烟揪着西门追雪的衣领,俯身看着的他。而西门追雪则是仰着头,冷冷的望着林如烟。 “什么,既然是如此珍贵的药剂,当然是要交给学院来分配才是,你怎么能给那些废物使用!”赵贤有些生气地问道。 林峰已经观察过了,对方两百余名爆剑部落黑鬼部落弟子中,只有三十多名弟子是大武师五重修为。 姜妧深深觉得,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种不一样的魅力,怎么老男人就那么粘着呢? 姜璃开口之后,燕童左眼中的痴迷之色破碎而去,换上了最初的凌厉杀意。 一路低着头,并未被任何人认出来,姜妧顺利的上了车,插上钥匙,打着,从口袋中取出手机,给阎墨深拨打了一通电话。 “让开。”王博对这些人也没什么好感,他不傻,自然知道这些人此刻围在这里不过是为了拦下他讨好安阳天宝罢了。 “额……”看着从警车上下来的宋燕,林业不由有些尴尬,这次可真的就是归于被人抓现行了,刚刚要跑,就让人抓了一个正着。 西尔维并不觉得这是侮辱自己,他一样热爱路易斯,不过他也爱自己的父亲。 然而,当她想起林晓光今天各种奇怪的举动,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的一声,叶摇可眼中的眼泪直接滚落下来,伴随的还有她那几乎崩溃的哭声和她扑进冷令夜怀里的柔软身体。 第226章 北望(四) 1653年12月9日,北川堡。 杨宗正来到这座堡寨已经十天了。 十天的时间,足够他对这个要待四年的地方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虽然,这个了解不算深入,但起码知道了茅房在哪儿、食堂在哪儿、晚上睡觉的铺位在哪儿,也大概认全了堡子里的六十多张面孔,记住了其中大半的名字。 北川堡坐落在 今日的大夏,仍然是“人”的世界,佛本西来,龙虎后成,上古诸神的身影,只还能在神话的碎片中,捕捉到些许余绪。 秘境之外,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试探和商议,最终,楼宇等人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接受来自九国的挑战。 眼见得拳劲已经来到自己的头顶,方阳手腕一抖,九宫剑悬浮而出。 “我现在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傻逼!”秦枫收回拳头,撇了撇嘴嘀咕道。 “我没事,放心吧。”方阳说着,不给他继续劝说的机会,直接飘然而入。 秦枫并没有贸然出手,他可不能确定对方所说的都是事实,虽然天坑中涌出的雾气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可谁知道那关在地下的老头是什么境界? 他腕上那万能通讯表上显现出几行字体:师傅,你老的身体可还硬朗。我知道,这是必须的。不能当面给您拜年真是对不起,不过也算是帮您节约了红包。 本该在六天前就举行,但因为各种事情的综合作用,而终于延迟到今天才进行的仪式刚刚结束,无比隆重,光彩夺目。 “魔象王,你可知魔界的世界之心藏在何处?”林寒对魔象王问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说是明日一早拔营,运送粮草、辎重的部队今晚便要陆续南下,虽然斥候探来的消息称,沿途已无叛军,但谨慎是王忠嗣一贯的作风,依旧派了两只轻骑部队护送粮草、辎重。 最后大猩猩放弃了攻击李立,因为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了,现在他每剧烈运动一次,全身都会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伤口被越崩越开,场外的观众则是一脸亢奋的尖叫。 从x离开,沐御尘的心情又低了几个度,车子已经到了沐氏楼下,想想又转到miss,秦梓慕正要出去谈合同,看见他在上班时间过来,也渐渐的习以为常了。 “让你几个月不碰苏珊,你能忍?”沐御尘直接给肖宴堵了回去,男人,本来就是食肉动物,只不过是因为爱才忍着。 黑暗中燃起一烛火光,看着茗溪手中的打火机,朱义杰有些吃惊。 我先是一愣,因为背后有伤,所以我不能活动,看着他们走过去,我顿时有些落魄的感觉。如果不是胖子走了回来将我扶起,怕是所有人都忘记了我的存在。 秦梓慕的样子,和从前判若两人,变得沐御尘都觉得有些陌生,长发被剪短,顺顺的披散在耳朵下面一点,发量少了许多,原本就瘦削的脸颊更瘦,像整容失败的锥子脸,那双大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乍一看,有几分渗人。 韩思东看都没看直接给烧了,看着韩思东从容的表情,翟军心里不由得暗挑了一下大拇指,不愧为一方老大。 “三爷,我来救你!”房沐礼大叫了一声,而后,压在我面前的东西也逐渐的舒缓了许多。 时当下弦,一轮斗圆不缺的明月悄悄爬上树梢,云净天空,清辉广被,照得远近峰峦林木,都似铺上了一层轻霜。溪水潺潺,月光下如一条银段般蜿蜒远去。 第227章 西顾(一) 12月28日,杨宗正来到北川堡一个月了。 天气出奇的好,虽然气温依然很低,但天空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海面上风平浪静,大大小小的碎冰漂浮在蓝灰色的海水上,像一片片白色的花瓣。 杨宗正整理完库房账册,闲着无事,便爬上了寨门上方的主瞭望台, 竟然让她跟苏沫兮一起直播,当初,苏沫兮退赛的话题一度登顶热搜。 镇上的百姓知道这件事后,纷纷拿菜叶,臭鸡蛋,还有剩菜剩饭的扔他们。 天龙和尚侧退半步让过赤血剑,他右拳缩回,与上官云的左掌力拼一招,嘭的一声大响,两人各退数步。他的左臂被赤血剑划出一道血口,虽说伤得不厉害,但也流出血来。 睿王心中羞怒交加,隐于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可还未等他发作已经有人嗤笑出声。 爆发速度之下,二人没过多久就回到之前的战场,并冲到纪凝霜倒飞出去的方向,寻找纪凝霜。 临泾城,马超从弟马岱形色匆匆来到杨秋府邸,不顾侍卫阻拦直接闯进内院,找到正和家人吃晚饭的杨秋。 萧剑转过身来,拱手笑道:“萧某真是糊涂,谢姑娘提醒。”他又对铁牛儿道:“铁兄,萧某便以剑鞘出招,请!”说完便拔剑出鞘,众人借着灯光,只见剑身泛着青色,刃上寒气逼人,的确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好剑。 陈母没有性命之忧,满身的衣服几乎烂的不能看了,一头的白发用手轻轻一碰就成了灰儿。 刘旭的生物钟总是很准时,醒来时就感觉到全身骨头要散架一般。 “彩云姐,我们来找你,是有事要和你谈谈。”娄淑儿的神情立即变得严肃。 高子健给我拿的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虽然套在身上是那么大了点,但是面料舒服,没有任何异味。 轩辕子离抬起头来,从一旁开着的窗户处望了望外面天上的明月,冷哼了一声,起身便往外走去。 所以我觉得一切的错都是板哥的。而且方琪还补充说如果板哥是因为生意跟客户应酬而喝酒晚归的话她还能理解,但是好多时候方琪都知道她是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出去海吃海喝,而且醉的很厉害,这是最让方琪生气的一点。 狠人跟我说的地方是一家酒吧,装修的挺豪华的,外面停了好多豪车。 他一听这话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得,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突然毫无预兆的把我按到了床上,上来咔咔就是给我一顿干。 我心想你妈的什么事儿还得去厕所说,心里一惊,心想不会是阳光男给牛逼男通风报信了吧,把我逼问他的那事儿给说出来了。 夏恩写了好久,断断续续的写了一个多时辰,洋洋洒洒四十多个名字,排在名册上。 “现在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知道我们被虐成什么挫样了吗?”2号指挥官吐槽。 凤若星觉得这样的气味有点奇怪,但也懒得多想,在庙里到处转悠起来。 “这里面有什么秘诀吗?听说是你家的麦种优良,哪来的新麦种吗?”李治关心的问。若是麦种问题,那岂不是如玉米一样的祥瑞,若大唐的麦田全换上这种麦子,那大唐的粮食产量岂不是又要增加许多。 倭人的刀应声而断,砍断倭人的刀后,刘伯英的横刀去势不减,当头劈在倭人的脑袋上,他那天灵盖碎了。 “林晨,真的要变成大帅哥了!”林晨对着镜子偷偷一笑,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优化后的效果很满意。 不过吕涵阳这个想法他自然知道还有一个巨大的缺陷,而且是无法弥补的,那就是背后的人出手的话,这些被他控制的家伙和可能挣脱,然后反过来造反。 逐怪人的脸色顿时一片欣喜,拿起了长矛寻找着机会扎刺,准备尽量留一张完好些的皮毛。 而葫芦娃爷爷拿着的那株葫芦藤突然之间放出绿色的光芒将二人笼罩住,一丝雪花都飘落不进去。 一名名忍了许久的屯骑营将士把手中的弓弩指向前方,静下心来对着那些身影发动攻击。 以娱乐圈竞争激烈程度,你躺下休息就会被人迎头赶上,被人替代。 这也是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袁绍、袁术等人齐聚都护府的原因。如果不能澄清这件事情,两大联盟就有可能舍弃休养生息的策略,直接展开更为残酷的大战。 而吕涵阳的第一目标并非是已经到了他身底下,呈现出几个巨大的黑影的大白鲨,而是詹姆斯此时正躺在上面的那一只抹香鲸,必须要将这个大家伙先给杀掉,因为要是这头抹香鲸下潜,那么詹姆斯很可能就要逃走了。 右翼钱军在先后接到蔡旭和蔡和派来的通知的时候,也已经通过观察蔡和的前军变化而有了猜测,因此反而比石牛这边了解的更早,也准备的更早。 最近他遇见的事,若换了别人早已活不下去。可是他走进院子来的时候,却显得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就像是刚发了财,又中了状元,要想再找个比他神气的人却很难。 他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半都要准时起来,出去跑步锻炼身体,然后必须干点什么活,心里才能踏实下来,两只手若是闲下来,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时候的老师,虽然教育质量算不上多好,但真的对得起老师这个称呼。 申茹芸很是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接下来就细细的问着,余青梅能说的也都是知无不言,想着申夫人可能就是因为不懂自家经历,才会存了敌对的心思。 “欢迎你们来到江家,你们都是腾武空间乃至各界的翘楚,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人物,今天我召集你们过来,主要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我,江云龙,将成为江家下一任家主。”江云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充满了得意。 叶开微笑道:“好,随便你什么时候想问,随便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的。“他闪开身,傅红雪立刻走了过去,连看都没有往棺村里的尸体看一眼,他的目光仿佛十分珍贵,无论你是死是活,都绝不肯随便看你一眼的。 第228章 西顾(二) 1654年1月9日,定西堡(今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市)。 《新唐书·东夷传》载:“流鬼国,去京师一万五千里,直黑水靺鞨东北,少海之北,三面阻海。多沮泽,有鱼盐之利。地气早寒,每坚冰之后,以木广六寸,长七尺,施系于其上,以践层冰,逐其奔兽。” “俗多狗,以其皮毛为裘褐,胜兵万人。南与莫曳靺鞨 蜀山掌门看着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西门广,那剑一般的眉毛微微一皱。 而且我的家族虽然无法和你所在的家族,以及大明帝国那些顶级的家族相比,但是在大明帝国的家族排行榜中也是赫赫有名,是大明帝国家族排行榜中的50强之一。 “没错,真神殿准备了上千年,今日终于可以得偿夙愿了!”天帝肆意地笑了起来。 因此,才会成长,就像那些凤凰涅槃重生一样,只有下雨才会看见彩虹。 这样一来就更加确定他的意图是为了攀附和利用约翰,南希作为约翰的经纪人,他借南希之口,将约翰引到环球影业,然后在让约翰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院长您好!”奥斯卡嘿嘿一笑,滑稽的摸了摸头,避免自己的尴尬。 两大星主惶恐,心里悲哀,被奴役掌控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可他们无法反抗,唯有顺从。 伴随着话音刚落,就见星系之上,忽然绽放出一股无量光芒,自无尽时空里面投下了一道庞大虚影。 就像当初在柳城福利院的时候,他就那样狠狠地动手,将那个周禽兽打的半死。 人家毛七又不是故意被绑的,妻子为了丈夫说了谎,也是情有可原。 一起做过事的几个同事,都觉得她没什么脾气,性格好又漂亮,当然也不缺钱的样子,但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是申城首富沈易则的太太。 “咳咳,那就算是你不故意看到的,但你不会觉得就这样算了吧?”林霜月挑眉说道。 他这才意识到,这种不正常的燥热,只有……那什么时候才有过。 睡觉前沈易则抱着她想做点啥,又觉得应该让她好好休息赶紧睡觉。 曹安是他的司谏没错,可有刘娥在上面震着,任何事情想要往下进行,那就必定绕不开太后的点头。 而当李烟然看到了对方那胸前巨型的物体,加上那绝美的脸蛋,还有那长长的玉足,每一样都能碾压自己,她一时感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你这混蛋,谁要你帮我挡的?她又伤不到我。”叶青衣带着一丝怒意,气呼呼的看着他。 “我们公子很好,人很温和,姑娘莫要紧张。”琴娘一路上说跟云晓宁简单介绍了顾大公子的宽厚仁慈。 她实在不想再看见眼前的狗男人,干脆也不装了,站起身,扶着腰往门口走去。 在训练场的角落,一排排密集的监控设备静静地运转着。高清摄像头不断扫描着战场上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将画面传输到技术人员的电脑屏幕上。他们专注地观察着,记录着每一个克隆人的动作和非凡龙的反应。 林冲不再做声了,要知道权藤参谋可是把这玩意藏得很好,林冲这么久以来都不知道,只是从权藤参谋对外联系的时候发现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开始林冲就不知道了,反正只要盯着飞鸟,哪天飞鸟无故失踪那就行了。 当这场莫名其妙开始的打斗结束后,几人的理智也慢慢回归,但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被影响了,甚至那种傲慢已经刻在他们心底,难以察觉,让他们误以为,一切的心动都是出自本心。 于是核战争顺理成章地爆发了,一场覆盖整个星球的浩大战火在几天内被点燃。 林迪在视网膜成像中看到了各家游戏城的情况,生意都很火爆,最重要的,由于提早做好了告知工作,玩家游戏都很素质,就算有人挑战,输了就很自觉的下机。 因为他的身世始终是个谜,甚至在李寻欢面前,他也从来不愿提起,但每当李寻欢说起沈浪,熊猫儿,王怜花,朱七七,这些传奇人物的传奇故事时,他脸上总会现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想到这个,封幼幼觉得自己刚刚兴致勃勃的样子非常蠢,丢脸得想要把整个篮子都丢掉。 “卫道友,卫道友,你在吗,还请回话。”透过禁魂珠,虽然无法直接交谈,但也可以迅速传递神念信息。 有了之前开网吧的经验,这一套流水线般的操作非常顺畅,从上到下,责任到人,一个星期的时间,三家新世界游戏中心同时开业了。 王立国的办事效率还真是挺高的,当天下午,优家网上的视频已经点击过千万。 众人便暂时散了,唯独刚回来的裘永思满腹疑问,却不便多问,起身出得院外,观察天色。 “这个美国人是个日裔,叫做中本聪。比特币由中本聪跟一位叫做望月新一的日本数学教授编造完成!”刘留接着说道。 “或许我可以去问问爸爸!”又过了一会儿后,储凝看着熟睡中的林宇浩,抹了一下眼泪准备起身,可是手忽然又被林宇浩拖住。 “告诉我,你被吓到了吗?”很显然,储凝的举动被林宇浩看在眼里,他靠近储凝魅惑地问道,嘴里传出浓浓的酒味。 事情闹大了,背后金主肯定不开心,自己能不能拿到那份说好的酬劳都不好说了,打死了人,搞不好还得交出几个手下去顶罪。 第229章 西顾(三) 1654年2月17日,精河堡(今俄罗斯结雅市)。 堡寨坐落在精奇里江畔,是一处建立已有五年的老堡子了。 寨墙是用粗大的落叶松原木垒成的,一根挨着一根,密密匝匝,多年的风雨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整个堡子住着三百二十余人,有男有女,有大人也有小孩,说是个堡寨,其实已经有些小镇的模样 在这三者的聚合之下,又给了融合勾陈大帝大地权柄的青丘龙脉一个错误的信号。 不知道为何,她竟然没有指责杜变吞并莫氏宝藏之事。或许是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分了五万两黄金?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又仿佛没有那么脑残了。 可是当他刚刚准备将身上压着的人推开时,就听到一声破风声,又一道黑影朝他们这里飞来,最后十分精确的砸在了他身上的那人上,这一下差点就将他给砸得背过气去。 村长却是看到秦云一指点向他的眉心,随即老村长则感觉大量的记忆和画面涌现在了他的脑海。 教官眼睛都瞪圆了,心说这就是最高学府的人才素质吗,真是见识了。 一次,陈则重找孙猴子喝酒,大骂纤维厂断了他的货源不够君子。气得他多喝了二两酒。 “若是你父皇今日也能过来那就好了。”皇后娘娘眼中露出一丝落寞神情。 初心走到了天狼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天狼也坦荡荡的回视她,她本来严肃的脸一变,一下子笑了出来。 罗耀并不能够心满意足的娶到张婉儿,周桥的心中十分怀疑这个罗耀会不会狗急跳墙,在今日婚礼之上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不不不,你说错了,本教主自身,可没有一点要管他生命安危的意思,不想让你留在本教主的身边,也只是怕他死了,不能和老爷子团聚罢了!”王开连忙摆着手说道。 “无妨无妨,老夫不看到你这根巴蜀灵竹领解西南,金殿传胪,老夫是舍不得闭眼的,也无颜去见至圣先师”赵固言谈间很是冷清,不见了以往的凌厉,也没有过多热情,显然应该是属于那种看透了,也看破了的状态。 余光中的阿朵和纳亚已经沒了平日里那种姿态,分明都在咬着牙斜视着他。 其他同学也打了鸡血似的应和着,同寝室的姐妹感动地稀里哗啦,争先恐后地要替她下去,直到教导主任闪亮登场,在楼底下踢倒了所有的蜡烛,并在所有同学的注目礼下扇了儿子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后将他压上了车。 “谢谢!”崔浩南很绅士地鞠了一躬,笑着说:“所以在座的各位朋友们,你们都已经成为金典的vip了,欢迎你们经常来这里消费。我在这里先干为敬!”一饮即尽,掌声四起。 也正是因为英雄联盟的全面火热,这个世界的段位升级更加的难,段位与实力更加的匹配。 看着那地面上的巨大掌印,众多悬浮在高空的强者,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惊骇欲绝的看着王开,其中大部分强者连头也不敢回的撒腿而逃。 而盖祖手上一松,巨斧摔在地上,双眼间一把玉剑直穿而过,鲜血缓缓流出。盖祖也一把摔在地上,只震得地上一阵晃动。 原本上车走人,没想到这赵显光还来劲了,龙剑飞下了车,看了看郑高和宫南二人,又看向候清华。 “哼,不是我没风度,实在是太气人了,任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气结。”那修者道。 林萧叹了口气,他现在不过行星级七阶的修为,即便神术在身,又有涅槃决锤炼的强横体魄都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常思豪听他讲述程大人年青时候样子。倒也沒有歪曲贬低的言语。也就压住火气继续听下去。 “没有!”王洵犹豫着摇头。真的是好生沮丧。在京师时,他也遇到过麻烦。可每次都能找出,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神仙。可这一回,却半点儿头绪都寻不到。老天爷仿佛就是看他不顺眼了,所以要故意设下一道又一道关卡。 一大捆长春香燃尽了,八百四十七根长春香,市价值超过四千万华国币的长春香就这样被马玧辉一把接一把的点燃、成灰,最终变成一地的竹签。 而一座空城竟然一分多钟就复活了,这意味着,一座空城拥有着复活技能,只是秦枫在这里,所以他并没有施展。 看到这一幕,孙飞微微皱眉,他想不出敌军统帅这一手是在玩什么。 那光滑的大腿雪白耀眼,寸寸肌肤如同一块脂糕一般,散发出来的诱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抗拒。 “你老实?”折彦冲笑道:“你若老实,天底下便没凶险的人了。你可知道这次……”说到这里顿了顿,挥手示意赵佶父子可以离开了,赵佶赵桓赶紧起身告辞。 陆锋暗暗苦笑,心中对于腾馨儿的智谋,再一次达到心服口服的程度。 “啧啧,你未将那神仙二字吃了,却印在脸上,又被我擦去,岂不可惜了?”她忍着笑。 暗处的校事为了隐蔽自己,许多事情不会细细去深究,而貂蝉不一样,明着监视。孙坚就是告诉自己,以后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眼中。 下一秒,海面翻滚,一只六米出头,外形像龙,长相凶恶的精灵被钓了出来。 也是,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许是因为好奇,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她不曾见过他。 韩玄急忙出府坐上马车,来到城楼之上眺望着江问军营,只看见了数之不尽的兵卒。 肖煜辰拔起脚下的望龙双月向着还有些许余气的哈登一步步走了过去去,他的眼神阴冷而无情。 但是,对于陈默而言,他很怀念曾经,那是有她的那段时光,在他的生命中格外深刻,不曾忘记,也不会忘记的一场邂逅。 到了食堂,吴锦悦刚下了最后一道阶梯,隔得老远就看见那尊神和他们部门那些大佬在那边边吃饭边聊天。 但见众人傲然而立,仙风道骨,气质超然出尘。他们原来是元虚真人,四峰掌座及四位长老。 第230章 西顾(四) “现如今,唯有向西才能打开一条生路!” 顺治十二年,二月初七(1654年3月25日),在盛京城东的睿郡王府里,一间暖阁的炭盆烧得正旺,使得内里温暖如春。 多尔衮仅着一件石青色绸缎马褂,斜倚在铺了熊皮褥子的软榻上。 烛火跳动,在他凹陷的双颊上投下深深阴影。 四十二岁的年纪,本应 梅娘对于燕云城的即将离去,心中虽有不舍,不过她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他以后回来,只要她梅娘在,这天宝楼便是他的家。 这座传送阵与他临摹的阵图有所不同,缺少了神引阵,就是在传送过程中,到达预定区域的接引阵法,还有其中的破空阵也比较简单,没有屠明临摹的复杂,远古聚灵阵和重力复合阵倒是没什么区别。 永夜城的都城名义,只是一个象征意义,并没有什么实质作用,其位置偏僻,背后又靠着令人闻之色变的夜寂山脉,当做地妖国的都城还行,可要是作为妖界的皇都,那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可恶,我的手根本和不起来!”此刻,木零的表情变得十分狰狞起来。沙零感到一丝不安。 “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那副山河图引起的?”屠明震撼到了极点。 “噔噔噔”就在此时,楚子枫他们的房屋门响了,徐一猛地打了一个机灵,这才刚对众人说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这才刚说完,就有人来了? 在感慨神妖皇朝魄力之余,联军各部也丝毫没有大意,担心是神妖皇朝使的瞒天过海的障眼法,担心会在路上受到埋伏,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有条不紊地吞并中部各域,这一来,又是两年多的时间。 现在的藤蔓武魂,定格在画卷中,只有屠明动用的时候才有动静,成了画卷中的一株植物。 高敢看了看吴冕、方泰吉、高丸,而后哈哈大笑:“我与方丈大师有近三十年没有过招了,今晚恰逢立约,手痒!手痒的很!这第一场由我出马,当也没人反对的。”说时,失了个移形换位之法欺上场来。 “我己经派了我手下的所有人都在找个男婴,现在你再出去找没有任何帮助和必要。”端木昊淡然回答。 平淡的声音,却是犹如一道惊雷,狠狠的在房间内除了龙天之外的耳边猛的响了起来,将他们震惊得犹如木桩一般呆滞下来。 王老头更不含糊了,他虽然不知道钟山背包里有什么好东西,也没见过钟山,但是他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钟山出品都是‘精’品,哪怕是一坛普通的茶叶,就连茶叶坛子那都是看不出年代的古董。 “要喝粥吗?”薛孟也不急着把芷云介绍给田易,反正时间有得是,用不着着急。确定他不想吃东西之后,就又给他加了一点儿药,让他睡了过去。 端木昊轻轻推开病房,果然病房内还是狼籍一片,韩锋被绑在大床上。因为太过用力的挣扎己致于手脚的皮都被磨破了。 “暴露了?”木然惊骇,不过龙天立马否决了这念头,自己靠近这里是经过灵魂感知探测,刚好处在那股气势范围边缘,而且从先前撼动山林的攻击来看,并不是朝自己而来的。 “等不了了!我就不信三名武圣,四名五级异兽都啃不动他。”微眯着双眸,犹如一把冰冷寒剑,此时的龙天让得苏庆二人都感到心底发凉。 第231章 西顾(五) 崇祯二十六年,三月初三(1654年4月19日)。 辽东,锦州城。 暮春的辽东,风里还带着几分料峭寒意。 总兵府的正堂内,炭盆早已撤去,门窗大开,却仍觉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青砖地面渗透上来,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祖大寿端坐在上首帅位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份明黄绢面的朝廷谕令。 被穷奇吓得好几天没吃过肉的白毫,此时见到个头不高,没什么气势的七人,瞬间燃起了食欲。 他甚至没看是谁偷袭了他,翅膀一收,如同利剑一般向下坠落追着巨龙之魂而去。 之前回礼的事这就算是过了,摆明了也不想再给慎独推拒的机会。 楚涛与宋鹤雪两人都是录取到了北皇大学,所以提前约好了一起去上学。不过,真的坐下来才发现,宋鹤雪真的很冷,居然……无话可聊。 萧若光便说:“我又不认识你。”那次车祸,萧若光全程没有下车,后面还是被王大姐抱到另一辆车的,真没注意到车祸的根源者。 他手下的第一高手,千眼妖,这个他打算得点扶植的人,居然死了,还死在了楚涛的手中。 见楚白不上当,骑士大汉对着楚白的背影冷哼一声,却也不再纠缠,转眼向楚白刚刚离开的魔法屋走去,继续重复着在迷宫里到处传送的探索行为,奢望再得到一件高级道具。 坐落于金鳌岛上,形似巨鳌的岛屿郁郁葱葱,隐于汪洋之中,随波逐流,它常年笼罩一层云雾,凡俗难以得见,便是太乙仙、大觉仙,也难寻其踪迹。 可恶,如果是团战世界,我们一千个兄弟全在,绝对找你死无全尸。 大军开拔那日,程老爹一脸被人欠债不还的不悦。这回他被皇帝委派至扬州中部以南,与韩大将军一道驻守在寿春南下的数条必经之路上,以防逆贼溃败后逃窜。 除了这一个篆体字“楚”字,什么也没有……这把钥匙会不会是楚家的? 现在的普陀充其量不过是他们山门的一个比较资质优越的世俗弟子,其自身根本还没有什么修为可言,哪里懂得为自己的法器‘加持’! 而且现在越来越多的大公司在实行领导轮换制,一些领导必须在各个部门都任职半年以上,不然真的某一天某个部门经理将整个部门的人带走了,那那个公司就基本上就瘫痪了,这样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皇上气宇轩昂,张着手臂,凤贵妃着一身红衣薄纱,赤着脚正在给他穿明黄色的龙袍,九爪金龙,龙眼绣得逼真就如皇上不寒而栗的眸子一样,让我不敢抬头对视。 杨正指的是蒙着面的白朗,这次皇族众人倾巢而出,身为司空的杨仪自然是认识白朗的,所以白朗蒙面前来。 “扎一个简单的马尾就好了。”许诺知道让一个男人扎头发不容易,所以她对古墨琰扎头发并没有要求。 在那之后,我们立刻乘坐劫来的客机赶去了内蒙古自治区,在距离约定的地点还有一段路程时,我们开枪了光圈,在约定的见面地点附近不断地传送,打乱着陆地点。 我告诉她我是被刀子划破的,说这个藏金楼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有尖锐之气,所以,人容易受伤。宁碎儿虽然神色有些狐疑,不过,却是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她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看样子这事情她也做不了主。 第232章 西顾(六) 崇祯二十六年,四月初三(1654年5月18日)。 京师,紫禁城。 乾清宫东暖阁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被推到一旁,正中摊开的是一幅几乎占满整个桌面的西北坤舆全图。 从潼关到榆林,从汉中到甘州,山川城池、关隘要道,朱砂标注的官军进兵路线如三支红色箭头,直插顺逆李自成的关中腹地。 内 啦啦啦德玛西亚的世界,说起来跟神奇宝贝世界仅仅相差一个等级,所以距离也相当的近,当然了,即便是很近,那也不是用简单的距离能判定的,因为世界之间的相隔,已经超越了一切计量单位。 田仁帅的瞳孔渐渐睁大,全身在颤抖,看着那冰晶慢慢的融化,心中非常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这种等待的过程,那就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盘坐身子,在树洞里,周围寒气缭绕笼罩在昊南周围,岁闭着眼眸,但是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气息。 她笑着与我碰杯时,手猛地往前一推,然后松开了手,酒灌了我一脖子,酒杯掉在厚厚的地毯上,连个声响都没有。没有人知道刚才空间发生了什么,唯独我们三个。 “见他?不,让他来村部的医疗室吧,不能因为他有钱,我就去巴结他,他来,我就给他看病治病。”凌霄说道。 “如果是我,我也不让你去。”玄心中暗道,战国时期虽然会让孩子上战场,可那都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在家族仍有余力的情况下,谁也不会拿下一代去填战场的无底洞。 星空的传送门闪烁,大约持续了五秒左右,重新关闭。一切重归于黑暗与平静。 他为她把过脉,察觉她的脉象甚是奇特,死门内扑出的戾气并无损她体内的元气,只是令她暂时进入沉睡的状态中,待得自身元气重新充盈起來,自会无碍醒來。 艾丝蒂尔他们朝着塔顶的入口处看去,站在那里的人,不是雾香又是谁? 这样热闹的场面,恐怕就是c罗参加皇家马德里的新闻发布会都比不了。 “岳宇在哪里?岳宇诗词这样厉害,说不定他可以解释这九首诗词。那怕岳宇不可以全部解释九篇功法,说不定他解释了几句话,都可以打败魔教。”郝九重说道。 “他不肯配合的话,你就想办法让他配合。你身为分部的组长,用不着什么事都要我教。”电话那头的龙正说道。 真爱就是无论什么时候,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心里总是会掀起波澜。 阿姨,难道您不觉刘农生这人真的比较可惜吗?他是一个真正想做点儿实事的人,真正想给这个社会创造价值的人,如果把他给耗死了,值得吗?冯刚认真地说道。 不多时,她给珍灿发来一个地址:白水路39号梦莎咖啡,时间下午三点半。 所以说,现在的罗环也是稍微的有一点紧张,难道今天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在罗家众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吗? 特异功能总部的人,正在调控着两百架,无人机飞机,不断地拍摄,监控整个场面。他们想帮助少侠,杀了血魔教的人,可是他们只看到两个身影,在雪中打斗一起,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 “你们怎么就知道非梵哥一定会输?说不定非梵哥也有这种所谓的钻石卡。”范梨花忍不住回怼他们。 杜淳生在旁边看戏一般鼓掌喝彩。屋子里的宋思怡在紫猿冲出去的瞬间就被吓的连滚带爬趴到了门外,此时听到杜淳生的叫喊也抬起头看向那个不算太高大的身影。 光芒流转之间,章飞微微皱了下眉头,他感觉到材料似乎要在下一刻碎掉,这是失败之前的预兆。 这时古天走了上来,搭眼看了一眼唐风开的方子,不觉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锦瑟心中始终过不了那个堪,阎爵可以不在乎,但锦瑟却是最在乎,在锦瑟认为对的爱情当中,灵魂和肉体是分不开的,沒关系他可以等。 警局门口不远处传来一阵喇叭声,苏锦瑟一回头就看见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还有阎爵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公孙无咎微微一笑,招呼着了空、林青玄坐在了茶几旁,一挥手,果脯、肉干、烤鸡等等食品就摆满了几面,随即又拿出了好几瓶美酒来待客。 重装步兵营同样是个耗费钱粮的部队,经过夏枫的努力,已经训练的颇有成效,夏枫将陷阵营的称号给了这个营。陷阵营也是护国军可靠的打击武器。但是,它和以前的猛虎营一样,缺少一位重量级的统领。 夏枫也是话里有话,提醒大家注意,护国军在此间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但是在太史慈和任斌等人的眼里,这支部队的训练,令他们大为惊叹,感到大大滴超前了大汉军队的训练水平。 可还是晚了一步,周亮更是施展神通牵制了这剩下几宗,天剑宗竟然没有出来。 洛杉矶的四季气候温暖,阳光普照,加州的三月春暖花开,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直射在苏锦瑟身上,带着暖意,她表情木然地伸出手,手心明晃晃的,缓缓紧握光束,然后再颤颤松开,她突然笑了。 第233章 西顾(七) 永昌十年,五月初五(1654年6月9日),西京。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古老的城垣之上,没有一丝风,空气闷热黏腻,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雨。 昔日的西安秦王府,如今的大顺紫禁城,朱墙斑驳,许多地方新刷的丹漆掩盖不住经年的沧桑与战火痕迹,唯有那些巍峨的殿宇轮廓,依旧固执地宣示着此地主人 听到这个名字,天命九心里莫名一跳,忽然收了金针,起身朝着门外而去。 他不停的朝荣硕挥手,嘴巴似乎说些什么,但是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红色光团的上半部分,经过一系列的变化,逐渐化为了某个看似古怪的符号,而下半部分,仍继续的变化。 在张浩跟永乐超市还没有合作的时候,永乐超市就已经是这远安县数一数二的大超市了。 “少主夫人!”沙子疑惑了,他们来就是寻找少主的,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去。 她没敢往深处想,身为一个伺候人的奴才,也不容许她往深处想。 “绿草青青,青瓷天梯总排名第9位,最好成绩第7位,是位真正的超级黑客。”这时宁参谋的声音再次传来,并且加大了音量,他提前知道的消息只有这一条,所以重点介绍。 “难道你也想让我吐出来吗?”秦若曦冷冷的说道,她现在感觉自己的心都已经死了,又怎么会给这些人好脸色看呢。 众人面面相觑,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现在张浩的脸色大家都看的出来,跟来的时候有很大的差别,想必也是因为给大家治疗太累了,所以才受不了的,如此一来,众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的等了起来。 实在是太美了,蒋雨涵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下身是黑色的丝袜,高跟鞋,张浩觉得,不管哪个男人看到蒋雨涵都会受不了。 “比起无限的敌人,这种选择才是最佳选项,不是吗?”艾克反问。 毕竟,高城百合子好歹是华尔街精英出身,对于日本能够有多少忠诚? 这就是平衡要是这些带头的全都去依附军队,那自己这边的势力都会被制衡,陆玄自然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大姐,不要在这里打扰我睡觉了好不好,再吵我就要耍流氓了。”陆玄的脑袋已经钻进了被子里了,这个杨丽丽实在是太吵了。 刚刚引怪干掉了那只精英僵尸的王晨,看到没有僵尸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后,才暗暗松了口气并将身形稍稍调整了一下并活动着。 反正也不能出星仙大厦,张星星先是要了一个充电器,将手机充电,然后开始了解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面对这种情况,我必须谨慎再谨慎,任何肢体语言都不能有,任何玩笑也不能开,事关人命,我不得不这样做。 接着看了一会当十几只丧尸都被伍男给击杀了,还是没有一点能量的变化,只要让梁山继续吸引丧尸这次陆玄让梁山引多一些,然后让伍男退后,交给恶魔守卫来处理。 难道在它核心之中,还记录有骑士精神的基本守则?严格遵守不对老弱病残孕出手的原则不成? 在这样的情况下,李仙风自然不会继续跟他硬拼,毕竟他不是一个傻子。 “你松开,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刚从监狱回来,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监狱问!”何曼姿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为了防止仇家追杀,艾克曼在就在休斯顿南部藏了一艘船,如果出现变故,他们可以随时凭借这艘船远走高飞。 不过圣道山强者更多是感叹,这些人,影子,他们知道是什么势力。 说罢,一对黑色的光翼从初生演替背后展开,他手持【命运忤逆者】,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现,向着高空掠去。 而且现在是最后几个月了,所以我只能说对不起了,希望你们能见谅。 何曼姿本来只是想来和高浩宇说说话,可是一见到他,心中的委屈就一股脑的涌了上来,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曼姿姐,我先给你放洗澡水,你先去洗澡,看你怎么浇的这么湿?”杨俏说完蹦蹦跳跳的钻进浴室去了。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政府竟然提前把治疗深海的药剂交给淮刃,接下来只需要送去修理舰娘的地方,一切全看天意。 我在想象这树屋里温暖的火堆,柔软的被褥,足够的食物……甚至还有那剩下的一些些蜂蜜!想到这里,我都不自觉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过流到嘴里的,全部都是这倾下的雨水。 既然他们敢如此安心的将寒月影独自一人放在这里,那么就证明他们有着足够的信心,不怕寒月影逃跑掉。 瞿子冲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他有他的打算,虽然搜查令办不下来,但是他完全可以派人暗中跟踪监视白一烽这个目前嫌疑最大的嫌疑人,相信他早晚会露出马脚。 第234章 出其不意? 六月季夏,太阳从东边山头上爬起来没两个时辰,就已经毒辣得像一盆炭火扣在头顶。 永宁宣慰司(今叙永县)坐落在川、黔、滇三省交界的山谷里,四面环山,一丝风都透不进来,整片地区像个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 原本就贫瘠的土地,在近万大军驻扎半年多后,几乎已被啃食殆尽。 田埂上不见青苗,只有被 “有什么不对吗?”和风一郎疑惑地拿着鱼叉,转头问道。一旁的妹妹和风叶子也是眼神疑惑,抓鱼自然是要下水,不然不就是钓鱼了? 恐怖王者大步从高高在上在中央宝座那里沿着台阶走了下来,手中托着的近乎半裂的紫钻骷髅头骨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只听,房间里的音乐一换,围着的幕布开始降下,然后‘露’出被‘精’心布局过的环境,而与此温馨效果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刚才还‘激’战甚嗨的两人,此时居然开始脱衣服了。 一听说好处,四人转瞬间离开了王轩五十米,各自看天的看天,看海的看海,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样子。 但这不是陈汐面临的唯一一个难题,在看到那些家具的第一眼时,他就知道,这次真的是麻烦了。 办公室主任行政级别为正科。其中一个主要职能就是安排和规划县长副县长的等政府领导的活动,协调临时突发重大事件的活动安排。 “试试威力?”肖丞看着手中的光球,犹豫自语道,有点担心光球的威力太大。 “呵呵,好叫叔溢兄放心,兄弟身后这百人最少也上过三次战场,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是兄弟也曾参加过玄武门事件!”说到最后附在王位耳朵上压低了声音说道。 肖丞极为不解,按道理说,就算西方修行势力和方天教联手出击,也不是整个修行界的对手。 唐义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正在喝茶的王伟给呛的一口喷了出来。 商子牧眼神温柔地看着她,时不时用手给她挡一下后脑勺,扶着她的手臂,此时的路况并不理想,不时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她再乱动,可不就容易磕磕碰碰嘛。 这个手链是身为副队的明笙当初在总部的一次集体任务中获得的,那次是为数不多的,他们行动组一队全员都参与了的一次任务,而不是明笙单人支线。 决赛都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周了,甚至决赛音乐会都过去三四天,这些广告居然还在,其他的广告商难道就看不上这个广告的地方吗?居然更换的这么慢。 苏爷爷气得冲出来要甩他大耳瓜子,可惜,苏爷爷年纪大了,哪是苏大勇的对手,被他直接推倒在地。 “嘿嘿,还是爷爷懂我。”苏晓扶着他往里走,一边交代这些日子在外头的吃喝玩乐。 秦子衿轻哄着,声音宛如天籁,她温柔微笑时的样子,符合所有孩子心中母亲的形象。 就在石屋里的那双手指距离聂晓丽的眼睛还有不到一寸距离的时候,那双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环境简陋些无所谓,在人世灵本就不会疲倦和饥饿,这次也没有人把它当成是旅游,鬼门关无法打开就意味着无法让其消失,若是让其长此以往的滞留人世,势必造成大混乱。 或许这13万星力值听起来不多。但真正想要攒够13万,那还是需要好久的。不过在五彩星石旁,高飞觉得自己有五六天的时间足够恢复满的。 第235章 市舶税 七月二十二(1654年9月2日),广州城南,濠畔街。 “得月楼”二楼的雅间里,窗扉半开,初秋的江风带着咸腥的水汽涌入,将帷布吹得微微翻动。 窗外,珠江上百舸争流,数十艘挂着各色旗帜的船舶正在码头装卸货物,力夫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船工的吆喝声混作一片,织就了这座港口城市独有的喧哗。 康熙刚说完,十三阿哥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木惜梅感觉到脸烧的火热,也不知道是这话说的她涩的慌,还是十三阿哥笑着的俊脸照的她羞的慌。 李浩微微一怔,不知道老爹什么想法,但还是跟着老爹走进了老爹的屋子。 两人四目交汇,慕芷菡哪知里面千军万马般的撕杀,见裴君浩搀扶着父亲,心中难掩无限的欣喜。 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年纪了,虽然说皇甫的年纪不足以做鲁柔柔他们的爷爷,但是被称声叔父也真的不能算是叫老了。 如今国家居然要重新开放股市?这不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东西么。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与易跃风正保持着怎样暧昧的姿势,她的双手扶在对方的腰间,而对方则环着自己,两人的身子紧紧相贴,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缠绵悱恻。 在门口犹豫一阵,还是开了自己的房门,洗了个澡,也没开灯,就进卧室倒在床上,手却触到一个柔软的身体。 “坐轮椅。”昨天睡不着,洛汐想到这腿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了,能不能好也是个问题,每天被人抱进抱出,背进背出不行,还是做个轮椅,方便行走。 “玉儿,你觉得怎么样?”本想喊玉格格,可是十阿哥总觉得玉格格这个称呼会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远,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喊玉儿来的顺口。 李凝不知道张莹莹讨不讨厌这大荒派来的家伙,至少李凝就极为讨厌他了。 潭并不大,但潭水清澈,微风拂过,还带了一抹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我把它打印了出来。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就等着今天的赔付结束后,我亲自交给安然。来的时候,是安然招我来的。走的时候,我也想亲自和她告别。 琴声怎会是忧愁的呢?琴声当然不会忧愁,但萧焕听到这琴声,便不自禁地想起了伊明月。 朱盈盈仰头看着她,就算她说这温柔的话,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冰冷。 东方钰轻轻一哼,没有立刻回复她,而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碗。 程凌芝觉得自己头是越来越晕了,之前知道他的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惊讶了,接受他的时候她还做了好大的心里建设才下定决心,现在又来告诉她,他是商界新秀环宇国际的幕后掌权人? 他观察半响,见对方还是不出声,猜想,那看似是一件白色衣服,一动不动的倒不像有人,莫非,真的是谁故意挂了件衣服,在这里弄虚作假不成? 萧赋定眼看着鬼谷子,道:“你没有要我的命,却可以把我吓死!”言外之意,就是你真是那鬼谷子吗? 在场的数百万修炼者当中,不乏一些界主级势力的核心人物,比如那位崇武界主的唯一亲传,所谓的奕雷大人。 白君夜的皮肤,仿佛都被烈焰灼烧着一般,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岩浆塑造起来的家伙,赤红色的身躯上蒸腾着一缕缕的白烟,他终于离开了河道,那一刻,好似有某种东西在召唤着他,让他终于觉醒。 第236章 危城 八月二十四,武昌。 宋延礼踏上码头的时候,立时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 码头上的人比往常少了五成,剩下的人要么在拼命往船上搬东西,米袋子、被褥、锅碗瓢盆,什么都往船舱里塞。 要么几个人凑成一堆,蹲在角落里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带着一种慌乱和无措神情,甚至还隐隐有一丝被刻 苏锦如和李无忧在黑夜里走了一会以后,就在一家商店门口看到了叶辰枫,但是叶辰枫并没有看到她们。 至于说和诺德王国联手,马尔塔斯的计划没有这一部,因为他觉得他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来帮助他。 李无忧说完以后,就开始夹了,并且这一次,她比一开始夹的时候都要认真,都要专注,但是很遗憾的是,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夹到。 如果刘云和李淑芬知道的话,可能就不会眼红陈满满日子过的好了吧。 还不给人家好脸色,就郑翠翠现在一脸嗤笑的样子,就像在看戏一样,哪里有半点的后悔愧疚之意。 苏锦如的话音刚落,李无忧和李言就先后坐下了,并且坐下以后,他们几乎同时看着苏锦如,并且他们看苏锦如时的眼神很相同,是那种奇怪又夹杂着一点心疼的感觉。 当苏锦如洗好以后,就走出卫生间,然后直接走到自己的化妆桌前,随便涂了一点水和乳。 可是洛里默想到的东西,身为凶牙狼强盗团的队长怎么可能没有想到,他知道这里的地形,这里有着众多的山峰,这要是他们上山了,那么自己追上去就会陷入不利的地步,所以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要在这里等待。 南陈山是无奈与惆怅的,但也是幸福的,除了母亲以外,他看得出来朱伟凤似乎是真心的为自己好。 三天过去了,战王府看样子是那样的平静,府里照样迎来送往的客人络绎不绝,一切井然有序,只是传来战王偶感风寒请了几日病假在家休养。 许如宝听着他回去洗澡,衣服也扔了,她仔细想了一下,他后来穿的衣服,的确是换了。 泰云山距离金阳城三千里外的一处无人之地,山上活动着一股匪盗,专门劫掠各地通往青阳城的商队,偶尔也兼职做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勾当。 吕家,吕天行,则到处搜集周东皇的资料,关键还是周东皇出现在大都会后,乃至于周东皇参军前,那些时间段里,周东皇的感情史。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教训都要花钱买到,更别说陌生人的好意。 普普通通的活着,远离生死,如一颗浮萍漂游在这世上。有时,我也许会忘了自己是谁,有时,我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或者自己在想什么。 他们又排查了一下刘静红生前的社会关系,竟然发现这刘静红是个孤儿,父母早年双亡,虽说是个可怜人,但是拆散别人的家庭,终究不是个好人。 他也想不明白,当年他们怎么会抛弃如宝?难道真的因为她脸上的胎记?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好意思,同学。”顾时今同学是个有礼貌的孩子,一般撞到人,无论是谁的错,她都会先道歉。 而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魔族分支的众人,也都是一个个的面露震惊之色。 正在轩辕纳闷之际,圣那位人称笠老的那位半步上清境老者,朝着轩辕这边传音道。这只突然出现的幻紫貂,就是从他眼皮底下溜走的。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冷笑,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单单只是体内的咒力稍微调动了一下,随即三道桔梗印便在空中骤然出现。 这让他不得不换了个法子……抢?这种没技术的事情易道人可不会去做。讲究等价交换的他,在自己得到东西的时候必然会选择付出,而且是和自己得到的东西在他主观判断下等价的付出。 沐子威的跪拜,引来围观的万元门弟子阵阵私语。并不了解当年事情的他们,对身为灵魂体的琨老,很是好奇。 接下来的情况就简单了,没有了牧师,又被赶鸭子上架的诺恩四人,不到三分钟就团灭在这能量大厅之中,让直播间里的三百多万观众发出了一声可惜的惊叹声。 鲑鱼跃之下的魔力叠加加速,腥红的魔枪化为流电般的身影,在跨越了因果律之后,朝着对方那生命的源泉之地突刺而去。 两人在白色的走廊上奔跑着搜寻,周围一同在搜寻的防卫人员也越来越多。 这些人通过木桩、锁链等道具将自己固定在水下,或者和拥有水下坐骑的人绑在一起,随着水下坐骑拥有者沿河道上下游动,来让水柱攻击到更多的人。 权衡了一下得失后,易道人放弃了将清微变成自己的想法,然后直接坐在了地上,不解释,也不收起自己的神通。 但这至少让李知时确定了一点,那就是空间虽然会在你超常完成任务的时候给予一定的奖励,这也是他们能够借助陈东的势来为欧阳澈请官的一定原因,而在此之后,空间便不会再让你钻空子。 残月挂在天边,初春的清晨有点凉意,武松和王二牛一人一碗阳春面,两斤熟牛肉,热气腾腾的,十分舒畅。 倘若她能安安分分地修炼,相信用不了几年,便能成为九天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一旁的伍子胥此刻也眉头紧皱,这种自己在明他人在暗的感觉很不好,让他有一种被人牵着走的屈辱感。 “呵呵,呵呵,那太破费了。”武大郎眼睛眯成了线,武松皱起了眉头。 可是,不是说,如冥落伞下者决无还者,十步之内未有进者,无论因而,拿自己怎么不但接了他的伞挡雨,而且之前他举例自己可不只十步吧。 “轻舞”少羽叫了一声,急忙寻找其了轻舞的身影,刚刚他似乎和自己还有天明一起掉下来了,想到这里,少羽的心里便有些自责,若不是自己和天明,一轻舞的身手又怎么会掉下来?有时自己连累了她。 第237章 弦断 十月的松江府,秋意已深。 华亭县南关外的新华驻大明江南商务总馆,这些时日也安静下来了。 说是“商务总馆”,其实更像一座大型的坞堡。 两丈高的青砖围墙将整片馆舍围得严严实实,墙头上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突出的马台,昼夜有人值守。 正门是一扇厚重的铁木大门,门楣上嵌着一块铜匾,上书“ 她往前走了一步,前方拦截的记者就后退了一步,不自觉的给她让开了路。 这样可以保证这些重度感染的患者可以彻底泯灭,不会在以另外的方式爬起来和你聊天。 步摇连看得五脏六腑都在绞着痛,想杀了许潇潇的心都有了,怒气冲冲的跑去公司想跟钱万城告状,结果还是没有见到人,跑去找林凤娇也不见人。 顾星珊还想说什么,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就突然在整个房间里,响了起来。 说着,银屏立刻一刀点了过来,我连忙拿起镏金鎲一撑,这镏金鎲说好听点是鎲,但实际上就是一把拥有三个枪头的武器,有点类似于游戏中的海神三叉戟。 进了连部办公室,连长指导员都在,他们也想听听,江筠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这些专家? 署长办公室外,一个中等身材、梳着背头的中年金发男人正摆弄着手上的i-pen。 这种理论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不过梅尔应该算是一个可以支持这种说法的例子。 这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梦里呢,林美琪的话说的对不对呢? 进度慢了很多,许潇潇不想再因为自己再耽误进度了,她总是要为汪睿考虑一下的。 “景梓情,你有胆就将刚才的话再说一次。”景汐钥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看着地上躺着的景梓情冷声开口,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独孤夜殇从景汐钥手里拿过信,看着上面的话沉默不语。他记得冥叔是在丫头的母亲消失后,在龙渊消失的。冥叔也没有离开过龙渊,为什么会在紫荆大陆景家呢? 不暖捏紧拳头,心想,她不能再陷进去了。无论什么原因,她都不应该再和南宫曜凌牵扯不清。 路雨惜不懂黑部为什么这么问,突然路雨惜觉得,这件事情要慎重。 杨明倒吸一口凉气,李海到底是什么来头,找人杀他居然要两千万!一时间,他竟然忘记了惊怒,反而好奇起来。 可是,据说篮海明珠早就已经被收藏,它的价格现在可以说得上是无价之宝。 月妍面纱下的眼眸将所有人的神情变化全部收入眼底,‘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两人都看不惯解红袖的作风,但又不能撕破脸皮,其实两人忍解红袖很久了。 早时没有注意她,是因为易容了,现在将脸上易容的‘药’物洗去,那张容貌都让自己嫉妒。 她想到和司徒湮在一起的种种,有别扭,有欢笑,有无奈,还有吵闹。 外面寒风呼呼地吹着,众多考生忍受寒冷的天气,裹着棉大衣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仍然坚持着,不愿意离去。赵构诧异的望着众人,不明白他们为何还要留在此地,当真是奇怪。 就算他现在不是队伍的领头羊,他就是个渣渣,所有人对他的关心,也是一点儿水分也不掺的,这次的生意由他发起,也是由他所坚持,带上其他人一起操作的,这是心血。 第238章 进守 十一月初二(1654年12月10日),安平。 海风从围头湾方向吹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凛冽寒意,贴着街面扫过,将市井屋檐下悬挂的旗幡吹得猎猎作响。 午后,阳光惨淡地照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街边的茶馆里坐着几个闲汉,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卖糖 那辆轿车的司机还伏在方向盘上。但是他们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危险。他握紧手里的枪向那辆轿车走过去。但是他才走了两步,就听到警笛声,他猛然停下脚步醒过神来。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薛怀远,因着数十年的相伴,因此他们的话,也格外让人感同身受,当说到薛怀远被人陷害入狱,而他们这些官差被冯裕堂的人丢到矿山狠心折磨的时候,七尺男儿,竟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所以葬魂窟内充斥着各种针对鬼修者的诅咒以及邪异之力。据说但凡有鬼修者进入葬魂窟,其自身的战力最少都会被压制七成以上。而且葬魂窟内还存在诸多诡异之处专门针对鬼修者。 姜梨瞧着他的背影,心中一叹,姬老将军看起来比姬蘅来要霸道。 如果说莫雪儿跟秦若曦还有韩秋雪在一起的时候都能和平相处的话,那张浩肯定相信。 或许宇智波泉美不惜一切代价的医治起到了一些作用,原本处于假死状态的佐助身体动了动,竟然有了生还的迹象。 叶浩然朝着这批人走了过来,叶家侍卫也跟了上去,虽然他们不明白二少爷怎么回来了,可是现在很明显二少爷是掌握全局的人。 只不过这十二具分身本身没有任何灵智,只会听从王槐的命令行事。不过好在这十二具分身与王槐心神相连,所以只要他分出一道心神,便可对其中一具分身进行远程操控。 听到“正事”两个字,天王寺瑚太郎也严肃了起来,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也是自己非常想要知道的事情。 只见那暴射而出的风魔手里剑,疯狂旋转起来,而后便是宛如那风暴之尖,带着轰隆隆的破风之声,划破天际,对着那大蛇丸的身影硬轰而去。 这一道门槛,是聚气境之内最大的门槛。多少武者一辈子被卡在这一道门槛之前?多少武者为了冲过这一道门槛,耗尽心力? 即刻明夕即刻额前聚集灵力能量,启用了障眼之法,将那两个卡车巨型蓄电机箱连同自己一起障眼起。 明夕此刻人镶在椅子上,如果伸手拿那卷轴,腰身要立起来往前挪一挪。 多亏佐旺反应还算及时自己一边扑火一边打电话报警,当消防队到了火已经被熄灭,编了一个理由送走了消防队。 嫁到墨家这两年来,她整颗心都挂在墨北霄身上,对墨家的其他人根本摸不透。 闵四空还能说什么?只能行礼叩谢。赫连越让洛城安排闵四空住到和息阳宫只有一水之隔的杏花坞去。 从车上下来,她尽力地将重心放到自己的那一边,和墨白保持距离。 想到他一个大男人拎着这么卡哇伊的盒子出去不太好看,又让严格找了个黑色的袋子套上。 天机老人又是一轮地图炮,不过依然没有人敢做声。毕竟天机老人所泄露的天机,从来没有出错过。 只见那个总宪来的锦衣卫,高高的个子从床铺上火烧屁股一样蹿出,把身旁不远的恩克都吓了一大跳。紧接着暴冲到木栏处大喊大叫,发疯似的拍打着木栏。 第239章 锋锐 十一月十九(1654年12月21日),寅时一刻。 南京城,凤台门。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守城的明军总旗王化成缩在城门洞边的窝棚里,抱着一柄腰刀打着盹。 初冬的寒气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他裹紧了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还是觉得冷。 当了十二年兵,从江北换到江南, 子归想着:“应该知道把。除了我哥还有江六少,他应该是有过怀疑,但是是否肯定只有我才能联系得上北辰,我也不能肯定。 上次因福临醉酒神志不清,四贞还能当他在说醉话,而这次她直视福临炯炯炽热的双目,自然明了他对自己的心意。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看来电话是周总打来的。 星则渊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禾乃的那件事一直都是他的心结,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件事既然与曦和有关,而且还是他操控的。 “不好。”不弃心中一紧,急忙挥动手中长枪,枪尖大力扫在地板,不弃借助这股力量滑行出去,脱离宝剑剑锋。 我的胆子还算是比较大的,人家说常走夜路,总会撞见鬼,但我心里却一点也不为所惧,反过来,我倒是觉得这种夜路走多了,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孤独的路灯,和自己的影子相伴,倒是令我内心感觉到格外的宁静。 吴娴看的是又气又急,但偏偏林桔梗还不许她扶自己,所以她也只能干看着。 张锡焰赶紧看下其他面板,关注目前已经是六千二了,而打赏总额也来到了五百块人民币。 虽然因为颜华尚未毕业的缘故,零社团还是寒武学院的s级社团之一,但众人已然早就做好了成为零佣兵团一员的心理准备。 十一月二十三日,雕鹰带着信先行一步,飞翔之际,一百辆马车浩浩汤汤的驶出南纪城。 这些家伙有一点与原始的熊类不同,面对发出巨大火光与声响的古怪东西并不躲避,似乎泯灭了害怕火焰这个天性,否则段天星也不用如此费劲地杀掉它们。 第一次,签过价值亿万合同的男人,握着一张普通的妊娠单子却双手开始颤抖了。 薄音最近这段时间睡眠不足,眼底泛着淡青色,他这一睡就到了晚上的七点钟,我等他醒来之后就将孩子放在他怀里,拿着保温盒去了医院,何深还没有醒,但我遇见了薄颜。 就在艾慕走神的时候,司君昊和陆老爷子闲聊几句话的功夫,司成宏找了过来。 虽然她游泳挺厉害的,但是潜水是真的不怎么擅长,所以当她下水到了一定深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把兰黎川当做了救命稻草。一下子狠狠地抓住了兰黎川的手臂。 当房门关上的时候,一直屏住呼吸不看吭声的艾慕这才松了口气,一下子瘫软在床上。 岳鸣这才发现,从在外面遇见龙谦开始到现在,听了龙谦讲了这么一大堆,岳鸣还没有好好地自我介绍过。 “就是晚了几天,本来之前打算测的。结果兰少野的事情被爆出来了。后来这几天的事情陆陆续续的抽不开身,也就耽搁了。”叶尘梦说。 “可以,如果一场不行的话咱们就来十场,不就是砸钱嘛,论有钱,纽约会怕谁?”阿瑟霸气十足,仿佛看到总统宝座正在向他招手,这时候要是谁敢找麻烦,不需要李牧出手,阿瑟会亲手把它撕成碎片。 第240章 退路 腊月初五(1655年1月7日),松江府。 府衙大堂内,笼罩着一丝冬日阴冷的气息,十几个穿着各色官袍的官员,面色惨白,神情委顿地坐在堂上。 他们彼此之间,偶尔对视一眼,随即又迅速转移开。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料的霉味、炭火炙热的烟火味、以及一种属于绝望与恐惧的气味。 “西逆… 双子峰右峰除了宗庙祠堂,就只有四间破屋,想要开观,还得钉钉打打、修缮修缮。——回到双子峰,阮梦莹派去几名弟子到右峰帮忙打扫;过了一会儿,掌门一脉以及其余三观也都派了人过来帮忙。 “!!”楚子枫双眼瞪大,没有等大脑做出反应,身形暴退,可这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却仍然迟了一步。。“轰!”巨大的黑影出现在楚子枫近前。 虽然不是根据江湖上所遗传下来的,张硕使出的完全是他自己开创的,显然效果要好多了。 这种事他也帮不了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只有找齐药材,炼制出培基液,帮她修复根基,其余的,就只能看白若璃自己了。 低级灰矮人是没有资格进入亚人城市的,而引起泽洛矿坑灾害,造成多起伤人事件的,也主要是没有太多智慧可言的低级亚人。 “不好!!”夜轩看着这一变化心里一寒,若是被这一击打中,后果不堪设想。。 “咔擦擦”魏穆平被林羽抓住的这条手臂,骨头一瞬间全部碎裂,他的袖袍都不知道是因为承受不了这一击力道还是怎么回事,全都破开,四处飞扬。 “去死吧!”真太突然大叫一声,只见他的长枪上电流更加的浓烈。霎时,几道闪电刺入英健的血尾,紧接着整个长枪也刺破开血尾,朝着毫无防备的英健杀去。 “这只是我和店长大概推测的。”四方突然说道:“而且里面恐怕有不少的高尾零!”所谓的高尾零,就是指尾巴数达到六条或六条以上的。 可就是这么一会功夫,那人形身影已经钻进了燕云城的头颅之中。 服务员为两人找了比较偏僻角落的位置,男子将方倩倩放在靠里的位置上,避免客人走动碰到她受伤的脚。 莫总管躬身应着,他看了眼主屋,又慢慢敛下眼眸,跟在静王带你下身后退下了。 程龙则是高坐在龙神宝座上,身前出现光幕,他在一道光幕面板前点了几下,片刻之后,大殿前白光一闪,和珅、赵云等人已经出现在了这大殿之前。 楚晓的话差点让藏在军中的阿史那·坎青拍手叫好,殊不知这句话戳中了阿史那·坎倾心中的痛。 一股秦朝的军队出现在南疆边关,引起了镇守在这里将军的注意。 “是,将军。”王岳起身行了一个军礼后便去安排警戒的事去了,秦枫看着王岳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眼前,微微点头眼中散发着赞许的光芒。 徐铮是听得寒毛耸立,这妞的医术毋庸置疑,从她帮自己敷的那个自制的金仓药就能知道了。 这个大世也不会存在太久,按照龙尊所见到的未来景象,最后更是没有一个生灵活下来。 扶苏在咸阳城内,只能带着无垢出来,他不能带上任何亲卫,毕竟不能引起秦始皇的怀疑。 乱石堆下正好堆出了一个空隙,陆黎安安静静完好无损的躺在里面。 只是,杨晓珍感觉叶青武说的这计划有点怪怪的,就是那里怪,她想不明白。 第241章 观望 1655年2月3日,晨。 浙东外海,双屿港。 位于港区东侧的行政管理大楼二层会议室内,正在进行一场关于江南局势走向的评估会议,为新华下一步应对措施提供战略方向。 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占据中央,桌边围坐着七个人,随着会议的讨论深入,尽显沉重之色。 坐在上首主位的,正是刚从松江 与此同时,麦格教授将烂怀表往怀里一塞,再三思索下,她面色沉重,匆匆前往魔药教授办公室。 他忽然间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吸引力,原来是乌木喉使用念力把他吸了过去。 求饶许久,见那上方依旧未有传来回应,这上气不接下气的和尚便也懒得再喊了。 “恭喜老板送完一百个鬼魂,完成了零号系统的启动任务,现在零号系统启动”就在秦风一脸懵的情况下,那个机械音继续响起。 “发神经回家发去吧,别在我面前烦人!”说完,苏染就没理他,大步走了。 桃战深呼一口气,在他背后,举起了一个庞大的青色兽影。双手蔓着青炎,举起一把巨剑,迎向桂木。 顺带一提的是,团队的队员与队员之间是可以选择相互攻击这个功能的,但是这个功能使用时需要双方都同意。 想到这里,苏染就开始观看四周,哪怕结构再变,可是,总数是不变的,还有,那间房子药味那么浓,肯定掩盖不了。 可是如果是真的撤退,益州西部山地和浩瀚长江却是大汉最后守护防线,也是绝对的守护防线。 一个月后,定海神珠已交付蓝夫冰手中,月族人安顿在无名海岛上,玲珑塔位于海岛中心深处魔兽生活的山脉中。 忍界第一豪门的骄傲,使得他们哪怕明知道有难以抵抗的敌人躲在暗处窥视着看似强大,实则腐朽不堪的忍界第一豪门,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让他们束手就擒。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中国人有点帅,还很有肌肉,所以身边的狂蜂浪蝶不少。 废话不多说,等到格林也抵达之后,马刺六人组就坐着球队的专车前往机场,在哪里,他们的专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了。 只是武技相互叠加,相互干扰,想要修炼的难度极大,根本就不是一般的人所能触及的。 刘风和宋乾二人虽然是灵武境的高手,但都是少年天才,见识却难免有些跟不上,一听孙成这样说,都是有些懵,有些理解不能耐。 “闻婧,安静不要瞎起哄,就知道不该让你来。”常非瞪了一眼闻婧说到。 无限之祸是一种自然现象,导致多元宇宙在一个个纪元中重启的灾害级别自然现象,而帝兵巧合下在源海潮汐掀起之时吸收无限之祸,与这种灾害有了莫名的联系……而无限之祸却是麻烦,也具有完全杀死禁忌的能力。 几分钟过去,那无论什么都在针对自己的敌意终于渐渐消散,整个世界其他地方的时空使徒均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惊喜表情。 前锋将准备好的强心针给她注射下去,我们几个围在旁边紧紧盯着她,生怕再出现意外,缓了两分钟,伊莎莉娅发出痛苦的呻吟,脸上的肌肉轻微抖动了几下,面容微微扭曲,看似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血腥宝箱抽取对方储物空间物品……矿泉水?新鲜的血袋?内衣? 第242章 远虑 二月初四(1655年3月11日),南京。 江风带着湿冷的江水潮气,掠过玄武湖未散的薄雾,拂过钟山南麓初萌的新绿,扑上巍峨的午门城楼。 风势颇劲,将城楼最高处那面玄底“西”字大旗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李定国在众多将领亲卫的簇拥下,站在城楼高处,凭栏而立。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琉璃瓦 第二命微微昂起头,看了一眼那个长舌大眼怪物,他似乎感觉有些眼熟,似乎在神游里面见过它。当时它正盘在一根巨大的植物上面,用力吸允着植物的汁液。它不应该是一个吃植物的高能兽吗?怎么眼下这只却来吞噬人了。 血红色的长刀一闪而逝,华座上的高贵身影一瞬间消失在唐泽的视野中。 卓曦真的愤怒了,两个时辰,差不多一上午的时间,看瑞儿差不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召芫怎么忍心让她在跪在碎石地上这么久,这不明摆着要把瑞儿的腿给毁了吗? 自从凌宙天去了那天龙总部之后,他就有一个习惯,不管睡觉还是干什么,他都喜欢把精神力释放出来,至少能观察到方圆200米之内的情况。 柯丽尔极力隐藏,周围的凶妖灵和感染精灵也将她团团包围住保护她,张朔云收到消息急忙朝此处赶来,但无奈距离较远,在他赶来之后,柯丽尔已经重新隐匿起来。 白冰妍自然认识花须老者手里的东西,那正是每一个大家族都十分看重的界空穿梭灵器,界空梭。 挖了几个坑,摆好了几个炸弹,凌宙天紧接着就瞬间移动了进去。 一场直播下来,游子诗与苏音的人气大涨,轻轻松松的碾压了dream组合,反应在搜索指数上,则是一路飙升,游子诗已跃居第一,苏音居第二。 他也可以化身为一元无限细节呈现出四元磅礴的构造之塔,总之一切都像是透过宇宙局外人去观察整个宇宙,世界物质都变得无比清晰。 后台。一众艺人们先后从艺人通道离去,纷纷上了各自的保姆车消失在夜色中。 微斯没有婴儿时期的记忆,但是何医生说的症状和她相同,她确实有一发声就能感觉到的强烈窒息感。 这样的感情,许洛洛怎么能感受不到呢,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对于任邵言的感情一直在压抑,到了现在,许洛洛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想法了。 周蕴仪脸色难看的站在门口怒瞪着他,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一气之下转身便走。 想到这,白知慕决定将计就计,既然林湘不是想毁坏自己的作品,让三天后的证明变成笑话,那自己就干脆让她成为一个笑话。 第一次婚姻,父母也是开心,但李竹在婚后与父母的相处非常差,父母也不说出来,杨再新自然是感受得到。但也没有强迫李竹做什么,后来,李竹也因自己去双沟村,便分开了。 顾润安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白知慕李阿姨他们。 这个世界有什么角落是夜游到不了的?有什么人是夜游找不到的?白骨都给你翻出来,魂魄都给你拘过来。 当然,他不敢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除非他真的想要断绝跟周若兰最后一丝的可能。 杨再新当真有些尴尬的,唱歌跳舞,他确实是生疏。不是不会,而是练习太少,实在身体协调不起来。另外还有就是,非常担心在跳舞过程中,与郑淑芬有碰磕。 第243章 肃军 二月廿六(1655年4月5日),扬州。 长江以北的春意比江南来得迟些,但到底还是来了。 运河两岸的柳树抽出了细嫩的枝条,鹅黄色的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少女刚刚梳理过的长发。 田里的麦苗已经返青,绿油油的一片,铺展到天边,与灰蓝色的天际线相接。 几头水牛散在田埂上,慢悠悠地嚼着 天茗眼中闪过一抹幽深,他心知那黑色麒麟必定没有睡着,之所以没有出言,是浑然没将这巨鳄放在眼里。 剧烈的撞击下,加上车辆爆炸,安柠是头破血流,身上多处骨折。 而这时,出了清风居的天茗直接施展“斗转星移”,来到了九幽冥府,随后他直奔酆都鬼城而去。 果然,申请挑战白白的挑战者都是她的粉丝,即便战胜了她也不杀她。而是展现一番技术后就故意让她杀死,然后打字求联系方式。 哨卫队长显见是未料道,欧氏子如此嚣张,竞然敢在自家营门口出手伤人,当然,陪同欧氏子一同来的纨绔子弟和家奴也未曾料道,欧氏子居然如此胆大。 “大人,我感很抱歉,魔松家族竟然会变成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魔松幸子立即道。 百劫道人气得直哆嗦,但李初一说的还真没错。这事儿要换成道士来,别说挨个收拾一遍,默堂直接除名都有可能。 陆瑶瑶的访谈内容不外乎就是一些常见的问题,陈阳都一一应付过来,几乎没有遇到不愿回答的问题。 说起来那些人还是老熟人,正是那日去寻余瑶时撞到的那几个上门盘问的人,还跟他说什么“例行公事”。没记错的话,里面有个叫言午许的家伙,名字很有意思,人也不错,给他的印象很深刻。 “笑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皇开恩让你们芶居在此,莫非你们真以为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了不成?”洺鹤嗤笑。 “喂,该下车了。”浑浑噩噩之间,路凡感觉袖子被人扯了几下,转过头看到邢微背着包正对着他笑。 “那么我先将他收拾一顿,差不多了,老婆你再进来。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有情况立刻退避。”何熙叮嘱道。 “嫂子,表哥,还等什么,这房子是咱们的了,走,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吃大餐。”我笑着招呼道。 这个恐怖的存在,就算集结了凤凰族全族之力也抗衡不了的存在。 “没有,也不会的,如果公子要来,相信家族会很欢迎的。”闻言,蓝霜儿微笑道。 “没事,瑞卿你和逸儿在这里守着,我去一趟万疆。”林峰召唤出神农座战甲道。 反正时水月已经找到了,两人也算是安下了心来,跟唐洐打了个招呼就回去房间了。 铁南山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按着刘丰所感应到的方位狂奔而去。 “呵呵,汨罗少尉。这是我们塔克都尉让我们送来的。请笑纳。”牛头人道。 浩岚随即走回座位端端正正地坐好,坐下的学生很清楚地听见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边写公式边嘀咕。 徐风被请上台了,他也是歌手,而且还是创作歌手,jaychou这种创作才子当然是很期待能够跟他一起合作的,徐风对于自己偶像的邀请也很激动,上去之后给了偶像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是,黑土并没有彻底灰心,他想尝试,就像当初晴水月和金乐蝶相信他能变回墨染一样,他也相信,如果聚集到一起,说不定能慢慢回到以前。 第244章 建言 “李将军,你们……守不住南京的。” 当新华情报总局江南分部二级情报员赵戈被带到李定国面前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立时激起了殿内众多西军将领的激愤。 “噌啷啷……” “放肆!” “狂徒!安敢在此胡言乱语!” “大帅,此獠定是明军细作,妖言惑众,乱我军心!当立斩之!” 所以她好不容易喜欢一个男生,但在他面前,连一点颜面都没有。 这是记载着海神的传说,他平时也有看过,只是没有今天看的这么用心。 “这个……就看丞相对于好是什么定义了。”朱啸风冷汗流了下来。 远远的,就看到城门里面不远处,一座大院墙根下,太阳最足最暖和的地方,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乞丐。 扮猪吃虎,已然成了赤焰对敌的规矩,对付这些只有明劲实力的人,林峰所传授的根本不能用,否则一个不注意就会将对方轰成渣。 一道信息传入方辉脑海,关于领域之主这个技能的详细用法尽数被方辉掌握。 绿树环绕,草坪茵绿,砖阶整洁干净,蔷薇花架的凉廊,花已谢去。 知他是在为自己撑腰——宴蓉瞧着他怀里露出半边的银票,心霎时软了几分。 因为就如今的线索来看,还是根本不能知道,他们在下一步,可能会面临什么。 而速效癌清丸短短两个月时间几乎垄断了整个华夏的癌症药物,这显然是断了他人财路。 史阳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利润永远是最重要的东西。 古飞扬第一时间直接跃至唐笑身侧,他也担心这无尘圣地的长老一怒之下,对唐笑动手。 “千夜姑娘,又见面了!”奔至唐笑身前,他面色大喜,向着一旁的千夜雪也打了个招呼。 丁火叹了口气,‘激’‘荡’体内原力,九阳雷变自掌尖劈斩而出,想将这光球一劈为二。 傅残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全身力量几乎都要喷出来了一般,而大地之下,一股股莫名的气息,开始和自己身体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整体。 丁火现在拥有十天王身份,竟技场不会主动对他怎样,可如果丁火因为愤怒,袭击破军王子,那就不一样了,十天王再有地位,也仍然是个角斗士,一旦做了太出格的举动,还是要接受惩罚的。 赵柳蕠摊了一下手,这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不错吗,看来你冲击九龙极境的消息不向是假的,居然能够躲开我蓄力的一击。”袭击李天佑那人双手负于胸前看着李天佑道。 林晓黎笑着看着墨子云,没事,有爹呢?在说就像咱们这样派别,谁会打我们的注意,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就这样抛下她四处讨生活吗? 萨鲁看着她,又看着那把箭,一股寒气,蓦然窜上背脊,教他打了个寒颤。 “欧巴!”熟悉的尖尖的声音传来,姜浩然还没完全睁开眼呢,就被一团温暖给抱住了头。 没过多大一会,救护车便赶到了现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部分警察。 宋元清说话的语气一直如此,不卑不亢没有多少的起伏,平常说话都跟命令人一样。 “你……”乔薇简直气疯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这时,面前的男人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 他只当她玩笑,她却只是浅笑。她说得可是真的,只不过,这个世界,根本联接不到仙界,就得成仙,也没办法飞升。 第245章 脱壳 四月初一(1655年5月6日),扬州。 栖云山庄,江南援剿大营。 自昨夜三更起,这座临时充作督师行辕的庄园便彻底进入了不眠的状态。 灯火通明,人喊马嘶,信使的马蹄声不断传来,将前方战况如同流水般送入行辕。 巨大的帅案上,摊开着最新的长江南岸地形图和渡江部队进展标注图。 杨昌富微微点头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去了村口的位置,周珍的马车还有下人都在那里停着,既然杨昌富要跟着她一起回去镇上,自然是要跟着她一起走的。 夏沐没有任何回应,直接出手,拳头轰出,遮天蔽日,整片星空都笼罩在他的拳头之下。 她原本不安又浮躁的心彻底安然下来,这会儿双手交叉在胸前,闭目养神,静候佳音。 绮罗只好顺从地爬上了我的背,又用两只手臂勾住了我的脖子,弄得我痒痒的。 九儿无所谓,她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青龙,至于该怎么决定还是要林琅三人自己看。 现在听着那边没有了动静,肖月知道杨昌木第一次的毒瘾过去了,这就好呀!有个好的开头才能撑过去,要是第一次就被打垮了,那以后也就没有可能了。 冯夫人听到这些话心中就有底了,原来这个吴氏并不喜欢杨氏那就好办了,不然自己还得去巴结那个贱人,现在只要巴着眼前的这个没有脑子又贪婪的乡下老太太就行了。 “成王爷……本宫是贤妃,是皇上亲自册封的贤妃,你怎能这般口不择言呢!”楚蕙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一副不欲多说,立马想转身就走的样子。 艾莉斯靠在门边看着,看了渥菲雅的脸色之后她显得不是很担心了,只是心里一直存在着疑问,现在反而很想知道苍涯和金灵的状况,他们为了救渥菲雅是不是采用了极端方法。 其中,龙象,真犼,他们都和这胖子在圣院的圣战台之上打过,但是最终的结局,是他们败了,然后从身上割了一块肉,输给了这胖子。 就在当初王黼还是中层官员的时候,他就想尽一切办法上奏说自己上司坏话,肆意诋毁他每换一个官职,第一件事而且也是他在任上唯一一件事就是不停的攻击自己上司。 事实上,在光明联邦和黑暗联盟之外,还有诸多势力,不说别的,单是圣域之中就有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那便是天灾军团。 而且,那些将领,全部战死,说明那一战,他们都在浴血奋战,冲杀在最前面,否则以将领的实力,如果要全力突围,绝对有人能够活下来。 李秋月心中暗暗的想,张国栋他妈是没见到苏西,否则一定会说苏西,那贱人就是狐狸精转世。 浑天象王怨恨的盯了眼云易水的身影,但也知道大势已去,他的实力不可能是云易水的对手,当下只有忍着剧痛,离开这里。 他稳定一下心神,将内力贯注到双目中,看清了红线的真身,于是双月戟黑光继续朝红线射来。这让红线吃了一惊:难道自己的‘飘缈神功’不灵了吗?现在她别无它法,只能继续运用‘飘缈神功’来躲避攻击。 但如今的红线己非从前可比,见这四人来围攻自己,为速战速决,她便施展出天遁剑法。七星宝剑发出一束束剑光,刹那间又化为剑罡射向不空他们的身上。 第246章 索奴 时值初夏,江南的梅雨季尚未完全到来,但空气已变得略显闷热。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能拧出水来,却又迟迟不落,只将一种粘稠的、令人烦躁的暑气压向地面。 与二十余天前那种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战时恐慌相比,如今的华亭县南关外市面,似乎恢复了几分生气。 一些店铺重新开了门,摆出些日 五尊三头六臂的石像的对话,姜康自然听明白了,所以他适时出言安慰道。 “妖精?”国王贝得显然被她这句话吓到了,眼睛瞪得像鸡蛋一样大,并且使劲摇了摇头。 她扭头看了看坐在副驾的东方岳,此刻他双眼微眯,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队长,我们先收了他,任务照发,如果没有实力更强的,就多找几个了六阶的,也没关系”说话的是一名长相憨厚老实的男子,脖子有方野两个那么粗。 总之窗外建筑物对家宅的冲煞,自然是对的越正,离的越近,影响也就越严重。 “李公公,你这不是血口喷人嘛!戚公子能跟来,郎大人是同意了的,难不成郎大人也是细作了?”薛参将不满地大声道。 这幅画不知道从哪个朝代开始流传,到现在竟然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完全就是超级大杀器。 当然了,这个念头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而已——谁知道姜氏家族有多少人?有多大的力量? 蓝云星的人自来不尚武力,生活在地球的蓝云星人后裔一样崇尚和平,安维城人更不例外,守护神安迪维为了保护安维城,便在城门上设了一个密封咒,除非破解城门闩上的双手相执密封咒,否则任何人也攻不破安维城。 脚下的路沿着山丘的起伏一路向下,在山脚处就有一个巨大的拱门,上面用一整棵大树剖开,刻着四个大字“蒙古大营”。 只是把水桶罗列好准备离开的时候集体装船,而后瑟提便跟着鹰眼走向了餐厅。 因为受到我大华夏优良的传统熏陶下,许仙呐,宁采臣呐,只要是人型的,而且还很漂亮,刘宇也不是太在意那些,只要别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好。 “碰!”一声轻响,就像是打保龄球一般,黑崎一护将石田雨龙,井上织姬,茶渡泰虎,以及毒峰莉露卡纷纷砸飞了出去。 数不清的羊头人在不停进攻着这片区域,各种密密麻麻的单科技兵种看的肖军眉头微皱。 一般情况下,在四海赏金超过两千万的就已经能够算是一方霸主。也就是西海因为种种原因比其余三海更加混乱,所以大海贼的平均赏金都在五千万以上。 刘宇知道洛寻大概率已经动手了,不然拯救本条二亚的任务也不会处于可提交的状态,任务完成了自然可以提交了。 自己追了刘倩很久了,没想到被别的男人给抢先了,而且还上了床。 不过就像她自己刚才说的一样,这事情按规矩说本来就不应该牵扯到吴奇这样的新人的。 景王和八公主周婼下棋的地点是在池塘中一个亭子里,周围还有几个太监伺候,其中一个就是当初给我传皇上口谕要我娶公主的林公公。 譬如,当后汉朝廷权力争夺的双方最终决裂的时候,主角会去挽救郭威在京的亲属吗?你真的能将皇帝当作自己的朋友吗? 那些扮演猴子猴孙的龙套演员们,在镜头内爬摸滚打,演的也十分到位,这让陈笑棠只需要辛苦一遍,就将这不分析的镜头拍摄完毕。 第247章 新途 “呕……” 马思良的额头抵在船舷上,咸涩的海风卷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他闭着眼,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扯着嗓子使劲干呕了几下,可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啧,又来了。”远处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嘲笑,“这都几天了,还没适应?” “人家可是大西军的将军,金贵着呢!” 九指表情冷酷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身子像是猎豹般,迅速消失在热带雨林当中。 顿时,现场的记者个个情绪激动的,矛头直指着刘丽颖和杨雨萱的公司。 “不用你强调我们都知道精灵有多不好惹,毕竟当初亲自去迎接他们的人中就有我的存在。”叶青淡淡说道,自顾自走到一排座椅上撑着手坐上课桌,双足在空中微微摇摆。 她怔怔的看着方毅,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对方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么现在,整个大陆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们在唐宇的面前将云梦的残魂逼出,在这个少年的眼前,生生的做出了他们最不应该做出的事情。 远处姬天虽然对唐明,还是有些忌惮,但看到亡灵仙子送出手中的令牌,眼眶中瞬间露出一丝贪婪。 “你个混蛋……你怎么不去死?你个废物……早知道你什么责任都扛不起来,我才不会嫁给你呢!”林妍红边拼命地抽打,边咬牙切齿地吼道。 没有费多少力气,覃晓璇就微微张开了嘴唇,两人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 星路坐在通体雪白的琅玕木椅之上,带着某种期盼与渴望,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那张巨大的地图。 这时九殿使者释放的气场来势汹汹,立马出现在楚天周围,而楚天就好像瞬间进入了一个强大压力的场所一样。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宽恕没有庇护,持续了近三十年的“魔法之乱”中,骑士和牧师们联手屠戮法师,开启了不亚于暗黑千年的“血色黄昏”时代。 江萧也难得理睬它,这紫灵爬来爬去忽然间爬到江萧身下,它似乎感觉此处比较适合它,它居然脑袋便朝着郁南某处使劲拱了几下。 卡尔从来没有想到,觉醒了骑士的血脉之后,还有这么可怕的后遗症。龙脉的觉醒为他带来了神奇的超自然力量,也同样为他带来了巨龙一样恐怖的胃口。 拿到装载原生兽魂的法宝,午马辛立即带着马季赶回星城,他是一秒钟也不想在门派里逗留了。 将行李放下稍作安顿后宁修便换了件湖蓝色蜀锦便袍,在下属的簇拥下离开了县衙。 这是剑庐选荐的潜在规矩,离开王城便意味着弃权,或者是主动宣布弃权,之后任何人都不得趁机落井下石。 刘阡想要求救,想要告饶,可他说出的话都变成了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南宫云遥对此也是淡淡的点头送别,跟他挥了挥手,旋即向着玉萧他们走去。 在海滩上旺盛的人气让大家都很有安全感,可要是独自进入树林就不一样了,那哀嚎声仿佛来自深渊里的无尽地狱。 如此一来,郑琛珩和郑熙晨的行程就要转变,还是直接回国的好!既然这回国,林原自然是要和他们一起的,虽然吉恩万般不舍也阻止不了什么,只能难受着为他们收拾着行李。 “切,居然是第三名!”江涛拍了拍桌子。“滚开,别烦我,看你长得那样吧!说你像怪兽还侮辱了怪兽的容貌!”江涛看着柳任凤的摸样恶心到。 第248章 “糖岛” 1655年8月2日,午后三时,四艘千吨级移民船缓缓靠上檀华岛(今瓦胡岛)码头,跳板放下,水手们大声呼喝着,将那些困顿至极的移民从黑暗的底舱里吆出来。 移民们面色青白,许多人连站立都不稳,扶着船舷,眯眼望着这片陌生土地。 那天空蓝得刺目,蓝得不像真的。 几名地方移民事务官员则在码头泊 不过大家基本都知道,由于顶尖特战队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前两年又出现好几位不世出的强者作为各部队教官,蟒牙就被比了下去,几乎受到解散的危机。 是以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昼夜不停的追杀着吕乐,不但她自己疲惫不堪,而且为了不让吕乐逃到三百里之外,她几乎没有调息恢复法力的时间。 他觉得这样的哥哥实在是太陌生,他根本就不敢呆在卡莱尔的身旁。 d-boy刚要回话,一道巨大的光束从远方呼啸而来,将一连串甲虫型无人机打爆,带起了一连串绚丽的火光。 eva零号机走到eva一号机身旁,从弹射仓中拿起机枪,对准前方已经发现他们的次元兽展开扫射后。碇丽才说到。 「这个星球真的太古怪了,好可怕。」李青脸色苍白,嘴里嘟囔着。 黑衣人用的是长剑,材质比较坚硬,是把好剑,但是怎么看跟邪术也沾不上联系。 不过公司暂时不能办公室,需要进行装修,大概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出现在队伍频道,白凡也立刻打开了背包,看向了背包里一个缩略图是一只黑狼的那个物品。 借着三光神水的星光呼唤,以及明光枪头上的磁力指引,李式终于在宝山百万里之处,发现了一座磁山。 高温和极寒互相排斥的过程中,冰霜瀑布节节败退,明显比不过太阳金经的光能。见状帕夏一连好几个响指,不断强化冰霜瀑布的出力,这才翻卷着斥开火焰吐息,将其撞成了无数碎散的火星,消散在虚空之中。 一旦真的发生这样的事,说不定他们会自己人之间打起来。所谓的营啸,便是这么发生的。 在皇甫夜的岛上时,吃的蔬菜也是自给自足的,可皇甫夜的城堡规矩森严,没有这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说起来,能控制别的东西为自己卖命,其实是一个非常恐怖且非常牛逼的技能。夜阑雨的技能,就与玄衣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圆球在撞击到这个圆形之后,又再次反弹出去,只是这次没有撞击到更下方的一个圆形,就掉到屏幕最下方。 光族天王乞朵罗眼睁睁看到那人影的堂皇伟岸,辉煌高贵不可言。 虽然,她那日的举动,足以让姬钺白打心底里相信她并无嫌弃之意。但是,在外人面前,为了杜绝奇奇怪怪的流言,姬钺白注定了此生都不会在人前暴露这个秘密。 立地武将境,瞬息掌控合一术,恐怖咆哮疯魔态,三者汇聚于一身之上,点燃万丈光芒,倾尽一腔壮烈,便是无以复加的可怕,。 皇甫夜是个聪明过人的人,可是在感情方面,他似乎就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开窍了。 如果刚刚就这么直冲而过,现在怕是已经连人带车化作一团冲天火光了。 “白狐,你怎么在这?逸晨呢?”牟逸晨听见声音顺手拿过一条浴巾系在自己腰间,走了出来,牟天翼瞪着眼睛看着他。 第249章 舰队 1655年8月21日,渝州海峡(金门海峡)上空飘荡着一缕缕灰黑色的浓烟,四艘移民船迤逦进入这条连接大洋的重要水道,朝着前方的渝州港驶去。 船队左侧是渝州半岛陡峭如削的连绵海岸,灰褐色的岩壁历经千万年风浪侵蚀,在晨光中投下参差厚重的阴影,宛若一道天然城墙守护着广袤的陆地。 而船队右侧, 两股声音打架似的在梁君依脑海里喋喋不休,梁君依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眼看着勺子里的药将要送入嘴边。 “哈哈哈!够狂妄,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本让你狂。”话音刚落,一股属于圣兽巅峰的威压就向雷铭轩倾碾过去。 再说李百平他们,他们被吸入了黑洞,狂暴的空间之力疯狂在李百平身上肆虐,李百平将水清抱在怀里,因为李百平的身材比水清高大许多,所以他能替她挡下大部分的伤害。 自木自初这事之后,他们之间只是偶尔有事才会串门,当然,木自初是打死也不会去李百平那里了。 其结果就是,为了换取这几颗丹药,明罗飞就将他之前的“战利品”全部低价出售。 不远处传来有规律的声音,每一次传来“咚”的声音,地面都会随之震动一下,三人已经隐隐猜出这声音会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了。 “啪――”手里的串珠被她摔在地上,光润的珠子撒了欢儿一般争先恐后地向外跑去。 但是结果却让它傻眼了,他预想的结果没有发生,雷铭轩在它的威压下岿然不动,还朝它露出了嘲讽的眼神。 城主府背后冒出两派喷口,内部喷射出火焰产生了强大的推力,使得城主府速度大增,而速度,就是力量!城主府大剑的中间部分也亮起来一个蓝条,这代表这把剑的能量值,在这个世界应该称之为元力值。 还别嫌多,毕竟是鹏城这么大的城市,而且还是华航打造的最顶级健身会所。 袁帅低头再次查看风水罗盘上磁针的指示方位,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罗盘上磁针转了一圈后又指向了餐厅附近的走廊位置。 他这个评语还是很中肯的,舒眉算不上大美人,却更胜在自然灵动。 “七殿下为人与诸皇子都不同。若是以前。他定会帮着大皇子,前不久奴婢还以为他会帮淮安王,可如今他拿着这盒子跑了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莫非自己也有打算?”妖妖调调的太监捏着兰花指询问铁鹰都统。 怎么,被他发现了,又在这里惺惺作态吗?以为他听不见就好唬弄? “就是,天不早了,我们回吧……”瘦丫鬟银钗看了眼已陨落在山腰的日头。 庄明喜靠坐在‘床’头,黑鸦鸦的长发压满肩头,娇美的面孔在烛光中透出一抹冷‘色’。 一石‘激’起千ng谁也不会想到,茅山邪教竟然还与国外‘门’派势力有着联系,而且还是中国人最深恶痛绝的r国势力,再回想到当初邓辰坤出逃叛教叛国的行为,众人也不免担深深地忧起来。 来宾们可都看红了眼。人家这规矩可真讲究。还有人下决心,以后也要当场换个信物。 就连本方的仙甲士和阴兵也不能幸免,反正他们没有生命,并不会觉得死亡的恐惧。 不过早已超越人类身体能力的袁帅凭借自己圣洁白狐一族血脉的力量处于上风,南宫浩见到这里不由得暗自惊叹,忽然他的脑袋中一道电流划过,紧接着南宫浩如同发疯一般的惨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