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改命:恶女诱撩,小狗乖又黏》 第一章 “跪下!” 带着愠怒的女声响起,在空荡的客厅回旋着。 刚进门的宋康年听到声音没有任何犹豫,立马跪下,膝盖碰撞大理石发出巨大的声响,而后缓缓膝行,爬上柔软的暖白羊毛地毯继续向前,停在女生脚边。 客厅没开灯,厚重的窗帘也被拉上,只有一点点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让人勉强能看清人影。 谢苍笙看着眼前柔弱无害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漂亮上挑的狐狸眼此时满是怒火。 ——真是不听话!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谢苍笙一巴掌扇在了宋康年的脸上。 短暂的释放后,谢苍笙慵懒靠在沙发靠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翘起二郎腿开口:“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回主人,不知道。” 宋康年抬头看向谢苍笙,却在模糊光线中看到了不该看的,喉结滚动,他连忙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神色。 谢苍笙伸手将手机丢向宋康年。 亮屏的手机摔在地毯上,正好屏幕朝上,掉落在宋康年的面前。 宋康年微微抬头看向手机页面。 是今天早晨宋康年把情书撕掉扔垃圾桶的视频。 宋康年懊恼极了,该死,居然被人拍下来了。 “为什么不好好把那封情书给司徒昭?” 谢苍笙把玩着自己鲜红色的美甲,如红酒般醇净的声音响起。 宋康年闭口不言。 见宋康年不说话,谢苍笙身体前倾,抬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很重,打得宋康年的头偏向右侧,脸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红色抓痕,额前的黑发垂着,遮住了眼中的神情。 谢苍笙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不及手腕上被手表遮盖的伤疤,它正在发烫,时刻提醒当初的濒死感。 【真的很讨厌这个恶毒女配,又坏,又坏,又坏】 【祝谢苍笙早日领盒饭,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好的】 【哪有这么快,还得等一半才会死】 【嘿嘿,我看了原着,谢苍笙结局可惨了,被卖给煤老板当老婆,不堪受辱逃出来在路上捡垃圾吃,最后饿死街头】 【欸,她面前这个男的好帅,管家呢,三分钟我要这个男的全部资料】 【宋康年!大反派宋康年!看着这张脸我就腿软】 【他怎么和恶毒女配有交集啊,不是纯爱女主吗?】 【哼哼,现在谢苍笙肯定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京家流落在外的独生子,到时候她死定了!】 一行行白色字体在空中飘过,在昏暗的环境里很是显眼,谢苍笙呆呆看了几秒后垂眸,指甲剐蹭掌心的皮肤。 ——怎么办?精神病更严重了,都出现幻觉了。 宋康年见谢苍笙长久不说话,偷偷抬头看她,却只看见她在发呆。 宋康年迅速掩去眼眸中的阴暗,像小狗一样用自己的头蹭着谢苍笙的小腿,“我会听话的,我很乖。” 谢苍笙觉察到小腿毛茸茸的触感,断了刚刚的念头,一把抓住宋康年的头发,拉扯到自己眼前。 宋康年的身体被迫挺直,一双无辜的眼睛映入谢苍笙的眼帘。 谢苍笙抬起另一只手,在宋康年的脸上轻轻拍着,声音阴郁:“相互利用就乖一点,没有你,也有的是人给我当狗。” “是,主人。”宋康年无辜漂亮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极致的疯狂,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谢苍笙没注意,也没再看宋康年一眼。她拿起地上的手机站起身,柔软的丝质睡裙垂下,遮到大腿中部,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宋康年手臂自然垂着,漂亮的指节抓着刚刚谢苍笙踩过的地毯,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笙笙。” 【不是,虽然但是,这真给我看爽了,好色】 【楼上叉出去!】 谢苍笙回到自己房间,把灯全部打开,一时间亮白刺眼的光让她眯起了眼,等她适应好了,睁开眼又是一行行字。 只不过颜色从白色变成了黑色,在亮白的灯光下依旧显眼。 “啪”的一声,谢苍笙面无表情地关上灯,房间里又恢复成昏暗模糊的氛围。 谢苍笙穿着睡裙躺在柔软的床上,扯过身旁灰色的被子盖在身上。 眼前的弹幕让她感到烦躁,她选择闭眼睡觉。 【谢苍笙躺着闭眼的时候真好看】 【你也滚】 ——真是阴魂不散。 谢苍笙猛地睁开眼,探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安眠药,内心的焦躁不安让她难以控制肢体,颤抖着手吞了两粒继续闭上眼,安慰自己:“睡着就好了。” 眼前的弹幕一行一行滑过,从左边到右边。 谢苍笙的名字频繁出现在上面,和恶毒女配、坏、讨厌等字眼紧密联系。 还会谈论到别人的名字,频繁出现的名字里有好几个谢苍笙认识,一个是刚跪地上的宋康年,一个是在舔的司徒昭,一个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谢铭恒。 有一个不认识,叫温言。 这些弹幕合起来是一篇以司徒昭和温言为男女主,谢铭恒为男二,谢苍笙和宋康年为反派的言情小说故事。 男主司徒昭邂逅女主温言对其一见钟情,男二谢铭恒也喜欢女主。 恶毒女配谢苍笙疯狂阻挠男女主但只会让两人的感情更加好,而后被谢家养父母强行嫁给煤老板换取资源,恶毒女配下线。 大反派宋康年被认回京家后开始争夺女主,把谢家搞破产让男二下线,接着又去和男主对抗,最终技差一筹,大反派下线出国。 男女主幸福生活在一起。 ——真是无聊的故事,被害妄想出现了。 谢苍笙在睡着前一秒想着。 “笃笃笃。” 宋康年没穿衣服站在门外,宽阔厚实的背部肌肉感极强,线条分明,上面杂七杂八留下的鞭痕还未结疤,手上拿着一根鞭子。 敲门声把刚睡一秒的谢苍笙吵醒。 她的眉毛皱起,眼睛还未睁开,瓷白莹润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头柜摸索着,抓到一个物品就往门那砸。 手机与实木门的猛烈碰撞让门外的宋康年感受到了谢苍笙的怒气。 他握着鞭子的右手青筋暴起,而后手又无力垂下,鞭子掉在地上。 肩膀微微颤抖,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无措,如困兽。 ? ?成人血液4000-5000毫升,占体重的7%-8%。 第二章 谢苍笙睡醒了,下床准备去厨房喝杯水。 天已经全黑了,屋子里乌漆嘛黑,谢苍笙摸索着打开小夜灯开关。 漆黑的屋子里出现一些暖黄色的灯光,温暖了谢苍笙艳丽夺目的脸,鼻梁很高,睫毛卷翘分明,无一处不精致。 她踩着拖鞋,路过手机时把手机捡起来。 屏幕裂了,但是还能亮屏,谢苍笙看了一眼时间3:20。 谢苍笙把手机随意搁置在门口的置物架,打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你怎么在这?”刚醒来的谢苍笙嗓音还带着慵懒的磁性。 “我做错了事,您还没惩罚我。”长久没说话的宋康年说话时喉咙像卡了一根刺。 谢苍笙打了个哈欠,纤薄红润的唇一张一合:“今天算了,你回去吧。” 掌心似乎还在发烫,她似乎成为了以前最害怕的那种人,拥有强烈的掌控欲和破坏欲。 ——我不想死。 谢苍笙摸上手腕那处伤疤,在脚边的人是她活着的证明。 她又想起现在已经很晚了,补充道:“去沙发睡也行。” 宋康年惊喜抬头,眼里都是挡不住的兴奋,只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急忙忙站起,但他跪了太久的双腿已经麻痹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 谢苍笙下意识扶住宋康年,娇小的手抓住肌肉结实的手臂。 宋康年瞪大双眼,心脏砰砰乱跳,他偷偷绷紧了左手手臂,凹出紧实饱满的肱二头肌。 等宋康年站稳,谢苍笙立马松开了抓着对方手臂的手,走向厨房。 长发扬起,空气中带起一阵发梢的清香,宋康年痴迷地闻着。 他站在黑暗里,目光病态地粘着谢苍笙的背影,里面是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水流淅淅沥沥地流在玻璃杯里,从响亮到柔和。 谢苍笙关掉饮水机,纤纤玉手将玻璃杯拿起,靠近红唇,抿了一口。 ——什么时候宋康年的肌肉这么结实了? 谢苍笙回想起第一次看见宋谢年的场景。 校园偏门处不远,一群人高马大的壮汉在树下欺负一个瘦弱的男生。 很明显。 校园霸凌。 如果是前几年的谢苍笙肯定会出手相救,但当时的她自顾不暇。 抑郁症折磨得她对世间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自然也不会对一个陌生的可怜人伸出援助之手。 所以谢苍笙只是扫了一眼,自顾自往教学楼走。 同一天下午,谢苍笙又遇到了那个瘦弱的男生,他站在夕阳下,单薄的身影被夕阳拉长。 他鼻青脸肿,嘴角破了,有血渗出来,但也掩盖不了五官立体,鼻梁高挺的帅气,反倒让人感觉到凌虐的美感。 谢苍笙看了他一眼垂眸,越过他,挎着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是学校附近的小区,谢家的房产之一,暂时属于谢苍笙。 那个瘦弱的男生跟在谢苍笙身后,不远不近,大概十步远。 快到小区门口了,谢苍笙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那个男生,冷漠开口:“你还要跟多久?” “我叫宋康年。”宋康年没来由得说出一句自我介绍。 谢苍笙没接话,继续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宋康年踌躇两秒后开口:“请问你可不可以保护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谢苍笙白了一眼宋康年,转身向小区里走去。 刚走了一步,手臂就被拉住,她听到带着哭腔的声音:“求你了,他们一直欺负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谢苍笙的目光转向宋康年,他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又顺着凌厉带血的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湿漉漉的痕迹,可怜巴巴,楚楚动人。 谢苍笙纤长卷翘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扫下一片漂亮的阴影,而后又抬起眼,也抬起手,打了宋康年一耳光,语气恶劣:“你再来烦我,我也欺负你。” 谢苍笙喝水的动作停下,疑惑地想,那宋康年现在怎么变成我的狗了?要打即打,要骂即骂,绝不反抗。 想了几秒还是想不起来,谢苍笙不勉强自己,又喝了一口水,放下还剩一半水的水杯,转身回去继续睡觉。 说是睡觉,其实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她严重失眠,一旦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谢苍笙看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眼前没有一行行字了。 谢苍笙笑笑,“看来真的是我的幻觉,睡一觉就没有了。” 不知不觉间,谢苍笙睡着了,醒时看见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有些不可置信,“怎么感觉自己这病时好时坏?” 谢苍笙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性感短裙换上,化好妆,走出房门就闻到一股很香的食物味道,勾起了食欲。 “主人,你醒啦,我做了早餐。” 谢苍笙闻声看去,只见宋康年穿着紧身纯白短袖,套着一个围裙,高大健壮,男性荷尔蒙爆棚的同时带着强烈的人夫感。 谢苍笙承认,她被诱惑到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康年,连早晨起来的低落情绪都消散了不少。 宋康年看着谢苍笙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模样暗自欢喜,认为一早上的装模做样,重复练习没有白费。 宋康年脸上带笑,快步走上前,手上端着楼下早餐店谢苍笙最常买的包子,“我买了小笼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嗯,谢谢。”谢苍笙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顺着宋康年的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我还煮了小米粥,你先坐,我去给你端一碗。”宋康年背过身,又故意凹出背部曲线,力争能再次吸引谢苍笙的目光。 但谢苍笙没看宋康年,坐在椅子上吃饭,急于掩饰刚刚的失态。 【啊啊啊怎么镜头又转到谢苍笙这里来了】 【我要看女主,女主,女主……】 【不慌,温言马上就来,今天中午13:14分的时候,男主就会在食堂英雄救美,一见钟情】 【太好了,是温言,我们有救了】 病情反复不定,谢苍笙决定去医院复查,拿出裂屏的手机联系心理医生,又买了个新手机寄到家里。 宋康年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非常心机地弯着腰,将小米粥放在谢苍笙面前,“小心烫。” 其实小米粥一点也不烫,宋康年一直让它保持在刚好入口的温度。 此时出口只不过是不想让谢苍笙的目光放在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物体,手机也不行。 第三章 如愿,谢苍笙关上手机,抬眼看向宋康年,语气平淡地吩咐:“找个保温罐装点小米粥,我带去学校。” 宋康年动作很快,带着愉悦,很是轻快,马上就找到保温罐装好小米粥。 “给,这个温度正好,你到时候吃的时候不会烫嘴。”宋康年把粉色保温罐擦干净,装进保温袋,递给谢苍笙,眼底荡漾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我不吃,给司徒昭的。”谢苍笙回了一句,一下断送了宋康年的笑意。 当着谢苍笙的面不好骂人,从天上一下掉在地上的宋康年撇了撇嘴,将保温袋随便放在桌子上,安慰自己,起码不是笙笙亲手做的,已经很好啦。 【哈哈哈,笑死了,你们看到宋康年的表情没有,好像沸羊羊】 【滚啊,全都滚,宋康年是温言的,温言万人迷!】 看着弹幕,谢苍笙疑惑抬头看向宋康年,很正常的表情啊,被使唤当奴隶的不悦。 ——不对,这弹幕都假的,我还真去看宋康年表情呵呵。 在谢苍笙抬头的时候,一直关注谢苍笙的宋康年立马反应过来,立刻恢复面无表情。 “我好像记得我没给你说过我保温罐放哪?” 吃着饭,宋康年冷不丁听到一句话,心脏怦怦跳,但是面色如常:“早上做饭找米的时候看见的。” “哦。” 在跨进学校大门的那一刻,谢苍笙的心情又变得很糟糕。 ——好烦,又要装舔狗。 为了反抗立马被养父母当做商品联姻,她决定勾引司徒家继承人换取喘息的时间。 真是可恶,逃离家庭的方法居然是靠近一个男人。 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谢苍笙走在前面,宋康年落后她一步,给谢苍笙提包,还有,拿着给情敌的保温袋。 迎面走来三人,长相各有特色,站在中间的那位最为吸睛,黑发微微有些凌乱,温文尔雅的长相,身材修长匀称,腰身紧致。 司徒家唯一继承人,a大学生会会长,表现得洁身自守,实则常常在酒吧混迹,装货。 谢苍笙立马夺走宋康年手中的保温袋,快步上前,装起爱慕的样子,“昭哥哥,这是特地给你带的小米粥。” 司徒昭旁边两个人谢苍笙也认识,顾宇和林飞,和司徒昭一样是家族继承人,但不及司徒家。 顾宇一头靓丽银发,风流程度比起司徒昭更是有过之而不及,女友一星期换一个,浪荡。 林飞日系碎盖,学生会纪律部部长,扒不出来黑料,是乖乖学生,但谢苍笙不信,只能评价危险。 顾宇一把揽住司徒昭的肩膀,取笑道:“嘿呀,大美人又给昭哥哥送饭啊,昨天没给你昭哥哥送情书,我还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 “昨天是有点不舒服。”谢苍笙装出苦恼的模样,“我明天给昭哥哥补上。” 司徒昭拍开顾宇的手,不悦地说道,“瞎说什么!”伸手接过谢苍笙手中的保温袋,温和地说了一句:“谢谢,是你做的吗?” 谢苍笙没有丝毫犹豫,扬起笑容,“对啊,练习了很多次,我试了一下很好吃的。” 司徒昭眉峰轻扬,带着几分痞气,下一秒,保温袋落地。 【讨厌谢苍笙!明明是宋康年做的!总是骗人!讨厌!】 【就喜欢男主对待恶毒女配的不屑】 【笑死了,谢苍笙那么讨厌,司徒昭怎么可能吃她的东西】 “不好意思啊,手滑。”司徒昭的语气带满歉意,但脸上毫无愧疚之心,将手插进裤兜,俯视着谢苍笙。 司徒昭就是这样,在舔狗面前将自己的恶劣展露无遗,享受她们对自己的讨好。 小米粥被包装得很好,即使掉落在地也没有洒出来。 但几人都知道,这是对舔狗的侮辱,司徒昭也不可能会吃掉在地上的食物。 谢苍笙适时红了眼眶,哑着声音说道:“没关系的,昭哥哥,等我下次有空了再让昭哥哥尝尝。” 今日任务达标,谢苍笙决定退下,她将落地的饭盒捡起,朝着司马昭甜甜笑笑:“快上课了,昭哥哥再见。顾宇和林飞也再见。” “好啊,司徒昭就是昭哥哥,我和林飞就是连名带姓,偏心眼啊你。”顾宇又叫上了。 谢苍笙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行动上能屈能伸,立马改口:“顾哥哥再见,林哥哥再见。” 适当的顺从会减少许多麻烦,谢苍笙不喜欢麻烦。 “再见,大美女,下次再来找哥哥们玩。”顾宇听到了想听的话之后就单手插兜,慢悠悠地摆手。 谢苍笙应了声好,就往自己的教室走,背对着几人的脸写满了晦气二字,持续不断的弹幕更是让她心烦意乱,完全忘了自己的包还在宋康年那。 “舔狗又来了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昭哥,你说是不是,先每天送情书,现在还搞送饭那一套。”顾宇捧腹大笑,语气全是不屑。 “对啊,天天来舔,我都快烦死了。”司徒昭点起一根烟,叼在嘴边,吐出一口烟雾,遮盖神色。 躲在树后的宋康年背着谢苍笙的包,拿出手机偷偷录下眼前的一幕,决定偷偷告状。 突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主人:宋康年,我的包 宋康年:好的,我马上上去。 “不过那谢苍笙长得真够带劲的,身材也正点,昭哥,你到时候玩腻了给我玩玩呗。 “可以啊,不过是个谢家养女。”司徒昭点点头,眉眼在烟雾中微微皱起,手指上的烟明明灭灭。 “林飞,到时候一起玩啊。”顾宇拍拍林飞的肩膀,邀请好兄弟。 “算了,我不喜欢那款。”林飞用中指推了推眼镜,脑中闪过一个身影,狭长黑眸中沁出些许不悦。 几人在酒吧包厢里喝酒,包厢里的女孩个个漂亮,但只有四个能坐在沙发上,司徒昭旁坐着一个性感妩媚但眉眼青涩的女人,隔十厘米左右,顾宇一边贴着一个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林飞身边一个清纯可人。 “林哥哥,试试这块西瓜,很甜哦。” 林飞侧过头,刚要咬上西瓜就听到一个短信提示音。 丁侦探:查到了,女生叫温言,a大新生,孤儿,详细信息在下面的文档里。 林飞推开身边的清纯女子,翻动着文档,看完后给丁侦探的卡里打了一笔钱,又吩咐查温言的行踪。 丁侦探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回复:现在在图书馆6层a区36座,按照以往行动轨迹,二十分钟后会去食堂吃饭。 ? ?哈喽大家好呀,感谢大家的阅读! ? 各位读者的喜爱是我写文的超强动力! ? 如果喜欢本文,可以求求追读嘛~ ? ??????? 第四章 林飞黑眸闪过一丝光,关掉手机,见两人玩得尽兴,开口:“我先回学校了,下午还有课。” “两点半的课着什么急?”司徒昭喝了一口果酒,薄厚适中的嘴唇微微上翘,“算了,我也走吧。” 下午一点十分,几人抵达三食堂门口。 “林飞,你带我们来食堂做什么,林家不给你饭吃了?”顾宇本就因为在酒吧没玩尽兴而不悦,现在又莫名其妙被带到食堂,开口就是夹枪带棒。 “没逼你来。”林飞冷漠地开口,抬腿走进食堂,按着侦探的说法来到食堂三楼西侧。 【女主出现了,马上就开始英雄救美了】 【名场面马上来了,我已经坐好小板凳了】 谢苍笙戴着黑色棒球帽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在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面里心烦地搅动着,热气上,是一条条弹幕。 谢苍笙原本不信弹幕,但还是选择来确认,如果真的是病情加重,后果不堪设想。 【啊啊啊男主来了】 看到弹幕,谢苍笙心跳有些急了,扑通扑通的,她抬眼望向入口,没人。 也是,司徒昭怎么可能来食堂吃饭。 谢苍笙低下头,无奈又可悲地笑笑,“看来真的是我的病情加重了。” 搅动面条的速度更加频繁了,也更加用力,谢苍笙的鼻尖耸动着,吸气声越发深重,快压制不住暴虐心理了,她打开微信,打开宋康年的聊天框开始打字。 刚打下一个词,就听见入口处有低低的尖叫声,谢苍笙又带着丝丝期待看向入口。 不是司徒昭,是林飞。 有了期待,期待落空就会失望。 谢苍笙甚至开始依靠喘气来保持冷静了,她急忙站起身向出口跑去,想逃到安全的地方。 “啊啊啊是会长!”激烈的女声在谢苍笙耳边炸响。 谢苍笙被吓得顿住,下意识随着那位女生的视线看过去。 熟悉的黑发,熟悉的打扮。 司徒昭居然真的来了。 突然。 一阵惊呼声如利箭般响起,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位女生被撞得脚步踉跄。 她手中端着碗热汤,在剧烈的晃动下,汤水正剧烈地翻滚着,溅起了几滴滚烫的汤汁,落在女生的手背上,烫得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不仅如此,那碗汤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朝着前方的女生头上洒去。 前方的女生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及腰长发,宛如一个可爱的洋娃娃,正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神呆愣,对外界即将发生的危险浑然不觉。 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纷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司徒昭一个箭步冲上前,修长而有力的手臂瞬间伸出,一把揽住温言的腰,将她贴近来躲避即将撒来的热汤。 司徒昭一带,温言便不由自主地贴近了他的胸膛。 汤水洒落在地上,四处逃窜。 司徒昭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但温柔,如同夏日里的微风:“你没事吧?” 温言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目光撞进了司徒昭那深邃温柔的眼眸。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脸颊也泛起了一抹红晕,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事,谢谢你。” 司徒昭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没事就好,以后小心点。”说完,他绅士地松开了揽住温言腰肢的手。 少女芬香充盈入鼻,司徒昭手指轻捻回味,呼吸灼热起来。 林飞收回伸出去的脚,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幽深如寒潭,辨不出情绪。 【救命救命,好苏啊】 一长串刷屏的弹幕在谢苍笙眼前迅速飘过。 骨节如玉的手指拿起手机,扫了眼时间,13:14。 谢苍笙眼神复杂,手不由自主的攥住手机。 顿住,直至手机自动灭屏,谢苍笙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帽檐,侧身走出人群,远离事故发生地。 她一路慌张地跑回自己家中,把厚重的窗帘紧紧拉上,蹲坐在墙边,双手环抱膝盖,将自己缩小来获得安全感。 怎么办,怎么办…… 谢苍笙的内心陷入了一场雾锁烟迷的困局。 谢苍笙既不想病情加重,也不想相信弹幕透露的信息。 弹幕给予的信息仿佛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向她的心灵防线。这意味着自己这么多年做的努力全部白费,她还是摆脱不了养父母的控制,摆脱不了被当作商品售卖的结局…… 手机铃声频繁响起,丢在脚边的手机发出刺眼的亮光,谢苍笙埋头躲避,任由铃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 铃声停了,门铃声随之响起,接着又是越来越急促的拍门声。 谢苍笙依旧不想动,几乎溺死在黑暗里。 【欸,谢苍笙怎么呆这么黑的地方】 【不知道啊,这咋回事,难道剧情以外的地方都这样?】 【导播给错镜头了吧】 谢苍笙有点承受不了了,想找个人发泄。 她意识朦胧地打开门,开口:“给你一百万让我打一顿,不愿意就滚。” 门口那人没说话,沉默地走进漆黑的房间,关上门,主动隔绝唯一的光线。 光线慢慢变细变小变暗。 直至黑暗。 “如果你承受不了就把灯全部打开。”谢苍笙将客厅电灯遥控器塞到那人手中。 发泄完了。 谢苍笙的意识回笼,打开客厅的灯,只见一人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 “我真的是个怪物。” 谢苍笙瞳孔地震,不安而又自弃地晃动着,立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救护车电话,将人送往医院抢救。 在病床旁边陪护,谢苍笙微微低头看向宋康年苍白无血色的面庞,一脸复杂。 还好不严重。 输液管的嘀嗒声吞噬了时间,她有一瞬间似乎看到了宋康年死去的画面。 她呼吸一滞。 看见宋康年缓缓睁开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的雀跃止不住地冒出来。 手腕上传来了纱布的触感。 谢苍笙垂眸。 宋康年用缠着纱布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将她的手慢慢挪向呼救铃的位置,缓慢但坚定。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养母的电话。 谢苍笙深呼吸,挣开宋康年的手,起身走到楼梯间,恢复平稳的心情后按下接通键:“母亲,请问有什么事吗?” “下周一你哥回家,记得去机场接他。” “好的。” 谢母毫不在意的声音传来:“对了,下周李家举行聚会,你到时候回家一趟,礼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 ?8月时我国海洋气温最高。 第五章 谢苍笙的狐狸眼闭上,强迫自己说出“好”字,但迟迟说不出口。 她讨厌参加聚会,讨厌那些男人恶心的目光,讨厌被当作一个商品售卖。 而不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有自我意识的人。 但她做不到反抗,她只能依附于谢家,当个傀儡,被表演者拿着细线控制。 “谢苍笙,记住你的身份。”谢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狠狠地拉了下绑在谢苍笙身上的细线。 “好。”谢苍笙温和地开口,眼神麻木痛苦。 得到想要的回答,谢母立马把电话挂了。 谢苍笙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她是个孤儿。 她知道自己是个漂亮的孤儿。 在六岁那年被谢家收养,原本以为到来的是好日子,但几乎每天都是坏日子,像惩戒屋一样黑漆漆。 母亲说她的任务就是成为大家闺秀,嫁个好人家。 “说的好听。”谢苍笙嗤笑一声:“实际上就是戴上枷锁,由卖家售卖给买家。” 谢苍笙感到现在很糟糕,急忙离开医院,但临走前不忘去护士站替宋康年寻求医护人员的帮助。 毕竟,他刚刚是想寻求别人的帮助,讨厌自己的陪同。 这很正常,但让她感到更加难过。 将客厅里能摔的东西全摔了,谢苍笙才平静下来。 她踩过一片狼藉、带着血腥味的地面,坐在还算干净柔软的沙发上。 事有轻重缓急,她开始着手最重最急的那件——宋康年。 经历了中午分毫不差的预言,谢苍笙已然相信弹幕是真的。 宋康年是京家流落在外的继承人,等他认祖归宗之时,他绝对会进行报复。 宋康年对她恨之入骨。 谢苍笙越想越觉得全是死路,一脸凝重地给宋康年发消息: 对不起,我往你账户里打267万当作补偿。 我们的关系就到这吧。 不过你放心,这所学校里没人会再欺负你,另外,我每个月会给你打一万。 将钱转给宋康年后,全身家当不到一万元,但谢苍笙不管不顾,只想远离所谓剧情。 她讨厌自己在剧情里的结局。 她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收到谢苍笙的信息,宋康年眼泪一滴一滴滑落,湿透的睫毛。 ——果然,还是被抛弃了。 自己还是这么不耐打,一点用也没有。 想抓住光也是他的妄想,他就是没人要的小狗。 办完手续后,谢苍笙拖着自己的行李只身来到机场。 雨下的猝不及防,瓢泼大雨如石头一样砸在候机室的窗户上。 “很抱歉各位乘客,由于天气原因,飞往英国的航班a123停飞,给各位旅客带来不便,深感抱歉。”机场广播一遍一遍重复着。 谢苍笙手攥着包,指节发白,此时又接到了养母的电话。 “谢苍笙,你现在在哪?”谢母冷漠强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深知谢母是带着答案问问题,谢苍笙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放松:“母亲,我在机场,想出国玩一下。” “别去了,你知道的,下周有一场重要的聚会。” “好的,母亲,我会准时参加的。”谢苍笙不知道哪里有人在监视,只能一直保持着放松的姿态。 既然逃不了…… 那就战斗! 谢苍笙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否则,她现在早就在某个大老板的床上了。 挂了电话,谢苍笙又看见弹幕了。 【笑死了,谢苍笙居然还想逃到国外去】 【恶毒女配不可能远离剧情】 【剧情人物远离剧情会立马死掉】 这是真幻觉,她今天的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病情加重。 但谢苍笙不知道,她信以为真,冒着大雨回家。 ——我绝对要活着! 雨依旧劈里啪啦下,砸在出租车车顶上,玻璃上。 四面八方全是雨声,像战火。 铃声再一次响起,谢苍笙看了一眼备注,林飞。 “林飞,怎么了吗?” “苍笙,昭醉了,你来接一下他,地址在a酒吧17包厢。” 【为什么男主装醉啊】 【为什么司徒昭要叫谢苍笙来接啊,我不懂,有没有大佬来解释一下】 【我知道,肯定是因为想在大雨天折磨恶毒女配】 “好的。”谢苍笙应了一声挂掉电话,让司机掉头去a酒吧。 谢苍笙想明白了,万事不可能无缘无故,既然给了金手指,那就肯定是想让自己改变结局。 她并不是一无所有。 现在司徒昭对她还有用,不能惹怒他,所以她打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酒吧外,谢苍笙拿着自己的行李站在屋檐下。 雨下得实在太大了,即使有伞挡着,雨也会从侧面扑过来。 即使是下车的几步路程也让谢苍笙狼狈至极。 发尾被打湿,白衬衫黏在身上,真皮的鞋子也浸了水。 谢苍笙无所谓,甚至喜闻乐见,她知道,司徒昭就喜欢美女不顾一切爱慕他。 将行李存放后,谢苍笙在工作人员殷勤的指引下到达司徒昭一行人所在的包厢门口。 包厢门没关严,谢苍笙一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昭,你那舔狗怎么还没来?” “对啊,昭哥,以前不是马上就到吗,这次过了一小时还没来,算你大冒险输了。” “着什么急。”司徒昭不紧不慢的声音出现,傲慢至极了,“她那么喜欢我,肯定会来的。” 谢苍笙刚想和工作人员道谢,抬眼就看到他同情的眼神,当作没看见:“谢谢你,我先进去了。” 说完,谢苍笙推开包厢的门,“昭哥哥,我来接你了。” 司徒昭耷拉着眼皮,面色酡红,拿着酒杯晃啊晃,看上去真的醉了。 “大美女,下这么大雨也来接昭哥真是太麻烦你了,但是昭哥偏偏一直喊你名字,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才让林飞给你打电话。” 谢苍笙没回话,直直朝司徒昭小跑,搀扶住他,“昭哥哥,你还好吗?” 司徒昭眼神迷离地看着谢苍笙,唇齿之间散发着酒气:“谢苍笙。” “我在。” 司徒昭满目深情,欲言又止,半晌了才吐出一个字,“我……” 氛围暧昧得不得了,连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只剩包厢放的情歌,和…… 在谢苍笙眼前不停滚动的、无比聒噪的弹幕。 【这不是双洁吗?】 【我是原着党,我要疯了啊啊啊】 【温言宝贝!你快点来啊!你老公要被人抢走了啊!】 ? ?光速约为30万公里每秒,最早研究时间为1676年。 第六章 “你……头发上的水滴我手臂了。”司徒昭推开谢苍笙扶着他的手臂,拉开距离,嫌弃地擦了擦。 谢苍笙面上受伤失望,但实则内心毫无波动,早就知道了,司徒昭是个装货。 装作一往情深,实则耍人玩也是他一贯的作风。 以往司徒昭也会这样对待别的女人,但对待她最为恶劣。 大概是她足够舔,足够放下身段。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男主真喜欢女配了】 【原来是嫌弃,我刚刚看走眼了】 “对不起,路上的雨实在太大了。”谢苍笙眉眼间带着自责。 发尾依旧缓缓滴着水,白色的布料部分已经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但脸上透露出些许无助和可怜。 性感与可怜完美结合,美得动人心魄。 司徒昭的喉结在皮肤下滚动了一下,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刚要说什么就被敲门声打断。 包厢门边的人听到敲门声顺手就将门打开了。 “先生,您们点的酒到了。”温言娇俏的声音响起。 熟悉的声线吸引了司徒昭的视线,他向门口看去,果然看见了那个女生。 她穿着这家酒吧的职业装,短裙黑丝,手里推着酒水车,车上顺序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酒,酒瓶在灯光下泛着光。 “你怎么在这?”林飞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急迫,面色不悦。 温言缩了缩肩膀,推着酒水车的手攥紧了车把手,指关节发白,怯弱道:“我来打工。” 活像被人欺负了。 看到温言这副模样,司徒昭猛地一下站起来,眼神此刻不带任何醉意,朝温言走去,护着她:“咄咄逼人做什么?” “昭哥。”林飞笑笑,上前一步:“这是我和她的事。” 温言早就松开了推着酒水车的手,躲在司徒昭身后,身体微微颤抖。 她伸出手拽住了司徒昭的衣角,看样子是在寻求保护。 “别欺负她。”司徒昭警告林飞一句,抓着温言的手大步离开包厢。 温言顺从地和司徒昭离开,即使被拽得踉跄。 临近出门,在司徒昭看不到的地方,她回头看了林飞一眼,杏仁眼睁得大大的,意味不明。 林飞再一次因为司徒昭错过和温言的交流,他面无表情,但胸口的起伏却出卖了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一小会儿,他坐在沙发上,装作无事发生,只是拿起酒杯的手指骨发白,手背青筋浮起。 包厢的空间很大,但此时空气有些稀薄,人们不敢说话,此时寂静无声。 还是顾宇开口,炙热地看向被撇在一边的谢苍笙:“大美女,昭哥哥走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谢苍笙本还在看剧情女主温言,不动声色地转回视线,楚楚可怜地抬头看向顾宇,犹豫了两秒还是拒绝了:“谢谢顾哥哥,我等等自己回去就行。” 顾宇没有强求,美女一大堆,没必要搞强取豪夺,你情我愿的事情罢了。 只不过谢苍笙这样的绝世美人错过了那是真遗憾。 他不多想,随便点了个人把酒布上。 那些个富二代很有眼力见地开始活跃气氛。 很快,包厢里吵吵闹闹,像是没有刚才那一出。 两个主角都不在,谢苍笙觉得没有待下去的必要,打算离开,但天气预报显示外面还在下暴雨。 她可不想闲得无事淋雨,于是挑了个角落默默坐着,回想刚刚温言的表现。 她对剧情女主十分好奇,但会面两次,温言的表现和弹幕里说的一样,柔弱小白花,娇怯无害。 她又撇了一眼喝着闷酒的林飞。 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难道真的像弹幕说的那样,又是一见钟情? 难道男人都喜欢柔弱小白花? 谢苍笙在考虑要不要换个风格当舔狗的时候,顾宇又凑上来了,“苍笙,你要喝一杯吗?” “不了。”谢苍笙礼貌拒绝,“我喝不了酒。” 顾宇殷勤极了,连忙推销:“这是我调的低浓度果酒,不会醉人的。” 不好再三拒绝,谢苍笙接过酒,抿了一口,桃子口味带着玫瑰花香,口感轻盈。 “好喝,顾哥哥调酒好厉害。”谢苍笙露出赞叹的目光,抬头看向顾宇。 顾宇邪魅一笑,毫不谦虚,“我也觉得。” 看着顾宇的表情,谢苍笙觉得用不着换风格,直接换个攻略对象好了。 反正这几家都是谢家惹不起的存在,养父母应该也很乐意看见自己和顾宇走得近。 向来沉迷酒色的男人也没什么城府,只要长得好看就一股脑扑上去。 正好不需要耗费自己太多心神。 谢苍笙的重点可不是讨男人欢心,她需要钱和权。 而对待顾宇这样的,就是要吊着。 想着,她风情万种地笑了,狐狸眼眯起,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开口告辞。 外面雨已经停了。 这雨来得又急又猛,但去得也是风驰电掣。 谢苍笙拖着行李箱打车回家。 家门口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谢苍笙走到门口,鼻尖耸动,好熟悉的味道。 谢苍笙将那人剔除出自己的脑海,开门走进去。 门严丝合缝地关上,落锁。 看到谢苍笙进了门,宋康年才从逃生楼梯处走出来,声控灯又亮了,他一瘸一拐地,蹲在谢苍笙家门口。 谢苍笙透过可视屏幕看到门外的场景寒毛耸立,“宋康年真是恨我入骨,在家门口蹲我了。” 她没开灯,监控屏散发着惨白的光,映着谢苍笙惊恐的面庞。 她不敢出去质问,更不敢叫安保把他赶走。 可别旧仇又加了新恨。 盯着屏幕许久,也不见宋康年有别的动静,谢苍笙放松了些,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缓解喝酒后的口干舌燥。 不同于往日的触感让谢苍笙皱了皱眉头,面色凝重。 ——真是奇怪,珂珂送的那个杯子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见了,翻遍了也找不到。 她叹了一口气。 如果沈蝶珂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那可是她亲手做的。 说曹操,曹操到。 沈蝶珂发来视频电话邀请。 刚接通,她标志性的声音带着暴躁:“谢苍笙,你没事吧,怎么把股票全卖了!” 萝莉般可爱的脸此时面带狰狞,“而且曾莱发信息说你把工作全交给她了,说要辞职。” 她重复道:“你没事吧!啊!”紧接着又着重说:“那可是你的心血!” 自己吓自己,还以为沈蝶珂发现杯子丢了。 ? ?中国第一部词典是《尔雅》,第一部字典是《说文解字》。 第七章 谢苍笙淡定开口:“没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况且,曾莱不是没同意吗?” “你和我说实话,为什么要卖了?” 如瓷娃娃般可爱的脸庞因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沈蝶珂眉毛一扬,握紧拳头用力一挥。 “难道是你爸妈逼迫?” “你爸妈抓你来了?” “不是吧,你不是装得很好吗?这不应该啊,要不要我帮你,我名下还有几套房子,或者你出国和我住一块也行啊,我好想你,想抱你,要不然我回国吧,好想回国,英国白人饭好难吃,你都不知道有多难吃,我学会炒蛋了,等我回国让你尝尝……” 梦到哪句说哪句是沈蝶珂一贯的说话方式。 谢苍笙很喜欢,密密麻麻的,彰显着铺天盖地的爱。 沈蝶珂是她唯一的朋友,两人相处十年了,从小到大。 也是唯一一个对她的过往和病情全面了解的人,可以说,这个世界上,谢苍笙最信任的人就是沈蝶珂。 房间里暗暗的,视频里看不见自己的脸,谢苍笙把桌面的台灯打开。 果不其然,又看见沈蝶珂花痴的表情。 谢苍笙眉眼弯弯笑起来,唇色如玫瑰般娇艳。 她调整角度露出最漂亮的那面,宛如一幅绝美的美人图,“因为没钱了,没逼迫,没抓,我装得确实很好,我也想你……” “好漂亮啊,笙宝。” 好嘛,一句话没听。 但实则不然,沈蝶珂很会抓重点,一句没钱就往谢苍笙卡里打钱,一句想你就让她立马定了回国的机票。 谢苍笙心情愉悦,眸中带笑。 放下手机时,谢苍笙余光扫过监控屏幕,只见门口那人倒在地上。 谢苍笙花了几秒时间思考利弊,起身开门看看情况,顺路把灯开了。 “你没事吧?” 蜷缩在地上的人不回话。 谢苍笙只好蹲下,只见那人的面色潮红。 伸手一摸,果然发烧了,额间的温度烫得惊人。 “还能起来吗?你发烧了,需要去医院。”谢苍笙扶着宋康年的手臂。 “笙笙。”宋康年低声呢喃。 声音很小,谢苍笙没听清,疑惑地发了个音节。 “还有力气吗?我带你去医院。”谢苍笙想扶起来眼前的男人,但力气不够,宋康年在地上纹丝不动。 谢苍笙松开扶着宋康年的手臂的手,打算回房拿手机打个急救电话。 但立刻,手腕被宋康年攥住。 “不要放开我。”宋康年睁着泛着红丝的眼睛,眼神并不聚焦,可能真的烧糊涂了。 宋康年力气很大,谢苍笙摆脱不了,只能哄着他:“我不放,你先松开我行吗?我的手被你抓得很痛。” 说完最后一句话,谢苍笙有点后悔,毕竟自己和他之前是那种关系,那时候的他应该比现在的自己痛得多。 但,当谢苍笙说完之后,宋康年立马松了手上的力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关系。”谢苍笙难得结巴了一下,考虑病人此刻意识不清醒,又重复道:“你烧得很严重,我们去医院。” “我不想去医院,可以吗?我不去,我身体很强壮的,不需要去医院。” 宋康年拽着谢苍笙的衣角坐起来,摇摇晃晃的,像是下一秒就会一头栽倒在地。 “你烧得很严重。”谢苍笙不解,生病要去医院。 “不要去医院,我很强壮的,不要抛弃我,我很强壮的......”宋康年死死拽着谢苍笙的衣角,反反复复重复这几句话。 谢苍笙没办法,“好好,我们先吃药可以吗?我家里有退烧药。” “去你家?” 触发关键词,宋康年终于不是重复那几句话了。 “嗯嗯,但我扶不起来你,你还能走吗?”谢苍笙此刻就是后悔,应该在门内就打急救电话,而不是在这里被缠住。 “可以的,我能站起来。” 宋康年歪歪扭扭地站起身,一手扶着墙借力,一手拽着谢苍笙。 两只手大有用途,分工明确。 把宋康年安置在沙发上,谢苍笙长舒一口气,转身准备拿药。 “能不能松开我,我去给你拿药。” 谢苍笙低头看了看一直拽着自己衣角不放的手,又看了看宋康年委屈到快哭的表情。 “我想跟着你。” ——真是烧糊涂了,脑子也不好使了,跑来和仇人撒娇。 “行行行,那你起来。”谢苍笙有些恼怒,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人。 先前想讨好的想法消散了许多,她半拉半拖,才比进门的速度快一点。 幸好医药箱就放在客厅,用不了几步。 “吃吧。” 谢苍笙手里捏了颗药丸,放宋康年嘴边,略带着点报复心理,不给他倒水。 主要原因还是不想再拖着他走来走去了。 麻烦至极,毫无作用,浪费时间。 宋康年很听话,张嘴咬下药丸。 唇瓣擦过谢苍笙的手指,愣了两秒,本就红彤彤的身体此刻更红了。 尤其是耳朵,像是能滴血,根本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吞啊,不苦吗?” 谢苍笙看着宋康年张嘴巴,白色的药丸在红润的嘴里很是显眼。 宋康年依旧呆愣着,听到谢苍笙的话,思考了好几秒也想不出什么意思。 ——真是够蠢的。 谢苍笙不得不继续半拉半拖,去给病人倒水。 “用点力啊,你要跟着我,我拖不动你啊。” “哦哦。”宋康年明白了眼前人的指令,乖乖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怎得,宋康年像是突然有了力气,都不需要谢苍笙拖着走了。 谢苍笙省力,心情可算没刚刚那么糟糕了。 “喝水。” 宋康年歪了歪头,“什么?” 他看谢苍笙的背影看入迷了,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谢苍笙不想再和意识不清醒的病人废话,把杯子举到他嘴边,杯身慢慢倾斜。 宋康年张开嘴,就着谢苍笙的手,将水杯里的水一滴不剩地喝光。 感觉到下颌骨被人扣住,宋康年被迫张开了嘴,舌头不受控制地微微吐出,带着水色。 他睁着雾气朦胧的眼睛看向面前的女人,眼皮颤动,心跳加快。 “很好,药吞下去了。” 谢苍笙踮起脚,把脸贴近,眯起眼往里探看,看不到那颗白色药丸了,她松开手,“走了,去沙发。” “好。”宋康年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 ?a射线是氦原子核流,β射线是高速运动的电子流,γ射线是高频电磁波。 第八章 路过医药箱时,谢苍笙把里边的测温仪拿出来。转身看向宋康年。 他乖乖站着,即使身体被高烧侵袭,也保持着低头倾首的姿态,眼睑半垂,目光紧紧地追随着谢苍笙,充满了依赖和信任。 ——好可爱。 谢苍笙眼尾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举起测温仪,贴在宋康年额头上。 发出“嘀”的一声。 39摄氏度。 一小时后。 谢苍笙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旁边躺着宋康年,就算睡着了,手也一直拽着她。 一离开,宋康年就睁开眼睛,手上死死地抓着,嘴里不停嘟囔,无论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她已经在沙发上干坐了一小时了。 沙发旁边什么也没有,上次把东西摔了让保洁打扫,什么也没留下。 估摸着时间,谢苍笙慢慢从宋康年手里拯救出自己的衣服,一点一点抽拉。 终于。 她成功了。 站起身活动活动关节。 用测温仪再次测试宋康年体温。 还在高烧。 持续高温不退,药物不起作用。 谢苍笙打120。 生病就是要去看医生。 消毒水混着药物的气味浓烈又刺鼻。 谢苍笙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挂着吊瓶,如雕塑般英俊的脸因为高烧显得异常红润,湿漉漉的头发胡乱地贴在额头上。 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一趟医院。 看着熟悉的场景,谢苍笙面带复杂。 这算什么? 讨好? 补偿? 可这点事在她看来完全不能弥补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当时自己真的完全失控了。 特别信息铃声响起,打断了谢苍笙复杂的心理。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曾莱发来的消息。 曾莱:老板,a选品和b选品,要选哪一个?我选不出来,各有利弊。 曾莱:[ab选品项目利弊分析.docx] 曾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极其擅长分析数据,在公司发展的这几年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功不可没。 如果她觉得选择困难,那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了。 谢苍笙打开文件,一行一行划着,眉头紧锁。 她们创办的外贸小公司资金不够,没有太多的试错成本。 这意味着如果选错了,对公司来说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嘿嘿,女儿女婿吃上烛光晚餐啦】 【恶毒女配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来看看,我有八倍镜】 【a和b选品利弊分析,看样子是在选产品啊,有这么难选吗,看这么久】 【恶毒女配一看就蠢,这一看就知道选a项目,我看原着说b公司马上就倒闭了】 【有点印象,b公司老板轻薄女主被男主搞破产了】 【不止呢,b公司是偷工减料的一把好手,他们做的充电宝爆炸害的温言受伤】 谢苍笙看到弹幕眸光微闪,转了八百个脑筋。 如果b选品有质量问题,曾莱不会把它列入选择范围。 但,弹幕说得信誓旦旦。 ——试一下。 谢苍笙给曾莱发了消息:你再深入调查b公司是否有偷工减料的行为,尤其是b选品。 曾莱看到老板发来的信息有些不悦。 既然她将最终抉择选品发给了老板,那就代表着她已经检查过两方质量是没问题的。 老板不信任她的实力。 曾莱虽然不悦,但依旧按照老板吩咐行事。 谢苍笙放下手机,看着某一点发呆,依旧皱着眉头,狐狸眸蒙上淡淡的阴影,唇线紧绷,透着一点担忧。 刚刚她被弹幕刺激,冲动之下让曾莱再次调查。 按照曾莱的性子,这件事绝对会让她不愉快,要是影响工作积极性和团队士气...... “你又救了我一次。”宋康年的声音嘶哑而干涩,像砂纸磨过干木。 他睁眼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谢苍笙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她站在床边,眼神紧紧地锁住自己,像炙热的太阳被担忧笼罩。 眼睛是最神秘的媒介,穿过时间的碎片,与十年前的场景重合。 ——真是意外之喜。 谢苍笙听到这句话喜笑颜开,居然两次送医院的行为都被他看作救命。 那意味着在他看来确实可以弥补。 他可真是个善人。 如果是她,绝对要血债血偿,千百倍还回去。 即使,两人是交易关系,在契约签署前就已经说清了各方需求。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谢苍笙语气温柔,带着明显的关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道明显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你想起来上次了?” 谢苍笙歪了歪头,犹豫了几秒,“前几天......是我不对,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 宋康年听到回答失望地垂下了头,眼神黯淡,低声嗡嗡:“没事,我没怪你,我从来不会怪你。” 最后几个字像是在宋康年嘴里轻轻滚着,谢苍笙压根没听见。 即使是前半句话也让谢苍笙松了一口气,挪开了些压在心上的巨石。 看来宋康年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给够他想要的就行。 上次几乎把卡里的钱都掏光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他认祖归宗之后会不会旧帐重提还是个问题。 毕竟,如果是她,一旦得势绝对要把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一个报复回去。 谢苍笙越发殷勤。 “你要喝水吗?听你的声音有点干涩。” “可以吗?”宋康年有些措手不及,心里乱成一团,但得到了谢苍笙的关心很幸福。 谢苍笙倒了一杯水,将其放在桌上,微微弯腰找到控制病床的按钮。 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床缓缓升起,直到满意的角度,谢苍笙才停下,双手将水递给宋康年。 坐起身子的宋康年用没有挂吊瓶的那只手,接过谢苍笙递来的杯子。 干燥的嘴唇轻轻触碰杯沿,碰到水时,如久旱逢甘雨,但宋康年只是小口啜饮,慢一点,再慢一点。 “你饿不饿?我下楼给你买点米粥。” 谢苍笙走出病房,将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宋康年一人。 他像被幸福一下子砸晕过去了,身子又软又无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坐姿了。 慢慢滑落至平躺,他的膝盖因为空间不足曲起,在被子下欢腾地左右晃动。 他的脸爆红,区别于高烧的潮红,呈现如熟透的桃子般的绯红色,从脸颊开始,一路蔓延到脖子。 手上的杯子被他稳稳地拿住,没有洒出来一滴水。 打吊瓶的那只手不管会不会回血,扯过滑落至腰腹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脸,留着一双害羞到无法集中注意力的眼睛。 第九章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不是很亮,只能看清眼前一百米的路,但人依旧很多,熙熙攘攘。 谢苍笙走出医院大门,在街边小店打包一份瘦肉粥和清淡的菜品。 这个点人很多,谢苍笙坐在门边的角落等餐,只剩那里有个空座。 即使坐在角落,也有许多人偷瞄她,尤其是男人粘腻恶心的目光,这让她不是很开心,烦闷地将黑色棒球帽往下拉了些。 “司徒昭,还是很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围。” 隔着半堵墙,谢苍笙听到温言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明显的感激和孺慕。 谢苍笙的耳朵动了动,集中注意力听他们聊天。 街边声音很杂,他们的声音有些模糊。 “没关系的,很荣幸为你效劳。”司徒昭语气正式,却自然而然散发出很好攻略的气息。 一模一样的话,司徒昭也对谢苍笙说过,在他们第一次正式交流的时候。 因为学生会宣传部门的事,司徒昭帮了她。 也是那次,她认为司徒昭是个应付养父母的绝佳工具人,开始勾引计划。 很明显,计划失败。 【嘻嘻,好甜啊,好纯爱】 【对啊,我看了他们一路了,好喜欢这段压马路,聊天聊地】 【是不是马上恶毒女配就要出场搞破坏了】 【不要啊,马上就到宿舍了,不要这么煞风景啊】 【我好像看见谢苍笙在旁边店里坐着,穿白衣服那个是不是】 【真的欸,兄弟你眼神真好】 这时,店员提着一个打包袋走过来,“美女,你的餐好了。” “谢谢。”谢苍笙道了声谢准备起身离开,看到弹幕的内容又不走了,理了理裙摆坐下。 假如没有弹幕,她确实会出门,与两人碰面,而按照原先计划,她又确实会搞破坏。 这就是剧情吗? 她想尝试是否可以偏离剧情。 上次去机场突发大雨导致出逃失败,这次要是又出点意外让她不得不出门碰面,那只能说剧情力量真的很强大了。 她安稳地坐在小店角落,捏着打包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就送到这吧,前面不远就到宿舍了,你也不住宿舍,有点太麻烦你了。” “要是这样,那也太不绅士了,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正好我的车还停在学校停车库,也算顺路。”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了,谢苍笙才放松下来。 ——成功了。 看来剧情也是可以变动的。 【哇,我许愿成功了,谢苍笙真的没有出来搞破坏】 谢苍笙狐狸眼弯起,眉眼间都是兴奋,拿着袋子往医院走去。 在宋康年病房门前,她突然被叫住,下意识回头看。 “谢苍笙!”顾宇大喊一声,快步走到谢苍笙身边,“你怎么来医院了?” “我来看望朋友。”谢苍笙举起手中的食物,示意道:“送饭。” “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生病了。”顾宇摸摸头发,无意间弄乱了精心打扮的发型,自顾自说:“我也没生病,我来找林飞,他在这家医院实习。” 谢苍笙点点头,“那你先忙,我进去给我......朋友送饭。” “欸。”顾宇拉住谢苍笙的胳膊,“你吃晚饭了吗?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 谢苍笙拒绝了,“但我今天有点事。”说完又提议道:“明天吧,正好周末。” 顾宇听到熟悉的拒绝都打算放弃此次邀约,但谢苍笙的提议让他又燃起:“那明天我来接你,万向街那有一家法餐很正宗,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我很期待。”谢苍笙收回被拽着的手臂,指着病房,“那我先进去了。” “欸,那我送你回家吧,晚上女生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车就在医院,很方便的。” 谢苍笙握着门把手的手停了一瞬,“好啊,那麻烦你啦。” 门关上,发出吱呀的声音。 宋康年坐在病床上很难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模糊了视线。 原本他很开心,一直期待着谢苍笙回来,甚至已经想好谢苍笙开门进来的场景了。 但一切止步于听到谢苍笙和陌生男子的对话。 “笙笙有别的小狗了吗?”他低声呢喃,内心空虚痛苦。 可是她送自己来医院,倒水,买饭,难道不是因为自己还有用吗,为什么找了别的小狗? 他有自己听话吗? 他有自己...... 宋康年听到开门声用手臂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憋住眼泪,露出微笑,但也只能勉强挤出一抹苦笑。 “主人,你回来啦。” “不不不,别叫我主人。”谢苍笙应激,急忙制止他,“我们的那种关系已经结束了。” 眼泪根本憋不住,亲耳听到这句话的杀伤力比看到信息时的杀伤力更大。 宋康年意识到眼泪止不住地掉落,及时地扭过头,不让谢苍笙看见。 他很后悔,为什么当时不听话,因为嫉妒不把谢苍笙的情书给司徒昭。 他也很后悔,为什么不多锻炼让自己更加皮糙肉厚。 是不是自己再听话,再有用一点就不会被抛弃。 但是他不敢开口挽留,他害怕看见谢苍笙厌恶的眼神,像以前一样偷偷跟在谢苍笙身后就很好了。 不要太贪心。 谢苍笙一直在关注他的面部表情,自然看见了宋康年眼泪蓄满眼眶,哗哗落下的画面。 ——喜极而泣,他确实因为离开我很高兴吧。 应该,或许,及时止损能少点报复吧。 谢苍笙想离开了,她将打包袋子放在桌面上,拆开袋子,将里边的打包盒一个一个放好,又按顺序打开盖子,将餐具放在一边摆好。 看着眼前的成品,谢苍笙很满意,马上转身离开,不让宋康年多看仇人一眼。 自己都这么体贴了,他一定不要报复自己啊。 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宋康年真的忍不住了,真的就这么不要他了吗? 已经拥有主人的小狗怎么会想再次成为流浪狗。 他看向谢苍笙的背影,即使泪水刺激得眼睛难受也要强行睁开眼,带着哭腔哽咽,“我真的比不上那人吗?” 第十章 谢苍笙没听清,她只听到前几个字,“我真的......” ——我真的可以自由了吗? 谢苍笙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合理,“对的,要不然我每个月给你打两万,这样你就不用到处打工了。” 宋康年心都快碎了,闷闷地发疼,说不出一句话。 谢苍笙不敢多留,许诺完赶紧离开。 顾宇就在门口等着,见到谢苍笙开开心心迎上去,“谢苍笙,我们走吧,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你不找林飞了吗?” “他......”顾宇顿了顿,“他有点事,医院实习生嘛,忙点很正常。” “也是。”谢苍笙点点头,“不过林家继承人也要这么忙吗?”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顾宇撇了撇嘴,“算了,不聊那个乖学生了,天天就知道学,太无趣了。” 顾宇换了个话题:“你喜欢玫瑰吗?女孩子一般都喜欢玫瑰花。” “不是很喜欢欸。” “啊。”顾宇一脸不可置信,“那你喜欢什么花,我让餐厅换。” 谢苍笙撩起头发,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不用那么麻烦啦,我不喜欢花。” “那你喜欢高跟鞋吧,这是每个女人都喜欢的,我买了宝帝雪家的新品,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本来想明天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她居然不喜欢花。 ——那就只能拿出杀手锏了,今天绝对要给谢苍笙留下好印象。 “谢谢。”谢苍笙惊喜地说,笑起来的唇不动声色地恢复。 ——最讨厌高跟鞋了。 林飞紧赶慢赶的赶下来,连白大褂都来不及脱,就看到顾宇和谢苍笙并排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因为顾宇的不停催促不得不迅速做完工作的林飞低骂一声。 林家是做医药起家的,这几年逐渐没落,比不上司徒家,也比不上顾家。 他家还需要和顾家合作转型,所以即使顾宇这样对他,他也不能大发雷霆。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修长的手指解开白大褂上的扣子,将白大褂整整齐齐的叠好挂在手臂上,像刚买来时的那样服帖,线条笔直如用尺子量过。 一关上门,谢苍笙就把脚上的刑具踢掉,将手上的礼盒丢在地上。 她讨厌高跟鞋,在她青少年时,谢家请的礼仪老师强迫她每天花六个小时练习穿高跟鞋,就算练出血泡也不肯暂停。 至今,谢苍笙还记得当时谢母坐在红木椅上慢悠悠喝茶,微抬下巴,目光斜斜投过来,仿佛在审视一件低等物品,“真是丢人,加练一小时。” 冷漠残酷的语气是她那时的噩梦。 她光脚踩上羊毛地毯,躺在沙发上,栗色长卷发凌乱地披在皮革上。 她闻到了,宋康年的味道。 猛的一个坐起,谢苍笙起身回卧室,通过监控屏看门口的场景。 没看到人,才放松了下来。 第二日中午,顾宇早早地等在谢苍笙小区楼下。 他站在车边,看着玻璃上的倒影扯了扯自己的西装外套,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件色彩斑斓的印花衬衫,银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宽阔的额头。 ——太帅了,谢苍笙绝对会被我迷住。 顾宇微微弯下腰,欣赏自己在不同角度下都很帅气的脸。 谢苍笙提早十分钟下楼等着,一抬眼就看见顾宇撅着屁股看车玻璃。 她的身影顿住,思考要不要假装没看见,上楼到点再下来。 顾宇看着玻璃上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身形僵硬,随即立马手忙脚乱地直起身子,深呼吸一口后转身,眼神闪躲,“嗨,你来这么早呢。” 谢苍笙找到了个乐子,憋住笑,“习惯早点了,你......今天很帅。” “哈哈,我也觉得。”顾宇爽朗一笑,开始骄傲。 ——我就知道,就凭小爷我的帅气,拿下她还不是手拿把掐。 ——谢苍笙绝对是被我迷住了。 想着,顾宇又露出邪魅一笑,眼神定定谢苍笙。 长长的卷发如波浪般垂落,她身着红色连衣裙,裙摆在风吹下轻轻摇曳,每一下都摇在顾宇心巴上。 直到谢苍笙走到眼前,他才回过神,吸了吸唇瓣怕流出口水,迅速伸出手打开副驾驶车门,“请上车吧,公主殿下。” “谢谢。” 他轻轻关上门,快步走到驾驶位,步伐轻快愉悦。 ——好美好美。 ——这次追到手绝对要谈一个月,要不然两个月吧,太漂亮了,谁会比她还漂亮啊! 吃完饭,顾宇被家中长辈临时叫到一边,让谢苍笙稍等他一刻。 “哟,这不是谢家养女吗?” 这尖锐的声音谢苍笙一听就是当初和她在学生会吵起来那位。 自己做不好事,推卸责任到她头上,也是好本事了。 谢苍笙对无用的人毫不委曲求全,当场就挑明说开了,拿出完整的证据链。 但宣传部部长也是个偏袒的人,两人合起来挤兑她。 两方各讨不了好,梁子就此结下。 吕映梦身穿高定,妆容精致,眼神不屑,张口就是毫不遮掩的嘲讽:“怎么,舔狗现在还舔司徒昭呢,看不出来你这么没脸没皮呢。” 谢苍笙慢慢悠悠地靠近,俯视她的眼睛,嘴角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向上扬起,牵扯着脸上的肌肉形成一个夸张的角度。 她的声音夹杂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你这是嫉妒了?” 吕映梦僵硬了,但很快稳住情绪,“说什么梦话呢。”她抬眼看向天,手在脸上扇扇风,嗤笑一声:“谁嫉妒一个舔狗啊。” “舔都舔不上的人呗。”谢苍笙贴着吕映梦的耳朵,笑着威胁,“你猜我有没有你脱、光往司徒昭身上扑的视频?” 吕映梦彻底僵住,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但在妆容的掩饰下看不出来。 谢苍笙顿了顿,空隙给人极端压迫感,继续说:“给谁看呢?要不然给你那小男友看吧,他肯定喜欢。” 说完,她退后两步,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吕映梦,像在审视自己创作的艺术品。 “骗,骗谁呢。”吕映梦强装镇定,眼神飘忽不定,一脸伪装失败的惊恐。 非常满意吕映梦惊恐的表情,谢苍笙捧腹大笑,“哈哈哈,骗你的,我哪里会有那种东西。” 第十一章 吕映梦听到这话立马放松下来,也不在乎谢苍笙明晃晃的嘲笑,耸起的肩膀自然垂下,“哼,就知道你是瞎说的。” 蠢人就是蠢人,根本不思考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件事。 “我只是有音频而已啦。”谢苍笙笑完了,直起身子对着吕映梦眨眨眼,尾音朝上:“如果你不乖我会发出去哦。” “我,我不信。”吕映梦脸色陡然一僵,又跟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马上恢复狗眼看人低的姿态,抬着下巴:“现在合成技术可多了,谁知道你那是不是合成的,小心我告你诽谤。” 谢苍笙又看到满意的表情,心情很好,嘴咧开的弧度更大了,眼里满满的对自己艺术品的满意。 如此夸张的表情在谢苍笙脸上一点也不突兀,极具视觉冲击力,更是挑不出一点不漂亮的地方,毫无瑕疵。 谢苍笙将视线凝固在吕映梦身上两秒,决定给她最后一击。 她很期待吕映梦的反应。 一定一定非常有趣。 谢苍笙声音有情但内容无情,像是即将爆炸的防水炸弹被温泉水包裹。 就算再怎样温暖,也难逃一死。 “温馨提示,你告我传播罪比较有用哦,因为我还有你和陈筑通的视频哦。” 又自认为好心地补充一句,对本就害怕的女人更是火上浇油、雪中送碳:“如果你不信晚上可以看看邮箱哦。” 看来谢苍笙送的温暖一点用也没有。 吕映梦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瞳孔因极度的惊恐而收缩,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才让自己不至于瘫倒在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道,陈老板......” 谢苍笙故作苦恼,拿出手机划拉,嘴里嘟嘟囔囔:“感觉你有点不服气,要不然现在看也行,就在我手机里。” “不用!”吕映梦肌肉紧绷,猛地一把拍掉谢苍笙的手机,声音高昂,惹人注意。 手机在地上滚了一圈,安静地碎了。 谢苍笙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阴沉地吐出两个字。 “赔钱。” 然而她的脸在下一秒又恢复正常,显得温和无害,丝毫不见刚刚的疯狂。 因为她看到了朝她走来的顾宇。 “回去记得给我转钱哦,要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事。”谢苍笙贴着吕映梦的耳朵威胁,语气温柔,像是在问等等吃什么一样平常。 她轻轻虚抱着浑身颤抖的女人接着说:“放轻松点,你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怎么了,你手机怎么掉了?”顾宇捡起地上碎屏的手机,递给谢苍笙,“等会儿我们买个新的吧,这个裂屏了。” 谢苍笙松开吕映梦,后退一步靠近顾宇,接过手机,“没事啦,刚刚不小心没拿稳。” 说完,她又看向僵在一边的女人,像是求证般道:“你说是吧,吕映梦。” 吕映梦脑海中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回话:“是,是。” 肯定了谢苍笙说的话后,吕映梦立马跑走了,呼吸不规律,脚步不稳,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她怎么了?跑这么快。”顾宇不解,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人跑走的背影。 “大概突然想起家里煤气忘关了。”谢苍笙随口编了个理由,也不管顾宇信不信。 顾宇信了,一本正经地和谢苍笙说:“原来是这样,煤气没关很危险的,容易爆炸,也容易中毒。” 谢苍笙目光远眺,看着吕映梦逃走的身影,思绪远飞。 圈内人都知道陈筑通是个老变态,一向喜欢拿女孩子玩乐,喜欢拍视频也喜欢传播。 只有吕映梦这种刚入圈什么都不懂又急迫想要资源的女孩子会去找他。 但,可悲的是,养父母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就是那个男人。 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谢苍笙一时分不清谁更惨。 “谢苍笙?”顾宇的手在谢苍笙眼前晃了晃,张扬至极的脸凑到她面前。 “怎么了?”谢苍笙回过神,不习惯顾宇的突然靠近,后退半步。 “我问你想去哪里玩,我带你过去。” “我有点累了,想回家。”谢苍笙扶了扶额头,声音疲惫,白皙脸庞在鲜红美甲的对照下更显憔悴。 “好,那我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不要累着了。”顾宇看着一脸疲惫的谢苍笙心疼极了,声音都放得很柔,就怕吵到她惹她心烦。 已经到了谢苍笙家门口。 顾宇依旧保持着冒粉红泡泡的程度,一脸痴傻笑。 “我到家了,再见。”谢苍笙倚着墙和顾宇告别。 外面阳光正好,光线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她身上,像洒下一层温软的雾,迷人极了。 顾宇的眼神黏在谢苍笙脸上,痴痴道:“再见。” 门已经在眼前关闭,但顾宇舍不得离开,门口的青杏味还未消散。 ——太有魅力了,司徒昭那个没眼光的。 ——钓我,快来钓我,我立马上钩,嘿嘿。 宋康年蹲在逃生出口的防火门后,露着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偷看谢苍笙门前的场景。 那个男人始终背对着他,宋康年看不清那人的脸,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但明明身材没他好,身高也没他高,凭什么可以跟在笙笙身边。 宋康年双拳握紧,脊背绷得像根拉紧的弦。 谢苍笙在屋子里呆着不出门,趴在床上看公司报表,笔记本电脑的光照着她满意的表情。 一小时后,他们公司全员需要参加视频会议,会议重点就是这个季度的公司情况。 这家公司虽然才创办一年左右,但发展很快,目前已经有十个人的规模了,主攻小电器出口,季季盈利。 谢苍笙是老板,从一个人到队伍慢慢壮大。 自从招聘了曾莱、认可了她的能力后,谢苍笙没再去过公司,都在家里办公。 她需要掩人耳目,低调行事。 养父母若见到她在外有自己的事业,一定会百般阻挠。 即使是个只有十个人的小公司。 他们不允许谢苍笙有任何逃离他们手心的举动。 网络会议结束后,谢苍笙就收到了吕映梦的转账。 谢苍笙看着转账数额挑挑眉,看来她真的很在乎那些视频了,还没给她发就害怕成这样。 足足十万。 赔一个手机。 第十二章 谢苍笙把多出来的钱当作精神损失费,心安理得得收下。 拿到这笔钱,谢苍笙转手付给宋康年两万。 她想起了什么,又看了一眼监控屏。 门外的声控灯早已经熄灭,走廊里黑漆漆的,但监控在黑夜中也能清晰成像。 谢苍笙看着熟悉的人又出现在门口。 她气急了。 ——不是说不怪我吗,怎么还来蹲我? 果然。 男人说的话就没有一个能信。 谢苍笙烦闷地关掉监控屏,眼不见为净。 时间转眼来到周一下午。 一下课,谢苍笙就来了机场,在接机大厅等候。 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不断播报航班信息。 谢苍笙垂眸回忆,她已经几年没亲眼看见谢铭恒了。 他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先天身体不太好,前几年到国外疗养,两人慢慢断了联系。 在出国前,谢铭恒对自己也算照顾,是整个谢家唯一对她没有恶意的人。 广播里传来谢铭恒所乘航班到达的信息。 谢苍笙站起身,走了几步,目光看向出口处,仔细辨认身影。 “苍笙。” 有人叫了一声。 谢苍笙将目光转过去。 只见那人朝她挥手,一步一步走来。 ——哥哥变化好大。 曾经苍白的肤色变得红润,瘦弱如风倒的身躯变得匀称,步伐稳健,声音明亮。 “看傻了?”谢铭恒伸手揉揉谢苍笙的头发,温柔极了。 “哥哥,好久不见。”谢苍笙抬头看向他,“感觉你健康多了。” 两人默契没有问出为什么断联。 没有尴尬,只有久别重逢的温暖,自然而然地开始了闲聊。 为了接谢铭恒,谢母安排家里的司机开车。 谢铭恒是突然说要回来的,谢父谢母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谢宅还算没那么压抑。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张管家站在谢宅门口迎接,看到谢铭恒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 “张叔,好久不见。”谢铭恒点了点头,牵着谢苍笙的手在门口站定。 张管家在谢宅呆了几十年,惯会见人眼色,热切地补充一句,“小姐,您也来了。” 谢苍笙当没听见,抬脚往里走。 几年了都把她当透明人,现在谢铭恒回来了反倒给她打招呼,这见风使舵的能力真够大开眼界的。 张管家看到谢苍笙的表现皱起眉头,嘴角下压,眼神流露出嫌弃和不快。 看到少爷时脸上又挂上了谄媚的笑。 “小何,上茶。”张管家喊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谢铭恒身后。 谢宅里的摆设十年如一日,没有丝毫变化,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每一样家具都在抗拒改变和新鲜事物的进入。 他们穿过雕刻着梅兰竹菊的屏风,坐在客厅的雕花木椅上。 两人的动作像墙壁上挂着的人物画一样。 “少爷,您的行李我给您放房间。”张管家接过佣人手上的行李,在谢铭恒面前强行表现。 谢铭恒点点头,“麻烦你了,张叔。” 张管家一走,两人就放松了身体。 “真是够难受的。”谢铭恒往椅背一靠,“还是这样舒服。” 谢苍笙笑着看向他。 他脸部线条自然成熟,眉毛浓密,颜色略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你好像是个活人了。” “我一直是个活人。”谢铭恒反驳道。 此刻和谢苍笙打趣时带着青春色彩,眉眼飞扬。 谢苍笙点头表示赞同,“那你现在是病全好了吗?” “差不多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事。” 【男二终于出场了】 【男二好温柔啊,我为男二举大旗,我支持男二上位】 【凭什么!司徒昭才好,两人纯爱,男二不可能上位】 弹幕突然就吵起来了。 在大量的吵架内容中,谢苍笙发现了少量的剧情。 【谢铭恒病情突发,被温言救了】 【好善良的温言女儿,把他送到医院就离开了,一点也不施恩图报】 【还是男二查到救命恩人是女主,报答报答着就爱上了】 弹幕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谢苍笙有些失望,她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谢铭恒。 但谢铭恒不会真出事,她又稍微放心了些。 两种情感相互抵消,谢苍笙平和了,不管了,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马上要参加聚会和陈筑通见面相亲了,他三婚带两娃,会家暴,风评极差,也就有钱这一个优势,出了任何事都用钱来摆平。 想起那人,谢苍笙就皱起眉毛,眼睫垂下遮住明明暗暗的眼神,手抱住手臂,手指轻轻点着。 早上八点。 谢苍笙踩点抵达教室。 她坐在教室里发呆,单手撑着下巴,面前的书连封面都没打开。 早上的时光对她来说很不开心。 心情糟糕。 什么事也不想干。 ——好无聊的人生。 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想法,谢苍笙立马阻断,直起身子暗示自己。 ——不能死,不能死。 她没享受过一天自由的日子,自由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下课铃响起,顾宇推开门就走到谢苍笙身边,不在乎教室其他人投来的各色目光。 “谢苍笙。”他说,带着少男怀春的羞涩,“你有空吗,中午可以请你吃饭吗?”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上钩了。 谢苍笙不动,看向顾宇的目光带着探究。 她总认为异常的事是阴谋。 以身入局方能破局。 正好自己有点事找他。 “好啊。” 班上的人一个也没走,暗搓搓地看热闹,此时见两人走了才敢小声地谈论。 “谢苍笙怎么又和顾宇走得近了。” “不知道啊,美女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也太放荡了,勾着康年学弟,舔着司徒昭,现在又来了个顾宇,真当自己万人迷呢。” “你有病呢,碍你事了?骂这么难听。” “切,懒得理你。”柯诗蕊拿上自己的包,踩着高跟鞋就离开了教室。 柏朵朝她翻了个白眼。 她自己追不到宋康年,就到处诋毁谢苍笙。 人谢苍笙长得又漂亮,性格又好,成绩也好,多才多艺,招人喜欢多正常。 也就只有她那种阴暗嫉妒的人才会这么说她。 谢苍笙明明片叶不沾身,从没听说过她男朋友是谁。 除了追司徒昭的时候,额,姿态放低了些。 不过,好像好几天没听到这两个人的消息了。 第十三章 “谢苍笙。” 刚出教学楼就被司徒昭叫住,谢苍笙眼中闪过厌恶,身体却立刻反应过来。 停住,准备回应。 “昭哥,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实习吗?”顾宇看到司徒昭眼前一亮,上前拍拍司徒昭的肩膀,“要不要一起吃饭,我正好要和谢苍笙一起吃饭。” “不用了。”司徒昭拍掉顾宇的手,目光若有似无地放在谢苍笙身上,带着点不悦。 刚下课,教学楼外人很多,司徒昭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仿佛刚刚的出声是在抽风。 “咋了这是,心情不好?”顾宇单手插兜,无所谓地收回眼神,又朝着谢苍笙欣欣自得道:“昨天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面馆,我带你过去。” 顾宇在前面走着,谢苍笙在身后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在前者回头时,又掩饰住眼中的复杂,眉眼弯弯地回看。 烟雾绕绕下,谢苍笙看着坐在对面吃面的顾宇开口:“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顾宇刚想说有空,又突然想起来点事,解释道:“明天我得陪我爸妈去医院检查。” 谢苍笙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眉眼间带着失落。 顾宇见不得大美人怏怏,这是谢苍笙第一次邀请他,但他又难得与父母相处,不想放弃。 真是怎么就凑一块了。 “怎么了,要不后天?后天我没事。”他着急忙慌。 ——答应我,答应我。 谢苍笙摇摇头,朝他笑了笑,“没事啦。” 周三下午,谢苍笙请假回到了谢宅。 谢父谢母也在,坐在主座上,一股子大家族家长气息。 谢铭恒坐在谢母边上,被拉着说话,耐心回答问题。 谢母拉着谢铭恒的手,眼睛带着湿气,眼里全是对儿子的心疼和看见儿子回家的激动。 谢父看着毫不在意,威严地坐在椅子上抽着烟,但偶尔看向谢铭恒的目光也带着满意。 一家人其乐融融,没人注意坐在不远处的谢苍笙,她乖乖坐在那喝着茶,对他们的忽视毫不意外,也不想融入。 持续不断的失败让她彻底对养父母失望,一心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庭。 昨日本想邀请顾宇送她回家,让养父母知晓自己和顾宇的关系不一般。 但顾宇没同意。 计策进行得不太顺利,这让谢苍笙的心情又糟糕了些。 但宋康年早已经离开。 她得物色一个新的打气筒。 人要乖,嘴要严。 最好肌肉结实些,反差感让自己很爽。 脸再好看些,看着开心。 头发再软一点,摸着舒服。 谢苍笙想了很多,脑中的人物完完全全按照宋康年的特点长。 ——确实很难找到宋康年的替代品。 她下了个结论,将要求放低至前两条必要条件。 人乖,嘴严。 “谢苍笙,去打扮吧。”几人终于注意到坐在那的谢苍笙。 谢苍笙听到自己的名字,应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身后跟着几名女佣。 经过漫长复杂繁琐的流程,谢苍笙终于打扮完成。 她身穿淡紫色拖地长裙,贴身勾勒出完美曲线,腰身盈盈似禁不住一握,礼服后是镂空设计,露出光洁的美背。 美中不足的是,肚子上略微突起的小肚子。 谢苍笙故意吃了饭再回来,因为养父母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参加聚会前吃东西。 她可不想低血糖晕倒在地。 先斩后奏,如果能让他们觉得自己丢脸不让她去舞会就更好了。 不过概率极小。 “小姐,您真是太美了。”女佣露出惊艳的表情,“舞会上的男性一定会被您迷倒的。” 谢苍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雪白的肌肤、妖艳的五官,搭配全套闪亮的宝石首饰。 整个人性感又华丽。 “新入职吗?”她问。 只有新入职的女佣才会这般夸赞她。 其余的人在养父母的态度影响下,压根不待见她,只有在外人在时对她毕恭毕敬。 “是的,我上个月入职。”那位女佣说。 谢苍笙坐在梳妆台前准备最后一个流程了。 穿高跟鞋。 看着一位佣人拿来的超高细跟淡紫色高跟鞋。 这双高跟鞋很漂亮,上面带着细细碎碎的钻,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让人梦幻的光。 但再漂亮,也不能将那又高又细的鞋跟忽视。 谢苍笙脸沉了下来。 她吩咐:“给我换一双鞋跟低的。” 新女佣刚想按要求拿双新鞋,但另一位女佣开口了。 “小姐,这双高跟鞋正好与您的裙子搭配,能让您看起来更加漂亮。” “你是想摔死我?”谢苍笙加重了语气。 “怎么会呢,小姐,小心些就不会摔倒。” 这位女佣是管家的女儿张玉珍,在一众女佣中拥有话语权,她皱着眉头补充道:“老爷夫人和少爷都在等您,还是尽快穿上吧。” 谢苍笙瞟了一眼她。 ——用那几人压我? 谢苍笙笑了起来:“既然他们已经在等我了,怎么还磨磨蹭蹭,快点去拿。” 她问道:“难道你想让他们生气吗?” 刚刚还理直气壮要求的人此刻哑口无言。 女佣根本承受不了老爷他们的怒火,谢苍笙再怎么样也是谢家养女,两方孰轻孰重很明显。 其余的女佣们面面相觑,站着没动,势力之下是更小的势力,没人想得罪任何一方。 还是新女佣跑去换了一双颜色相近但跟低的鞋子。 夫人只说要穿这件高定礼服,又没指示穿哪双高跟鞋。 拖地长裙和细高跟搭配穿非常容易摔倒。 穿上了满意的鞋子,谢苍笙优雅地站起来,“走吧,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谢父和谢铭恒坐在车上等候,车门未关。 谢苍笙走过去,在佣人的搀扶下上了车。 李家距离谢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佣人戴着白手套站在门口迎宾。 谢苍笙挽着谢铭恒的手臂走进大厅。 “谢总,好久不见。”李家家主爽朗一笑,拍拍谢铭恒的肩膀。 “虎父无犬子啊,铭恒在国外也是将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 “不敢当不敢当......” “这就是谢家女吧,长得可真够漂亮的。”一道色迷迷的声音插进来。 第十四章 谢父看向说话之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夸张的恭维,“陈总,您来了。” 说着,他将谢苍笙向前拉了一步,“和陈总好好聊聊。” 谢铭恒的呼吸猛地一滞,拉住谢苍笙的手,想阻止父亲的行为,嘴唇颤抖:“爸。” 他才知道自己的父母打得这个主意。 陈筑通不是个好人。 ——父母怎么会把妹妹往火坑里推。 谢父脸一黑,眼睛眯起,压制住谢铭恒,小声警告,“这里没你事,松手。” 后者脸上出现肉眼可见的复杂表情,像被揉皱的纸页。 又被谢父带着威慑的目光强行压平。 他的手指缓慢地松开,虽带着犹豫和痛苦,但结果就是亲手丢下了妹妹。 谢苍笙对于他的放弃早有预料。 在他心里,家庭的利益比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重要得多。 只是,被放弃,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失落。 “走吧,谢家女,我们去那坐着,别站门口给别人当笑话了。” 谢苍笙被他搂着腰,肥腻的手透过薄薄的布料将热量传到她身上。 ——真够恶心的。 但谢苍笙面上不显。 如果由于她的过错导致此次交流不快,谢母会将她关起来。 关在惩戒屋里一天一夜。 谢母特地留她威逼后才让她离开谢家。 总是威胁她。 但也每一次都成功。 她就像马戏团里从小被栓着的象,即使长大了,只要有那根线绑着,也不敢离开。 当然,她比动物好一点的是她是人。 只要让自己的实力超过他们,不,只要能威胁到他们,她就会离开。 毫不犹豫、自由自在。 一想到自己一片光明的前途,谢苍笙心情就稳定了下来。 “你是c h u吗?”陈筑通冲谢苍笙猥琐地挤眼睛,舌头在嘴角舔了舔。 谢苍笙点点头。 ——没关系的,回答一头发情的猪而已。 但回答了几个问题后,谢苍笙快忍不了这畜牲不如的东西了。 她站起身假意调整自己的裙摆,摆脱陈筑通放在她腿上的手。 片刻后重新坐下,她往边缘挪了挪,和陈老板保持距离。 但男人带着恶心的欲望跟了过来,“谢家女,你别躲啊,早晚的事儿。” 他的眼尾耷拉着,泛着红血丝,眼下青黑,目光从领口一路扫到腰,又慢吞吞挪回胸口。 谢苍笙指甲深深刻着掌心。 ——凭什么自己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凭什么! 她要。 她要端起桌上的酒杯往陈筑通脸上泼。 最好直接泼在头上,从头淋到脚。 手都伸出去了,被门口的动静打断。 一口气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她怒目横眉地看过去。 厅外的光从打开的门挤进来,全落在走进来的那个人身上。 “是司徒家的公子。” “他居然来了?” 聚会的中心焦点全都转移到司徒昭身上。 他慢慢地走进来,脚步很稳,带着顶级家族继承人的从容。 没有人在乎他没带请柬,所有人都想在他面前留点好印象。 谢父看着突然出现的人脸上笑开了花,快步走过去,甚至抢在主办人李家家主前。 “司徒公子,敬你一杯,城东那项目还想着我们。” 司徒昭拿起酒杯和他对碰一下,随意道:“你们谢家最近也是在上升期,两方合作,互利共赢。” 其余人急起直追地围了过去。 各种各样的人,上前交好,包括色眯眯盯着谢苍笙的陈老板。 谢苍笙见缠着自己的人走了,马不停蹄想跑,提起自己的裙摆就往边缘走。 谢父见司徒昭没有想搭理他的样子,自觉退出交际,走到谢明恒身边,问了他一句:“你什么时候和司徒昭走的很近了?” “我没有啊,我已经很久没和他说过话了。”谢铭恒还陷落于情感的低地,说话有气无力。 “司徒家给的项目不是你拉的?” 谢铭恒否认道:“你也知道,我才刚回来,怎么可能和他接触。而且我在国外也很少和司徒家接触。” “那奇了怪啊,他们突然说要和我们合作城东那块地。” 谢父想了一圈,也不知道为什么司徒家会突然来送钱。 像司徒家那种级别根本就瞧不上谢家。 跟在屁股后面喝口汤就不错了,现在居然拉他们上桌。 司徒昭温文尔雅地回应每一个人,脸上带着应酬的微笑,游刃有余。 在场的人也都是人精,见司徒昭不愿多聊,只是打个招呼。 很快,身边的人只剩几位。 司徒昭看谢苍笙快走没影了,也不管剩下那些人,说了句失陪,径直走向要离开的人那。 全场的目光跟随司徒昭的移动,挪到那个妖冶漂亮的女人身上。 震惊、羡慕、嫉妒。 一时间聚会大厅寂静无声。 司徒昭拽住谢苍笙的胳膊,也不管后者愿不愿意:“跟我走。” 两人上了楼,在阳台对峙。 “你最近玩也玩够了吧?” “什么意思?” “你最近都没来找我了,是不是生气了?”司徒昭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我已经给你们家一个项目了,这样行了吧。” 谢苍笙:“你想多了。” 司徒昭看着谢苍笙这幅毫不在意的模样,冷笑一声,烟雾从鼻子里冒出。 “谢苍笙,你适可而止,就算我这几天和温言走得近又怎样,你有什么资格吃醋?” 谢苍笙气笑了,这一天都很糟糕。 无与伦比的糟糕! “放心,我不在乎,也不会去打扰你们。”谢苍笙想走,但又被拽住。 ——真想把这些恶心男人的手全砍了! 谢苍笙没回头,正进行紧急面部管理。 “别以为你用顾宇刺激我,我就会在乎你。” 男人见谢苍笙不讲话,还以为戳到了她的痛点,讲得更起劲了。 “欲擒故纵的把戏在我这一点用也没有。” 表情管理结束,谢苍笙不装了,一把甩开司徒昭的手,眼睛燃烧着怒火:“你有病?” “啧。”司徒昭吐出一口烟雾,“你是第一个敢骂我的女人。” 他拿下嘴里的烟,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抖了抖烟灰,语气轻蔑。 “你真的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我和你也就玩玩,不会还真当真了吧。” 第十五章 谢苍笙后退一步,目光平视眼前的人,语气带着浓烈的不耐烦:“有病去医院,别来挨边。” “不识好歹!”司徒昭破口大骂,声音高昂,怒气冲冲。 谢苍笙不理他。 和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陷入极端的沉默。 不甘不愿的声音响起。 “好好好,那我以后吃你做的早饭可以了吧。” 司徒昭一脸烦躁,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叽叽喳喳乱叫什么。 谢苍笙右手骤然挥出,巴掌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弧线。 “啪”的一声,按住世界的静音键。 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和平。 谢苍笙甩了甩发疼的手。 爽了。 她无比畅快。 今日所有的烂心情一扫而光。 “你居然敢打我!”司徒昭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屈辱。 他迅速抬起手捂住火辣辣的脸,烟头歪斜,痛上加痛。 右手一抖,才吸了几口的烟掉在地上。 手掌紧紧贴在脸颊上,感受着手下的疼痛依旧不敢置信。 ——从没人打过我!她怎么敢的! 谢苍笙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爽了就是先爽,后果就是以后再说。 司徒昭眼神恶狠狠的,又是愤怒,又是屈辱。 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极大,“好样的,真是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说完男人就气冲冲地带着守在楼梯口的保镖走了,脚步很重。 众人相顾失色。 司徒昭脸上的巴掌印不明显,但肉眼可见的脸色阴沉,气压很低。 没人敢上去触霉头。 谢苍笙慢悠悠地靠在墙上,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不自觉上扬,每一次吸气都在品味快感。 “见鬼,谁敢惹司徒家的人啊?” 说这话的人没看见司徒昭拽走谢苍笙,不知道情况。 没人回答他,许多人的视线时不时扫过谢家父子,带着可怜的意味。 谢家完了。 人们的目光在谢父头上刻下这行字,入木三分。 谢父暴怒,脸色涨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快步上楼找到谢苍笙,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跟我回家。” 和谢父的盛怒不同,谢苍笙心情舒畅,轻快地跟着谢父下楼,优雅地提着裙摆,嘴角带笑。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怕不是傻了。” 短短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各种羡慕嫉妒,谢家女怎么这么好运被司徒昭看上,恨不得将谢苍笙抢过来。 十分钟后,人人避之不及。 谢家人提早离场,畅通无阻。 没人要和惹恼了司徒昭的谢家交好。 车上人的心情在来回的途中完全对换。 一到家。 谢父就摔了常用的那套茶杯。 上好的瓷器在谢苍笙面前炸开。 谢苍笙跪在地上,锋利的碎片划破了裙子。 两样东西都很贵。 谢苍笙觉得有点可惜,如果能卖掉的话,自家公司的资金又能多一笔。 谢父眼神锐利,比碎掉的瓷杯还可怕,像刀子一样刺向对方。 但对方完全不接招。 没有任何杀伤力。 谢母没去参加聚会,听到动静来到客厅,问:“出了什么事?” 有眼力见的下人马上上前解释。 大怒的人又多了一个。 ——惹谁不好啊,偏偏去惹司徒昭。 谢铭恒在一旁斡旋,急得团团转:“爸妈,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而且两人关系一看就不一般,我们别误会了妹妹啊。” 谢父的表情缓和了些,虽然还在愤怒,但不至于气到说不出话。 “你跟司徒家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之前追了一段时间没追到。” 谢苍笙跪在谢父面前,低着头回复道。 心里有些后悔。 就不该—— 不该当时被门口的动静打断,放弃泼陈筑通一脸酒。 要不然自己的心情会更好。 不过没关系。 她一向擅长等待。 ——陈筑通,只要我不死,绝对会报复你。 谢父脸色更缓和了,“司徒昭看样子不像完全对你没感情,你们在二楼说了什么?” “他说我欲擒故纵,让我适可而止,我骂他有病。”谢苍笙简明扼要,掠过打他一巴掌的事。 在场人的脸色随着话音落下,僵硬住了。 仅仅只是谢苍笙透露出的这点信息,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那可是司徒家唯一继承人! 她什么身份啊! 居然敢骂他! “疯了是吗!”谢母叫嚷,声音尖锐刺耳,额头隐约可以看见几条细小的青筋在跳动。 谢铭恒也面容扭曲地看着谢苍笙:“这,这,这......” 虽然他想保护妹妹,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危害到家族利益啊。 “谢总。”门外跑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是谢父的秘书吴志。 吴志看不见客厅里水火不容的氛围。 快步小跑,在老板耳边低语,面色焦急。 “什么!” 谢父骇然,一下气急攻心晕过去了。 谢父身体不好,要不然在外彩旗飘飘的他也不会只有谢铭恒这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 家庭医生时刻准备着,见到这场景立马开始急救。 家里顶梁柱晕了,谢母大慌。 在一旁喊着谢父的名字,没了平常高高在上的样子,满心眼都是慌乱害怕。 谢家乱成一锅粥。 谢苍笙趁乱跑了。 ——明天还要上课呢。 公寓门前的声控灯亮起,窗外的漆黑如猛兽蛰伏。 距离安全的屋子还有两步。 冷香再次入鼻。 很香。 但。 谢苍笙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宋!康!年!” 她一字一顿,声音如雷鸣,充满了愤怒和警告。 数了三秒也没见人。 “别让我叫第二遍。”女人咬牙切齿,声音中饱含浓浓的危险气息。 逃生门嘎吱一声轻叫。 门后小心翼翼挪出一个人影。 脚上仿佛绑着千斤重担,艰难地移动。 宋康年一整个身子都暴露在谢苍笙眼前,像被扒、光、衣、服、凌、迟。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眼神充满了恳求与绝望,游离不定,不敢直视谢苍笙,肩膀耷拉着,一瞬间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 “对......对不起。”宋康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颤。 宋康年仿佛掉下万丈深渊。 ——完了...... 第十六章 谢苍笙走近一步,强力抓着宋康年的衣领,用力扯到身前,杀意在眼底翻涌:“我警告你,不准再来蹲我。” “要报复就来啊,谁怕你。”谢苍笙将他狠力推倒,怒目而视,大骂:“死变态!” 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匕首,剖开宋康年见不得光的龌龊劣迹,将其曝晒光下。 宋康年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坍塌。 他嗫喏,失声。 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双手颤抖,撑着地面爬起来,想跪下哀求原谅,祈求得到遥不可及的怜悯和宽恕。 他什么也没有,求求,不要厌恶他。 “门禁卡还我。”谢苍笙皱着脸,脸上明晃晃写着厌恶,朝宋康年伸出手,要回可以进入公寓大门的副卡。 先前自己的病极度不稳定,经常需要宋康年来公寓,就将门禁卡给了他。 没想到居然方便了他跟踪。 膝盖刚刚弯下,宋康年看见谢苍笙厌恶的表情,脑子一片空白。 身体做出反应,颤抖着摸出胸前口袋里的卡递给女人。 门轰然一声关上,震得墙壁都在颤动。 玄关处,谢苍笙甩掉门禁卡,拧开药瓶。 空的。 意乱心慌。 目光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游移寻找。 随后,她慌手慌脚冲进卧室,翻找床头柜。 里面的东西被粗暴的移来移去,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翻到药瓶,谢苍笙连忙拿出来。 用力摇晃两下。 没有任何声音。 也是空的。 是了。 药前两天就吃完了。 谢苍笙无力蜷缩在地上。 门口有药,但她不去。 过了一会儿又挣扎着爬起来,吞了两颗安眠药强制睡觉。 ——醒来之后一定要记得去买药。 谢苍笙第二天一早就被抓回谢宅了,没来得及去医院。 “小姐,请吧。” 谢家人重面子,张管家在公寓门口等着,车在楼下候着,没有强行闯入。 张管家将谢苍笙塞进后座,自己坐副驾,通过镜子窥视后排萎靡不振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黑车驶入谢宅,谢苍笙在车停稳后自己开车门下车。 药没买已成定局。 ——这段时间情绪一定不稳定,可能......算了,死不了就行。 她不想在没发病的时候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谢苍笙。” 一进谢宅,就听见谢父虚弱的命令声音。 “你赶紧随我去司徒家赔礼道歉。” 谢苍笙看向靠在椅背的老男人。 头发鬓角花白,面部皱纹一打一打的,嘴唇的血色很淡,泛着病态的苍白。 谢父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回答,剧烈咳嗽起来。 脸憋得有些红了,倒显得有几分血气。 谢母急忙给他拍背顺气。 谢父坐起身子,拿过椅子边的拐杖,重重得杵了两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听到了没有!” “管家!” 陈管家早就蠢蠢欲动。 立马就跳了出来。 “老爷。” “把她押到车上。”谢父命令道。 张管家应了一声,联合其他仆人想抓住谢苍笙。 她说:“没用的,他不可能想见我。” “押走!”谢父声音很沉,独断专行。 谢苍笙退后两步,阻止他们的靠近:“我自己走。” 张管家扭头看谢父眼色,得到肯定回答后,给谢苍笙让了一条路。 “我们想见司徒家的公子,劳烦通报一下。” 谢苍笙坐在车里,撑着下巴从车窗往外看谢父卑躬屈膝的模样。 早点反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也死不了。 养父甚至怕自己发疯捣乱,不要求她现在下车,只要她在司徒昭跟前听话就好了。 正如谢苍笙所言,司徒昭拒不见客。 谢父脸色铁青地上了车。 “关禁闭。” 随着一声落下。 谢苍笙被毫不留情地推到惩戒屋。 这是一个狭小而封闭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四周的墙壁斑驳不堪,尤其是门边那块墙,被小谢苍笙挠出了许多洞。 随着门被关上,彻底陷入漆黑。 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就变得十分灵敏。 谢苍笙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动,感受到血液从心脏泵出,在血管里流淌。 外边响起金属的碰撞声,锁链缓慢地滑动着,锁舌嵌入锁孔,发出“咔哒”一声漆黑的脆响。 “一,二,三......” 谢苍笙在数数,从一数到一千,再数到一万...... 数到两万八千零二时,门口又有了动静。 锁链滑动的声音像蛇爬到身上,冰冷束缚。 谢苍笙喘着粗气,快呼吸不上来了。 光像雪崩一样铺天盖地地冲进来。 她抬起手臂挡住眼前的光。 又被冷血动物爬上身体,谢苍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蛇爬走了。 谢苍笙将手臂放下来,挪动到门口,慢慢摸索着拿起地上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放下。 没有食物。 还有三万一千九百九十八个数才会有食物。 这次肯定不止要被关两天。 谢苍笙将水放到一边,躺在地上保存体力,眼睛呆呆睁着。 四处皆是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还以为自己长大了,不会再像两年前那样恐惧绝望了。 不知过了多久。 锁链声再次响起,比往常都快,谢苍笙躺在门边,昏昏沉沉的,嘴角勾起一丝看不见的弧度。 ——哥哥来了。 ——要被放出去了。 “妹妹。”慌乱的脚步激起尘灰,在光的照耀下黑黑乎乎的。 谢铭恒抱起谢苍笙,动作轻得像对待瓷娃娃,语气轻柔:“我来了,别怕。” 谢苍笙坚持不住了,意识彻底消散。 谢铭恒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孩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面部没有以往的光泽,脸颊微微凹陷,嘴唇干裂,血迹,整个人憔悴不堪。 他大步流星地将谢苍笙抱出惩戒屋,脚步不稳且慌乱。 谢苍笙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找手机。 ——珂珂一定会担心的。 幸好,手机就躺在床头柜那。 “嘶。” 动到伤口了。 手指有气无力地划开手机,消息已经999 基本上全是沈蝶珂发来的。 消息页面躺着最后一句——等我,我马上回国。 谢苍笙手上打字飞快。 我没事,真的。 你到哪了? 要不要我去接你? 新消息迅速弹出来。 珂珂:我到你家门口了 珂珂:傻逼不让我进去,我偏进 第十七章 谢苍笙苍白的嘴唇弯了,拔下针,按住针眼,强撑着身体爬下床。 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脚步虚浮地往阳台走。 她站在阳台边上,沐浴着阳光,双手扶着栏杆,眺望着谢宅大门处。 看到几辆车停在那,其中为首的亮粉色的跑车非常显眼。 黯淡无神的双眸亮起。 “珂珂。” 谢苍笙声音很小,声带很痛,每一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但不妨碍她此时的高兴。 她真的好想沈蝶珂。 车门大开,每一辆车都下来好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整齐划一的黑色站在亮粉色跑车后。 沈蝶珂轻盈地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穿着粉色公主裙,裙摆蓬松如云朵,金色的卷发自然垂落,五官精致小巧,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她眯着眼看着眼前拦着她们的看门人,眼神不屑,一挥手,身后的保镖们如猛虎下山。 两方打起来了。 沈蝶珂早有准备,带来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 那些普通的看门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势如破竹。 沈蝶珂轻车熟路地到了宅子门口,步态张扬。 陈管家站在那,脸上挂着假笑:“沈小姐,这里是谢家,不是沈家,我家小姐身体抱恙,还请改日再来拜访。” “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沈蝶珂指示后边的人上。 “放肆!” 谢母身着金丝刺绣的紫色旗袍出现,头发高高盘起,持着一副当家人模样。 “老妖婆,赶紧滚,要不然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你敢!” 谢母自从当上谢家主母后,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了。 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敢爬到她头上。 就算沈家来人了,也是这小丫头片子私闯的错。 谢家保镖已经将门口团团包围了。 气氛紧张得像凝固了。 紧绷的肌肉蓄势待发。 “珂珂。”谢苍笙拖着病体走下来。 声音很小,但沈蝶珂实在眼尖。 目光转向楼梯那的病弱美人,长发胡乱地披在瘦弱的肩头,一身白色及踝的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沈蝶珂眼睛瞬间亮了,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笙笙宝贝!” 朝闺蜜飞扑过去,路过谢母时,特地转了一点点小弯,撞了一把老女人,得意一笑,继续朝着谢苍笙跑去。 谢母被撞得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身旁的女佣扶住。 站稳后,谢母愤怒地指着闯入的一行人,大声下命令:“该死,把她们都给我抓住!” 声音尖锐又刺耳。 配上那愤怒到扭曲的脸,真的很像老妖婆。 谢母被搀扶着坐在椅子上,身体坐得笔直,自诩优雅高贵。 这可是谢家的地盘,保镖数量比沈蝶珂带来的多多了。 沈蝶珂能闯进来是因为她们的速度够快,谢家安保还未反应过来。 双拳难敌四手。 沈蝶珂带来的人逐渐落了下风。 谢母被搀扶着坐在雕花红木椅上,看着眼前一片大好的局势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冷笑。 还没笑多久。 又一队人马来了。 “爸爸!” 沈蝶珂看到来人惊喜出声。 沈家带来的人很多,两方黑压压地把谢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沈总,您今天这做法不合适吧。”谢母压抑着怒火,看着沈家人的眼睛都是被冒犯的不悦。 “我来救我女儿能有什么不合适。” 沈父身材高大带着富态,穿着笔挺合身的深灰色西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盯着谢母的眼睛。 沈蝶珂音调很高,暴躁破坏了现场:“别管那个老妖婆了,爸爸快点过来帮忙。” 沈父的眼神立马柔和下来,走到自家女儿身旁。 “笙宝,你受苦了呜呜。”沈蝶珂双臂圈住谢苍笙瘦弱的腰,眼泪汪汪,声音闷在后者肩头。 “我好想你。”谢苍笙回抱,脸上因激动有了血色。 沈家将谢苍笙带走了。 沈家和谢家都是做茶业的,本处于同一级别,相互合作又相互竞争。 这几年沈家顺应时代潮流,进行商业营销创新,将茶文化和年轻人的潮流结合,销量大增。 而谢家却认为这些花里胡哨的营销不过就是浮于表面的假把式,固执守着祖上传下来的老一套,企业发展早已不如沈家。 不仅如此,前几日在李家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司徒家取消了和谢家的合作,也印证了司徒昭对谢家的不喜。 司徒家族是什么家族啊,那可是全国只有京家才能抗衡的顶级家族。 谁也不想和司徒家对着干。 各方人士跟着明里暗里打压谢家。 因此,谢家众人群龙无首,虽因被沈家羞辱而愤怒不已,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沈蝶珂!” “到——!” 沈蝶珂听到沈父的声音吓得突然弹起来,脑袋撞上车顶,疼得“嗷”一声捂住头,揉了揉,金发乱成鸡窝。 “谁让你回国连个信儿都不给爸爸捎的!” 沈父眼睛眯成一条缝, “爸爸~”沈蝶珂挂在沈父的手臂上撒娇,鼻尖蹭过他的西装,“我忘记了嘛~” “要不是老洪和我说,你想今天怎么脱身。” “爸爸~”沈蝶珂仰起脸,扭着身子,撒娇:“别说啦,我知道错了,我脑子不清醒。” 沈父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脑子不清醒就不要擅自行动。” “知道啦,知道啦。”沈蝶珂揉着发红的脑门,见爸爸不生气了,开开心心地坐好。 接着像嗅到蜂蜜的熊,扭着屁股滑到谢苍笙身边去了。 裙摆扫过小茶几上的白瓷茶具,叮叮当当响起一片。 沈父连忙扑身护住。 “笙宝,你怎么样啦,还痛吗?”沈蝶珂捧起谢苍笙缠着绷带的手臂,鼻尖皱成小桃子,握紧拳头,声音陡然拔高:“杀千刀的混蛋,一个一个全是傻逼,居然敢欺负我家笙宝,刚刚就该趁乱多踢他们几脚。” 她在空中挥舞着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干架。 谢苍笙被她逗得直笑,“好了好了,你当时撞母亲的架势已经很勇猛了。” 第十八章 “那当然啦!”沈蝶珂凑近谢苍笙耳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我跟你说,我趁乱用指甲刮坏了她衣服,嘿嘿,那件衣服看着就贵,肯定要心疼死。” “小笙,安心住下,你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 沈父扫过谢苍笙缠着绷带的手臂,眼神骤然一厉。 沈蝶珂从未对他说过谢苍笙家里的事,谢家在外也维持着一副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每年都要带着谢苍笙去孤儿院等地做慈善。 如今看来,谢家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对这个养女呵护有加。 沈蝶珂从谢苍笙身后探出脑袋,乱蓬蓬的金发被她扎成乱糟糟的丸子头,“爸爸,笙宝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她!” 沈父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搐,抬手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头发绑成什么样子。” 他对上谢苍笙时,声音恢复沉稳:“放心,他们自顾不暇,不敢上门的。” “其实,他们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造成的。” “我打了司徒昭一巴掌。” “什么?!”沈蝶珂一听来劲了,眼睛亮的像探照灯,“笙宝,你真不愧是我的笙宝,好棒啊!” 她压下身子,像没了骨头,抱住谢苍笙的脖子大叫:“我早就看那个装货不爽了,打得好啊!” 沈父的表情倒是有些凝固,他没去那场聚会,只听说了两人发生了些不愉快,让司徒昭很生气。 “没关系。”他开口,声音带着柔软,“司徒昭他父亲上周还和我谈过合作。” 谢苍笙猛地抬头,对上沈父那双温柔的眼睛。 里边没有责备,没有恐慌,没有想抛弃她。 只有一种“我给你兜着”的慈爱。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喉咙像被棉花堵住。 沈蝶珂什么也没察觉,咋咋呼呼:“爸爸,我们家现在这么牛了吗?那我可不可以去打司徒昭一顿,笙宝打他肯定是司徒昭的错,我要给她报仇。” 沈父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警告:“坐好,小笙的手臂受伤了。” “啊啊啊,我忘记了。”沈蝶珂弹开,又舍不得离开太远,轻轻贴在谢苍笙身上,“笙宝,你这样会痛吗?” “我不疼。”谢苍笙笑出了声,眼眶微微发红,“谢谢叔叔。” 车轮停止滚动,几人下了车。 沈蝶珂大老远就看见门前铺着红毯,此时一开车门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裙摆在空中划出弧线,沈蝶珂优雅踩上红毯,伸出手将谢苍笙带下车,像穿着公主裙的骑士。 “公主殿下,请允许我牵着你走进王宫。” 谢苍笙抬起纤细的手指,掩住因笑意而微微颤抖的唇:“好。” 纯白的睡裙蕾丝边黯淡且参差不齐,拖鞋毛茸茸的,整个人随意又凌乱。 却被穿着公主裙的女孩当做公主。 一入沈家大门,入鼻就是食物的香气。 沈父只有沈蝶珂一个女儿,对她的爱好了如指掌,知道女儿回国的消息就让人准备了这些。 “哇,爸爸,你对我也太好啦!”沈蝶珂看到食物两眼放光。 谢苍笙接到了曾莱的电话。 “老板,b公司真的有问题,对不起,我之前没调查清楚就发给你。” 谢苍笙听到曾莱的话一顿,“怎么说?” “之前我去调查时,他们工厂把好的调出来。” “这些天我收买他们的员工,伪装进去监工,发现很多产品都不合格。” 谢苍笙嗯了一声,“那就选a产品,辛苦你了,这个月多给你发点奖金。” “不用了,老板,是我的错哪里还好意思拿奖金。” 一听这话,曾莱就羞耻地直抓头发。 ——之前居然还敢对我的伯乐生气! “不过,我想问一下老板,您怎么知道b公司会偷工减料?我学习一下。” 谢苍笙沉默了一会儿,并不打算向她说出真相:“我就听别人说的,也不太确定,才让你查。” 挂了电话,谢苍笙觉得弹幕可真是个宝。 ——好久没看见弹幕了。 这么久以来,谢苍笙已经摸清楚看到弹幕的契机。 只有她在剧情和镜头里才会看到弹幕。 但她戏份不多。 谢苍笙措不及防与沈蝶珂对视。 她躺在床上吃樱桃,翘着二郎腿,脚丫子有节奏地晃动着,一脸傻笑。 “珂珂,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惊讶,虽然听起来很扯,但是我保证是真的,你信我。” 沈蝶珂突然弹坐而起,将樱桃核“噗”地吐进垃圾桶,不可置信地挑眉:“我肯定信你啊。” 谢苍笙放松,开口:“我......” 怎么也说不出剩下的话,脸都憋红了,捏着自己的喉咙。 “你?” 见谢苍笙想说话却说不出来,沈蝶珂脑筋一转:“你说不出来?” 谢苍笙点点头,神色激动。 沈蝶珂一样神色激动,嗓门震得床帘乱颤。 “你重生了?” “你穿越了?” “你进入规则密谈了?” 谢苍笙听着沈蝶珂的话凌乱了,一脸黑线。 ——都是些什么啊。 “这些是什么?” 沈蝶珂突然压低声音,趴到谢苍笙耳边:“小说啊,都这么写,世界意识会阻止人说出不符合世界逻辑的话。” 谢苍笙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点点头。 “哇,笙宝,你是主角啊!”沈蝶珂一个飞扑将谢苍笙按在床上。 “什么感受?快说说,有没有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眼睛闪闪亮亮,突然又跳起来:“你是不是偷偷许愿了?” “你会拯救地球吗?” “你是哪种超能力?” 谢苍笙又说不出话了,只能摇摇头。 沈蝶珂见状光脚跳下床,抱着平板旋风般转回,“这个呢?” 划来划去,手指都划出残影了,每一本小说的金手指都不符合。 谢苍笙扯过平板,退出打开视频软件,随便点开一个首页电视剧。 片头曲响起。 白皙的手指着视频上方密密麻麻滑动的彩色弹幕。 “我们世界是电视剧?你能看见弹幕?”沈蝶珂瞳孔骤然收缩,兴奋极了,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谢苍笙失去意识。 再睁眼时,沈蝶珂朝自己跑来。 时间回到了沈蝶珂来谢家救她的时候。 谢苍笙垂下眼。 第十九章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谢父带着司徒昭回来了。 拦住了要驶出谢家的沈家车。 “沈总,把谢苍笙放下。” 谢父站在那,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他身后,司徒昭迈着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上前,脸上带着墨镜,看不清神色,却能让人感受到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傲慢。 “靠,傻逼是吧,把车全围上了。” 沈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降下车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好意思,我女儿刚回国,两位好友许久不见,接小笙到沈家玩玩。” “冥顽不灵!”谢父火冒三丈:“你以为你沈家是个什么东西,敢和司徒家作对,今天不把谢苍笙交出来,你们谁也别想走。” 司徒昭上前一步,上扬的嘴角宣告着绝对的掌控权,“沈向松,我要的人还没有在我面前被带走的可能性。” 沈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无奈,但他很快就将这股情绪压下。 他打开车门,走下车,身体挺得笔直。 “司徒公子。”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小笙是我女儿的朋友,我沈家既然答应要护她周全,就绝不会食言。” 司徒昭冷笑,“沈向松,你是个聪明人,你最好想清楚,和我作对,就是和司徒家作对。 沈家不过是个蝼蚁,到时候你们自身难保还能保得住谢苍笙?” 沈向松看着眼前的场面心中暗暗焦急。 他知道,一旦冲突爆发,沈家必然损失惨重,但他更清楚,如果此时退缩,谢苍笙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女儿会悲痛欲绝。 他咬了咬牙,目光坚定道:“司徒公子,小笙我不会交给你,如果你真要动手,我沈家奉陪到底。” “真是不自量力。”司徒昭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沈向松,仿佛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拿出手机打电话。 “司徒昭。” 谢苍笙的声音如枪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死寂。 谢苍笙扯开沈蝶珂拽着她的手,下车,“我跟你走。” “笙宝!” 沈蝶珂都快急死了,父亲不是都说要保住她了吗,怎么还要出去送人头啊。 谢苍笙转身摸摸沈蝶珂的头,“我没事。” 声音很轻,散在空气里。 反正死不了,大不了去死。 谢苍笙到现在还没吃上药,精神不正常。 上一轮次,完全是看到沈蝶珂心情好才短暂正常。 可如今,沈家却要因为她而被司徒家打压,她不愿看到从小维护她的沈蝶珂伤心。 “算你识相。”司徒昭挂了电话,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司徒昭一把扯住谢苍笙的手腕,力道大得要将手腕捏碎。 谢苍笙吃痛,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形被拽得踉跄,脚步凌乱。 沈蝶珂想追上去,但被父亲挡住,“你冷静一点,现在你过去一点用也没有,我们回家想想对策。” 司徒昭将谢苍笙一把推进车里,动作太过猛烈,谢苍笙的绷带渗出血。 “谢苍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司徒昭的奴隶。” ——奴nm。 谢苍笙闭眼靠在车座椅背上,不做任何回应。 身体好疲惫。 “听到了没有,我让你往东就不能往西。” “第一件事就是和顾......” 【不儿,这搞什么,谢苍笙怎么在司徒昭家里睡觉】 【那温言来的时候,我怎么喊出“这是少爷带回家的第一个女人”,补药啊】 【男二上位,男二上位,我要男二上位!】 【支持!刚刚温言救谢铭恒的时候真的太有宿命感了】 【谢苍笙怎么脸色这么白,不过还是好漂亮】 【突然想起来,这几天的剧情全都没出现谢苍笙,男女主感情也不温不火的】 谢苍笙刚有意识,就看到这些弹幕。 闭着的眼睛睫毛微颤。 眼睛慢慢睁开。 “谢小姐,您醒啦。” 见谢苍笙搞不清状况的模样,佣人主动道:“您先前昏倒了,少爷将您带回来治疗,您现在有什么不适吗?医生在隔壁房间。” 谢苍笙摇摇头,想起身但是全身使不上力气。 “谢小姐,您受伤了,别扯到了伤口,我去给您拿营养粥。”佣人连忙制止谢苍笙的挣扎动作。 “谢苍笙,你怎么才醒。” 一听到这个声音,谢苍笙闭上眼。 “你要不要这么不识好歹!是我!是我救了你!”司徒昭大喊大叫,完全没有在外温文尔雅的模样。 “我手机呢?” 谢苍笙的声音卡卡的。 “没收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奴隶,跟着我就行。” 谢苍笙闻言也没再说话。 看着司徒昭的模样不像会杀了自己,无所谓。 正好此时佣人端着餐盘进来。 司徒昭看着沉默的女人,扯出一抹坏笑,恶狠狠道:“快点养好病,我要狠狠折磨你。” 谢苍笙抬起眼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司徒昭。 ——他总不能真喜欢上我了吧。 谢苍笙就着佣人的手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进入空空荡荡的胃。 脑子转了起来。 “昭哥哥,我想要手机,可以给我吗?”谢苍笙抬起头,可怜巴巴看着司徒昭,眼睛蒙上一层薄雾。 那模样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司徒昭脸色瞬间变得僵硬,眼神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淡定地咳嗽一声。 “你少来这套。” “求你了,昭哥哥。” 司徒昭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看在你求我份上,那就给你用一会儿。” 他示意佣人将手机给谢苍笙。 “谢谢昭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谢苍笙的声音依旧是卡卡的生涩,但语气像裹了一层蜂蜜,甜得不得了。 谢苍笙接过手机,接着一副甜美微笑的模样,眼睛弯成月牙。 就等人走了打开沈蝶珂的聊天框。 脸笑僵了也不见司徒昭离开,她低头喝粥,粥也喝光了。 “昭哥哥,还有事吗?”她忍不住试探。 司徒昭如梦初醒,猛得回过神来,有些恼怒于自己的失态。 “关你什么事,做好奴隶分内的事。”司徒昭猛地提高音量。 第二十章 放下一句半狠不狠的话,司徒昭就气冲冲离开了。 无人在意。 谢苍笙余光漠然地扫了一眼,看他出门了,就给沈蝶珂报平安。 秒回。 珂珂:呜呜,笙宝你没事就好,我都打算今晚背着爸爸猛攻了 珂珂:你现在怎么样,不行,我还是晚上偷偷跑去看你吧 谢苍笙没办法,沈蝶珂她确实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行动力还超强。 强装起精神打了视频电话给她确认安全和舒适。 其他消息谢苍笙不想回,一概划掉。 都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为什么这么久不去学校、可以见一面吗、任务没完成、身体怎么样...... 无聊。 谢苍笙喝了粥后肚子暖洋洋的,也有了力气,但还是很疲惫。 她闭上眼思考。 刚刚问了辅导员,谢家人给她请了一周的假。 算了算日子,她还能休息两天。 今天风很大,落叶敲在窗上发出细碎的邀请。 谢苍笙睁开眼看向窗外,与金黄的落叶目光碰撞。 听女佣说,司徒昭实习上班去了,家里只有各种员工和她。 她看着确实不是被当成奴隶的样子,既没有被限制活动,也没有缺着物件。 养病的房间里各样东西应有尽有,比她在谢家的房间还好。 于是。 谢苍笙偷跑出来了。 全国最有名的精神病医院门口。 谢苍笙全副武装走进去。 找到挂了号的医生诊室,敲门。 “请进。” 谢苍笙打开门,见医生安静地站在窗边眺望远方,肩背挺直。 不打扰他,谢苍笙关上门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等。 她很喜欢这个医生,不像其他心理医生常见的温柔近人。 他眼神淡淡的,冷冰冰的,似乎不将任何事放在眼里。 反倒能让自己毫无压力地说出内心深藏的秘密。 这次等的时间比以往长些,看来上一个病人对他来说比较棘手。 许久,京黎昕不紧不慢地走回来,坐在椅子上,眼睛平静地注视谢苍笙:“下午好,你很久没来了。” “下午好。”谢苍笙没打算解释,“我来是想开药。” “这段时间你感觉怎么样?” “吃了药的情况下挺好的,断了药之后精神不受控。” “没关系的,这很正常,可以详细说一下‘好’时有哪些感受表现,‘坏’时又有哪些想法吗?” 谢苍笙低头思索了一下,“过太久了,我有些忘记‘好’是什么情况了,大概就是可以控制住情绪,没那么容易想伤害人。” 京黎昕注视别人的目光不带情绪,静候谢苍笙的下文。 “坏的情况就是最近一周左右。” 谢苍笙告诉医生这段时间她威胁人、打人、骂人、被关禁闭的起因经过结果。 “挺好的,不用自责,在发生这些行为前,你内心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停了好一会儿,谢苍笙反驳:“好什么?我不觉得好,感觉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这些都是无意义的发泄。” “很明显,这些发泄给了情绪一个宣泄口,换句话说,就是有求生欲、想要活下去。” “这是一个好现象。”他说。 京黎昕凝神看着她,“你能回忆起产生愤怒冲动时的身体反应吗?比如心跳频率,呼吸方式。” “我......那天看到栏杆......像张开的巨口,手指开始发麻,呼吸变得很急促。” “当这种幻觉出现时,你通常会采取什么行为来中断它?”京黎昕轻声道:“哪怕结果并不理想。” 谢苍笙恍然大悟:“所以,我打人其实是在打断那种被吞噬的感觉?” “我们换个角度想,你真正想中断的是不是失控感本身?”京黎昕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做个实验怎么样?” 谢苍笙警惕地后仰,“又要回忆当初的那些画面?” 京黎昕摇摇头,递过彩笔和白纸:“现在闭上眼,用左手画下吞噬感的形状,不需要考虑别的,像小孩子涂鸦那样。” 谢苍笙画完睁开眼,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画。 “一团乱麻,中间有个洞。” 京黎昕冷白的手指指着边缘,和纸上黑色的乱团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尖刺状线条是你在挣扎时的真实触感吗?” 谢苍笙突然激动:“画这些有什么用!你根本就不懂!每次发作我都像被附身!根本控制不了!” 等病人的情绪峰值过去后,京黎昕放软语调:“如果你的大脑里住着一个情绪怪物,当它发怒时,你做过什么事情让它安静,哪怕一秒?” 谢苍笙沉默良久才开口:“深呼吸,我当时突然想起你说过深呼吸会激活前额叶皮层,抑制杏仁核的过度反应。” “你话里的‘突然想起’非常关键。”京黎昕眼神带着剖析的专注,在引导谢苍笙:“你看,你大脑里始终有个观察者在工作,你并不是完全失控。” ...... 谢苍笙出诊室时,脚步带着一丝释然。 她缓缓走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熟悉的场景。 她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印象深刻。 目光停留在走廊尽头,那里刚刚有个人的背影和宋康年长得很像。 但也只是一个影子的事。 在她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谢苍笙脚步一顿后正好停在电梯前,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不再给予多余的视线。 电梯门打开,她迈步走入,坐到一楼去药房取药,然后再偷跑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宋康年看到谢苍笙的第一眼就转身跑了。 躲到无人的楼梯间还不够,从逃生楼梯跑下去一层,躲在狭小的角落里,心跳如鼓声,快要冲破胸膛。 他无意在这里碰到谢苍笙。 只是一眼就认出那个身影。 无论见她多少次,心脏都会剧烈跳动,不受控制。 但他现在不敢出现在谢苍笙眼前,手里的药袋子被他攥得紧紧的。 ——笙笙,求求你等我,我一定会治好病的。 ——别觉得我恶心,求你了。 京黎昕正常下班回家,在饭后喝了口茶漱口,很淡然地张口,眉眼慵懒。 “爸,我好像找到堂弟了。” 第二十一章 “哐当”一声,茶杯落在实木桌面上。 茶水四溅。 “你说谁?”京永良瞬间瞪大眼睛,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与京永良的大反应不同,京黎昕依旧神色平淡,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感。 “宋康年,大伯流落在外的儿子。” “在哪?” “医院,他是我的病人,和伯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也遗传了......” 京黎昕打断他:“抱歉,病人隐私不能透露。” “行了,我知道了。” 京永良在短暂的震惊后又变得正经,只是眼底依旧一片喜色。 既然已经知道人在本市,那就好查多了。 京永良吩咐手下去查。 “你先别告诉老爷子,等确认了再说。”京永良嘱咐道。 虽然知道自家儿子的个性,但这可是一件大事,再怎么再三嘱咐也不为过。 “嗯。” 日落夕阳。 司徒昭到家,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 “谢苍笙呢?” “谢小姐下午出了一趟门,现在在卧室里看书。” 司徒昭扯了扯领带,将领带抽出来,解开两个扣子。 “能动了?” “是的,少爷。”佣人拿过衣服,“谢小姐身体素质挺好的,林医生说没什么事了,多补充点营养就好。” 司徒昭颔首,“今天吃什么?” “您的饭菜已经备好了,和往常类似,谢小姐已经吃过了,厨师按照营养师给的菜谱做的。” 佣人补充道:“谢小姐吃得挺开心的,称赞厨师的手艺。” “谁管她开不开心。”司徒昭带着几分倨傲,斜睨:“把她叫出来伺候我吃饭。” “好的,少爷。” 佣人走过长廊,停在谢苍笙门前。 “笃笃笃。” 谢苍笙听到敲门声,合上专业书,走过去开门:“请问有什么事吗?” “少爷说让您过去陪他吃饭。” 谢苍笙点点头,穿的还是去医院的那一套。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白色长袖和黑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为客人准备的拖鞋。 头发自然披着,没有做发型,也没有化妆。 人憔悴但也不失美人感。 谢苍笙坐在司徒昭右侧,安静等待指令。 “愣着干嘛?给我夹菜。” “昭哥哥,你要吃什么?”谢苍笙拿起桌面上的银筷,偏头问。 狐狸眼乖乖的,带着孺慕,病色完全挡不住的美色攻击。 司徒昭吞了吞口水,低下眼,声音不受控制地加大:“有没有点眼力见,都夹一遍。” 女人点点头,听从司徒昭的吩咐。 “吃饱了吗?”司徒昭看着谢苍笙的眼睛,恶劣地笑了。 “我刚刚吃过了,已经吃饱了。” “再给她盛一碗。”司徒昭吩咐下人,又朝着谢苍笙坏笑:“你必须再吃一碗,撑死你。” 谢苍笙脸上挂起笑,“好的呢,昭哥哥。” 见谢苍笙毫无压力地吃了几口米饭。 司徒昭撇了撇嘴,用公筷给埋头吃饭的人夹了好几个菜,恶魔低语:“全部吃光。” 女人边吃饭边思考。 之前的司徒昭有这么恶趣味吗?蠢得看不下去。 思考了一番,答案是有的。 除了刚追他的两个月,司徒昭看起来像正常人,剩下的半年都在抽风,莫名其妙的。 “你就光顾着自己吃啊,给我夹菜啊!” 谢苍笙非常听话地给他夹了几筷子鱼肉。 【这男主真的洁吗?我咋看着喜欢上女配了】 【眼睛******】 弹幕! 谢苍笙超绝漫不经心摸出手机,打开,点开最近在观望要不要合作的ss公司网站首页。 放大,放大。 “干嘛?”司徒昭吃完谢苍笙夹的鱼肉,抬头就看见该干活的人在玩手机,不悦地开口。 “不好意思呀,刚刚学生会找我有点事。”谢苍笙顿了几秒才把手机关上,放入口袋。 【谢苍笙怎么注意到这家公司了】 【这公司后面直接起飞啊】 【男主建立的?不是我就不在乎了】 【不知道,我就看原着提了一嘴】 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谢苍笙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满意地又给司徒昭夹了两筷子鱼肉。 “吃吧。” 司徒昭确实是存着折磨人的心态。 强硬要求谢苍笙将剩下的菜品全部吃光。 毫无意外,谢苍笙吐了,当晚就发起了低烧,上腹部剧痛。 女佣发现得早,医生来得很快。 “少爷,谢小姐是功能性消化不良急性发作,胃动力不足但大量进食导致呕吐和剑突下剧痛。”医生抿了抿唇:“谢小姐最近又比较虚弱,这两周先吃无油清淡的比较好。” “真是娇气。” 司徒昭看着蜷缩在床上无法直腰的谢苍笙。 本就苍白的脸此时看不出一点血色,冷汗细密,顺着脸颊滴在枕头上。 他喉结滚动,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怔愣了片刻,眼神闪烁。 “治好她。” 说完这句话,落荒而逃。 接连两日,司徒昭都没来找她,她也乐得清闲。 躺在床上吃流食,偶尔下床走动。 第三日,谢苍笙就好多了,回了趟公寓拿了东西去学校上课。 沈蝶珂得知谢苍笙被放出来的消息乐疯了。 跑来后者公寓准备一起上学。 蹭课? 不。 蹭美人。 谢苍笙认真听课,沈蝶科认真看她。 她们坐在后排,时不时有人偷偷扭头看她两。 好漂亮,好可爱,美女真的都跟美女一块玩。 一下课就直奔学生会,先前已经和部长说过了,这次去辞职只要签个名盖个章就行。 宣传部部长,吕映梦的男朋友,孙启轩知道谢苍笙要离职开心得不得了。 他以为谢苍笙认输了,连忙把好消息告诉吕映梦,打算带着她一起在谢苍笙面前耀武扬威。 吕映梦扯扯嘴角,勉强地笑了,找个了理由拒绝。 还嘱咐别再欺负谢苍笙了。 “都是手下败将了,我们还是留点体面,在外形象也能好看点是吧。” “说的有道理。” 谢苍笙之前还忍着两人不直接爆发就是怕被辞退,少了和司徒昭的接触机会。 如今又不用当舔狗,留着这个工作处理一堆事,实在浪费时间。 干脆直接走人。 谢苍笙直接走了,工作自然就得分担到别人身上。 温言,就成了这个冤大头。 ? ?谢谢大家支持~(??ヮ??)? 第二十二章 谢苍笙一进宣传部办公室,就看见孙启轩抱着一摞文件走到自己工位,旁的一个位置,堆放在本就被文件包围的桌面上。 “把这些文件和我发给你的表格核对一下,两天之内给我。” 温言的脑袋探出,柔声道:“部长,这些任务太多了,我做不完的。” “我这也是没办法,最近部门事情太多了,人又只有这么点,还有一个马上走了,每个人的任务都很多,你努力克服一下。” 骗。 谢苍笙一听就知道孙启轩在骗人。 肯定是他自己做错了不想改,推到新人头上。 不过。 这又关谢苍笙什么事。 “孙启轩,我来签字。” “这不是谢苍笙吗?”孙启轩不耐烦:“等我一下,我把这些要的急的文件处理好再处理你的事。” 谢苍笙翻了个白眼,回自己工位上收拾。 她的东西不多,马上就全装好了。 坐在椅子上看孙启轩这边走一下,那边走一下,半点实事不干,尽干些催人的活。 “学姐,请问这个图怎么把层级拉出来啊?做了好几版都怪怪的。” 温言出声请教,小白兔似的声音又小又柔,听着就是不会生气的那种人。 难怪那么多新人,就她被这么欺负。 “孙启轩没安排人带你吗?” “安排了,是吕映梦学姐,她这几天不在。” 谢苍笙暗自打量眼前的女孩。 柔美的五官上毫无雕饰,看着自己的眼神专注而清澈。 清纯学妹既视感。 “给我看一眼。” 谢苍笙拉着自己的椅子凑过去,斜着腰看她屏幕上的宣传图。 “颜色挺好的,不过要给字留空间,你排得太满了,行间距拉开,普通内容用简洁字体。” “这样呢?” “还是有点割裂感,你试试将第三层内容改成小一号的楷体呢?” “哇,顺眼多了,谢谢学姐,学姐好厉害。” “没事,下次你可以试试把这些内容拉进ps,一比一还原再排版,多排几次就知道怎么处理好看了。” “明白了,谢谢学姐。” 黑白分明的眸子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司徒昭走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温言。” 在场的目光全都转移到温言身上,目瞪口呆。 “谢苍笙,你欺负人干嘛?” “我没有。” “还没有?自己桌子上那么空,把工作全交给温言做。” 谢苍笙没再多解释,看着温言。 温言眼眶泛红,眼泪直打转,低下头,哽咽:“没有的,学姐没有欺负我。” “啧。” 司徒昭看着温言的表现,立马确认是谢苍笙欺负了她,心中更是愤怒。 “谢苍笙,给温言道歉,把活拿回去自己做。” 温言似是不可置信地抬头,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拽着司徒昭的衣角:“没有的,学姐真的没有欺负我。” 温言补充道:“学姐刚刚是在教我作图。” “你就是太善良,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还给她掩护。” “她桌子那么空,谁想不到是把活全交给别人了?” 温言又不说话了,焦急地看着谢苍笙,满脸写着“怎么会这样,你快解释呀”。 “我辞职不干了,自然桌子清空。” “辞职?” a大学生会在全校权利很大,在学生会里做事,在求职简历上都可以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很多人挤破头想进来,几乎没人会主动辞职。 “你居然要辞职?” “为什么?” 孙启轩突然就抖了两抖。 一抖是怕暴露自己把工作推给温言。 二抖是怕暴露自己逼谢苍笙辞职。 “家里最近有点忙,学生会的事忙不过来。” “你家里有......” 司徒昭停下来,了然地点头,“手续办好了吗?” “没有,孙启轩说现在忙,让我等着。” “孙部长。”司徒昭转过身,看着孙启轩,眼神透着一丝威严。 “诶诶诶,我马上就把文件打印出来。”孙启轩狗腿地立马行动起来。 谢苍笙签字很快。 司徒昭吩咐孙启轩:“盖好章拿到我办公室去。” 温言突然用力拽着司徒昭的衣角。 司徒昭扭头看她。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温和。 温言不小心碰掉了一把笔,弯腰捡起。 正好让司徒昭看到桌面上堆满的文件。 司徒昭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开学各平台活动数据。” 司徒昭轻声念道,眼睛一暗:“孙启轩。” 孙启轩跑出门的脚步停住,立马转过身听从会长的吩咐。 “解释一下,为什么把这么复杂的活交给一个新生。” 孙启轩冷汗淋漓,但故作镇定:“会长,实在万分抱歉。我刚刚仔细想了想,确实是我拿错文件的时候粗心大意了。 您也知道,开学期间特别忙,人手是真不够,大家都忙得晕头转向,老人不仅要忙自己的事,还要忙着教新人。” “我下次肯定会注意的,还好有会长火眼金睛,提前发现了,要不然出了差错那就不好了。” “嗯。” 谢苍笙斜睨了他一眼。 这就是为什么谢苍笙刚刚辞职不把孙启轩推出来的原因。 总有一堆借口,在上级面前极会溜须拍马。 到时候又得拖很久才能达到目的。 但现在,她看他不爽且无顾虑。 她拿起桌面的文件。 一个一个念着: “教师节活动宣传计划、宣传部培训考核。” 她放下文件,嗤笑一声,“我怎么记得我是新人的时候没做这些事啊。” “还有刚刚我教的海报图,不培训就开始上手吗?” 司徒昭不悦地看向孙部长。 孙启轩张张嘴想解释,被司徒昭冷漠地打断:“不用解释了,再有下次你直接走吧。” 孙启轩只能干笑,连连点头,腰也弯了下去:“是是是,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司徒昭让谢苍笙跟着自己去会长办公室,带着那份辞职文件。 他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双手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紧不慢。 他扬起下巴,眼神带着自负:“很好,为了服务我居然还把学生会的职务给辞了。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在外面不透露我和你的关系。” 第二十三章 “但是,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改观。” 他站起身,身体前倾逼近对方:“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给我离温言远一点。要是被我发现你欺负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有病就去治。 这句话在谢苍笙嘴里滚了好几圈也没说出来。 她深知,现在不是与司徒昭撕破脸的时候。 【这剧情对味了】 【虽然刚刚剧情转到反派那没看到这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个霸气护妻太爽了】 司徒昭看着眼前人嘴巴开开合合就是没吐出一句话,像只炸毛小猫想求得主人的爱抚。 他戏谑一笑:“你乖一点,我自然不会缺了你的,只要取悦了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谢苍笙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听不下去,她找了个理由跑了。 路过宣传部时,熟悉的弹幕又映入她的眼帘。 【可怜的女儿被欺负得眼睛都红了,还好有男主保护她】 【这下整个部门都知道温言是司徒昭的人了,谁敢再欺负她】 【好羡慕啊,我也想被保护】 门没关,谢苍笙望过去,温言桌面上的文件已经很少了,干净整洁。 她看着温言的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谢苍笙!” 闻言,谢苍笙扭头看向喊话的人。 顾宇疾跑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因跑得太急,肺活量又不行,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了?” “你这段时间......”顾宇原本跑过来前还激动得不行,到了她面前倒是不知道说什么话,许久才挤出一句话,“过得还好吗?” “谢苍笙,过来。”司徒昭命令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怎么又跟上来了。 谢苍笙心中抱怨,但脸上并未表现出丝毫不满。 立马转身,乖巧地走到他身边。 “昭哥,你不是......” 顾宇看着谢苍笙,又看看司徒昭,嘴唇嗫喏几下,还是闭嘴了。 他看着谢苍笙的眼睛带着极大的遗憾。 “你离别的男人远一点,你是我的所有物,知道了吗?”司徒昭贴着谢苍笙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 谢苍笙点点头,面上装得很乖。 “放学记得回去,别惹我生气,嗯?”司徒昭看着谢苍笙乖巧的模样,满意极了。 “嗯。” 谢苍笙本就没打算逃,离男女主近点,触发弹幕的概率高。 她还有好几个待合作对象要弹幕透露隐藏消息。 金手指不用白不用。 迟早有一天,她会建立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大学城里的咖啡店。 浓郁醇厚的香气弥漫在轻柔的音乐中。 显得是那样柔和安静。 京永良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口。 “是京永良先生吗?” 京永良听到声音身体一颤,慌乱地站起来。 太像了,连声音都像他大哥。 无端害怕,心跳陡然加快。 “是......康年吧。”京永良看到那张脸,声音开始哽咽。 “是的。”宋康年颔首,带着礼貌的微笑,“非常感谢京总给我这次机会来展示我的新产品。” “请坐。”京永良已经镇定下来了,伸出手示意宋康年坐下。 宋康年刚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小型机器人从盒子里拿出来,开始熟练地展示讲解。 京永良听得不是很认真。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宋康年的脸吸引了。 像到已经不用做dna检测就可以确认是大哥的儿子。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大哥的身影,过往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京总?”宋康年注意到京永良的走神,轻声提醒道。 京永良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了:“嗯,很好,你这产品非常符合我这边的需求。”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宋康年微微皱眉。 “对于产品,我是没什么疑问,你讲解得很清楚。”京永良转了个话头,“不过,我想问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这名字寓意很好,我很喜欢。” 宋康年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不敢拒绝回答,难得有投资方愿意投资,他不想因为惧怕孩童时的事而被取消投资。 他深吸一口气:“我是孤儿,院长说捡到我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一个写着宋康年的玉佩。” 京永良听到预料之中的回答,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激动:“玉佩呢?” “......弄丢了。” “好吧。”京永良眼里有些失望,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笑笑:“很期待这次和康年的合作,你真是年少有为。” 会面非常和谐。 两人确定了合约,详细探讨了后续产品的发展。 宋康年成功拿到了京家的大额投资,平日里冷酷死寂的眼焕发光彩。 京永良在宋康年离开后,喝了一口还未动过的咖啡,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成功拿到了宋康年的头发。 这是刚刚在和宋康年交谈时,趁他不注意偷偷捡起的。 小心翼翼将头发收好,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宋康年去精神病医院看病,有很大的可能性遗传了家族病,贸然告知身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心理冲击,极有可能加大病情。 要是傻了或者彻底疯了,那...... 京永良不敢细想,打算慢慢深入,先取得宋康年的信任,放松他的警惕。 “苍笙啊,你今晚回家吗?我让阿姨做了一桌你爱吃的。” 谢母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满意。 “司徒昭说让我去他家。” “好好好,那你乖乖的,听话啊。”谢母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比先前强势冷漠的语气还要让人沉入海底。 “我就知道苍笙是完美的女儿,前段时间妈妈不对,不该把你介绍给陈总,妈妈道歉。”谢母的语气诚恳,仿佛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谢苍笙没有说话,呼吸声浅浅的,仔细判断谢母怪异的语气。 “女儿好好听司徒公子的话啊,哄他开心,再让他给谢家点项目合作的机会。” 是的。 对利益的贪婪渴望才是他们的底色。 同样,也是她的底色。 要不怎么是谢家养大的人呢。 都是这样因私欲泯灭良知,让利益扭曲灵魂。 ? ?谢谢大家厚爱,写书都有动力了呢~ ? 票票吃吃吃?˙?˙? 第二十四章 渴望挣脱枷锁。 又害怕失去财富和地位。 贪婪。 自私。 虚伪。 谢苍笙的手突然被抓住,小巧温暖的手包裹着她。 “知道了。”谢苍笙抛弃脑中的坏想法,应了一声后就把电话挂了。 这是谢苍笙第一次在谢母前挂电话。 但谢母并没有因此有任何不满。 因为谢苍笙现在对于谢家的价值比以前高。 当一个人对他人展现出更高价值时,对方越能忍受她的无礼,甚至会主动合理化她的行为。 容忍程度与价值大小正相关。 “笙宝。”沈蝶珂轻轻唤着,将头埋在谢苍笙的脖颈上,贴着她,感受她的复杂,“我一直都在。” 一个重重的承诺落在谢苍笙心上,让她有落泪的冲动。 谢苍笙回抱,双手用力地收紧。 很温暖。 “我们去公司看看吗?现在都有两间办公室了。”谢苍笙调整好了心情,提高声音邀请道。 “好啊好啊,你怎么这么有本事啊,笙宝,我记得一年前连办公室都没有呀,这么快就有这么大面积了。”沈蝶珂眼睛闪闪的,仿佛谢苍笙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商业新贵,以后发大财一定要养我啊,我好需要你的~” 谢苍笙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潋滟生辉,学着沈蝶珂的语气:“那肯定养你呀,你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我送的那盆摇钱树还在不?”沈蝶珂歪着头问。 “那当然了,曾莱养的很好,每过一段时间就给我拍照片。” 亮粉色跑车停在写字楼停车场。 两人从正门走进去,坐上电梯,一路直达23层。 电梯门一开,就看见曾莱站在那。 曾莱正巧准备下楼,看见谢苍笙的时候脸上是惊喜,“老板,你来了。” “我带珂珂来看看现在的规模,你是要下楼吃饭吗?” “我等等再去。” 曾莱看见伯乐来了,嘴都合不拢,哪还想着吃饭,抢先一步进入办公室。 拍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 “大家,老板来了。” 办公室里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几个员工围上来。 “老板来了?” “竟然看到真人了啊!” 曾莱抬手示意安静些,介绍:“这位是sack的老板。 手臂稍移:“这位是sack最大的投资人,沈总。” 话音刚落,沈蝶珂忍不住笑,又怕没了总裁的气势。 将头躲到谢苍笙身后偷笑,用气音嘀嘀咕咕:“我这还第一次被叫沈总哈哈,好奇怪,像在叫我爸爸。” 员工们低声发出赞叹: “老板好漂亮,之前网上开会听声音就觉得漂亮,没想到本人能漂亮成这样。” 谢苍笙端着平易近人的老板的样子,朝大家笑笑:“大家好,辛苦了各位,现在是午休时间,你们不用管我,想吃什么下午茶可以和曾莱说,今天我请客。” “老板大方!”欢呼声瞬间响起。 谢苍笙带着沈蝶珂四处逛。 也就这么点地方,几乎一眼望到头。 但沈蝶珂好奇心十足,连墙上挂着的的鸡汤标语都要凑近看很久。 “嘿嘿,喜欢这棵发财树,长得真好,肯定能让你发财。”沈蝶珂摸着发财树圆润的叶子发出感叹,像发现了什么宝藏,眼睛亮亮的。 这时,曾莱走过来,带着一份文件:“老板,正好你来了,看看这份采购计划还有什么不妥的吗?” 谢苍笙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封面标题,正是那家新起的ss公司。 “采购量这么少吗?” “那家公司刚建立没多久,只有一个人在做产品,不过质量和创新性确实很好。” 曾莱急忙解释,继续道:“这只是第一批次合作,他和我说最近拉到一笔投资,后续产品生产数量会提高。” 谢苍笙点点头,“好的,这家公司我很看好,他们要是有什么需求能满足的都满足。” 曾莱眼底一片感动,没想到老板这么信任她,她推荐的这么新的公司也愿意深入合作。 她深吸一口气,说话更诚恳了:“老板,我会好好工作的!决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说完,一溜烟跑去自己工位,疯狂投入工作。 谢苍笙看着曾莱忙碌的身影,思绪飘到过去。 曾莱是她在马路边上捡到的,边走边哭得稀里哗啦。 那模样和她刚知道养父母打算她满二十就嫁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心里有些难受,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女孩听到有人关心,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变......态老板......对我x骚扰......呜呜呜。” “报警了吗?”她拍拍曾莱哭得一抖一抖的背。 “没有,我没......证据,骂了他一顿,被辞退了呜呜。” “你很勇敢了,很多人都没勇气反抗的。” “可是我工......作没了呜呜,我好......不容易......靠自己找到的工作。” “要不要和我一起干?但是我资金不多,给你发的工资比较少。” “可......可以吗?”曾莱哭声一顿,慢慢抬起头,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谢苍笙,饱含期待。 “当然,很高兴你会加入。” 谢苍笙生活在富丽堂皇的谢家,表面上光鲜亮丽,拥有定制大牌服装、参加各种高级活动。 但谢家并不会给她零花钱。 给她的所有东西只是算谢苍笙借用,用以支撑谢家在外的形象。 顶多做到不小心弄坏了不会让她赔偿。 而且,就算是谢苍笙自己获得的奖金,她也不能随意取用。 谢家会控制谢苍笙的每一笔支出。 无论这些钱用于做了什么都被要求记录下来,给谢母过目。 他们不允许谢苍笙买任何不符合“大家闺秀”身份的物品,或做任何不符合谢家人身份的事。 所以。 谢苍笙通常会将钱拿去买些首饰或者华丽的小玩意,过段时间再假装不小心弄坏了,明面上丢在某个角落。 再偷偷捡回来卖掉。 她“弄坏”的东西向来不是什么稀有物品,就算重新流入市场也不会溅起水花。 把明面上拥有的金钱换成物品,再通过交易转化成市场通用的货币,谢苍笙实现了初始资金积累。 但只是积累还不够。 第二十五章 私底下的积累可实现不了她的目标。 谢苍笙在做不符合“大家闺秀”的事情的时候,不能在任何情况留下个人的身份信息。 要不然可能会被谢家发现。 她不敢赌。 所以,她只是拥有一笔谢家不知道的钱,做不了任何想做的事情,比如,开公司。 曾莱的出现,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也幸好,谢苍笙对她的信任也得到了正确的反馈。 曾莱在明,谢苍笙在暗,公司慢慢壮大。 让谢苍笙拥有了更多的钱。 天空雾蒙蒙的。 深灰色连帽卫衣的帽子罩在头上,拉链拉到顶,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宋康年步伐不紧不慢,想着京家投资的事。 “该死的,司徒昭怎么又对谢苍笙有兴趣了!” 脚步猛地一顿,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变大。 目光从帽檐的阴影里刺出来。 “对啊,我真服了,我本来感觉都快追到了。” 那人将手指插进银发里,用力向后捋。 熟悉的身材,一样的身高。 ——是当初在笙笙门口看见的那个男人。 “哎呀,别说了,就算爸妈送了一辆跑车又怎么样,我有的是。谢苍笙那么漂亮,那才是绝无仅有。” “我真烦,早知道当初就说有空了,说不定就直接在一起了,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那人气得挂了电话,低骂一声:“靠!又只能等司徒昭玩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等八个月。” 冷风将卫衣的衣角吹得乱拍,帽子滑下来半边,露出乱糟糟的刘海,宋康年的头低下来了。 正是因为谢苍笙声势浩大的追求,才让旁人不敢靠近。 也让他故意忽略无数的竞争对手。 不管是司徒昭,还是这人,或者别的。 有很多有钱有地位的人,都想追求她。 可他呢? 宋康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洗的发白的袖口。 “孤儿......”这个词在舌尖滚了滚,苦涩到皱眉。 无父无母,无钱无势。 先前还有被利用这个理由留在她身边,可如今呢,他唯一的优点都没有了,毫无用处,自然......就被丢掉了。 风更大了,吹得树上的落叶簌簌掉下。 在枯黄的叶子雨中,一片带着绿意的叶子十分显眼。 带着如此强大的生命力竟也抵挡不住风的攻击。 宋康年伸手去接,绿叶子却从指缝坠下,轻飘飘落在地上,和一片枯黄沉在一起。 他盯着地上零落的绿色,突然笑了——笑里带着自嘲与不甘,像极了谢苍笙追着司徒昭时,他站在阴影里的表情。 站了许久。 他蹲下,将其捡起。 谢苍笙和沈蝶珂悠然踩着一地落叶穿过林荫路,正开心地有说有笑。 突然间,沈蝶珂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苍笙被逗笑的笑容还未恢复,察觉沈蝶珂的异样,顺着沈蝶珂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司徒昭正绅士地扶着温言躲避路上的水坑。 “真是晦气啊!”沈蝶珂嘟囔吐槽,连忙想拉谢苍笙离开。 没走成功。 一句“学姐!”让两人不得不停留在原地。 温言看见谢苍笙高兴极了。 “学姐,晚上可以请你吃饭吗?想感谢你今天帮我。”温言小跑到谢苍笙面前,身穿白裙,脸颊泛起红晕。 “不用谢,我晚上有事。” 司徒昭跟在后面,听到谢苍笙的答复,眉头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这样吗?”温言被拒绝,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声音也带着点颤抖。 司徒昭看温言委屈又不乐意了,跳出来说话但维持绅士风度:“谢苍笙学妹,请你吃饭就答应。” 【不就是吃顿饭吗?这也不同意,害得女儿伤心】 司徒昭站在温言身后,用威胁的目光看了一眼谢苍笙。 谢苍笙看到弹幕,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不想浪费时间,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算你识相。”司徒昭做着口型,眼神中充满不屑。 “学姐,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名字,我叫温言,温度的温,言语的言。”温言得到同意的消息后,羞涩地笑了,开始自我介绍。 她的笑容恰到好处,展现着极致的温柔。 “你好,温言学妹。”谢苍笙礼貌回应,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怎么就开始友好交流了】 【恶毒女配这时候不应该扇女主一巴掌吗?】 【然后温言捂着红肿的脸,双眼含泪,司徒昭大怒,将谢苍笙逐出学生会】 【我都打算开喷了,给我看这?】 谢苍笙忙着利用弹幕,拉着沈蝶珂转身:“那晚上见,我们先走了。” 然而,手机还没摸出来,又被温言叫住了。 “学姐!”温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诧异。 谢苍笙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温言。 只见她往斜前方走了一步,恰好将司徒昭的身影暴露无遗。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下午好?”谢苍笙愣了一下,随口说道。 “没,没事。”温言温柔的笑容卡顿了一下,又恢复:“学姐晚上见。” 说完,就和司徒昭离开了。 趁着弹幕没消失,谢苍笙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打算买股票的公司。 买股票来钱快,风险也大,要是得到了正确的消息,那资金又能多一笔。 【谢苍笙怎么又在看公司,她要干嘛】 【这什么公司,没听过】 【原着没说啊】 【女孩子家家的,天天研究股票有什么用】 【就是说啊,就应该像温言一样,乖乖被男人疼爱】 【白瞎长一副好脸】 被骂了。 无所谓。 但是这次没得到消息,有点失望,收起手机。 弹幕果然也不是万能的。 “笙宝,你怎么突然就开始看股票了?” 谢苍笙话到了嘴边,想到前些天发生的事情,又吞下去了,“我突然想起来就看一眼,要是涨幅好的话我就入手。” “哦哦,我看不懂这个,我问问我爸爸有没有什么消息。” 沈蝶珂眼睛一转,“晚上你带我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啊。”谢苍笙答应得很痛快。 “其实吧,你有没有觉得温言有点奇怪? 第二十六章 “是很奇怪,她是不是想和我抢你?”沈蝶珂摸了摸下巴,手指在下巴处有节奏地轻点着,眼神里是警惕和狐疑。 “......” 谢苍笙无语凝噎,许久才找到声音,无奈开口:“怎么看都是喜欢司徒昭吧?你说的这话也太离谱了。” “才不离谱!”沈蝶珂气愤地跺脚,小脸涨地通红:“要不然你说她最后一句什么意思,都要走了还特地问你有什么话要对你说!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冷哼一声:“算了,不理她了,我们的友谊才不是她能破坏的。你先去上课吧,我回家一趟,曲青说到我家了,还给我带了好多吃的,等我傍晚打猎回来哦。” “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等你回来。” 看着开走的跑车,谢苍笙垂眸,卷翘纤细的长睫掩盖起伏不定的波澜。 京氏集团大楼。 “康年,其实你是京家的孩子。” 宋康年第二次与京永良见面,就被这一句惊得说不出话来。 对面的人身穿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服,面容沉稳但带着一丝无奈。 “我知道你很震惊,本来是想慢慢和你接触,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京永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是最近京家局势严峻,老爷子那可能会出点事,我再三思考,还是得提早和你说,带你去见老爷子。” 京永良伸出两指,轻轻按住面前的dna检测报告,将其推缓缓到宋康年面前。 “这是检测报告,抱歉,上次见面拿了你的头发。” 宋康年脑子空白,翻开桌面上的文件。 他的眼神在文件上快速扫过,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内心翻江倒海,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京永良见状,心中一紧,右手悄悄地伸到桌子下,手指触碰手机,迅速打开呼叫页面,时刻准备叫医生进来。 “我是......京家的人?” 宋康年终于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面上还算镇定,但要是仔仔细细地研究,就能在里边发现毁天灭地的激动。 “是的。” 见宋康年还算镇定的样子,京永良松了口气,开始解释道:“当初我大哥带你去找嫂子,路上遭遇绑架,我大哥身死,你下落不明,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 “好在,现在已经找到你了。你的那块玉佩就是嫂子亲手做的,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京永良的语气焦急:“你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吗?最好今天就搬到京宅,老爷子很想你。” 车子停在京宅那气派非凡的大门前,雕花的铜门闪烁着冷冽的光,无声诉说家族的威严与残酷。 宋康年推开车门,双脚稳稳地落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抬眼便看见一位身穿深色唐装的老人坐在轮椅上。 门口的老人垂垂老矣,头发花白却梳理地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刀刻般的皱纹。 对视时,宋康年看到老人浑浊的眼睛闪着泪光。 “康年,过来,让老爷子我瞧瞧。”老人的目光紧紧锁在宋康年身上,仿佛要将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孙子看个彻底。 宋康年闻言抿了抿唇,快步走到老人身边,微微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老人平齐。 京老爷子伸出布满皱纹,带着冷意的手,轻轻摸着宋康年的脸,眼中满是慈爱,喃喃:“好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和你爸长得真像。” 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宋康年的脸颊,生硬陌生的触感让他有些不适,但他没有动弹,只是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紧张很好地隐藏起来。 “跟我来。”京老爷子说完,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仆人立即会意,推着轮椅向书房走去。 宋康年起身,跟在旁边,脑子乱糟糟的,各种思绪交杂,又强行压下。 书房的门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康年,你随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京老爷子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仆人松开手,京老爷子操控着轮椅进入书房。 宋康年走进书房,关上门,将京永良和其他人隔绝在外。 轮椅停在书架前。 宋康年的目光看过去,书架很大,像巍峨的山峰。 每一排都摆满了书,密密麻麻的书脊带着压迫感。 京老爷子不知做了什么,书架从中间移开,露出里边的保险柜。 “过来吧。” 京老爷子不避讳地输入密码,但宋康年自觉没看,低下头看着地面。 “咔哒。” 保险柜缓缓打开。 京老爷子从中拿出一沓文件,递给宋康年,眼神变得严肃而认真:“京氏集团不看血缘远近,只看能力。如果能拿到继承人的位置,那这些资产就是如虎添翼;拿不到就是给你傍身。” 宋康年听到京老爷子的话才抬头看他,接过文件,感觉手里的纸沉甸甸的。 他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稳住,脸上保持平静。 京老爷子微微点头,眼里透着赞许:“康年,我当初没保护好你爸,如今一定要护住你。” “今天在书房发生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讲,尤其是你签的这些文件,别人问起来,你就说爷孙两人叙旧,和你谈谈过往。” 京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不像在外表现的那般糊涂:“京家内部关系复杂,也不知道你现在回来是福是祸,你一定要小心谨慎,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 宋康年签完字,“明白了,爷爷。” 京老爷子将文件重新锁好。 书房恢复原样。 京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吸气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把你二伯叫进来吧。” 宋康年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书房。 不一会儿,京永良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我们下周六为康年举行大型宴会,全市有头有脸的人全都叫来。” “这不太好吧。”京永良皱了皱眉毛,犹豫一下说道:“现在京氏内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外面也有不少竞争对手虎视眈眈,这时候高调宣布康年的身份......” 第二十七章 京永良面露难色,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也能让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京老爷子自然也能明白,脸色一沉,不悦溢于言表:“我堂堂京氏掌权人,难道还护不住一个亲孙子?我京氏的亲孙子,先前过那么苦的日子,如今就该高调,让所有人敬畏。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 京永良不敢忤逆父亲,只能承办下来。 放学铃响起。 温言就等在教学楼门口。 旁边自然跟着司徒昭。 两人并肩而立,行为很是亲密,明眼人都能看出二人关系不一般。 更别说学生会内部透露出的消息——司徒昭让一个新生,也就是温言,当会长助理。 周围路过的学生看到这一幕又是眼热又是嫉恨。 司徒昭从入学以来就洁身自好,从未和某个女生走得这般近。 连谢苍笙都只能当他的舔狗,小心翼翼讨好却得不到回应,温言凭什么获得司徒昭的偏爱。 “司徒学长,我们等在这里好吗?”温言微微侧身,往司徒昭方向躲了躲,声音娇嗔。 “有什么不好的?” “她们都在看着我们,感觉要把我吃了。” 司徒昭抬眼扫了一眼那些人。 那些原本还在偷偷打量、窃窃私语的人,瞬间人就把头埋下,快步离开教学楼。 “学姐!” 谢苍笙远远就看见大剌剌站在那里的两人,正朝二人走过去。 温言的一声更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集聚在三人身上。 ——wc修罗场。 ——谢苍笙要撑住啊,把司徒昭抢回来,我是你们两个的cp粉。 ——谢苍笙也太可怜了,一片真心全都错付,新生才来多久啊,男神被勾走了。 “昭哥哥也去吗?” “对,他说我人生地不熟,怕我不习惯这里。” 温言抢先一步说,看起来没什么情商的抢答,暗搓搓看着谢苍笙的表情。 谢苍笙表情很淡,了然点点头,“正好,珂珂也说要和我一起吃饭,你们不介意吧,她的那份饭钱我来出。” “哪有吃饭让女孩子付钱的道理?我来吧。”司徒昭嘴角勾起一抹笑,端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温言听到这句话倒是和司徒昭打情骂俏起来。 什么“我有钱,不用你付。”“只是一顿饭钱,我来。” 谢苍笙懒得加入两人,站在一边等着沈蝶珂的消息。 珂珂:我这有点事,你们先去,把地址发给我 谢苍笙:什么事?棘手吗?要不然我陪你做吧 珂珂:不是什么大事,曲青她们给我办接风宴,马上就结束了,等我去找你哦,么么 谢苍笙放下手机,抬眼看去,两人还未争出胜负,甚至她感觉两人的行为更加激烈了,语气更加粘腻了。 她实在不想在这给大家当猴看,不耐烦开口:“要不然我来吧。”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激动,带着凶。 司徒昭意识到在外人设崩了,换了个话题:“我们走吧,先吃饭,车就停在校门口。” 几人走向校门口。 谢苍笙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前面两人纯情暧昧的行为,眼神怪异。 ——他们感情这么好,为什么要我来当电灯泡。 思绪开始乱飘。 如果男女主真就这么在一起了,那她还能不能靠着司徒昭在父母那换取筹码? 晚点在一起吧,她现在还没什么资本可以和谢家抗衡。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等赚到一千万,就直接移民。到了国外再发展,肯定会比现在这样畏畏缩缩的更成功。 可是,是不是要等大结局才能走? 远离剧情会死来着。 温言偷偷扭头看谢苍笙,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脸上。 却只见她在发呆,半点想要的反应都没有。 一下子泄了气,默不作声。 几人坐上车。 “去全聚。”司徒昭吩咐。 司徒家的产业之一。 贵到离谱的中国菜馆,预约都要排很久。 车子很快抵达全聚。 经理早已得到消息,站在门口迎接,一看到司徒昭下车,连忙躬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少爷。” 随后,经理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带着三人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坐电梯前往顶楼最好的包厢。 包厢内部古香古色,尽显贵胄之气。 【只有这种档次的餐厅才能配得上妹宝】 温言小心翼翼地走着,脚步有些局促,带着显而易见的拘束。 她轻轻扯了扯司徒昭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学长,这里是不是很贵啊。” 司徒昭语气轻松,“没事,我都说了我来付钱。” 说完,出门不知道去干什么,留两位在包厢里。 “学姐,司徒学长是不是在学校很受欢迎啊?”温言怏怏,“他那么优秀。” 【女儿不要有不配得感啊,看着好心疼】 没等谢苍笙回答,她接着说,带着哭腔:“他让我当会长助理我真的很慌张,我只是个新生,什么都不会,你都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的。” 谢苍笙看着对面的人,有些搞不懂她在做什么。 她们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没关系,学着学着就会了。”想不清楚,她胡口安慰。 【女儿好可怜,没关系的,男主男配都会保护你的】 温言的嘴角抽了抽,面色凝重:“可是我好怕,她们都排挤我,明明我也没有和司徒学长走得很近,她们到处说我勾引他,我在学校过得真的好不开心。” ——好熟悉的话。 “你也想要我保护你?” 温言的脸是彻底僵住了,喝了口水继续发挥:“可以吗?司徒学长说你很靠谱,有事可以来找你。” “我觉得不可以。” 温言被拒绝又露出了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你是不是喜欢司徒昭,所以想把我从他身边赶走?” 【谢苍笙抢不过的,妹宝别伤心】 谢苍笙沉默,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跳得这么快。 否认的答案虽然是内心真实想法,但她不可能和温言坦白。 于是,谢苍笙说:“是。” 【不自量力呵呵】 司徒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谢谢学妹的喜欢,但是还是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有更好的选择在等你。” ——又给我装上了。 ? ?我国明朝时期,“三司会审”中的“三司”指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个中央司法机关。 第二十八章 【谢苍笙真是自讨苦吃,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岂能是她可以插入的】 谢苍笙恰到好处地露出心碎的表情,微微颤抖的眼睛中闪烁泪花。 “学长,学姐......” 温言看着像是被司徒昭毫不犹豫的拒绝吓到了,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温言女儿还是太善良了,都被欺负到头上了,还在为谢苍笙考虑】 “你站门口干嘛呢?”沈蝶珂朝司徒昭说了一声,侧着身子走进包厢。 一眼就看见了伤心落泪的谢苍笙,扯着嗓子大喊一声:“笙宝!谁欺负你!” 她的眼睛四处转,落在了司徒昭头上,“司徒昭!是不是你又欺负笙宝!” 说着,小脸都在用力,狠狠地踩了一脚司徒昭的脚。 “你可能有什么误会。”司徒昭倒是还保持着那副温润的样子,被踩了一脚也并未生气,好声好气地说。 沈蝶珂气冲冲,嘴巴说得快极了:“我能有什么误会!就是你老欺负笙宝!还让她在你家......” 沈蝶珂还未说完,被司徒昭一下子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怎么会欺负谢苍笙呢?”司徒昭笑了笑。 说完,带着沈蝶珂转了个身,在温言看不见的地方压低声音威胁她。 “你再敢乱说话,小心你沈家破产。” 沈蝶珂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大,“来呀,我怕你啊!居然敢欺负笙宝!” 但被司徒昭捂着嘴,根本听不清楚,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司徒昭见沈蝶珂这样不识趣,眉眼间都是不耐烦,强拖着她到了包厢外面,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包厢里又只剩谢苍笙和温言两人。 “学姐,你别伤心,学长可能只是现在不喜欢你,以后说不定就会喜欢的。”温言小心翼翼地安慰着。 谢苍笙没说话,继续被伤透了心。 低垂着头,我见犹怜。 温言见状也不说话了,沉默地喝着茶。 许久,司徒昭和沈蝶珂十分友好地走了进来。 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三人吃了一顿不算太愉快的饭。 另外,沈蝶珂很愉快,嘴巴一刻没停。 回去路上。 “你和司徒昭在外面说什么了?这么友好。” “司徒昭不让我说。”沈蝶珂摇了摇身子,嫌弃地说,“不过,他算什么。” 沈蝶珂就这样毫无心理负担地把秘密说给谢苍笙听。 “他给了我100万封口费。” 说完,沈蝶珂微微仰起头,宣告自己的“丰功伟绩”,得意洋洋道:“本来只打算给20万,但是经过我七寸不烂之舌,将价格打到100万巨款。” 沈蝶珂摇头晃脑:“白送钱啊白送钱,正好给sack多一笔资金哈哈哈,我真是太棒了!” 谢苍笙被沈蝶珂这活宝模样逗笑了,“好棒啊珂珂,多亏有你啊。” “笙宝,要不然今晚去我家吧,看司徒昭那样子,有了那个学妹应该想不起来你,今天不去他家受委屈。” “我觉得在理。” 于是,车停在了沈宅门口。 沈宅灯火通明。 走进去时,接风宴的布局还没收拾完,欧式长桌上还摆着一大堆包装精美的礼物。 沈蝶珂就是这样受人欢迎,有很多朋友。 “来来来,战利品来了,你看看你有什么喜欢的。”沈蝶珂拉着谢苍笙一起拆礼物。 粉色长裙、粉色高跟鞋、粉色项链...... 每拆一份礼物,沈蝶珂都会惊呼一声,听着十分兴奋。 “笙宝,这个好适合你!”沈蝶珂激动地拿着一个镶嵌着无数宝石的皇冠戴在谢苍笙头上。 帮忙戴好皇冠后,又噌噌噌地跑走,带回来一面镜子,举在谢苍笙面前。 “是吧,好华丽,好适合你。” 谢苍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皇冠有点过于华丽了,繁多复杂的昂贵宝石错落有致地排序,在水晶灯的光下闪耀着七彩的光芒。 而她既没有穿公主裙,也没有奴仆成群。 只靠单薄的服装搭配看着实在有些违和了。 ——更适合珂珂才对。 谢苍笙将皇冠摘下,戴在了沈蝶珂头上。 “你戴更好看。” 沈蝶珂不赞同,“我觉得你戴着好看,送你了。” 说完,又兴奋地接着拆礼物,看到适合谢苍笙的就一股脑全堆到她那去。 谢苍笙垂眸看着自己面前每一样价值不菲的物品。 手机铃声响了。 司徒昭打来电话。 刚接通就是质问声:“谢苍笙,你人呢?” “我在珂珂家。” “马上滚过来。”司徒昭毫不留情地命令道,与在温言前的样子实在是两模两样。 谢苍笙应了一声好。 她们两个离得那么近。 沈蝶珂自然也听到了司徒昭的话。 炸毛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让你滚过去!” 谢苍笙无奈笑笑,拍拍沈蝶珂的手,“这种话我们私底下说说就好,别捅到外边去了,我可不想你被司徒昭找人打了。” “才不会。”沈蝶珂想继续挽留,着急忙慌拉住谢苍笙的手,“那个装货阴晴不定的,我实在不放心。” “没事,我不会出事的。” 司徒昭家同样灯火通明。 谢苍笙深吸一口气,进门。 “你还知道回来。”司徒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抱着电脑,头都不转地说。 谢苍笙的声音很轻,带着酸涩:“不好意思,我之前看昭哥哥和温言在一块,就没想回来打扰你们。” 真是装累了。 谢苍笙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面无表情。 司徒昭冷哼一声,语气嘲讽:“就知道你吃醋了,记住你的身份,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屈尊降贵地将头扭过来,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 明亮的灯光照在低着头的女人身上,头发略微凌乱,肩膀微微颤抖。 司徒昭看到谢苍笙如此伤心欲绝,嘴角的笑越发恶劣。 站起身,慢悠悠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戏谑。 他伸出手,勾起谢苍笙的下巴,强迫对视,看着谢苍笙无助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么委屈啊,要不然我可怜可怜你吧。” 他倾下身,慢慢靠近。 ?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捧场! ? ???.?.??? ? 谢谢收藏、谢谢票票、谢谢评论、谢谢追读,谢谢大家! ? 求继续追读~ ? 再次感谢支持! 第二十九章 明亮的灯光被司徒昭挡住,他那张阴沉的脸一点一点朝着谢苍笙逼近。 谢苍笙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脸,原本装出的无助彻底被惊恐和慌乱取代。 睫毛颤抖,急忙侧过脸。 恶心的触感落在脸上。 谢苍笙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寒毛竖起。 司徒昭直起身子,用力甩开谢苍笙,“不识好歹的蠢货。” 谢苍笙一个踉跄,重重倒在地上,膝盖和手掌擦破了皮,渗出点点血迹,带着刺痛。 但她顾不上这些。 “昭哥哥。”谢苍笙仰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司徒昭,眼中闪烁泪光,声音颤抖如风中残叶:“我要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施舍。” 司徒昭像是听到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奢望。” 谢苍笙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红着眼睛看向司徒昭:“在你眼里,我就如此不堪吗?” 佣人急忙离开事发之地。 谢苍笙坐在地板上哭。 哭到厌倦。 感觉周围没人了。 用袖子一抹眼泪。 刚爬起来,目光就扫到沙发上坐着的一个人。 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眉头紧锁。 司徒昭怎么还在。 谢苍笙整个人僵住,没反应过来,好在哭太久,眼睛红得不成样,倒也没让人发现什么异样。 “你就真这么喜欢我?”司徒昭的声音很低,只能在安静的空间里被人听清。 谢苍笙听见了,点点头。 司徒昭眼神一变化,缓缓开口:“那如果我让你去......” 声音猛地停下。 随之便是彻底的安静。 “什么?”谢苍笙问。 司徒昭没回答,不再看女人一眼,上楼。 京家大宅。 宋康年在奢华无度的京家呆了几天,银行卡里的数字迅速升高。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银行卡余额那一长串数字,满意极了。 呆在京家就是为了圈钱,这段时间他就围着京老爷子和京永良聊天。 可惜京老爷子给的那些资产不让卖,甚至连说都不让说,在律师公证后,京老爷子就仿佛将这件事彻底遗忘。 拥有这么多钱,他终于有资格追求谢苍笙了。 宋康年马不停蹄带着银行卡回学校了。 他知道谢苍笙开公司,肯定会需要很多很多钱。 谢苍笙总会在大脑兴奋的时候说出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 他知道很多秘密。 他是不同的。 如今,他有了钱,对谢苍笙来说又有了新的利用价值。 这个认知让宋康年兴奋至极。 站在谢苍笙回家的必经之路,宋康年准备守株待兔。 夕阳带着暖意,余晖洒在大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折在墙上。 宋康年的脚步在原地踱来踱去,双手不自觉地搓弄着,紧张得直冒汗。 他的脑海中不断思索着等等要怎么说话,才能让谢苍笙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 ——我现在是京家人,卡里有好多钱,都给你。 太生硬,否决。 ——对不起之前给你造成困扰,这是我的补偿。 太直白,否决。 ——好久不见。 太平淡,否决。 心里念叨了无数种说辞,全都否决,宋康年瞧着时间越来越近了,心中更是烦躁。 他先前光顾着圈钱,拿到钱后又光想着这笔钱可以给谢苍笙,却完全没考虑好要怎么样才能合适地把这笔钱给出去。 烦躁。 谢苍笙出现了。 太措不及防了。 宋康年许久未见她,像是隔了一个世纪,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卡了两秒。 刚打算上前,就看见司徒昭迈着大步走到谢苍笙身边。 两人低语几句。 谢苍笙跟着司徒昭走了。 宋康年的心猛地一沉,瞳孔晃着,带着不安。 他不甘心。 一路追踪。 他看着谢苍笙上了司徒昭的车,又到了司徒昭的家。 宋康年将车开到半山腰的树下。 那里隔得远不容易被发现,又不被遮挡,可以看见司徒昭家的大门。 他在车里,修长的手指紧握方向盘,指关节用力到发白,没了血色。 别墅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谢苍笙在司徒昭家里留宿。 他独自站在树下,万物静籁。 “所以,我还是来晚了是吗?”他不停地低声喃喃,声音破碎,每一个字都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天空渐渐亮了。 先是有光出现,然后看见太阳。 太阳慢慢升起,阳光照在宋康年的身上。 谢苍笙出来了,和司徒昭一起。 悬着的心终究死了。 ——笙笙。 谢苍笙刚到学校,就看见谢铭恒向她走来。 “苍笙,咳咳,你现在有空吗?”谢铭恒的脸色明显比以前差多了,说话时还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马上要上课了,不过没事,你说吧。” “咳咳,没事,看你没事就好,你先去上课吧。”谢铭恒努力微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自己的虚弱。 “哥哥,你身体没事吧。”谢苍笙看着谢铭恒病态的容颜。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算了,我请假吧,我先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马上就回家了,家里的医生对我的病情更了解。” “我带你回去。”谢苍笙不由分说地搀扶着谢铭恒。 谢苍笙和谢铭恒坐上早早等候在校门口的车。 谢铭恒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扭着头,眼睛看向谢苍笙,确认她的无恙。 到家。 谢母听到车声,急忙从屋里出来,声音带着责备和心疼:“你这孩子,身体不好为什么要往外跑。” “母亲,我没事,咳咳。” 谢母搀扶着谢铭恒,心疼地说道:“快,进屋歇着。” 谢苍笙准备离开,迎面碰上刚回来的谢父。 “你留下。” 谢父坐在主座上,双手自然放在扶手上。 “京家流落在外的孩子找到了。” 谢苍笙猛地抬头。 “什么?” “京家,京永康的独子,明天举办喜宴,你哥身体不好,你明天和我一起去。” 谢苍笙见其他二人没有惊讶的表情,猜到应该是刚出消息的时候没通知她。 “......好的。” 谢苍笙低着头。 ——怎么办,怎么办...... 第三十章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散发着昂贵迷人的光芒。 大厅的一侧,高级乐团演奏高雅音乐。 珠光宝气,衣香鬓影。 谢苍笙和谢父刚走进大厅。 就有人就围了上来。 “谢总,好久不见。”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谢父身上,谢苍笙和谢父自然而然就分开了。 谢父被包围在各种各样的奉承之中。 又成为奉承的一员。 谢苍笙走去甜点区。 沈蝶珂来得更早,正大快朵颐。 “笙宝,快尝尝这些,太好吃了!”沈蝶珂瞧见谢苍笙来了,兴致勃勃地递过去一盘装着好多样甜品的盘子。 谢苍笙嘴角上扬,接过盘子。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品尝。 确实好吃。 细腻的口感在舌尖散开,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一不小心,谢苍笙就吃多了,小肚子微微隆起,撑着礼服,有了饱胀感。 “好撑,我到处走走,消化消化。” “嗯嗯,你去吧,我接着吃。” 沈蝶珂早就听闻京家举办宴会甜点堪称一绝,特地穿的宽松礼服,此时正吃得开心。 谢苍笙没有往大厅中部走,那里太引人注意了,人群熙攘,觥筹交错。 她沿着边缘漫步,细细观察着宴会厅的布局,不知不觉走到了拐角,正打算转身回去,忽然听到了说话声。 那人说话声音不大,可是在这安静的角落很是清晰。 “宋康年如今回来,你们怎么办?我可听说他在京家可受宠了,老爷子拿他当宝贝似的,要啥给啥。要是老爷子给他大部分的股份......”一道男声语气酸溜溜的。 “哼,就是流落在外多年的外姓傻小子罢了。”一道女声尖着嗓子,轻蔑响起。 “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他认回,一看就知道是爷爷推出来的挡箭牌,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还谈什么股份。” 那些隐秘惊人的话入耳。 意识到自己听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谢苍笙心中警铃大作,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转身跑走。 幸好穿的低跟鞋,脚步虽急,但跑起来不算太难受,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回到沈蝶珂身边,谢苍笙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宴会厅的灯光一暗,紧接着一道聚光灯“唰”地打开。 明亮的光线直直聚焦在大厅中心。 京老爷子精神抖擞,手中拄着拐杖。 头发花白,眼神浑浊,脸上全是笑容。 京老爷子的声音洪亮,借助话筒的扩音在大厅回荡:“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中拨冗前来,今日,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京家失散多年的孩子,宋康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回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聚光灯的范围缓缓扩大,将京老爷子旁边的年轻男人也囊括其中。 宋康年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剪裁合身的西装,将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完美勾勒。 发型是精心打理的,大背头,露出宽阔的额头,五官深邃,眼神冷峻。 就算外围的灯光很暗。 他也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 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和慌乱。 与此同时,谢苍笙也抬起了头。 意外撞入一双漆黑的眼睛,身体一僵。 像是触电般立马移开视线。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了个正着,宋康年更是慌乱,连忙垂下眼睑。 宣布完毕。 京老爷子微微抬手,让宋康年自己玩去。 言罢,他在佣人的搀扶下踱步去休息室。 京永良见状,笑着走上前,把介绍人的担子揽过来,带着宋康年与各位混个眼熟。 “这位是司徒家的公子,司徒昭,说来也是巧,你们都是一个大学的。” “你好。”司徒昭露出友善的笑容,气质温润如玉,向前微微欠身,伸出手。 然而,宋康年看他的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顿了顿,才缓缓伸手,声音冷淡:“你好。” 之后,宋康年又陆续认识了几位与京家合作密切的总裁。 正当气氛和谐时,一道轻蔑尖锐的女声插入。 “二伯,带宋康年介绍这些人做什么,依我看,他总归也用不上。” “黎舒。”京永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 京黎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不屑,挑了挑眉,反问:“难不成我说错了?” “住嘴!”京永良怒喝一声。 京黎舒闻言却只是勾唇,故作乖巧道:“别生气啊,大伯,我不说就是了。” 说完,她施施然离去。 “你别放心上,黎舒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说话没个分寸。”京永良无奈叹口气,轻轻拍了拍宋康年的背。 宋康年摇摇头,神色平淡,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另一边,呆在边缘,不敢与宋康年见面的谢苍笙正找着沈蝶珂,不小心撞到个人,被扶了一把。 那力度恰到好处,既能让女人站稳脚跟,又不会让她感到丝毫疼痛。 “对不起。”谢苍笙站稳后连忙道歉,抬眼看到一个熟悉无比的人,有片刻的怔愣。 “没关系。”京黎昕的声音依旧冷淡,不带温度,冰冷疏离。 说完,他就离开了。 像是两人没有半点关系。 ——非常合格的心理医生。 谢苍笙想着,因为她还没有做好和知道自己很多秘密的心理医生在现实碰面的准备。 刚刚甜点有些吃多了,这时有些口渴,她拿过侍从托盘上的酒水,喝了一口。 清冽的液体滑过舌尖,带着甘甜果香。 那位侍从拿着托盘的手颤抖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原样,迈着步伐穿梭在人群之中继续工作。 头越来越晕,谢苍笙醉得看不清,手扶着墙。 准备拿出手机给沈蝶珂打个电话。 按了很久也没有成功。 “小姐,你醉了,我带你去休息室休息吧。”侍从扶着谢苍笙上楼,小心翼翼。 昏暗的房间。 仅仅留着门边的那盏顶灯,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缠的身影。 宋康年控制住谢苍笙乱动的身子,喘、息着,努力保持清醒。 “笙笙,你清醒点,看清楚我是谁。”声音沙哑得要命,带着强迫抑制的欲、望。 “小狗。”谢苍笙眼神迷、离,全身通、红,“宋......康年。” 谢苍笙捏住宋康年的脸,吻下去。 宋康年先是一怔,随即闭上眼沉、沦。 “唔。”谢苍笙叫了一声,抬起身,拉开距离。 她喘着气,眼神嗔怒,扇了宋康年一巴掌,“谁允许你伸、舌、头的。” 第三十一章 头很痛。 剧痛,脑袋晕乎乎的。 谢苍笙的睫毛颤动,眼睛慢慢睁开。 熟悉的一张脸。 眉骨高耸、鼻梁笔直。 “宋康年!” 谢苍笙看到人,身体猛地一颤,快速往后挪动。 这一动,才让谢苍笙感觉到异样。 ——我怎么会在这? ——完了。 谢苍笙紧紧阖上双眼,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翳。 她死死咬着下唇,期待睁眼时这一切都没发生,刚刚所有看见的一切都是错觉。 她反复念叨着,不敢相信。 每一秒都在煎熬。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脸皱起,非常艰难地睁开一只眼。 毫无变化的场景。 谢苍笙吐出一口浊气,扭头,将目光投向宋康年。 他呼吸绵长。 谢苍笙当机立断,决定偷偷跑走。 没成功。 她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谢苍笙心中暗叫不好,还没想出对策,有一股风起,一个大大的阴影盖住她。 下一秒她被被子包裹住,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与此同时,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一下冲进来。 “宋康年,你怎么在这!” “这像什么样子!刚把你找回来,就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 “亏爷爷还找你,原来在这逍遥快活来了,爷爷被你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康年,你自己想好怎么解释吧。” 谢苍笙在被子里急得心快跳出来了,每一次心跳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着薄弱的胸腔。 被子里闷热得让人窒息,她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没听见宋康年的声音。 一直是那几人在训斥、责怪。 马上又是一阵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很杂乱,看来来了很多人。 一群人簇拥着京老爷子进来。 京老爷子听到楼上出了事立马赶来了,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对着站在门口的那些人怒喝一声,“都给我出去!” 他重重地杵了一下拐杖,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胸脯剧烈起伏着,大步出了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那沉闷的声响终于是给这大型的混乱拉上一道被风直吹的幕布。 虽然暂时成功隔离,但时刻都要害怕会不会被风吹开,暴露在外。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谢苍笙才敢将头探出被子呼吸。 目光扫到窗外。 天空透过玻璃。 一道道、一块块,杂乱无章,像被肆意涂抹的红颜料。 如今剩下一个小混乱。 两人里没一个人知道要怎么处理这场混乱。 谢苍笙觉得头都大了,眼神空洞,带着深藏在眼底的恐惧。 ——他不会要报复死我吧。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宋康年见谢苍笙不讲话,偷偷抬眼看她,却只见对方空洞望着他,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头低得更低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叮铃铃......” 门铃声响起。 “少爷,老爷让我过来送衣服。”一个男子恭敬的的声音透过门铃连接的音响传进来。 宋康年正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急忙下床开门。 京家佣人规规矩矩地站在门侧,眼观鼻,鼻观心,将手中的袋子从门缝递进去。 拿到袋子,宋康年就把门关了。 他将自己尺码的衣服拿出来,将袋子轻轻推过去,“你的衣服。” 谢苍笙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接受了这场闹剧:“对不起,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 楼下灯光照样璀璨,掩盖着阴影。 消息传得很快。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人听到这个炸裂的消息瞪大了眼睛,向前凑,脖子伸得很长。 “那还有假,刚刚京老爷子都过去了,大发雷霆呢。”那人得意洋洋,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 “难怪是那贫民女生的,都这么不要脸。” “真是颜面扫地,这下京家又出了个笑话。” “本来就随母姓,我还以为会在这场聚会改姓呢,刚开始宣布的时候没说,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那肯定不可能了。” “我还以为京老爷子这么大张旗鼓地认回他是看重他呢。” “如今看来还是得捧二爷和三爷家,他们继承的概率大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越来越大。 加入议论的人越来越多。 “咳咳。” 一道明显带着警告意味的咳嗽声响起。 京永良路过时目光如炬地扫视他们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继续迈着沉稳的步伐。 说的最多的那人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其余几人见状,瞬间噤了声,做鸟兽散,分散四处。 京老爷子缓缓走上台,眼神威严地扫过宴会厅的所有人,声音低沉而洪亮:“今日喜宴,本是高兴的一次宴会,却不想生出事端。” 他停了几秒,眼神更是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冷峻:“但京家绝非是任人肆意妄议的地方,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是你们乱传是非,休怪京家不客气。” 今天a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被邀请来了,要传不传的也没什么用了。 整个圈子都已经知道了这桩丑闻。 京家前些年不断有丑闻,最近难得清静了些,现如今又冒出这档子事儿。 京老爷子微微抬手,示意台下的京永良。 京永良心领神会,上台,接过京老爷子的话筒,宣布:“宴会结束,各位请有序离场。” 沈蝶珂原本正和朋友聊天,突然就听说了这件事,正打算和谢苍笙分享八卦。 但四处找她也不见人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沈蝶珂在大厅乱逛。 直到被赶出宴会的时候还没找到人,有点慌张,连忙提起裙子去找谢父。 “叔叔,你有看见笙宝吗?” 谢父瞥了一眼沈蝶珂,本不愿回答,想到了什么又沾沾自喜地开口:“没看见,她应该在司徒昭那。” 现在谢家攀上了司徒家,真是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迟早能成为全国第一的茶商。 沈蝶珂又急急忙忙去找司徒昭。 但司徒昭早已离开。 找不到人。 她只能祈求谢苍笙不会出事。 第三十二章 “对不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我想要你。 这句话在宋康年心底疯狂翻涌,像刚被囚禁的野兽,拼命撞着困住它的牢笼。 可牢笼太坚固,野兽撞不开,宋康年不敢说出口。 他紧咬下唇,本就红肿破口的唇伤上加伤。 他太龌龊了,明明自己还有一点意识,却放任事情的发生。 明明他还有力气,却并不阻止谢苍笙的举动。 况且,谢苍笙她有了男朋友。 宋康年的脑海里止不住地浮现那日在半山腰看到的场景。 她应该很喜欢司徒昭吧,追了他那么久...... 谢苍笙看着不说话、一脸心碎的宋康年头更大了。 ——千万别杀了我啊,我还不想死。 浑身的痕、迹都是罪证,完全彰显谢苍笙的恶行。 谢苍笙无话可说。 真是该死啊,到底是谁给她下药! “你先穿衣服吧。”宋康年背过身,声音低沉如深夜的大海,带着心痛。 谢苍笙也确实觉得自己现在不太体面,连忙穿起衣服。 沉默在两人之间爆发。 谁也没说话。 心理活动倒是一大堆。 “叮铃铃......” 门铃声像救星又像灾星。 “康年小少爷,老爷让你们去他书房,我在门口等你们。” 这次的声音带着老态,是宋康年没听过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又快速移开,怕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不想面对的东西。 他们同步下床,出门。 “康年小少爷,请。” 身穿管家燕尾服的男子站在门口,见二人出来,对着宋康年微微欠身。 楼下的宾客全走光了,空空荡荡的。灯光还是那样亮,场地有些凌乱。 三人穿过空荡的大厅,从后门离开。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在黑夜里不是很显眼。 坐上车,车里弥漫着一股皮革味,几人沉默无声。 前往京家主宅子的车程很短,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下车后,他们一路走到书房。 路上经过的佣人没有一个人在说话,每个人都低着头。 安安静静,平添害怕。 “老爷,康年小少爷到了。”管家站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 “进。” 管家做出请的姿势,在两人进去后,将门关上,站在门边。 “我已经查到了,这两个人给你们下药。” 京老爷子坐在宽大厚重的实木书桌后,眼神犀利,不见任何浑浊。 两人的目光才落到角落里跪着的那两人身上。 是两位瑟瑟发抖的侍从,穿着工作服,被绑得结结实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你想要怎么处理?”京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看向宋康年。 两人没说话。 宋康年不敢在谢苍笙面前露出残暴的一面, 谢苍笙自知自己没有话语权,低着头。 “说话。” 京老爷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送去警局。”宋康年说。 京老爷子没回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宋康年,对他的回答很不满。 “这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京老爷子将目光转向谢苍笙,眼神冷漠。 “......送她回家吧,她也是无辜的。”宋康年抬眼看着京老爷子,眼里是坚持。 “这么仁慈可当不了京家继承人。”京老爷子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眉头微微皱起。 宋康年听出来了京老爷子语气中的不悦,但没有动摇。 “送她回家。”他坚持。 京老爷子也不说话了,敲着木桌子,发出声音。 许久,他才放弃。 “那就按你说的办。” 京老爷子按下桌面的一个按钮,门外站着的男人走进来,“老爷。” “把这个女人送回家,那两个去处理。” “是。” 管家先将谢苍笙带走。 “你也上去吧。”京老爷子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 宋康年应了一声,快步走出门,跟上管家。 见管家带着她走到刚刚来时的那辆黑车旁,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和司机说了几句话。 说完,便就往回走,脚步沉稳。 车大灯“唰”一下打开,强烈的光线直直刺向夜空。 宋康年连忙在口袋摸索,拿出车钥匙。 顾不上许多,找到自己的车,开车跟了上去。 管家回到书房,站在京老爷子面前,微微躬身。 “康年跟上去了?”京老爷子缓慢睁开眼睛,看着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管家。 “是的。” 管家劝导,“老爷,康年小少爷不在京家长大,心底善良些也正常。” “那女人什么身份?” “谢家养女,谢苍笙,和康年小少爷在同一所大学。” 管家顿了顿,继续说,“两人认识,关系不一般,康年小少爷先前经常去谢苍笙的公寓。” 京老爷子沉默了许久,“罢了,他开心就行。” 谢苍笙坐在车里,双手不安地攥着衣服,心跳像踩着恐怖片里的背景音乐的鼓点播放。 一下又一下。 敲打着她脆弱的神经。 豪门圈子里,京老爷子的“威名”如雷贯耳。 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自从大儿子京永康意外死去后,手段愈发残忍。年老了之后做事更是不考虑后果,肆无忌惮。 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他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这,谢苍笙不禁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乱窜。 她的思绪又转到宋康年身上。 他真是个好人,为她说情。 回想起自己先前以小人之心揣测君子之腹,她感到一丝愧疚。 车外的风景快速移动,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在远处亮着灯。 车在城区里行驶。 谢苍笙看着自己目前还在城里安心多了,至少不会把她拉到城外处理。 车停在公寓楼下。 司机下车为她开门,礼貌道:“谢小姐,请下车。” 谢苍笙下了车,加快脚步,匆匆上楼,直到踩上家里那块坚实的地面心才彻底安下来。 现在,她才反应过来手机不见了,想想应该落在那个房间里了。 谢苍笙不打算要了,这个情况下,手机无关紧要,她不想因为手机又节外生枝。 她找出备用机给沈蝶珂说一声手机丢了。 第三十三章 沈蝶珂看到消息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连忙劈里啪啦敲字回复:“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又被司徒昭收手机了。” 谢苍笙正窝在沙发上,看到消息页面弹出一则语音消息,又点开。 沈蝶珂兴奋的语音变了调,像放鞭炮一样恨不得昭告天下:“你听说了吗?刚刚宴会上的那个大八卦。” 谢苍笙心里“咯噔”一下,嘴角一抽,咽了口口水,没打算和沈蝶珂说她是主角之一。 她直起身子,非常严肃地打下一行字。 谢苍笙:哈哈,听说了,太震惊了。 宋康年的车跟到小区门口就没再继续前行,停在路边,关掉灯等了一会儿。 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京家的车离开。 他之前明显感到京老爷子的不悦,害怕他会对谢苍笙动手,才跟了过来。 直到见到她进了小区,确认了安全,他也就没理由呆在这儿了。 宋康年缓缓发动车子,将车开到另一条街上。 这条街的位置很巧妙,可以远远看见谢苍笙房间的窗户。 只是经常被拉上,偶尔没拉紧时会漏出一点光。 今天的窗帘没拉紧...... 要不要走? 宋康年舔了舔唇,有点忍不住,坐立难安。 目光四处游移。 他打开副驾驶上的一个漂亮盒子。 里面全是小钻石,在车内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他为上一次见面时准备的小礼物。 他猜谢苍笙会喜欢。 因为他看见家里有很多小钻石,被谢苍笙放在床头。 但并没有送出去,和那张银行卡一起留在车里。 ——单数留下,双数回去。 宋康年闭着眼睛在盒子里抓了一把。 一、二、三......二百一十。 宋康年不甘心地把钻石放回储物盒。 点火,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怒骂为什么不留下来。 熄火。 又抓了一把。 三百零二。 算了。 宋康年脸拉下来。 数这些已经浪费了太多看谢苍笙的时间了。 宋康年把最后一颗丢回储物盒。 三百零一。 单数留下。 ——离这么远,笙笙不会发现的。 宋康年看向那扇窗户的目光越来越病态,里面的渴望溢出。 清晨的阳光雾蒙蒙的,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透进来。 谢苍笙睁眼到了天亮,一夜没睡。 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时发生的一切。 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一点也不顾及谢苍笙的感受。 压制强迫、拉扯捏夹。 越想越清晰。 越想越、燥。 真是太完美了。 谢苍笙脸颊通红,在初秋带着凉意的清晨,身体汗、津津的。 不能再想了。 她一定是疯了! 她猛地起身,及腰的长发凌乱地落下,丝质睡裙贴着身有些难受。 她喝水、洗澡,就为了压下心中的那股子烦躁。 水从水龙头里流出...... 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如蝶般颤动。 伸将水拍在脸上。 水顺着精致立体的脸颊迅速滑落,留下水痕。有的水珠甩到发丝上,头发被水珠沾染,湿漉漉的。 太阳越升越高。 谢苍笙终于睡着了。 宋康年刚到京家,碰上在花园浇水的京老爷子。 京老爷子身穿素色唐装,手持铜质喷壶,头也不抬,眼睛没看他。 “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家?” 宋康年站在京老爷子身旁,身姿挺拔,默不作声。 视线不经意投向花圃里的菊花。 这些菊花无一不是昂贵品种,被京老爷子亲自精心照料。 如今正值花期,开得很好。 “你喜欢那丫头?”京老爷子目光一凝,再次发问,语气中多了几分探究。 宋康年蓦地抬头,看着京老爷子专注浇花的侧脸,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镇定下来,吞咽口水,“我......” “你也别骗我了,京家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还大,这点小事一查就知道。”京老爷子还是没看他,身体向前倾浇着放置远一些的花,一只手背过身后。 “对不起,您别打扰她。” 宋康年来京家这么多天,明面上能打听到的全知道了。 包括但不限于,他的母亲是个普通人,与父亲京康年情投意合,却被京老爷子棒打鸳鸯。母亲不堪受辱,选择离开。 京老爷子听到宋康年的话陷入沉默,眼神有些空洞,想起了那段痛苦不堪的过去。 那是他最喜欢、最有能力的儿子,却因为他的固执和专断死去。 京老爷子的背一下驼了,苍老无奈的声音响起:“我不会去打扰她。” “谢谢。”宋康年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要是想娶她,我也同意。”京老爷子直起身,缓缓抬头,扭头看他,目光怜爱地落在那张酷似儿子的脸上,长叹了一口气,“当初你爸的事是我做错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死了就行。” 宋康年抬眼望他,唐装皱巴巴的,眼里带着化不开的哀愁。 “你有打算管理公司吗?”京老爷子话锋一转,目光多了几分期待。 京老爷子还是看不了这张脸只为钱、不为权。 不遗传他也得遗传京永康吧。 怎么这孩子一拿到钱就开心,一让他管理公司就拒绝。 恨铁不成钢。 当初京永康是最像他的,脑子也聪明,一点就通。要是京永康没死,现在他也能安享晚年,享受孙儿绕膝的天伦之乐,而不是现在还要靠自己雷霆手段才能让京氏集团表面安稳。 那群人就等着他死了。 宋康年摇摇头。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要是做了这些,肯定还会花费很多时间,到时候和谢苍笙相处的时间也会变少。 想到这,宋康年也泄了一口气。 “可是如果不爬到高处,你真的可以争得过那些人吗?” 听着京老爷子的话,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几人的身影。 没被认回京家之前,他对那些人的印象只是富家少爷。 但后来,他明白了几人的地位。 不可撼动的继承人,背后有着庞大的家族势力和无数的资源支持。 “只要我成为继承人就会争得过他们吗?” “起码如果你和她在一起,不会让她受委屈,他们能给的东西你能给,他们给不了的你也能给。” 第三十四章 “可是她不喜欢我。” 宋康年的声音低下来,像是终于有人可以诉说,话语中带着落寞。 京老爷子斜眼看了他一眼,“不喜欢就强取豪夺啊,你爸当年那手段多利落,你怎么就知道天天偷跟在人家后面。” 宋康年诧异地看了一眼京老爷子,一时有些语无伦次:“你爸,不是,我爸......爷爷,你怎么知道......” 京老爷子像是想起来什么趣事,发出老钱般的笑声,“有我的风范,喜欢的东西,抢过来就是了。” “可是......她有喜欢的人了,她们已经在一起了。” “司徒家那小子?”京老爷子挑眉问道。 “是。” 宋康年对于老爷子对一切了如指掌这件事已经不再诧异。 “他可不是个好人,几年前还搞死了一个女孩。”京老爷子冷哼一声,又补充一句:“况且,司徒家族不会允许他娶一个三流家族的人,还是个没权没势的养女。” 京老爷子扭头看他,“你当真舍得那女人成为别人的?” 宋康年捏紧拳头,“不。” “既然如此。”京老爷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说道:“那就把她抢过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比司徒昭更强大。” “努力去成为京家继承人吧,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得不到?” “好。” 宋康年走后,管家走近几步,和京老爷子说话,带着可惜的意味:“老爷,您为什么一定要让康年小少爷掺和到这场斗争之中呢?他怕是会吃不少苦头。” 京老爷子目光幽深,望着宋康年离去的方向,悠悠叹了一口气:“只有自身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啊。这世道险恶,弱肉强食,老爷子我也没几年可活的了,现在还能护着他,倘若我死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绝,“看好那几个不安分的老鼠,要是敢对康年动手,直接处理掉。” “是,老爷。” 曾氏集团。 “谢小姐,”曾凌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款步进来的人,语气干脆利落,“我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拐弯抹角,你有什么值得我投资的地方?” 谢苍笙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优雅又从容。 “如果我没有值得投资的地方,曾总也不会在休息时间特地抽出空和我会面,不是吗?” “谢小姐比我想象的聪明。”曾凌风缓步走过来,在谢苍笙对面的老板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强大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展现着无形的压迫感。 “所以谢小姐同意将sack公司卖给我了,是吗?” 深棕色的眼眸在镜片后直直看向她:“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交易。 一家不到十人的公司,换取一个曾家掌权人的条件。 “我可没打算卖公司。”谢苍笙刻意拖长了调子,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曾凌风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皱起,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谢苍笙话锋一转,微微前倾身子,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平视着对面的男人,“我要和你打个赌。” “就赌你不插手的情况下,sack下个月能不能成功开拓至少三个新的海外市场渠道,并且每个渠道订单金额不低于一百万。” 谢苍笙翘起二郎腿:“赌注嘛,我输了,就将sack送给你。” 曾凌风眸光微凝,“你要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办公室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如果你输了,你就将你们旗下宏达接下来一年内新研发产品的海外推广项目交给sack负责,并且提供必要的产品技术支持和培训。” 谢苍笙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对面那人身上,红唇轻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离曾莱远一点,不要干涉她的行为。” 一股极其强烈的厌恶和嘲讽瞬间升起,他在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就凭你,也配和我提这样的条件?” 谢苍笙却丝毫不惧怕,她完全不在意他的厌恶与嘲讽,慵懒地靠回椅背,目光毫不回避地直视对面那个人,“怎么,曾总不敢赌?” 办公室里死寂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锋的目光在激烈碰撞。 许久。 曾凌风开口,“可以。” 她输定了。 这家公司有史以来的盈利每月不超过一百万,短短一个月时间,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做到。 他要sack公司,也只是因为曾莱不肯回家,用这种手段让她乖乖就范,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但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敢对他们之间的事指手画脚。 “如果我输了,我会加码提供一千万资金。”曾凌风的声音带着不屑,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直直盯着谢苍笙的眼睛。 谢苍笙闻言,红唇勾起:“好像我除了sack也没有别的筹码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自己将名声搞臭,不再创建公司,让曾莱彻底死心。”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眼眸里没有一丝恐惧,脸上因为极度兴奋泛起病态的红晕。 是赌徒押上筹码的癫狂。 “可以。” 尘埃落定,赌约达成。 “老板,怎么样,成功了吗?” 曾莱就等在车上,见谢苍笙开门进来急不可耐地询问。 “当然,好好干,下个月开拓三个新的不低于一百万渠道。”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十天就能搞定。” 谢苍笙看向曾莱。 曾莱气质干练,英气的眉毛修长整齐,下巴微尖,又不会显得刻薄。 她才知道曾莱是曾氏集团的千金,第一次见她那么可怜,哪里会想到是为了证明自己,与家人大吵一架跑出来的富家女。 “你和你哥关系不好?” 曾莱点头又摇头,犹豫了几秒后说:“也不算不好,他们对我掌控欲太强,我不喜欢。” 谢苍笙点点头,目光不经意一扫。 头皮发麻。 刚刚停在她们车旁的轿车车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迈步而出。 第三十五章 谢苍笙来不及多想,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唰”一下连忙趴下躲避。 ——宋康年怎么会在这! 她还没做好和他见面的准备啊! “老板,人走了。” 过了一会儿,曾莱出声提醒。 谢苍笙故作淡定地直起身子,“走吧,先回公司。” 放假是周末,周末会放假。周日不放假,所以周日不是周末。 谢苍笙觉得今天事情也太多了。 刚忙完一件事,又被谢母叫回家里。 “你和司徒昭怎么样了?” “还好吧,和以前差不多。” “我今天看到司徒昭和一个女孩逛街。” “哦。” 这么冷淡的回答让谢母很不满意。 她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微微颤抖:“胆子大了是不是!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没有,母亲,您说了个陈述句,我不知道您什么意思。” 谢母眼神凌厉:“你认不认识那个女生?我没见过,不是圈内人。” “不知道。” 谢苍笙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猜就知道是温言,圈外人里还能有谁能让司徒昭陪着逛街。 谢母斜睨了她一眼:“我看他们俩关系不一般,你记着给我好好抓住司徒昭的心。” 谢苍笙没说话。 谢母见她不说话,苦口婆心道:“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之前也是联姻,不是这个男人就是那个男人,挑个有权有势的过过舒服日子得了。” “然后父亲出轨?”谢苍笙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圈子里都这样,这有什么可震惊的?”谢母不以为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茶,神色悠然:“我们女人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相夫教子,日子过得也很好了。” “那你开心吗?”谢苍笙不理解谢母的思想,只能透过眼睛看她。 谢母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这有什么不开心的,你父亲还算好的了,外边没有私生子私生女,让人心烦。” “司徒昭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好好抓住他的心听到了没有。”谢母再次强调。 “也不指望你当上他妻子,我们家再怎么够也够不着,你就哄着他给钱给项目,当个情人也是好的呀。” “那你呢?”谢苍笙轻声道。 “我?” “如果是你,你也是这么选的吗?做这么丢人的身份。” “这有什么可丢人的,那可是司徒家,只要攀上了,谁不得高看你两眼?” 谢苍笙追问:“所以如果是你,你也会选择当情人吗?” “我不会,我是梁家的小姐,怎么可以给人当情人。” “知道了。”谢苍笙已经知道了答案。 “好好抓住司徒昭的心听到了没有?给他吹吹耳边风,让他把项目交给我们谢家。” 谢苍笙冷笑一声:“母亲,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为我好,但你自己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不是吗?你在联姻里困了一辈子,也要拉着我一起吗?” 谢母没想到谢苍笙会如此反驳,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在桌面留下一片污渍。 她气得脸红,手指着谢苍笙:“你懂什么!这世道就是这样!你以为女人离了男人能做什么?” 谢苍笙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母,满眼的嘲讽:“怎么,在你眼里,女人就只能为男人而活,是他们的附属品?” 谢母被她的嘲讽狠狠刺中,一时语塞,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谢苍笙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苍笙,你回来了呀。” “你身体没事吗?看你好虚弱的样子。” 谢铭恒摆摆手,“没事,过几天就好全了。” “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什么东西?”谢铭恒的身体还是有些差,有点以前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想报答一个人。” 谢苍笙微微挑眉:“给钱吧。” “我给了,她不要。” “你喜欢温言吗?” “你......你怎么知道是温言?”谢铭恒因惊吓,脸泛起红,多了些活人气息。 “我猜的。”谢苍笙问,“你喜欢她吗?” 谢铭恒急忙摆手,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我不喜欢她呀,她是我的恩人,你怎么这样想,我只是单纯地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谢苍笙认真地看着谢铭恒的眼睛:“你不喜欢的话,那就直接给钱、给房、给工作,如果她都不喜欢,你可以试试拿她的名义做好事给她积德。” “这么......”谢铭恒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用什么词来形容,最后只是喃喃:“这倒是个办法。” “好吧,谢谢苍笙,我知道了。” 谢铭恒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里全是愧疚:“你这几天在司徒家过得好吗?” 他道歉:“对不起,我听闻司徒昭把你带走,想去把你带回来来着,但是路上病发了,前天才好转,没能在你身边保护你。” “过得还行,谢谢哥哥。”谢苍笙轻轻抱住谢铭恒,“你要保重身体。” “不用谢,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忙了一天的谢沧桑终于可以休息了。 今天透支了好多感情,让她疲惫不堪,难以言喻的难受从头到脚地游走,侵蚀每一寸肌肤,拉扯每一根神经,她连思考都觉得困难。 四仰八叉瘫倒在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 谢苍笙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躺着。 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里贴满了碎钻,一颗一颗的。 在吸顶灯附近。 每次打开灯看天花板,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跟着反射出来细碎的光一起跳动。 失眠的时候尤其适合看。 开始一场漫长又无聊的数数游戏。 有时候能数到一万个光点,有时候能数到两万个。 数着数着,她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身处何方,忘记...... 特别提示音响起,让谢苍笙不得不从安详中起来。 “老板,有一个噩耗......” “我朋友说不给我开渠道,她们说哥哥警告既然对赌,那就要公平公正。” “咋办?” 第三十六章 “咋办?” “还能咋办?” “我们之前确实是把你哥当傻子看了。” “对不起老板,呜呜呜。” 谢苍笙听着曾莱越来越小的声音,忍不住笑:“哈哈,不逗你了,我当然是有准备才答应赌约,我之前联系过几个国外的老板,其中有一个合作意愿很强烈,说后天能过来面谈。” 曾莱的哭声戛然而止:“真的?”她觉得公司又有机会活下来了,充满斗志:“都怪我老板,我会努力去找项目的!” “没事,问题不大,我们明天再想办法解决,现在先休息吧。” 早上。 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啊。 才怪。 每天早上都想死。 但是又不想死。 谢苍笙每天都很矛盾。 坐在教室里的谢苍笙还是矛盾体。 302教室的空调发出低微的嗡鸣, 池浩作为外国语学院英语三班的体育委员,在课前几分钟走上讲台桌,抹了把汗,将运动会通知单拍在讲台上:“下周要举办校级运动会,每个学院都有参赛名额指标,学院又按照班级平均分配,有......” 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要是有足够人数主动报名还好,要是没人,那就只能抽签。 谢苍笙所在的班级就属于后者。 别抽到我! 每个不想参加的人心中默念着打开群里发送的抽签小程序。 谢苍笙盯着屏幕,指尖在抽签按钮上悬停了半秒,突然听到前排的同学岑悠小声念叨:“别抽到我别抽到我......” ——别抽到我。 谢苍笙也默念了一句。 “恭喜您被选中参加女子三千米长跑。” 抽签结果页面明晃晃地显示着这一行长长字。 谢苍笙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心累了。 但面上不显。 她面无表情地熄灭屏幕,想着怎么逃过一劫。 “你有被选中吗?” 谢苍笙闻言扭头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柏朵。 短发被扎成半丸子头,发尾是自然的小卷,肤色是健康小麦色,眼睛乌溜溜的看着谢苍笙。 她是在小组作业上认识柏朵的,想法很多,执行力也很好。 “嗯,女子3000米。” “太好了!我也报名了3000米,我们可以一起练习呀。” 谢苍笙看着她礼貌拒绝道:“最近可能有点忙呀。” 柏朵摆摆手,满不在乎:“没事儿,你想练习的时候可以喊我。” “谢苍笙。”柯诗蕊的指甲“哒哒”地敲着谢苍笙的课桌,声音带着不耐烦,“你的那部分ppt改好了吗?” “我是第一个做完的,早就发到群里了,需要改什么?” “我看到了,但是你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和我们的格式完全对不上。”柯诗蕊皱着眉头,神色不满。 “首先,我在小组讨论的时候提到了格式问题,你们没一个人理会我,你们没人发模板,我找了个模板发群里说用这个,还是无人回应。其次,我是第一个做好的,按道理来说你们应该按照我的格式修改,而不是现在叫我改。” 谢苍笙不懂为什么柯诗蕊对她敌意这么大,简直莫名其妙。 小组抽签选人和她们那个小团体分到一起也真够倒霉的。 柯诗蕊鼻孔朝天,抱臂,趾高气昂道:“所以呢?现在是你和我们的不一样,是你要改,今天晚上八点前给我。” “不改。” “不改有你好看的,到时候要是全组因为你扣分,老师肯定也知道是你的ppt不协调。” 谢苍笙看着她,笑起来,温温柔柔的,突然高声喊道:“老师,我举报柯诗蕊、梅雅琴、夏依作业互抄。” 柯诗蕊的脸一下空白,不是,她怎么0帧起手,这叫她怎么防。 梅雅琴、夏依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往声源看去,这一看,就看到了专业课老师郭山鸣走进来,欲哭无泪。 郭山鸣向来很严厉,早在入学就提过如果发现作业抄袭,平时分为0分。 他布置的作业又多又杂,却又不检查平时作业,全靠学生自觉。 时间久了,自然有不想写作业的人铤而走险。 “你有证据吗?”郭山鸣严肃。 谢苍笙不慌不忙:“老师在app里看看几人的作业不就一目了然了。” “你们几个下课来我办公室,现在......上课。” 被举报的几人一整个大课都在心惊胆战,坐不安稳。 谢苍笙时时刻刻都在被眼神攻击。 爽了。 就喜欢她们无能狂怒的模样。 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 谢苍笙得到好消息眉眼带笑,脚步轻快。 早上就一节课,如今下课,谢苍笙干脆离开准备去联系潜在顾客。 太阳已经很大了,从走廊的窗户外射进来。非但没让人感觉暖洋洋的,反而太闷太燥。 谢苍笙抄起背包,往外走,路上得出个结论。 “小爽不如大爽。” 还是喜欢看她们彻底绝望的模样。 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一个人迎面走过来。 斑驳的光影在地面摇曳。 跟有所感应似的,那人在她准备回避的时候突然看过来。 霎那间,四目相对。 周边的学生寥寥无几,下一堂课的上课铃早已响过,周围很安静。 谢苍笙突然心跳有点快。 宋康年当场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呼吸骤停,直到手里的书掉了,发出巨大的声响,才猛然拉回他。 他慌乱地看了看周围,确认自己是在教学楼,而不是因为偷窥被发现,顿时可以呼吸了。 下一秒,他捡起书,朝谢苍笙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你不要过来啊! 谢苍笙苍白着脸色、心虚地舔了舔唇,不敢当面跑,只能看着宋康年离自己越来越近。 宋康年站在谢苍生面前,拿出一部手机,递给面前的人,手在细微地颤抖。 “你的手机落下了。”他的声音也带着难以发现的颤抖。 一句话让谢苍笙每天都拼命想忘记的记忆汹涌而来,声势浩大。 谢苍笙嘴巴开了又合,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谢......谢。” 她咽了口口水,缓缓伸出手,接过手机,手指不经意触碰到温热,迅速缩回。 “我......” 第三十七章 “我”字刚出口,声音便如磨碎的粉末,轻飘飘散在空气里,没了下文。 谢苍笙垂眸,睫毛微微颤动,似是鼓足了勇气才轻声说道:“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没关系的。”宋康年的声音低沉温柔,飘到谢苍笙耳朵里。 青杏味混合着迷迭冷香在这一块荡漾开。 谢苍笙抬眼,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 额前碎发垂下,落在极高的眉骨上,让她错以为是当初跪在地上臣服的宋康年。 谢苍笙不由得眨了眨眼,抛弃脑中的一些画面。 【真的太甜了哇!把我杀了给男女主助助兴】 【豪门少爷和平民小白花的cp我真的嗑生嗑死啊】 谢苍笙久违地看到弹幕,下意识张望男女主在哪。 透过窗,她瞧见男女主站在教学楼门口,都快贴在一起了,不知道干嘛。 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回头了,满不在乎。 宋康年本就在认真看着谢苍笙,见她扭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当看见司徒昭和温言举止亲密时,他的瞳孔不安地晃了晃,心里涌起担忧。 他急忙回头,生怕谢苍笙会伤心,可回头却看见女人不在意的目光。 “你,不在乎吗?”宋康年疑惑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 他这一年是一直看着谢苍笙追求司徒昭,甚至前几天他还看见谢苍笙进了司徒昭的家。 “在乎什么?”谢苍笙微微皱眉,一脸不解,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和宋康年拉开一点距离。 “在乎司徒昭和别的女人走得近。”宋康年像是没注意谢苍笙的疏远,又脸红地说了一句,“如果是我,我绝对会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的。” “为什么要在乎,他玩他的。”谢苍笙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平淡得感觉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 宋康年脸也不红了,白白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有些心碎。 谢苍笙居然爱他爱到这种地步吗? 就算他出轨也不在乎。 凭什么! 谢苍笙值得最好的,那男人有什么好的! 没男德,花心,伤风败俗! 京老爷子的话在他耳边回荡,宋康年捏紧了手。 司徒昭和温言上楼了,正好来到谢苍笙和宋康年所在的楼层。 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苍笙的目光越过宋康年扫了一眼他们。 由于宋康年背对着他们,司徒昭他们看不见那个男人是谁。 但无论是谁,谢苍笙和一个男人聊得正欢。 这个认知让司徒昭心里燃起无名火。 他一把揽住温言的腰,将其贴近自己的身体,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温言见此眸光一暗,又很快恢复温顺的模样,顺从司徒昭的动作。 司徒昭一边与温言调笑,引得弹幕一片叫好,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谢苍笙的反应。 等到走近了,司徒昭才知道那个男人是宋康年。 “宋康年,好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你。”司徒昭松开温言,主动和宋康年搭话,带着友好的气息。 “嗯。”宋康年很冷淡。 “恭喜啊,成功进入京氏集团,期待下次我们可以合作。” 【啊?宋康年被认回京家了?这不是后面才发生的事情吗?】 【宋康年怎么不报复谢苍笙,反倒和她走这么近】 【这剧情发展走向我怎么搞不清了,改编得也太多了吧】 【我也没看出来宋康年喜欢温言啊,一只眼睛看都没看她】 弹幕滚动的速度突然加快,有了残影。 “嗯。”宋康年依旧冷淡,眸中的敌意越来越重。 不知道在高贵什么,连继承人影子都没见着的宋康年居然敢对他这么冷淡。 司徒昭温文尔雅的笑容逐渐消失,但还能维持住体面。 “学姐,你们是有什么事吗?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啦。”温言看着谢苍笙甜甜一笑。 “没什么事,刚好碰上学弟,聊了几句。” 司徒昭暗自打量了两人,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莫名其妙觉得开心了点,又恢复起那副见人就笑的模样。 “学长我们走吧,快来不及了。”温言揪住司徒昭的衣服,小鸟依人。 司徒昭侧头深情地看了一眼温言,点点头,又对二人说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见司徒昭两人走远了,谢苍笙才低声和宋康年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风慢慢吹,吹起两人的碎发,刚刚被破坏的香气又重新凝结。 “好。”宋康年低低应了一声,眉眼间满是疼惜,他舍不得看谢苍笙如此处于下位、言语谦卑,字字句句都透着谨小慎微。 谢苍笙就该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做什么,不被任何人拘束。 “那件事千万不要对你造成困扰。”他说,满心期待着谢苍笙能恢复以前对他毫不客气的样子。 谢苍笙听到这话愣住了,抬眸看到宋康年深邃认真的眼睛心中某根弦好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慌慌张张移开视线,“好,我知道了。” 只有趁着谢苍笙移开视线,宋康年才敢完完全全地、丝毫不隐藏地露出无可救药的爱意。 那爱意在他眼睛里翻涌,却又只能在他眼睛里流淌,不敢溢出来半分让谢苍笙知晓。 他痴痴地幻想着,幻想有一天谢苍笙能看见他,眼里只有他,唯有他一人占据谢苍笙所有的视线与世界。 在这荒诞又美好的痴心妄想里,他的理智逐渐迷失。他甚至想以此为条件威胁谢苍笙,让她答应自己可以跟着她、陪伴她。 他想象着,自己用一种强硬又哀求的语气对她说:“既然你想补偿我,那就将你的目光彻彻底底地黏在我身上,让我融入你的呼吸,成为你永远摆脱不了的存在。” 话到嘴边,他却猛然惊醒了。 谢苍笙不该被这样对待! 他的想法是那样龌龊、恶心。 他自卑极了,根本就配不上谢苍笙,一座大山将他的心重重地压下,只能卑劣地在谢苍笙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 第三十八章 距离和曾凌风的赌约还有26天。 rry老板先前和她约好今天下午五点在东顺餐厅六楼包厢见面。 sack全公司这几天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忙着这次合作。计划书的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修改,从盈利模式到风险评估,力求将这个项目稳稳拿下。 这个项目一旦成功,不仅能解决三分之一的赌约,还能让公司在行业里更上一层楼。 下午三点半。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谢苍笙迅速收拾好书本,将包里的合同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才放心。这份合同打印了几份,曾莱和谢苍笙手里都有,就怕途中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她很期待这个项目成功谈成。 无数次在脑海里预演了rry的交谈场景,假设对方可能说出的问题并进行回答,力求rry面前展现出最完美的专业素养。 一定要好好谈成。 她从那道林荫路走去校门口,准备前往餐厅。 那处餐厅距离学校不远,直达二十分钟,坐公共交通工具四十分钟左右。 路上人很多,人来人往。 学校平常人也很多,但这些面孔几乎都很面生,看着就不像是本校的学生。 谢苍笙这段时间一心忙着这个项目,对学校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走着走着,她突然看到树上绑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横幅。 谢苍笙抿了抿唇,加快脚步向前走,转身抬头看那横幅。 “欢迎各位考生来我校参加考试。” 谢苍笙心里顿感不妙,因为有考生来考试的时候学校周边就像被堵住的水管,交通拥堵,很难打到车。 她打开打车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所有车型全部勾选。 然而。 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人接单,打车页面一直显示在等待。 谢苍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着焦急。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校门口。 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几乎都是在等车的。 这时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从谢苍笙旁边走过,嘴里抱怨着:“怎么一直打不到车啊!早知道就不约今天了,我约会都要迟到了。” 下午三点四十,距离rry的会面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谢苍笙有些心急如焚,不停地刷新页面,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接单提示。 可出租车怎么也打不到。 ——再等10分钟就不等了。 谢苍笙咬咬牙,心里下了决定。 如果再这样一直等下去,很有可能会错过时间。 时间一秒一秒过。 “喂!你挡我路了。”一个粗横的声音盖过校门口嘈杂的交谈声,在这地方爆炸。 谢苍笙愣了一下,下意识左右看了一下。她只是站在路边,旁边虽然人多,但还不至于拥挤到走不过去,应该不是在和她说话。 “你耳朵聋了吗!”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凶蛮,让校门口的交谈声都停止了,齐刷刷看向那个男人。 谢苍笙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性。 他的脸像一块粗糙的岩石,身材魁梧,一双眼睛里是令人厌恶的邪光。 他不好惹。 谢苍笙皱起眉头,冷冷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那不然呢?你挡在这里干嘛!当学校你家开的呢!”说着那个男人竟然毫无征兆地上手,看似想推开谢苍笙,实则手朝着女人的胸袭来。 谢苍笙脸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能滴墨,一股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 她反应极快,立马闪避。 这种情况她见多了,没素质的变态。 那变态还不肯放弃,手臂横打,再次朝着谢苍笙胸袭去,动作粗鲁又下流。 “喂喂喂!你干嘛!”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事情发展得太快,旁边的人反应过来立马上前制止。 谢苍笙继续闪躲,但那男人动作太猛,谢苍笙只能大幅度避开,差点摔到绿化带里了。就在她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间,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稳稳扶住。 谢苍笙稳住身形,向那女生道谢。 “关你们什么事!”那壮汉理直气壮,对着周边的人咆哮。 “信不信我们报警抓你!”有正义感的群众立马威胁。 “来呀,谁怕你!你有证据吗?啊?” 谢苍笙心里又气又急,但她没空在这个关键时刻与人发生冲突,耽误了rry会面的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又急又无奈:“我有急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为我出头。” 已经拉扯了很久,距离十分钟的期限越来越近。 谢苍笙已经不想等了,打算直接去距离校门口要走十分钟的地铁站。 “切,人家正主都不在意,你们这些人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一个个闲得慌,她身材那么好,不就是给人摸的吗?” 她握紧拳头,指甲都嵌入了掌心,但也只能匆匆赶路。 已经三点五十了。 突然有人从她身边跑过。 “啪!” 谢苍笙被撞了个趔趄,手机掉了,不偏不倚从栏杆穿进,落在了下水道里,消失在视线里。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男生急忙停下脚步道歉。 谢苍笙看着漆黑的下水道,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男生满是歉意的道歉声才回过神。 ——我没带钱啊。 谢苍笙没了手机就像钓鱼没鱼竿,坐不了地铁。 “你把你手机借我一下,我打个电话。”谢苍笙强忍心中的焦急,迅速找到解决办法。 那男生立马从口袋摸出手机,解锁,划出拨打电话的页面,双手递给谢苍笙,语气里全是慌乱和歉意:“给,对不起,我会给你拿出来的!” 那男生将手机递给谢苍笙后,就趴下去,试图将手穿过栏杆伸到下水道里。 谢苍笙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击数字,拨打电话。 指尖的每一次触碰都在敲击她紧绷的神经。 “嘟嘟嘟......” 终于,电话接通了。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谢苍笙顾不上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曾莱,我这边出了点状况。” 第三十九章 “老板?”曾莱听出谢苍笙的声音,声音有些尖锐的震惊。 电话那头的环境很嘈杂,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叫骂声。 老板不会有危险吧! “是我,你尽量快点赶到会面地点,要是我赶不过去,你一个人去谈合作。” 曾莱明显愣住了,过好几秒才有声音继续传来,声音带着恐慌:“我?我一个人谈?老板,我从来没谈过这么大额的项目啊。” “别怕,曾莱,我也不一定赶不过去,你先准备好,千万别慌,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谢苍笙的声音很坚定,让人不自觉信服。 给曾莱打电话,启动b计划。 是她的应急方案,没想到真要派上用场。 谢苍笙挂了电话,心跳越来越快。 四点。 仅剩下一个小时。 下水道很深,那男生就算用尽全力也够不到底,身体因为用力微微颤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是个很难完成的任务。 那变态还在那边破口大骂,脑门上全是汗也不肯停下,唾沫星子乱喷。周围的人纷纷远离他,形成一个隔离圈,他就站在中间,像个小丑般张牙舞爪。 乱七八糟的场景,谢苍笙看到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聚焦在那辆车上。 有点眼熟。 车门开了。 一条修长的腿从车里迈出,稳稳踩在地上,紧接着整个身体出现。 宋康年出现。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 站定在谢苍笙面前。 “你怎么站在这,是要打车吗?” 谢苍笙两眼带着点光,急忙点头,“我要去东顺餐厅,你可以带带我吗?” “当然。”宋康年毫不犹豫,轻轻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等我一下,我还有点别的事。” 很多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毕竟男帅女美,这样的组合在很多场景都格外引人注目。 刚刚扶过谢苍笙的女生是本校的,认识宋康年。 从没见过他如此温柔的一面。 他之前一直冷若冰霜,对任何人都爱答不理。 “宋康年,我是你同学谷沛菡,我听你们说要去东顺餐厅,可以捎带我吗?”谷沛菡穿着时尚,扬起嘴角。 “不可以。”宋康年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 谷沛菡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嘴角耷拉下来,有些难堪:“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就没脸呆了,低着头匆匆转身离去。 谢苍笙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没理由改变宋康年的想法。 这又不是她的车。 她和还在那里捡手机的男学生说话,语速很快:“我有急事,如果你帮我把手机拿出来了就打刚刚我拨出去的那个电话,我会给你辛苦费的,麻烦你了。” 那男生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两根木棍,抬头和谢苍笙说话,皮肤在阳光下显得非常白嫩,狗狗眼里歉意满满。 “好的,非常不好意思,我肯定能拿出来的,要是真拿不出来,我会打电话给你赔偿的。” 宋康年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略微紧绷,眼睛锁在谢苍笙身上。 不远处的污言秽语毫无预兆地传进他的耳朵。 变态骂的内容牵扯到了谢苍笙。 很明显。 “就是一个搞破鞋的,还不让人摸了,还有人来接呢,什么小白脸。”那人的声音尖酸又刻薄,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宋康年眉头紧皱,眼里闪过狠辣,目光直直刺向那人。 那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许是看到了车上那昂贵的车标,又或者是看到宋康年残暴的眼神,心中有了些忌惮。 宋康年低头打了几个字,发出去一条短信。 “走吧,谢谢你。” 谢苍笙回来了,小跑坐上副驾驶。 宋康年本想为她开车门,但没她速度快,于是也赶时间一样上车,开车带谢苍笙去餐厅。 学校周边很堵,都是车,车在缓慢地移动。 谢苍笙看了一眼车上的显示屏。 四点二十。 四十分钟。 终于驶离了拥堵路段。 车窗外,城市的建筑飞掠过。 谢苍笙捏着手上的包,感受着里边文件的形状,心慢慢平稳下来。 宋康年不知道她准备做什么,但见她没打算和他说,也没问。 车抵达目的地。 四点五十。 还剩下十分钟时间。 谢苍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谢谢你,我下次请你吃饭。”说完,谢苍笙下车就往六楼包厢去。 宋康年一直将谢苍笙送到电梯口,看着她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他才转身离开。 他坐在车上,感受着谢苍笙遗留下的味道,陶醉地闭上眼。 今天宋康年正好和谢苍笙同一个楼层上课。 精心打扮,怀揣着难以言述的期待早早坐在第一排,这里对着门,一扭头就可以看见路过的人。 ——看到笙笙来了,幸福。 宋康年下了课也没走,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看门口,但压根没看见人。 隔壁教室人全走光了。 ——不应该呀。 宋康年在谢苍笙常去的几个地方逛,却没在一个地方出现她的身影。 找不到人,只能回去。 没想到居然在校门口发现了惊喜。 “少爷,人已经处理好了。” 宋康年的表情从开心变得阴狠。 “好,我知道了,查到那个男的什么身份了吗?” “隔壁大学的大二学生,和谢小姐应该是第一次碰面,详细信息在我发给您的文档里。” “嗯。” 不敢调查谢苍笙,但是他要查清每个靠近她的异性。 讨厌每一个靠近她的异性! 还有八分钟,谢苍笙拐进卫生间。 擦了个口红,梳了下柔顺的长发,整理自己的服装。 看着镜子里都市精英的的模样,谢苍笙满意极了。 抵达包厢。 rry还没来,包厢里只有曾莱。 “老板,你来了!” 曾莱看见老板,顿时脑袋不痛,心也不慌了。 “嗯,我们一定可以谈成功的。” rry准时抵达,一身剪裁合适的深色西装,步伐稳健。 rry先生,欢迎您来到中国,很高兴和你见面,我是谢苍笙,sack的老板。” ? ?哇哇哇,大家好,大怪怪又来啦~ ? 今天开始pk啦,求追读呜(???)??? ? 一共四天啦,求追读,求追读,谢谢大家的支持! ? ? 8.26? ? ? 8.27 ? ? 8.28 ? ? 8.29 第四十章 “谢女士,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双方落座,谈判正式开始。 谢苍笙简要介绍了该企业在外贸领域的丰富经验,又详细阐述针对此次合作项目的精心规划。 rry先生,我们公司拥有完善的供应链体系,对于此次合作的外贸项目,我们制定了详细的推广方案,能确保产品在市场迅速打开知名度。” 谢苍笙将英文版资料文件递给对方。 rry先生认真翻阅资料,不时点头表示认可,“谢女士,我们对贵方的实力和方案很感兴趣,但我国市场竞争非常激烈。我对产品质量控制要求很严苛。” “这您放心。”谢苍笙拿出样品,“我们的产品会经过多道工序检验,确保售出的产品质量。” “价格方面我们想得到一些优惠,同时,交货期能否提前,以便我们更好地安排销售。” 谢苍笙礼貌微笑回应:“价格方面我们可以根据订单数量和合作期限进行适当调整,但交货期提前可能会对我们的生产计划造成一定影响,我们需要重新评估生产流程和资源调配。 不过,为了显示我们的诚意,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满足贵方的要求。” ...... 双方在各个方面达成一致,成功签合同。 “哇塞!老板!你真的成功签合同了!你太厉害了!” “都是我们公司一起努力的成果,今天晚上我们办个庆功宴,明天放假一天。” “好耶!” 曾莱因为签合同激动地找不着北,一整个人处于亢奋状态。 两人一块走到在餐厅门口。 突然,曾莱眼神顿住,大喊,“老板!” “怎么?”谢苍笙本和曾莱聊得好好的,被这突如其来一大声吓了一跳。 “帅哥!” “你喜欢的款儿!” 曾莱声音都变了调,眼神放光,拉着谢苍笙的手臂摇晃,动作大得确实可以知道她很激动。 说着,曾莱推着谢苍笙调整方向,正对着那个帅哥,不停地挤眉弄眼:“那儿!穿白衬衫那个!又帅又乖!大块头!是你理想型啊!” 谢苍笙一头黑线,早知道之前就不和她玩真心话大冒险了。 大庭广众,这么多人,好丢脸。 宋康年一直留意餐厅门口,就为了看看有没有谢苍笙的身影。 刚看到她时,那原本淡漠的眼底立刻沾染上炙热的火焰,又瞬间压下,变得乖巧无害。 他敞开两颗领口纽扣,偷偷用力让肌肉更加饱满,孔雀开屏。 见谢苍笙望过来,抬步走过去,克制得稳稳当当。 谢苍笙见宋康年还在这。心中有点疑惑,见他走过来更是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愣住。 直到曾莱在她旁边扯着嗓子大叫,“老板!上啊!帅哥走过来了!” 她回过神来,向前走了几步。 宋康年走到谢苍笙面前,微微低头,眼神里带着一点紧张,抢先解释道:“我怕你打不到车,就在这里等你,打算载你回去,可以吗?” “认识啊!!!”曾莱在一旁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谢苍笙:“......” 能不能小点声! 谢苍笙一抬眼就看到宋康年帅气逼人的脸。离得那么近,她甚至还能看见脖子那还没消下去的痕迹。 凌厉的脸部线条搭配着乖巧的眼神,再混合着成熟的男性荷尔蒙。 怎么来的时候没觉得他这么......诱人。 谢苍笙突然觉得心慌慌。 不自然地收回视线,努力让自己保持和平常一样的样子。 “谢谢你,我和我朋友一起走就行。” 哪承想,曾莱立马卖老板。谢苍笙的话还没说完就大喊:“老板,我得早点走了,家里煤气没关,你和这个......男人走吧。” 谢苍笙:“?” 曾莱脚底抹油跑掉的时候还偷偷撞了一下谢苍笙的手臂,示意她快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谢苍笙看着曾莱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她移开视线,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宋康年的周身气质很温和,说话腔调也很温顺。 乖乖站在自己面前什么动作也没有,一双眼睛透着点点期待,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可以。” 谢苍笙直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他这是喜欢我? 上次自作多情,后续证明完全是错的,司徒昭明明显显是喜欢温言。 如今难道又要自作多情? 当初她找宋康年当出气筒的时候,特地做过背调。 资料上显示宋康年没有情感过往,也就不知道他喜欢人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他人评价就是冷酷、不爱说话、高傲、容易得罪人。 可这个评价和宋康年在她家里的时候展现的一点都不一样。当然,也可能是那时候宋康年无权无势,无力反抗,被谢苍笙压迫,只能强制性听话乖巧。 但现在,宋康年已经飞黄腾达,有权有势。 为什么还在她面前保持着这副样子? 难道宋康年是白切黑,打算先攻心,等她完全放松警惕,陷入他编织的情网之中,然后再给予她致命一击,让人感到绝望的痛苦? 这是他的报复策略。 谢苍笙觉得自己真相了。 “谢谢你呀。” 宋康年听到谢苍笙同意的消息,眼神里止不住的欢喜,“那我们去哪?公寓还是学校?” 谢苍笙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然后随意地撩了下头发,露出漂亮白皙的脖颈。 那姿态,妩媚动人,像是在引人犯罪。 宋康年只觉得心跳陡然加快,他清晰地闻到谢苍笙身上散发的香气,在抚摸他的每一寸肌肤。 沾染上谢苍笙的味道了。 克制、克制、克制,不能吓到笙笙。 ok。 谢苍笙确定了。 宋康年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就是想报复她,特地装出来的体贴喜爱。 不过,谢苍笙不带怕的。 因为这样的话他就不会立马报复她。 精致的狐狸眼一弯,谢苍笙嘴角上扬,露出个笑容,还饶有兴味地邀请:“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今天送我过来。” 宋康年:“好啊。” 乖乖的真的有糖吃,嘻嘻。 第四十一章 下午的阳光比中午淡些,斜斜地吹进来,正好将他那股子欢愉淋漓尽致的勾勒出来。 宋康年愉悦地敲击着手中的方向盘。 副驾驶还残留着青杏味,在阳光的升温下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饭局真多。 下午吃两顿,晚上吃一顿。 谢苍笙到自助餐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们公司在这里聚餐。 “老板,你们情况......”曾莱凑过来,挤眉弄眼,后边的话全卡在嗓子里,问也是白问。 她盯着谢苍笙穿着的黑色长裙,一脸揶揄说道:“哇哦,不愧是老板,衣服都换了一套,速度这么快吗?” “......” 谢苍笙斜眼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吐出一句话:“曾莱,你的心是脏的了。” 心脏看什么都脏? 曾莱被骂了,但没觉得被骂了,她震惊:“你们没搞?这么顶级你把持得住?你不是说......” 谢苍笙连忙制止曾莱说出有损形象的话:“小声点,我还要保持老板的神秘。” 原本还在正常说话的人听到这话,瞬间压低声音,“不是,你怎么把持住的啊?你之前不是说你就喜欢这款嘛?” 之前公司刚开的时候,她、谢苍笙、沈蝶珂三人一起在酒吧玩。 酒吧里很嘈杂,她们坐在卡座上边喝酒边玩真心话大冒险。 谢苍笙酒量不行。 真心话都给套出来好几个。 也许是酒吧氛围好,她们问的问题基本上全和那点事儿有关。 包括但不限于谢苍笙的xp。 这么多年看谢苍笙身边没一个男朋友,她还以为是谢苍笙没找着合适的。 如今这么一个每一处符合理想型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她居然不上? 她明明之前还说看到满意的直接上! 难道这人...... 谢苍笙闻言,勾着她的脖子阴恻恻地说:“好奇心害死猫。” “行行行,我不问了。”曾莱抬起双手做投降状。 指不定这男的有点问题。 这不,老板都恼羞成怒了。 没想到啊,长那么好看,一点用也没有。 吃完饭,又去ktv。 公司里的人因为这笔大单都很开心,连她也开心地喝了几杯低浓度的鸡尾酒。 等谢苍笙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但她一点困意也没有,肚子有点胀痛,酒精在她身体里作祟。 晕倒是不晕,就是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谢父谢母,一会儿男主女主,一会儿宋康年...... 一波接一波,就算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完全睡不着。 直到天快亮了,谢苍笙才昏昏沉沉地趴着睡觉。 早上又被闹钟叫醒。 嘿嘿。 又是早八。 谢苍笙被吵得眉头紧皱,手在声音来源胡乱地摸索着,烦躁地按掉闹钟,挣扎着想爬起来。 她强撑着坐起身子,脑袋却很重,又往旁边栽,摔在柔软的床上。 “实在爬不起来。” 谢苍笙有力无气地嘟囔着,眼睛半睁半闭,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 她扒拉开脸上的碎发,睡眼朦胧地给辅导员请假。 谢苍笙:导员好,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 把消息发出去,谢苍笙也不管了,把手机随意丢在某处,倒头就睡。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房间里因为紧闭的窗帘没透进来什么光。 谢苍笙睡得神清气爽。 她光脚踩上凉丝丝的地板,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遍全身,慢悠悠开始洗漱、护肤。 吃完饭,谢苍笙才在床尾翻到手机,划拉开。 入眼就是一连串未读信息。 瞪大眼睛。 回复完沈蝶珂。 她随机点开一个对话框。 是班长胥谷冬发来的。 班长:苍笙,你来上课了嘛,老师点名 班长: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 谢苍笙给班长回了感谢的话。 接着点开一个莫名其妙的对话框。 备注是“狗”。 谢苍笙看着这个备注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给宋康年的备注,忘记改了。 点进去。 哗啦啦全部都是撤回。 撤回了无数句,最后只留下一句。 狗:你身体不舒服? 谢苍笙往上划,只看到自己发了一句: 稻垣浩,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亲一天 谢苍笙看着这句话有点死了。 退出页面,看到辅导员的聊天框在很下面。 哈哈,谢苍笙苦笑。 真的发错了。 喝酒误人。 请假没请成功,还好班长帮忙打掩护,要不然她的平时分怎么办啊? 谢苍笙庆幸了一下,回了宋康年一句发错了,就把聊天框删掉,当没看到。 眼不见为净。 很巧,曾莱发消息说联系到几个客户。 谢苍笙一下就把这茬给忘了,开始和曾莱探讨。 没一会儿又准备出门。 谢苍笙对着镜子的那张脸皱了皱眉。 她这张脸成在妩媚,败在妩媚。 谢苍笙的脸其实不太适合谈判,容易被当成漂亮的花瓶。就算有了成绩也会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造谣是靠男人。 她需要通过化妆打扮削弱那种风情万种的感觉。 眉尾用灰棕色眉粉扫出利落的折角本该添几分英气,可偏偏生了双狐狸眼,眼尾上挑的弧度勾起妩媚。睫毛根根分明地支棱着,长发高高挽起,金属耳钉在耳垂上闪着冷光。 穿着并不正式,只显得不太好惹。 “这位是?”合作方代表的视线扫过谢苍笙,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领带松了一些。 “我的秘书。”曾莱充当老板,谢苍笙在外的形象是秘书。 大学生实习而已,自然不会被谢父谢母责罚。 “阴总,条款第三页......”谢苍笙负责详细解读。 谈判还不到半小时,对方的领带就松了三次,藏在西装褶皱里的打量像蛇信子般舔过谢苍笙的后颈。 “阴智轩!眼睛往哪看呢!”曾莱将合同往桌上一甩,推翻桌上的茶杯,发出重重的声响。 “曾总,不过是个秘书,我就看看也不行?”阴智轩抽出纸巾,擦拭西装上的水渍。 茶水慢慢将文件染上污浊的颜色。 “呵。”曾莱冷哼一声,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拉住谢苍笙:“不签了,我们走。” “欸欸欸,别这么大气性啊,我不看就是了。” ? ?还剩两天任务结束,求追读~ ? 好无聊啊?????,感觉自己单机了呜呜??????????????? ? 大怪怪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这里,宝子们,如果你看到这里可以给大怪怪票票,或者评论,或者点催更吗? ? 谢谢大家?ˊ?ˋ? ? ? 8.26? ? ? 8.27? ? ? 8.28 ? ? 8.29 第四十二章 曾莱头也没回,和谢苍笙一起离开包厢。 仿佛要将方才的不痛快统统踩在脚底,曾莱的脚步很重。 本来她们想着蚊子再小也是肉,即便这笔生意不大,秉持着能赚一点是一点心理来签合同,没想到这人素质这么差。 曾莱越想越气。 和曾莱的怒气不同,谢苍笙显得很平静,轻轻拍了拍曾莱的肩膀,语气没有波澜:“你太冲动了。” 她理智得过分,就算自己是受伤害的那位也不在乎。 曾莱猛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谢苍笙,脸颊因为愤怒泛起红晕:“我冲动?你没看见他那恶心的嘴脸吗?” “我看见了,”谢苍笙依旧仿佛置身事外:“我也没受到实质性伤害,没必要因为这个少赚钱。” “可是你会开心吗?”曾莱大声质问着,“难道我们赚钱就是为了不开心吗?” 谢苍笙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有达到最终目的我才会开心,过程不重要。” 曾莱不懂,她真的不懂。 她觉得谢苍笙和她不一样。 后者似乎总能把情感和利益分得清清楚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选择尊重,“好吧,那我们去签合同吧。” 阴智轩正好追上来,满脸堆笑,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是我失礼了,你们别往心里去。” 曾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谢苍笙一眼。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跺了跺脚,吐出一口气,回包厢签合同。 合同已经脏了,曾莱差人打印了一份新的过来。 曾莱虽然尊重,但明显还在气头上,心里别扭,看也不看那人一眼。 签完合同,两人立马离开。 “老板,忘记和你说了,昨天有个人打电话说你手机拿出来了,碎屏了要赔偿你,要给联系方式吗?” 谢苍笙点点头,使用备用手机的感觉还是挺不顺手的。 乱发消息肯定有这破手机的一半功劳。 特别提示音清脆地响起,宋康年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像被电流穿过身体,一整个人猛地坐直身子,近乎虔诚伸出手,将手机捧在手心,打开。 ——笙笙有什么事情找我? 难道是因为昨天很开心,今天发早安? 宋康年脑子里控制不住得胡思乱想,幸福得快冒泡了。 但止步于看到消息内容的那一刻。 泡泡瞬间戳灭。 身体紧绷,眼神阴翳。 他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闪烁着光,映照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稻垣浩究竟是谁! 宋康年心中的嫉妒如发疯的藤蔓疯狂生长,迅速蔓延到全身,腮帮子鼓得高高的,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去查,稻垣浩是谁?”宋康年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挂断电话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眼神阴暗偏执,双手紧紧握拳,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为什么谢苍笙身体不舒服要亲他! 他是能治病吗还是怎么样! 宋康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愤怒与不安,想要把那个男人生吞活剥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有一个男人不要脸勾引谢苍笙。 走着走着,他心口一跳,突然停下脚步,又开始自卑,像躲在黑暗里的小兽。 ——笙笙那么好,身边有好多男人喜欢她也是正常的。 自我安慰的话并没有让他好受点。 心里苦涩,宋康年双手抱头,身体颤抖,声音哽咽:“为什么不可以亲我呜呜......” “为什么好像永远也看不见我......” “上次,上次我不是乖乖什么也没动就挨着吗?明明我那么听话......” 想到上次,宋康年身体不由自主得颤抖起来,身体又痛又爽,带着难以言喻的痒意。 自我折磨。 “笙笙。” 每次宋康年喃喃谢苍笙时的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燥。 慢声慢调的,既像俯首称臣的小兽,又像蛰伏已久的猛兽。 手机被丢在地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条条消息已撤回的提示,空留下一条绿色:你身体不舒服? 第二天。 谢苍笙约了那个男生在大学城的一家咖啡店见面。 她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葱玉指轻轻搅动着面前冒热气的咖啡,慵懒随意。 一头瀑布般柔顺的长卷发随意披在肩膀上,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精致的五官如艺术品,眉若远黛。 妩媚的气质浓得化不开,特别吸引人,坐在那什么也不干都能引起周边人的注意。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个略带喘息的声音响起。 谢苍笙抬头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男子。 那个男孩像是从店外跑进来,发梢微微上翘,被风吹得凌乱。脸部线条柔和,圆润的下巴带着稚气。 他坐在谢苍笙面前,小心翼翼拿出一个袋子,掏出一个碎碎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声音很紧张。 “我叫俞暮,非常抱歉,屏幕碎掉了,我去店里看了一下,店员说要换的话需要三千多,我暂时没这么多钱,这里是1000,剩下的可以慢慢还吗?” 谢苍笙看着对面人局促不安的样子,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洗得发白的袖口,“没事,这手机摔过好几次,本来就想换了,不用赔。” 说完,谢苍笙拿上手机就想离开了。 俞暮见状,连忙站起身,叫住谢苍笙:“姐姐,我肯定得赔,要不然良心不安。” 他拿起桌面上的一千元,递到谢苍笙面前,眼睛紧紧盯着她,生怕她会拒绝。 谢苍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钱,“好吧,那这一千我拿了,剩下的不用还了。” 说完,就离开了。 俞暮想继续叫她,但谢苍笙没再停留,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苍笙,好巧啊!”柏朵穿着运动服,看到谢苍笙在这上前打招呼。 “好巧,你也在这。” “我正好在这跑步,还有几天就运动会了,你准备好了吗?” “嗯嗯,每天都去健身房跑两千米。” 第四十三章 柏朵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胡乱地摸了一把,满脸佩服,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我瞅你这么瘦,还以为你平时不怎么锻炼嘞,真是小瞧你了。” 谢苍笙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无意与她多聊,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你干什么去了!不是说下午客人多要早点过来吗!” 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老板显然不打算放过他,怒气更盛,大声呵斥道:“再给我迟到小心我辞退你!我店里可不养闲人!” “不会的,不会的,老板千万别辞退我,我会好好干活的。”被骂的男生连忙继续赔罪,声音哀求。 谢苍笙原本朝着前方走去,听到这嘈杂的争吵声,下意识朝着声源看过去。 是刚刚那个叫俞暮的男生。 他正对着面前中年人点头哈腰。 那中年老板戴着油腻围裙,一手握锅铲子、一手指着他鼻子骂。 俞暮的身子微微弯曲,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脸上满是卑微和讨好。 谢苍笙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离开。 刚走没几步,脚步一顿。 ——自己还缺一个出气筒。 这几天心情不好的时候全都硬抗,她不禁怀念起当初有宋康年在身边的日子。 舒服。 但宋康年是没可能继续欺负了。 她眸光一闪,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定型。 开始调查俞暮。 谢苍笙调查人的技术十分娴熟。 两天时间就将俞暮查了个底朝天。 社交简单,家庭关系简单,只有一个生病的奶奶。 很缺钱。 看起来是个能拿捏的对象,就看他愿不愿意了。 谢苍笙撑着脑袋看黑板,思绪飘飞。 又被下课铃拉回。 “明天运动会,好快啊,我还没准备好,为什么要抽到我!” “没事啦,走个过场就好了,凑人数罢了。” 谢苍笙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腿,昨日跑了三千,和跑两千的差别太大了。 超常规的运动让她现在腿还在隐隐作痛。 班级人员有限,后勤工作只能轮着干,不过好在还能算志愿学时。 谢苍笙被安排为第一天的后勤人员。 今天天气好得有些过分,蓝色的天空像被水洗过,连一点云也没有,阳光很大,甚至有些刺眼。 各色的棚子在操场边缘围了一圈,透着点软,像要被太阳烤化了。其中红色的大棚很显眼,上边挂着外国语学院的横幅,耷拉在阳光下。 谢苍笙穿着志愿者服装坐在属于英语三班的桌子前。 桌上摆放着各类后勤用品。 一般也没什么事情,谢苍笙坐久了有些难受,站起来活动身子。 谢苍笙正百无聊赖地站在棚子前,看着周围的一切。 跑到边人来人往,显得有些拥挤。 一声闷响。 宋康年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重重的摔在了谢苍笙面前。 膝盖和手掌与粗糙的地面剧烈摩擦,瞬间擦破了皮,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来。 “你没事吧?”谢苍笙看着突然摔在自己面前的人,立马蹲下,双手扶住宋康年的胳膊,用力往上提,试图让他站起来,“我扶你去救助站。” “康年学弟,你怎么样了?疼不疼啊?”柯诗蕊带着焦急的声音传入谢苍笙耳朵里。 谢苍笙抬眼看过去。 只见柯诗蕊快步走过来,眼神关切,伸出手准备扶着宋康年的另一只手臂。 谢苍笙见状,打算放开宋康年。 本来也只是因为宋康年摔她面前了,当着全校这么多人的面走掉不太好才当个好心人。 如今有了新的好心人,那她就可以顺势走开。 她刚一松手,手臂就被男人抓住。 宋康年察觉到谢苍笙的手有些松了,心里一急,朝着柯诗蕊冷漠开口,“别碰我。”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眼神中满是疏离。 柯诗蕊原本焦急的脸色因为宋康年的语气空白了几秒,又变得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康年,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说不出来。 周边人见这里出了事故都围上来了。 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带着些可怜意味看着被冷漠拒绝的女人。 柯诗蕊面子有些挂不住,眼睛扫过谢苍笙,恼羞成怒,大声吵闹起来:“谢苍笙,你这个放荡的女人,司徒昭和顾宇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和我抢康年学弟!”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这样就可以从被宋康年羞辱的尴尬中抽离。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刺得谢苍笙浑身不痛快。 宋康年看柯诗蕊的眼神越发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学姐只是看我摔倒好心来扶我,你嘴巴这么臭怎么不缝起来。” 说完,他就不分给柯诗蕊一个眼神,身体微微一歪,柔弱地靠在谢苍笙身上,语气很正经:“谢谢学姐,能不能带我去救助站,我的膝盖好痛。” 宋康年面上看着好像真的特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但谢苍笙没感觉到什么重量。 她不想在这给人当猴子看,周围人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好。”谢苍笙扶着宋康年走了,远离闹剧。 而柯诗蕊还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谢谢你。”宋康年道谢,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谢苍笙。 “没事。”谢苍笙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 宋康年有点慌张,“我不认识她。” “谁?” “柯诗蕊?行,我知道了。” 谢苍笙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心中了然。 一想就知道宋康年这是打算用和其他人保持距离的手段,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偏爱。 不得不说,要是她们没发生这些事,宋康年这招还真会让她入套。 她就渴望彼此都是唯一。 要是一眼都不看别人就更好了。 纯粹到极致、坚定到偏执。 她无法忍受对方眼睛里除了她还有别人,哪怕是一秒。 ? ?还剩一天任务就结束啦,求追读~ ? 谢谢两位宝子投的票票,好开心,我还以为我单机了嘿嘿>?o? ? ? 8.26? ? ? 8.27? ? ? 8.28? ? ? 8.29 第四十四章 宋康年的余光一直如影随形地追随着谢苍笙,捕捉到她那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眼神,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发颤,像是灵魂被击中的颤栗,欲望被点燃的狂热。 ——对,就是这样,笙笙要一直看着我。 他在心底疯狂呐喊,声音在胸腔里翻腾。 没想到这心底的疯狂竟然毫无阻碍地冲上来,从胸腔一路顺着到喉咙,冲破唇齿的束缚,他不自知地呢喃出口,“笙笙。” 谢苍笙闻言缓缓地扬起了眉梢,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男人,随即垂眸。 好磨人的腔调,又燥又热。 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欲气。 这么会撩。 她起了胜负欲。 没过一秒的光景,她的眼神就恢复平静。 救助站离得不远,两人走进小房间就闻到一股强烈的消毒水味道,刺激得人鼻子发酸。 房间不大,一位医生正坐在桌前翻动着什么。 “医生,有人受伤了。” 医生闻言起身,走近看了下情况,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事,涂点碘伏消毒避免感染就好了。” 救助站里除了宋康年没有其他病人,医生拿着碘伏和棉签上前准备涂药。 “医生,我来吧,这点小事,您忙别的就好。” “你......” 医生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瞬间了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将手上的药品递给谢苍笙。 “谢谢学姐。” 宋康年的声音正经极了,像是在讨论公事,但身上紧绷得要命,要是控制不住,下一秒就能直接...... 房间里的消毒水味道也慢慢被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息掩盖,带着香甜,弥漫在空气里,让人沉醉又心慌。 太久没给人涂过药了,谢苍笙的手一下轻一下重,也没个对待病人的小心翼翼,一切随心,没有规律。 碘伏的清凉水感按在伤口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宋康年的肌肤,带来一点刺痛,却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眼神低垂着掩饰炽热而隐晦的光芒,浑身的燥热像是要把他磨坏,很想不管不顾地把人抱住,将头埋入对方的脖颈,吸一吸让他着迷得要死的味道。 但又怕把人吓住。 要是她被吓到,那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宋康年想大喘气来控制自己的欲望,但又怕胸部的起伏太过明显,只能控制着一点一点地将气吸入,又一点一点地吐出,眼睛憋得有点红了。 医生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可不想当电灯泡,打扰小情侣什么的,也太不道德了。 他转身回去坐在桌前。 眼神偷瞄。 谢苍笙靠近宋康年的伤口,发梢扫过宋康年的手臂,柔软而酥酥麻麻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他的全身。暗香丝丝缕缕地钻进宋康年的鼻腔,撩拨着他的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吸入的气体里满满的全是笙笙身上的味道。 有点受不了了。 宋康年只觉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身体越来越紧绷,有些慌乱地想撤离危险地带。 要收回的手却被谢苍笙一把抓住,“别动,药还没涂完呢。” 她的手温热,正巧按在伤口上。 “嘶。” 宋康年清醒了。 谢苍笙将手移开,也没道歉的想法,随手将手里的棉签丢入垃圾桶,又拿了两根新棉签放在碘伏里沾湿,准备继续上药。 宋康年不动了,眼底夹杂着难以察觉的渴望,目光看着谢苍笙扑闪的睫毛。 谢苍笙抬头看见宋康年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碰撞。 “好了,药涂完了。” 谢苍笙松开宋康年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滑过,动作看起来极其不经意。 谢苍笙像是没注意到,“膝盖上的伤你自己涂吧。” 她刚要起身,手腕却被宋康年攥住,手很滚烫,差点被烫到蜷缩起指尖。 谢苍笙强忍着动作,无事发生,淡然地看向男人。 他滚着喉结叫她,“笙笙......” “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低着眼,像是不敢看她,声音又低又哑。 几秒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谢苍笙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 宋康年见她没回应,小心翼翼抬头,眼神忐忑:“我手掌受伤了,捏不起来棉签。” ——装得真够好的。 “好啊。” 谢苍笙重新坐下,与宋康年的距离瞬间拉近。 只是看到两人互动的画面,医生就激动得快疯了。 对这氛围满意得不行,连手上的工作也不处理了,眼神大剌剌地看着两人,没有一点伪装。 太养眼了。 谢苍笙微微俯身,伸着手臂够到宋康年的膝盖。 棉签慢慢地在他膝盖滑动。 “疼吗?”谢苍笙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声音很轻。 “不疼。”宋康年摇了摇头,因为谢苍笙低着头,毫不掩饰地将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谢苍笙唇角微勾,指尖陡然加重力道。 宋康年的膝盖肉眼可见得抖动了,闷哼一声。 “不好意思,手没控制好。”谢苍笙手又放轻力道,慢悠悠打着圈,道歉但语气中没有歉意。 药涂好了,谢苍笙收拾好,将手里的药品递回医生。 “不用还,都是一次性的,你们带走,每日两次。” 谢苍笙应了一声,将碘伏和棉签往宋康年怀里一塞,“拿好了。” 手肘固定住药品,但受伤的手掌却使不上力,东西摇摇欲坠。 “可以帮我放口袋吗?”他仰头看她,眼睛里泛着还未消散的水光。 谢苍笙低头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动手。 “谢谢学姐。” “现在知道叫学姐了?”谢苍笙站直身子,手指还残留着他体温的灼热,“刚刚不是笙笙叫得很顺口吗?” 宋康年的瞳孔猛然地晃动着,不安地咽了口口水。 ——怎么办,是不是被发现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为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找个合理的理由。 刚刚谢苍笙要离开,那一瞬间心被狠狠拽住,慌乱之中,嘴比脑子先动手。 第四十五章 未经思考的话就那么直白地冲出来。 谢苍笙俯视着男人。男人脸上那被当场识破的慌张,在她眼里显得那样无趣。 她轻启红唇,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行了,你自己在这呆着吧,等好了自己回去。” 说完,谢苍笙不再停留,转身转身迈步离去,身形渐渐消失在光线交织的折角。 “你女朋友?很般配。”医生闲得没事干,打算和宋康年聊聊他感兴趣的事。 宋康年沉默不语,眼神幽深落寞,静静地看着谢苍笙离开的背影暗自神伤。 他觉得谢苍笙好像生气了。 慌张涌上心头,怎么办,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又被打入冷宫了。 “女朋友生气就哄啊,我会点面相,你女朋友一看就是那种喜欢占据主导地位的。” 医生很热情,话滔滔不绝。 医生挑了挑眉,眼里带着几分调侃,继续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的眼泪就是女人的兴奋剂。你看看你,颜值在线,声音可以,只要哭得好看点那不是分分钟钟哄好。” “真的?”宋康年微微一怔,终于将目光从门口移开,他没试过这样,但说不定呢。 “那当然了,”医生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得把握好度,别哭太丑了,那种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感觉最适合了,你女朋友肯定喜欢。” 后勤遮阳棚。 谢苍笙坐上略显陈旧的椅子,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眯起眼睛看着棚子外的人来人往。 棚子外阳光热烈而肆意。 “谢苍笙,会长找你,他现在在主席台下面的防空洞里。”一个男生跑过来。 “好,我知道了,我等结束了再过去,现在在工作。” 那男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谢苍笙冷漠的神情,最终只是“哦”了一声,便转身跑开了。 谢苍笙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真烦,怎么又注意到她了。 她只觉得烦闷,难得消停几天,又被司徒昭找上门。 胥谷冬今天也被安排成后勤人员,正儿八经坐在椅子上,见谢苍笙在这,“刚刚那个摔倒的男生没事吧?” 谢苍笙正微微出神,听到胥谷冬的问话,轻描淡写得回应:“没事,就破了点皮。” 胥谷冬和柯诗蕊不对付,对能让她吃瘪的谢苍笙好感度瞬间提升。 “吃巧克力吗?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才下班,补充点能量。”胥谷冬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谢谢班长。” 谢苍笙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 没等谢苍笙吃完,司徒昭就过来了,大步流星,站在她面前。 阴影笼罩在她前面,挡住阳光,一脸阴沉,眉头皱起,眼神夹着着愤怒,命令道:“你跟我过来!” “我先出去一趟。”谢苍笙和胥谷冬说,随后起身和司徒昭走到了操场外边。 巧克力捏在手里,没再继续吃。 操场外边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人,没人注意到她们。 “我怎么和你说的?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司徒昭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怒目圆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什么?”谢苍笙没注意突然停下的人,差点撞上司徒昭,脚步一个急刹。 司徒昭伸出手,一把拽住谢苍笙的胳膊,力气很大。 谢苍笙吃痛,巧克力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滚落在尘土中沾满灰尘。 【烦死了,恶毒女配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离我家男主远一点啊】 【楼上男主党是不是有病?你家男主先动手的吧,你家男主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离大美女远一点啊】 【你******】 【别骂人啊,文明网络,造福你我他】 【男主脾气好大,有点崩人设了】 【这也不算崩人设吧,司徒昭最近这么惨,家里来了个私生子跟他抢身份,老婆还跟林飞走了】 【这有什么,林飞不过是个男n号,翻不起什么水花】 【虽然私生子能力强,但他可是男主,马上就逆风翻盘了】 【过两天好像有大机遇来着,会救个大佬】 【显着你了是吧,你猜为什么我们不说,楼上漏了点,后天会去环岛上红色房子旁边救晕倒的大佬】 【?剧透】 【聊这个?那我这刷了十遍的小说党可就有话说了,过一个月,私生子上演帽子戏法强势进入董事会,男主遇危机不得不联姻保持地位,联姻对象是......】 不是,这么突然的吗? 谢苍笙看着弹幕一下转到各种剧透上,注意力就全在弹幕上了。 快点记啊!!!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司徒昭抓着谢苍笙的手越发用力,那力道像是要把谢苍笙的骨头捏碎。 钻心的疼痛从胳膊那传来,谢苍笙吃痛疼得差点叫出来。 “你放开我。”谢苍笙眉头紧锁,咬着牙,用力挣脱,揉搓着自己疼痛不已的手臂,以此来缓解疼痛。 她抬起头,看着司徒昭:“你想怎么样?” “呵。”司徒昭冷笑一声,嘴角上扬,露出嘲讽的笑容反问:“我想怎么样?”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像是在对一只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身为我的奴隶就要好好听话,还敢质疑我了是吧,谁给你的脸?” 谢苍笙眼里满是受伤,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折射出不可置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弥漫:“原来我只是你的奴隶吗?” 司徒昭的脸色更是阴沉,向前跨了一步,逼近谢苍笙,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要不然呢?你最好乖乖听话,离别的男人远一点,你是我的所有物。” 谢苍笙颤抖着身子后退半步,像是接受不了司徒昭的话,掩面低声哭泣。 “司......司徒昭。”温言的声音如同在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司徒昭听到温言的声音立马后退一步,与谢苍笙拉开距离,脸上的阴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温言,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也变得轻柔,与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 ?pk结束啦,哈哈,谢谢宝子们(????-)? ? ? 8.26? ? ? 8.27? ? ? 8.28? ? ? 8.29? 第四十六章 温言微微低着头,纤细的脖颈在微风中小幅度地颤抖,怯懦:“你......刚刚好凶......” 司徒昭脸色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他清了清嗓子:“这位同学做了错事,差点酿成大祸,凶一点才会长记性。” 他试图解释,眼神瞟向谢苍笙,带着警告的意味。 “可是......你......奴隶......” 温言话断断续续的,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被司徒昭打断。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徒昭急忙转移话题,他不想让温言继续在这个话题纠缠。 谢苍笙在一旁捂着脸,柔弱的肩膀抖动。 那模样就像一只被伤害后独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兽,任谁看了都会可怜她的遭遇。 但,藏在手后的,是一张扭曲到极致的脸,所有的伪装全都被她收起来。 她嘴角疯狂拉扯,以一种夸张到惊悚的弧度上扬,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双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目光中是极度的兴奋。 ——真是太有趣了。 她故意的。 她早就看到温言了。 让司徒昭在他最喜欢的人面前掉马,甚至会对他产生厌恶。 ——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这一切的兴奋都被那双骨节如玉、娇小白皙的手严严实实地遮住。那双手,宛如最精美的艺术品,此刻却成为她的完美面具。 每一个指节、每一寸肌肤,一切扭曲而疯狂的恶意全部被美丽遮盖。 “学姐?” 谢苍笙缓缓放下手,由于长时间的遮掩,短暂的窒息让她的面部充血,原本白皙的肌肤泛着红,显得更可怜。 眼前的是一张洁白的手帕纸,折得很整齐,是刚从包装里抽出来的。 在剧烈的阳光下更显洁白。 好刺眼。 “谢谢。”谢苍笙道谢的声音是疯狂过后的哑。 她将那张纸接过,抖开,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司徒昭,我讨厌你。”她发出痛苦尖锐的声音。 说完,她便跑了,带着那张纸,踩过那块有些融化的巧克力。 脚印带着点点褐色,在粗粝的马路上一路延伸,逐渐消失。 “温言,你听我解释。” ...... 公寓。 “环岛......红房子......晕倒的大佬......” 谢苍笙坐在书桌前,穿着丝质家居服,头发自然披着,眼神认真凝视着电脑屏幕上查到的资料。 全市范围内,只有一个环岛——碧海湾,是个人工打造的奢侈岛,背后站着的是京家这个商业巨擘。 至于弹幕说的红房子,谢苍笙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那必然就是环岛中央的那座独具特色的红顶别墅。 这座别墅,在全国都颇负盛名,只因它是个顶级的拍卖场。在这里,无数奇珍异宝都曾亮相,吸引无数的富豪、收藏家。 后天,这里有一件大物件儿要进行拍卖——京老爷子喜欢的古画。 虽道不得多昂贵,但谁若是将它呈到京老爷子面前,无疑会获得他的青睐,各方人士皆蠢蠢欲动,摩拳擦掌,只待后天在拍卖会上一展身手。 谢苍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这场拍卖会门槛极高,只有受到邀请的贵宾才有资格踏入那扇大门。而谢家和沈家只是三流的家族,根本不可能收到邀请函。 谢苍笙微微眯起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算计。 不,不是算计,是筹谋。 她眸底闪过一点光,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将目标放在顾宇身上。 作为顾家继承人,顾宇肯定会被邀请,但怎么成为他的女伴还是个问题。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谢苍笙坐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共休息区,正看书,神情认真。桌边,几本书整齐摆放着。 谢苍笙正对着走廊,背后是窗,阳光似金纱,透过窗户,轻柔地洒落在桌上,投出斑斑点点的光影,随风跳动,给美人添了些生动。 下课铃很快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学楼很快活跃起来,很多学生都下楼了,脚步、谈笑声交织。 顾宇正搂着一个美人的腰下楼,眼神无意瞄到那个身影,松开手将其打发。 “嗨,苍笙。” “顾宇?”谢苍笙意外地抬头,目光疑惑中带着惊喜:“你今天不实习吗?” “今天要上课,我实习那边请假了。”顾宇一边正说着,一边在谢苍笙对面坐下,动作自然随意。 “哦哦。”谢苍笙轻轻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顾宇的目光被谢苍笙手中的书吸引,好奇伸长了脖子,“你看的什么?” 谢苍笙将书合上,露出封面,将它180度旋转,展示给对面的人看。 《珠宝艺术鉴赏》 顾宇饶有兴致,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你对这感兴趣啊?” “是啊,我觉得珠宝艺术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每一样珠宝都有它独特的故事和灵魂。” “你可真厉害,我对这儿一窍不通,只能看出它好不好看。”顾宇笑道,随即话题一转,“不过,我明天要去拍卖会,里边应该会有很多进行拍卖。” 谢苍笙心中一动,表面上依然装作若无其事,随口问道:“哦?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就是碧海湾那,明明找个助理就行,我爸偏要我去。”顾宇抱怨道,随即又露出期待的神情,“我正愁没人陪我一起去呢,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可......” “陪我嘛,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啊。” 谢苍笙看着顾宇:“好啊,正好我也见见世面。” 计划很完美。 碧海湾。 各路名流雅士、富商巨贾齐聚于此,停车场里全是豪车。 谢苍笙穿着顾宇送的那双蓝色高跟鞋,搭配同色系露背礼服,丝绸在灯光的照耀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礼服的设计精致大胆,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优美的背部线条和纤细的腰肢。 头发挽起,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脸颊两侧,为她增添几分慵懒的韵味。 顾宇身穿黑色西装,内里的蓝色丝质衬衫与谢苍笙的礼服相得益彰。 ——一点也不般配! ——一点也不! 第四十七章 宋康年身穿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却因为紧绷的身体和紧攥的双手显得有些局促和狼狈。 他的眼神死盯着红毯上那两道并肩而行,举止亲密的身影,嫉妒如野草在心底疯狂生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宋康年将目光黏到谢苍笙身上。 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来,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细细密密的刺痛。可即便如此,他也舍不得挪开目光,像是自虐般,看向红毯那个耀眼的存在,一秒也不离开。 细长的鞋跟敲击在红毯上,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礼服随着谢苍笙的步伐轻轻摇曳。 其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哒、哒、哒......” 每一步踏在他的希望,像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宋康年心上,一步一步靠近。 心也不疼了,全世界只有谢苍笙和他。 宋康年露出痴迷病态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粘在自己的灵魂上。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叹声和议论声。 “顾家继承人也来了,看来我今天是没机会了。” “他旁边那个女伴真够漂亮的,是哪家千金啊?这气质真绝了。” “谢家的养女,确实漂亮。”有人轻声回应道,语气中既有赞赏,又带着轻蔑。 谢苍笙感受到了一股炽热到恐怖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灼烧她的肌肤。 她微微转过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没人。 没有任何异常。 宋康年在谢苍笙转头的时候成功预判,一个转身迅速躲到了柱子后,原本痴迷的眼神中闪过慌乱。 他靠在柱子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面料优良的西装外套形成些褶皱,皱巴巴地结在一块。 “康年,你在这做什么?” “哦,没什么,等你来。” 京永良眼底闪过一丝对小家子气做派的审视,“你下次直接问侍从就好了。” “宋康年看来是真不得宠了。” “那不然呢,之前出了那档子丑闻,也就京家二爷好心愿意带着他。” “但是他最近不是被安排到公司了吗?前几天还谈成了项目。” “害,就当个小员工,京家其他几个同辈分的哪个不是一进公司就身处高位?” “嘘嘘嘘,别说了,京二爷看过来了。”有人紧急叫停。 几人赔笑地看着京永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京永良没有计较,带着宋康年来到vip包厢。 包厢内布置得非常豪华,一切都彰显着尊贵。 “你先在这呆着,有什么需要按铃就好。” “好。” 京永良嘱咐完就出门了。 今日来了许多权贵,得好好打好关系。 宋康年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不断浮现谢苍笙的身影,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播放。 眼神一顿。 宋康年急忙打开手机,翻到了那个视频。 谢苍笙给司徒昭送粥被打翻后,司徒昭、顾宇说她坏话的视频。 ——笙笙肯定会讨厌他的。 宋康年脸上露出诡异兴奋的笑容。 他会少一个竞争对手的。 他确信。 谢苍笙和顾宇踏进同层的vip包厢。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又蒙上一层会移动的阴影。 顾宇肆意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一个人敲了敲门,走进来,语气恭敬不失分寸:“少爷,先生让你和william先生打个招呼。” 顾宇闻言,猛地直起身子,剑眉一挑,眼眸中满是不耐烦,“烦死了!我不去!我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天天就知道让我干这些破事。” 那人面露难色:“少爷,您还是别为难我了,只是打个招呼,马上就回来了。” 顾宇撇撇嘴,站起身来,双手插进裤兜里,身姿不羁,妥协道:“好吧好吧。” “苍笙,我马上回来,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桌上的拍品单,有喜欢的和我说。” “谢谢顾哥哥。” 谢苍笙静坐着,并未将目光投向桌上那本精致的拍品册子。 她推测是在拍卖会进行的时候那位大佬才会晕在外面,否则,外面人那么多,怎么会只算是司徒昭的机缘? 这时手机在静谧的空间里发出一点轻叫。 谢苍笙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人给她发了个视频。 谢苍笙点开。 视频里的人都认识,下边还很贴心地附上字幕。 顾宇骂她舔狗。 送饭? 当时发生什么来着,她都快把这段记忆给忘了。 谢苍笙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 当初她用宋康年做的粥给司徒昭,被他丢地上了。 原来他们在她离开后也骂她了。 不过。 这有什么。 谢苍笙毫不在意。 关掉手机,谢苍笙轻轻阖上双眸,回忆昨晚看到的地图。 这个拍卖场不算很大,但路很绕,蜿蜒曲折。它是按照园林风建造的,会藏,每一处转角,每一座假山都将视线隔开。 弹幕没说具体在哪,只能顺着路都走一遍,她在脑海里反复模拟着行走的路线。 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拍卖师的声音清晰专业。 谢苍笙侧头,对身旁的顾宇说了声:“我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吧。” 顾宇拍拍衣服准备起身,被谢苍笙按住手臂,“我自己去就好,你帮我看看那个海蓝宝手链吧,和我今天的装扮很搭。” 顾宇看着她,放荡不羁的银发在暖色光下居然显得有些乖巧,“好,保证完成任务。” 谢苍笙转身离开包厢,走出拍卖场大门。 弹幕同样没说具体时间,谢苍笙打算一直在屋外转来转去。 她沿着别墅外围的小路慢慢前行,观察四周。 绕过一个又一个屏障。 人很少,偶尔有保安巡逻。 路过几个穿礼服或者西装的,但谢苍笙见过那些人,并不觉得会对司徒昭来说是大佬。 她走得有些累了,坐在路边的小亭子下。 眼睛一刻也不闲,看着眼前那条道。 夕阳不烫人,刚好适合找人。 她在想要不然回去找司徒昭,跟着他找人。 但是这个念头又马上被放弃,要是跟着司徒昭,人都被他救了,对她还有什么用? 谢苍笙休息够了,站起身,继续沿着道路找。 第四十八章 谢苍笙的视线被一座假山截断。 假山由嶙峋的怪石堆砌而成,石块棱角分明,上面爬着些青苔和藤蔓,稀稀拉拉的,沿着石头缝蜿蜒。 一条小路绕着假山的两侧分叉。 谢苍笙脚步不停,走上鹅卵石路,高跟鞋踩得很稳,发出细碎的声响。 假山背面。 在谢苍笙的视野盲点。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一手死死地捂着胸口;另一只手青筋暴起,紧紧扣住假山上凸起的石块,指缝里嵌着石屑。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双腿发软,脚步踉跄,摇摇欲坠。 谢苍笙拐个弯,就看到抓着假山的一个老人。 老人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微微发紫,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紫色,似风中残烛。 谢苍笙一看到这位穿着不凡、已经发病的老人,就确认了他就是弹幕中说的大佬。 老人颤抖着从前胸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却因为手抖没拿稳,药瓶整个掉在地上,滚到路边。 谢苍笙见状,立刻加快了脚步。她快步走到路边,蹲下身,捡起药瓶,跑到老人身边,托住他的胳膊,手指飞快扭开药瓶。 “药要吃几颗?“谢苍笙提高音量问道。 老人张了张嘴,灰紫色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他颤抖着伸出手,那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成功用食指和中指比划出一个“二“。 谢苍笙快速倒出两粒,将药丸递到老人嘴边。 老人艰难地吞下药丸,脸上的痛苦表情似乎稍有缓解,但呼吸依然急促。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声,空气在狭窄的管道中艰难地通过。 谢苍笙看了看四周,周边没有椅子,让他背靠着假山借力站稳。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然我叫救护车吧。” 老人微微摇头,声音微弱:“药...药效还没那么快...“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谢苍笙转头看去,只见司徒昭的身影出现在假山旁。 司徒昭看到谢苍笙和老人,脚步一顿,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谢苍笙身上:“谢苍笙,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好路过,看到这位老先生身体不适。“ 司徒昭走近一步,看清老人的脸,立刻认出了他,神色骤变:“李老,您这是怎么了?“ 老人微微点头:“没事,幸好这位小姑娘在。“ 【???????????】 【??谢苍笙怎么在这??】 【这不是男主的贵人吗?】 【怎么回事啊!那男主怎么和私生子斗啊!】 【你瞧不起谁呢!啊?!】 谢苍笙没有理会不停滚动的弹幕,而是专注地观察着老人的情况。老人原本如拉风箱般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稍微好转了一些。 李老拿出手机呼叫助手,“来接我送医院。” 挂断电话后,李老扯出一抹笑,朝谢苍笙说:“小姑娘,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改天要好好谢谢你。” 谢苍笙不客气,大大方方接过老人的手机,敲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您保重身体。” 拍卖会。 拍卖台上,拍卖师身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他面带微笑,正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下一件拍品——一条海蓝宝手链。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这件拍品,堪称艺术界瑰宝。”拍卖师轻轻托起手链,手链上的海蓝宝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这是一条由顶级海蓝宝石打造而成的手链,色泽纯净如深海之水,工艺更是精湛,......,这件拍品起拍价为30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2万元,各位请出价。”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拍卖场。 顾宇坐在沙发上,身姿豪放不羁,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那条手链,随意开口,“60万。” 专门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按下竞拍器。 原本对手链感兴趣的竞拍者听到这个价格后,不禁微微一怔,随后交头接耳。 “这条手链起拍价才30,一上来就翻倍,看来顾少爷志在必得啊。” “是啊,也难怪是顾家的公子哥,出手就是阔绰。” 宋康年就在隔壁包厢,又亲眼看着谢苍笙和顾宇走进去,自然知道是谁在出价。 这条手链的颜色很漂亮,没有一丝杂质,很适合谢苍笙,他微微眯起眼:“70万。” 工作人员迅速将价格更新。 拍卖师:“70万,现在70万,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顾宇看到价格上涨,不甘示弱,立刻加价,声音提高了几分:“80万!” “100万!” 价格飙升得极快,众人纷纷侧目。 “这价格也太高了。” “谁说不是呢,往常这样一条最多只卖出70万吧,谁啊?出价100万,这也太疯狂了。” “京家宋康年。” 顾宇还想开口,被那位跟在身边的中年人制止:“少爷,这手链虽然不错,但价格已经超出价值了,您不能再加价了!我们今天的目的是那副画。” 顾宇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大喊大叫:“老陈,我用我零花钱也不行吗!” 他大声喊着,挑衅:“110万。” “顾家公子还真是不肯罢休啊,110万了,也不知道京家那位还会不会跟。” “我看悬,一百万都已经很高了,再加下去纯纯亏大钱。” 但价格依旧在上升:“120万。” 顾宇刚想继续加价,被老陈控制住。 老陈严肃道:“少爷,您上月的零花钱已经超了很多,老爷说您要是再超就断了您的卡。” “唔唔唔唔,唔唔!”顾宇说不出话,用力挣扎,满脸不可思议。 拍卖师快合不拢嘴了:“一百二十万一次!” “还有要加价的吗?” “一百二十万两次!” “一百二十万三次!” 拍卖师一锤定音,语气高昂:“成交!恭喜302包厢的先生成功拍得海蓝宝手链。” 第四十九章 听到成交的消息,老陈才松开顾宇,退后一步。 顾宇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手指着老陈的鼻子,大吼:“老陈!你居然敢拦我!你真是胆子大了啊!” “少爷,您冷静一点,您要是拍下来,钱肯定花超额了。老爷特地叮嘱我,让我看着您,不让您乱花钱。 要是您这个月又花超额了,老爷一生气断了卡,到时候难受的还是您自己。” 正巧拍卖师开始了下一个产品的流程。 “接下来也有几个首饰,我们拍那个也好,谢小姐会喜欢的。” 顾宇听了老陈的话,脸色缓和了些。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颗五克拉大钻石,......,起拍价60万,每次加价不低于2万,各位请出价。” 拍卖师手持拍卖槌,目光在全场缓缓扫视,脸上带着依旧兴奋的微笑。 “62万。” “64万。” “80万。” 全场顿时安静了,又是302包厢。 宋康年看着那颗钻石非常满意,又想拍下来找个好时机送给谢苍笙。 顾宇:“90万。” 全场只有302包厢和301包厢在竞价,别人都在看大佬打架,或看热闹,或不敢说话。 宋康年:“100万。” “该死,隔壁包厢究竟是谁啊!居然敢抢本少爷看中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包厢里愤怒回荡,工作人员低下头,降低存在感。 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宋康年,京家刚找回来的孩子。” “他?”顾宇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就是宴会上和人、做、了的那个?” 他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件事,风言风语传遍了,真够大胆的。 连他顾宇都不敢,宋康年居然敢这样做,佩服,真是佩服。 老陈汗颜,一脸了如指掌的尴尬:“是的。” “哼,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不过看这架势,那他应该很喜欢那个女人吧,花这么多钱,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包厢里有点突兀。 就在这时,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100万第一次,100万第二次......” 他停顿下来,眼睛盯着301包厢,期待顾宇出价。 顾宇那里没动静,他又将目光放到别人身上。 但其他有能力将重点放在那幅古画上,其他没能力的又不敢和京家少爷争。 虽然他不受宠,但身份明明白白摆在那,得罪了他绝对捞不了好。 见没人继续加价,拍卖师也有些失望。 这颗钻石只卖出100万真的有点亏,他的心理价格是130万左右。 “100万第三次!成交,恭喜302包厢的先生成功拍下这颗大钻石。” 过了几件拍品,顾宇和宋康年没有再出口竞价。 下一件又是首饰,拍卖师已经有了期待。 301的客户给力一点啊!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宝石皇冠。”他轻抬手示意,霎那间,灯光聚集之处,一顶华丽至极的宝石皇冠立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皇冠上镶嵌着无数颗大小不一的宝石。 “起拍价300万,每次加价不低于10万,各位请出价。” “400万。” 顾宇翘着二郎腿故意抬高价格,眼神透过包厢的单面镜,有意无意地看向302包厢的方向。 “少爷!”老陈站在顾宇身后,微微弯下腰,眼里透着点担忧。 顾宇满不在乎得摆摆手,说道:“老陈你放轻松,我没打算拍,我给宋康年使坏,谁让他跟我抢手链,今天非得让他大出血。” 顾宇心中愤愤不平。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京家少爷居然会和他抢东西。 顾宇邪魅一笑,等着宋康年加价。 “430万。” 加价了,但不是宋康年。 “500万。” 顾宇大喊,现在满脑子都是宋康年吃瘪的模样,说得又急又快。 连老陈也来不及反应。 全场又安静下来,没人再加价。 “500万第一次,500万第二次,500万第三次!” 拍卖师的声音清脆响亮。 “成交,恭喜301包厢的先生成功获得宝石皇冠。” 顾宇的脸瞬间变得一阵,白一阵。 他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本想使坏把宋康年坑了,没想到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剩下的零花钱不过百万,还有四百万的窟窿。 顾宇咽了一口口水,坐直身子,一副乖宝宝模样,小心翼翼转过头,看向老陈,道:“陈叔,你觉得我给爸爸跪下来求情有没有用?” 老陈沉默。 顾宇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嘴里嘟囔:“完了,完了,我爸不会放过我的。” 过了好一会儿,老陈才缓缓说道:“少爷要是成功拍下那副古画,说不定能将功抵过。老爷一开心,说不定就不追究这件事了。” “有道理。”顾宇又直起身子,“这说好了啊,花的我爸的钱,我爸钱准备好了没有?” ——难不成花你的100万吗? 老陈不想打击自家少爷,将吐槽埋入心底:“放心吧少爷,老爷准备了3000万。” “吱呀——” 包厢门开了。 谢苍笙踩着高跟鞋回来,步伐轻盈,坐在顾宇身边。 顾宇歪头看她:“你去哪里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出去逛了一圈,外面布局很精巧,我看着看着就过了很长时间。”谢苍笙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顾宇想起刚刚拍卖会发生的事情,无奈沮丧:“刚刚那个海蓝宝我没拍到,改天再送你一条。” 谢苍笙轻轻摇头,笑道:“没事啊,谢谢顾哥哥。” 她本来就没想要那条手链,当初和顾宇说的时候只是找个理由独自出门。 如今没拍到正好,自己就不用多花那笔钱。 拍卖会继续进行,宾客们的热情也被彻底点燃。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徐接的真迹——万里归途!” 拍卖师神情激昂,微微侧身,工作人员将画徐徐展开。 泛黄的宣纸透着岁月沉淀的古朴气息。 “这幅古画保存极为完整。笔触细腻,构图精妙,......,这件拍品起拍价为1800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50万元,各位请出价。” 宾客们纷纷举牌,竞价声此起彼伏。 “2100万!“ 第五十章 价格迅速上涨,攀升。 每一丝空气都带着焦灼与刺激。 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在竞价。 负隅顽抗。 顾宇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前还在预算范围内,不算太着急:“2800万。” “2850万。”本默不作声的司徒昭终于按耐不住,加入了竞价。 “2900。” 看到价格已经飙到两千九百万,顾宇心猛地一紧,赶紧掏出手机给自家老爹打电话,皮鞋尖在地面急躁点着。 “爸爸爸,马上三千万了,要不要加?” “2950万。”司徒昭的声音再次响起。 “3000万。”顾宇看到价格又上升,抽空和工作人员说了一声加价,继续和父亲打电话,声音有点变形。 电话那头,顾父盯着浴缸里的金龙鱼,金龙鱼在奋力地摆动着尾巴,鱼尾拍打玻璃的节奏越来越快,渐渐和他的呼吸声重合。 “3050万。”司徒昭加价。 顾父沉默了一会儿,“三千一百万,抢不到就不加了。” “3100万。”顾宇得到父亲的指示,毫不犹豫出口。 司徒昭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几乎是在价格更新的下一秒就加价。 “3200。” 全场哗然,随后又变得寂静。 司徒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自然下垂,一切尽在掌握。 价格停在这了,已经不再上升。 拍卖师站在台上,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清了清嗓子,然后高声喊道:“三千二百万一次!” “三千二百万两次!” “三千二百万三次!” 拍卖师神情激动,手中的拍卖槌重重落下,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语气高昂,字正腔圆:“成交!恭喜309包厢的先生成功拍得《万里归途》。” 尾音落下,拍卖会结束。 309包厢内,司徒昭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吩咐工作人员:“把那幅画送到司徒家,其他两样送到这个地址。” 他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工作人员,吩咐完就离开了包厢。 拍卖会场内的灯光依旧明亮,与开场时没什么两样。 宋康年早早走出包厢,靠在栏杆上,余光紧紧盯着隔壁包厢的门口。 门开了。 顾宇率先迈步出来,脸色很臭,像是谁欠了他五百万,那模样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厌烦。 谢苍笙的身影出现了。 浑身都在发光,连头发丝的弧度都是完美的。 宋康年瞬间站直身子,手中的礼盒被他攥得更紧了,抬脚准备上前,脚步急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顾哥哥......”那轻柔的声音如羽毛般重重砸在宋康年身上。 宋康年听不到剩下的内容,只单单那声“顾哥哥”就让他瞬间红了眼。 为什么! 他在心底呐喊。 为什么笙笙还在和顾宇说话! 那个死男人,明明都那样说她了! 宋康年急速控制自己冷静下来。 肯定是因为刚刚的视频没看,肯定是刚刚的视频没看! 宋康年抓住了稻草,找好了理由并且深信不疑,手忙脚乱又给谢苍笙发了一遍视频。 “叮”,手机提示音响起。 谢苍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把手机关掉,又扭头往四处看,眼神不耐烦,猜测是谁这么无聊,一个视频发两遍。 宋康年看着她的举动,眼神黯淡下来,直起的背也弯了。 还是没除掉竞争对手。 他又伤心了,从明亮的室内走到天已经完全黑了的室外。 第二天。 运动会最后一天,三千米。 谢苍笙换上舒适的运动服,头发高高扎起,露出天鹅般的颈部,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连天气也偏爱,阳光不热,风也舒适。 沈蝶珂站在她身边,一个运动风,一个甜美风,引得周围不少人偷偷侧目。 “笙宝!加油!” “各就位——预备——” “bong!” 发令枪响起。 谢苍笙不紧不慢地跑在第三梯队,耳边风声呼啸,裹挟着观众席的呐喊声。 阳光刚好漫过弯道,为她们镀上金边。 一千米。 谢苍笙跑到了第二梯队。 运动鞋碾过塑胶跑道发出摩擦声。 两千米。 柏朵就在前面一位。 谢苍笙累了,又落后了些。 谢苍笙的呼吸粗重,心脏“扑通扑通”在打雷,她微微张着嘴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 最后两圈,谢苍笙开始加速,喉咙带了铁锈味,听不见任何声音,耳朵嗡嗡的。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沈蝶珂一把扶住了苍笙踉跄的身形。 谢苍笙快累趴了。 她瘫在好友肩头,脸颊通红,汗珠流下,发丝凌乱地贴在脖颈。 虽然狼狈,但是依旧很美。 “是第二名啊笙宝!你也太棒了!” 谢苍笙耳鸣得厉害,什么也听不见,张着嘴巴大喘气,喉咙很痛。 “同学,需要水吗?” 清冽的男声响起。 沈蝶珂接过水,递水的手修长骨感,抬头间看了那位志愿者一眼,顿时瞪圆了眼睛,拍着谢苍笙的手臂,“笙宝,笙宝。” 谢苍笙累得都快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了,睁不开眼睛。 “你喜欢的类型啊。”沈蝶珂低声在谢苍笙耳边说。 谢苍笙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腿软得要站不住了。 被宋康年眼疾手快扶着,“我们一起扶着吧,这位同学好像快走不动了。” ——啊啊啊,怎么帅哥现在出现啊! ——还好笙宝时时刻刻都很美。 沈蝶珂从刚刚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和宋康年一起扶着谢苍笙继续慢慢往前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康年在心里土拨鼠似尖叫。 ——摸到了,摸到了。 ——好喜欢笙笙的触碰。 宋康年的腿也快软了。 触电般的酥麻感从掌心开始,迅速在全身乱窜。 绯红色从耳尖一路向下蔓延,几乎全身都是粉色。 “你很热?” 沈蝶珂看着旁边的旁边人一脖子不正常的红发问。 “没......有一点。” “谢苍笙!” 顾宇跑过来,黑着脸二话不说想挤开宋康年,准备上手。 “欸欸欸,你谁?干嘛动手动脚!”沈蝶珂坚决保护谢苍笙。 第五十一章 刚刚那个帅哥才没有动手动脚。 拜托,他是志愿者欸。 才不是因为他长得又帅,声音又好听,还完全符合笙宝的理想型。 顾宇没理她,一把推开宋康年。 没推动。 “让开!” 宋康年没说话,穿着一身红色的志愿者服,比顾宇看起来还有气势。 但顾宇视而不见,继续拽宋康年。 还是没拽动。 顾宇一拉袖子,准备使出全身的力气。 “你们这是做什么?” 司徒昭迈着大步出场。 脸色不好看,扫视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不自知加入战场。 谢苍笙的脸依旧很红,大喘气。 等她缓过神,眯着眼睛看边上三个男的,头都大了。 贴着沈蝶珂的耳朵,声音微弱但急切:“走。” 手挣扎着从宋康年的手里抽出。 没什么力气,动作很轻微,但宋康年察觉到了。 他眼里闪过失落,手指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松手了。 手在空中悬停了半秒,垂下,指尖轻捻。 见谢苍笙要走,顾宇第一个大叫。 被宋康年拖住。 司徒昭抬起一条腿准备跟上去,但是又懊恼收回,转身离开。 谢苍笙和沈蝶珂的身影越走越远。 “你拦我干嘛!” 公寓。 把刚获得的奖牌挂在奖章墙上,目光在那一整面熠熠生辉的奖章奖状上缓缓扫过。 她觉得自己又厉害了一点。 没开心多久,谢苍笙又累了。 刷牙洗脸、洗头、洗澡...... 躺在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今天大获成功,但还是沮丧,没来由得,想...... 不行! 她看向天花板的碎钻。 ——今天忘记吃药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动作幅度越大越能让她保持好状态。 倒了杯水,吞药。 水还剩半杯。 她靠在桌子边,睡裙领口很大,从肩膀滑了下来,露出嫩细的锁骨和大半边肩膀。 长长的睡裙到脚腕,光脚,曼妙曲线。头发还未完全干,被她全部拉到右侧。 她侧着头,说不出的欲气。 一只手拿着玻璃杯,一只手拿着手机。 一条短信弹出。 “小谢,明天上午十点有空吗?我想约在好功夫吃顿早茶。” 是李老,谢苍笙昨天救下的那位老人。 谢苍笙眼睛瞬间亮了,将杯子放在桌上,打字。 “有空的,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李老:挺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说不出是吃药了还是消息太好,谢苍笙的开心持续了很长时间。 睡得也是无障碍。 早上9点半,好功夫门口。 好功夫是私人菜馆,只对特定的圈子开放,能进来的人身份地位财富都是顶顶的。 谢苍笙是第一次来这里。 坐的出租车。 与旁边一溜的豪车格格不入。 “扑哧。” 一位身穿白t短裤、脚踩人字拖的女人刚从豪车下车,就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 极其突兀地出现在这。 下来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好心提醒了一句。 “小姐,你走错路了吧,你是不是要去万象街那家。” “没走错。” 谢苍笙淡淡回了一句,上前和门口的迎宾人员说话,“你好......” 话没说完,被突如其来的一道男声粗暴打断。 “谢苍笙,你怎么在这?” 谢父的声音,谢苍笙扭头看过去。 谢父脸沉得能滴下墨水,大步朝她走过来。 手腕一痛,谢苍笙被拽着到了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能来的吗?” 谢父压低声音,怕被人听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赶紧回去,这里的人你都惹不起,要是得罪了人我拿你是问。” 他顿了顿,严厉警告道:“我可警告你,能抓住司徒昭就好好抓着,不要随便勾搭别的男人,只有司徒昭对你没兴趣了,才能去找别的有钱人。” 刚刚提醒人的女人也不急着进去了,二八站姿,转着手上的钥匙串,站在门口看戏。 就在两人僵持时,从里边走出来个侍从,上前。 “请问你是谢苍笙女士吗?” 谢苍笙点点头。 “请随我来,李总在包厢等候您。”他的语气恭敬,每一个字都是尊敬。 谢父震惊,控制不住音量。 “谢苍笙,你搭上谁了?李总是哪位?” 谢苍笙没理他,转身离开,跟着侍从走。 “谢苍笙!你又去勾搭谁!司徒昭要是生气,我们全家都要完蛋!” “先生,请不要在这里吵闹。” 那女人听着谢父的喊叫,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她撇了撇嘴。 啧啧啧,又是个用身体换资源的人。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大门。 看着前面的女人一路上了天字号。 墨镜掉了,半挂在鼻子上,“这是攀上谁了,居然去了天字号。” “徐雨嘉,傻站着干嘛,进来啊。” “你才傻,蠢货!” 天字号云祥间。 木质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 “李总。” “害,你别叫咁生分啦,叫我老李或者李爷爷吧哈哈哈。”李老爽朗笑了,精神矍铄。 哪个都不合适啊。 谢苍笙稍微思索了一下,嘴里蹦出个词:“李爷爷。” 李老听了这个称呼,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 “好好好,快来坐,嚟坐嚟坐,有咩想食嘅尽管讲,我家呢个小馆子别嘅唔讲,你想食咩都能帮你做好。” 李老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招呼谢苍笙坐下,还亲自拉开了椅子。 谢苍笙不露怯,大大方方坐下,道谢。没有菜单,谢苍笙点了几道早茶常见的菜品。 “哈哈哈,你不错,我当年去国外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胆大、心细。。嗰阵时,我初到国外,人生路不熟,但我就系凭住呢股胆大心细嘅劲儿,慢慢打出一片天地。” 谢苍笙微微前倾身子,眼中满是敬佩:“李爷爷谬赞了,我还得向您多学习啦。” 李老摆摆手,说道:“唔使咁客气,年轻人有冲劲系好事。等下食完嘢,我再同你讲讲我当年嘅一些趣事,保证你听得津津有味。” 谢苍笙看着李老笑,兴奋说道:“好啊。” ? ?谢谢各位宝子们的阅读,谢谢送的票票,大怪怪在这里给大家鞠躬~ 第五十二章 “你现在大三了吧,有什么打算吗?”李老说完自己的光辉事迹心情特别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目光带着关切。 “我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当助理。” “哦?什么公司?”老者放下茶杯,身体前倾:“要不要来我家公司,去国外锻炼锻炼。” “哈哈不用啦。”谢苍笙笑着摆手,眼神明亮:“我很喜欢这家公司,做外贸的。” “这不是正巧吗!”李老眼神一亮,老顽童似的一拍大腿:“我给你个项目,直接让你当老板去,大项目嘞,保准你舒舒服服的过完实习。” “哈哈哈,您可真会开玩笑。” “害,我可不是开玩笑,你们做什么方面的?”李老神色认真起来,又笑道:“不管做什么方面,我都有涉猎。” “我们做小型电子产品方面的。” “这好说,主要和哪些国家合作啊?”李老一挥手。 “现在主要市场在东南亚那边。” “正巧了不是!”老者兴奋一拍桌子,茶水溅出来少许,“我刚在那边发展没几年。” 说罢,李老拨通一个电话,声音洪亮:“你把那个高国的项目合同拿来,我给我刚认的孙女。”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好的,李总。” “谢谢李爷爷。” “就是这样,不要客气。”李老发出爽朗的笑声。 助理来得很快,不过10分钟,就将文件呈在了谢苍笙面前。 谢苍笙翻了翻,脸上满是惊讶。 “500万!李爷爷,这会不会太多了。” “怎么说的?”李老故意板起一张脸,“给你你就拿着,还看不起你李爷爷的实力吗!” “怎么会,谢谢李爷爷。”谢苍笙连忙道谢。 她可不想继续矫情,惹大佬心烦。 谢苍笙拿起笔,刚打算签字,被李爷爷叫停。 李爷爷突然伸手按住合同,嘴角带着一丝戏谑:“你不好好看看合同?小心我把你卖咯。” 谢苍笙手不停,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签下自己的大名。 抬头,俏皮眨眨眼:“怎么会呢,你是我李爷爷,我肯定信您的呀。” “好好好,胆子够大,我喜欢。”李老再次大笑,站起身,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谢父和富商道别后,心里惦记着谢苍笙,三步并作两步急忙回到门口,身子前倾:“刚刚那个女人走了没有?” 怕说不清楚,又补充道:“和我说话那个,穿绿色裙子那位。” 工作人员微微欠身,面带微笑,礼貌但坚定:“先生,客人隐私不方便透露呢。” 谢父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也沉了下来,生气,但无可奈何,只能干着急。 ——谢苍笙!你要是给我捅了篓子,我要你没完! 谢父也要脸,站在门口过于不雅观,他走到墙边看着门口,急急踱步。 等得时间有点长了,他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门内看。 他掏出手机,手指快速拨通谢苍笙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如此。 谢父越来越急。 似乎已经看到司徒昭大怒的模样了。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谢苍笙和李老一同走出包间,餐厅经理白经理站在门口等候,见二人出来连忙快步跟上,毕恭毕敬地随在二人身后一同出去。 门口。 “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谢谢李爷爷。”谢苍笙甜甜一笑。 谢父终于看见谢苍笙了,踱步的速度又快了些。 这里的客人没一个他能惹,现在就算再着急也只能等谢苍笙和那位老人分开。 一个不可思议的人随之出现。 白经理! 白经理跟随他们出来。 毕恭毕敬,那语气,那姿态,绝对不是对普通客人的那般,是从内到外的,都透着一种敬畏。 “那个人是谁?居然让白经理亲自送出门。” “难道和司徒家同一个级别?我怎么从未见过。” 谢父脸上狂喜之色难以掩饰。 真是没想到,当初收养的孩子现在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谢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匆匆忙忙赶回家,谈论计划。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曾凌风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倦容地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 曾莱:哥,我们又拿到个渠道,500万 小猫得志.jpg 曾凌风看到消息眉头一皱。 还不等他打字,曾莱的消息又发来。 曾莱:这么多钱,应该算5次,加上前面的一次,6次,我们早赢了 曾莱:你别来烦我了,我在这边过得很开心 看到最后一条,曾凌风气得差点将手机摔出去。 真是翅膀越来越硬了。 他辛辛苦苦为她铺路,她倒好,天天在外边乐得找不着北,说什么自由,自由。 自由能比得上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吗? 就爱在外边吃苦。 曾凌风咬牙切齿,回了两条短信。 曾凌风:两个渠道就是两个渠道,不能这么算 曾凌风:完不成就赶紧回来 很强硬,不容置疑。 放下手机,曾凌风立刻叫来秘书,眼神冷峻:“去查那个新渠道怎么回事。” 明明他一直有人盯着她们那家小公司,怎么可能这么突然就有了个500万的单子。 秘书领命出去。 曾凌风坐在老板椅上,越想越气,拍桌,桌上的电脑都在颤动,文件也在乱晃。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曾莱:哼,你就是嫉妒! 曾莱:还有10天,我们保准拿到,我老板最厉害 曾莱:你就等着吧。。。 曾凌风气笑了,他倒要看看那个谢苍笙能有什么能耐。 傻子被骗了,还替她数钱。 公寓。 谢苍笙刚进门,就看见谢父、谢母和谢铭恒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 “苍笙啊,快过来坐。”谢母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谢苍笙没动,倚在玄关的架子上,将钥匙随意搁置。 “苍笙啊,今天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人是谁啊?”谢母的声音柔得像是能滴水。 下水道的水。 “关你什么事。” “我这也是为你好,别被人骗了啊,要是比司徒昭厉害的话,我们就把司徒昭踹了,你也不喜欢司徒昭是吧。就是那好处......” 第五十三章 谢苍笙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口口声声说为她好的人,“你可别说为我好,一看我落魄就把我往别人床上送,知道我攀上高枝就来假惺惺。” 明明是慢吞吞地说话,可那气势就是要比那三人加起来还要强大。 “谢苍笙!” 谢母怒气冲冲上前,猛地抬起手,就要往谢苍笙脸上扇。 谢苍笙快速抬手,抓住了谢母的手腕,手上用力,抓得谢母脸色扭曲。 “你可别打我这张宝贝的脸。”谢苍笙笑起来:“打坏了,你说你们上哪再找个。” 谢母根本挣扎不开,怎么回事!谢苍笙力气怎么这么大!不是从小都不让她锻炼吗! “放开你妈!” 谢父眼皮一跳,也过来了。 “大逆不道!居然敢跟你父母动手了是吧。” “哈哈,父母,你们这话也说得出口。” “苍笙......”谢铭恒弱弱说了一句。 “你别忘了是谁给你养大的,要不是我们,你现在吃都吃不饱。” “呵呵。”谢苍笙冷笑一声,“我宁愿你们别收养我,关禁闭的滋味可比挨饿难受多了,还有那些惩罚,你们就是一群畜生!” 谢苍笙的手控制不住地抖,渐渐蔓延到整条右臂。 她的左手用力抓着右臂,不让眼前几人察觉到异样。 “知道了,我会去说的,保证不了时间。现在,你们出去。” “那......” 谢父还想开口,被谢苍笙打断,声音依旧很有气势,但带上了隐隐的抖:“要是还想要好处就闭嘴,出去。” 门关上,谢苍笙才倒在地上,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过了许久,谢苍笙好转了些,抖着手翻出药瓶,倒出一粒药,直接吞下。 时间过得很快。 还有三天。 ss公司还没拉到超过100万的项目。 其他零零碎碎的,合起来也没100万。 办公室的氛围很是压抑。 曾莱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坐在工作椅上,懊恼:“完蛋,早知道死活都要把那500万说成2个单子。” 越想越着急,曾莱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坐在旁边的谢苍笙,带着哭腔:“老板,怎么办啊啊啊?” 曾莱直挠头,原本整齐的齐肩短发瞬间变得和鸡窝一样乱。 谢苍笙也一脸凝重。 但她是老板,她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保持着平稳的语气:“别担心,北市有个人有点合作意愿。” 还有两天。 谢苍笙坐上飞机前往北市。 黑色西装包裹着玲珑曲线,珍珠耳钉在光下泛着柔光,本就精致的面容在妆容下显得冷艳。 她面无表情,但捏着咖啡杯的手指节发白。 泄露了她的紧张。 飞机降落,她迅速前往与合作方约定的会议室。 谢苍笙微笑着伸出手:“王总,久仰大名,很高兴能和您见面。” 王总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便坐回了座位,抬手示意谢苍笙说。 谢苍笙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对方不太情愿来谈合作。 她心中一紧,但依旧保持镇定,微笑着开口,条理清晰地阐述着合作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很完美。 负责人却一直脸色阴沉,等谢苍笙说完,他冷笑一声:“谢总,你这方案听起来不错,但我不满意。” “请问是哪方面不满意?我们公司随时可以调整。” “调整?怎么调整?等你们调整好了,市场早没了。”负责人起身,“谢总,我看我们还是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这合作我们做不了。” “请给我们3个小时......” 谢苍笙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决绝,话没说完,负责人就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 谈崩了。 谢苍笙坐在空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望着大开的门,心中满是失落。 只剩最后一天半了。 谢苍笙又打起精神,她不会输。 最后一天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焦虑。 实在没有办法了,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有合作意愿的人全都消失,留下一句不合作,无影无踪。 谢苍笙在街上乱逛。 寻找着合适的商机。 谢苍笙有些麻木,看到一辆豪车停在自己面前。 车窗缓缓降落,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声音苍老但很有活力:“小谢。” “李爷爷,是您啊。” “你喺度做紧咩啊?” “我就随便走走。” “上车,带你去吃饭。” “好。” 车开得很平稳,察觉不到一点波动。 “你今天赶上好时候了,多年不出山的老师傅给我们做饭。”李老闭上眼睛砸吧砸吧嘴,似在回味,“我可太多年没吃过了,在国外就念着这一口。” “那我也太荣幸了,这么有幸能尝尝老师傅的手艺。” 走进布置典雅的会客室,谢苍笙看到上边还坐了两个人,背对着她。 李老拉着谢苍笙的手上前“哈哈哈,给你们瞧瞧我最近刚认的孙女。” 两人听到熟人的声音,扭头看过去,双手搭在扶手上。 京老爷子看着那张脸微微有些震惊。 这不是当初和康年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吗? 两双略微震惊的眼睛对视,又恢复平静。 李老什么也没察觉,一股脑自豪夸:“漂亮吧,要不是我没孙子,我都想让她当我孙媳妇。” “你好,漂亮的女士,我很高兴认识你。”一个金发碧眼的男性站起身朝谢苍笙走去,伸出手。 两人握手。 握了很长时间,那个外国人不愿意松手。 “william!你干什么对我宝贝孙女动手动脚,快松开。” 李老把两人的手扒开。 william大笑,松了手,“对不起,太漂亮了,情难自已。” 本就是开玩笑,李老也没追究,拉着谢苍笙入座,对着william说:“你这段时间逛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很漂亮,我都说了,你肯定会不枉此行。” “是的,这里非常漂亮,我很喜欢,想再多待几天。” 几人寒暄完,李老又夸到谢苍笙身上。 “我这孙女可不得了,还大三呢,就去实习,那外贸公司来着?” “sack。”谢苍笙有些汗颜,但面上不显。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李老什么意思。 第五十四章 “噢,真是位迷人又厉害的女士,请问有在欧洲发展的意愿吗?欧洲的市场现在一片大好呢。” “当然了,谢谢你。”谢苍笙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得体的笑。 还有20小时,这个消息对谢苍笙来说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就是不知道这份合同能不能在20小时内签署完成。 谢苍笙虽然着急,但也不可能在众人面前催促。 那可真是又不礼貌又可能惹人反感,导致合作泡汤。 不过,有这份口头合约,谢苍笙可算没那么心事重重了,面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李兄,这位小友就是前几天救你的那位?”京老爷子将目光投向李老。 “那可不是,我那天差点见我太爷了,还好小谢来了。”李老一听,拍拍谢苍笙的肩膀,“以后她就是我罩着的了,等我和william出国了,你可要好好保护她,要是少了一根毫毛,小心我回国拔光你头发。” “哈哈哈,李兄,放心好了。”京老爷子笑着应道。 京老爷子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正巧,你没孙子,要不然给我做孙媳妇吧。” “你孙子?黎昕那小子?”李老嫌弃摆摆手,“他也太无趣了,不好,不好。” “还有别的孙子啊。”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李老毫不客气,“小谢我是拿真孙女宠的,你要是敢给她介绍那些,小心我跟你急。” 连京老爷子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大儿子你还记得吧,当初走丢的孩子找回来了。” “找回来了啊,这我才听说。”李老对京老爷子大儿子京永康感官很好,连带着爱屋及乌对他儿子也来了兴趣:“人怎么样?有趣吗?” 谢苍笙轻抿唇,心中暗叫不好,怎么话题就转到这上边来了。 “李爷爷。”谢苍笙赶紧用撒娇的口吻说道,试图转移话题。 “哎呀。”李老却不买账,“小谢,害什么羞呀,你年纪也到了,到时候毕业就可以直接结婚的呀,永康那小子我见过,他儿子肯定差不了,保准帅的。” ——是挺帅的,但也不是能相亲的地步啊。 谢苍笙脸上扯出一抹尴尬的笑。 “哈哈哈,那是,宋康年那小子确实长得不错,有我老爷子一点风姿。” 李老切了一声,没好气道:“老不要脸的,叫他来给我看看,要是合适,这两小孩就这么先处着。” 说完,李老又感觉不对劲,眉头一皱:“怎么还姓宋呢?你想让我孙女受委屈?” “哪里会,我是不想让你孙女守活寡,我家那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要是改回来,指不定被人咔嚓了。”京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不过你可放心好了,康年那小子势头可猛,要是就按这样发展,继承人的位置应该非他莫属。” 谢苍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舔了舔唇,默不作声,生怕他们突然想起来在外人面前谈论如此惊天大秘密。 可李老不随她愿,拉着谢苍笙加入战场,俨然是将她看成了心腹。 “小谢啊,京家继承人还是可以的,等他过来,你们先相处看看。” 谢苍笙扯出一抹笑,心中暗暗叫苦。 “喂,康年啊,来华景一趟,这边有点事找你。” 京老爷子挂了电话,说要去卫生间,到了走廊尽头,见没人,又给宋康年打电话,压低声音:“过来相亲,是你喜欢那个。” 宋康年听到要相亲,开口就打算拒绝,又听到后面半句,话拐了个弯,“笙笙?” “都叫这么亲密了?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快点来,你可别又是在家里那副死气沉沉的鬼样子,要不然李兄可瞧不上你。” “李兄?”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快点来,在饭桌上表现的有趣一点,话多一点就行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你这次表现不好,你是别想和那姑娘在一起了。” “我知道了,谢谢爷爷。” 挂了电话,京老爷子连走路都带风了。 要是成功撮合宋康年和谢苍笙,那宋康年的继承人位置就没跑了。 一来能获得李老的帮助,二来能维持爷孙的感情。 一箭双雕,不,一箭三雕。 三来能激发宋康年斗志,他总不可能舍得谢苍笙和他一起被人压一头,过苦日子吧。 真是想不到,谢苍笙那姑娘居然能攀上李老,怎么这气运就落不到宋康年身上呢。 等宋康年到了,会客厅的几人都挪到了餐厅,一盘接一盘美食呈上。 吃得李老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开口:“真是太美味了,就是这个味儿。” “来,小谢,这个猪蹄好吃,快尝尝。”李老热情地将猪蹄盘子挪到谢苍笙面前,盘子里只剩一个又大又油光发亮的猪蹄,色泽看着就鲜美,味道更是直扑鼻。 宋康年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坐在边上的一口一口咬着猪蹄的女人。 猪蹄很大,几乎有女人脸那么大,她张嘴咬着,只露出眉眼。 可爱得要命。 宋康年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抬腿走进去。 有些紧张。 也有些不合适地打招呼:“嗨。” 京老爷子听到那字正腔圆的“嗨”,险些没坐稳一股脑栽倒在地。 ——这就是你以为的有趣? 好在李老不在乎,“小谢,帅吧,和你真配。” “康年,快过来坐。” 几人坐的八仙桌。 李老和谢苍笙坐一排,william坐一排,京老爷子坐在李老对面的位置,此刻拉着宋康年坐他旁边。 这样一来,宋康年和谢苍笙面对面坐着。 一抬头就能看见谢苍笙那张精美绝伦的脸蛋,宋康年的脸一下就红了。 “还害羞了啊,靓仔。”李老打趣道:“这还没怎么呢,到时候你们在床、上你不得晕过去。” 李老在国外呆久了,习以为常,半点不害臊,说的话更是直接。 这可苦了谢苍笙和宋康年。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当初那一天。 被扇了一巴掌的宋康年眼睛泛红,忍得都快哭了。 浑身都散发着不自然的红,眼神雾蒙蒙。 乖乖让女人攻城掠地。 第五十五章 谢苍笙还好,面上只飘了些粉红,还被妆容巧妙遮盖住,看不出异样。 宋康年是直接从头红到脚。 也顾不得谢苍笙还在对面,恨不得把脸埋到碗里。 宋康年的大动静引得李老一阵开怀大笑:“哈哈哈哈,这可太有意思了,难得看到个男生比女生还要容易脸红的,这脸红的跟熟透的大虾似的。” 说着,李老夹起一只剥壳了的虾,放入嘴中咀嚼,一脸满足样。 京老爷子一看就知道有戏,也不怪他这么丢人现眼了。 吞下嘴中的食物,李老突然开口:“我看这小子不错,小谢,你们处处。” “李爷爷!” “别害羞啊,处处又没让你现在就结婚,不合适就分呗。” 谢苍笙一时无言以对,又不想驳了李老的面子,只好默认。 “康年,你小子怎么想的?和我孙女谈恋爱,你可不亏。” “我......我愿意的。” “不错,不错,那今天我就做主,你们搬到一块住去。” “啊?” “啊什么啊?多接触才能知道合不合适啊。”李老笑道:“男欢女爱很正常的,人活世上不就为了开心二字吗。” 谢苍笙无奈,面露难色。 宋康年虽然打心底很喜欢这个提议,但看谢苍笙不喜欢,就硬刚上去,“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先慢慢接触。” “有没有点眼力见。”京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低声朝宋康年说。 李老不开心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少给我拒绝来拒绝去的。”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李老朝谢苍笙问,“小谢,你同意吗?” “我同意。” 到时候其他人都不在,谁知道两人有没有住一块,先应下来再说。 谢苍笙不慌。 “小谢都同意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哈哈哈,你这行为是不是叫‘拉郎配’?”william大笑。 “才不是,你说的是贬义词,那多难听,这个明明叫‘天作之合’。” 吃完饭,几人坐上同一辆车,先送谢苍笙回家。 “钥匙呢?给宋康年一把。”李老的话说得天经地义。 谢苍笙没辙,把备用钥匙递给宋康年。 “不错,不错,你们就在这住着。”李老满意地点点头,说着,突然伸出手,将宋康年往门内一推。 京老爷子打算进去坐坐,被李老拉住胳膊,“哎,我们走吧,不在这给小两口碍事了。” 李老说完,把门关了,只剩谢苍笙和宋康年站在玄关处。 暖黄的灯光洒下,给这略显局促的空间添了几分暧昧。 她站在那儿脱鞋,弯着腰,发丝垂落,随着动作轻晃。 直起身的时候发现宋康年就站在那,没进来也没走,一动不动,挺拔着背,像个雕塑,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得谢苍笙直皱眉,没忍住就问:“你傻站着做什么?” 宋康年朝谢苍笙歪歪头,黑色的头发慵懒又蓬松,整个人瞧着就是一个字。 乖。 突然有点想摸他的头了。 他的头发真的好软。 “我等过会儿爷爷他们走了再离开。” 谢苍笙打住乱七八糟的想法:“你要是不介意就在这住一晚。” “可.......可以吗?” 谢苍笙光着脚踩在地上,双手环胸:“谁知道李爷爷有没有派人来盯着,我可不想惹他生气。” “那我睡沙发吧,像以前那样。” 一句话,不,就短短半句话。 “像以前那样。” 让谢苍笙心里有点恐慌。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点她呢。 让她别忘了以前对宋康年做过的事情,让她洗干净脖子等着? 呵。 还真有用。 “不,有间客房,你去那睡。”谢苍笙手指往旁边的房门一指。 宋康年更想睡沙发,因为上边有谢苍笙的味道。 一整个房子,除了谢苍笙的房间,她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那个沙发。 她的房间进不去,顶多只是呆在门口偷摸朝里瞄了几眼。 但是沙发他熟悉啊。 他都已经想起来谢苍笙是如何慵懒得窝在沙发上,又如何肆意得玩、弄他。 有时候手会触碰他的身体,又软又嫩。 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只有肆无忌惮的爽。 从她触碰的那一小块地方直达全身。 好想离她近一点。 他垂下眼睑,将眼底那一抹晦暗情绪遮住,轻声的哑调:“好。” 不是? 都给他睡客房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就得把主卧给他睡呗。 当了少爷的人就是不一样。 谢苍笙干脆扭头走了,回了卧室。 看了眼时间,还有16个小时。 谢苍笙还没签到合同。 全部收拾完,她躺在床上,期盼着明天一早就能有个好消息。 这一间客房像是没怎么住过人,床铺被套什么的都没有,床上只有一层白色的隔灰布。 冷冷清清的。 宋康年向来不挑剔环境,在哪都能睡,直接睡在那层布料上,干净的白色衬衫很快染上点灰。 没有谢苍笙的味道。 一点都没有。 他心里空落落的。 想睡沙发。 宋康年指尖抵着眉骨,脑海里想着谢苍笙的音容笑貌。 这个点她应该躺在床上睡觉了吧,和他一样。 谢苍笙正准备关灯,身子都已经探出去了,但手一顿。 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到衣柜前,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抱在怀里,出门。 白色的睡裙是蕾丝边的,随着谢苍笙的走动摆着,领口又有点大,露出精致骨感的锁骨。 “笃笃笃。” 现在还能有谁敲门。 肯定是谢苍笙。 宋康年心里一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火急火燎去开门。 等到了门口,又停住半秒调整自己激动的心情。 门开了。 先飘进来的是那股浓烈的青杏味。 让宋康年忍不住一口深呼吸,直达胸腔。 紧接着宋康年就看到谢苍笙那张脸,再然后就是她抱着的那床被子。 下一秒,充满谢苍笙味道的被子就到了他的怀里。 好软。 好香。 宋康年抱着被子,一时间竟然有点失神。 谢苍笙没注意宋康年的失神,赶紧完成任务住准备回去睡觉:“床垫在衣柜里,洗漱用品在卫生间的抽屉里。” 第五十六章 谢苍笙说完就走了。 柔软的被子落在臂弯,他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姿势。 门大剌剌地开着,光从房间里穿出去,在地上洒下一片明亮。 一团乱七八糟的模糊影子留在地上。 过了许久,那团影子才有了动静。 门轴发出轻响。 宋康年抱着那床被子如获珍宝,将脸颊轻轻贴在被面上。 织物的摩擦声很小,宋康年生怕给那团被子弄脏了,动作很轻。 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掀开隔灰布。 一手抱着被子,一手从衣柜里拿出床垫铺上。 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放在干净的床垫上后,宋康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身上带着水汽,近乎虔诚地爬上床睡觉。 被褥裹住身体的瞬间,他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声。 ——今天好幸福。 ——现在我是正宫了。 司徒昭有这待遇吗? 顾宇有这待遇吗? 稻垣浩有这待遇吗? 没有,统统没有。 只有他。 “正宫。” 宋康年对着空气轻笑,舌尖在齿间反复摩挲这两个字,把头埋在被子里,让全身上下都包裹在幸福里。 柔软的触感、迷人的气味,谢苍笙的味道缠绕着他,从发梢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在战栗。 感觉全身都被谢苍笙抱住。 好舒服。 直到闷到有些呼吸不畅,他才舍得将头从被子里探出。呼吸了一两口之后,又忍不住把头埋进去,周而复始。 沉浸在这甜蜜又温暖的氛围里,以至于很晚才睡着。 眼睛刷一下睁开。 宋康年看了眼时间,谢苍笙应该还没有起床。 他嘴角微微上扬,算着时间又洗了个澡。 温凉的水顺着脊背沟蜿蜒而下。 他站在浴室镜前,头发只是简单擦了下,湿漉漉的发梢垂在额前,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流下,又顺着凸起的喉结滑落,胸肌、腹肌的流畅线条一览无余,麦色肌肤上还留着尚未擦干的水珠,随着动作滚过凸起的青筋。 骨节分明的手扯下浴袍,穿上,将浴袍系带系紧,勾勒出精壮的腰肢。宋康年将袍子扯开了些,半遮半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笙笙会喜欢的吧。”他对着镜子喃喃,舌尖舔过下唇,带起一点水光。 右手不自觉抚上左胸。 她最喜欢这里了。 他磨蹭着到了客厅,目光看向窗外。 “啪嗒。” 门锁打开的声音。 谢苍笙出来,正打算去搞点早饭吃,路过客厅就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那。 典型的倒三角身材,宽阔的背部,一根带子被狠狠系在腰上,腰线骤然收窄,显示出精壮的腰。 因为宋康年背对着她,女人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宋康年身上过了一遍,从上到下,目光如实质般带着几分审视。 宋康年对谢苍笙的视线非常敏感,就在她看过来的瞬间,他就觉察到了。他能感受到谢苍笙的视线从后颈一路拂过脊背,在腰窝处流连片刻,又顺着往下。 这种被谢苍笙审视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羞耻。 欣赏够了,谢苍笙才慢吞吞飘出来一句:“没衣服穿?” 像渣女似的语气。 宋康年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的心脏陡然加快。 明明说穿成这样就能诱惑住的啊。 他身材有这么差吗? 一种挫败感和羞耻感涌动上心头。 “没,没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像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 “转身。” 命令式的语气让宋康年浑身一颤。 他缓慢地,几乎以每秒两度的转速转过身,背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让浴袍半敞的姿态呈现完美。 正面完全暴露在谢苍笙面前。 胸肌随着呼吸起伏出现诱人的弧度,上边还凝着未干的小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在浴袍遮掩的神秘地带消失不见。 他看见谢苍笙的睫毛动了动。 正面的冲击力比背面还强。 那什么直愣愣的撞进她的眼里。 特饱满。 想。 谢苍笙有点那啥了。 “之前你落了套衣服在我这,被我放在你那个房间最左边的第一层抽屉里。” 谢苍笙终于移开视线。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康年低头看看自己有些颤抖的手,嘴角勾起。 他就知道。 谢苍笙肯定会喜欢的。 “谢小姐和宋康年出门了。” 李老看到消息,又看了眼时间,感慨道:“瞧着嘛,这两人就是合适。” 谢苍笙一出门就直奔公司。 还有6个小时。 她有点着急了。 曾莱已经在上班了,坐在电脑桌前愁眉苦脸,看到谢苍笙来了,更是要哭不哭,“呜呜,老板,都怪我。” “没事,你别自责,打赌是我自己要赌的。” “可如果不是我,你......” 曾莱话还没说完,被谢苍笙打断,“曾莱,你听我说,我们会赢的。” 似乎是被谢苍笙的坚定感染,曾莱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眼泪掉下来一颗,但重重点头,“嗯,我们肯定会赢的。” 还有三个小时。 谢苍笙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转着手机,另一只手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再等半小时,如果还没送来合同就打电话给李爷爷。 过了十五分钟,公司就来人了。 不是预料中的william或者他的助手。 是宋康年。 穿得不正式,穿着谢苍笙家里的那套衣服,手里拿着一份公文包。 他站在谢苍笙面前。 一站一坐。 虽然身材高大、五官冷冽,但那俯首称臣的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在上位。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李爷爷说让我过来交给你。” “好。”谢苍笙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过文件,没什么问题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那份文件william已经签署过,如今合同已经生效。 “老板!” 刚上完厕所回来的曾莱大叫一声,“这不是......” 话头猛地停顿。 视线从宋康年身上转移到谢苍笙桌上的文件。 “老板!!!” 她叫得更大声了。 “签好了?!赌约完成了?!呜呜呜,老板,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我将永远跟随你。” 宋康年皱了皱眉。 第五十七章 谢苍笙还算镇定,挺直背部坐在椅子上,但也难掩喜色,嘴角上扬,好看的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点点笑意。 她赢了。 不管过程怎么样,但是结果就是赢了。 周围,全公司的员工们早已炸开了锅,欢呼声、喝彩声一波接着一波。 “老板!老板!老板!”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兴奋与崇敬。 原来这个公司是谢苍笙的。 宋康年静静站在谢苍笙面前,微微垂下眼眸,看着她,眼里带笑。 ——我们怎么这么有缘分呢。 “老板,我给你谈成这么大一笔单子,你请公司所有员工吃顿饭不介意吧。”谢苍笙朝曾莱眨眨眼。 “哈哈哈,那当然,大功臣,你挑个地儿,我们今晚就去。”曾莱一下明白谢苍笙的暗示,顺着她的话眉飞色舞地往下接。 宋康年就站在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哪还有什么不懂的,不,还有一个不懂,就是为什么谢苍笙不当明面上的老板。 不过,他向来以谢苍笙的意思为圣旨,便装作不知情,将曾莱当成老板。 “学姐,李爷爷说签完合同后,和我一起去京家见他。”宋康年想起李老的话,俯下身对谢苍笙说。 谢苍笙点点头,和曾莱对视了一秒,随后站起身就和宋康年离开了。 曾莱连忙去和她哥炫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条条消息如连珠炮般发了出去。 曾莱:我们赢了,我就知道我老板是最牛的 曾莱:你愿赌服输,别再来烦我了 曾莱:记得把钱和项目送过来 曾莱:钱来.jpg 发完消息,曾莱就盯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想象着曾凌风暴怒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笑声得意又畅快。 曾凌风的豪华办公室。 曾凌风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脸上挂着一抹冷笑。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距离赌约结束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哼,曾莱马上就得乖乖回家。 老呆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手机又突然亮起,曾凌风心头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上次的单子还没查清楚,难道这次又......不,不可能。 他可是特地吩咐过了。 狗屎运总不能一下踩两次吧。 就着这个思想,曾凌风缓缓拿起了手机。 当他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脸色变得铁青,瞬间眼睛烧红了,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只听“啪”的一声,手机顿时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怎么可能!她们怎么可能会谈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冷静下来,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节叩击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的眼神透过玻璃看向远方。 马路上。 低调但防御系数超高的豪车平稳行驶着。 谢苍笙和宋康年坐在后排,前面的挡板升起,此时她们也算独处一室。 谢苍笙神色清冷,没打算和他说话,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目光透过车窗,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外面的景色。 高楼大厦一个又一个在眼前出现,又消失,又是新的...... 谢苍笙无端感觉烦闷,秀眉皱起。 如今能让她激动的事情,开心的时间已经不能持续1小时以上了吗? 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总是突如其来,像被蛇缠绕一样,让她喘不过气。 烦。 烦。 烦。 谢苍笙迫切想发泄。 旁边坐着一个人,但明显不能对他动手。 而且,她自从那件事后就不会产生自虐的想法。 谢苍笙捏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指尖用力到发白,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宋康年一直坐在一边,余光时时刻刻都在留意谢苍笙的一举一动。 他一下就察觉到了谢苍笙那细微的异样,微微皱起眉,担忧:“怎么了,犯病了吗?” 谢苍笙没理他,缓缓松开紧紧攥着衣摆的手,故作镇定地挺直了腰,但不断大起伏的胸膛还是出卖了她。 宋康年看着谢苍笙强装镇定的样子,心疼不已,轻轻抓住谢苍笙的手,将柔软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打我吧,别克制住自己,会难受。” ——真是该死啊,现在诱惑我打他脸,到时候直接在人面前告状是吧。 谢苍笙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冷说道:“不用你假好心。” 宋康年明显得看出来谢苍笙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满脸焦急,再次说道:“打我吧,打我吧,你打完就不难受了。” “滚。” 谢苍笙骂了一声,猛地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恢复平静。 耳边的人一直嗡嗡在叫。 “吵死了!”谢苍笙突然睁开眼睛,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宋康年见谢苍笙真的生气了,顿时闭上了嘴,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车上恢复安静。 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藏着难以抑制的躁动。 真的克制不了。 谢苍笙咬着牙,声音从颤抖的齿缝间溢出:“送......送我回家。” 这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李老今天刚拿来个项目给她,可她却拒绝李老的见面邀约。 但此时又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宋康年也明白这个道理,眼神纠结,最终还是没有按照她的要求让司机改道。 反而是跪在谢苍笙面前,仰起头看着谢苍笙:“打我吧,打我好不好。”宋康年眼睛湿漉漉的,眼睛里的倒影全是让自己心甘情愿臣服的女人。 谢苍笙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心中的暴虐,那猛烈的情绪就像怪物一样将理智蚕食殆尽。 她一把抓着宋康年的头发往上扯,宋康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 谢苍笙顺势一拉,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仅剩的理智如风中残烛,在狂风中摇曳却顽强地支撑着,不停告诉她不要打脸。 宋康年坐在她的腿上,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腿,不让全身的重量全压在谢苍笙身上。 尽管他的身体因为紧张和渴望有些颤抖,但他丝毫不反抗,任由谢苍笙动作。 恍恍惚惚第五十八章 意识渐渐回笼,混沌的脑海慢慢清明。 谢苍笙清醒了。 悬在空中的手一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放哪里。 目光所及之处,对面的宋康年上衣完全消失不见,小麦色的肌肤上面星星点点散落着些许红痕。 她抿唇,她后悔,她咽了口口水。 最终把手轻飘飘落在旁边的坐垫上,坐垫的柔软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抚不平她心中的慌乱。 “舒服了?” 宋康年笑道,声音带着压抑欲望的哑调,又纯又欲。 在几乎完全封闭的车里更显得磨人。 他微微弓着腰,双手撑在椅背上,那姿态像是在抱着谢苍笙,将女人整个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中。 他空出一只手,精准地抓住刚刚谢苍笙没落下的那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往他裸露的腰肢上放。 肌肤触碰的那一刹那,谢苍笙只觉得指尖像被电流击中,蜷缩了起来。 好烫。 还不等待谢苍笙开口,宋康年忍不住发出一声喘息,低沉又魅惑。 声音很近,近得就像擦着谢苍笙的耳边呢喃,那口黏人的气体擦过她的脸传到她的耳朵里。 混着丝丝缕缕渴望的腔调让她耳朵瞬间发红。 “你......” “笙笙,摸摸我,求你了。”宋康年沙哑着嗓子喃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你变态!” 谢苍笙猛地清醒,抽出手想要推开他,但没推动。 两只手还正巧不巧地都按在宋康年胸肌上。 富有弹性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抓了抓。 怎么看都是谢苍笙像个变态一样在调戏人。 “你真的很喜欢这里,看来我没白练。” 宋康年低下头,看着自己小麦色肌肤上的那双嫩白的手,忍不住笑了,笑得荡漾又放肆。 也许是被这场景刺激到了,宋康年现在在谢苍笙面前也不再完全掩饰了,露出点显而易见的偏执。 浑身的燥像是要把他点燃,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更多,连眼角也因为这股控制不了火气的沾染上些液体。 胸肌绷紧。 谢苍笙明显地感受到手下正在变硬,像被烫到一样赶紧将手缩回来。 “你你你你......”谢苍笙刚从暴虐中清醒,就看到这么匪夷所思的场景免不得脑袋宕机。 说了半天“你”也没了下文。 “我是你的小狗。”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苍笙终于憋出来一句话:“你你你......下去。” 宋康年听到谢苍笙的话垂下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着有些伤心,被抛弃的那种难过。 他缓缓从谢苍笙腿上爬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骨也带着粉,勾起掉在地上的衣服,直接往头上套。 满身暧昧的痕迹被遮挡,谢苍笙莫名觉得有点失望。 两人直接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 宋康年忍不住打破沉默,“我刚刚犯病了。” “哦,犯病啊,犯病好啊,不是,哈哈,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哎,你懂吧。” 谢苍笙略微有些口无遮拦,舔了舔唇,发出尴尬的笑声。 宋康年“扑哧”一声笑了。 ——好可爱。 “一点也不疼,我......”很喜欢。 最后几个字在宋康年嘴里溜了一圈也没说出口。 “不疼就好哈哈,你应该......不会告状吧,这次我没想对你动手来着,完全是意外。” 她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要补偿我也可以给。” 宋康年沉默了一会儿,出口:“那我......” 车停了。 侍从上前开门,车门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没问过两人,就不礼貌地冲进来,散了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宋康年的话自然也没说出口。 谢苍笙连忙整理有褶皱的衣物,手指慌乱的抚平每一处褶皱,尽量让人看不出刚刚车里发生的荒唐事。 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地下车。 一路走到会客大厅。 会客大厅里人很多,莫约十人。 “谢苍笙,你怎么在这?” 谢苍笙这才从人群里看到司徒昭。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面上带着一丝惊讶和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小昭啊,你和小谢......” 京老爷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让司徒昭瞬间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我们是同学,互相认识。”司徒昭得体极了,温文尔雅的。 谢苍笙点点头。 “来,小谢,过来,几个小时没见我甚是想你啊。”李老招呼谢苍笙坐到他身边,而后又想起一个人,又是叫唤:“小宋,你也过来,小情侣就是要坐一块。” 此言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谢苍笙和宋康年。 司徒昭震惊,脸上得体的笑容也保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双手不自觉握紧,指关节发白。 被行注目礼的两人倒是没什么异样,面上波浪不惊,听着李老的话就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谢苍笙一直地挺直背部,紧张得不行,生怕宋康年告状。 余光一直注意着宋康年的行动。 宋康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得意,对着司徒昭抬下巴。 ——手下败将。 “咳咳。”京老爷子见人也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今天我是想宣布一件事,司徒昭和我孙女京黎舒联姻。” 两方家长和两位当事人都知道这件事,算不上什么惊讶,只是微微点点头表示赞同。 谢苍笙闻言望过去,也不算惊讶,她早就从弹幕那得知了。 宋康年更是压根不在乎,炫耀完就偷瞄着谢苍笙。 唯一惊讶的是京永良。 “什么!” 他猛地一下子站起,动作突然,连椅子都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又像是自觉失态般找补:“这事情也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声音有些挡不住的颤抖,眼神也带着点慌张。 “哼,二伯,又不是你结婚,给你心理准备做什么,我看你就是嫉妒吧。”京黎舒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得看着京永良。 嘴角勾起,露出不屑的笑容,仿佛已经看穿了京永良内心的想法。 溜之大吉第五十九章 “胡闹!二伯怎么可能会嫉妒。”京永良被京黎舒的话激得满脸通红,急忙辩解,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哈哈哈。”京黎舒笑得快直不起腰了,搭着司徒昭的肩膀:“是不是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咯。” 京永良觉得全场的目光都在看他,灼热的视线让他尴尬至极,低骂了声“胡闹!”就坐下了。 坐定后,他余怒未消,斜眼瞥向身旁的儿子京黎昕。 只见这人跟个没事人一样,稳稳当当坐着喝茶,见老爹被人当众奚落也没有半点动静。 怕不是死了。 京永良瞪了他一眼。 “爸,眼睛抽筋了?”京黎昕放下茶杯,随口一问。 “没有,喝你的茶。”京永良一字一顿,语气很重,但说话声又很低。 “好啦,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订婚宴在两个月后举行,永旭,你和亲家布置吧,需要什么和小周说。” 京永旭连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恭敬应道:“是。” 京老爷子这一拍板,这事儿便板上钉钉,这么安排妥当了。 司徒昭不喜欢京黎舒的触碰,往旁边挪了挪。 京黎舒的手没了支撑点,掉在了半空,脸一怔,又恢复正常,眉眼间依旧带笑,但靠近司徒昭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嫌弃什么呢?是你自己同意联姻的,现在在这嫌弃?” 司徒昭扭头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行行行,不靠就不靠,搞得谁爱靠一样。”京黎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了句,抱胸靠到椅子另一侧,离司徒昭远远的。 两人一看就没什么感情,但谁在乎呢? 司徒昭靠联姻巩固继承人位置,京黎舒靠联姻取得司徒家帮助坐上继承人位置。 两人各取所需,感情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交易物品。 【哎呦,这下女儿可要伤心死了,我可太心疼了】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觉得她也有错,直接抛下司徒昭和林飞走了】 【楼上胡说八道!温言那是想让司徒昭吃醋,谁让他老是对她不温不热的,除了行为亲密点,眼神里你自己看看,有爱意吗?】 【没有吗?我看着两个人两情相悦啊,明明都是林飞的错,偏要带走温言】 【疯狂支持,林飞哪冒出来的炮灰也不知道,男二人呢?男主来订婚了,男二也不见人影。】 【好像谢铭恒都没怎么在温言面前晃悠,难道男二也崩了?】 【说起这个,谢苍笙早就崩没影子了,我可乐见其成了,不欺负我宝贝女儿怎么样都行,但是男二怎么就崩了,他崩了还怎么给温言保驾护航?】 【说起谢苍笙......她是不是就在那坐着......】 【我靠,怎么宋康年也在那,两人离这么近,不应该要报复谢苍笙吗?】 【我早在几个月前嗑他们两个了,男帅女美,性张力拉满,入股不亏,快来加入我啊啊,招手招手】 李老今天只是个客人,来凑个热闹罢了。 现在热闹看完了,就想走了。 拉着谢苍笙和宋康年,带上京老爷子一块去吃饭。 他真的好爱吃饭,每顿都是中餐,倒也会吃,每次都是顶级美味。 吃完饭,谢苍笙到家,又是被李老送过来的,也捎带个宋康年。 李老那揶揄的眼神看得谢苍笙发毛。 但谢苍笙也终于放下心来,今天盯了宋康年半天,也没见他告状甚至连那些痕迹都掩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俞暮:姐姐,我先还你1000,还剩1500,应该下个月就能还您 [转账1000元] 谢苍笙窝在沙发一角,两条又细又白的腿就这么靠在对面的扶手上。 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机。 页面停留在俞暮的消息框。 半天,她才回了一句:你需要钱吗? 她已经没那么多时间试探了,今日突然发病,宋康年肯定有所图,也不知道车上有没有监控,到时候要是把柄攒多了,让她坠入万劫不复之地怎么办。 俞暮回得很快。 俞暮:啊? 俞暮:姐姐,我不缺的 俞暮:要不我下个月月初还你? 俞暮:或者两周后也行 谢苍笙:一个月给你十万怎么样? 俞暮:姐姐要包养我? 谢苍笙:我也可以把你奶奶转到全国最好的医院,会有权威的专家给你奶奶治病 过了大约3分钟,俞暮才发来消息。 俞暮:好 谢苍笙:我有个要求,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对外说,过段时间再找你 俞暮:好的,金主姐姐,我嘴巴很严的 俞暮:乖巧.jpg 宋康年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客房一心打扮自己。 他带来了几件衣服。 老头衫、灰色短裤...... 简约但露肤度高,性感但不刻意。 洗完澡套上精心准备的衣服出门,光是想着谢苍笙的目光会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就觉得爽。 但谢苍笙不在客厅。 房门紧闭。 ——笙笙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屋了。 宋康年铩羽而归。 不过幸好,被子上还是满满的青杏味,喜欢。 第二日,谢苍笙早早离开家,去了学校。 不和宋康年碰面,不让他抓到任何把柄。 宋康年又一次扑空。 甚至还没七点,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隔壁教室倒是传来点哭声。 在寂静无人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瘆人。 谢苍笙无意去干扰她,自己坐在教室里预习今天上课的内容。 隔壁教室。 温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虽然哭得很惨,但也很漂亮。 泪水打湿了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她在椅子上微微颤抖。 司徒昭看到温言发的消息立马赶来了。 当他走进教室时,就看见温言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快步走到温言身边,声音低沉:“你怎么哭成这样。” 他一手轻轻捏住温言的下巴,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拨开黏在温言脸上的碎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替温言擦拭眼泪。 泪眼朦胧间,她看到司徒昭那带着心疼的表情,哽咽着,断断续续道:“为什么......你要......联姻,难道......你就没有喜欢过我吗?” 司徒昭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嗫嗫嚅嚅第六十章 司徒昭嗤笑一声:“真是好笑,不是你先和林飞走的吗?” 温言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一颗一颗砸在司徒昭手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只是想让你......吃醋,我一直都觉得你不在乎我呜呜......才这样,你确实......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呜呜。” 他眼睛垂下来,看着温言的表情晦涩不明,指尖用力,在温言白皙的下巴处掐了点红,冷冷质问:“谁给你的胆子这么戏耍我?” 温言吃痛地轻叫了一声,声音娇媚,带着楚楚可怜的意味:“对不起,学长,我错了,我......只是太缺爱了,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我从来没被别人喜欢过呜呜。” 温言睁着无辜含泪的大眼睛,卷翘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水,眨巴眨巴看着司徒昭,祈求:“原谅我好不好。” 司徒昭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空洞,陷入过往的记忆。 过了许久,他缓缓将手松开。 “下不为例。” 温言感觉下巴上的疼痛渐渐消散,可心中的恨意不断翻滚。她的指尖死命掐着手心,尖锐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钻心的疼痛让她克制住自己心中即将喷涌的感情,面上依旧柔柔弱弱。 【真是吓死宝宝了,我还以为司徒昭要下重手了】 【男女主的感情本来就是要经历各种磨难啦,放宽心,这本he】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司徒昭沉默。 【什么关系!司徒昭,我命令你快点说是情侣关系】 “温言,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啊啊啊啊,不准说这个,没看到女儿都快碎掉了吗!!!】 【再说一遍,我支持男二上位,接下来应该很多男二戏份,哈哈哈期待了】 温言掩面哭泣,弯下腰趴在课桌上。 谢苍笙看到弹幕,才知道隔壁哭的是温言。 好晦气啊,司徒昭怎么也在。 谢苍笙带上耳机,听不到隔壁对话的声音,但是弹幕实时播报,让她看也看懂了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谢苍笙被超高音量震地耳膜生疼,手慢脚乱把耳机往外拉了拉,重复道:“我相亲了。” 耳机贴在耳廓上,才让音量正合适。 果不其然,沈蝶珂又在尖叫。 惊天动地。 她都能想象到沈蝶珂是如何跳脚的。 “啊啊啊,那个男的是谁!谁能配得上你啊啊!” “是不是你爸妈逼迫的!我这就去你家撒泼!” 谢苍笙正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连忙说道:“你冷静一点,我现在没事,电话里讲不清楚,放学我们酒吧见。” sk酒吧。 喧嚣与迷离的灯光。 谢苍笙到酒吧的时候沈蝶珂早在那儿喝了好几杯酒,微醺的绯红爬上她的脸颊,身边几个帅哥围着她好不快活。 一看到谢苍笙,她立马推开旁边的帅哥,蹬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笙宝,你跟谁相亲了?” 谢苍笙之前就和她说了个大概。 但真要说出那个名字,她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宋康年。” “京家刚认回来那个?” “对。”谢苍笙回了她一句,走到吧台点了一杯青杏味道的鸡尾酒。 沈蝶珂也跟上来。 调酒师冲她们点头微笑,喊了声“珂姐、笙姐”。 谢苍笙至今还是不敢相信和她相亲的是宋康年,那个曾经被她肆意欺负的小狗。 “不是,这不是挺好的嘛?他长得很帅啊,怎么你一脸苦大仇深的。” 谢苍笙面无表情,端着酒回了沈蝶珂在的那个卡座,把其他人赶走。 沈蝶珂追着她问:“难道你不喜欢他?” 她连语气都是雀跃的,对好友的八卦向来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快和我说说啊,不要吊我胃口,怎么回事?” 谢苍笙叹了一口气,喝了口鸡尾酒,酸甜混合酒精,憋半天憋出一句话:“你知道我之前花钱养了个男大吗?” “知道啊,随意对待的那个嘛。” “你怎么突然提到他?” 谢苍笙面无表情地看着沈蝶珂。 两人眼睛对视上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沈蝶珂大叫一声,“不是?” 叫完之后,赶紧压低声音,但难掩诧异:“这么巧?是他?” “笙宝,我觉得你有点危险。” 沈蝶珂面色凝重,她知道谢苍笙发病了是怎么样的。 那是完全不把别人当人。 如今那人摇身一变成了京家的少爷,她们这些小家族哪里抵挡得了。 尤其京老爷子还是个狠辣的人,听说得罪了他,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谢苍笙:“......” ——用得着你说,我甚至觉得我性命不保。 脖子上悬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沈蝶珂越想越觉得谢苍笙危险之极,紧急提议:“要不然我们私奔到国外吧。” “我也想啊,但是......”弹幕说远离剧情会死啊。 谢苍笙话说不出来,就停了。 沈蝶还沉浸在能不能在谢苍笙彻底暴露前,带她出走,也没注意她的异样。 “欸?”沈蝶灵光一闪,“不是,他上次不是还在宴会上这样那样嘛?” “名声这么糟糕,应该不会计较之前的事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点头,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谢苍笙终究还是和沈蝶珂说了这件堪比戏剧的荒唐事儿。 她看着沈蝶珂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那个人是我。” “?” 沈蝶科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唰得一下站起来,看着谢苍笙的眼神不可置信:“啊啊啊,你居然瞒着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一个字都不和我说!” 谢苍笙伸手把沈蝶珂拽下来,“珂珂,那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去真的太荒谬了,我不敢说,说出来我都觉得好丢人。” “这怎么回事?”沈蝶珂发怒:“他强迫你了?” 沈蝶珂了解谢苍笙,她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做出这种事。 “我中药了......我强迫的他......他应该也中药了。”谢苍笙支支吾吾。 有口难言第六十一章 沈蝶珂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大声嚷嚷:“我靠......居然有人给你们下药,京家的安保是吃干饭的吗?” 谢苍笙无奈耸耸肩,又叹了口气:“反正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下药的人后面被京老爷子抓了,应该没什么好下场。” “那......那他技术好吗?”沈蝶珂眼睛一转,话题像坐了火箭一样转到这个有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题上。 谢苍笙又喝了口酒,脸颊微微泛红。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害羞。 “......我觉得我的技术挺好的。” 沈蝶珂默默对谢苍笙竖起大拇指。 “笙宝,不愧是你。” “......” 谢苍笙皮笑肉不笑地转移话题:“叔叔没让你相亲?” “那我觉得是不可能的。” 沈蝶珂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那语气斩钉截铁。她撩了下耳边垂落的金发,昂着下巴看人,悠哉游哉晃着小腿。 那样子看起来真的超级自豪又自恋。 “我就想问这世间有哪个男的能配得上我?” 沈蝶珂跟那些人也就随便玩玩,要是真到结婚那一步是不可能的。 难不成还为了一棵大树放弃整片森林吗? 当年沈蝶珂初到国外,谢苍笙陪着去了一个月。 某天,两人喝了点威士忌走在大街上,都有点晕乎乎的。 沈蝶珂突然就像被什么定住了,眼睛都直了,任凭谢苍笙拽也拽不动。 “帅哥!” 谢苍笙顺着沈蝶珂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挺帅的。 痞帅的那种。 人一时没看住,沈蝶珂就直接往那帅哥扑过去。 “哈喽,帅哥,可以摸下腹肌吗?” 以为她很有礼貌地问了一下,但实则上了手才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调戏。 谢苍笙还有意识,赶紧上去道歉,拉住沈蝶珂。 “摸一下怎么了?帅哥这么小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喝醉了。” 后来谢苍笙就回国了,又听说两人后来纠缠在一起,那人找沈蝶珂要名分,她不给,直接跑路。 谢苍笙和她说一样又一样,说不一样也不一样。 她同样喜欢随便玩玩,享受那种新鲜和刺激带来的短暂愉悦,之前只是因为要追司徒昭,保持人设控制住这种心思。 但是她不又像沈蝶珂那样感受爱情,她不懂什么是爱情。 在她狭隘的认知里,爱情是不切实际的东西,毫无意义可言。 基于这样扭曲的认知,她在对待男人时,有着冷酷又现实的分类标准——有用和没用。 有用的多费点心,等无用了再一脚踹开,没有丝毫的怜悯和犹豫;无用的男人更是滚一边去别来挡道,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而人这种有思想有情感的生物,在她眼里是难以掌控的不稳定因素。 只有物品才能满足她极端的控制欲和掌控欲,因为物品不会反抗,没有自己的想法和情感。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它们。 酒吧另一边。 宋康年过来的时候直接坐电梯去的包厢。 灯光昏暗迷离,音乐声隐隐约约从大厅传来。 一到包厢就看见明景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得晃悠着,眼神惆怅,面色酡红,脑袋后仰,一看就醉得不清。 明景程,大学里那位话多的校医。 自从上次两人聊过天后就保持了联系,前些日子的诱惑计划还是他给出的主意,效果不错,所以宋康年看他很顺眼。 见宋康年过来,他立马挺直了身子,摇摇晃晃伸手从桌子上拿了杯酒,递给宋康年,口齿不清:“兄弟,陪我喝一杯。” 宋康年瞧了他一眼,不紧不慢走过去坐下,没接他手里的酒,“为情所困?” “是又怎么样?” 宋康年没接,他也没硬塞,双手抬起,两口气把两杯酒全灌进肚子里,开始像比格一样“werwer”地哭了起来。 “werwerwer,宝宝说要和我分手。” 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十分狼狈,完全看不下去,一点也不像他之前说的哭得好看的那一类。 宋康年只好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再追回来就好了。” 明景程却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又重重坐下,双手扯着头发:“你不懂,这次我什么也没做,她就说分手,werwer,上明明上一句还在说宝宝。” 说着,明景程拿出手机给他看,手机晃来晃去,模糊不清。 一片绿色往上滑,才看到两条白色消息。 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宝宝,等等回家给我带个小蛋糕,想吃 明景程:好嘟,宝宝,我马上回去 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分手 “你宝宝给你发信息了。”宋康年看着右下角显示一条新消息,提醒明景程。 明景程立马将手机拿回来,手指疯狂滑动,翻到最下面。 脑袋很晕,眼前一片模糊,就算睁大眼睛努力聚焦,也什么都看不清。 “werwerwer,我看不清,宝宝给我发了什么。” 宋康年瞧着他也太蠢了,探过头帮他看,“你宝宝说刚刚玩真心话大冒险,给你道歉。” “?” “!” “我宝宝没和我分手!” 他晕头转向,打不了字,点了个语音,每个字都黏黏糊糊,“呜呜,宝宝,吓死我了,我永远不会和你分手。” “你语音没点到。” “这样呢?” “好了。” 于是,明景程又一次黏黏糊糊地发音,“宝宝,我好想你,你不要再说分手了,我讨厌这个词,我好喜欢你,全世界我最爱你了。” 宋康年有些错愕。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这么黏糊又大胆的表白。 他不敢。 他不敢对谢苍笙说。 他怕她知道他的喜欢后会毫不犹豫的将他踢开。 明景程不知道宋康年现在的伤心,在他伤口上撒盐:“你看我宝宝给我发什么了,我还是看不清。” “说......”爱你。 宋康年看着那白色的框框只觉得眼睛发酸。 “说什么?” “说爱你,过来接你回家。” “嘿嘿,我就知道宝宝对我最好了。”明景程捧着手机傻笑。 说东道四第六十二章 酒吧一楼。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在本就嘈杂的酒吧里如异军突起,在各种声音里脱颖而出。 谢苍笙和沈蝶珂没往那边看,小口喝着酒聊聊天。 五彩斑斓的光束在墙壁和人群间穿梭跳跃,淡绿色的液体在酒杯里晃来晃去。 “今天客人挺多啊。”谢苍笙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扫过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漫不经心。 “确实,流水应该挺多的,今天大赚一笔,我们等等去点几个玩玩高兴高兴。” “谢苍笙,好巧啊。” 谢苍笙抬头一看,是顾宇,嬉皮笑脸地站在那,穿得花里胡哨的,头发颜色随着灯光变化在变化。 她淡淡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 “你们先去,我等等再过去。”顾宇回头朝身后挥了挥手,不知道和谁说了这句,问也不问就一屁股坐到谢苍笙旁边。 “好久不见啊,你知道司徒昭订婚了吗?” 谢苍笙:“知道。” “那你这是来买醉?” “你有点吵啊,顾哥哥。”谢苍笙皱起眉毛,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的情绪在脸上清晰可见。 顾宇并不在意,身体又往谢苍笙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身上:“别赶我走嘛,司徒昭联姻了,我没联姻啊,我来自荐枕席的。” “......” 酒吧二楼,包厢里头。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宋康年喝着闷酒。 明景程抱着手机傻笑。 桌子上的酒几乎都空了,空空的酒瓶子横七竖八躺着,有的还在桌上,有的滚落在地。 灯光昏暗,宋康年垂着腰前倾,极尽落寞,骨节修长的手紧紧地捏着一个透明的酒杯,光的折影落在手腕处。 琥珀色的液体不断滑入喉咙,辛辣的感觉从口腔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越喝越难受,他的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拽开,露出锁骨那块地方。 酒精在他身体里不停燃烧,带来点闷热,宋康年出了点汗,白衬衫有些贴身,将他健壮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线条突出。 “我要去门口找我女朋友。”明景程嚷嚷着站起来,但两步一踉跄,三步一摔。 这地板是大理石的,还会反光。 那一下一下摔得又大声又烦躁。 再一次看到明景程摔在地板上,宋康年猛地将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起身将地板上挣扎的人拽起来,扶着他出包厢。 虽然宋康年喝了很多酒,但他酒量很大,现在还是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刚下来的时候就和顾宇一行人碰了个正着。 两人目光交汇了几秒又都不开心地移开。 宋康年扶着明景程越过他们往外走,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谢苍笙的名字。 分明酒吧杂音很多,动感的音乐和各种人声混合,但宋康年还是听到了那个名字。 在他心上反复出现的名字总会让他格外敏感。 宋康年立马扭头看过去,只见顾宇在一个卡座旁边,低着头对着里边的人说话。 他本来不想管旁边的醉鬼了,但醉鬼的手一直扒拉他,嘴里念叨着宝宝、宝宝的。 宋康年看到竞争对手很着急,没空和他掰扯,直接用力拽着醉鬼就往那边去。 过来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有点吵啊,顾哥哥。” 宋康年舌尖顶着腮帮,眸色黑沉。 紧接着又听到顾宇说:“别赶我走嘛,司徒昭联姻了,我没联姻啊,我来自荐枕席的。” 宋康年眯起眼,也不管旁边那个人了,大力扯下他的手大步上前。 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谢苍笙身上。 谢苍笙一身小黑裙,修身款的,裙摆还短,坐下来的时候在膝盖上边挺多,白嫩嫩的大腿就那么露出来。 谢苍笙还没看见身后的宋康年,朝着顾宇笑了笑,“算了,我现在没这个想法。” “玩玩呗。”顾宇不想就这么放弃,既然没了司徒昭阻挠,那他就是想要。 想要就要得到。 顾宇从小就这样,家里人忙着工作,除了陪伴基本上顾宇说要什么就给什么,养成了他这种肆意妄为的性子。 “我......”他话没说完,突然感觉脑袋上一阵剧痛。 “谁敢打老子!” 顾宇一个捂住头,梗着脖子朝身后怒视。 宋康年打完就收回手,走到了几人的对面,身姿挺拔。 沈蝶珂一看到宋康年脸就黑了,将谢苍笙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将她的身体往后藏起来些,身体前倾做保护状,侧头低声和谢苍笙说了句:“我拖住他,你先跑。” 谢苍笙:“......” 她还没说话,宋康年就叫了她的名字,“笙笙。” 声音很沉,听着就生气。 可谢苍笙半点不慌,还有点放松地又喝了一口酒,眼睛都没朝他那看一眼。 “宋康年,你有病是吧?”顾宇双手握紧,站起来和宋康年对峙。 宋康年190,顾宇180,十厘米的身高差距让他的气势矮了一头。 宋康年看了他两秒,眼睛黑得不像样,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让顾宇这个有理的人还显得有几分局促。 沈蝶珂看着这一幕眉梢一扬,哟呵,打起来打起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宇对比了下体格,感觉打不过他,想着下次找人再弄他,这次就窝囊地又坐下,给自己找补:“想来你也不是故意的,这次就算了。” 宋康年压根就没在乎顾宇说了什么,又喊了一声:“笙笙。” 谢苍笙这回总算抬头看他了。 他正好站在光的前面,一张脸逆着光,看不清神色,只能从周边的低气压看出来他很不高兴。 “有事?”谢苍笙淡淡问道,眼睛朦朦胧胧的,看样子是有点醉了。 “跟我走。”宋康年声音很沉,隐隐可觉察语气中的疯狂。 “?”顾宇感觉不太对劲,抬头琢磨了下宋康年的表情。 十分不对劲! 他也喜欢谢苍笙? 顾宇又猛地站起来,质问:“你要和我抢谢苍笙?你不是喜欢宴会上和你做了的那个女人吗?” 这边的人颜值太高,话题又劲爆,已经吸引了很多人往这边看。 大显身手第六十三章 不知道是不是谢苍笙的错觉,她总觉得宋康年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不像要复仇,不像之前装出来的喜欢,倒像是...... 嘶。 谢苍笙脑子一阵刺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干脆不想了。 她低头从桌子上拿了个酒杯,仰头喝了口酒,酒液漏出来一滴,顺着嫣红的唇角滑落。 宋康年听到顾宇那挑衅的质问,眼神一动,看着谢苍笙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安与期待。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谢苍笙和他已经在一起了,但是谢苍笙好像不是这么想的,而且这事传出来对谢苍笙的名声也不好。 所以,他闭嘴了。 而谢苍笙压根没听见顾宇说的话,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将酒杯稍稍拿高了些。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盯着酒杯里晃动的光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里都是细碎的反光,看着呆呆的。 沈蝶珂这个知情人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转。 脑袋瓜也机灵地转了起来。 怎么这场景看着这么像修罗场? 宋康年这受伤的小眼神一看就知道是喜欢谢苍笙。 这两人...... 一边弱鸡纨绔烂黄瓜,一边健壮乖巧男妈妈。 这判若云泥的,是人都知道选哪边。 “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宋康年一把将顾宇拉开,动作干脆利落,走进卡座,弓腰看着谢苍笙,脑袋与她平齐。 顾宇被拉开,很不甘心但是他那群兄弟都在催他,低骂了一声转身上楼了,背影有些狼狈。 宋康年弯着腰,领口又开得很大,谢苍笙一抬眼看到的就是那一览无余的肌肉。 线条流畅优美,看着就很好摸。 “哇哦。”她惊叹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她打开手机,调出扫码的地方,声音慵懒又玩味:“你不错,姐给你点小费。” 这是被当男模了? 宋康年醋疯了。 一想到这么多人都被谢苍笙看过,暴戾的疯狂在他情绪里横冲直撞。 从她叫顾宇的那声哥哥时压抑情绪开始到现在终于没忍住裂开,那些疯狂从裂口处毫不留情地挤出来。 他用力拽着谢苍笙的手腕,直接把人拉到酒吧外,将她抵在墙上,用自己强壮的身躯将她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他低下头,鼻尖快到碰到对方,先前被压抑的疯狂此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字字都透着狠劲:“谢苍笙,你......” 那是个狭窄的小巷子,夜风呼啸而过,风力还挺大的,一下把宋康年吹清醒了。 他捏着谢苍笙手腕的手松了,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原本冷峻的脸上满是哀求:“你能不能......只玩我一个人?” 两人贴得极近,谢苍笙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滚烫的皮肤,正抵着她的腿。 谢苍笙眉头一皱,用力将对面的男人一把推开。 宋康年对她完全不设防,这么一推就轻易推开了。 男人的背狠狠撞上墙,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体晃动了一下,但又很快稳住。 谢苍笙向前走近一步,指尖轻轻挑着宋康年下巴,慢慢悠悠地左右端详了一番,眼神是明目张胆的的审视,点评道:“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 宋康年闻言,刚刚被推开的伤心被激动取代,他眼睛瞬间亮了,像得了骨头的小狗。 可还没高兴几秒,又因为下一句话坠入谷底。 “但是你刚刚太不乖了,把我手腕都抓痛了。” 谢苍笙高抬着下巴,嘴里的酒气喷洒在宋康年脸上,慵懒又随意,却像是对宋康年处以死刑:“不合格。” 连呼吸都在相互冲撞。 宋康年觉得心脏像被人狠狠插了一刀,那种快要窒息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的瞳孔激烈地晃动,颤抖着拉起谢苍笙的手,语无伦次道:“别,不要,我合格的,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求你了,让我合格......”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你好烦,再扣十分。” 酒吧内。 “糟糕,糟糕,糟糕,刚刚笙宝喝了我的酒。” 沈蝶珂原本看着宋康年拉走谢苍笙,没打算去阻止。 在她看来,她这个姐妹哪都好,就是没正儿八经感受过爱情的滋味,难得看到一个完美符合她理想型的。 虽然谢苍笙可能对他有点误会,但那人明显喜欢她。 这么一个独处的好机会,沈蝶珂才不会去搞破坏呢。 想着姐妹即将到来的爱情,沈蝶珂嘴角止不住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那笑容止在看到她自己的酒杯少了半杯酒。 她的脸像被冻住了。 她的酒和谢苍笙的完全不一样,她那酒精度数超高,对谢苍笙这种容易醉的那简直就是绝杀。 “糟糕,糟糕。”她一边这么焦急叫着,一边拿着两人的包就往外追,高跟鞋发出急速的“哒哒”声。 谢苍笙稍微一用力,那本就因悲伤而脱力的手轻易地从她手上滑落。 宋康年攥紧拳头,一直垂眸看她的眼睛止不住得流出泪,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出口的声音沙哑,委屈:“是不是连你也不要我了。” 他表情破碎不堪,哀伤在他眼睛里溺水,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几乎还没听见就被风吹散在空气里:“明明是你之前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 谢苍笙看着在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她缓缓抬起手,手指轻轻触碰到宋康年的脸颊,感受着他肌肤的温度和湿润,用指尖替他擦拭眼泪:“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依旧高抬着下巴,但眼神中却没了之前的不耐烦。 不知怎么的,她笑出了声,“掉眼泪这么可爱,加二十分。” “那......我合格了吗?”宋康年的哭声一顿,空白了几秒,小心翼翼道。 谢苍笙没回答这句,而是凑近,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 在宋康年紧张得一动不动的时候,她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又退开,睁着一双眼看他,眸子里带着细碎的笑。 酩酊大醉第六十四章 宋康年愣在那半天没动静,一动不动的卡在那儿,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砖面,喉结滚动得厉害。 不可置信、欣喜若狂。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康年抬手摸上刚刚被亲的地方. 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肌肤之上,撩拨着他敏感的神经,连带着一张脸都烧得发烫。 风卷着枯叶从巷口滚进来,将谢苍笙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发丝扫过他的下巴,痒得他呼吸一滞。 他还在怔愣着,低头盯着谢苍笙的眼睛,声音哑得不像样,带着点不确定:“我这是合格了?” 没人回答。 风更大了,还把宋康年的衣摆吹开一角,露出一截漂亮的腹肌。 线条优美、紧实有力,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蜜色的光,显得那么诱惑。 谢苍笙看见了。 没抵挡住诱惑,又向前一步,鞋尖踩上他的皮鞋,直接上手。 一只手顺着被掀开的衣服钻进去。 理直气壮的。 冷风也顺着钻进去,跟着指尖游走,在小腹上肆意穿梭。 结实的小腹骤然暴露在空气中,指甲刮擦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肌理线条随着不平稳的呼吸起伏地厉害。 宋康年快要爆炸了,低头看着她笑,眼尾泛着红,被压在墙上不反抗,两条胳膊就这么撑在后墙,将整个胸膛敞开在她面前,嗓音低得磨人。 “笙笙喜欢,就随便你怎么玩。” 谢苍笙指尖一顿。 她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眸。 醉醺醺的,脸上浮着点酡红色,反问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宋康年听到这话,嗓子里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头更低了几分,呼吸喷在她颈间,热乎乎的:“是是是,笙笙别生气。” 谢苍笙抽出手,捏住宋康年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摩挲:“叫主人才对。” 宋康年身体猛地一颤,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压抑克制住,最终只是轻轻叫了声:“主人。” 沈蝶珂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两人贴得极近。 女人披着栗色的长发,头发被风吹起,发丝在光晕里根根泛着光。 她仰着头,手摸着男人的唇瓣。 男人倚着墙,低头看着女人,看不清神色。 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融化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那氛围又暧昧又勾人。 沈蝶珂露出笑,悄悄退开,给曾莱发消息。 沈蝶珂:笙宝要脱单了!!! 曾莱:谁啊? 沈蝶珂:宋康年 曾莱:那个又帅又乖的大块头?我就知道她们两个有戏 沈蝶珂站在巷口和曾莱聊天,打算等等她们出来了带谢苍笙回家。 两个包都背在肩上,时不时往下掉。 她一手拿着手机单手打字,一手勾起掉下的包带子,目光全在屏幕上,措不及防被一个人挡住了光线,面前暗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那人。 霎那间,四目相对。 她心口突跳,嘴巴张大,脱口而出,声音劈了叉:“怎么是你?” “妹妹,玩完了就跑是吧。”穆炎眼底被炙热染上,嘴角嘲讽,语气又痞又混。 他紧紧攥住沈蝶珂的手,回头喊了一句:“表妹,我就送你到这了,我处理点私事。” “不要见色忘友啊,那我和明景程怎么回去?” “随便。”穆炎目光不再放在别人身上,只一双眼睛瞧着沈蝶珂:“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见对面的女人没说话,他眼眶有点泛红,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走?” 巷子里头。 谢苍笙扯着宋康年的领子往下拉,唇擦过他的耳垂,而后头一歪,倒在他肩膀上。 宋康年静静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但等了许久也没有。 只有脖颈上一下一下的呼吸,混着酒气。 极其轻缓,极其有规律。 连那块皮肤都喝醉了,看来醉的不轻。 他缓缓伸手抱住谢苍笙,指腹被墙磨出了红痕也不知道。 低声呢喃:“好爱你啊,笙笙。” 这样的话,他也就只敢在谢苍笙睡着的时候说了。 抱了一会儿,怕谢苍笙在外边睡觉感冒了,掌心托着她后脑勺固定,又慢又稳地将怀中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 美人在怀。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愉悦。 谢苍笙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发出几声像小猫叫的舒声。 宋康年低头看她。 泛着红的脸像水蜜桃,平日里漂亮的眼睛安稳闭着,嘴巴微微张开。 想亲。 宋康年咽下一口口水,视线强制转移,止不住地笑,“我们回家。” 出巷子口的时候沈蝶珂她们都不在,宋康年也把明景程忘得彻底,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谢苍笙的公寓门口。 谢苍笙的双手紧紧绕着他的脖子,脑袋也靠着他的肩头,睡得香甜。 宋康年单手稳稳地抱着,空出来的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插入锁眼。 门开了。 宋康年抱着谢苍笙轻轻侧身,打开一盏小灯,灯光暗暗的,不刺眼,是恰好能看清路,又不会闪到睡着的人的那种亮度。 他小心翼翼将谢苍笙放在她的床上,握住她细得像一手能掐断的脚踝,为她脱下鞋子。 接着又走进卫生间,找到卸妆水和洗脸巾回到卧室。 他坐在床边,将洗脸巾蘸上卸妆水,动作轻柔地在她脸上擦拭。 从额头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来回几遍直到彻底干净。 未施粉黛的素颜在微弱灯光下显格外纯净,没有一点攻击性。 手一直在脸上动作,谢苍笙睡不安稳,皱了皱黛眉,嘟囔了一声,有些烦躁得伸手挥了挥,试图赶走这烦人的苍蝇。 宋康年立马屏住呼吸,动作更是轻得不得了,直到替她盖好被子后,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开始大口呼吸。 此时,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在她房间里乱转,试图记下每一个物品的摆放位置。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 房间很香。 在那一面的奖章墙上多看了几秒,他转身出去给谢苍笙煮醒酒汤喝。 扶危拯溺第六十五章 谢苍笙睡着,梦乱七八糟的,将她拽入一段段或清晰或模糊的过往。 从当年呆过的老旧孤儿院到富丽压抑的谢家,记忆在她梦里随意拼凑。 一股熟悉的味道勾起她的一段回忆。 大概是十年前的春天。 初春的天气还带着料峭的寒冷。 谢苍笙刚被领养半年,被谢父谢母带着去孤儿院回访。 谢母为了让她更上镜,不顾她的瑟缩,将她的外套脱了。 谢苍笙穿得不多,鼻尖有点红,还好记者们各个拿着长枪大炮围着她,寒风吹不到她身上。 给她拍完照了,又开始拍合照,谢父谢母一人站在她一边,给孤儿院的孩子发物资。 拍完照,谢父谢母的表情就拉了下来,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破旧的环境。 没过多久,谢父谢母摆好了表情,记者们又围着谢父谢母转。 谢苍笙完成任务后被晾在一边,她找谢父的秘书吴志叔叔讨要刚刚脱下的外套。 穿上外套后暖和多了,谢苍笙绕过小宿舍,走到后院偏僻的杏树下。 那里是她之前一直玩的地方。 远远看着,树很高,已经开花了,点点白色的花朵点缀其间。 走近了,就听到树后有人声。 那声音又凶又坏。 “贱骨头,把你的鸡蛋交出来。” 紧接着是拳打脚踢的声音。 谢苍笙这时候正是觉得自己命好的时候,虽然谢母对她的要求高了些,也会有点惩罚,但还没到以后那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所以,对这种霸凌行为,她深恶痛绝,决定出手。 “你们干嘛!不准打人!” “关你什么事?” “老大,她好像是谢苍笙。” “哼,怎么,你也过来讨打?”老大抱胸,仰着下巴鄙夷道。 “老大,谢苍笙被有钱人领养走了,我们还是不要和她对着干了。”那小弟连忙提醒劝说。 老大撇了撇嘴,冷哼一声:“我们走。” 说完,带着一群小弟骂骂咧咧地离开。 谢苍笙松了一口气,走过去,伸出手想扶起蜷缩在地上的男孩。 但那男孩并没有牵住她的手,自己站起来,拍拍落在身上的土,将怀里的鸡蛋捏在手里。 小男孩看着也就十岁左右,特别瘦,看着全是骨头,穿得也少,虽然不至于破破烂烂,但也快了。 “你没事吧?” 小男孩不吭声。 谢苍笙靠近他,却被他下意识躲开,一脸惊恐。 她这才细看,发现他长得很漂亮,以前没在这家孤儿院见过。 “你刚来的吗?”谢苍笙的声音很柔。 他还是不吭声,只紧紧得握着手中的鸡蛋后退。 可能是个哑巴。 鼻青脸肿的,看着怪可怜了的。 谢苍笙干脆一把拽着他,把他拉过来检查伤口。 “他们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家在......”谢苍笙认真说完地址,看着那小孩死气沉沉的眼神,轻声道:“记住了吗?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谢苍笙抬手将手放在小男孩头顶,想摸摸他的头给他安慰,却被小男孩迅速躲过。 梦境还没主动结束,就被迫打断了。 “笙笙,醒来喝点汤,喝了再睡。”宋康年轻轻推着谢苍笙。 后者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离,还未从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挣脱出来。 她想着梦境那个小男孩,伸出手,抬高。 她躺着,手抬不到宋康年头上,但宋康年察觉到她的想法,低下头,将脑袋往她手下凑,乖乖给她摸。 手下的触感如想象般柔软。 她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很,片刻后,她忽然坐起身凑近,鼻尖几乎抵上他的:“你这次怎么给我摸了?” 宋康年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慌乱,她说的话更是让他心跳加速。 下意识的吞咽动作让他喉结又上下滚动了一番。 这动作取悦了谢苍笙,她又将身子撤后,伸手,用纤细的指尖戳了戳他凸起的喉结,笑了,摇头晃脑调侃:“小哑巴。” 宋康年看这样子就知道她现在还是醉酒的状态,不过谢苍笙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让他很开心。 宋康年端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醒酒汤,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下,然后舀起一勺,递到谢苍笙嘴边,温柔道:“先喝汤,不然醒来该头疼了。” 谢苍笙乖乖地张开嘴,喝下那勺温热的醒酒汤。 汤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带着淡淡的甜意和丝丝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你怎么不来找我?”她歪着头问。 “找你了,他们不让我进去。”宋康年轻描淡写地说,又给谢苍笙递了一勺。 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哦。”谢苍笙应了一声,想到那些人,心情又糟糕了。 “你跟他们一伙的是不是!”谢苍笙直直盯着宋康年,眉毛皱起,一脸讨厌。 “没有,我只跟你一伙的。” “这还差不多。”谢苍笙听到这句话,心情好了些,喝下那口汤。 下一秒,谢苍笙又睡过去了,整个人栽倒在宋康年怀里。 她睡得太突然了,好在宋康年眼疾手快将汤挪开,才没让汤洒在床上。 “笙笙,醒醒,把汤喝完再睡。”宋康年轻轻摇晃着一头栽在自己怀里的人,试图再次叫醒她。 “烦死了,别吵我睡觉。”谢苍笙迷迷糊糊地说,手胡乱拍打着,砸在蓬松的被子上发出烦躁的声音。 他无奈,将汤放在桌子上,为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眼神里都是爱意。 过了很久很久,宋康年才控制着自己的身子离开房间。 他轻轻带上门,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不舍。 第二天,谢苍笙醒来,头有点痛。 她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对昨天发生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以为是沈蝶珂送她回来了。 刚出门,就看见宋康年在厨房,系着围裙忙活。 宋康年听到门开的声音,立马转身。 “你怎么在我家?”她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警惕。 就知道,谢苍笙之前也是大醉后忘记所有事。 啧有烦言第六十六章 “昨天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的。” 谢苍笙觉得有点奇怪,正想回卧室拿手机问问沈蝶珂怎么回事。 毕竟,沈蝶珂绝对不会这么放任她喝醉酒被一个男人带走。 宋康年见谢苍笙要走,连忙挽留:“我做了早餐,你要吃吗?” 谢苍笙脚步顿住,眼睛扫过桌面上满满的食物,精致的眉梢挑了挑:“要。” 宋康年将锅里的虾饺夹出来放在餐桌上,围裙一脱,顺手挂在挂勾上。 两人相对而坐,开始吃饭。 “我昨天没发酒疯吧?” “没有,你直接睡着了。” 谢苍笙想来也是,之前沈蝶珂也说她不会发酒疯,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谢谢你啊。” “不要对我说谢谢。”宋康年眼睛直勾勾看着谢苍笙,“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 ——有病? ——那你把所有钱都给我。 谢苍笙压下心里的吐槽,朝宋康年礼貌笑笑。 有点怪怪的,但这是笑了吧,又掌握一个追求小技巧。 宋康年喝了一口八宝粥,嘴角上扬,眼睛时不时看向谢苍笙。 今儿天有点冷,她里边穿一件丝质红裙,外边套了件短款皮克外套,头发用个鲨鱼夹子简单夹在头上。 人是混搭的,但是还是美得惊人,散发着时尚感。 饭桌上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轻微餐具的碰撞声。 “等等一块去上学吧。”宋康年试图找话题。 “不用。” “那我给你打包点下课饿了吃。”宋康年脸上挂着笑,有些讨好。 莫名其妙,一直在这没话找话。 谢苍笙皱了皱眉,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冷冷说:“你要是想报复我先想想李爷爷。” “什么报复?”宋康年急得呛了一口,脸都咳红了,“你对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嗯哼。”谢苍笙随便应了一声,说这话的目的就是让他知道她现在也算有点后台。 要报复她还得掂量一下。 暂时安全。 谢苍笙觉得心稳了些。 听到谢苍笙承认地应了一声,宋康年脑子开始乱想。 什么不好的事情? 根本想不出来。 让他不开心的只有那些天天不要脸勾引谢苍笙的人。 想到这,宋康年脸上狰狞了一秒。 “......” 谢苍笙看见了。 觉得自己更安全了,他狰狞就说明对李爷爷忌惮,那就不会报复她。 “你应该也不想住我家吧,这段时间我猜李爷爷不会来,你还是回家住吧。” “哦。”宋康年失落应了一声。 谢苍笙满意,打道回房,刚打开手机就是沈蝶珂发来的消息。 珂珂:笙宝,救我啊,那个傻逼找到我了 谢苍笙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个电话打过去,电话没接通。 谢苍笙开始急了,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最后,一个男人接的电话,声音沙哑:“喂?” “你是谁?珂珂呢?” “妹妹,找你的。”声音远了些,空了几秒。 “笙宝!快来救我,我在......”沈蝶珂的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唔唔”声。 手机被夺走,听着男声在威胁,“妹妹,你怎么能说是‘救’呢?” “唔唔唔。” 声音彻底消失,但手机还没挂断。 谢苍笙抄起桌面上的钥匙快步出门。 过了很久,沈蝶珂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很不情愿:“笙宝,我等等去你学校找你,不用来救我,我是自愿的。” 听着像桃花债。 谢苍笙也不急了,安全就行,等等见面了再细说。 “行,我12点下课,要是没看到你人,我就报警了。” “放心,我会把妹妹好好送到你学校的。” “坏人!我讨厌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谢苍笙看着手机页面,猜测是哪个前任回来找她了。 听着声音语气像要名分被惨遭分手的那位。 谢苍笙想起来包还没拿,又拐回去。 “笙笙。”宋康年看到谢苍笙回来眼睛一亮。 “有事?”谢苍笙斜睨了他一眼。 “你把这个带走吧,下课可以吃。”宋康年拿着一个小小的保温盒,眼睛带着期待。 盒子有四格,每一个格子都放了不同的食物。 看着挺好吃的。 谢苍笙笑纳了。 收下爱心早餐了。 宋康年又开心了。 收拾碗筷的速度都快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班上。 同学们交头接耳。 看见谢苍笙进来又不说话了,教室瞬间安静,视线或远或近地放在她身上。 后排坐满了。 谢苍笙扫了一圈,也不在乎,找了个没人的前排坐下。 安静的氛围直到老师走进来才打破。 辅导员把她叫出去,一路走到没人的角落。 “网上那些话是真的吗?如果不是的话最好早点澄清,越拖对你影响越大。” “什么话?” 辅导员欲言又止,给谢苍笙发了个链接。 谢苍笙上了豪车的照片,不仅将谢苍笙的脸照得很清楚,那昂贵的车标也是一清二楚。 上面写着惊天大瓜,a大高智商极品女大学生被70岁爷爷包养。 那是当初她在路边被李老拉上车的照片。 “......” 现在网友真是闲得没事干。 “假的。” “嗯,那最好澄清一下,担心会影响你保研,现在网暴骂人也挺难听的。” “好,谢谢老师,我会澄清的。” 谢苍笙动作很快,直接发了张自拍说是本人,又用那个账号转发,配字:假的。 辅导员就这么看着这简单粗暴的打假,嘴角一抽。 “要是可以的话,邀请一下另一位当事人会比较真实一点。”辅导员很委婉。 “我明天再处理,现在先上课。” “行,要是处理不来的话,我找人来帮你,你千万不要因为网上的言论影响心情。” 辅导员仔细观察谢苍笙的表情,还算正常,补充一句:“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的。” “放心吧老师,我不会自杀的。” 辅导员听到这句话更紧张了,“好。” 谢苍笙心情很好地上课去了。 琢磨着怎么样才能不浪费这次的流量。 至于那些恶臭的评论,谢苍笙并不着急,假的就是假的。 物尽其用第六十七章 等放学,她再打开,果然看见自己账号下乌泱乌泱涌进来好多人,新关注者的数字蹭蹭往上涨。 流量这么高。 她一个转发,大力宣传自家公司。 她要提高知名度,拓宽公司发展路线。 [aaa建材:起号成功了?] [就分一口,别的没有:难道这是天才?] [草莓布丁最好吃:不是姐,你发个自拍就能成功,怎么绕这么大的弯子] 随便扫了一眼,谢苍笙不再关注,再过一两天流量才是最高的时候。 谢苍笙待在教室没走,之前约好12点在教室见面。 抬眼看了眼时钟,快到点了。 12点准时,沈蝶珂来了,一个男的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寸头,带着黑钻耳钉,一条胳膊漫不经心地插在裤兜。 教室门口。 “赶紧滚啊,都已经送到了。” “不行啊,妹妹,我走了你又跑了怎么办?” 刚下课,走廊人还很多,路过的人眼睛往这边看。 沈蝶珂也不想太招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谢苍笙看到沈蝶珂,连忙起身走过去,眼神瞟了一眼那男人,确实是当年那个。 “笙宝!”沈蝶珂看到谢苍笙,眼睛一亮,扑上去挂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肩头。 “呜呜呜,他欺负我。” 谢苍笙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半开玩笑道:“那我们套麻袋打他一顿?” “好主意。”沈蝶珂抬头,兴奋说道。 “妹妹,你就这么当我的面讨论怎么打我好吗?”穆炎摸了下自己的耳钻,嚣张的眉骨间荡漾了点笑意。 沈蝶珂跳下来,狠狠踹了他一脚。 “嘶。” “妹妹真狠。” 沈蝶珂没看他,挽着谢苍笙的手臂:“笙宝,我们走。” 两人一路走,穆炎一路跟。 走到校园偏僻的角落。 这里是个观赏性的花园,中午没什么人。 旁边有个小亭子。 沈蝶珂突然停下脚步,扭头怒视穆炎:“不要再跟过来了!我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你别生气。”穆炎举手做投降状。 “退后!” 穆炎退后半步,见沈蝶珂还在怒视,像炸毛了的猫,一点也不介意,挑着眼尾笑,接着后退。 直到退后了十步左右的距离,沈蝶珂才满意回头。 两人朝着那个亭子走去。 刚走一步,沈蝶珂猛地一回头,果然看见那人抬腿想跟上来。 她眼睛一瞪,穆炎的腿顿在空中,犹豫了一下,又缓缓收回。 双手插兜,表情晦涩。 沈蝶珂这才放心和谢苍笙继续走,来到亭子里坐下,嘴里不停骂他:“真是傻逼,我真受不了了,怎么这么衰被他看到了。” “你是真的很讨厌他?” “那还能有假?全世界最讨厌!” 谢苍笙眼神危险,声音很低:“那我们来干掉他。” 沈蝶珂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摇头:“这可不行犯法啊,我们的未来不能在牢里过啊。” “好吧。”谢苍笙耸肩。 “真烦,我得找个时机跑了,他简直就是变态!真是瞎了眼了当初和他在一起。”沈蝶珂一拍桌子,又泄气:“算了,不说他了,你昨天没事吧?” “我没事,宋康年送我回家了,你没事吧?” “我也没事,他不敢不经过我同意碰我。” “那就好。” 沈蝶珂跟难姐难妹似的抱住谢苍笙,“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啊。” “你跟叔叔说了没?” “没,他最近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我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谢苍笙点点头,“那你有事就来找我,千万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个肯定。” 两人聊了多久,穆炎就在那站了多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蝶珂。 桀骜嚣张的。 晚上,庆功宴。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本早就该举办,但最大的功臣老板一直没空,才到今天晚上办。 他们包了顶层,随便玩。 曾莱、沈蝶珂和谢苍笙坐在一块。 至于穆炎——他没有被邀请。 不知道待哪里去了,她们也不管他。 几人开心拍了照片。 曾莱发了朋友圈。 没过一会儿,曾凌风就来了。 大晚上的还一身正装。 “你来干什么?”曾莱手上的香槟杯差点跌落。 “钱不要了?”曾凌风毫不客气地坐下,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皮鞋露出点红底,看着高贵极了。 “废话,当然要了,合同呢?”曾莱将酒杯放在桌面上。 曾凌风将合同递给曾莱。 “还要你一个大老板亲自跑来?”曾莱接过两份合同,放在桌边,拿起桌面上的酒杯,喝了口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劝你趁早放弃,别做无用功。” 曾凌风突然倾身向前,“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的,家里吃喝不愁,又不强迫你做什么,为什么就非得往外跑?” “跟你这种人说不清楚,不想跟你说,你快回去吧。” 这句话直接把曾凌风砸得生气了。 曾凌风下颌线绷得很紧,空气凝滞了三秒后,他突然轻笑出声:“我这种人?我哪种人?我辛辛苦苦给家里赚钱,倒还成我的错了不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声音拔高了些,显得有点吓人。 谢苍笙连忙过来:“曾先生,冷静一点。” 曾凌风看到外人来了,深呼吸一口,冷静下来,叫了一声“曾莱”的名字,想说什么却又停住,最后只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我是不是做错了?”曾莱看着曾凌风的背影有点想哭。 谢苍笙抱住曾莱:“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想离开家里自己闯,但是有爱的家会一直是你的靠山。” “我们也是你的靠山。” 曾莱抱住谢苍笙,脑袋埋在谢苍笙肩膀上,泪水渐渐渗透。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他们管东管西的,他们越不让我做什么,我就偏要做,可是刚刚哥哥好伤心的模样,我是不是做错了?” “要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就道个歉。” 沈蝶珂来了:“先道歉,然后就不管了。” “嗯,那我过去道歉了,老板,桌子上的文件记得拿,那可是一大笔钱。”曾莱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把脸,笑着说。 郁郁寡欢第六十八章 谢苍笙将桌子上的文件收好,和沈蝶珂惬意地靠在栏杆上,夜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喝了酒有些热,谢苍笙早就将外套脱下,丝质红裙在风中摇晃。 沈蝶科微微歪头,目光落在谢苍笙身上:“曾莱为什么要离开家?” “我也不知道。”谢苍笙眯起眼,抿了一口酒,“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使用所有能用得上的资源,达成目的才是成功,至于怎么成功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我不在乎。” “我也这么觉得。”沈蝶珂点点头,非常赞同,眼神看向远处的高楼,平日里总是明亮欢快的眼神里,带着点少见的忧郁。 两人之间虽没再说话,但氛围不错,一点也不沉闷,像是默契地放松心情,享受宁静。 “老板,我是宣传部门的庄瀚文,我敬你一杯,能到我们公司工作真的太幸运了。” 一个男声响起。 谢苍笙转身看他。 只见他戴着眼镜,面容白白净净的,看着年纪也就比她大几岁的模样。 她抬起手上的酒杯与他碰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嗯,我记得你,好好干,一块把公司做上市。” “好的,老板,那我就不打扰您二位了,有事尽管吩咐。”说完,庄瀚文将酒杯里的酒一口干了,离去。 这点小插曲谁也没在乎。 谢苍笙继续将目光投向远方,夜晚的城市还是很明亮,很多地方都开着灯,灯火辉煌的。 沈蝶科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拍谢苍笙的胳膊,金发的发尾也一跳一跳的,“欸,笙宝,正好你快放假了,我们出去玩吧,我想玩蹦极,很刺激,我爸肯定不让我玩,我们偷偷去,正好把那傻逼给甩开。” “好啊,那我们后天就出发。” 说干就干,沈蝶珂立马定飞机票,“我们去d市吧,正好还能看海。” 沈蝶珂从不做计划,去哪里玩都是到地方随便逛,看到哪里玩哪里。 两人谈天说地,站着腿有点累,又转移阵地坐到吊椅上。 沈蝶珂将脚翘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看谢苍笙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还是没忍住问:“你为什么不开心?这段时间你做得多棒啊。” “我不知道......”谢苍笙闭了闭眼:“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获得了些成就,赌约已经完成了,但还是莫名其妙不开心。” “可能我已经失去了快乐。” “笙宝,你别这么说。”沈蝶珂看着一脸哀愁的谢苍笙很心疼,牵住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现在只是生病了,会好的。” “嗯。”谢苍笙冲沈蝶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勉强,“如果我们活在世界上都是有剧本的,你会怎么做?” “看看剧本好不好,好的话就顺着剧本,不好的话就把剧本撕掉。”沈蝶珂毫不犹豫,这都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做人开心最重要。 “那如果撕不了呢?” “我才不信,全世界都要围着我转,小小剧本,我想干嘛就干嘛。” “哈哈哈,你好适合当女主。”谢苍笙看着沈蝶珂这副骄傲放肆的姿态不由得羡慕。 “我们每个人都是主角啊。”沈蝶珂眼睛亮亮的,像是将月亮装进了眼睛里,“你也是女主,独一无二的主角。” 谢苍笙一怔。 ——可是我只是个恶毒女配。 不管怎么说,那些弹幕不仅给她带来好处,给她传递信息,但也给她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比如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让她心情更差。 弹幕从来都向着女主温言,一提到她就是喝倒彩。 “可是我怎么会是女主呢?”谢苍笙低垂着眼睫毛,长发披肩,因为吹着风,发丝一下一下拍打她的脸:“我这么坏。” “笙宝!”沈蝶珂大叫一声,声音诧异:“你哪里坏了?” 沈蝶珂从吊椅上跳下来,将手腕上的皮筋扯下,手绕到谢苍笙的颈部,将她的头发整理好,小心绑起。 手上动作不影响她的话:“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笙宝!他们才坏,没事来挡你的路,感觉要是不给你添堵就要死了一样,尤其是谢家两个大傻逼,眼睛掉钱眼里去了,司徒昭也不是个好东西,天天跟垃圾袋一样......” 沈蝶珂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遍,越骂兴致越高,连带着谢苍笙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的声音很暴躁,带着独特的音线,明明在发泄似的骂人,却带着治愈力,将谢苍笙岌岌可危的情绪拉了回来。 “谢谢你,珂珂。”谢苍笙伸手抱住她,眼泪掉出来几颗,将她往吊椅里一拖,两人倒在柔软的毯子上,栗色和金色的发丝交缠,从吊椅的网格透出去点儿。 耳边是吊椅摇晃的“咯吱咯吱”,沈蝶珂也抱住她,“开心点,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楼下。 曾莱追曾凌风:“哥,哥。” 曾凌风脚步没停,看起来真是气狠了。 曾莱快跑,追上他:“对不起哥,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了。” 曾凌风的呼吸猛地一窒,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垂眸,眼神死死盯着曾莱那张脸,眼底翻涌着冰冷。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道歉,然后,取得我的原谅,再我行我素?” “没用?”曾莱歪了歪头。 曾凌风指骨头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喉咙里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呵,有用,怎么会没用?”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曾莱还是看不下去自家哥哥的眼神,拉住他的手,讨好般笑笑:“哥,我还是很爱你和爸爸妈妈的,我只是不喜欢你们太管着我,我一个人在外面也过得很好啊。” 曾凌风的眉毛皱起,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理由,眼神更冷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爸妈每天都在担心你,忧虑过重,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你呢,两年没回家过一趟,说着爱,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曾莱无力松开哥哥的手,眼睛眨了眨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我不知道。” 倚官仗势第六十九章 “你不知道?”曾凌风目光如炬,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重锤,打在曾莱心上。 “好,那你现在知道了,你又选择怎么做?” “我们曾家从来都不欠你的,你要是执意呆在外面,我也不想阻扰你了,爸妈的思想工作我来做。” 曾凌风言尽至此。 看着曾莱的眼神似乎有风暴在翻涌,愠怒又悲伤。 交织在一起,让曾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从来没见曾凌风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 曾莱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曾凌风看着曾莱这犹犹豫豫的模样,心中极其失望,转身就走了。 “哥哥哥,别走。”曾莱看到哥哥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急忙拉住他,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求:“我刚刚只是......我说不上来,但是我想回家了,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第二天,谢家。 谢苍笙回谢家了。 当然不是她主动,她对这里避之不及,是谢父谢母叫回家的。 这一次,他们的语气很好,应该是确认了她攀上什么大佬了。 这不,连常年不待见她的谢父脸上都笑开了花。 更别提那些佣人了,一个一个地全在谄媚中。 谢苍笙被权力包裹其中。 这是她喜欢的感觉。 但又不完全喜欢。 因为只有属于自己的才是真实的。 她深知,这次靠的贵人李老,要是哪天不开心了,把一切收回,那她又只能被打回原形,任人欺辱。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在李老还在庇佑她的时候,让自己变得强大。 “苍笙啊,和李老爷子交好怎么也不和爸爸妈妈说一声?”谢父坐在主座上,旁边是谢母和谢铭恒。 这回,谢苍笙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坐在边缘位置,而是坐在谢母下面一个位置。 连话题都是绕着谢苍笙展开的。 这压根不需要李老出面,也不需要谢苍笙主动拉项目。只要人们知道谢家攀上了李老这棵大树,就有一堆想要巴结他们的人主动求合作。 谢家现在也是越过越好了。 看谢苍笙这个香饽饽更是两眼泛光。 “为什么要和你们说?”谢苍笙漫不经心喝了口茶,目光在谢父满面红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怎么她提升了,谢家也提升了,那她那家公司该什么时候才能威胁到谢家? “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是要和我们说的呀。”谢母接过话茬,脸上虚伪的笑和谢父一模一样。 真不愧是夫妻。 谢苍笙瞥了她一眼,已阅,但不回。 谢父和谢母大概也清楚两人在谢苍笙这感官不行,给谢铭恒使了个眼色。 谢铭恒的身体还没彻底养好,脸色比刚回来那段时间差多了,一副病美人模样。 “苍笙......”谢铭恒轻轻叫了谢苍笙的名字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嗓子发痒,又咳了两声。 “哥哥,身体不好就多休养几日。”谢苍笙将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瞧着谢铭恒的目光很是坦荡。 谢苍笙对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哥哥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小时候还没遇见沈蝶珂时,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后面也是会护着她,可以说他是谢苍笙在谢家唯一有好感的人。 但另一方面,谢铭恒的保护时有时无,她在他心中的排名并不高,先是谢父谢母、再是谢家利益,然后才是她。 这很正常,毕竟谢苍笙也是只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罢了,她本该知足,并且回馈。 但是谁让她就是很坏呢? 只要不像沈蝶珂那样走进她的心里,算是自己人,那就按有用没用算。 谢铭恒看着妹妹坦荡又疏离的目光,心里不禁有些难受,迟疑了几秒后说道:“那你会陪我几日吗?很久没见你了。” “你现在已经见到了,哥哥。”谢苍笙笑看着他,“过几日我再回来陪你吧,我这几天约了人。” “好好好。”谢铭恒听她的前半句都做好被拒绝的打算了,但后半句又让他开心起来。 毕竟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他很喜欢她,自然不想看见两人形同陌路。 “我给你配了个司机,到时候他送你回学校吧。”谢父见缝插针,一切待遇从优,仿佛这样就能将之前对谢苍笙造成的伤害一笔勾销。 “还有这些女佣,你挑一个贴身服侍吧。”谢母也跟着附和道。 谢苍笙本不想要,但那些个女佣站在大厅,像是被人挑选的商品,渴望地看着谢苍笙。 被谢小姐选中,那工资能翻一倍呢。 有几人已经在后悔为什么之前不对她好一点,偏偏以为她不受宠,就随意对待。 谢苍笙扫了一眼大厅中站着的几人,看到当初给她换鞋的那个新女佣,手一指:“就你。” 新女佣难掩喜色,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站在谢苍笙身后。 “你叫什么名字?”谢苍笙问。 “我叫房慧慧。” 谢苍笙点点头,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房慧慧看了眼谢母,得到指示后跟着谢苍笙上去。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去外面,别打扰我。” “好的。”房慧慧很听话,退出房间把门关上,站在门口一侧,时刻等待指令。 谢苍笙走过去,手搭在锁上,微微用力,将门反锁。 她屈膝,趴在地上,伸出手臂,一点一点往床底探去,从床底勾出一个陈旧的木箱子。 箱子很普通,几个角磨损得厉害,上面什么花纹也没有,倒是落满了灰尘。 这个箱子是她在孤儿院时候就有的财产,里面放着她小时候喜欢的物品。 谢母嫌它上不了台面,想把它丢了。 但谢苍笙又紧紧护着,藏起来。 藏久了,连她自己也忘了。 还是梦到当初救了那个小男孩才想起来。 那时候不是他们唯一的一次见面,后来两人还有交集。 最后一次见面时,他送了她一块玉佩来着。 上面好像还刻了字,只是时间过去太久,她已经忘了。 她拍了拍箱子上的灰尘,灰尘抖落在一尘不染的地面。 谢苍笙刚想打开却被密码锁阻挠。 她已经不记得密码了,想了几个密码,全都打不开。 闻所未闻第七十章 “小姐,夫人找您。” 谢苍笙听到方慧慧的声音,索性就将那箱子弃在那,等要走的时候再顺手拎走。 她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张管家那张堆满谄媚微笑的脸就映入眼帘,他微微弓着身子,连语气都是恭恭敬敬的:“小姐,夫人让您去她的房间一趟。” 谢苍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去了,看看谢母要耍什么花招。 她跟着张管家,一路走进那间屋子。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屋内的陈设与几年前的模样别无二致。 谢母与谢父分居很久了,这间屋子里只有谢母和她的仆人们。 谢父、谢母的思想古板,真把自家当古代贵人了,将仆人的多少挂钩于身份的高低。 每次见他们,身边都有着好几个仆人伺候着。 “你来了。”谢母坐在木制梳妆台前,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地说,随后,轻轻挥手示意身边的女佣离去。 女佣们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谢苍笙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近,看着谢母。 她穿的深紫色旗袍,戴着流苏耳环,脸上还没上妆,显得人有些老态,但不难看出她年轻时也是个美人胚子。 “坐吧。”谢母指了指旁边的那条椅子,手上的翡翠玉镯随着动作轻微晃动。 “你找我什么事?”谢苍笙坐下后,双腿交叠,身体往后一靠,靠着椅背,怎么舒服怎么来,开门见山。 谢母看着谢苍笙坐没坐样的样子脸上有些薄怒,但想到了什么,也只是叹口气,说:“我只是找你来说说话。” 她的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试图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就像真母女那样。 谢苍笙闻言起身就要走。 她们是能在一起聊天的关系? “别走。”谢母见状急忙挽留,站起身,一把拉住谢苍笙的胳膊:“你这孩子,现在虽然不像儿时那般和我亲近些,但我们好歹母女一场,也不至于就一句话也说不了吧。” 谢苍笙甩开谢母的手,眼神冰冷厌恶:“我们能有什么好聊的?” 谢母愣了一下,随即又摆上一副笑脸:“我这次叫你来,是想把这个给你。”说着,她拿着梳妆台上的一个精致华丽的盒子。 谢苍笙没接,谢母却往谢苍笙怀里塞:“这可是个宝贝,我娘家传了好几代的。” 她将谢苍笙按在椅子上,自己也坐下,摸了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眼神透着点怜爱:“这是我家祖传的手镯,是送给出嫁的长女的。” 谢苍笙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谢母讲述自己的故事。 只是从旁人那听了一两句。 谢母是梁家的长女,二十岁那年嫁给了谢父,结婚一年生了个儿子,之后便一直相夫教子,是个贤妻良母。 就这样,将一个女人的一生略过,让她的重心放在家庭。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人各有志。 但谢苍笙不喜欢。 她对谢母的故事有些好奇,她想知道,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家庭之下会成长出谢母这样的人,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一个男人。 谢母也不管谢苍笙有没有兴趣,按着自己的想法继续往下说,眼神带着高高在上:“我小时候锦衣玉食的,什么也不缺,每个人都得讨我欢心。” 想起那段日子,谢母常年板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温暖又短暂。 她看了眼谢苍笙淡淡的神色,解释道:“儿时的记忆很宝贵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谢苍笙没回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那点子破记忆她可不宝贵。 谁会把自己受虐的记忆当宝贝,又不是受虐狂。 她虽然不赞同,但也没走,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有耐心才有接下来的好故事。 “虽然你是个养女,但我也是把你当女儿看的。”谢母涂上口红,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不出来。 “我小时候也什么都学的,母亲从小就教育我要当个大家闺秀,除了上学,我一直没出过门。”谢母继续说道,眼神透露着一丝怀念:“那时候家里还很富有呢,虽然我出不了门,但我喜欢什么东西,母亲都会给我找来。” 谢母又开始笑起来。 “后来家庭条件变差后,我就知道我得嫁人了,父亲和我说的,还为此和母亲大吵了一架。” “本来是要嫁给一个不认识,面都没见过的人,但是我那天出门买东西的时候正巧撞上你父亲了。” “想当年我也是个美人,”谢母摸上自己的脸,看到谢苍笙,心里忍不住比较起来:“跟你比也是不差的。” “看出来了。”谢苍笙面无表情。 谢母掩唇轻笑:“你可真会说话。” “毕竟我这么美,你父亲一见钟情也是理所当然,我们就这么在一起了,接下来生了个儿子,相夫教子,过得也很开心。”谢母越说越得意,炫耀着自己的幸福生活。 最后,她下了个结论:“我这人就是享福的命。” 故事好像还是那个故事。 原来从当事人的视角来说,重心也是在家庭上。 谢苍笙越听越无聊了。 “你讲完了?那我走了。”谢苍笙将刚刚谢母塞给她的木盒子放在梳妆台上。 “把这个带走,这是给你出嫁的礼物,传家宝呢,我娘家传了好几代的嫁妆。” “?” 谢苍笙的身体有些抖了,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带了点几不可察的抖:“我怎么不知道我要结婚了?” “李老爷子啊,你们闹得沸沸扬扬的,都住一块了不是?”谢母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嘴角挂着自以为是的浅笑。 “你这孩子也不早和我们说,我们两家商量商量,还能舒服点呢。” 谢苍笙难以置信:“李老怎么可能和我结婚?” “那是情人?”谢母疑惑皱眉:“那他怎么对你这么好?” “你脑子里也就只有这点事了。”谢苍笙翻了个白眼,直接离开了,回房拿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连配的司机也不要了,一脸晦气地打车走了。 不遑宁处第七十一章 “谢苍笙刚来怎么就走了?”谢父见谢母下来,逼问道“你做什么了?我还没从她那知道点新消息。” “我也没做什么,我把我娘家给我的嫁妆送出去而已。”谢母神色有些慌乱,下意识地绞着手指,声音也低了几分。 谢父一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晃荡,“谁让你没事找事的?” “我......我只是想和她缓和一下关系。”谢母被谢父的怒吼吓得一哆嗦,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想着把嫁妆给她,她说不定能念着我们点好,以后能多亲近亲近。” “亲近?”谢父冷笑一声:“她那个白眼狼会因为这点东西就和我们亲近?” “你也不看看她现在攀上谁了,野心大着呢,眼睛里哪还有我们这个家!”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通过她和李老搭上线,你倒好,把这么好的机会给毁了!” 谢父停下脚步,看着哭泣的谢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又被冷漠所取代:“你现在马上去把她找回来,看看她和李老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谢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谢父,犹豫了一下说道:“她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我去找她,她肯定不会理我的。” 谢父眉头一皱,眼神变得更加严厉:“不理?她有什么资格不理?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她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现在是我们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得乖乖听话。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以后就别想再管家里的事了!” “父亲,别怪母亲了,咳咳。”谢铭恒插嘴道:“苍笙说过段时间会来陪我的。” 谢父哼了一声,对着谢母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车上。 窗外是不断倒退的道路。 谢苍笙抱着儿时的宝藏盒子,身上的衣服被沾上了灰尘也毫不在意。 她将车窗打开。 呼啸的风疯狂地吹着她,让她渐渐平静下来,原本紧绷着颤抖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恢复健康。 她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景色,披散的头发扬起,风灌进她的鼻子里,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于是她把车窗关上了。 她看着怀里的箱子,手指随意拨弄着密码锁。 她又想了几个密码。 还是错误。 谢苍笙漂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没辙。 ——反正也不会丢,就这样吧,改天看看能不能暴力拆除。 到了家,谢苍笙打开灯。 现在还是白天,但谢苍笙家里常年闭着窗帘,不开灯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将那箱子搁置在茶几上,一整个人窝在沙发里。 今天周五,下午没课。 明天周六,要和沈蝶珂一起去d市。 本想就这么待一下午,但天不随人愿。 李老找她来了。 “喂,小谢啊,你而家得唔得闲啊?” “有空的,怎么了李爷爷?” “那就正好啦,过来京家这陪我啦,我好久没见你了。” “好,我马上过去。” “唔使咁急嘅啦,我安排个司机过嚟。” “谢谢李爷爷。” 谢苍笙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换下那件已经脏了的衣服,然后从衣柜里挑了条适合见长辈的知性温婉裙子穿上。又她坐在梳妆台前,快速地画了个淡妆,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栗色长卷发披在身后,是很适合见长辈的模样。 车到了。 到京家了。 李老天天就爱呆在京家,一方面是因为多年老友京老爷子在这,另一方面是因为京家庄园又大又漂亮。 他很喜欢这种中式园林风格的地方,也很喜欢研究。 上次李老拍卖会不在会场内,而在外面,就是因为那地方布景实在讲究,对他的吸引力比对那些对他来说司空见惯的展品有意思多了。 车一路平稳行驶,直到京家正宅门口。 气派非凡。 谢苍笙下了车,走进去,抵达会客厅。 李老,京老爷子,宋康年都坐在那儿,李老面前还是一堆食物,她进来的时候正好夹了一筷子什么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先注意到谢苍笙的是宋康年,眼睛“噌”一下亮了,下意识坐直身子,掩饰但又没完全掩饰成功地看着谢苍笙。 京老爷子将自家孙子那不值钱的模样尽收眼底,也就知道了谢苍笙来了。 李老一直沉浸在美食中无法自拔,直到谢苍笙过来甜甜打招呼,才注意到她。 “你来啦,快来坐,吃饭了吗?”李老热情招呼着。 “哈哈,李兄,这才几点呢,也就你这个爱吃的时时刻刻都当饭点。”京老爷子取笑。 “你这没口福的才会这么说话。”李老不甘示弱,回怼了一句,说完,拉着谢苍笙在自己身旁坐下,转头看她,“小谢,你不会这么说我的对吧。” “李爷爷,京老爷子这是跟您逗趣呢,您对美食这么上心,生活都多了好多滋味。我呢,跟着您二位,既能享受美食,又能听您二位聊天解闷儿,这日子别提多舒坦啦。” “哈哈哈,那你多吃点,这京家厨师,这道菜做得最好吃。” 谢苍笙不客气,吃了几口,夸奖。 “好啦,现在人也见了,就让你们小两口好好聊聊天吧。”李老说。 京老爷子:“康年,带小谢到处逛逛,她还没怎么逛过这儿。” 宋康年听到这话,身形猛地一颤,开心极了,但又极力掩饰,双手不自觉地捏紧衣角。 两人沿着幽静的小径漫步,周围的景色美不胜收,繁花似锦,可宋康年的心思完全不在它们身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谢苍笙身上,看着她那窈窕身影,心里美得快冒泡了。 这里没有外人。 只有他们两个。 只有她们两个。 谢苍笙也不装了,“你什么意思?” “?” 宋康年正美德冒泡,突然被这一声冷酷无情的声音打断。 谢苍笙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模样,逼近一步:“你怎么总是在他们面前表现得一副很喜欢我的模样?” “你真的想和我结婚?” 两厢情愿第七十二章 “你真的想和我结婚?”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了,我不磕男女主了,我要磕这一对!!】 【救命啊,破剧情改到没边了,终于看到个喜欢的剧情了,楼上加我一个】 【什么啊,你们都疯了吗!你们都忘了之前谢苍笙怎么对宋康年的吗,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宋康年闻言,喉结狠狠滚了遭,一颗心跳得快要炸了。 几乎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眼神根本不敢看就站在对面不过一步远的女人。 ——笙笙会怎么回答? ——会答应我吗? ——我怎么就这么说出去了,怎么办?笙笙会不会讨厌我? 时间似乎已经静止,空气凝固在这一块儿,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了,但还是极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犯病,会吓到笙笙的。 【叫,接着叫,我赌上闺蜜十年单身,宋康年绝对喜欢谢苍笙,你看他紧张的样子,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你们圈地自萌,不要打扰我,温言肯定万人迷,宋康年是温言的!】 风也几乎没有,谢苍笙身穿淡蓝色长裙,就站在离宋康年那么近的地方,近得还能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虽然宋康年说得小声,但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连鸟都不叫。 那声肯定的声音被谢苍笙清清楚楚地听到耳朵里。 巴掌大的脸白净又明艳,但此时面无表情的,往日里上挑的狐狸眼这时候眼尾垂着,嘴角也压着。 ——他这什么意思? 眼前的弹幕也在乱七八糟地滚动,各种言论在她眼里胡乱飘过,她一时间搞不清状况。 想着,她问出了口:“你什么意思?” 她的表情很认真,语气很严肃。 说的人没什么想法,但落在听的人耳中就是彰明较着的拒绝。 还隐隐带着不满。 宋康年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但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到在谢苍笙门口被毫不掩饰的厌恶吞没的那天。 心里难受得慌,眼尾有些泛红,他的头更低了,连脊背也低下,不想让人透过他的眼睛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一米九的大个子显得可怜兮兮的,声音也像头一样,压得很低。 “你不用多想,是李老这么说的,而且我爷爷也支持,我结婚是为了......夺权,你也知道吧,李老在国外的势力有多大,我要是和你结婚,我会拿到国外的主理权。” 【哼哼听到了没有,宋康年不喜欢谢苍笙!都是为了利益!】 【谁管你,我就嗑,我就嗑!】 【闺蜜我对不起你,呜呜】 【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谁信宋康年是说假话?】 【我信啊,他肯定是喜欢谢苍笙,他想说:我全世界最爱你,我想和你结婚。然后口叼玫瑰,转八百圈求爱】 “哦。” 谢苍笙高抬着漂亮的下巴看人,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更放心了,忽然就笑起来,嘴角勾起一点愉悦的弧度,懒散的语调带了点庆幸,提议道:“我可以和你协议结婚。” 宋康年头也不低了,弯下的背也挺直了,目光晃荡着看向谢苍笙,像被惊喜砸昏了头,声音激动:“真的?” 他根本不在乎“协议”二字,“结婚”在他脑子里乱撞。 目光措不及防撞进那双带着光的眼睛,谢苍笙顿了一下,心脏轻轻颤动,有点舒服,像天花板贴着的那层碎钻。 她喜欢这种碎碎的光点,在漆黑的瞳孔里显得极其诱惑。 想据为己有...... 回神了,她回答:“是”。 “事先说好,我不能保证李爷爷会给你什么资源,两年,”她估摸着剧情大结局的时间,改口:“不,三年之后就离婚,桥归桥,路归路,我之前对你做的任何事都一笔勾销,你不能来报复我。” “三年......”宋康年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有些刺痛。 人性的贪婪让他想要求更多,但理智不允许,三年已是上天降下的福泽,可以有三年时间光明正大待在谢苍笙身边。 以正宫的身份。 绝对、有证的、国家认可的正宫。 至于三年后...... 宋康年选择遗忘,不思虑。 到时候再说。 “好。” 【我不管,他们拿的先婚后爱剧本,蒸煮发糖了,普天同庆】 【啊啊啊,我已经期待结婚了,这两张脸,这两个人的身材,*起来肯定好看】 【小黑屋警告,我能看点事前事后就很满足了,让我看!】 谢苍笙看着弹幕一路朝着不可直说的话题飞驰,眉头皱了皱,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婚姻期间不履行夫妻义务,只是有这个名头应付李爷爷和你爷爷,知道吧?” 谢苍笙并不觉得宋康年不会同意,两人只是因为利益短暂合作,互不干扰更是双赢。 “......好。” 【不履行夫妻义务~~~我确定以及肯定,这就是先婚后爱,谁跟团?】 【我!!!我跟!!!】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下次李爷爷他们问起来,我们就说可以订婚。” ——嘿嘿,订婚了。 宋康年压根控制不住,嘴角不自持地勾起,特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像中了大奖。 也确实中了大奖。 谢苍笙等了几秒,愣是没听到回答,反倒听到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歪了歪头不解,但想了几秒又想通了。 他肯定以为李老对她很在乎,一结婚就能给他资源,让他当上京家继承人。 这一点谢苍笙压根不信,非亲非故的,哪有人好心成这样,只是因为救了他一命,就将所有资产交给她。 能给她点甜头,让她跨越阶级就不错了。 不管了,反正等剧情结束她就自由了。 又没仇人,又不会死。 前途一片光明啊。 想着,谢苍笙也泛着一股愉悦劲儿,狐狸眸弯起,少了点冷淡,多了几分温情。 【太般配了,我也加入吧,这氛围跟谈了有什么区别,比隔壁那对好多了】 【我也觉得,等她们结婚了我要随个礼,奢侈一下冲个会员】 【我已经是尊贵的会员了,我想超前点播,但是没有】 人情练达第七十三章 两人还在外边逛着。 脚下的鹅卵石被岁月抛光,在光影的交织下带着柔和的声音。 不知不觉,离京家主宅越来越远,走到了拐角处,突然听见了一阵压低但清晰可闻的说话声:“你平日行事还是低调一些,多点危机感,别以为和司徒家联姻了就万事大吉了。” “按照现在的局势,我这继承人的位置板上钉钉,怎么就不能高调了?” “你二伯那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宋康年那你还是得留个心眼,他最近势头很猛,行事作风还是有几分大哥的影子,股东们有几个都倒向他那了。” 一声轻蔑的笑声响起。 “宋康年,他算个什么东西?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年,能力比不上我,而且连名字都随他妈姓,爷爷改都没改,能重视到哪里去?爸,你别把他太当回事。” 谢苍笙听到这两人的议论,眼睛不由自主观察着宋康年,只见对方脸很黑。 那原本就冷峻的五官此刻更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他此刻内心的不甘。 ——哈哈。 谢苍笙毫不客气地在心里嘲笑。 好惨,难怪要和她联姻获得李老的帮助,原来他在家里过的日子也不好受。 她一边想着,一边又忍不住多看了宋康年几眼。 宋康年脸沉沉的,余光瞥向谢苍笙,心中有些忐忑。 ——笙笙听到不会觉得我实力很差吧。 毕竟谁也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可不一定,大哥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宋康年再怎么样也是他儿子,这么短的时间爬到经理的位置,就可以说明问题,你还是多注意点。” ——笙笙听见了吗?我很厉害的。 宋康年心中有些自豪,孔雀开屏似的挺起了胸膛。 “爸,你就是太崇拜大伯了,他都死多少年了,怎么,还对你有阴影?”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舒舒啊,你可千万要争气啊,爸能不能过上好日子都靠你了。” 话就停在这儿。 因为两方人马碰面了。 瞬间,气氛尴尬了几秒,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京永旭扛不住压力,干笑几声:“哈哈,好巧啊,康年,你也在这呢?” 那笑容看起来很勉强,硬挤出来的,为了缓解被当事人听到说他坏话的尴尬。 “爸,你怂什么?”京黎舒不满,不以为然撇了撇嘴,精致妆容下满是傲慢。 京永旭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但京黎舒不是这个性子,她不仅背后骂人,当面也骂。 表里如一,一如既往看不起人。 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宋康年,你应该没什么想法和我抢继承人的位置吧,要是听话当个吉祥物,我少不了你的。” 宋康年没理她,眼神很冷酷。 “咳咳。”京永旭不想在明面上闹得这么难看,急忙制止女儿,转了个话题,试图缓和气氛:“这位是谢家小姐吧,真是美若天仙。” 对方两人都没把谢苍笙当回事,不过是李老带来的小玩意儿。 但这时候作为调和剂来使用正合适。 宋康年听到这话反应大了,向旁边挪动了半步,很警惕地看着说话人。 “是的,京先生。” 谢苍笙觉得宋康年的举动莫名奇怪,礼貌回答,也没有多聊的意愿。 “好,那你们继续,我和舒舒先走了。” 京黎舒面子被驳了,有些不开心,正想找回场子,被京永旭连拉带拽地带走了。 “爸,你拉我做什么?” “小声点吧舒舒,都是一家人,不要闹得这么僵。” 两人声音小了。 谢苍笙就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向前走,走过那个拐角。 宋康年跟在她的身后,面色冷峻,眼神中还残留着刚才的凌厉。 看来京老爷子说得没错,只有他强大了才能保护好身边人。 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京家继承人,让谢苍笙可以随心所欲行事。 没再继续逛多久,两人回主宅了。 同样的地点,李老桌面上的餐盘全撤下去了。 桌上摆着茶具。 京老爷子和李老正坐在那儿悠闲喝着茶,茶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阳光透过轻柔的纱帘,在茶几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与闲适。 见谢苍笙和宋康年回来,李老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来回打量着,然后缓缓开口:“你们俩出去这一趟,感觉如何啊?这外面风景不错,应该聊得也挺开心吧。” 谢苍笙微笑回答:“外面景色确实宜人,和宋先生也聊了一些有趣的话题,相处得还算融洽。” 李老捋了捋胡须,露着和蔼可亲且八卦的笑,笑着说道:“融洽就好,融洽就好啊。年轻人嘛,多交流交流,增进增进感情。” 谢苍笙没提订婚的事情。 她顺着老年人爱说的话题接着往下,主要是在倾听,她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专注而真诚地望着李老,偶尔发出几声赞叹,把李老哄得很开心。 连京老爷子也发出几声爽朗的笑。 “哈哈哈,李兄,你当年那些事说了多少遍还没讲腻味呢。” 他看着谢苍笙,心中暗暗赞许。 两位老人也没提订婚的事情,只有宋康年在着急,但也不能着急得太明显。 宋康年实在忍不住了,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爷爷,眼神暗示,试图引起京老爷子的注意。 京老爷子注意到了,但不明白宋康年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谈话,自然也不知道这时候如果谈起订婚会得到两人的同意。 在他看来,谢苍笙可不喜欢自家孙子,完全是看在李老的面子上才答应和宋康年处处对象。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他可不想提。 所以,他只是微笑着,继续和李老谈笑风生,完全忽略了宋康年那急切的眼神。 这热热闹闹的场景,只有宋康年被所有人忽略,且他真的好像拥有光明正大、举世皆知的站在谢苍笙身边的身份。 谢苍笙那么抢手,他一刻都不放心。 宋康年:“爷爷......” 得心应手第七十四章 “什么事?” 宋康年的声音插入得突兀,几人都停下来看他。 他没想到这时候会成为视线的交点,迅速调整,眼睛瞥了眼京老爷子面前空空如也的茶杯,拿起一旁的紫砂壶倒茶。 “你的茶喝完了,我给你满上。” 茶壶里的水已经快喝完了。 他倾斜的角度很大,水流却细得可怜。 连六分满的茶杯都没倒完就见底了。 谢苍笙见此,嘴角上扬,自告奋勇站起身:“我给大家泡个茶吧,尝尝我的茶艺。” 说完,她挪了个位置,开始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赏心悦目。 就在这时,管家进来了,朝着京老爷子微微欠身:“老爷,三少爷和小小姐来了。” 京老爷子神色淡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爸,李老。” “爷爷,李爷爷。” 京永旭和京黎舒先后唤道。 京老爷子抬眼,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脸上看不出来心情,淡淡说了句:“坐吧。” 京永旭和京黎舒这才注意到一边的谢苍笙和宋康年,对视一眼,上前,坐在几人的对面。 “这就是黎舒吧,长得真水灵,这么久没见,出落得更漂亮了。”李老笑着,声音祥和,面色上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哈哈,李爷爷还记得我呢,都好久没见面了,您看着半点没老。” 正在两人寒暄的时候,谢苍笙泡好茶了,按顺序一个一个倒茶。 茶香在空中弥漫开来,让人心旷神怡。 “周叔呢?他泡的茶最是香。” 京永旭端起茶杯,手指摩挲着杯身,就是没喝,开口:“谢小姐这泡茶的姿势挺足啊,这茶可是顶好的,也不知道这上好的茶叶有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韵味啊。” 他的语气其实控制得很好,听不出嘲讽也听不出生呛。 但李老是个极致护短的人儿。 他本就在一边和京黎舒说话,一边欣赏谢苍笙泡茶的手艺,听京永旭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刺耳。 “京三少爷好大的口气。” 杯中的茶被他手抖着洒了出来,京永旭颤巍巍地抬头,看见李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压根不见刚刚那种和善的面孔。 京三家两人都没想到李老会如此维护谢苍笙,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但毕竟几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又快速恢复笑盈盈的模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失言了,还请您和谢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谢苍笙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大家品茶本就是图个开心,要是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多多指教。” 他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杯,细细品味后,真诚地说道:“谢小姐这茶泡得确实不错,刚刚是我唐突了。” 屋内的气氛缓和下来,茶香慢慢往外溢出。 直到会客厅空空荡荡没人了,也没人提出要给两个小辈订婚的事。 周六上午。 沈蝶珂抬头看天,今日太阳真好,是个游玩的好日子。 司机叔叔今天请假了,沈蝶可也没打算麻烦别人,打车也是一样的。 一想到要和谢苍笙出去玩就开心,连步伐都快了几分。 她穿的粉色公主裙,蓬蓬的,在动作下一抖一抖的,看着十分可爱。 刚出大门就看见穆炎单腿支着,慵懒靠在墙边。 家里的安保怎么回事! 怎么还没把他赶走! “妹妹,你可算出来了,我在门口等了你一夜。”穆炎看到沈蝶珂出来,眼睛一亮,直起身子往这儿走。 就算穆炎一个晚上都呆在这里也不显得狼狈,还是一个桀骜不驯的模样。 沈蝶珂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说道:“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拦着你不让你回家。” 穆炎还是嬉皮笑脸的:“妹妹在的地方才是家啊。” “......你好油。” 沈蝶珂嫌弃地越过他,往外走。 穆炎就这么跟在她身旁单手插兜,两人离一臂左右的距离。 眼看着沈蝶珂越走越远,穆炎开口:“你要去哪里?” “我和笙宝去d市。” 穆炎突然停下来,一手撑在墙上把她拦在拐角处,弯下腰与她对视,眼睛跟黏在她身上似的:“妹妹,你要带上我。” “?” “带你干什么?”沈蝶珂受不了他那热切的眼神,立马瞪回去,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神色不善。 被瞪了,穆炎也不恼,喉间颤出点笑:“带上我,我可以保护你呀。” 沈蝶珂本来心里就烦,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还保护?保护到哪里去?全世界就你一直欺负我。” “妹妹,这你可太冤枉我了。”穆炎看着她,目光诚挚:“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 “那你滚。” “做不到。” 沈蝶珂只觉得怒火在胸口翻涌着,看着穆炎那张脸都面目可憎。 穆炎毫无察觉,甚至还敢将脸凑过来和她说话:“除了这个,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蝶珂直接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完不解气,又啪啪扇了两巴掌。 穆炎非但没躲,反而笑了,将脸凑到她手下,“手痛不痛,要不要歇一歇再打?” 卑鄙!无耻!下流! 傻逼傻逼傻逼! 沈蝶珂脸气得通红,转身就走了,怒气冲冲,每一下都踩得很重。 穆炎直起身子,靠在墙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了一会儿,眼瞧着人都看不见了,又迈着长腿跟上去,骨子里的痞气散发得透彻。 刚走过拐角就看见前面不远停着一辆出租车。 沈蝶珂手都碰上车把手了。 穆炎这下维持不住那个懒散的模样了,原本懒洋洋不紧不慢跟着沈蝶珂,撒开腿连忙跑过去。 沈蝶珂一猫腰钻进去,将裙子往车里一扯,迅速关上门,“师傅,快点,我们赶紧走。” 车开了,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声,车轮在地面上快速转动。 穆炎赶到时,只能闻着车尾气。他忍不住低骂了声,也叫了一辆出租车。 等车到的时候,沈蝶珂在的那辆车早已不见踪迹,穆炎沉着脸和司机说往机场开。 他绝对能在机场抓住她。 泄露天机第七十五章 可惜,沈蝶珂没去机场,她直接去的谢苍笙家里。 两人碰面后,沈蝶可气恼得和谢苍笙说这件事,两人一合计,直接把机票给退了,改坐高铁去d市。 就为了躲开穆炎。 与此同时,穆炎守在机场门口,紧盯每一个进来的人。 眼神在人群里快速扫视,不放过一个细节,但压根没看见要找的人。 他的肩膀耷拉下来,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神情落寞极了。 他落寞,她畅快。 高铁上,沈蝶珂一脸兴奋,兴致特别高,眼睛亮亮的,拉着谢苍笙叽叽喳喳聊天,嘴角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 d市。 两人一下车就往酒店去。 两人没带什么东西,一人一个包。 打开房门,沈蝶珂把包直接往椅子上一丢,人主动摔进软软的床垫上。 床弹了几下,把她带着的婴儿肥的脸蛋也颠得一颤一颤的,她整个人呈现“大”字,一脸高兴解脱:“真是太好啦!终于甩掉那个跟屁虫啦!” 谢苍笙笑着把包放在椅子上,和沈蝶珂的挨在一块,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我们这两天可以尽情玩啦。” 沈蝶珂一下子坐起来,开始规划:“没错,我们今天蹦极,明天看海,晚上坐飞机回去,周一早上你还要上课,计划完美。” 在沈蝶珂看来,考虑到来回时间的计划已经是非常完美了,至于除了特别想干的事情之外的安排,随心,看哪里顺眼就去哪里。 谢苍笙也没做计划,两人就打算完全放松地玩一趟。 把东西收拾完,两人更是轻装上阵,只带了一个包,要用的随身物品都塞在一个小包里。 谢苍笙背着。 两人的物品相互挤压碰撞,交杂在一块儿。 两人怀揣着满心的期待坐着缆车,一路到目的地。 谢苍笙忐忑地往下看了一眼,高得不可思议,比想象中的高太多了,她的腿瞬间有点发软,身体也有些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蹦极。 第一次就来到了高难度级别的。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把蠢蠢欲动、满脸兴奋、毫不害怕的沈蝶珂拉到旁边。 沈蝶珂以为谢苍笙害怕,连忙安慰道:“没事的,不会出事的,我玩了好几次!这里的设备很安全的。” 她拍着胸脯保证。 “不是......”谢苍笙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却被打断。 她轻轻拍了拍谢苍笙的手,接着说:“要是你害怕也可以在这里等我,我跳完就和你走。” 沈蝶珂不会强硬拉着谢苍笙做她不想做的事。 谢苍笙摇摇头,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决定故技重施。 她深吸一口气,“珂珂,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惊讶,虽然听起来很扯,但是我保证是真的,你信我。” “我肯定信你啊。” 一模一样的话。 连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坚定。 沈蝶珂真是一点没变。 对谢苍笙超级无敌信任。 谢苍笙继续:“我......” 脸都憋红了,剩下的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在喉咙,谢苍笙指着自己的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剩下的话。 然后又停下来,放下手,吸了一口气,说:“这件事很扯,我想说但是说不出来。” “你能猜到是什么原因吗?” 沈蝶珂手摸着下巴,眼睛滴溜溜转了起来,机灵地转起了脑筋。 “你重生了?” “你穿越了?” 谢苍笙拉住她,叫停:“差不多,但是不一样,我的金手指是别的。” !!! “什么?!!!” 沈蝶珂瞪大了眼睛,声音不受控制地放大,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兴奋:“你是说、说你有金手指?” “等下,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情很重要,不要被别人听见了。” 沈蝶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跟特务执行秘密任务一样,往四周看了一圈,确实因为她的大嗓门引来了很多目光。 她立马压低声音,急切:“走走走。”拉着谢苍笙往更偏僻的地方去。 一路上还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跟踪。 她们来到了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两人看不到一个动物。 沈蝶珂再也按耐不住内心,激动得跳起来,抓着谢苍笙的手臂上蹿下跳:“什么金手指啊?” “停。” 沈蝶珂听到声音立马停下来,眼睛亮闪闪,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人。 就知道! 她就知道! 笙宝长这么漂亮肯定是女主啊! “事先说明,我们之前已经试验过,会......” 话说不出来,谢苍笙换了个说法。 “我们之前一起喝一杯水,我喝了一口,你也喝了一口,但是这杯水又恢复成原来的水量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就在沈蝶珂想说话的时候,谢苍笙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 “不能说。” 不确定世界规则到哪种程度会直接回溯,她决定小心行事。 “你懂吧,这杯水本来能喝,但是别人往里边加毒药,不能喝了。” 沈蝶珂像小仓鼠一样点点头,眼睛更亮了。 她懂啊,她都懂啊! “不说话啊。”谢苍笙又叮嘱了一遍,放下手,拿出包里的手机,打开视频软件,点开首页的一部电视剧。 视频上方立马就出现了密密麻麻滑动的彩色弹幕。 “不能说啊,再激动也不能说!”谢苍笙实在有些害怕,手心在冒汗,又叮嘱一遍。 “嗯嗯嗯,我保证!” 沈蝶珂确实很激动,还有什么事情是比她发现闺蜜有金手指更激动的事情? 没有! 谢苍手深吸一口气,手指慢慢挪动到那些弹幕上。 ! 沈蝶珂早有预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现在很激动,但是也只能发出几个“唔唔”声。 “你懂了吗?” 激动的女人超级快地点头,金色的长发抖动着。 “那就行。”谢苍笙收起手机,“如果我等等蹦极出事了你就说出来。” 时间回溯,再活一遍。 她觉得这真的是个很大的金手指了。 除了她不太确定是不是能真的再活一遍,但是不管怎么样,又给自己的生命加了层保障,谢苍笙放心了。 和衣而卧第七十六章 “啊啊啊啊啊!” 沈蝶珂真的忍不住了,人还在地面上,就发出了蹦极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 尖锐、爆发。 原来这个地儿也不是只有她们两个动物,几只鸟被这尖叫声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谢苍笙站在她对面,看着沈蝶珂这副模样觉得有点好笑又可爱,也任着她抓着她的手臂跳来跳去。 像个弹簧。 过了好久,沈蝶珂终于从极度激动状态下脱离出来。 她像只树袋熊一样,双臂绕着谢苍笙的脖子,整个人紧紧地贴了上去,脑袋在女人肩膀上蹭来蹭去,一脸自豪,“笙宝,以后我就靠你罩着了。” 真的很有活力。 “那我们去蹦极吧!” 两人走回到初始地点。 沈蝶珂先跳。 教练在给她系上安全绳子。 绳缠绕、固定,每一个结都打得结结实实。 一边操作一边叮嘱注意事项。 沈蝶珂脸上是按耐不住的跃跃欲试,膝盖都在准备着,就等着教练检查完直接往下跳。 “我准备好啦!” 沈蝶珂瞬间就跳下去了,发出爽快的叫声,在峡谷中回荡,一圈一圈儿的。 “啊啊啊啊啊!” 沈蝶珂回来了。 人被风吹得很凌乱,亮丽柔顺的金发乱糟糟的,像毛线团,但看着很开心,嘴角高高扬起,露出牙。 “笙宝,你可以的!” 沈蝶珂脱了装备,蹦蹦跳跳地站到后边去,给谢苍笙加油鼓劲。 谢苍笙站在平台的边缘,往台下看了一眼,目光里是深邃的峡谷,谷底还有一条蜿蜒的河。 此时,工作人员仔仔细细地为她检查着蹦极装备。 手指触碰每一个连接段,确认牢固。 从安全带的卡扣到连接绳的接口,都反复检查好几遍。 “准备好了吗?” 脚下的平台在山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她还是有点害怕,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双手抓着的和脚下踩着的是仅能连接世界的东西。 风从耳边穿过。 “笙宝,别害怕!” 身后传来沈蝶珂的声音,那声音带着鼓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苍笙转过头看向沈蝶珂。 她头发胡乱地顶在头上,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大力地挥舞着手臂:“超级好玩!” 谢苍笙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抬眼,目光看向远处的蓝天,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紧接着,纵身一跃,感受风在身上呼啸。 一瞬间身体就没有了重心,开始自由落体。 下降的速度很快,时间也很长。 慢慢地,谢苍笙心头涌上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仿佛摆脱了所有的烦恼和束缚,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成为天地间自由的一部分。 她在空中缓缓睁开眼,峡谷的云雾在她身边缭绕。 每一次弹起和落下都像是生命的跳动,让她感觉到了蓬勃的活力。 谢苍笙被工作人员拉回平台的时候,双腿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脸上却露着许久未出现过的畅快的笑容。 灿烂又耀眼。 沈蝶珂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她,兴奋大喊:“是不是很爽!” 谢苍笙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太爽了,真的好刺激啊!” 沈蝶珂松开她,让教练卸下装备,“我都说了嘛,蹦极超级好玩!我们以后再来。” 等装备卸完了,沈蝶珂搀扶着腿软的谢苍笙坐到一旁的休息处。 两人都跳完了,没发生任何事故。 人很安全地回到了安全区域。 缓了一会儿,谢苍笙就好了。 压在心底的秘密也说了出去。 从最初的紧张期待、纵身一跃的决然到空中的畅快淋漓、拉回的轻松平稳,她们的内心都无敌畅快。 所有的阴霾全都驱散。 两人下了山,找了家看得顺眼的饭店走进去吃了个饭。 出来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人回酒店睡在一张床上。 被窝里暖洋洋的。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万籁俱寂下,闹钟响了。 沈蝶珂“噌”地睁开眼,一下子坐起,被子从身上落下,她伸手按掉闹钟,看不出是刚睡醒,人很精神。 “起来,起来!我们去看日出!”沈蝶珂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谢苍笙,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 谢苍笙被扰了梦,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回应:“再睡两分钟,你先刷牙。” 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又睡过去了。 沈蝶珂听到这话直接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去洗漱,又贴心给谢苍笙挤好牙膏,收拾完一切,才回到床边。 她蹲下,看着谢苍笙安静的睡颜。 白皙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胸膛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笙宝,笙宝,起床,起床。” 谢苍笙拉开被子,坐起身,眼睛还有些睁不开,睡眼惺忪的,感觉下一秒又要倒下去睡觉。 “笙宝,笙宝......” 沈蝶珂一声一声柔柔叫她,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实在狠不了心大叫。 “起来了,起来了。”谢苍笙声音又哑又小,用力擦了擦脸,让自己强制开机。 沈蝶珂什么都准备好了,所以谢苍笙速度很快,两人到海边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 天空漆黑一片,只有星星和月亮在夜空中发着光。 像是往天空撒了一片碎钻。 清晨的海边最是冷,风哗啦啦吹着,带来丝丝寒意。 两人早有准备,穿得厚厚的,爬上一个巨石,依偎在一起坐着。 等太阳出来。 “太阳什么时候会出来啊?”谢苍笙还是有点冷,拉上帽子,把自己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带着些许困意的狐狸眼。 头靠在沈蝶珂肩膀上,声音慵懒。 沈蝶珂抬头看着远方漆黑的天际,满脸期待:“快了快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安静极了,全世界都在睡觉,只有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太适合睡觉了。 谢苍笙眼皮开始打架,困意渐渐浓厚,嗓音带着睡意:“我再眯一会儿,太阳出来了你叫我。” 沈蝶珂搂住她,回道:“好啊,你睡吧。” 百般抚慰第七十七章 谢苍笙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沈蝶珂把谢苍笙搂得更紧了,眼睛看着东方。 天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慢慢扩散。 “笙宝,太阳要出来了。”沈蝶珂轻轻摇晃着谢苍笙。 谢苍笙醒来,眼睛顺着沈蝶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一抹光亮越来越亮,鱼肚白的颜色也逐渐变成了橙红。 紧接着,太阳的一角慢慢露出海平面,光芒越来越强烈,照亮了整个海面。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洒下一层碎金,随着海浪的涌动朝她们送来。 美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候。 原本还沉浸在海边日出美景与温馨友情中的氛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打破。 沈蝶珂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下一秒,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 那触感冰冰凉凉的,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又像是从地狱伸出的鬼手。 “啊啊啊啊啊啊!” 她瞬间被恐惧淹没,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用力踢开抓在脚上的东西。 由于用力过猛,身形不稳,在巨石上剧烈摇晃起来,差点从上面直接滚下去。 还好谢苍笙眼疾手快,抓住沈蝶珂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稳住,才让她不至于摔下去。 正当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一个哀怨的声音从石头下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妹妹,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穆炎!” 沈蝶珂从刚刚不可言说的恐惧中回过神,朝石头下站着的那人大喊,脸都气红了,眼睫毛上还沾着被吓到流下来的泪。 怒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谢苍笙也不悦地往出声的地方看过去。 那人全身黑,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眉眼,那眉眼看起来很倦怠,仿佛几天几夜没有睡过觉。 一点都不稳重! 没看见她们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吗? 还突然出现吓人,要是沈蝶珂摔下去怎么办! 谢苍笙瞬间就给他划到不合格闺蜜男友的行列。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穆炎的声音穿过口罩,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语气,但显得沉闷闷的。 两人从石头上爬下去,免得又给对面的疯子吓得摔下去。 两人站在男人对面,开始对峙。 “你找我干什么我就请问!” “知不知道刚刚差点把我吓死!” 沈蝶珂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穆炎的鼻子。 穆炎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沈蝶珂的手,却被她一下子甩开了。 他也不恼,依旧笑着,眼神里满是宠溺,说道:“妹妹,别生气了嘛。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吓你了。” 他没脱下口罩,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她:“我真不是故意的。” “滚,我不想看见你。” 穆炎在藏在黑色袖子里,抓着一个小盒子的手顿住,指关节因为用力紧抓而泛着白,那力道仿佛要将盒子捏碎一般,但面上还是那副神色不改的模样。 也或许是戴着口罩的缘故,将他的表情和情绪都掩藏得严严实实,两人压根没注意到男人的异常。 穆炎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在沈蝶珂身上,看了好几秒都没任何动作,似乎在辨认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却只见对方狠绝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往日的柔情,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美好的回忆。 沈蝶珂没有任何下文。 穆炎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下头,像是在躲避那让他心碎的眼神。 片刻后,他又抬起头,也没管这在什么地方,脱下口罩,上前一步一伸手覆上沈蝶珂的后脑勺,垂着眼就往下按。 沈蝶珂人都是懵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愕和不知所措。 她完全没想到穆炎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你干嘛!” 谢苍笙眼看事情不对劲,千钧一发之际上前拉开穆炎,把沈蝶珂往身后藏,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他们两人。 “穆炎!”沈蝶珂回过神来,胸脯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脸颊也涨得通红。 明显是气狠了,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直接往穆炎身上砸。 穆炎没躲开,一个硬物重重地砸在了他头上,发出沉闷的的碰撞声。 额头就这么被砸破了,流着血,滴在他的脸上、衣服上,染红了一片。 但他也不擦,就任这血流下,顺过疲惫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我讨厌你!” 扔下这句话,沈蝶珂就带着谢苍笙头也不回地走了。 穆炎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沈蝶珂离去的背影,眼神空洞而又迷茫。 鲜血还在不停地流着,但他却浑然不觉,世界里,只剩下沈蝶珂那决绝的背影和那句“我讨厌你”。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将脸埋在膝盖之间,身体微微颤抖着。 “对不起,能不能别赶我走。” 他昏倒了。 路上。 谢苍笙一直在安慰沈蝶珂。 “没事啊,没事啊,我们下次再也不要看见他了,把他赶走。” “我生气啊!”沈蝶珂气得走不动路,狠狠得跺脚,连声音都在抖:“他怎么敢的!” “居然敢强吻我!” “坏男人,就是有病,我们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我们找个地方玩玩吧,散散心。” 沈蝶珂手机响了。 接通。 “珂珂,我们明天举办个party,你来不来?” 刚刚的气愤因为有好玩的又消失了,面上带了点期待。 “谁啊?”谢苍笙在一旁轻声问道。 沈蝶珂捂住话筒,对谢苍笙说:“曲青,她说要办party。” “笙宝,你去吗?” 看着沈蝶珂满脸写着想去,哪里舍得她失望,谢苍笙笑着对沈蝶科点点头,开口:“去。” 沈蝶珂听到谢苍笙肯定的回答,对着电话那头开心地说:“好啊,我和笙宝一起去,你把地点发我。” “好哦。” 独占鳌头第七十八章 曲青办的party一般就是人特多。 朋友带朋友的,玩法的花样也多,对沈蝶珂这种爱玩的真是吸引力直接拉满。 谢苍笙到场地的时候,party上人已经来挺多的了。 场地很大,各种设施都有,人们三三两两待一块儿,灯红酒绿的。 今天她打扮得很漂亮。 因为人太多,指不定沈蝶珂会看见比她更好看的人。 沈蝶珂那个颜控,看到漂亮的人就走不动道,她得保证自己是最漂亮的那个。 虽然当不了沈蝶珂眼里的唯一,但是她要当第一! 谢苍笙为了争这个第一,非常精致地给自己收拾了一番。 她身穿一袭贴身红裙,裙摆高开,动作间露出修长的双腿,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狐狸眼上挑,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人魂魄。 整个人妖艳又耀眼,散发着极致的美。 宋康年陪着,站在她身边一同走进来。 本来谢苍笙是要和沈蝶珂一块来的,但是后者提早被曲青叫走了。 宋康年不知道哪来的消息,特地跑过来说他也被邀请参加party了,两人正好顺路,就一块来了。 毕竟是个协议结婚对象,谢苍笙还是给他点面子。 同样提前到,站在主要入口处附近有几个小姑娘,一看到谢苍笙的时候,没忍住就开始窃窃私语。 “天啊,她也太漂亮了。” “她旁边那个男生也好帅啊,是不是情侣啊,好养眼。” 正当两人激动得交头接耳的时候,司徒昭来了,瞬间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看着那张标志性的脸,几人不可置信。 “这是司徒昭?” “是吧,是吧,我在网上看到过他的照片。” “天啊,我居然能看到他,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居然能站在他旁边,好羡慕啊。” “应该是他联姻对象吧,之前有人和我说司徒昭联姻了。” “不是她,他的联姻对象是京家小姐京黎舒,不长这样,这人我从来没见过。” “啊......” 司徒昭身边站着温言,两人穿得不算隆重,但同色系,举止又比较亲密,一看就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 【啊啊啊啊我们温言终于来啦!】 【温言还是这么漂亮,好喜欢好喜欢,香香软软小蛋糕】 【两人站在一起真是太般配了,我又开始嗑cp了】 【楼上高兴得太早了,今天温言就知道自己是司徒昭白月光替身了,又是一个虐点】 【没事哒,过了这个虐点就又甜甜啦,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 【不要虐点,男二上位!我们温言宝宝就是不能受一点委屈!】 上头几乎全部都是激动拥护温言的内容,在谢苍笙眼前迅速唰唰飞过去。 温言路过谢苍笙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笑容甜甜打了个招呼:“学姐好,好久不见。” 谢苍笙:“好久不见。” 【呜呜,今天好日子啊,两对在嗑的cp都在场】 【谢苍笙这张脸真的无话可说,太绝了,流口水】 【明明温言更漂亮,我喜欢温言,讨厌谢苍笙这种蛇蝎美人的长相】 谢苍笙实在太耀眼了,往常的时候就已经是超别人一大截的漂亮,现在认真打扮起来,别人看一眼都要挪不开目光了。 司徒昭就是这个状态。 宋康年讨厌司徒昭黏在谢苍笙身上的目光,揽着女人的肩膀宣示主权。 “?” 手没事吧? 谢苍笙对宋康年突然的触碰不太习惯,但又得给他面子,就没躲开。 司徒昭的目光从美人肩膀那只手转移到所有者脸上。 两男人对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对撞,滋滋冒火花。 “学长?” 温言的声音唤醒了司徒昭的理智,他装作若无其事和宋康年他们打了个招呼。 打完招呼,就牵着温言的手:“我们进去里面吧。” 谢苍笙看两人走了,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宋康年的触碰。 宋康年手也收回了,指尖轻轻捻着,回味。 “我们也进去吧。” 宋康年自然对谢苍笙的话没意见,跟着她往里边走。 派对场地差不多正中央,那里围坐了很多人。 沈蝶珂也在那,谢苍笙自然是直接往那边去。 果不其然,沈蝶珂一看到谢苍笙就放弃了身边两个人正在聊天的高颜值美女,越过她们直接朝谢苍笙走来,两眼放光,绕了谢苍笙一圈。 “笙宝!你好漂亮啊,贴贴。” 说着,沈蝶珂就挤走了宋康年,站在谢苍笙旁边,抱着她的胳膊贴上去。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短裙,裙摆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俏皮又可爱。 宋康年一脸不爽,眼底都是嫉妒,但还是跟在谢苍笙另一边。 三人坐下。 谢苍笙目的达成,靠着昂贵柔软的沙发靠背,这才注意到这里坐了很多不认识的人。 看着穿着打扮都是富家公子小姐。 沈蝶珂低声给她介绍每个人的身份和背景。 那些人中有的看见宋康年就凑过去打招呼,有的扫了一眼就满不在乎地挪开目光,各做各事。 没一会儿,司徒昭带着温言过来了。 “昭哥,这么久没见了,想我没?”刚刚满不在乎挪开目光的人连忙起身迎上去。 “辰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和我说一声。” “就昨天,想着今天就能碰面,没去麻烦你,高中毕业之后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今天你陪我喝几杯。” 说着,杨辰逸刚想拉着司徒昭坐下,才注意到好友手上牵着个女人。 目光移动向上,落在温言那张熟悉的脸,眼睛瞪大,不可思议:“这是......又活了?” “咳咳。”司徒昭不悦提醒。 杨辰逸像是没因为太震惊,没注意司徒昭的提醒,眼睛盯着温言那张脸看了好久。 直到温言受不了这种目光躲到司徒昭身后才回过神。 像,但是不是。 知道不是死而复生,杨辰逸松了口气,拉着两人入座,心中演了场大戏。 【呜呜,已经开始心疼温言了,为什么是白月光替身,还是死掉的白月光】 【替身文学我很喜欢哈哈哈,太喜欢看后面追妻火葬场了】 速战速决第七十九章 在坐的各位中,不止杨辰逸是司徒昭的高中同学,还有几个也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温言,目光来回打量。 然后相互对视,嘴角勾起几分自以为是的嘲讽。 他们有的从国外回来,有的在别的地方上大学,这才第一次看到温言。 顾宇、林飞虽然早已经见过温言,但他们与司徒昭是大学时期才交好的。 而司徒昭高中那件事又被瞒得很好,圈子里暗地讲八卦的时候会谈几句,但压根不知道女主是谁。 谢苍笙目光在几人身上暗暗转了一圈,眼神像是漫不经心的一瞥。 这个插曲没过多久就过去了,曲青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就喊着说要开始玩游戏。 曲青拿出一副牌——国王游戏。 抽到鬼牌的人为国王,可以随意点两或三个号码拥有者做任何一件事情。 在场的人都会玩,曲青也默认都会玩,没介绍游戏规则就打算开始。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牌,熟练洗牌后,将整齐叠在一起的牌放在桌子正中央。 游戏开始,第一轮抽牌。 曲青第一把就抽到鬼牌。 “这第一把嘛,也不能太为难大家,那我就出个有趣又不太难的任务吧。”她故意顿了顿,熟练地吊着大家胃口,笑着说出任务: “吃饼干游戏,9号和......7号同吃一根饼干,剩下的距离小于一厘米算成功。” 谢苍笙本还休闲靠着沙发靠背,手上拿着牌在把玩,听到曲青的话后,身体微微一僵,有些不确定地低头,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牌。 9号牌就在自己手里,稳当当的。 当她无奈亮出牌的时候,沈蝶珂还在那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哈哈,笙宝,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首当其冲啊!” 谢苍笙也没想到第一把就抽到她了,这时候也无奈看着沈蝶珂笑。 “谁是7号?”曲青喊着,眼神扫视在座的各位。 在座的各位有几个见谢苍笙漂亮,想和她搭讪的,见9号是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7号。 如今也只能期盼着下一轮抽牌能抽到和她搭档。 但这时候他们也纷纷起哄。 听着周围一片起哄声,司徒昭不自知地捏着手中的牌,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牌上也出现了褶皱。 在一旁的宋康年慢慢将手中的牌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眼底一片暗喜,但面色如常。 就十几人,宋康年的动作很明显,谢苍笙扭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人。 那根饼干很快就被服务员拿上来了。 它被精致地摆在一个小巧的银质托盘里。 特制的,也特细,像是稍微重一点咬一口就能直接碎成好几段。 “曲青,你是不是故意啊,这么细。” “哪里细了,我这么多年玩的都是这样的,难度高才好玩嘛。”曲青辩解,一脸看好戏。 谢苍笙:“......”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花样百出、尺度大。 宋康年静静坐在身边,眼神始终紧紧锁定谢苍笙的脸,身体微微前倾,要是在她脸上看出不情愿就叫停这个游戏主动认输,接受惩罚。 虽然他很期待与谢苍笙的交流,但他绝对不会做谢苍笙不想做的事情。 无论什么后果。 还好,谢苍笙玩得起,既然来了就好好玩游戏。 两人本来就挨着坐,也不用去空地上完成。 沈蝶珂一脸兴奋地把托盘递到谢苍笙手边,双手托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明显的揶揄:“快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谢苍笙拿起那根饼干,轻轻咬住一头,眼神示意宋康年咬住另一头。 她的眼尾勾着风情,光是看一眼就能要了宋康年的命。 饼干在两人唇边颤抖,像是下一秒就要断了。 宋康年实在太紧张了,下口不小心重了些。 谢苍笙看着那饼干快断了,立马停下,急忙掐住宋康年的胳膊,手指用力。 那力度跟挠痒痒似的,但宋康年明白,不动了,僵在那,喉咙滚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可控。 饼干稳定了,两人继续,轻轻动作。 抿着,咬着,移动着。 随着饼干一点点地变短,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谢苍笙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康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那气息很抖,像是刻意放缓又控制不好。 迷迭的气息颤着飘过来,谢苍笙的脸颊有些滚烫。 ——好香。 ——好香。 前一句谢苍笙想的,后一句宋康年想的。 他简直快要晕过去了,根本不敢看谢苍笙的眼睛,眼尾低垂着看那根越来越短的饼干。 饼干越来越短,就算再怎么往下看,视线都会看见那个红润饱满的唇。 青杏味道从来都没有离他这么近过,太浓郁了。 心脏不受控制,跳得越来越快。 弹幕瞬间化身尖叫鸡。 【送福利啦啦啦啦!!!cp粉过大年啊啊啊啊!!!】 【救命啊,真的太会了,这两张脸离这么近,跟*了有什么区别!】 【卡视角啊摄影师,快点卡视角,我要截图两人接吻】 【宋康年脸红成这样啊啊,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啊!!!】 谢苍笙本来还有点害羞,一下被这疯了一样的弹幕搞了个透心凉。 害羞也不害羞了,连宋康年的脸也不看了,准备速战速决。 剩下的实在太短了,谢苍笙不继续了,断然咬下,嘴唇远离。 宋康年还没从谢苍笙的无意魅惑中回神,那股青杏味突然远离,下意识想追上去。 “笙宝!你成功啦!”沈蝶珂在一旁大叫。 宋康年追上去的唇立马停住,手捧在嘴下,牙齿用力咬下。 不足一厘米的饼干掉在手心。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一波接一波,将空气填得满满的。 唯有司徒昭眉头锁了又锁。 他坐在众人的中央,身姿挺拔,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也绷得很紧。 说不出什么感受,闷闷的。 温言注意到了司徒昭的异样,指甲掐着手心,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暗。 弃之可惜第八十章 不知道曲青哪里搞来一把尺子,拿过那小小一段的饼干就开始量。 “9毫米,任务完成!” “今天第一个任务就完美完成,看来我们今天能玩得很开心嘛。” “喔喔喔,再来再来。”众人兴奋地叫嚷。 宋康年把那块饼干放到那块银质托盘后就默不作声了,表现得很正常。 但他知道,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 柔软的呼吸似乎还贴在唇边,鼻间全是她身上的味道,本就胡乱跳着的心脏这时候更是猛烈。 “咚咚咚”的,剧烈的心跳声从胸腔抵达耳蜗,耳朵里压根听不见其他声音。 司徒昭突然站起身走了。 他的离开有些突兀,一时间各位也不嚷嚷着开下一局了,等着主角回来了再继续。 他们也没觉得司徒昭的离开有什么奇怪,反倒是看着独坐在那的温言嘲讽出声:“麻雀就是麻雀,不会以为攀上高枝就成了凤凰吧。” “哈哈哈,你们瞧这人多寒酸啊,昭哥还舍不得给她买个好点的衣服穿。”有人开始附和起来,神情戏谑。 那些个高中同学冷嘲热讽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看不下去出声制止。 “诶诶,你们别说了。” 谢苍笙看了眼出声的那人,是当初在好功夫私人菜馆门口遇到的那位。 当初她身穿白t短裤、脚踩人字拖,现在也没精致到哪里去,穿得很随意看不出牌子,但手腕上那块表大概也有百万。 “徐雨嘉,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你和我们一个高中的,不会不知道她长得像谁吧?” 那人不打算就此罢休,继续不依不饶地说道。 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对这种无权无势的玩具向来不看重,温言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个可以随意取乐的对象。 更别提她那张脸,看一眼就知道是那位的替身,在司徒昭眼里肯定一点也不重要。 况且,他可是要和京家小姐联姻的,那这小替身就更没什么地位了。 温言听到这些话险些控制不住眼中的恨意,双拳紧握,把掌心掐出血了才忍住,一双如清水般纯净的眸子溢出点泪,要落不落地挂在眼眶里。 长长的睫毛颤抖,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她此刻脆弱又狼狈的模样。 看着好可怜的样子,被欺负得惨兮兮的。 【好心疼啊,女儿别哭,司徒昭会出来保护你的】 【我是真受不了了,当替身什么的也太恶心了,还是喜欢谢苍笙和宋康年那对cp】 【楼上不爱看没逼你看,也不至于骂吧】 【温言这么可怜又这么乖巧,就该所有男人都来保护她】 【为什么都要别人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行吗?我真的有点看不过去女主天天就知道哭了,哭能解决问题?】 【就是没办法才哭啊,温言本来就是孤儿,她能有什么本事对抗那些富n代】 谢苍笙玩完游戏就拿出手机刷合作对象,弹幕好不容易又来了,这可不能浪费啊。 但刷了好几个,不管再怎么放大,再怎么目不转睛,也没看见弹幕注意到她的手机页面。 谢苍笙不死心又看了一会儿弹幕,但全是在谈论男女主,压根不管她,就只能放弃把手机收起来了。 ——真是太可惜了。 这时候司徒昭出现了。 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有个人在贬低温言:“不过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替身,还真以为能嫁到司徒家啊。” “魏则。” 司徒昭只是冷冷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魏则就瞬间不说话了,像是有无尽的压力压迫而来,脑袋上也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空气像是凝滞了,谁也没说话,过了几秒,魏则才发出讨好的几声尴尬笑:“昭哥的决定不是我能妄图揣测的,只是黎舒那里应该不好交代吧。” 说曹操曹操到。 “我这里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事儿?” 人还没见着,声音就先出来了,那声音响亮,带着几分傲气。 各位都转头看向闲庭走过来的女人。 京黎舒穿得精致,步伐优雅,朝着他们一步一步走来,眼神中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京家给她的底气。 魏则急冲冲就跑到京黎舒旁边,像是有了靠山,连语气都稳了不少:“黎舒,昭哥在外边养了个情人,还带来和大家一起玩。” 司徒昭听着魏则那不知死活的话脸都黑了,眉头紧紧皱起,但京黎舒在这看着,他又对这个男人无可奈何。 “司徒昭!你是不是不把我放眼里!” 联姻本来就没感情,私底下各玩各的很正常,但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明晃晃带出来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尤其他们的订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不是打她们京家的脸吗? “京黎舒,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 京黎舒生气了,指着司徒昭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你大脑没发育完成就跑出来了是吧,现在是谁在闹?又是谁把人带到明面上的?” 每一个字都在指责司徒昭,司徒昭更生气了。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这段时间突然来了个私生子夺权,现在还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你要是不乐意就直接退婚。” 司徒昭冷冰冰地看着京黎舒,语气冷漠,完全不见先前维系得很好的温文尔雅的样子。 “呵,退婚?”京黎舒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极尽嘲讽:“场地都快布置好了,请柬也发出去了,你说退婚就退婚,让你爸妈来京家谈。” 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扬起,鼻孔看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她知道这次退婚是不可能退的,这可是牵扯到两家利益的事情,除非他想直接给那私生子让位。 而且这本来就是司徒昭的错,现在闹大了,她又能从司徒家那咬下一块肉。 至于司徒昭名声好不好听,那关她什么事情。 京黎舒有恃无恐。 “京黎舒,你别太过分!”司徒昭咬牙切齿,狠狠咬着后牙槽,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心荡神驰第八十一章 “司徒昭,你也不是个蠢的,现在到底是谁过分?你带小情人出来是要羞辱我们京家吗?” 京黎舒不甘示弱,当即上前一大步,眼神锐利,直逼司徒昭。 两人对峙中,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身影跑走了。 温言一手捂着脸,像是在擦眼泪,肩膀微微颤抖,伤心欲绝地跑了。 她那单薄的背影在光亮的灯光和热闹的人群下显得格外凄凉。 【真是该死啊,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好,让她掉这么多眼泪】 【司徒昭快点过去安慰我女儿啊啊啊,我恨】 【你们好激烈,我觉得京黎舒才可怜】 如弹幕所言,司徒昭毫不犹豫追上去了,把京黎舒当个垃圾一样丢在原地。 京黎舒站在那儿,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追逐的身影快气死了。 ——真是完全不把京家放在眼里,等我和爷爷说,要你好看的。 心里骂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也走了。 留在这里干嘛? 留在这里给大家看笑话吗? 她才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要看笑话也是她看别人的笑话!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愣是没人先开口说话。 弹幕也消失了,大概镜头是去跟着男女主了。 毕竟这是个重要剧情。 就在这无人说话的中央地带,沈蝶珂却半点不怕,在谢苍笙旁边八卦嘲笑,毫不掩饰。 “哈哈哈,装货这下完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看他被退婚了。” 她的声音很脆,在寂静的中央地带显得格外突兀。 有时候是真羡慕沈蝶珂的勇气,一大堆人都不敢这么直白地说司徒昭的坏话,她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毫无顾忌。 不过也是,她是沈家的老大,沈父对她宠爱有加,不管她做什么都会全力保住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已经有几个司徒昭的狗腿子看过来了,眼神不满中加上一些威胁。 谢苍笙无奈揉揉眉心,制止住沈蝶珂,提议:“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也行,我们玩点刺激的。”沈蝶珂暗笑,蠢蠢欲动、迫不及待。 两人起身离开。 没了谢苍笙,宋康年也不想待了,站起来跟着谢苍笙走。 三人一路到了一间屋子。 房间不大不小,就是人特别多,还特别吵。 在门外还不觉得,一开门那个爆炸音效全都炸过来,震得人耳朵生疼,光线四射、眼花缭乱。 宋康年进来后,皱着眉头把门关上。 就关个门的功夫,一转身发现两个女生全都不见了。 宋康年着急忙慌找。 舞池中央是男团,各个身材都好,长得也帅。 衬衫半开,半露胸肌,随着劲爆的音乐疯狂摆动舞姿,时不时衣摆飘起,露出清晰的人鱼线和腹肌,有几个甚至连裤子都看着快要掉下来了。 “刺激吧,简直大饱眼福,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音乐声太大,人声又太杂,沈蝶珂对着谢苍笙的耳朵大喊才能让对方听见。 谢苍笙往台上看去。 确实是大饱眼福,这些人的质量没话说,比外边的好多了。 她欣赏了一会儿,不自觉就开始比较了。 宋康年的胸肌更大,腹肌纹理更漂亮,脸也比他们帅...... 沈蝶珂不知道谢苍笙正想着宋康年,看她这么全神贯注地欣赏台上的人,笑嘻嘻:“喜欢哪个?我去把他带过来。” 宋康年人高,就算在外围也能看到人,一个一个扫过去,就看到谢苍笙在离舞池最近的那块地站着。 他暗骂那些不要脸勾引谢苍笙的男人,半点不守男德,脸黑黑地挤过去。 谢苍笙感觉身边多了个高大挺拔的人,转头看过去。 宋康年在她旁边。 彩色的光强制地映着他那帅气的侧脸,好看得不真实。 刚刚脑子里的印象和那些男团比,还只是比较帅的程度,现在认真看真人,是压根比不了,宋康年的美貌超过太多了。 那脸离她越来越近了。 睫毛好长,脸上连毛孔都看不见。 帅! 谢苍笙呼吸有点停滞了。 “这些男人好看吗?”他故作轻松地在谢苍笙耳边说,端着一副大方大房的模样。 这些全是外面的野草,只有他,是屹立不倒的家! “没你好看。”谢苍笙实话实说。 宋康年眼底生出一抹诧异,脸后知后觉地烫起来,语气里的轻松全都消失殆尽,有些迟疑:“那你......要看我吗?” 这下谢苍笙也迟疑了。 他这么大方? 不信,肯定有阴谋。 “不看。” 谢苍笙语气决绝。 宋康年不知怎么的,可能听到那句“没你好看”就突然自信激增,唇偏着谢苍笙的耳朵,感觉有点擦到了。 “看看我吧,我比他们好看。” 带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喷到谢苍笙耳朵里了,她一个激灵。 “宋康年。” “嗯?” “你在发什么疯?” 谢苍笙拉开距离,皱眉看向宋康年。 宋康年眼睛黑黑的,倒影里全是谢苍笙,眼尾垂着,说不出的委屈。 “看看我吧,笙笙。” 他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变得小心翼翼,可怜得就像路边讨食的流浪狗。 谢苍笙移开目光,不知为何,有些看不得他此刻的表情。 光线乱七八糟地跑到她们身上,出色的外形条件更显眼了。 已经有很多人的视线往她们两个身上看去。 包括沈蝶珂。 她笑得太欢了,牙都露出来了好几颗晾着。 哦吼,这么不把她当外人,那她就要大听特听、大看特看咯。 谢苍笙喉咙也不知为何有些干燥,咽了口口水才缓过来。 觉得刚刚的反应不好,不服输似的,谢苍笙轻笑着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宋康年的锁骨。 声音慢吞吞的,一字一顿的:“宋、康、年,你给看哪、里、啊?” 声音还是很乱,宋康年听不到谢苍笙的声音,但他能看得懂口型。 他喉结在脖颈间滚动,悄然别过头去不敢再继续看她,嘴角不自觉上扬,等能说得出话了,又扭回头看她,眼睛很认真,深邃又缱绻。 “笙笙想看哪里,我就给你看哪里。” 第一章 “跪下!” 带着愠怒的女声响起,在空荡的客厅回旋着。 刚进门的宋康年听到声音没有任何犹豫,立马跪下,膝盖碰撞大理石发出巨大的声响,而后缓缓膝行,爬上柔软的暖白羊毛地毯继续向前,停在女生脚边。 客厅没开灯,厚重的窗帘也被拉上,只有一点点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让人勉强能看清人影。 谢苍笙看着眼前柔弱无害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漂亮上挑的狐狸眼此时满是怒火。 ——真是不听话!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谢苍笙一巴掌扇在了宋康年的脸上。 短暂的释放后,谢苍笙慵懒靠在沙发靠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翘起二郎腿开口:“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回主人,不知道。” 宋康年抬头看向谢苍笙,却在模糊光线中看到了不该看的,喉结滚动,他连忙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神色。 谢苍笙伸手将手机丢向宋康年。 亮屏的手机摔在地毯上,正好屏幕朝上,掉落在宋康年的面前。 宋康年微微抬头看向手机页面。 是今天早晨宋康年把情书撕掉扔垃圾桶的视频。 宋康年懊恼极了,该死,居然被人拍下来了。 “为什么不好好把那封情书给司徒昭?” 谢苍笙把玩着自己鲜红色的美甲,如红酒般醇净的声音响起。 宋康年闭口不言。 见宋康年不说话,谢苍笙身体前倾,抬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很重,打得宋康年的头偏向右侧,脸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红色抓痕,额前的黑发垂着,遮住了眼中的神情。 谢苍笙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不及手腕上被手表遮盖的伤疤,它正在发烫,时刻提醒当初的濒死感。 【真的很讨厌这个恶毒女配,又坏,又坏,又坏】 【祝谢苍笙早日领盒饭,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好的】 【哪有这么快,还得等一半才会死】 【嘿嘿,我看了原着,谢苍笙结局可惨了,被卖给煤老板当老婆,不堪受辱逃出来在路上捡垃圾吃,最后饿死街头】 【欸,她面前这个男的好帅,管家呢,三分钟我要这个男的全部资料】 【宋康年!大反派宋康年!看着这张脸我就腿软】 【他怎么和恶毒女配有交集啊,不是纯爱女主吗?】 【哼哼,现在谢苍笙肯定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京家流落在外的独生子,到时候她死定了!】 一行行白色字体在空中飘过,在昏暗的环境里很是显眼,谢苍笙呆呆看了几秒后垂眸,指甲剐蹭掌心的皮肤。 ——怎么办?精神病更严重了,都出现幻觉了。 宋康年见谢苍笙长久不说话,偷偷抬头看她,却只看见她在发呆。 宋康年迅速掩去眼眸中的阴暗,像小狗一样用自己的头蹭着谢苍笙的小腿,“我会听话的,我很乖。” 谢苍笙觉察到小腿毛茸茸的触感,断了刚刚的念头,一把抓住宋康年的头发,拉扯到自己眼前。 宋康年的身体被迫挺直,一双无辜的眼睛映入谢苍笙的眼帘。 谢苍笙抬起另一只手,在宋康年的脸上轻轻拍着,声音阴郁:“相互利用就乖一点,没有你,也有的是人给我当狗。” “是,主人。”宋康年无辜漂亮的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极致的疯狂,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谢苍笙没注意,也没再看宋康年一眼。她拿起地上的手机站起身,柔软的丝质睡裙垂下,遮到大腿中部,光着脚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宋康年手臂自然垂着,漂亮的指节抓着刚刚谢苍笙踩过的地毯,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笙笙。” 【不是,虽然但是,这真给我看爽了,好色】 【楼上叉出去!】 谢苍笙回到自己房间,把灯全部打开,一时间亮白刺眼的光让她眯起了眼,等她适应好了,睁开眼又是一行行字。 只不过颜色从白色变成了黑色,在亮白的灯光下依旧显眼。 “啪”的一声,谢苍笙面无表情地关上灯,房间里又恢复成昏暗模糊的氛围。 谢苍笙穿着睡裙躺在柔软的床上,扯过身旁灰色的被子盖在身上。 眼前的弹幕让她感到烦躁,她选择闭眼睡觉。 【谢苍笙躺着闭眼的时候真好看】 【你也滚】 ——真是阴魂不散。 谢苍笙猛地睁开眼,探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安眠药,内心的焦躁不安让她难以控制肢体,颤抖着手吞了两粒继续闭上眼,安慰自己:“睡着就好了。” 眼前的弹幕一行一行滑过,从左边到右边。 谢苍笙的名字频繁出现在上面,和恶毒女配、坏、讨厌等字眼紧密联系。 还会谈论到别人的名字,频繁出现的名字里有好几个谢苍笙认识,一个是刚跪地上的宋康年,一个是在舔的司徒昭,一个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谢铭恒。 有一个不认识,叫温言。 这些弹幕合起来是一篇以司徒昭和温言为男女主,谢铭恒为男二,谢苍笙和宋康年为反派的言情小说故事。 男主司徒昭邂逅女主温言对其一见钟情,男二谢铭恒也喜欢女主。 恶毒女配谢苍笙疯狂阻挠男女主但只会让两人的感情更加好,而后被谢家养父母强行嫁给煤老板换取资源,恶毒女配下线。 大反派宋康年被认回京家后开始争夺女主,把谢家搞破产让男二下线,接着又去和男主对抗,最终技差一筹,大反派下线出国。 男女主幸福生活在一起。 ——真是无聊的故事,被害妄想出现了。 谢苍笙在睡着前一秒想着。 “笃笃笃。” 宋康年没穿衣服站在门外,宽阔厚实的背部肌肉感极强,线条分明,上面杂七杂八留下的鞭痕还未结疤,手上拿着一根鞭子。 敲门声把刚睡一秒的谢苍笙吵醒。 她的眉毛皱起,眼睛还未睁开,瓷白莹润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头柜摸索着,抓到一个物品就往门那砸。 手机与实木门的猛烈碰撞让门外的宋康年感受到了谢苍笙的怒气。 他握着鞭子的右手青筋暴起,而后手又无力垂下,鞭子掉在地上。 肩膀微微颤抖,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无措,如困兽。 ? ?成人血液4000-5000毫升,占体重的7%-8%。 第二章 谢苍笙睡醒了,下床准备去厨房喝杯水。 天已经全黑了,屋子里乌漆嘛黑,谢苍笙摸索着打开小夜灯开关。 漆黑的屋子里出现一些暖黄色的灯光,温暖了谢苍笙艳丽夺目的脸,鼻梁很高,睫毛卷翘分明,无一处不精致。 她踩着拖鞋,路过手机时把手机捡起来。 屏幕裂了,但是还能亮屏,谢苍笙看了一眼时间3:20。 谢苍笙把手机随意搁置在门口的置物架,打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冷香,“你怎么在这?”刚醒来的谢苍笙嗓音还带着慵懒的磁性。 “我做错了事,您还没惩罚我。”长久没说话的宋康年说话时喉咙像卡了一根刺。 谢苍笙打了个哈欠,纤薄红润的唇一张一合:“今天算了,你回去吧。” 掌心似乎还在发烫,她似乎成为了以前最害怕的那种人,拥有强烈的掌控欲和破坏欲。 ——我不想死。 谢苍笙摸上手腕那处伤疤,在脚边的人是她活着的证明。 她又想起现在已经很晚了,补充道:“去沙发睡也行。” 宋康年惊喜抬头,眼里都是挡不住的兴奋,只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急忙忙站起,但他跪了太久的双腿已经麻痹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 谢苍笙下意识扶住宋康年,娇小的手抓住肌肉结实的手臂。 宋康年瞪大双眼,心脏砰砰乱跳,他偷偷绷紧了左手手臂,凹出紧实饱满的肱二头肌。 等宋康年站稳,谢苍笙立马松开了抓着对方手臂的手,走向厨房。 长发扬起,空气中带起一阵发梢的清香,宋康年痴迷地闻着。 他站在黑暗里,目光病态地粘着谢苍笙的背影,里面是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水流淅淅沥沥地流在玻璃杯里,从响亮到柔和。 谢苍笙关掉饮水机,纤纤玉手将玻璃杯拿起,靠近红唇,抿了一口。 ——什么时候宋康年的肌肉这么结实了? 谢苍笙回想起第一次看见宋谢年的场景。 校园偏门处不远,一群人高马大的壮汉在树下欺负一个瘦弱的男生。 很明显。 校园霸凌。 如果是前几年的谢苍笙肯定会出手相救,但当时的她自顾不暇。 抑郁症折磨得她对世间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自然也不会对一个陌生的可怜人伸出援助之手。 所以谢苍笙只是扫了一眼,自顾自往教学楼走。 同一天下午,谢苍笙又遇到了那个瘦弱的男生,他站在夕阳下,单薄的身影被夕阳拉长。 他鼻青脸肿,嘴角破了,有血渗出来,但也掩盖不了五官立体,鼻梁高挺的帅气,反倒让人感觉到凌虐的美感。 谢苍笙看了他一眼垂眸,越过他,挎着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是学校附近的小区,谢家的房产之一,暂时属于谢苍笙。 那个瘦弱的男生跟在谢苍笙身后,不远不近,大概十步远。 快到小区门口了,谢苍笙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那个男生,冷漠开口:“你还要跟多久?” “我叫宋康年。”宋康年没来由得说出一句自我介绍。 谢苍笙没接话,继续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宋康年踌躇两秒后开口:“请问你可不可以保护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谢苍笙白了一眼宋康年,转身向小区里走去。 刚走了一步,手臂就被拉住,她听到带着哭腔的声音:“求你了,他们一直欺负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谢苍笙的目光转向宋康年,他眼眶泛红,睫毛上挂着泪珠,又顺着凌厉带血的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湿漉漉的痕迹,可怜巴巴,楚楚动人。 谢苍笙纤长卷翘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扫下一片漂亮的阴影,而后又抬起眼,也抬起手,打了宋康年一耳光,语气恶劣:“你再来烦我,我也欺负你。” 谢苍笙喝水的动作停下,疑惑地想,那宋康年现在怎么变成我的狗了?要打即打,要骂即骂,绝不反抗。 想了几秒还是想不起来,谢苍笙不勉强自己,又喝了一口水,放下还剩一半水的水杯,转身回去继续睡觉。 说是睡觉,其实只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她严重失眠,一旦半夜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谢苍笙看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眼前没有一行行字了。 谢苍笙笑笑,“看来真的是我的幻觉,睡一觉就没有了。” 不知不觉间,谢苍笙睡着了,醒时看见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有些不可置信,“怎么感觉自己这病时好时坏?” 谢苍笙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性感短裙换上,化好妆,走出房门就闻到一股很香的食物味道,勾起了食欲。 “主人,你醒啦,我做了早餐。” 谢苍笙闻声看去,只见宋康年穿着紧身纯白短袖,套着一个围裙,高大健壮,男性荷尔蒙爆棚的同时带着强烈的人夫感。 谢苍笙承认,她被诱惑到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康年,连早晨起来的低落情绪都消散了不少。 宋康年看着谢苍笙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模样暗自欢喜,认为一早上的装模做样,重复练习没有白费。 宋康年脸上带笑,快步走上前,手上端着楼下早餐店谢苍笙最常买的包子,“我买了小笼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嗯,谢谢。”谢苍笙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顺着宋康年的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我还煮了小米粥,你先坐,我去给你端一碗。”宋康年背过身,又故意凹出背部曲线,力争能再次吸引谢苍笙的目光。 但谢苍笙没看宋康年,坐在椅子上吃饭,急于掩饰刚刚的失态。 【啊啊啊怎么镜头又转到谢苍笙这里来了】 【我要看女主,女主,女主……】 【不慌,温言马上就来,今天中午13:14分的时候,男主就会在食堂英雄救美,一见钟情】 【太好了,是温言,我们有救了】 病情反复不定,谢苍笙决定去医院复查,拿出裂屏的手机联系心理医生,又买了个新手机寄到家里。 宋康年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非常心机地弯着腰,将小米粥放在谢苍笙面前,“小心烫。” 其实小米粥一点也不烫,宋康年一直让它保持在刚好入口的温度。 此时出口只不过是不想让谢苍笙的目光放在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物体,手机也不行。 第三章 如愿,谢苍笙关上手机,抬眼看向宋康年,语气平淡地吩咐:“找个保温罐装点小米粥,我带去学校。” 宋康年动作很快,带着愉悦,很是轻快,马上就找到保温罐装好小米粥。 “给,这个温度正好,你到时候吃的时候不会烫嘴。”宋康年把粉色保温罐擦干净,装进保温袋,递给谢苍笙,眼底荡漾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我不吃,给司徒昭的。”谢苍笙回了一句,一下断送了宋康年的笑意。 当着谢苍笙的面不好骂人,从天上一下掉在地上的宋康年撇了撇嘴,将保温袋随便放在桌子上,安慰自己,起码不是笙笙亲手做的,已经很好啦。 【哈哈哈,笑死了,你们看到宋康年的表情没有,好像沸羊羊】 【滚啊,全都滚,宋康年是温言的,温言万人迷!】 看着弹幕,谢苍笙疑惑抬头看向宋康年,很正常的表情啊,被使唤当奴隶的不悦。 ——不对,这弹幕都假的,我还真去看宋康年表情呵呵。 在谢苍笙抬头的时候,一直关注谢苍笙的宋康年立马反应过来,立刻恢复面无表情。 “我好像记得我没给你说过我保温罐放哪?” 吃着饭,宋康年冷不丁听到一句话,心脏怦怦跳,但是面色如常:“早上做饭找米的时候看见的。” “哦。” 在跨进学校大门的那一刻,谢苍笙的心情又变得很糟糕。 ——好烦,又要装舔狗。 为了反抗立马被养父母当做商品联姻,她决定勾引司徒家继承人换取喘息的时间。 真是可恶,逃离家庭的方法居然是靠近一个男人。 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谢苍笙走在前面,宋康年落后她一步,给谢苍笙提包,还有,拿着给情敌的保温袋。 迎面走来三人,长相各有特色,站在中间的那位最为吸睛,黑发微微有些凌乱,温文尔雅的长相,身材修长匀称,腰身紧致。 司徒家唯一继承人,a大学生会会长,表现得洁身自守,实则常常在酒吧混迹,装货。 谢苍笙立马夺走宋康年手中的保温袋,快步上前,装起爱慕的样子,“昭哥哥,这是特地给你带的小米粥。” 司徒昭旁边两个人谢苍笙也认识,顾宇和林飞,和司徒昭一样是家族继承人,但不及司徒家。 顾宇一头靓丽银发,风流程度比起司徒昭更是有过之而不及,女友一星期换一个,浪荡。 林飞日系碎盖,学生会纪律部部长,扒不出来黑料,是乖乖学生,但谢苍笙不信,只能评价危险。 顾宇一把揽住司徒昭的肩膀,取笑道:“嘿呀,大美人又给昭哥哥送饭啊,昨天没给你昭哥哥送情书,我还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 “昨天是有点不舒服。”谢苍笙装出苦恼的模样,“我明天给昭哥哥补上。” 司徒昭拍开顾宇的手,不悦地说道,“瞎说什么!”伸手接过谢苍笙手中的保温袋,温和地说了一句:“谢谢,是你做的吗?” 谢苍笙没有丝毫犹豫,扬起笑容,“对啊,练习了很多次,我试了一下很好吃的。” 司徒昭眉峰轻扬,带着几分痞气,下一秒,保温袋落地。 【讨厌谢苍笙!明明是宋康年做的!总是骗人!讨厌!】 【就喜欢男主对待恶毒女配的不屑】 【笑死了,谢苍笙那么讨厌,司徒昭怎么可能吃她的东西】 “不好意思啊,手滑。”司徒昭的语气带满歉意,但脸上毫无愧疚之心,将手插进裤兜,俯视着谢苍笙。 司徒昭就是这样,在舔狗面前将自己的恶劣展露无遗,享受她们对自己的讨好。 小米粥被包装得很好,即使掉落在地也没有洒出来。 但几人都知道,这是对舔狗的侮辱,司徒昭也不可能会吃掉在地上的食物。 谢苍笙适时红了眼眶,哑着声音说道:“没关系的,昭哥哥,等我下次有空了再让昭哥哥尝尝。” 今日任务达标,谢苍笙决定退下,她将落地的饭盒捡起,朝着司马昭甜甜笑笑:“快上课了,昭哥哥再见。顾宇和林飞也再见。” “好啊,司徒昭就是昭哥哥,我和林飞就是连名带姓,偏心眼啊你。”顾宇又叫上了。 谢苍笙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行动上能屈能伸,立马改口:“顾哥哥再见,林哥哥再见。” 适当的顺从会减少许多麻烦,谢苍笙不喜欢麻烦。 “再见,大美女,下次再来找哥哥们玩。”顾宇听到了想听的话之后就单手插兜,慢悠悠地摆手。 谢苍笙应了声好,就往自己的教室走,背对着几人的脸写满了晦气二字,持续不断的弹幕更是让她心烦意乱,完全忘了自己的包还在宋康年那。 “舔狗又来了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昭哥,你说是不是,先每天送情书,现在还搞送饭那一套。”顾宇捧腹大笑,语气全是不屑。 “对啊,天天来舔,我都快烦死了。”司徒昭点起一根烟,叼在嘴边,吐出一口烟雾,遮盖神色。 躲在树后的宋康年背着谢苍笙的包,拿出手机偷偷录下眼前的一幕,决定偷偷告状。 突然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主人:宋康年,我的包 宋康年:好的,我马上上去。 “不过那谢苍笙长得真够带劲的,身材也正点,昭哥,你到时候玩腻了给我玩玩呗。 “可以啊,不过是个谢家养女。”司徒昭点点头,眉眼在烟雾中微微皱起,手指上的烟明明灭灭。 “林飞,到时候一起玩啊。”顾宇拍拍林飞的肩膀,邀请好兄弟。 “算了,我不喜欢那款。”林飞用中指推了推眼镜,脑中闪过一个身影,狭长黑眸中沁出些许不悦。 几人在酒吧包厢里喝酒,包厢里的女孩个个漂亮,但只有四个能坐在沙发上,司徒昭旁坐着一个性感妩媚但眉眼青涩的女人,隔十厘米左右,顾宇一边贴着一个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林飞身边一个清纯可人。 “林哥哥,试试这块西瓜,很甜哦。” 林飞侧过头,刚要咬上西瓜就听到一个短信提示音。 丁侦探:查到了,女生叫温言,a大新生,孤儿,详细信息在下面的文档里。 林飞推开身边的清纯女子,翻动着文档,看完后给丁侦探的卡里打了一笔钱,又吩咐查温言的行踪。 丁侦探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回复:现在在图书馆6层a区36座,按照以往行动轨迹,二十分钟后会去食堂吃饭。 ? ?哈喽大家好呀,感谢大家的阅读! ? 各位读者的喜爱是我写文的超强动力! ? 如果喜欢本文,可以求求追读嘛~ ? ??????? 第四章 林飞黑眸闪过一丝光,关掉手机,见两人玩得尽兴,开口:“我先回学校了,下午还有课。” “两点半的课着什么急?”司徒昭喝了一口果酒,薄厚适中的嘴唇微微上翘,“算了,我也走吧。” 下午一点十分,几人抵达三食堂门口。 “林飞,你带我们来食堂做什么,林家不给你饭吃了?”顾宇本就因为在酒吧没玩尽兴而不悦,现在又莫名其妙被带到食堂,开口就是夹枪带棒。 “没逼你来。”林飞冷漠地开口,抬腿走进食堂,按着侦探的说法来到食堂三楼西侧。 【女主出现了,马上就开始英雄救美了】 【名场面马上来了,我已经坐好小板凳了】 谢苍笙戴着黑色棒球帽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双筷子,在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面里心烦地搅动着,热气上,是一条条弹幕。 谢苍笙原本不信弹幕,但还是选择来确认,如果真的是病情加重,后果不堪设想。 【啊啊啊男主来了】 看到弹幕,谢苍笙心跳有些急了,扑通扑通的,她抬眼望向入口,没人。 也是,司徒昭怎么可能来食堂吃饭。 谢苍笙低下头,无奈又可悲地笑笑,“看来真的是我的病情加重了。” 搅动面条的速度更加频繁了,也更加用力,谢苍笙的鼻尖耸动着,吸气声越发深重,快压制不住暴虐心理了,她打开微信,打开宋康年的聊天框开始打字。 刚打下一个词,就听见入口处有低低的尖叫声,谢苍笙又带着丝丝期待看向入口。 不是司徒昭,是林飞。 有了期待,期待落空就会失望。 谢苍笙甚至开始依靠喘气来保持冷静了,她急忙站起身向出口跑去,想逃到安全的地方。 “啊啊啊是会长!”激烈的女声在谢苍笙耳边炸响。 谢苍笙被吓得顿住,下意识随着那位女生的视线看过去。 熟悉的黑发,熟悉的打扮。 司徒昭居然真的来了。 突然。 一阵惊呼声如利箭般响起,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位女生被撞得脚步踉跄。 她手中端着碗热汤,在剧烈的晃动下,汤水正剧烈地翻滚着,溅起了几滴滚烫的汤汁,落在女生的手背上,烫得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不仅如此,那碗汤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朝着前方的女生头上洒去。 前方的女生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及腰长发,宛如一个可爱的洋娃娃,正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神呆愣,对外界即将发生的危险浑然不觉。 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纷纷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司徒昭一个箭步冲上前,修长而有力的手臂瞬间伸出,一把揽住温言的腰,将她贴近来躲避即将撒来的热汤。 司徒昭一带,温言便不由自主地贴近了他的胸膛。 汤水洒落在地上,四处逃窜。 司徒昭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但温柔,如同夏日里的微风:“你没事吧?” 温言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目光撞进了司徒昭那深邃温柔的眼眸。 她的眼神飘忽不定,脸颊也泛起了一抹红晕,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事,谢谢你。” 司徒昭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没事就好,以后小心点。”说完,他绅士地松开了揽住温言腰肢的手。 少女芬香充盈入鼻,司徒昭手指轻捻回味,呼吸灼热起来。 林飞收回伸出去的脚,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幽深如寒潭,辨不出情绪。 【救命救命,好苏啊】 一长串刷屏的弹幕在谢苍笙眼前迅速飘过。 骨节如玉的手指拿起手机,扫了眼时间,13:14。 谢苍笙眼神复杂,手不由自主的攥住手机。 顿住,直至手机自动灭屏,谢苍笙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帽檐,侧身走出人群,远离事故发生地。 她一路慌张地跑回自己家中,把厚重的窗帘紧紧拉上,蹲坐在墙边,双手环抱膝盖,将自己缩小来获得安全感。 怎么办,怎么办…… 谢苍笙的内心陷入了一场雾锁烟迷的困局。 谢苍笙既不想病情加重,也不想相信弹幕透露的信息。 弹幕给予的信息仿佛是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向她的心灵防线。这意味着自己这么多年做的努力全部白费,她还是摆脱不了养父母的控制,摆脱不了被当作商品售卖的结局…… 手机铃声频繁响起,丢在脚边的手机发出刺眼的亮光,谢苍笙埋头躲避,任由铃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 铃声停了,门铃声随之响起,接着又是越来越急促的拍门声。 谢苍笙依旧不想动,几乎溺死在黑暗里。 【欸,谢苍笙怎么呆这么黑的地方】 【不知道啊,这咋回事,难道剧情以外的地方都这样?】 【导播给错镜头了吧】 谢苍笙有点承受不了了,想找个人发泄。 她意识朦胧地打开门,开口:“给你一百万让我打一顿,不愿意就滚。” 门口那人没说话,沉默地走进漆黑的房间,关上门,主动隔绝唯一的光线。 光线慢慢变细变小变暗。 直至黑暗。 “如果你承受不了就把灯全部打开。”谢苍笙将客厅电灯遥控器塞到那人手中。 发泄完了。 谢苍笙的意识回笼,打开客厅的灯,只见一人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 “我真的是个怪物。” 谢苍笙瞳孔地震,不安而又自弃地晃动着,立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救护车电话,将人送往医院抢救。 在病床旁边陪护,谢苍笙微微低头看向宋康年苍白无血色的面庞,一脸复杂。 还好不严重。 输液管的嘀嗒声吞噬了时间,她有一瞬间似乎看到了宋康年死去的画面。 她呼吸一滞。 看见宋康年缓缓睁开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的雀跃止不住地冒出来。 手腕上传来了纱布的触感。 谢苍笙垂眸。 宋康年用缠着纱布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将她的手慢慢挪向呼救铃的位置,缓慢但坚定。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养母的电话。 谢苍笙深呼吸,挣开宋康年的手,起身走到楼梯间,恢复平稳的心情后按下接通键:“母亲,请问有什么事吗?” “下周一你哥回家,记得去机场接他。” “好的。” 谢母毫不在意的声音传来:“对了,下周李家举行聚会,你到时候回家一趟,礼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 ?8月时我国海洋气温最高。 第五章 谢苍笙的狐狸眼闭上,强迫自己说出“好”字,但迟迟说不出口。 她讨厌参加聚会,讨厌那些男人恶心的目光,讨厌被当作一个商品售卖。 而不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有自我意识的人。 但她做不到反抗,她只能依附于谢家,当个傀儡,被表演者拿着细线控制。 “谢苍笙,记住你的身份。”谢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狠狠地拉了下绑在谢苍笙身上的细线。 “好。”谢苍笙温和地开口,眼神麻木痛苦。 得到想要的回答,谢母立马把电话挂了。 谢苍笙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她是个孤儿。 她知道自己是个漂亮的孤儿。 在六岁那年被谢家收养,原本以为到来的是好日子,但几乎每天都是坏日子,像惩戒屋一样黑漆漆。 母亲说她的任务就是成为大家闺秀,嫁个好人家。 “说的好听。”谢苍笙嗤笑一声:“实际上就是戴上枷锁,由卖家售卖给买家。” 谢苍笙感到现在很糟糕,急忙离开医院,但临走前不忘去护士站替宋康年寻求医护人员的帮助。 毕竟,他刚刚是想寻求别人的帮助,讨厌自己的陪同。 这很正常,但让她感到更加难过。 将客厅里能摔的东西全摔了,谢苍笙才平静下来。 她踩过一片狼藉、带着血腥味的地面,坐在还算干净柔软的沙发上。 事有轻重缓急,她开始着手最重最急的那件——宋康年。 经历了中午分毫不差的预言,谢苍笙已然相信弹幕是真的。 宋康年是京家流落在外的继承人,等他认祖归宗之时,他绝对会进行报复。 宋康年对她恨之入骨。 谢苍笙越想越觉得全是死路,一脸凝重地给宋康年发消息: 对不起,我往你账户里打267万当作补偿。 我们的关系就到这吧。 不过你放心,这所学校里没人会再欺负你,另外,我每个月会给你打一万。 将钱转给宋康年后,全身家当不到一万元,但谢苍笙不管不顾,只想远离所谓剧情。 她讨厌自己在剧情里的结局。 她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收到谢苍笙的信息,宋康年眼泪一滴一滴滑落,湿透的睫毛。 ——果然,还是被抛弃了。 自己还是这么不耐打,一点用也没有。 想抓住光也是他的妄想,他就是没人要的小狗。 办完手续后,谢苍笙拖着自己的行李只身来到机场。 雨下的猝不及防,瓢泼大雨如石头一样砸在候机室的窗户上。 “很抱歉各位乘客,由于天气原因,飞往英国的航班a123停飞,给各位旅客带来不便,深感抱歉。”机场广播一遍一遍重复着。 谢苍笙手攥着包,指节发白,此时又接到了养母的电话。 “谢苍笙,你现在在哪?”谢母冷漠强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深知谢母是带着答案问问题,谢苍笙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放松:“母亲,我在机场,想出国玩一下。” “别去了,你知道的,下周有一场重要的聚会。” “好的,母亲,我会准时参加的。”谢苍笙不知道哪里有人在监视,只能一直保持着放松的姿态。 既然逃不了…… 那就战斗! 谢苍笙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否则,她现在早就在某个大老板的床上了。 挂了电话,谢苍笙又看见弹幕了。 【笑死了,谢苍笙居然还想逃到国外去】 【恶毒女配不可能远离剧情】 【剧情人物远离剧情会立马死掉】 这是真幻觉,她今天的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病情加重。 但谢苍笙不知道,她信以为真,冒着大雨回家。 ——我绝对要活着! 雨依旧劈里啪啦下,砸在出租车车顶上,玻璃上。 四面八方全是雨声,像战火。 铃声再一次响起,谢苍笙看了一眼备注,林飞。 “林飞,怎么了吗?” “苍笙,昭醉了,你来接一下他,地址在a酒吧17包厢。” 【为什么男主装醉啊】 【为什么司徒昭要叫谢苍笙来接啊,我不懂,有没有大佬来解释一下】 【我知道,肯定是因为想在大雨天折磨恶毒女配】 “好的。”谢苍笙应了一声挂掉电话,让司机掉头去a酒吧。 谢苍笙想明白了,万事不可能无缘无故,既然给了金手指,那就肯定是想让自己改变结局。 她并不是一无所有。 现在司徒昭对她还有用,不能惹怒他,所以她打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酒吧外,谢苍笙拿着自己的行李站在屋檐下。 雨下得实在太大了,即使有伞挡着,雨也会从侧面扑过来。 即使是下车的几步路程也让谢苍笙狼狈至极。 发尾被打湿,白衬衫黏在身上,真皮的鞋子也浸了水。 谢苍笙无所谓,甚至喜闻乐见,她知道,司徒昭就喜欢美女不顾一切爱慕他。 将行李存放后,谢苍笙在工作人员殷勤的指引下到达司徒昭一行人所在的包厢门口。 包厢门没关严,谢苍笙一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昭,你那舔狗怎么还没来?” “对啊,昭哥,以前不是马上就到吗,这次过了一小时还没来,算你大冒险输了。” “着什么急。”司徒昭不紧不慢的声音出现,傲慢至极了,“她那么喜欢我,肯定会来的。” 谢苍笙刚想和工作人员道谢,抬眼就看到他同情的眼神,当作没看见:“谢谢你,我先进去了。” 说完,谢苍笙推开包厢的门,“昭哥哥,我来接你了。” 司徒昭耷拉着眼皮,面色酡红,拿着酒杯晃啊晃,看上去真的醉了。 “大美女,下这么大雨也来接昭哥真是太麻烦你了,但是昭哥偏偏一直喊你名字,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才让林飞给你打电话。” 谢苍笙没回话,直直朝司徒昭小跑,搀扶住他,“昭哥哥,你还好吗?” 司徒昭眼神迷离地看着谢苍笙,唇齿之间散发着酒气:“谢苍笙。” “我在。” 司徒昭满目深情,欲言又止,半晌了才吐出一个字,“我……” 氛围暧昧得不得了,连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只剩包厢放的情歌,和…… 在谢苍笙眼前不停滚动的、无比聒噪的弹幕。 【这不是双洁吗?】 【我是原着党,我要疯了啊啊啊】 【温言宝贝!你快点来啊!你老公要被人抢走了啊!】 ? ?光速约为30万公里每秒,最早研究时间为1676年。 第六章 “你……头发上的水滴我手臂了。”司徒昭推开谢苍笙扶着他的手臂,拉开距离,嫌弃地擦了擦。 谢苍笙面上受伤失望,但实则内心毫无波动,早就知道了,司徒昭是个装货。 装作一往情深,实则耍人玩也是他一贯的作风。 以往司徒昭也会这样对待别的女人,但对待她最为恶劣。 大概是她足够舔,足够放下身段。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男主真喜欢女配了】 【原来是嫌弃,我刚刚看走眼了】 “对不起,路上的雨实在太大了。”谢苍笙眉眼间带着自责。 发尾依旧缓缓滴着水,白色的布料部分已经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但脸上透露出些许无助和可怜。 性感与可怜完美结合,美得动人心魄。 司徒昭的喉结在皮肤下滚动了一下,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刚要说什么就被敲门声打断。 包厢门边的人听到敲门声顺手就将门打开了。 “先生,您们点的酒到了。”温言娇俏的声音响起。 熟悉的声线吸引了司徒昭的视线,他向门口看去,果然看见了那个女生。 她穿着这家酒吧的职业装,短裙黑丝,手里推着酒水车,车上顺序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酒,酒瓶在灯光下泛着光。 “你怎么在这?”林飞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急迫,面色不悦。 温言缩了缩肩膀,推着酒水车的手攥紧了车把手,指关节发白,怯弱道:“我来打工。” 活像被人欺负了。 看到温言这副模样,司徒昭猛地一下站起来,眼神此刻不带任何醉意,朝温言走去,护着她:“咄咄逼人做什么?” “昭哥。”林飞笑笑,上前一步:“这是我和她的事。” 温言早就松开了推着酒水车的手,躲在司徒昭身后,身体微微颤抖。 她伸出手拽住了司徒昭的衣角,看样子是在寻求保护。 “别欺负她。”司徒昭警告林飞一句,抓着温言的手大步离开包厢。 温言顺从地和司徒昭离开,即使被拽得踉跄。 临近出门,在司徒昭看不到的地方,她回头看了林飞一眼,杏仁眼睁得大大的,意味不明。 林飞再一次因为司徒昭错过和温言的交流,他面无表情,但胸口的起伏却出卖了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一小会儿,他坐在沙发上,装作无事发生,只是拿起酒杯的手指骨发白,手背青筋浮起。 包厢的空间很大,但此时空气有些稀薄,人们不敢说话,此时寂静无声。 还是顾宇开口,炙热地看向被撇在一边的谢苍笙:“大美女,昭哥哥走了,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谢苍笙本还在看剧情女主温言,不动声色地转回视线,楚楚可怜地抬头看向顾宇,犹豫了两秒还是拒绝了:“谢谢顾哥哥,我等等自己回去就行。” 顾宇没有强求,美女一大堆,没必要搞强取豪夺,你情我愿的事情罢了。 只不过谢苍笙这样的绝世美人错过了那是真遗憾。 他不多想,随便点了个人把酒布上。 那些个富二代很有眼力见地开始活跃气氛。 很快,包厢里吵吵闹闹,像是没有刚才那一出。 两个主角都不在,谢苍笙觉得没有待下去的必要,打算离开,但天气预报显示外面还在下暴雨。 她可不想闲得无事淋雨,于是挑了个角落默默坐着,回想刚刚温言的表现。 她对剧情女主十分好奇,但会面两次,温言的表现和弹幕里说的一样,柔弱小白花,娇怯无害。 她又撇了一眼喝着闷酒的林飞。 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难道真的像弹幕说的那样,又是一见钟情? 难道男人都喜欢柔弱小白花? 谢苍笙在考虑要不要换个风格当舔狗的时候,顾宇又凑上来了,“苍笙,你要喝一杯吗?” “不了。”谢苍笙礼貌拒绝,“我喝不了酒。” 顾宇殷勤极了,连忙推销:“这是我调的低浓度果酒,不会醉人的。” 不好再三拒绝,谢苍笙接过酒,抿了一口,桃子口味带着玫瑰花香,口感轻盈。 “好喝,顾哥哥调酒好厉害。”谢苍笙露出赞叹的目光,抬头看向顾宇。 顾宇邪魅一笑,毫不谦虚,“我也觉得。” 看着顾宇的表情,谢苍笙觉得用不着换风格,直接换个攻略对象好了。 反正这几家都是谢家惹不起的存在,养父母应该也很乐意看见自己和顾宇走得近。 向来沉迷酒色的男人也没什么城府,只要长得好看就一股脑扑上去。 正好不需要耗费自己太多心神。 谢苍笙的重点可不是讨男人欢心,她需要钱和权。 而对待顾宇这样的,就是要吊着。 想着,她风情万种地笑了,狐狸眼眯起,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开口告辞。 外面雨已经停了。 这雨来得又急又猛,但去得也是风驰电掣。 谢苍笙拖着行李箱打车回家。 家门口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谢苍笙走到门口,鼻尖耸动,好熟悉的味道。 谢苍笙将那人剔除出自己的脑海,开门走进去。 门严丝合缝地关上,落锁。 看到谢苍笙进了门,宋康年才从逃生楼梯处走出来,声控灯又亮了,他一瘸一拐地,蹲在谢苍笙家门口。 谢苍笙透过可视屏幕看到门外的场景寒毛耸立,“宋康年真是恨我入骨,在家门口蹲我了。” 她没开灯,监控屏散发着惨白的光,映着谢苍笙惊恐的面庞。 她不敢出去质问,更不敢叫安保把他赶走。 可别旧仇又加了新恨。 盯着屏幕许久,也不见宋康年有别的动静,谢苍笙放松了些,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缓解喝酒后的口干舌燥。 不同于往日的触感让谢苍笙皱了皱眉头,面色凝重。 ——真是奇怪,珂珂送的那个杯子莫名其妙就消失不见了,翻遍了也找不到。 她叹了一口气。 如果沈蝶珂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那可是她亲手做的。 说曹操,曹操到。 沈蝶珂发来视频电话邀请。 刚接通,她标志性的声音带着暴躁:“谢苍笙,你没事吧,怎么把股票全卖了!” 萝莉般可爱的脸此时面带狰狞,“而且曾莱发信息说你把工作全交给她了,说要辞职。” 她重复道:“你没事吧!啊!”紧接着又着重说:“那可是你的心血!” 自己吓自己,还以为沈蝶珂发现杯子丢了。 ? ?中国第一部词典是《尔雅》,第一部字典是《说文解字》。 第七章 谢苍笙淡定开口:“没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况且,曾莱不是没同意吗?” “你和我说实话,为什么要卖了?” 如瓷娃娃般可爱的脸庞因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沈蝶珂眉毛一扬,握紧拳头用力一挥。 “难道是你爸妈逼迫?” “你爸妈抓你来了?” “不是吧,你不是装得很好吗?这不应该啊,要不要我帮你,我名下还有几套房子,或者你出国和我住一块也行啊,我好想你,想抱你,要不然我回国吧,好想回国,英国白人饭好难吃,你都不知道有多难吃,我学会炒蛋了,等我回国让你尝尝……” 梦到哪句说哪句是沈蝶珂一贯的说话方式。 谢苍笙很喜欢,密密麻麻的,彰显着铺天盖地的爱。 沈蝶珂是她唯一的朋友,两人相处十年了,从小到大。 也是唯一一个对她的过往和病情全面了解的人,可以说,这个世界上,谢苍笙最信任的人就是沈蝶珂。 房间里暗暗的,视频里看不见自己的脸,谢苍笙把桌面的台灯打开。 果不其然,又看见沈蝶珂花痴的表情。 谢苍笙眉眼弯弯笑起来,唇色如玫瑰般娇艳。 她调整角度露出最漂亮的那面,宛如一幅绝美的美人图,“因为没钱了,没逼迫,没抓,我装得确实很好,我也想你……” “好漂亮啊,笙宝。” 好嘛,一句话没听。 但实则不然,沈蝶珂很会抓重点,一句没钱就往谢苍笙卡里打钱,一句想你就让她立马定了回国的机票。 谢苍笙心情愉悦,眸中带笑。 放下手机时,谢苍笙余光扫过监控屏幕,只见门口那人倒在地上。 谢苍笙花了几秒时间思考利弊,起身开门看看情况,顺路把灯开了。 “你没事吧?” 蜷缩在地上的人不回话。 谢苍笙只好蹲下,只见那人的面色潮红。 伸手一摸,果然发烧了,额间的温度烫得惊人。 “还能起来吗?你发烧了,需要去医院。”谢苍笙扶着宋康年的手臂。 “笙笙。”宋康年低声呢喃。 声音很小,谢苍笙没听清,疑惑地发了个音节。 “还有力气吗?我带你去医院。”谢苍笙想扶起来眼前的男人,但力气不够,宋康年在地上纹丝不动。 谢苍笙松开扶着宋康年的手臂的手,打算回房拿手机打个急救电话。 但立刻,手腕被宋康年攥住。 “不要放开我。”宋康年睁着泛着红丝的眼睛,眼神并不聚焦,可能真的烧糊涂了。 宋康年力气很大,谢苍笙摆脱不了,只能哄着他:“我不放,你先松开我行吗?我的手被你抓得很痛。” 说完最后一句话,谢苍笙有点后悔,毕竟自己和他之前是那种关系,那时候的他应该比现在的自己痛得多。 但,当谢苍笙说完之后,宋康年立马松了手上的力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没关系。”谢苍笙难得结巴了一下,考虑病人此刻意识不清醒,又重复道:“你烧得很严重,我们去医院。” “我不想去医院,可以吗?我不去,我身体很强壮的,不需要去医院。” 宋康年拽着谢苍笙的衣角坐起来,摇摇晃晃的,像是下一秒就会一头栽倒在地。 “你烧得很严重。”谢苍笙不解,生病要去医院。 “不要去医院,我很强壮的,不要抛弃我,我很强壮的......”宋康年死死拽着谢苍笙的衣角,反反复复重复这几句话。 谢苍笙没办法,“好好,我们先吃药可以吗?我家里有退烧药。” “去你家?” 触发关键词,宋康年终于不是重复那几句话了。 “嗯嗯,但我扶不起来你,你还能走吗?”谢苍笙此刻就是后悔,应该在门内就打急救电话,而不是在这里被缠住。 “可以的,我能站起来。” 宋康年歪歪扭扭地站起身,一手扶着墙借力,一手拽着谢苍笙。 两只手大有用途,分工明确。 把宋康年安置在沙发上,谢苍笙长舒一口气,转身准备拿药。 “能不能松开我,我去给你拿药。” 谢苍笙低头看了看一直拽着自己衣角不放的手,又看了看宋康年委屈到快哭的表情。 “我想跟着你。” ——真是烧糊涂了,脑子也不好使了,跑来和仇人撒娇。 “行行行,那你起来。”谢苍笙有些恼怒,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人。 先前想讨好的想法消散了许多,她半拉半拖,才比进门的速度快一点。 幸好医药箱就放在客厅,用不了几步。 “吃吧。” 谢苍笙手里捏了颗药丸,放宋康年嘴边,略带着点报复心理,不给他倒水。 主要原因还是不想再拖着他走来走去了。 麻烦至极,毫无作用,浪费时间。 宋康年很听话,张嘴咬下药丸。 唇瓣擦过谢苍笙的手指,愣了两秒,本就红彤彤的身体此刻更红了。 尤其是耳朵,像是能滴血,根本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吞啊,不苦吗?” 谢苍笙看着宋康年张嘴巴,白色的药丸在红润的嘴里很是显眼。 宋康年依旧呆愣着,听到谢苍笙的话,思考了好几秒也想不出什么意思。 ——真是够蠢的。 谢苍笙不得不继续半拉半拖,去给病人倒水。 “用点力啊,你要跟着我,我拖不动你啊。” “哦哦。”宋康年明白了眼前人的指令,乖乖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怎得,宋康年像是突然有了力气,都不需要谢苍笙拖着走了。 谢苍笙省力,心情可算没刚刚那么糟糕了。 “喝水。” 宋康年歪了歪头,“什么?” 他看谢苍笙的背影看入迷了,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谢苍笙不想再和意识不清醒的病人废话,把杯子举到他嘴边,杯身慢慢倾斜。 宋康年张开嘴,就着谢苍笙的手,将水杯里的水一滴不剩地喝光。 感觉到下颌骨被人扣住,宋康年被迫张开了嘴,舌头不受控制地微微吐出,带着水色。 他睁着雾气朦胧的眼睛看向面前的女人,眼皮颤动,心跳加快。 “很好,药吞下去了。” 谢苍笙踮起脚,把脸贴近,眯起眼往里探看,看不到那颗白色药丸了,她松开手,“走了,去沙发。” “好。”宋康年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 ?a射线是氦原子核流,β射线是高速运动的电子流,γ射线是高频电磁波。 第八章 路过医药箱时,谢苍笙把里边的测温仪拿出来。转身看向宋康年。 他乖乖站着,即使身体被高烧侵袭,也保持着低头倾首的姿态,眼睑半垂,目光紧紧地追随着谢苍笙,充满了依赖和信任。 ——好可爱。 谢苍笙眼尾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举起测温仪,贴在宋康年额头上。 发出“嘀”的一声。 39摄氏度。 一小时后。 谢苍笙坐在沙发上生无可恋,旁边躺着宋康年,就算睡着了,手也一直拽着她。 一离开,宋康年就睁开眼睛,手上死死地抓着,嘴里不停嘟囔,无论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她已经在沙发上干坐了一小时了。 沙发旁边什么也没有,上次把东西摔了让保洁打扫,什么也没留下。 估摸着时间,谢苍笙慢慢从宋康年手里拯救出自己的衣服,一点一点抽拉。 终于。 她成功了。 站起身活动活动关节。 用测温仪再次测试宋康年体温。 还在高烧。 持续高温不退,药物不起作用。 谢苍笙打120。 生病就是要去看医生。 消毒水混着药物的气味浓烈又刺鼻。 谢苍笙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他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挂着吊瓶,如雕塑般英俊的脸因为高烧显得异常红润,湿漉漉的头发胡乱地贴在额头上。 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一趟医院。 看着熟悉的场景,谢苍笙面带复杂。 这算什么? 讨好? 补偿? 可这点事在她看来完全不能弥补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当时自己真的完全失控了。 特别信息铃声响起,打断了谢苍笙复杂的心理。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曾莱发来的消息。 曾莱:老板,a选品和b选品,要选哪一个?我选不出来,各有利弊。 曾莱:[ab选品项目利弊分析.docx] 曾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极其擅长分析数据,在公司发展的这几年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功不可没。 如果她觉得选择困难,那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了。 谢苍笙打开文件,一行一行划着,眉头紧锁。 她们创办的外贸小公司资金不够,没有太多的试错成本。 这意味着如果选错了,对公司来说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嘿嘿,女儿女婿吃上烛光晚餐啦】 【恶毒女配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来看看,我有八倍镜】 【a和b选品利弊分析,看样子是在选产品啊,有这么难选吗,看这么久】 【恶毒女配一看就蠢,这一看就知道选a项目,我看原着说b公司马上就倒闭了】 【有点印象,b公司老板轻薄女主被男主搞破产了】 【不止呢,b公司是偷工减料的一把好手,他们做的充电宝爆炸害的温言受伤】 谢苍笙看到弹幕眸光微闪,转了八百个脑筋。 如果b选品有质量问题,曾莱不会把它列入选择范围。 但,弹幕说得信誓旦旦。 ——试一下。 谢苍笙给曾莱发了消息:你再深入调查b公司是否有偷工减料的行为,尤其是b选品。 曾莱看到老板发来的信息有些不悦。 既然她将最终抉择选品发给了老板,那就代表着她已经检查过两方质量是没问题的。 老板不信任她的实力。 曾莱虽然不悦,但依旧按照老板吩咐行事。 谢苍笙放下手机,看着某一点发呆,依旧皱着眉头,狐狸眸蒙上淡淡的阴影,唇线紧绷,透着一点担忧。 刚刚她被弹幕刺激,冲动之下让曾莱再次调查。 按照曾莱的性子,这件事绝对会让她不愉快,要是影响工作积极性和团队士气...... “你又救了我一次。”宋康年的声音嘶哑而干涩,像砂纸磨过干木。 他睁眼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谢苍笙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她站在床边,眼神紧紧地锁住自己,像炙热的太阳被担忧笼罩。 眼睛是最神秘的媒介,穿过时间的碎片,与十年前的场景重合。 ——真是意外之喜。 谢苍笙听到这句话喜笑颜开,居然两次送医院的行为都被他看作救命。 那意味着在他看来确实可以弥补。 他可真是个善人。 如果是她,绝对要血债血偿,千百倍还回去。 即使,两人是交易关系,在契约签署前就已经说清了各方需求。 “没关系,你没事就好。”谢苍笙语气温柔,带着明显的关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道明显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你想起来上次了?” 谢苍笙歪了歪头,犹豫了几秒,“前几天......是我不对,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 宋康年听到回答失望地垂下了头,眼神黯淡,低声嗡嗡:“没事,我没怪你,我从来不会怪你。” 最后几个字像是在宋康年嘴里轻轻滚着,谢苍笙压根没听见。 即使是前半句话也让谢苍笙松了一口气,挪开了些压在心上的巨石。 看来宋康年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给够他想要的就行。 上次几乎把卡里的钱都掏光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他认祖归宗之后会不会旧帐重提还是个问题。 毕竟,如果是她,一旦得势绝对要把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一个报复回去。 谢苍笙越发殷勤。 “你要喝水吗?听你的声音有点干涩。” “可以吗?”宋康年有些措手不及,心里乱成一团,但得到了谢苍笙的关心很幸福。 谢苍笙倒了一杯水,将其放在桌上,微微弯腰找到控制病床的按钮。 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床缓缓升起,直到满意的角度,谢苍笙才停下,双手将水递给宋康年。 坐起身子的宋康年用没有挂吊瓶的那只手,接过谢苍笙递来的杯子。 干燥的嘴唇轻轻触碰杯沿,碰到水时,如久旱逢甘雨,但宋康年只是小口啜饮,慢一点,再慢一点。 “你饿不饿?我下楼给你买点米粥。” 谢苍笙走出病房,将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宋康年一人。 他像被幸福一下子砸晕过去了,身子又软又无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坐姿了。 慢慢滑落至平躺,他的膝盖因为空间不足曲起,在被子下欢腾地左右晃动。 他的脸爆红,区别于高烧的潮红,呈现如熟透的桃子般的绯红色,从脸颊开始,一路蔓延到脖子。 手上的杯子被他稳稳地拿住,没有洒出来一滴水。 打吊瓶的那只手不管会不会回血,扯过滑落至腰腹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脸,留着一双害羞到无法集中注意力的眼睛。 第九章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不是很亮,只能看清眼前一百米的路,但人依旧很多,熙熙攘攘。 谢苍笙走出医院大门,在街边小店打包一份瘦肉粥和清淡的菜品。 这个点人很多,谢苍笙坐在门边的角落等餐,只剩那里有个空座。 即使坐在角落,也有许多人偷瞄她,尤其是男人粘腻恶心的目光,这让她不是很开心,烦闷地将黑色棒球帽往下拉了些。 “司徒昭,还是很谢谢你今天替我解围。” 隔着半堵墙,谢苍笙听到温言的声音响起,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明显的感激和孺慕。 谢苍笙的耳朵动了动,集中注意力听他们聊天。 街边声音很杂,他们的声音有些模糊。 “没关系的,很荣幸为你效劳。”司徒昭语气正式,却自然而然散发出很好攻略的气息。 一模一样的话,司徒昭也对谢苍笙说过,在他们第一次正式交流的时候。 因为学生会宣传部门的事,司徒昭帮了她。 也是那次,她认为司徒昭是个应付养父母的绝佳工具人,开始勾引计划。 很明显,计划失败。 【嘻嘻,好甜啊,好纯爱】 【对啊,我看了他们一路了,好喜欢这段压马路,聊天聊地】 【是不是马上恶毒女配就要出场搞破坏了】 【不要啊,马上就到宿舍了,不要这么煞风景啊】 【我好像看见谢苍笙在旁边店里坐着,穿白衣服那个是不是】 【真的欸,兄弟你眼神真好】 这时,店员提着一个打包袋走过来,“美女,你的餐好了。” “谢谢。”谢苍笙道了声谢准备起身离开,看到弹幕的内容又不走了,理了理裙摆坐下。 假如没有弹幕,她确实会出门,与两人碰面,而按照原先计划,她又确实会搞破坏。 这就是剧情吗? 她想尝试是否可以偏离剧情。 上次去机场突发大雨导致出逃失败,这次要是又出点意外让她不得不出门碰面,那只能说剧情力量真的很强大了。 她安稳地坐在小店角落,捏着打包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就送到这吧,前面不远就到宿舍了,你也不住宿舍,有点太麻烦你了。” “要是这样,那也太不绅士了,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正好我的车还停在学校停车库,也算顺路。”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了,谢苍笙才放松下来。 ——成功了。 看来剧情也是可以变动的。 【哇,我许愿成功了,谢苍笙真的没有出来搞破坏】 谢苍笙狐狸眼弯起,眉眼间都是兴奋,拿着袋子往医院走去。 在宋康年病房门前,她突然被叫住,下意识回头看。 “谢苍笙!”顾宇大喊一声,快步走到谢苍笙身边,“你怎么来医院了?” “我来看望朋友。”谢苍笙举起手中的食物,示意道:“送饭。” “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生病了。”顾宇摸摸头发,无意间弄乱了精心打扮的发型,自顾自说:“我也没生病,我来找林飞,他在这家医院实习。” 谢苍笙点点头,“那你先忙,我进去给我......朋友送饭。” “欸。”顾宇拉住谢苍笙的胳膊,“你吃晚饭了吗?要不然我请你吃饭吧。” 谢苍笙拒绝了,“但我今天有点事。”说完又提议道:“明天吧,正好周末。” 顾宇听到熟悉的拒绝都打算放弃此次邀约,但谢苍笙的提议让他又燃起:“那明天我来接你,万向街那有一家法餐很正宗,你一定会喜欢的。” “好,我很期待。”谢苍笙收回被拽着的手臂,指着病房,“那我先进去了。” “欸,那我送你回家吧,晚上女生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我车就在医院,很方便的。” 谢苍笙握着门把手的手停了一瞬,“好啊,那麻烦你啦。” 门关上,发出吱呀的声音。 宋康年坐在病床上很难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模糊了视线。 原本他很开心,一直期待着谢苍笙回来,甚至已经想好谢苍笙开门进来的场景了。 但一切止步于听到谢苍笙和陌生男子的对话。 “笙笙有别的小狗了吗?”他低声呢喃,内心空虚痛苦。 可是她送自己来医院,倒水,买饭,难道不是因为自己还有用吗,为什么找了别的小狗? 他有自己听话吗? 他有自己...... 宋康年听到开门声用手臂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憋住眼泪,露出微笑,但也只能勉强挤出一抹苦笑。 “主人,你回来啦。” “不不不,别叫我主人。”谢苍笙应激,急忙制止他,“我们的那种关系已经结束了。” 眼泪根本憋不住,亲耳听到这句话的杀伤力比看到信息时的杀伤力更大。 宋康年意识到眼泪止不住地掉落,及时地扭过头,不让谢苍笙看见。 他很后悔,为什么当时不听话,因为嫉妒不把谢苍笙的情书给司徒昭。 他也很后悔,为什么不多锻炼让自己更加皮糙肉厚。 是不是自己再听话,再有用一点就不会被抛弃。 但是他不敢开口挽留,他害怕看见谢苍笙厌恶的眼神,像以前一样偷偷跟在谢苍笙身后就很好了。 不要太贪心。 谢苍笙一直在关注他的面部表情,自然看见了宋康年眼泪蓄满眼眶,哗哗落下的画面。 ——喜极而泣,他确实因为离开我很高兴吧。 应该,或许,及时止损能少点报复吧。 谢苍笙想离开了,她将打包袋子放在桌面上,拆开袋子,将里边的打包盒一个一个放好,又按顺序打开盖子,将餐具放在一边摆好。 看着眼前的成品,谢苍笙很满意,马上转身离开,不让宋康年多看仇人一眼。 自己都这么体贴了,他一定不要报复自己啊。 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宋康年真的忍不住了,真的就这么不要他了吗? 已经拥有主人的小狗怎么会想再次成为流浪狗。 他看向谢苍笙的背影,即使泪水刺激得眼睛难受也要强行睁开眼,带着哭腔哽咽,“我真的比不上那人吗?” 第十章 谢苍笙没听清,她只听到前几个字,“我真的......” ——我真的可以自由了吗? 谢苍笙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合理,“对的,要不然我每个月给你打两万,这样你就不用到处打工了。” 宋康年心都快碎了,闷闷地发疼,说不出一句话。 谢苍笙不敢多留,许诺完赶紧离开。 顾宇就在门口等着,见到谢苍笙开开心心迎上去,“谢苍笙,我们走吧,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你不找林飞了吗?” “他......”顾宇顿了顿,“他有点事,医院实习生嘛,忙点很正常。” “也是。”谢苍笙点点头,“不过林家继承人也要这么忙吗?”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顾宇撇了撇嘴,“算了,不聊那个乖学生了,天天就知道学,太无趣了。” 顾宇换了个话题:“你喜欢玫瑰吗?女孩子一般都喜欢玫瑰花。” “不是很喜欢欸。” “啊。”顾宇一脸不可置信,“那你喜欢什么花,我让餐厅换。” 谢苍笙撩起头发,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不用那么麻烦啦,我不喜欢花。” “那你喜欢高跟鞋吧,这是每个女人都喜欢的,我买了宝帝雪家的新品,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本来想明天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她居然不喜欢花。 ——那就只能拿出杀手锏了,今天绝对要给谢苍笙留下好印象。 “谢谢。”谢苍笙惊喜地说,笑起来的唇不动声色地恢复。 ——最讨厌高跟鞋了。 林飞紧赶慢赶的赶下来,连白大褂都来不及脱,就看到顾宇和谢苍笙并排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因为顾宇的不停催促不得不迅速做完工作的林飞低骂一声。 林家是做医药起家的,这几年逐渐没落,比不上司徒家,也比不上顾家。 他家还需要和顾家合作转型,所以即使顾宇这样对他,他也不能大发雷霆。 林飞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修长的手指解开白大褂上的扣子,将白大褂整整齐齐的叠好挂在手臂上,像刚买来时的那样服帖,线条笔直如用尺子量过。 一关上门,谢苍笙就把脚上的刑具踢掉,将手上的礼盒丢在地上。 她讨厌高跟鞋,在她青少年时,谢家请的礼仪老师强迫她每天花六个小时练习穿高跟鞋,就算练出血泡也不肯暂停。 至今,谢苍笙还记得当时谢母坐在红木椅上慢悠悠喝茶,微抬下巴,目光斜斜投过来,仿佛在审视一件低等物品,“真是丢人,加练一小时。” 冷漠残酷的语气是她那时的噩梦。 她光脚踩上羊毛地毯,躺在沙发上,栗色长卷发凌乱地披在皮革上。 她闻到了,宋康年的味道。 猛的一个坐起,谢苍笙起身回卧室,通过监控屏看门口的场景。 没看到人,才放松了下来。 第二日中午,顾宇早早地等在谢苍笙小区楼下。 他站在车边,看着玻璃上的倒影扯了扯自己的西装外套,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件色彩斑斓的印花衬衫,银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宽阔的额头。 ——太帅了,谢苍笙绝对会被我迷住。 顾宇微微弯下腰,欣赏自己在不同角度下都很帅气的脸。 谢苍笙提早十分钟下楼等着,一抬眼就看见顾宇撅着屁股看车玻璃。 她的身影顿住,思考要不要假装没看见,上楼到点再下来。 顾宇看着玻璃上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身形僵硬,随即立马手忙脚乱地直起身子,深呼吸一口后转身,眼神闪躲,“嗨,你来这么早呢。” 谢苍笙找到了个乐子,憋住笑,“习惯早点了,你......今天很帅。” “哈哈,我也觉得。”顾宇爽朗一笑,开始骄傲。 ——我就知道,就凭小爷我的帅气,拿下她还不是手拿把掐。 ——谢苍笙绝对是被我迷住了。 想着,顾宇又露出邪魅一笑,眼神定定谢苍笙。 长长的卷发如波浪般垂落,她身着红色连衣裙,裙摆在风吹下轻轻摇曳,每一下都摇在顾宇心巴上。 直到谢苍笙走到眼前,他才回过神,吸了吸唇瓣怕流出口水,迅速伸出手打开副驾驶车门,“请上车吧,公主殿下。” “谢谢。” 他轻轻关上门,快步走到驾驶位,步伐轻快愉悦。 ——好美好美。 ——这次追到手绝对要谈一个月,要不然两个月吧,太漂亮了,谁会比她还漂亮啊! 吃完饭,顾宇被家中长辈临时叫到一边,让谢苍笙稍等他一刻。 “哟,这不是谢家养女吗?” 这尖锐的声音谢苍笙一听就是当初和她在学生会吵起来那位。 自己做不好事,推卸责任到她头上,也是好本事了。 谢苍笙对无用的人毫不委曲求全,当场就挑明说开了,拿出完整的证据链。 但宣传部部长也是个偏袒的人,两人合起来挤兑她。 两方各讨不了好,梁子就此结下。 吕映梦身穿高定,妆容精致,眼神不屑,张口就是毫不遮掩的嘲讽:“怎么,舔狗现在还舔司徒昭呢,看不出来你这么没脸没皮呢。” 谢苍笙慢慢悠悠地靠近,俯视她的眼睛,嘴角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向上扬起,牵扯着脸上的肌肉形成一个夸张的角度。 她的声音夹杂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你这是嫉妒了?” 吕映梦僵硬了,但很快稳住情绪,“说什么梦话呢。”她抬眼看向天,手在脸上扇扇风,嗤笑一声:“谁嫉妒一个舔狗啊。” “舔都舔不上的人呗。”谢苍笙贴着吕映梦的耳朵,笑着威胁,“你猜我有没有你脱、光往司徒昭身上扑的视频?” 吕映梦彻底僵住,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但在妆容的掩饰下看不出来。 谢苍笙顿了顿,空隙给人极端压迫感,继续说:“给谁看呢?要不然给你那小男友看吧,他肯定喜欢。” 说完,她退后两步,一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吕映梦,像在审视自己创作的艺术品。 “骗,骗谁呢。”吕映梦强装镇定,眼神飘忽不定,一脸伪装失败的惊恐。 非常满意吕映梦惊恐的表情,谢苍笙捧腹大笑,“哈哈哈,骗你的,我哪里会有那种东西。” 第十一章 吕映梦听到这话立马放松下来,也不在乎谢苍笙明晃晃的嘲笑,耸起的肩膀自然垂下,“哼,就知道你是瞎说的。” 蠢人就是蠢人,根本不思考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件事。 “我只是有音频而已啦。”谢苍笙笑完了,直起身子对着吕映梦眨眨眼,尾音朝上:“如果你不乖我会发出去哦。” “我,我不信。”吕映梦脸色陡然一僵,又跟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马上恢复狗眼看人低的姿态,抬着下巴:“现在合成技术可多了,谁知道你那是不是合成的,小心我告你诽谤。” 谢苍笙又看到满意的表情,心情很好,嘴咧开的弧度更大了,眼里满满的对自己艺术品的满意。 如此夸张的表情在谢苍笙脸上一点也不突兀,极具视觉冲击力,更是挑不出一点不漂亮的地方,毫无瑕疵。 谢苍笙将视线凝固在吕映梦身上两秒,决定给她最后一击。 她很期待吕映梦的反应。 一定一定非常有趣。 谢苍笙声音有情但内容无情,像是即将爆炸的防水炸弹被温泉水包裹。 就算再怎样温暖,也难逃一死。 “温馨提示,你告我传播罪比较有用哦,因为我还有你和陈筑通的视频哦。” 又自认为好心地补充一句,对本就害怕的女人更是火上浇油、雪中送碳:“如果你不信晚上可以看看邮箱哦。” 看来谢苍笙送的温暖一点用也没有。 吕映梦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瞳孔因极度的惊恐而收缩,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才让自己不至于瘫倒在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道,陈老板......” 谢苍笙故作苦恼,拿出手机划拉,嘴里嘟嘟囔囔:“感觉你有点不服气,要不然现在看也行,就在我手机里。” “不用!”吕映梦肌肉紧绷,猛地一把拍掉谢苍笙的手机,声音高昂,惹人注意。 手机在地上滚了一圈,安静地碎了。 谢苍笙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阴沉地吐出两个字。 “赔钱。” 然而她的脸在下一秒又恢复正常,显得温和无害,丝毫不见刚刚的疯狂。 因为她看到了朝她走来的顾宇。 “回去记得给我转钱哦,要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事。”谢苍笙贴着吕映梦的耳朵威胁,语气温柔,像是在问等等吃什么一样平常。 她轻轻虚抱着浑身颤抖的女人接着说:“放轻松点,你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怎么了,你手机怎么掉了?”顾宇捡起地上碎屏的手机,递给谢苍笙,“等会儿我们买个新的吧,这个裂屏了。” 谢苍笙松开吕映梦,后退一步靠近顾宇,接过手机,“没事啦,刚刚不小心没拿稳。” 说完,她又看向僵在一边的女人,像是求证般道:“你说是吧,吕映梦。” 吕映梦脑海中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回话:“是,是。” 肯定了谢苍笙说的话后,吕映梦立马跑走了,呼吸不规律,脚步不稳,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她怎么了?跑这么快。”顾宇不解,一脸疑惑地看着那人跑走的背影。 “大概突然想起家里煤气忘关了。”谢苍笙随口编了个理由,也不管顾宇信不信。 顾宇信了,一本正经地和谢苍笙说:“原来是这样,煤气没关很危险的,容易爆炸,也容易中毒。” 谢苍笙目光远眺,看着吕映梦逃走的身影,思绪远飞。 圈内人都知道陈筑通是个老变态,一向喜欢拿女孩子玩乐,喜欢拍视频也喜欢传播。 只有吕映梦这种刚入圈什么都不懂又急迫想要资源的女孩子会去找他。 但,可悲的是,养父母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就是那个男人。 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谢苍笙一时分不清谁更惨。 “谢苍笙?”顾宇的手在谢苍笙眼前晃了晃,张扬至极的脸凑到她面前。 “怎么了?”谢苍笙回过神,不习惯顾宇的突然靠近,后退半步。 “我问你想去哪里玩,我带你过去。” “我有点累了,想回家。”谢苍笙扶了扶额头,声音疲惫,白皙脸庞在鲜红美甲的对照下更显憔悴。 “好,那我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不要累着了。”顾宇看着一脸疲惫的谢苍笙心疼极了,声音都放得很柔,就怕吵到她惹她心烦。 已经到了谢苍笙家门口。 顾宇依旧保持着冒粉红泡泡的程度,一脸痴傻笑。 “我到家了,再见。”谢苍笙倚着墙和顾宇告别。 外面阳光正好,光线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她身上,像洒下一层温软的雾,迷人极了。 顾宇的眼神黏在谢苍笙脸上,痴痴道:“再见。” 门已经在眼前关闭,但顾宇舍不得离开,门口的青杏味还未消散。 ——太有魅力了,司徒昭那个没眼光的。 ——钓我,快来钓我,我立马上钩,嘿嘿。 宋康年蹲在逃生出口的防火门后,露着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偷看谢苍笙门前的场景。 那个男人始终背对着他,宋康年看不清那人的脸,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但明明身材没他好,身高也没他高,凭什么可以跟在笙笙身边。 宋康年双拳握紧,脊背绷得像根拉紧的弦。 谢苍笙在屋子里呆着不出门,趴在床上看公司报表,笔记本电脑的光照着她满意的表情。 一小时后,他们公司全员需要参加视频会议,会议重点就是这个季度的公司情况。 这家公司虽然才创办一年左右,但发展很快,目前已经有十个人的规模了,主攻小电器出口,季季盈利。 谢苍笙是老板,从一个人到队伍慢慢壮大。 自从招聘了曾莱、认可了她的能力后,谢苍笙没再去过公司,都在家里办公。 她需要掩人耳目,低调行事。 养父母若见到她在外有自己的事业,一定会百般阻挠。 即使是个只有十个人的小公司。 他们不允许谢苍笙有任何逃离他们手心的举动。 网络会议结束后,谢苍笙就收到了吕映梦的转账。 谢苍笙看着转账数额挑挑眉,看来她真的很在乎那些视频了,还没给她发就害怕成这样。 足足十万。 赔一个手机。 第十二章 谢苍笙把多出来的钱当作精神损失费,心安理得得收下。 拿到这笔钱,谢苍笙转手付给宋康年两万。 她想起了什么,又看了一眼监控屏。 门外的声控灯早已经熄灭,走廊里黑漆漆的,但监控在黑夜中也能清晰成像。 谢苍笙看着熟悉的人又出现在门口。 她气急了。 ——不是说不怪我吗,怎么还来蹲我? 果然。 男人说的话就没有一个能信。 谢苍笙烦闷地关掉监控屏,眼不见为净。 时间转眼来到周一下午。 一下课,谢苍笙就来了机场,在接机大厅等候。 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不断播报航班信息。 谢苍笙垂眸回忆,她已经几年没亲眼看见谢铭恒了。 他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先天身体不太好,前几年到国外疗养,两人慢慢断了联系。 在出国前,谢铭恒对自己也算照顾,是整个谢家唯一对她没有恶意的人。 广播里传来谢铭恒所乘航班到达的信息。 谢苍笙站起身,走了几步,目光看向出口处,仔细辨认身影。 “苍笙。” 有人叫了一声。 谢苍笙将目光转过去。 只见那人朝她挥手,一步一步走来。 ——哥哥变化好大。 曾经苍白的肤色变得红润,瘦弱如风倒的身躯变得匀称,步伐稳健,声音明亮。 “看傻了?”谢铭恒伸手揉揉谢苍笙的头发,温柔极了。 “哥哥,好久不见。”谢苍笙抬头看向他,“感觉你健康多了。” 两人默契没有问出为什么断联。 没有尴尬,只有久别重逢的温暖,自然而然地开始了闲聊。 为了接谢铭恒,谢母安排家里的司机开车。 谢铭恒是突然说要回来的,谢父谢母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 谢宅还算没那么压抑。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张管家站在谢宅门口迎接,看到谢铭恒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 “张叔,好久不见。”谢铭恒点了点头,牵着谢苍笙的手在门口站定。 张管家在谢宅呆了几十年,惯会见人眼色,热切地补充一句,“小姐,您也来了。” 谢苍笙当没听见,抬脚往里走。 几年了都把她当透明人,现在谢铭恒回来了反倒给她打招呼,这见风使舵的能力真够大开眼界的。 张管家看到谢苍笙的表现皱起眉头,嘴角下压,眼神流露出嫌弃和不快。 看到少爷时脸上又挂上了谄媚的笑。 “小何,上茶。”张管家喊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谢铭恒身后。 谢宅里的摆设十年如一日,没有丝毫变化,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每一样家具都在抗拒改变和新鲜事物的进入。 他们穿过雕刻着梅兰竹菊的屏风,坐在客厅的雕花木椅上。 两人的动作像墙壁上挂着的人物画一样。 “少爷,您的行李我给您放房间。”张管家接过佣人手上的行李,在谢铭恒面前强行表现。 谢铭恒点点头,“麻烦你了,张叔。” 张管家一走,两人就放松了身体。 “真是够难受的。”谢铭恒往椅背一靠,“还是这样舒服。” 谢苍笙笑着看向他。 他脸部线条自然成熟,眉毛浓密,颜色略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你好像是个活人了。” “我一直是个活人。”谢铭恒反驳道。 此刻和谢苍笙打趣时带着青春色彩,眉眼飞扬。 谢苍笙点头表示赞同,“那你现在是病全好了吗?” “差不多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事。” 【男二终于出场了】 【男二好温柔啊,我为男二举大旗,我支持男二上位】 【凭什么!司徒昭才好,两人纯爱,男二不可能上位】 弹幕突然就吵起来了。 在大量的吵架内容中,谢苍笙发现了少量的剧情。 【谢铭恒病情突发,被温言救了】 【好善良的温言女儿,把他送到医院就离开了,一点也不施恩图报】 【还是男二查到救命恩人是女主,报答报答着就爱上了】 弹幕没说具体什么时候,谢苍笙有些失望,她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谢铭恒。 但谢铭恒不会真出事,她又稍微放心了些。 两种情感相互抵消,谢苍笙平和了,不管了,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马上要参加聚会和陈筑通见面相亲了,他三婚带两娃,会家暴,风评极差,也就有钱这一个优势,出了任何事都用钱来摆平。 想起那人,谢苍笙就皱起眉毛,眼睫垂下遮住明明暗暗的眼神,手抱住手臂,手指轻轻点着。 早上八点。 谢苍笙踩点抵达教室。 她坐在教室里发呆,单手撑着下巴,面前的书连封面都没打开。 早上的时光对她来说很不开心。 心情糟糕。 什么事也不想干。 ——好无聊的人生。 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想法,谢苍笙立马阻断,直起身子暗示自己。 ——不能死,不能死。 她没享受过一天自由的日子,自由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下课铃响起,顾宇推开门就走到谢苍笙身边,不在乎教室其他人投来的各色目光。 “谢苍笙。”他说,带着少男怀春的羞涩,“你有空吗,中午可以请你吃饭吗?”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上钩了。 谢苍笙不动,看向顾宇的目光带着探究。 她总认为异常的事是阴谋。 以身入局方能破局。 正好自己有点事找他。 “好啊。” 班上的人一个也没走,暗搓搓地看热闹,此时见两人走了才敢小声地谈论。 “谢苍笙怎么又和顾宇走得近了。” “不知道啊,美女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也太放荡了,勾着康年学弟,舔着司徒昭,现在又来了个顾宇,真当自己万人迷呢。” “你有病呢,碍你事了?骂这么难听。” “切,懒得理你。”柯诗蕊拿上自己的包,踩着高跟鞋就离开了教室。 柏朵朝她翻了个白眼。 她自己追不到宋康年,就到处诋毁谢苍笙。 人谢苍笙长得又漂亮,性格又好,成绩也好,多才多艺,招人喜欢多正常。 也就只有她那种阴暗嫉妒的人才会这么说她。 谢苍笙明明片叶不沾身,从没听说过她男朋友是谁。 除了追司徒昭的时候,额,姿态放低了些。 不过,好像好几天没听到这两个人的消息了。 第十三章 “谢苍笙。” 刚出教学楼就被司徒昭叫住,谢苍笙眼中闪过厌恶,身体却立刻反应过来。 停住,准备回应。 “昭哥,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实习吗?”顾宇看到司徒昭眼前一亮,上前拍拍司徒昭的肩膀,“要不要一起吃饭,我正好要和谢苍笙一起吃饭。” “不用了。”司徒昭拍掉顾宇的手,目光若有似无地放在谢苍笙身上,带着点不悦。 刚下课,教学楼外人很多,司徒昭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仿佛刚刚的出声是在抽风。 “咋了这是,心情不好?”顾宇单手插兜,无所谓地收回眼神,又朝着谢苍笙欣欣自得道:“昨天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面馆,我带你过去。” 顾宇在前面走着,谢苍笙在身后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在前者回头时,又掩饰住眼中的复杂,眉眼弯弯地回看。 烟雾绕绕下,谢苍笙看着坐在对面吃面的顾宇开口:“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顾宇刚想说有空,又突然想起来点事,解释道:“明天我得陪我爸妈去医院检查。” 谢苍笙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眉眼间带着失落。 顾宇见不得大美人怏怏,这是谢苍笙第一次邀请他,但他又难得与父母相处,不想放弃。 真是怎么就凑一块了。 “怎么了,要不后天?后天我没事。”他着急忙慌。 ——答应我,答应我。 谢苍笙摇摇头,朝他笑了笑,“没事啦。” 周三下午,谢苍笙请假回到了谢宅。 谢父谢母也在,坐在主座上,一股子大家族家长气息。 谢铭恒坐在谢母边上,被拉着说话,耐心回答问题。 谢母拉着谢铭恒的手,眼睛带着湿气,眼里全是对儿子的心疼和看见儿子回家的激动。 谢父看着毫不在意,威严地坐在椅子上抽着烟,但偶尔看向谢铭恒的目光也带着满意。 一家人其乐融融,没人注意坐在不远处的谢苍笙,她乖乖坐在那喝着茶,对他们的忽视毫不意外,也不想融入。 持续不断的失败让她彻底对养父母失望,一心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庭。 昨日本想邀请顾宇送她回家,让养父母知晓自己和顾宇的关系不一般。 但顾宇没同意。 计策进行得不太顺利,这让谢苍笙的心情又糟糕了些。 但宋康年早已经离开。 她得物色一个新的打气筒。 人要乖,嘴要严。 最好肌肉结实些,反差感让自己很爽。 脸再好看些,看着开心。 头发再软一点,摸着舒服。 谢苍笙想了很多,脑中的人物完完全全按照宋康年的特点长。 ——确实很难找到宋康年的替代品。 她下了个结论,将要求放低至前两条必要条件。 人乖,嘴严。 “谢苍笙,去打扮吧。”几人终于注意到坐在那的谢苍笙。 谢苍笙听到自己的名字,应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身后跟着几名女佣。 经过漫长复杂繁琐的流程,谢苍笙终于打扮完成。 她身穿淡紫色拖地长裙,贴身勾勒出完美曲线,腰身盈盈似禁不住一握,礼服后是镂空设计,露出光洁的美背。 美中不足的是,肚子上略微突起的小肚子。 谢苍笙故意吃了饭再回来,因为养父母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参加聚会前吃东西。 她可不想低血糖晕倒在地。 先斩后奏,如果能让他们觉得自己丢脸不让她去舞会就更好了。 不过概率极小。 “小姐,您真是太美了。”女佣露出惊艳的表情,“舞会上的男性一定会被您迷倒的。” 谢苍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雪白的肌肤、妖艳的五官,搭配全套闪亮的宝石首饰。 整个人性感又华丽。 “新入职吗?”她问。 只有新入职的女佣才会这般夸赞她。 其余的人在养父母的态度影响下,压根不待见她,只有在外人在时对她毕恭毕敬。 “是的,我上个月入职。”那位女佣说。 谢苍笙坐在梳妆台前准备最后一个流程了。 穿高跟鞋。 看着一位佣人拿来的超高细跟淡紫色高跟鞋。 这双高跟鞋很漂亮,上面带着细细碎碎的钻,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让人梦幻的光。 但再漂亮,也不能将那又高又细的鞋跟忽视。 谢苍笙脸沉了下来。 她吩咐:“给我换一双鞋跟低的。” 新女佣刚想按要求拿双新鞋,但另一位女佣开口了。 “小姐,这双高跟鞋正好与您的裙子搭配,能让您看起来更加漂亮。” “你是想摔死我?”谢苍笙加重了语气。 “怎么会呢,小姐,小心些就不会摔倒。” 这位女佣是管家的女儿张玉珍,在一众女佣中拥有话语权,她皱着眉头补充道:“老爷夫人和少爷都在等您,还是尽快穿上吧。” 谢苍笙瞟了一眼她。 ——用那几人压我? 谢苍笙笑了起来:“既然他们已经在等我了,怎么还磨磨蹭蹭,快点去拿。” 她问道:“难道你想让他们生气吗?” 刚刚还理直气壮要求的人此刻哑口无言。 女佣根本承受不了老爷他们的怒火,谢苍笙再怎么样也是谢家养女,两方孰轻孰重很明显。 其余的女佣们面面相觑,站着没动,势力之下是更小的势力,没人想得罪任何一方。 还是新女佣跑去换了一双颜色相近但跟低的鞋子。 夫人只说要穿这件高定礼服,又没指示穿哪双高跟鞋。 拖地长裙和细高跟搭配穿非常容易摔倒。 穿上了满意的鞋子,谢苍笙优雅地站起来,“走吧,别让他们等着急了。” 谢父和谢铭恒坐在车上等候,车门未关。 谢苍笙走过去,在佣人的搀扶下上了车。 李家距离谢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佣人戴着白手套站在门口迎宾。 谢苍笙挽着谢铭恒的手臂走进大厅。 “谢总,好久不见。”李家家主爽朗一笑,拍拍谢铭恒的肩膀。 “虎父无犬子啊,铭恒在国外也是将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 “不敢当不敢当......” “这就是谢家女吧,长得可真够漂亮的。”一道色迷迷的声音插进来。 第十四章 谢父看向说话之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夸张的恭维,“陈总,您来了。” 说着,他将谢苍笙向前拉了一步,“和陈总好好聊聊。” 谢铭恒的呼吸猛地一滞,拉住谢苍笙的手,想阻止父亲的行为,嘴唇颤抖:“爸。” 他才知道自己的父母打得这个主意。 陈筑通不是个好人。 ——父母怎么会把妹妹往火坑里推。 谢父脸一黑,眼睛眯起,压制住谢铭恒,小声警告,“这里没你事,松手。” 后者脸上出现肉眼可见的复杂表情,像被揉皱的纸页。 又被谢父带着威慑的目光强行压平。 他的手指缓慢地松开,虽带着犹豫和痛苦,但结果就是亲手丢下了妹妹。 谢苍笙对于他的放弃早有预料。 在他心里,家庭的利益比一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重要得多。 只是,被放弃,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失落。 “走吧,谢家女,我们去那坐着,别站门口给别人当笑话了。” 谢苍笙被他搂着腰,肥腻的手透过薄薄的布料将热量传到她身上。 ——真够恶心的。 但谢苍笙面上不显。 如果由于她的过错导致此次交流不快,谢母会将她关起来。 关在惩戒屋里一天一夜。 谢母特地留她威逼后才让她离开谢家。 总是威胁她。 但也每一次都成功。 她就像马戏团里从小被栓着的象,即使长大了,只要有那根线绑着,也不敢离开。 当然,她比动物好一点的是她是人。 只要让自己的实力超过他们,不,只要能威胁到他们,她就会离开。 毫不犹豫、自由自在。 一想到自己一片光明的前途,谢苍笙心情就稳定了下来。 “你是c h u吗?”陈筑通冲谢苍笙猥琐地挤眼睛,舌头在嘴角舔了舔。 谢苍笙点点头。 ——没关系的,回答一头发情的猪而已。 但回答了几个问题后,谢苍笙快忍不了这畜牲不如的东西了。 她站起身假意调整自己的裙摆,摆脱陈筑通放在她腿上的手。 片刻后重新坐下,她往边缘挪了挪,和陈老板保持距离。 但男人带着恶心的欲望跟了过来,“谢家女,你别躲啊,早晚的事儿。” 他的眼尾耷拉着,泛着红血丝,眼下青黑,目光从领口一路扫到腰,又慢吞吞挪回胸口。 谢苍笙指甲深深刻着掌心。 ——凭什么自己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凭什么! 她要。 她要端起桌上的酒杯往陈筑通脸上泼。 最好直接泼在头上,从头淋到脚。 手都伸出去了,被门口的动静打断。 一口气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她怒目横眉地看过去。 厅外的光从打开的门挤进来,全落在走进来的那个人身上。 “是司徒家的公子。” “他居然来了?” 聚会的中心焦点全都转移到司徒昭身上。 他慢慢地走进来,脚步很稳,带着顶级家族继承人的从容。 没有人在乎他没带请柬,所有人都想在他面前留点好印象。 谢父看着突然出现的人脸上笑开了花,快步走过去,甚至抢在主办人李家家主前。 “司徒公子,敬你一杯,城东那项目还想着我们。” 司徒昭拿起酒杯和他对碰一下,随意道:“你们谢家最近也是在上升期,两方合作,互利共赢。” 其余人急起直追地围了过去。 各种各样的人,上前交好,包括色眯眯盯着谢苍笙的陈老板。 谢苍笙见缠着自己的人走了,马不停蹄想跑,提起自己的裙摆就往边缘走。 谢父见司徒昭没有想搭理他的样子,自觉退出交际,走到谢明恒身边,问了他一句:“你什么时候和司徒昭走的很近了?” “我没有啊,我已经很久没和他说过话了。”谢铭恒还陷落于情感的低地,说话有气无力。 “司徒家给的项目不是你拉的?” 谢铭恒否认道:“你也知道,我才刚回来,怎么可能和他接触。而且我在国外也很少和司徒家接触。” “那奇了怪啊,他们突然说要和我们合作城东那块地。” 谢父想了一圈,也不知道为什么司徒家会突然来送钱。 像司徒家那种级别根本就瞧不上谢家。 跟在屁股后面喝口汤就不错了,现在居然拉他们上桌。 司徒昭温文尔雅地回应每一个人,脸上带着应酬的微笑,游刃有余。 在场的人也都是人精,见司徒昭不愿多聊,只是打个招呼。 很快,身边的人只剩几位。 司徒昭看谢苍笙快走没影了,也不管剩下那些人,说了句失陪,径直走向要离开的人那。 全场的目光跟随司徒昭的移动,挪到那个妖冶漂亮的女人身上。 震惊、羡慕、嫉妒。 一时间聚会大厅寂静无声。 司徒昭拽住谢苍笙的胳膊,也不管后者愿不愿意:“跟我走。” 两人上了楼,在阳台对峙。 “你最近玩也玩够了吧?” “什么意思?” “你最近都没来找我了,是不是生气了?”司徒昭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我已经给你们家一个项目了,这样行了吧。” 谢苍笙:“你想多了。” 司徒昭看着谢苍笙这幅毫不在意的模样,冷笑一声,烟雾从鼻子里冒出。 “谢苍笙,你适可而止,就算我这几天和温言走得近又怎样,你有什么资格吃醋?” 谢苍笙气笑了,这一天都很糟糕。 无与伦比的糟糕! “放心,我不在乎,也不会去打扰你们。”谢苍笙想走,但又被拽住。 ——真想把这些恶心男人的手全砍了! 谢苍笙没回头,正进行紧急面部管理。 “别以为你用顾宇刺激我,我就会在乎你。” 男人见谢苍笙不讲话,还以为戳到了她的痛点,讲得更起劲了。 “欲擒故纵的把戏在我这一点用也没有。” 表情管理结束,谢苍笙不装了,一把甩开司徒昭的手,眼睛燃烧着怒火:“你有病?” “啧。”司徒昭吐出一口烟雾,“你是第一个敢骂我的女人。” 他拿下嘴里的烟,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抖了抖烟灰,语气轻蔑。 “你真的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我和你也就玩玩,不会还真当真了吧。” 第十五章 谢苍笙后退一步,目光平视眼前的人,语气带着浓烈的不耐烦:“有病去医院,别来挨边。” “不识好歹!”司徒昭破口大骂,声音高昂,怒气冲冲。 谢苍笙不理他。 和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陷入极端的沉默。 不甘不愿的声音响起。 “好好好,那我以后吃你做的早饭可以了吧。” 司徒昭一脸烦躁,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叽叽喳喳乱叫什么。 谢苍笙右手骤然挥出,巴掌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弧线。 “啪”的一声,按住世界的静音键。 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和平。 谢苍笙甩了甩发疼的手。 爽了。 她无比畅快。 今日所有的烂心情一扫而光。 “你居然敢打我!”司徒昭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屈辱。 他迅速抬起手捂住火辣辣的脸,烟头歪斜,痛上加痛。 右手一抖,才吸了几口的烟掉在地上。 手掌紧紧贴在脸颊上,感受着手下的疼痛依旧不敢置信。 ——从没人打过我!她怎么敢的! 谢苍笙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爽了就是先爽,后果就是以后再说。 司徒昭眼神恶狠狠的,又是愤怒,又是屈辱。 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起伏极大,“好样的,真是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说完男人就气冲冲地带着守在楼梯口的保镖走了,脚步很重。 众人相顾失色。 司徒昭脸上的巴掌印不明显,但肉眼可见的脸色阴沉,气压很低。 没人敢上去触霉头。 谢苍笙慢悠悠地靠在墙上,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不自觉上扬,每一次吸气都在品味快感。 “见鬼,谁敢惹司徒家的人啊?” 说这话的人没看见司徒昭拽走谢苍笙,不知道情况。 没人回答他,许多人的视线时不时扫过谢家父子,带着可怜的意味。 谢家完了。 人们的目光在谢父头上刻下这行字,入木三分。 谢父暴怒,脸色涨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快步上楼找到谢苍笙,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跟我回家。” 和谢父的盛怒不同,谢苍笙心情舒畅,轻快地跟着谢父下楼,优雅地提着裙摆,嘴角带笑。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怕不是傻了。” 短短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各种羡慕嫉妒,谢家女怎么这么好运被司徒昭看上,恨不得将谢苍笙抢过来。 十分钟后,人人避之不及。 谢家人提早离场,畅通无阻。 没人要和惹恼了司徒昭的谢家交好。 车上人的心情在来回的途中完全对换。 一到家。 谢父就摔了常用的那套茶杯。 上好的瓷器在谢苍笙面前炸开。 谢苍笙跪在地上,锋利的碎片划破了裙子。 两样东西都很贵。 谢苍笙觉得有点可惜,如果能卖掉的话,自家公司的资金又能多一笔。 谢父眼神锐利,比碎掉的瓷杯还可怕,像刀子一样刺向对方。 但对方完全不接招。 没有任何杀伤力。 谢母没去参加聚会,听到动静来到客厅,问:“出了什么事?” 有眼力见的下人马上上前解释。 大怒的人又多了一个。 ——惹谁不好啊,偏偏去惹司徒昭。 谢铭恒在一旁斡旋,急得团团转:“爸妈,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而且两人关系一看就不一般,我们别误会了妹妹啊。” 谢父的表情缓和了些,虽然还在愤怒,但不至于气到说不出话。 “你跟司徒家那小子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之前追了一段时间没追到。” 谢苍笙跪在谢父面前,低着头回复道。 心里有些后悔。 就不该—— 不该当时被门口的动静打断,放弃泼陈筑通一脸酒。 要不然自己的心情会更好。 不过没关系。 她一向擅长等待。 ——陈筑通,只要我不死,绝对会报复你。 谢父脸色更缓和了,“司徒昭看样子不像完全对你没感情,你们在二楼说了什么?” “他说我欲擒故纵,让我适可而止,我骂他有病。”谢苍笙简明扼要,掠过打他一巴掌的事。 在场人的脸色随着话音落下,僵硬住了。 仅仅只是谢苍笙透露出的这点信息,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那可是司徒家唯一继承人! 她什么身份啊! 居然敢骂他! “疯了是吗!”谢母叫嚷,声音尖锐刺耳,额头隐约可以看见几条细小的青筋在跳动。 谢铭恒也面容扭曲地看着谢苍笙:“这,这,这......” 虽然他想保护妹妹,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危害到家族利益啊。 “谢总。”门外跑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是谢父的秘书吴志。 吴志看不见客厅里水火不容的氛围。 快步小跑,在老板耳边低语,面色焦急。 “什么!” 谢父骇然,一下气急攻心晕过去了。 谢父身体不好,要不然在外彩旗飘飘的他也不会只有谢铭恒这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 家庭医生时刻准备着,见到这场景立马开始急救。 家里顶梁柱晕了,谢母大慌。 在一旁喊着谢父的名字,没了平常高高在上的样子,满心眼都是慌乱害怕。 谢家乱成一锅粥。 谢苍笙趁乱跑了。 ——明天还要上课呢。 公寓门前的声控灯亮起,窗外的漆黑如猛兽蛰伏。 距离安全的屋子还有两步。 冷香再次入鼻。 很香。 但。 谢苍笙猛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宋!康!年!” 她一字一顿,声音如雷鸣,充满了愤怒和警告。 数了三秒也没见人。 “别让我叫第二遍。”女人咬牙切齿,声音中饱含浓浓的危险气息。 逃生门嘎吱一声轻叫。 门后小心翼翼挪出一个人影。 脚上仿佛绑着千斤重担,艰难地移动。 宋康年一整个身子都暴露在谢苍笙眼前,像被扒、光、衣、服、凌、迟。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眼神充满了恳求与绝望,游离不定,不敢直视谢苍笙,肩膀耷拉着,一瞬间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 “对......对不起。”宋康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颤。 宋康年仿佛掉下万丈深渊。 ——完了...... 第十六章 谢苍笙走近一步,强力抓着宋康年的衣领,用力扯到身前,杀意在眼底翻涌:“我警告你,不准再来蹲我。” “要报复就来啊,谁怕你。”谢苍笙将他狠力推倒,怒目而视,大骂:“死变态!” 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匕首,剖开宋康年见不得光的龌龊劣迹,将其曝晒光下。 宋康年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线条硬朗、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坍塌。 他嗫喏,失声。 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双手颤抖,撑着地面爬起来,想跪下哀求原谅,祈求得到遥不可及的怜悯和宽恕。 他什么也没有,求求,不要厌恶他。 “门禁卡还我。”谢苍笙皱着脸,脸上明晃晃写着厌恶,朝宋康年伸出手,要回可以进入公寓大门的副卡。 先前自己的病极度不稳定,经常需要宋康年来公寓,就将门禁卡给了他。 没想到居然方便了他跟踪。 膝盖刚刚弯下,宋康年看见谢苍笙厌恶的表情,脑子一片空白。 身体做出反应,颤抖着摸出胸前口袋里的卡递给女人。 门轰然一声关上,震得墙壁都在颤动。 玄关处,谢苍笙甩掉门禁卡,拧开药瓶。 空的。 意乱心慌。 目光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游移寻找。 随后,她慌手慌脚冲进卧室,翻找床头柜。 里面的东西被粗暴的移来移去,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翻到药瓶,谢苍笙连忙拿出来。 用力摇晃两下。 没有任何声音。 也是空的。 是了。 药前两天就吃完了。 谢苍笙无力蜷缩在地上。 门口有药,但她不去。 过了一会儿又挣扎着爬起来,吞了两颗安眠药强制睡觉。 ——醒来之后一定要记得去买药。 谢苍笙第二天一早就被抓回谢宅了,没来得及去医院。 “小姐,请吧。” 谢家人重面子,张管家在公寓门口等着,车在楼下候着,没有强行闯入。 张管家将谢苍笙塞进后座,自己坐副驾,通过镜子窥视后排萎靡不振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黑车驶入谢宅,谢苍笙在车停稳后自己开车门下车。 药没买已成定局。 ——这段时间情绪一定不稳定,可能......算了,死不了就行。 她不想在没发病的时候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谢苍笙。” 一进谢宅,就听见谢父虚弱的命令声音。 “你赶紧随我去司徒家赔礼道歉。” 谢苍笙看向靠在椅背的老男人。 头发鬓角花白,面部皱纹一打一打的,嘴唇的血色很淡,泛着病态的苍白。 谢父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回答,剧烈咳嗽起来。 脸憋得有些红了,倒显得有几分血气。 谢母急忙给他拍背顺气。 谢父坐起身子,拿过椅子边的拐杖,重重得杵了两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听到了没有!” “管家!” 陈管家早就蠢蠢欲动。 立马就跳了出来。 “老爷。” “把她押到车上。”谢父命令道。 张管家应了一声,联合其他仆人想抓住谢苍笙。 她说:“没用的,他不可能想见我。” “押走!”谢父声音很沉,独断专行。 谢苍笙退后两步,阻止他们的靠近:“我自己走。” 张管家扭头看谢父眼色,得到肯定回答后,给谢苍笙让了一条路。 “我们想见司徒家的公子,劳烦通报一下。” 谢苍笙坐在车里,撑着下巴从车窗往外看谢父卑躬屈膝的模样。 早点反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也死不了。 养父甚至怕自己发疯捣乱,不要求她现在下车,只要她在司徒昭跟前听话就好了。 正如谢苍笙所言,司徒昭拒不见客。 谢父脸色铁青地上了车。 “关禁闭。” 随着一声落下。 谢苍笙被毫不留情地推到惩戒屋。 这是一个狭小而封闭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四周的墙壁斑驳不堪,尤其是门边那块墙,被小谢苍笙挠出了许多洞。 随着门被关上,彻底陷入漆黑。 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就变得十分灵敏。 谢苍笙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动,感受到血液从心脏泵出,在血管里流淌。 外边响起金属的碰撞声,锁链缓慢地滑动着,锁舌嵌入锁孔,发出“咔哒”一声漆黑的脆响。 “一,二,三......” 谢苍笙在数数,从一数到一千,再数到一万...... 数到两万八千零二时,门口又有了动静。 锁链滑动的声音像蛇爬到身上,冰冷束缚。 谢苍笙喘着粗气,快呼吸不上来了。 光像雪崩一样铺天盖地地冲进来。 她抬起手臂挡住眼前的光。 又被冷血动物爬上身体,谢苍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蛇爬走了。 谢苍笙将手臂放下来,挪动到门口,慢慢摸索着拿起地上的水杯,喝了一小口放下。 没有食物。 还有三万一千九百九十八个数才会有食物。 这次肯定不止要被关两天。 谢苍笙将水放到一边,躺在地上保存体力,眼睛呆呆睁着。 四处皆是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她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还以为自己长大了,不会再像两年前那样恐惧绝望了。 不知过了多久。 锁链声再次响起,比往常都快,谢苍笙躺在门边,昏昏沉沉的,嘴角勾起一丝看不见的弧度。 ——哥哥来了。 ——要被放出去了。 “妹妹。”慌乱的脚步激起尘灰,在光的照耀下黑黑乎乎的。 谢铭恒抱起谢苍笙,动作轻得像对待瓷娃娃,语气轻柔:“我来了,别怕。” 谢苍笙坚持不住了,意识彻底消散。 谢铭恒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孩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面部没有以往的光泽,脸颊微微凹陷,嘴唇干裂,血迹,整个人憔悴不堪。 他大步流星地将谢苍笙抱出惩戒屋,脚步不稳且慌乱。 谢苍笙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找手机。 ——珂珂一定会担心的。 幸好,手机就躺在床头柜那。 “嘶。” 动到伤口了。 手指有气无力地划开手机,消息已经999 基本上全是沈蝶珂发来的。 消息页面躺着最后一句——等我,我马上回国。 谢苍笙手上打字飞快。 我没事,真的。 你到哪了? 要不要我去接你? 新消息迅速弹出来。 珂珂:我到你家门口了 珂珂:傻逼不让我进去,我偏进 第十七章 谢苍笙苍白的嘴唇弯了,拔下针,按住针眼,强撑着身体爬下床。 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脚步虚浮地往阳台走。 她站在阳台边上,沐浴着阳光,双手扶着栏杆,眺望着谢宅大门处。 看到几辆车停在那,其中为首的亮粉色的跑车非常显眼。 黯淡无神的双眸亮起。 “珂珂。” 谢苍笙声音很小,声带很痛,每一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但不妨碍她此时的高兴。 她真的好想沈蝶珂。 车门大开,每一辆车都下来好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整齐划一的黑色站在亮粉色跑车后。 沈蝶珂轻盈地从车上跳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穿着粉色公主裙,裙摆蓬松如云朵,金色的卷发自然垂落,五官精致小巧,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她眯着眼看着眼前拦着她们的看门人,眼神不屑,一挥手,身后的保镖们如猛虎下山。 两方打起来了。 沈蝶珂早有准备,带来的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 那些普通的看门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势如破竹。 沈蝶珂轻车熟路地到了宅子门口,步态张扬。 陈管家站在那,脸上挂着假笑:“沈小姐,这里是谢家,不是沈家,我家小姐身体抱恙,还请改日再来拜访。” “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沈蝶珂指示后边的人上。 “放肆!” 谢母身着金丝刺绣的紫色旗袍出现,头发高高盘起,持着一副当家人模样。 “老妖婆,赶紧滚,要不然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你敢!” 谢母自从当上谢家主母后,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了。 这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敢爬到她头上。 就算沈家来人了,也是这小丫头片子私闯的错。 谢家保镖已经将门口团团包围了。 气氛紧张得像凝固了。 紧绷的肌肉蓄势待发。 “珂珂。”谢苍笙拖着病体走下来。 声音很小,但沈蝶珂实在眼尖。 目光转向楼梯那的病弱美人,长发胡乱地披在瘦弱的肩头,一身白色及踝的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沈蝶珂眼睛瞬间亮了,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笙笙宝贝!” 朝闺蜜飞扑过去,路过谢母时,特地转了一点点小弯,撞了一把老女人,得意一笑,继续朝着谢苍笙跑去。 谢母被撞得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身旁的女佣扶住。 站稳后,谢母愤怒地指着闯入的一行人,大声下命令:“该死,把她们都给我抓住!” 声音尖锐又刺耳。 配上那愤怒到扭曲的脸,真的很像老妖婆。 谢母被搀扶着坐在椅子上,身体坐得笔直,自诩优雅高贵。 这可是谢家的地盘,保镖数量比沈蝶珂带来的多多了。 沈蝶珂能闯进来是因为她们的速度够快,谢家安保还未反应过来。 双拳难敌四手。 沈蝶珂带来的人逐渐落了下风。 谢母被搀扶着坐在雕花红木椅上,看着眼前一片大好的局势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冷笑。 还没笑多久。 又一队人马来了。 “爸爸!” 沈蝶珂看到来人惊喜出声。 沈家带来的人很多,两方黑压压地把谢家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沈总,您今天这做法不合适吧。”谢母压抑着怒火,看着沈家人的眼睛都是被冒犯的不悦。 “我来救我女儿能有什么不合适。” 沈父身材高大带着富态,穿着笔挺合身的深灰色西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盯着谢母的眼睛。 沈蝶珂音调很高,暴躁破坏了现场:“别管那个老妖婆了,爸爸快点过来帮忙。” 沈父的眼神立马柔和下来,走到自家女儿身旁。 “笙宝,你受苦了呜呜。”沈蝶珂双臂圈住谢苍笙瘦弱的腰,眼泪汪汪,声音闷在后者肩头。 “我好想你。”谢苍笙回抱,脸上因激动有了血色。 沈家将谢苍笙带走了。 沈家和谢家都是做茶业的,本处于同一级别,相互合作又相互竞争。 这几年沈家顺应时代潮流,进行商业营销创新,将茶文化和年轻人的潮流结合,销量大增。 而谢家却认为这些花里胡哨的营销不过就是浮于表面的假把式,固执守着祖上传下来的老一套,企业发展早已不如沈家。 不仅如此,前几日在李家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司徒家取消了和谢家的合作,也印证了司徒昭对谢家的不喜。 司徒家族是什么家族啊,那可是全国只有京家才能抗衡的顶级家族。 谁也不想和司徒家对着干。 各方人士跟着明里暗里打压谢家。 因此,谢家众人群龙无首,虽因被沈家羞辱而愤怒不已,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沈蝶珂!” “到——!” 沈蝶珂听到沈父的声音吓得突然弹起来,脑袋撞上车顶,疼得“嗷”一声捂住头,揉了揉,金发乱成鸡窝。 “谁让你回国连个信儿都不给爸爸捎的!” 沈父眼睛眯成一条缝, “爸爸~”沈蝶珂挂在沈父的手臂上撒娇,鼻尖蹭过他的西装,“我忘记了嘛~” “要不是老洪和我说,你想今天怎么脱身。” “爸爸~”沈蝶珂仰起脸,扭着身子,撒娇:“别说啦,我知道错了,我脑子不清醒。” 沈父点了点她的脑袋,“你脑子不清醒就不要擅自行动。” “知道啦,知道啦。”沈蝶珂揉着发红的脑门,见爸爸不生气了,开开心心地坐好。 接着像嗅到蜂蜜的熊,扭着屁股滑到谢苍笙身边去了。 裙摆扫过小茶几上的白瓷茶具,叮叮当当响起一片。 沈父连忙扑身护住。 “笙宝,你怎么样啦,还痛吗?”沈蝶珂捧起谢苍笙缠着绷带的手臂,鼻尖皱成小桃子,握紧拳头,声音陡然拔高:“杀千刀的混蛋,一个一个全是傻逼,居然敢欺负我家笙宝,刚刚就该趁乱多踢他们几脚。” 她在空中挥舞着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干架。 谢苍笙被她逗得直笑,“好了好了,你当时撞母亲的架势已经很勇猛了。” 第十八章 “那当然啦!”沈蝶珂凑近谢苍笙耳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我跟你说,我趁乱用指甲刮坏了她衣服,嘿嘿,那件衣服看着就贵,肯定要心疼死。” “小笙,安心住下,你的房间一直有人打扫。” 沈父扫过谢苍笙缠着绷带的手臂,眼神骤然一厉。 沈蝶珂从未对他说过谢苍笙家里的事,谢家在外也维持着一副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每年都要带着谢苍笙去孤儿院等地做慈善。 如今看来,谢家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对这个养女呵护有加。 沈蝶珂从谢苍笙身后探出脑袋,乱蓬蓬的金发被她扎成乱糟糟的丸子头,“爸爸,笙宝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她!” 沈父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搐,抬手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头发绑成什么样子。” 他对上谢苍笙时,声音恢复沉稳:“放心,他们自顾不暇,不敢上门的。” “其实,他们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造成的。” “我打了司徒昭一巴掌。” “什么?!”沈蝶珂一听来劲了,眼睛亮的像探照灯,“笙宝,你真不愧是我的笙宝,好棒啊!” 她压下身子,像没了骨头,抱住谢苍笙的脖子大叫:“我早就看那个装货不爽了,打得好啊!” 沈父的表情倒是有些凝固,他没去那场聚会,只听说了两人发生了些不愉快,让司徒昭很生气。 “没关系。”他开口,声音带着柔软,“司徒昭他父亲上周还和我谈过合作。” 谢苍笙猛地抬头,对上沈父那双温柔的眼睛。 里边没有责备,没有恐慌,没有想抛弃她。 只有一种“我给你兜着”的慈爱。 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喉咙像被棉花堵住。 沈蝶珂什么也没察觉,咋咋呼呼:“爸爸,我们家现在这么牛了吗?那我可不可以去打司徒昭一顿,笙宝打他肯定是司徒昭的错,我要给她报仇。” 沈父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警告:“坐好,小笙的手臂受伤了。” “啊啊啊,我忘记了。”沈蝶珂弹开,又舍不得离开太远,轻轻贴在谢苍笙身上,“笙宝,你这样会痛吗?” “我不疼。”谢苍笙笑出了声,眼眶微微发红,“谢谢叔叔。” 车轮停止滚动,几人下了车。 沈蝶珂大老远就看见门前铺着红毯,此时一开车门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裙摆在空中划出弧线,沈蝶珂优雅踩上红毯,伸出手将谢苍笙带下车,像穿着公主裙的骑士。 “公主殿下,请允许我牵着你走进王宫。” 谢苍笙抬起纤细的手指,掩住因笑意而微微颤抖的唇:“好。” 纯白的睡裙蕾丝边黯淡且参差不齐,拖鞋毛茸茸的,整个人随意又凌乱。 却被穿着公主裙的女孩当做公主。 一入沈家大门,入鼻就是食物的香气。 沈父只有沈蝶珂一个女儿,对她的爱好了如指掌,知道女儿回国的消息就让人准备了这些。 “哇,爸爸,你对我也太好啦!”沈蝶珂看到食物两眼放光。 谢苍笙接到了曾莱的电话。 “老板,b公司真的有问题,对不起,我之前没调查清楚就发给你。” 谢苍笙听到曾莱的话一顿,“怎么说?” “之前我去调查时,他们工厂把好的调出来。” “这些天我收买他们的员工,伪装进去监工,发现很多产品都不合格。” 谢苍笙嗯了一声,“那就选a产品,辛苦你了,这个月多给你发点奖金。” “不用了,老板,是我的错哪里还好意思拿奖金。” 一听这话,曾莱就羞耻地直抓头发。 ——之前居然还敢对我的伯乐生气! “不过,我想问一下老板,您怎么知道b公司会偷工减料?我学习一下。” 谢苍笙沉默了一会儿,并不打算向她说出真相:“我就听别人说的,也不太确定,才让你查。” 挂了电话,谢苍笙觉得弹幕可真是个宝。 ——好久没看见弹幕了。 这么久以来,谢苍笙已经摸清楚看到弹幕的契机。 只有她在剧情和镜头里才会看到弹幕。 但她戏份不多。 谢苍笙措不及防与沈蝶珂对视。 她躺在床上吃樱桃,翘着二郎腿,脚丫子有节奏地晃动着,一脸傻笑。 “珂珂,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惊讶,虽然听起来很扯,但是我保证是真的,你信我。” 沈蝶珂突然弹坐而起,将樱桃核“噗”地吐进垃圾桶,不可置信地挑眉:“我肯定信你啊。” 谢苍笙放松,开口:“我......” 怎么也说不出剩下的话,脸都憋红了,捏着自己的喉咙。 “你?” 见谢苍笙想说话却说不出来,沈蝶珂脑筋一转:“你说不出来?” 谢苍笙点点头,神色激动。 沈蝶珂一样神色激动,嗓门震得床帘乱颤。 “你重生了?” “你穿越了?” “你进入规则密谈了?” 谢苍笙听着沈蝶珂的话凌乱了,一脸黑线。 ——都是些什么啊。 “这些是什么?” 沈蝶珂突然压低声音,趴到谢苍笙耳边:“小说啊,都这么写,世界意识会阻止人说出不符合世界逻辑的话。” 谢苍笙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点点头。 “哇,笙宝,你是主角啊!”沈蝶珂一个飞扑将谢苍笙按在床上。 “什么感受?快说说,有没有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眼睛闪闪亮亮,突然又跳起来:“你是不是偷偷许愿了?” “你会拯救地球吗?” “你是哪种超能力?” 谢苍笙又说不出话了,只能摇摇头。 沈蝶珂见状光脚跳下床,抱着平板旋风般转回,“这个呢?” 划来划去,手指都划出残影了,每一本小说的金手指都不符合。 谢苍笙扯过平板,退出打开视频软件,随便点开一个首页电视剧。 片头曲响起。 白皙的手指着视频上方密密麻麻滑动的彩色弹幕。 “我们世界是电视剧?你能看见弹幕?”沈蝶珂瞳孔骤然收缩,兴奋极了,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谢苍笙失去意识。 再睁眼时,沈蝶珂朝自己跑来。 时间回到了沈蝶珂来谢家救她的时候。 谢苍笙垂下眼。 第十九章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谢父带着司徒昭回来了。 拦住了要驶出谢家的沈家车。 “沈总,把谢苍笙放下。” 谢父站在那,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 他身后,司徒昭迈着充满压迫感的步伐上前,脸上带着墨镜,看不清神色,却能让人感受到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傲慢。 “靠,傻逼是吧,把车全围上了。” 沈父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降下车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好意思,我女儿刚回国,两位好友许久不见,接小笙到沈家玩玩。” “冥顽不灵!”谢父火冒三丈:“你以为你沈家是个什么东西,敢和司徒家作对,今天不把谢苍笙交出来,你们谁也别想走。” 司徒昭上前一步,上扬的嘴角宣告着绝对的掌控权,“沈向松,我要的人还没有在我面前被带走的可能性。” 沈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无奈,但他很快就将这股情绪压下。 他打开车门,走下车,身体挺得笔直。 “司徒公子。”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小笙是我女儿的朋友,我沈家既然答应要护她周全,就绝不会食言。” 司徒昭冷笑,“沈向松,你是个聪明人,你最好想清楚,和我作对,就是和司徒家作对。 沈家不过是个蝼蚁,到时候你们自身难保还能保得住谢苍笙?” 沈向松看着眼前的场面心中暗暗焦急。 他知道,一旦冲突爆发,沈家必然损失惨重,但他更清楚,如果此时退缩,谢苍笙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女儿会悲痛欲绝。 他咬了咬牙,目光坚定道:“司徒公子,小笙我不会交给你,如果你真要动手,我沈家奉陪到底。” “真是不自量力。”司徒昭摘下墨镜,上下打量着沈向松,仿佛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拿出手机打电话。 “司徒昭。” 谢苍笙的声音如枪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死寂。 谢苍笙扯开沈蝶珂拽着她的手,下车,“我跟你走。” “笙宝!” 沈蝶珂都快急死了,父亲不是都说要保住她了吗,怎么还要出去送人头啊。 谢苍笙转身摸摸沈蝶珂的头,“我没事。” 声音很轻,散在空气里。 反正死不了,大不了去死。 谢苍笙到现在还没吃上药,精神不正常。 上一轮次,完全是看到沈蝶珂心情好才短暂正常。 可如今,沈家却要因为她而被司徒家打压,她不愿看到从小维护她的沈蝶珂伤心。 “算你识相。”司徒昭挂了电话,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司徒昭一把扯住谢苍笙的手腕,力道大得要将手腕捏碎。 谢苍笙吃痛,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形被拽得踉跄,脚步凌乱。 沈蝶珂想追上去,但被父亲挡住,“你冷静一点,现在你过去一点用也没有,我们回家想想对策。” 司徒昭将谢苍笙一把推进车里,动作太过猛烈,谢苍笙的绷带渗出血。 “谢苍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司徒昭的奴隶。” ——奴nm。 谢苍笙闭眼靠在车座椅背上,不做任何回应。 身体好疲惫。 “听到了没有,我让你往东就不能往西。” “第一件事就是和顾......” 【不儿,这搞什么,谢苍笙怎么在司徒昭家里睡觉】 【那温言来的时候,我怎么喊出“这是少爷带回家的第一个女人”,补药啊】 【男二上位,男二上位,我要男二上位!】 【支持!刚刚温言救谢铭恒的时候真的太有宿命感了】 【谢苍笙怎么脸色这么白,不过还是好漂亮】 【突然想起来,这几天的剧情全都没出现谢苍笙,男女主感情也不温不火的】 谢苍笙刚有意识,就看到这些弹幕。 闭着的眼睛睫毛微颤。 眼睛慢慢睁开。 “谢小姐,您醒啦。” 见谢苍笙搞不清状况的模样,佣人主动道:“您先前昏倒了,少爷将您带回来治疗,您现在有什么不适吗?医生在隔壁房间。” 谢苍笙摇摇头,想起身但是全身使不上力气。 “谢小姐,您受伤了,别扯到了伤口,我去给您拿营养粥。”佣人连忙制止谢苍笙的挣扎动作。 “谢苍笙,你怎么才醒。” 一听到这个声音,谢苍笙闭上眼。 “你要不要这么不识好歹!是我!是我救了你!”司徒昭大喊大叫,完全没有在外温文尔雅的模样。 “我手机呢?” 谢苍笙的声音卡卡的。 “没收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奴隶,跟着我就行。” 谢苍笙闻言也没再说话。 看着司徒昭的模样不像会杀了自己,无所谓。 正好此时佣人端着餐盘进来。 司徒昭看着沉默的女人,扯出一抹坏笑,恶狠狠道:“快点养好病,我要狠狠折磨你。” 谢苍笙抬起眼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司徒昭。 ——他总不能真喜欢上我了吧。 谢苍笙就着佣人的手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进入空空荡荡的胃。 脑子转了起来。 “昭哥哥,我想要手机,可以给我吗?”谢苍笙抬起头,可怜巴巴看着司徒昭,眼睛蒙上一层薄雾。 那模样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司徒昭脸色瞬间变得僵硬,眼神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淡定地咳嗽一声。 “你少来这套。” “求你了,昭哥哥。” 司徒昭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看在你求我份上,那就给你用一会儿。” 他示意佣人将手机给谢苍笙。 “谢谢昭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谢苍笙的声音依旧是卡卡的生涩,但语气像裹了一层蜂蜜,甜得不得了。 谢苍笙接过手机,接着一副甜美微笑的模样,眼睛弯成月牙。 就等人走了打开沈蝶珂的聊天框。 脸笑僵了也不见司徒昭离开,她低头喝粥,粥也喝光了。 “昭哥哥,还有事吗?”她忍不住试探。 司徒昭如梦初醒,猛得回过神来,有些恼怒于自己的失态。 “关你什么事,做好奴隶分内的事。”司徒昭猛地提高音量。 第二十章 放下一句半狠不狠的话,司徒昭就气冲冲离开了。 无人在意。 谢苍笙余光漠然地扫了一眼,看他出门了,就给沈蝶珂报平安。 秒回。 珂珂:呜呜,笙宝你没事就好,我都打算今晚背着爸爸猛攻了 珂珂:你现在怎么样,不行,我还是晚上偷偷跑去看你吧 谢苍笙没办法,沈蝶珂她确实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行动力还超强。 强装起精神打了视频电话给她确认安全和舒适。 其他消息谢苍笙不想回,一概划掉。 都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比如为什么这么久不去学校、可以见一面吗、任务没完成、身体怎么样...... 无聊。 谢苍笙喝了粥后肚子暖洋洋的,也有了力气,但还是很疲惫。 她闭上眼思考。 刚刚问了辅导员,谢家人给她请了一周的假。 算了算日子,她还能休息两天。 今天风很大,落叶敲在窗上发出细碎的邀请。 谢苍笙睁开眼看向窗外,与金黄的落叶目光碰撞。 听女佣说,司徒昭实习上班去了,家里只有各种员工和她。 她看着确实不是被当成奴隶的样子,既没有被限制活动,也没有缺着物件。 养病的房间里各样东西应有尽有,比她在谢家的房间还好。 于是。 谢苍笙偷跑出来了。 全国最有名的精神病医院门口。 谢苍笙全副武装走进去。 找到挂了号的医生诊室,敲门。 “请进。” 谢苍笙打开门,见医生安静地站在窗边眺望远方,肩背挺直。 不打扰他,谢苍笙关上门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等。 她很喜欢这个医生,不像其他心理医生常见的温柔近人。 他眼神淡淡的,冷冰冰的,似乎不将任何事放在眼里。 反倒能让自己毫无压力地说出内心深藏的秘密。 这次等的时间比以往长些,看来上一个病人对他来说比较棘手。 许久,京黎昕不紧不慢地走回来,坐在椅子上,眼睛平静地注视谢苍笙:“下午好,你很久没来了。” “下午好。”谢苍笙没打算解释,“我来是想开药。” “这段时间你感觉怎么样?” “吃了药的情况下挺好的,断了药之后精神不受控。” “没关系的,这很正常,可以详细说一下‘好’时有哪些感受表现,‘坏’时又有哪些想法吗?” 谢苍笙低头思索了一下,“过太久了,我有些忘记‘好’是什么情况了,大概就是可以控制住情绪,没那么容易想伤害人。” 京黎昕注视别人的目光不带情绪,静候谢苍笙的下文。 “坏的情况就是最近一周左右。” 谢苍笙告诉医生这段时间她威胁人、打人、骂人、被关禁闭的起因经过结果。 “挺好的,不用自责,在发生这些行为前,你内心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停了好一会儿,谢苍笙反驳:“好什么?我不觉得好,感觉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这些都是无意义的发泄。” “很明显,这些发泄给了情绪一个宣泄口,换句话说,就是有求生欲、想要活下去。” “这是一个好现象。”他说。 京黎昕凝神看着她,“你能回忆起产生愤怒冲动时的身体反应吗?比如心跳频率,呼吸方式。” “我......那天看到栏杆......像张开的巨口,手指开始发麻,呼吸变得很急促。” “当这种幻觉出现时,你通常会采取什么行为来中断它?”京黎昕轻声道:“哪怕结果并不理想。” 谢苍笙恍然大悟:“所以,我打人其实是在打断那种被吞噬的感觉?” “我们换个角度想,你真正想中断的是不是失控感本身?”京黎昕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做个实验怎么样?” 谢苍笙警惕地后仰,“又要回忆当初的那些画面?” 京黎昕摇摇头,递过彩笔和白纸:“现在闭上眼,用左手画下吞噬感的形状,不需要考虑别的,像小孩子涂鸦那样。” 谢苍笙画完睁开眼,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画。 “一团乱麻,中间有个洞。” 京黎昕冷白的手指指着边缘,和纸上黑色的乱团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尖刺状线条是你在挣扎时的真实触感吗?” 谢苍笙突然激动:“画这些有什么用!你根本就不懂!每次发作我都像被附身!根本控制不了!” 等病人的情绪峰值过去后,京黎昕放软语调:“如果你的大脑里住着一个情绪怪物,当它发怒时,你做过什么事情让它安静,哪怕一秒?” 谢苍笙沉默良久才开口:“深呼吸,我当时突然想起你说过深呼吸会激活前额叶皮层,抑制杏仁核的过度反应。” “你话里的‘突然想起’非常关键。”京黎昕眼神带着剖析的专注,在引导谢苍笙:“你看,你大脑里始终有个观察者在工作,你并不是完全失控。” ...... 谢苍笙出诊室时,脚步带着一丝释然。 她缓缓走着,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熟悉的场景。 她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印象深刻。 目光停留在走廊尽头,那里刚刚有个人的背影和宋康年长得很像。 但也只是一个影子的事。 在她的视线里一闪而过。 谢苍笙脚步一顿后正好停在电梯前,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不再给予多余的视线。 电梯门打开,她迈步走入,坐到一楼去药房取药,然后再偷跑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宋康年看到谢苍笙的第一眼就转身跑了。 躲到无人的楼梯间还不够,从逃生楼梯跑下去一层,躲在狭小的角落里,心跳如鼓声,快要冲破胸膛。 他无意在这里碰到谢苍笙。 只是一眼就认出那个身影。 无论见她多少次,心脏都会剧烈跳动,不受控制。 但他现在不敢出现在谢苍笙眼前,手里的药袋子被他攥得紧紧的。 ——笙笙,求求你等我,我一定会治好病的。 ——别觉得我恶心,求你了。 京黎昕正常下班回家,在饭后喝了口茶漱口,很淡然地张口,眉眼慵懒。 “爸,我好像找到堂弟了。” 第二十一章 “哐当”一声,茶杯落在实木桌面上。 茶水四溅。 “你说谁?”京永良瞬间瞪大眼睛,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与京永良的大反应不同,京黎昕依旧神色平淡,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感。 “宋康年,大伯流落在外的儿子。” “在哪?” “医院,他是我的病人,和伯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也遗传了......” 京黎昕打断他:“抱歉,病人隐私不能透露。” “行了,我知道了。” 京永良在短暂的震惊后又变得正经,只是眼底依旧一片喜色。 既然已经知道人在本市,那就好查多了。 京永良吩咐手下去查。 “你先别告诉老爷子,等确认了再说。”京永良嘱咐道。 虽然知道自家儿子的个性,但这可是一件大事,再怎么再三嘱咐也不为过。 “嗯。” 日落夕阳。 司徒昭到家,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 “谢苍笙呢?” “谢小姐下午出了一趟门,现在在卧室里看书。” 司徒昭扯了扯领带,将领带抽出来,解开两个扣子。 “能动了?” “是的,少爷。”佣人拿过衣服,“谢小姐身体素质挺好的,林医生说没什么事了,多补充点营养就好。” 司徒昭颔首,“今天吃什么?” “您的饭菜已经备好了,和往常类似,谢小姐已经吃过了,厨师按照营养师给的菜谱做的。” 佣人补充道:“谢小姐吃得挺开心的,称赞厨师的手艺。” “谁管她开不开心。”司徒昭带着几分倨傲,斜睨:“把她叫出来伺候我吃饭。” “好的,少爷。” 佣人走过长廊,停在谢苍笙门前。 “笃笃笃。” 谢苍笙听到敲门声,合上专业书,走过去开门:“请问有什么事吗?” “少爷说让您过去陪他吃饭。” 谢苍笙点点头,穿的还是去医院的那一套。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白色长袖和黑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为客人准备的拖鞋。 头发自然披着,没有做发型,也没有化妆。 人憔悴但也不失美人感。 谢苍笙坐在司徒昭右侧,安静等待指令。 “愣着干嘛?给我夹菜。” “昭哥哥,你要吃什么?”谢苍笙拿起桌面上的银筷,偏头问。 狐狸眼乖乖的,带着孺慕,病色完全挡不住的美色攻击。 司徒昭吞了吞口水,低下眼,声音不受控制地加大:“有没有点眼力见,都夹一遍。” 女人点点头,听从司徒昭的吩咐。 “吃饱了吗?”司徒昭看着谢苍笙的眼睛,恶劣地笑了。 “我刚刚吃过了,已经吃饱了。” “再给她盛一碗。”司徒昭吩咐下人,又朝着谢苍笙坏笑:“你必须再吃一碗,撑死你。” 谢苍笙脸上挂起笑,“好的呢,昭哥哥。” 见谢苍笙毫无压力地吃了几口米饭。 司徒昭撇了撇嘴,用公筷给埋头吃饭的人夹了好几个菜,恶魔低语:“全部吃光。” 女人边吃饭边思考。 之前的司徒昭有这么恶趣味吗?蠢得看不下去。 思考了一番,答案是有的。 除了刚追他的两个月,司徒昭看起来像正常人,剩下的半年都在抽风,莫名其妙的。 “你就光顾着自己吃啊,给我夹菜啊!” 谢苍笙非常听话地给他夹了几筷子鱼肉。 【这男主真的洁吗?我咋看着喜欢上女配了】 【眼睛******】 弹幕! 谢苍笙超绝漫不经心摸出手机,打开,点开最近在观望要不要合作的ss公司网站首页。 放大,放大。 “干嘛?”司徒昭吃完谢苍笙夹的鱼肉,抬头就看见该干活的人在玩手机,不悦地开口。 “不好意思呀,刚刚学生会找我有点事。”谢苍笙顿了几秒才把手机关上,放入口袋。 【谢苍笙怎么注意到这家公司了】 【这公司后面直接起飞啊】 【男主建立的?不是我就不在乎了】 【不知道,我就看原着提了一嘴】 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谢苍笙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满意地又给司徒昭夹了两筷子鱼肉。 “吃吧。” 司徒昭确实是存着折磨人的心态。 强硬要求谢苍笙将剩下的菜品全部吃光。 毫无意外,谢苍笙吐了,当晚就发起了低烧,上腹部剧痛。 女佣发现得早,医生来得很快。 “少爷,谢小姐是功能性消化不良急性发作,胃动力不足但大量进食导致呕吐和剑突下剧痛。”医生抿了抿唇:“谢小姐最近又比较虚弱,这两周先吃无油清淡的比较好。” “真是娇气。” 司徒昭看着蜷缩在床上无法直腰的谢苍笙。 本就苍白的脸此时看不出一点血色,冷汗细密,顺着脸颊滴在枕头上。 他喉结滚动,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怔愣了片刻,眼神闪烁。 “治好她。” 说完这句话,落荒而逃。 接连两日,司徒昭都没来找她,她也乐得清闲。 躺在床上吃流食,偶尔下床走动。 第三日,谢苍笙就好多了,回了趟公寓拿了东西去学校上课。 沈蝶珂得知谢苍笙被放出来的消息乐疯了。 跑来后者公寓准备一起上学。 蹭课? 不。 蹭美人。 谢苍笙认真听课,沈蝶科认真看她。 她们坐在后排,时不时有人偷偷扭头看她两。 好漂亮,好可爱,美女真的都跟美女一块玩。 一下课就直奔学生会,先前已经和部长说过了,这次去辞职只要签个名盖个章就行。 宣传部部长,吕映梦的男朋友,孙启轩知道谢苍笙要离职开心得不得了。 他以为谢苍笙认输了,连忙把好消息告诉吕映梦,打算带着她一起在谢苍笙面前耀武扬威。 吕映梦扯扯嘴角,勉强地笑了,找个了理由拒绝。 还嘱咐别再欺负谢苍笙了。 “都是手下败将了,我们还是留点体面,在外形象也能好看点是吧。” “说的有道理。” 谢苍笙之前还忍着两人不直接爆发就是怕被辞退,少了和司徒昭的接触机会。 如今又不用当舔狗,留着这个工作处理一堆事,实在浪费时间。 干脆直接走人。 谢苍笙直接走了,工作自然就得分担到别人身上。 温言,就成了这个冤大头。 ? ?谢谢大家支持~(??ヮ??)? 第二十二章 谢苍笙一进宣传部办公室,就看见孙启轩抱着一摞文件走到自己工位,旁的一个位置,堆放在本就被文件包围的桌面上。 “把这些文件和我发给你的表格核对一下,两天之内给我。” 温言的脑袋探出,柔声道:“部长,这些任务太多了,我做不完的。” “我这也是没办法,最近部门事情太多了,人又只有这么点,还有一个马上走了,每个人的任务都很多,你努力克服一下。” 骗。 谢苍笙一听就知道孙启轩在骗人。 肯定是他自己做错了不想改,推到新人头上。 不过。 这又关谢苍笙什么事。 “孙启轩,我来签字。” “这不是谢苍笙吗?”孙启轩不耐烦:“等我一下,我把这些要的急的文件处理好再处理你的事。” 谢苍笙翻了个白眼,回自己工位上收拾。 她的东西不多,马上就全装好了。 坐在椅子上看孙启轩这边走一下,那边走一下,半点实事不干,尽干些催人的活。 “学姐,请问这个图怎么把层级拉出来啊?做了好几版都怪怪的。” 温言出声请教,小白兔似的声音又小又柔,听着就是不会生气的那种人。 难怪那么多新人,就她被这么欺负。 “孙启轩没安排人带你吗?” “安排了,是吕映梦学姐,她这几天不在。” 谢苍笙暗自打量眼前的女孩。 柔美的五官上毫无雕饰,看着自己的眼神专注而清澈。 清纯学妹既视感。 “给我看一眼。” 谢苍笙拉着自己的椅子凑过去,斜着腰看她屏幕上的宣传图。 “颜色挺好的,不过要给字留空间,你排得太满了,行间距拉开,普通内容用简洁字体。” “这样呢?” “还是有点割裂感,你试试将第三层内容改成小一号的楷体呢?” “哇,顺眼多了,谢谢学姐,学姐好厉害。” “没事,下次你可以试试把这些内容拉进ps,一比一还原再排版,多排几次就知道怎么处理好看了。” “明白了,谢谢学姐。” 黑白分明的眸子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司徒昭走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温言。” 在场的目光全都转移到温言身上,目瞪口呆。 “谢苍笙,你欺负人干嘛?” “我没有。” “还没有?自己桌子上那么空,把工作全交给温言做。” 谢苍笙没再多解释,看着温言。 温言眼眶泛红,眼泪直打转,低下头,哽咽:“没有的,学姐没有欺负我。” “啧。” 司徒昭看着温言的表现,立马确认是谢苍笙欺负了她,心中更是愤怒。 “谢苍笙,给温言道歉,把活拿回去自己做。” 温言似是不可置信地抬头,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拽着司徒昭的衣角:“没有的,学姐真的没有欺负我。” 温言补充道:“学姐刚刚是在教我作图。” “你就是太善良,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还给她掩护。” “她桌子那么空,谁想不到是把活全交给别人了?” 温言又不说话了,焦急地看着谢苍笙,满脸写着“怎么会这样,你快解释呀”。 “我辞职不干了,自然桌子清空。” “辞职?” a大学生会在全校权利很大,在学生会里做事,在求职简历上都可以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很多人挤破头想进来,几乎没人会主动辞职。 “你居然要辞职?” “为什么?” 孙启轩突然就抖了两抖。 一抖是怕暴露自己把工作推给温言。 二抖是怕暴露自己逼谢苍笙辞职。 “家里最近有点忙,学生会的事忙不过来。” “你家里有......” 司徒昭停下来,了然地点头,“手续办好了吗?” “没有,孙启轩说现在忙,让我等着。” “孙部长。”司徒昭转过身,看着孙启轩,眼神透着一丝威严。 “诶诶诶,我马上就把文件打印出来。”孙启轩狗腿地立马行动起来。 谢苍笙签字很快。 司徒昭吩咐孙启轩:“盖好章拿到我办公室去。” 温言突然用力拽着司徒昭的衣角。 司徒昭扭头看她。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温和。 温言不小心碰掉了一把笔,弯腰捡起。 正好让司徒昭看到桌面上堆满的文件。 司徒昭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开学各平台活动数据。” 司徒昭轻声念道,眼睛一暗:“孙启轩。” 孙启轩跑出门的脚步停住,立马转过身听从会长的吩咐。 “解释一下,为什么把这么复杂的活交给一个新生。” 孙启轩冷汗淋漓,但故作镇定:“会长,实在万分抱歉。我刚刚仔细想了想,确实是我拿错文件的时候粗心大意了。 您也知道,开学期间特别忙,人手是真不够,大家都忙得晕头转向,老人不仅要忙自己的事,还要忙着教新人。” “我下次肯定会注意的,还好有会长火眼金睛,提前发现了,要不然出了差错那就不好了。” “嗯。” 谢苍笙斜睨了他一眼。 这就是为什么谢苍笙刚刚辞职不把孙启轩推出来的原因。 总有一堆借口,在上级面前极会溜须拍马。 到时候又得拖很久才能达到目的。 但现在,她看他不爽且无顾虑。 她拿起桌面的文件。 一个一个念着: “教师节活动宣传计划、宣传部培训考核。” 她放下文件,嗤笑一声,“我怎么记得我是新人的时候没做这些事啊。” “还有刚刚我教的海报图,不培训就开始上手吗?” 司徒昭不悦地看向孙部长。 孙启轩张张嘴想解释,被司徒昭冷漠地打断:“不用解释了,再有下次你直接走吧。” 孙启轩只能干笑,连连点头,腰也弯了下去:“是是是,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司徒昭让谢苍笙跟着自己去会长办公室,带着那份辞职文件。 他坐在真皮老板椅上,双手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不紧不慢。 他扬起下巴,眼神带着自负:“很好,为了服务我居然还把学生会的职务给辞了。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在外面不透露我和你的关系。” 第二十三章 “但是,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改观。” 他站起身,身体前倾逼近对方:“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给我离温言远一点。要是被我发现你欺负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有病就去治。 这句话在谢苍笙嘴里滚了好几圈也没说出来。 她深知,现在不是与司徒昭撕破脸的时候。 【这剧情对味了】 【虽然刚刚剧情转到反派那没看到这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个霸气护妻太爽了】 司徒昭看着眼前人嘴巴开开合合就是没吐出一句话,像只炸毛小猫想求得主人的爱抚。 他戏谑一笑:“你乖一点,我自然不会缺了你的,只要取悦了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说。” 谢苍笙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听不下去,她找了个理由跑了。 路过宣传部时,熟悉的弹幕又映入她的眼帘。 【可怜的女儿被欺负得眼睛都红了,还好有男主保护她】 【这下整个部门都知道温言是司徒昭的人了,谁敢再欺负她】 【好羡慕啊,我也想被保护】 门没关,谢苍笙望过去,温言桌面上的文件已经很少了,干净整洁。 她看着温言的桌面,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谢苍笙!” 闻言,谢苍笙扭头看向喊话的人。 顾宇疾跑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因跑得太急,肺活量又不行,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了?” “你这段时间......”顾宇原本跑过来前还激动得不行,到了她面前倒是不知道说什么话,许久才挤出一句话,“过得还好吗?” “谢苍笙,过来。”司徒昭命令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怎么又跟上来了。 谢苍笙心中抱怨,但脸上并未表现出丝毫不满。 立马转身,乖巧地走到他身边。 “昭哥,你不是......” 顾宇看着谢苍笙,又看看司徒昭,嘴唇嗫喏几下,还是闭嘴了。 他看着谢苍笙的眼睛带着极大的遗憾。 “你离别的男人远一点,你是我的所有物,知道了吗?”司徒昭贴着谢苍笙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 谢苍笙点点头,面上装得很乖。 “放学记得回去,别惹我生气,嗯?”司徒昭看着谢苍笙乖巧的模样,满意极了。 “嗯。” 谢苍笙本就没打算逃,离男女主近点,触发弹幕的概率高。 她还有好几个待合作对象要弹幕透露隐藏消息。 金手指不用白不用。 迟早有一天,她会建立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大学城里的咖啡店。 浓郁醇厚的香气弥漫在轻柔的音乐中。 显得是那样柔和安静。 京永良坐立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睛时不时望向门口。 “是京永良先生吗?” 京永良听到声音身体一颤,慌乱地站起来。 太像了,连声音都像他大哥。 无端害怕,心跳陡然加快。 “是......康年吧。”京永良看到那张脸,声音开始哽咽。 “是的。”宋康年颔首,带着礼貌的微笑,“非常感谢京总给我这次机会来展示我的新产品。” “请坐。”京永良已经镇定下来了,伸出手示意宋康年坐下。 宋康年刚坐下,小心翼翼地将小型机器人从盒子里拿出来,开始熟练地展示讲解。 京永良听得不是很认真。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宋康年的脸吸引了。 像到已经不用做dna检测就可以确认是大哥的儿子。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大哥的身影,过往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京总?”宋康年注意到京永良的走神,轻声提醒道。 京永良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了:“嗯,很好,你这产品非常符合我这边的需求。”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宋康年微微皱眉。 “对于产品,我是没什么疑问,你讲解得很清楚。”京永良转了个话头,“不过,我想问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这名字寓意很好,我很喜欢。” 宋康年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不敢拒绝回答,难得有投资方愿意投资,他不想因为惧怕孩童时的事而被取消投资。 他深吸一口气:“我是孤儿,院长说捡到我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一个写着宋康年的玉佩。” 京永良听到预料之中的回答,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激动:“玉佩呢?” “......弄丢了。” “好吧。”京永良眼里有些失望,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笑笑:“很期待这次和康年的合作,你真是年少有为。” 会面非常和谐。 两人确定了合约,详细探讨了后续产品的发展。 宋康年成功拿到了京家的大额投资,平日里冷酷死寂的眼焕发光彩。 京永良在宋康年离开后,喝了一口还未动过的咖啡,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成功拿到了宋康年的头发。 这是刚刚在和宋康年交谈时,趁他不注意偷偷捡起的。 小心翼翼将头发收好,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宋康年去精神病医院看病,有很大的可能性遗传了家族病,贸然告知身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心理冲击,极有可能加大病情。 要是傻了或者彻底疯了,那...... 京永良不敢细想,打算慢慢深入,先取得宋康年的信任,放松他的警惕。 “苍笙啊,你今晚回家吗?我让阿姨做了一桌你爱吃的。” 谢母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满意。 “司徒昭说让我去他家。” “好好好,那你乖乖的,听话啊。”谢母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比先前强势冷漠的语气还要让人沉入海底。 “我就知道苍笙是完美的女儿,前段时间妈妈不对,不该把你介绍给陈总,妈妈道歉。”谢母的语气诚恳,仿佛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谢苍笙没有说话,呼吸声浅浅的,仔细判断谢母怪异的语气。 “女儿好好听司徒公子的话啊,哄他开心,再让他给谢家点项目合作的机会。” 是的。 对利益的贪婪渴望才是他们的底色。 同样,也是她的底色。 要不怎么是谢家养大的人呢。 都是这样因私欲泯灭良知,让利益扭曲灵魂。 ? ?谢谢大家厚爱,写书都有动力了呢~ ? 票票吃吃吃?˙?˙? 第二十四章 渴望挣脱枷锁。 又害怕失去财富和地位。 贪婪。 自私。 虚伪。 谢苍笙的手突然被抓住,小巧温暖的手包裹着她。 “知道了。”谢苍笙抛弃脑中的坏想法,应了一声后就把电话挂了。 这是谢苍笙第一次在谢母前挂电话。 但谢母并没有因此有任何不满。 因为谢苍笙现在对于谢家的价值比以前高。 当一个人对他人展现出更高价值时,对方越能忍受她的无礼,甚至会主动合理化她的行为。 容忍程度与价值大小正相关。 “笙宝。”沈蝶珂轻轻唤着,将头埋在谢苍笙的脖颈上,贴着她,感受她的复杂,“我一直都在。” 一个重重的承诺落在谢苍笙心上,让她有落泪的冲动。 谢苍笙回抱,双手用力地收紧。 很温暖。 “我们去公司看看吗?现在都有两间办公室了。”谢苍笙调整好了心情,提高声音邀请道。 “好啊好啊,你怎么这么有本事啊,笙宝,我记得一年前连办公室都没有呀,这么快就有这么大面积了。”沈蝶珂眼睛闪闪的,仿佛谢苍笙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商业新贵,以后发大财一定要养我啊,我好需要你的~” 谢苍笙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潋滟生辉,学着沈蝶珂的语气:“那肯定养你呀,你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我送的那盆摇钱树还在不?”沈蝶珂歪着头问。 “那当然了,曾莱养的很好,每过一段时间就给我拍照片。” 亮粉色跑车停在写字楼停车场。 两人从正门走进去,坐上电梯,一路直达23层。 电梯门一开,就看见曾莱站在那。 曾莱正巧准备下楼,看见谢苍笙的时候脸上是惊喜,“老板,你来了。” “我带珂珂来看看现在的规模,你是要下楼吃饭吗?” “我等等再去。” 曾莱看见伯乐来了,嘴都合不拢,哪还想着吃饭,抢先一步进入办公室。 拍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 “大家,老板来了。” 办公室里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几个员工围上来。 “老板来了?” “竟然看到真人了啊!” 曾莱抬手示意安静些,介绍:“这位是sack的老板。 手臂稍移:“这位是sack最大的投资人,沈总。” 话音刚落,沈蝶珂忍不住笑,又怕没了总裁的气势。 将头躲到谢苍笙身后偷笑,用气音嘀嘀咕咕:“我这还第一次被叫沈总哈哈,好奇怪,像在叫我爸爸。” 员工们低声发出赞叹: “老板好漂亮,之前网上开会听声音就觉得漂亮,没想到本人能漂亮成这样。” 谢苍笙端着平易近人的老板的样子,朝大家笑笑:“大家好,辛苦了各位,现在是午休时间,你们不用管我,想吃什么下午茶可以和曾莱说,今天我请客。” “老板大方!”欢呼声瞬间响起。 谢苍笙带着沈蝶珂四处逛。 也就这么点地方,几乎一眼望到头。 但沈蝶珂好奇心十足,连墙上挂着的的鸡汤标语都要凑近看很久。 “嘿嘿,喜欢这棵发财树,长得真好,肯定能让你发财。”沈蝶珂摸着发财树圆润的叶子发出感叹,像发现了什么宝藏,眼睛亮亮的。 这时,曾莱走过来,带着一份文件:“老板,正好你来了,看看这份采购计划还有什么不妥的吗?” 谢苍笙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封面标题,正是那家新起的ss公司。 “采购量这么少吗?” “那家公司刚建立没多久,只有一个人在做产品,不过质量和创新性确实很好。” 曾莱急忙解释,继续道:“这只是第一批次合作,他和我说最近拉到一笔投资,后续产品生产数量会提高。” 谢苍笙点点头,“好的,这家公司我很看好,他们要是有什么需求能满足的都满足。” 曾莱眼底一片感动,没想到老板这么信任她,她推荐的这么新的公司也愿意深入合作。 她深吸一口气,说话更诚恳了:“老板,我会好好工作的!决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说完,一溜烟跑去自己工位,疯狂投入工作。 谢苍笙看着曾莱忙碌的身影,思绪飘到过去。 曾莱是她在马路边上捡到的,边走边哭得稀里哗啦。 那模样和她刚知道养父母打算她满二十就嫁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心里有些难受,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女孩听到有人关心,哭得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变......态老板......对我x骚扰......呜呜呜。” “报警了吗?”她拍拍曾莱哭得一抖一抖的背。 “没有,我没......证据,骂了他一顿,被辞退了呜呜。” “你很勇敢了,很多人都没勇气反抗的。” “可是我工......作没了呜呜,我好......不容易......靠自己找到的工作。” “要不要和我一起干?但是我资金不多,给你发的工资比较少。” “可......可以吗?”曾莱哭声一顿,慢慢抬起头,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谢苍笙,饱含期待。 “当然,很高兴你会加入。” 谢苍笙生活在富丽堂皇的谢家,表面上光鲜亮丽,拥有定制大牌服装、参加各种高级活动。 但谢家并不会给她零花钱。 给她的所有东西只是算谢苍笙借用,用以支撑谢家在外的形象。 顶多做到不小心弄坏了不会让她赔偿。 而且,就算是谢苍笙自己获得的奖金,她也不能随意取用。 谢家会控制谢苍笙的每一笔支出。 无论这些钱用于做了什么都被要求记录下来,给谢母过目。 他们不允许谢苍笙买任何不符合“大家闺秀”身份的物品,或做任何不符合谢家人身份的事。 所以。 谢苍笙通常会将钱拿去买些首饰或者华丽的小玩意,过段时间再假装不小心弄坏了,明面上丢在某个角落。 再偷偷捡回来卖掉。 她“弄坏”的东西向来不是什么稀有物品,就算重新流入市场也不会溅起水花。 把明面上拥有的金钱换成物品,再通过交易转化成市场通用的货币,谢苍笙实现了初始资金积累。 但只是积累还不够。 第二十五章 私底下的积累可实现不了她的目标。 谢苍笙在做不符合“大家闺秀”的事情的时候,不能在任何情况留下个人的身份信息。 要不然可能会被谢家发现。 她不敢赌。 所以,她只是拥有一笔谢家不知道的钱,做不了任何想做的事情,比如,开公司。 曾莱的出现,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也幸好,谢苍笙对她的信任也得到了正确的反馈。 曾莱在明,谢苍笙在暗,公司慢慢壮大。 让谢苍笙拥有了更多的钱。 天空雾蒙蒙的。 深灰色连帽卫衣的帽子罩在头上,拉链拉到顶,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宋康年步伐不紧不慢,想着京家投资的事。 “该死的,司徒昭怎么又对谢苍笙有兴趣了!” 脚步猛地一顿,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变大。 目光从帽檐的阴影里刺出来。 “对啊,我真服了,我本来感觉都快追到了。” 那人将手指插进银发里,用力向后捋。 熟悉的身材,一样的身高。 ——是当初在笙笙门口看见的那个男人。 “哎呀,别说了,就算爸妈送了一辆跑车又怎么样,我有的是。谢苍笙那么漂亮,那才是绝无仅有。” “我真烦,早知道当初就说有空了,说不定就直接在一起了,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那人气得挂了电话,低骂一声:“靠!又只能等司徒昭玩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要等八个月。” 冷风将卫衣的衣角吹得乱拍,帽子滑下来半边,露出乱糟糟的刘海,宋康年的头低下来了。 正是因为谢苍笙声势浩大的追求,才让旁人不敢靠近。 也让他故意忽略无数的竞争对手。 不管是司徒昭,还是这人,或者别的。 有很多有钱有地位的人,都想追求她。 可他呢? 宋康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洗的发白的袖口。 “孤儿......”这个词在舌尖滚了滚,苦涩到皱眉。 无父无母,无钱无势。 先前还有被利用这个理由留在她身边,可如今呢,他唯一的优点都没有了,毫无用处,自然......就被丢掉了。 风更大了,吹得树上的落叶簌簌掉下。 在枯黄的叶子雨中,一片带着绿意的叶子十分显眼。 带着如此强大的生命力竟也抵挡不住风的攻击。 宋康年伸手去接,绿叶子却从指缝坠下,轻飘飘落在地上,和一片枯黄沉在一起。 他盯着地上零落的绿色,突然笑了——笑里带着自嘲与不甘,像极了谢苍笙追着司徒昭时,他站在阴影里的表情。 站了许久。 他蹲下,将其捡起。 谢苍笙和沈蝶珂悠然踩着一地落叶穿过林荫路,正开心地有说有笑。 突然间,沈蝶珂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苍笙被逗笑的笑容还未恢复,察觉沈蝶珂的异样,顺着沈蝶珂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司徒昭正绅士地扶着温言躲避路上的水坑。 “真是晦气啊!”沈蝶珂嘟囔吐槽,连忙想拉谢苍笙离开。 没走成功。 一句“学姐!”让两人不得不停留在原地。 温言看见谢苍笙高兴极了。 “学姐,晚上可以请你吃饭吗?想感谢你今天帮我。”温言小跑到谢苍笙面前,身穿白裙,脸颊泛起红晕。 “不用谢,我晚上有事。” 司徒昭跟在后面,听到谢苍笙的答复,眉头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这样吗?”温言被拒绝,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有些委屈地低下了头,声音也带着点颤抖。 司徒昭看温言委屈又不乐意了,跳出来说话但维持绅士风度:“谢苍笙学妹,请你吃饭就答应。” 【不就是吃顿饭吗?这也不同意,害得女儿伤心】 司徒昭站在温言身后,用威胁的目光看了一眼谢苍笙。 谢苍笙看到弹幕,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不想浪费时间,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算你识相。”司徒昭做着口型,眼神中充满不屑。 “学姐,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名字,我叫温言,温度的温,言语的言。”温言得到同意的消息后,羞涩地笑了,开始自我介绍。 她的笑容恰到好处,展现着极致的温柔。 “你好,温言学妹。”谢苍笙礼貌回应,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怎么就开始友好交流了】 【恶毒女配这时候不应该扇女主一巴掌吗?】 【然后温言捂着红肿的脸,双眼含泪,司徒昭大怒,将谢苍笙逐出学生会】 【我都打算开喷了,给我看这?】 谢苍笙忙着利用弹幕,拉着沈蝶珂转身:“那晚上见,我们先走了。” 然而,手机还没摸出来,又被温言叫住了。 “学姐!”温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诧异。 谢苍笙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温言。 只见她往斜前方走了一步,恰好将司徒昭的身影暴露无遗。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下午好?”谢苍笙愣了一下,随口说道。 “没,没事。”温言温柔的笑容卡顿了一下,又恢复:“学姐晚上见。” 说完,就和司徒昭离开了。 趁着弹幕没消失,谢苍笙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打算买股票的公司。 买股票来钱快,风险也大,要是得到了正确的消息,那资金又能多一笔。 【谢苍笙怎么又在看公司,她要干嘛】 【这什么公司,没听过】 【原着没说啊】 【女孩子家家的,天天研究股票有什么用】 【就是说啊,就应该像温言一样,乖乖被男人疼爱】 【白瞎长一副好脸】 被骂了。 无所谓。 但是这次没得到消息,有点失望,收起手机。 弹幕果然也不是万能的。 “笙宝,你怎么突然就开始看股票了?” 谢苍笙话到了嘴边,想到前些天发生的事情,又吞下去了,“我突然想起来就看一眼,要是涨幅好的话我就入手。” “哦哦,我看不懂这个,我问问我爸爸有没有什么消息。” 沈蝶珂眼睛一转,“晚上你带我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啊。”谢苍笙答应得很痛快。 “其实吧,你有没有觉得温言有点奇怪? 第二十六章 “是很奇怪,她是不是想和我抢你?”沈蝶珂摸了摸下巴,手指在下巴处有节奏地轻点着,眼神里是警惕和狐疑。 “......” 谢苍笙无语凝噎,许久才找到声音,无奈开口:“怎么看都是喜欢司徒昭吧?你说的这话也太离谱了。” “才不离谱!”沈蝶珂气愤地跺脚,小脸涨地通红:“要不然你说她最后一句什么意思,都要走了还特地问你有什么话要对你说!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她冷哼一声:“算了,不理她了,我们的友谊才不是她能破坏的。你先去上课吧,我回家一趟,曲青说到我家了,还给我带了好多吃的,等我傍晚打猎回来哦。” “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等你回来。” 看着开走的跑车,谢苍笙垂眸,卷翘纤细的长睫掩盖起伏不定的波澜。 京氏集团大楼。 “康年,其实你是京家的孩子。” 宋康年第二次与京永良见面,就被这一句惊得说不出话来。 对面的人身穿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服,面容沉稳但带着一丝无奈。 “我知道你很震惊,本来是想慢慢和你接触,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京永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是最近京家局势严峻,老爷子那可能会出点事,我再三思考,还是得提早和你说,带你去见老爷子。” 京永良伸出两指,轻轻按住面前的dna检测报告,将其推缓缓到宋康年面前。 “这是检测报告,抱歉,上次见面拿了你的头发。” 宋康年脑子空白,翻开桌面上的文件。 他的眼神在文件上快速扫过,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内心翻江倒海,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京永良见状,心中一紧,右手悄悄地伸到桌子下,手指触碰手机,迅速打开呼叫页面,时刻准备叫医生进来。 “我是......京家的人?” 宋康年终于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面上还算镇定,但要是仔仔细细地研究,就能在里边发现毁天灭地的激动。 “是的。” 见宋康年还算镇定的样子,京永良松了口气,开始解释道:“当初我大哥带你去找嫂子,路上遭遇绑架,我大哥身死,你下落不明,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 “好在,现在已经找到你了。你的那块玉佩就是嫂子亲手做的,上面刻着你的名字。” 京永良的语气焦急:“你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吗?最好今天就搬到京宅,老爷子很想你。” 车子停在京宅那气派非凡的大门前,雕花的铜门闪烁着冷冽的光,无声诉说家族的威严与残酷。 宋康年推开车门,双脚稳稳地落在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抬眼便看见一位身穿深色唐装的老人坐在轮椅上。 门口的老人垂垂老矣,头发花白却梳理地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刀刻般的皱纹。 对视时,宋康年看到老人浑浊的眼睛闪着泪光。 “康年,过来,让老爷子我瞧瞧。”老人的目光紧紧锁在宋康年身上,仿佛要将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孙子看个彻底。 宋康年闻言抿了抿唇,快步走到老人身边,微微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老人平齐。 京老爷子伸出布满皱纹,带着冷意的手,轻轻摸着宋康年的脸,眼中满是慈爱,喃喃:“好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和你爸长得真像。” 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宋康年的脸颊,生硬陌生的触感让他有些不适,但他没有动弹,只是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紧张很好地隐藏起来。 “跟我来。”京老爷子说完,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 仆人立即会意,推着轮椅向书房走去。 宋康年起身,跟在旁边,脑子乱糟糟的,各种思绪交杂,又强行压下。 书房的门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康年,你随我进去,其他人在外面等着。”京老爷子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仆人松开手,京老爷子操控着轮椅进入书房。 宋康年走进书房,关上门,将京永良和其他人隔绝在外。 轮椅停在书架前。 宋康年的目光看过去,书架很大,像巍峨的山峰。 每一排都摆满了书,密密麻麻的书脊带着压迫感。 京老爷子不知做了什么,书架从中间移开,露出里边的保险柜。 “过来吧。” 京老爷子不避讳地输入密码,但宋康年自觉没看,低下头看着地面。 “咔哒。” 保险柜缓缓打开。 京老爷子从中拿出一沓文件,递给宋康年,眼神变得严肃而认真:“京氏集团不看血缘远近,只看能力。如果能拿到继承人的位置,那这些资产就是如虎添翼;拿不到就是给你傍身。” 宋康年听到京老爷子的话才抬头看他,接过文件,感觉手里的纸沉甸甸的。 他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稳住,脸上保持平静。 京老爷子微微点头,眼里透着赞许:“康年,我当初没保护好你爸,如今一定要护住你。” “今天在书房发生的事不要和任何人讲,尤其是你签的这些文件,别人问起来,你就说爷孙两人叙旧,和你谈谈过往。” 京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不像在外表现的那般糊涂:“京家内部关系复杂,也不知道你现在回来是福是祸,你一定要小心谨慎,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 宋康年签完字,“明白了,爷爷。” 京老爷子将文件重新锁好。 书房恢复原样。 京老爷子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吸气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把你二伯叫进来吧。” 宋康年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书房。 不一会儿,京永良脚步匆匆地走进来。 “我们下周六为康年举行大型宴会,全市有头有脸的人全都叫来。” “这不太好吧。”京永良皱了皱眉毛,犹豫一下说道:“现在京氏内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外面也有不少竞争对手虎视眈眈,这时候高调宣布康年的身份......” 第二十七章 京永良面露难色,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也能让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京老爷子自然也能明白,脸色一沉,不悦溢于言表:“我堂堂京氏掌权人,难道还护不住一个亲孙子?我京氏的亲孙子,先前过那么苦的日子,如今就该高调,让所有人敬畏。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 京永良不敢忤逆父亲,只能承办下来。 放学铃响起。 温言就等在教学楼门口。 旁边自然跟着司徒昭。 两人并肩而立,行为很是亲密,明眼人都能看出二人关系不一般。 更别说学生会内部透露出的消息——司徒昭让一个新生,也就是温言,当会长助理。 周围路过的学生看到这一幕又是眼热又是嫉恨。 司徒昭从入学以来就洁身自好,从未和某个女生走得这般近。 连谢苍笙都只能当他的舔狗,小心翼翼讨好却得不到回应,温言凭什么获得司徒昭的偏爱。 “司徒学长,我们等在这里好吗?”温言微微侧身,往司徒昭方向躲了躲,声音娇嗔。 “有什么不好的?” “她们都在看着我们,感觉要把我吃了。” 司徒昭抬眼扫了一眼那些人。 那些原本还在偷偷打量、窃窃私语的人,瞬间人就把头埋下,快步离开教学楼。 “学姐!” 谢苍笙远远就看见大剌剌站在那里的两人,正朝二人走过去。 温言的一声更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集聚在三人身上。 ——wc修罗场。 ——谢苍笙要撑住啊,把司徒昭抢回来,我是你们两个的cp粉。 ——谢苍笙也太可怜了,一片真心全都错付,新生才来多久啊,男神被勾走了。 “昭哥哥也去吗?” “对,他说我人生地不熟,怕我不习惯这里。” 温言抢先一步说,看起来没什么情商的抢答,暗搓搓看着谢苍笙的表情。 谢苍笙表情很淡,了然点点头,“正好,珂珂也说要和我一起吃饭,你们不介意吧,她的那份饭钱我来出。” “哪有吃饭让女孩子付钱的道理?我来吧。”司徒昭嘴角勾起一抹笑,端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温言听到这句话倒是和司徒昭打情骂俏起来。 什么“我有钱,不用你付。”“只是一顿饭钱,我来。” 谢苍笙懒得加入两人,站在一边等着沈蝶珂的消息。 珂珂:我这有点事,你们先去,把地址发给我 谢苍笙:什么事?棘手吗?要不然我陪你做吧 珂珂:不是什么大事,曲青她们给我办接风宴,马上就结束了,等我去找你哦,么么 谢苍笙放下手机,抬眼看去,两人还未争出胜负,甚至她感觉两人的行为更加激烈了,语气更加粘腻了。 她实在不想在这给大家当猴看,不耐烦开口:“要不然我来吧。”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激动,带着凶。 司徒昭意识到在外人设崩了,换了个话题:“我们走吧,先吃饭,车就停在校门口。” 几人走向校门口。 谢苍笙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前面两人纯情暧昧的行为,眼神怪异。 ——他们感情这么好,为什么要我来当电灯泡。 思绪开始乱飘。 如果男女主真就这么在一起了,那她还能不能靠着司徒昭在父母那换取筹码? 晚点在一起吧,她现在还没什么资本可以和谢家抗衡。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等赚到一千万,就直接移民。到了国外再发展,肯定会比现在这样畏畏缩缩的更成功。 可是,是不是要等大结局才能走? 远离剧情会死来着。 温言偷偷扭头看谢苍笙,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脸上。 却只见她在发呆,半点想要的反应都没有。 一下子泄了气,默不作声。 几人坐上车。 “去全聚。”司徒昭吩咐。 司徒家的产业之一。 贵到离谱的中国菜馆,预约都要排很久。 车子很快抵达全聚。 经理早已得到消息,站在门口迎接,一看到司徒昭下车,连忙躬身,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少爷。” 随后,经理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带着三人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坐电梯前往顶楼最好的包厢。 包厢内部古香古色,尽显贵胄之气。 【只有这种档次的餐厅才能配得上妹宝】 温言小心翼翼地走着,脚步有些局促,带着显而易见的拘束。 她轻轻扯了扯司徒昭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学长,这里是不是很贵啊。” 司徒昭语气轻松,“没事,我都说了我来付钱。” 说完,出门不知道去干什么,留两位在包厢里。 “学姐,司徒学长是不是在学校很受欢迎啊?”温言怏怏,“他那么优秀。” 【女儿不要有不配得感啊,看着好心疼】 没等谢苍笙回答,她接着说,带着哭腔:“他让我当会长助理我真的很慌张,我只是个新生,什么都不会,你都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的。” 谢苍笙看着对面的人,有些搞不懂她在做什么。 她们的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没关系,学着学着就会了。”想不清楚,她胡口安慰。 【女儿好可怜,没关系的,男主男配都会保护你的】 温言的嘴角抽了抽,面色凝重:“可是我好怕,她们都排挤我,明明我也没有和司徒学长走得很近,她们到处说我勾引他,我在学校过得真的好不开心。” ——好熟悉的话。 “你也想要我保护你?” 温言的脸是彻底僵住了,喝了口水继续发挥:“可以吗?司徒学长说你很靠谱,有事可以来找你。” “我觉得不可以。” 温言被拒绝又露出了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你是不是喜欢司徒昭,所以想把我从他身边赶走?” 【谢苍笙抢不过的,妹宝别伤心】 谢苍笙沉默,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跳得这么快。 否认的答案虽然是内心真实想法,但她不可能和温言坦白。 于是,谢苍笙说:“是。” 【不自量力呵呵】 司徒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谢谢学妹的喜欢,但是还是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有更好的选择在等你。” ——又给我装上了。 ? ?我国明朝时期,“三司会审”中的“三司”指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个中央司法机关。 第二十八章 【谢苍笙真是自讨苦吃,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岂能是她可以插入的】 谢苍笙恰到好处地露出心碎的表情,微微颤抖的眼睛中闪烁泪花。 “学长,学姐......” 温言看着像是被司徒昭毫不犹豫的拒绝吓到了,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温言女儿还是太善良了,都被欺负到头上了,还在为谢苍笙考虑】 “你站门口干嘛呢?”沈蝶珂朝司徒昭说了一声,侧着身子走进包厢。 一眼就看见了伤心落泪的谢苍笙,扯着嗓子大喊一声:“笙宝!谁欺负你!” 她的眼睛四处转,落在了司徒昭头上,“司徒昭!是不是你又欺负笙宝!” 说着,小脸都在用力,狠狠地踩了一脚司徒昭的脚。 “你可能有什么误会。”司徒昭倒是还保持着那副温润的样子,被踩了一脚也并未生气,好声好气地说。 沈蝶珂气冲冲,嘴巴说得快极了:“我能有什么误会!就是你老欺负笙宝!还让她在你家......” 沈蝶珂还未说完,被司徒昭一下子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怎么会欺负谢苍笙呢?”司徒昭笑了笑。 说完,带着沈蝶珂转了个身,在温言看不见的地方压低声音威胁她。 “你再敢乱说话,小心你沈家破产。” 沈蝶珂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大,“来呀,我怕你啊!居然敢欺负笙宝!” 但被司徒昭捂着嘴,根本听不清楚,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司徒昭见沈蝶珂这样不识趣,眉眼间都是不耐烦,强拖着她到了包厢外面,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包厢里又只剩谢苍笙和温言两人。 “学姐,你别伤心,学长可能只是现在不喜欢你,以后说不定就会喜欢的。”温言小心翼翼地安慰着。 谢苍笙没说话,继续被伤透了心。 低垂着头,我见犹怜。 温言见状也不说话了,沉默地喝着茶。 许久,司徒昭和沈蝶珂十分友好地走了进来。 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三人吃了一顿不算太愉快的饭。 另外,沈蝶珂很愉快,嘴巴一刻没停。 回去路上。 “你和司徒昭在外面说什么了?这么友好。” “司徒昭不让我说。”沈蝶珂摇了摇身子,嫌弃地说,“不过,他算什么。” 沈蝶珂就这样毫无心理负担地把秘密说给谢苍笙听。 “他给了我100万封口费。” 说完,沈蝶珂微微仰起头,宣告自己的“丰功伟绩”,得意洋洋道:“本来只打算给20万,但是经过我七寸不烂之舌,将价格打到100万巨款。” 沈蝶珂摇头晃脑:“白送钱啊白送钱,正好给sack多一笔资金哈哈哈,我真是太棒了!” 谢苍笙被沈蝶珂这活宝模样逗笑了,“好棒啊珂珂,多亏有你啊。” “笙宝,要不然今晚去我家吧,看司徒昭那样子,有了那个学妹应该想不起来你,今天不去他家受委屈。” “我觉得在理。” 于是,车停在了沈宅门口。 沈宅灯火通明。 走进去时,接风宴的布局还没收拾完,欧式长桌上还摆着一大堆包装精美的礼物。 沈蝶珂就是这样受人欢迎,有很多朋友。 “来来来,战利品来了,你看看你有什么喜欢的。”沈蝶珂拉着谢苍笙一起拆礼物。 粉色长裙、粉色高跟鞋、粉色项链...... 每拆一份礼物,沈蝶珂都会惊呼一声,听着十分兴奋。 “笙宝,这个好适合你!”沈蝶珂激动地拿着一个镶嵌着无数宝石的皇冠戴在谢苍笙头上。 帮忙戴好皇冠后,又噌噌噌地跑走,带回来一面镜子,举在谢苍笙面前。 “是吧,好华丽,好适合你。” 谢苍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皇冠有点过于华丽了,繁多复杂的昂贵宝石错落有致地排序,在水晶灯的光下闪耀着七彩的光芒。 而她既没有穿公主裙,也没有奴仆成群。 只靠单薄的服装搭配看着实在有些违和了。 ——更适合珂珂才对。 谢苍笙将皇冠摘下,戴在了沈蝶珂头上。 “你戴更好看。” 沈蝶珂不赞同,“我觉得你戴着好看,送你了。” 说完,又兴奋地接着拆礼物,看到适合谢苍笙的就一股脑全堆到她那去。 谢苍笙垂眸看着自己面前每一样价值不菲的物品。 手机铃声响了。 司徒昭打来电话。 刚接通就是质问声:“谢苍笙,你人呢?” “我在珂珂家。” “马上滚过来。”司徒昭毫不留情地命令道,与在温言前的样子实在是两模两样。 谢苍笙应了一声好。 她们两个离得那么近。 沈蝶珂自然也听到了司徒昭的话。 炸毛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让你滚过去!” 谢苍笙无奈笑笑,拍拍沈蝶珂的手,“这种话我们私底下说说就好,别捅到外边去了,我可不想你被司徒昭找人打了。” “才不会。”沈蝶珂想继续挽留,着急忙慌拉住谢苍笙的手,“那个装货阴晴不定的,我实在不放心。” “没事,我不会出事的。” 司徒昭家同样灯火通明。 谢苍笙深吸一口气,进门。 “你还知道回来。”司徒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抱着电脑,头都不转地说。 谢苍笙的声音很轻,带着酸涩:“不好意思,我之前看昭哥哥和温言在一块,就没想回来打扰你们。” 真是装累了。 谢苍笙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面无表情。 司徒昭冷哼一声,语气嘲讽:“就知道你吃醋了,记住你的身份,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他屈尊降贵地将头扭过来,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 明亮的灯光照在低着头的女人身上,头发略微凌乱,肩膀微微颤抖。 司徒昭看到谢苍笙如此伤心欲绝,嘴角的笑越发恶劣。 站起身,慢悠悠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戏谑。 他伸出手,勾起谢苍笙的下巴,强迫对视,看着谢苍笙无助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么委屈啊,要不然我可怜可怜你吧。” 他倾下身,慢慢靠近。 ?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捧场! ? ???.?.??? ? 谢谢收藏、谢谢票票、谢谢评论、谢谢追读,谢谢大家! ? 求继续追读~ ? 再次感谢支持! 第二十九章 明亮的灯光被司徒昭挡住,他那张阴沉的脸一点一点朝着谢苍笙逼近。 谢苍笙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脸,原本装出的无助彻底被惊恐和慌乱取代。 睫毛颤抖,急忙侧过脸。 恶心的触感落在脸上。 谢苍笙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寒毛竖起。 司徒昭直起身子,用力甩开谢苍笙,“不识好歹的蠢货。” 谢苍笙一个踉跄,重重倒在地上,膝盖和手掌擦破了皮,渗出点点血迹,带着刺痛。 但她顾不上这些。 “昭哥哥。”谢苍笙仰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司徒昭,眼中闪烁泪光,声音颤抖如风中残叶:“我要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施舍。” 司徒昭像是听到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奢望。” 谢苍笙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红着眼睛看向司徒昭:“在你眼里,我就如此不堪吗?” 佣人急忙离开事发之地。 谢苍笙坐在地板上哭。 哭到厌倦。 感觉周围没人了。 用袖子一抹眼泪。 刚爬起来,目光就扫到沙发上坐着的一个人。 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眉头紧锁。 司徒昭怎么还在。 谢苍笙整个人僵住,没反应过来,好在哭太久,眼睛红得不成样,倒也没让人发现什么异样。 “你就真这么喜欢我?”司徒昭的声音很低,只能在安静的空间里被人听清。 谢苍笙听见了,点点头。 司徒昭眼神一变化,缓缓开口:“那如果我让你去......” 声音猛地停下。 随之便是彻底的安静。 “什么?”谢苍笙问。 司徒昭没回答,不再看女人一眼,上楼。 京家大宅。 宋康年在奢华无度的京家呆了几天,银行卡里的数字迅速升高。 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银行卡余额那一长串数字,满意极了。 呆在京家就是为了圈钱,这段时间他就围着京老爷子和京永良聊天。 可惜京老爷子给的那些资产不让卖,甚至连说都不让说,在律师公证后,京老爷子就仿佛将这件事彻底遗忘。 拥有这么多钱,他终于有资格追求谢苍笙了。 宋康年马不停蹄带着银行卡回学校了。 他知道谢苍笙开公司,肯定会需要很多很多钱。 谢苍笙总会在大脑兴奋的时候说出一些鲜为人知的秘密。 他知道很多秘密。 他是不同的。 如今,他有了钱,对谢苍笙来说又有了新的利用价值。 这个认知让宋康年兴奋至极。 站在谢苍笙回家的必经之路,宋康年准备守株待兔。 夕阳带着暖意,余晖洒在大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折在墙上。 宋康年的脚步在原地踱来踱去,双手不自觉地搓弄着,紧张得直冒汗。 他的脑海中不断思索着等等要怎么说话,才能让谢苍笙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 ——我现在是京家人,卡里有好多钱,都给你。 太生硬,否决。 ——对不起之前给你造成困扰,这是我的补偿。 太直白,否决。 ——好久不见。 太平淡,否决。 心里念叨了无数种说辞,全都否决,宋康年瞧着时间越来越近了,心中更是烦躁。 他先前光顾着圈钱,拿到钱后又光想着这笔钱可以给谢苍笙,却完全没考虑好要怎么样才能合适地把这笔钱给出去。 烦躁。 谢苍笙出现了。 太措不及防了。 宋康年许久未见她,像是隔了一个世纪,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卡了两秒。 刚打算上前,就看见司徒昭迈着大步走到谢苍笙身边。 两人低语几句。 谢苍笙跟着司徒昭走了。 宋康年的心猛地一沉,瞳孔晃着,带着不安。 他不甘心。 一路追踪。 他看着谢苍笙上了司徒昭的车,又到了司徒昭的家。 宋康年将车开到半山腰的树下。 那里隔得远不容易被发现,又不被遮挡,可以看见司徒昭家的大门。 他在车里,修长的手指紧握方向盘,指关节用力到发白,没了血色。 别墅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谢苍笙在司徒昭家里留宿。 他独自站在树下,万物静籁。 “所以,我还是来晚了是吗?”他不停地低声喃喃,声音破碎,每一个字都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天空渐渐亮了。 先是有光出现,然后看见太阳。 太阳慢慢升起,阳光照在宋康年的身上。 谢苍笙出来了,和司徒昭一起。 悬着的心终究死了。 ——笙笙。 谢苍笙刚到学校,就看见谢铭恒向她走来。 “苍笙,咳咳,你现在有空吗?”谢铭恒的脸色明显比以前差多了,说话时还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马上要上课了,不过没事,你说吧。” “咳咳,没事,看你没事就好,你先去上课吧。”谢铭恒努力微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自己的虚弱。 “哥哥,你身体没事吧。”谢苍笙看着谢铭恒病态的容颜。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算了,我请假吧,我先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马上就回家了,家里的医生对我的病情更了解。” “我带你回去。”谢苍笙不由分说地搀扶着谢铭恒。 谢苍笙和谢铭恒坐上早早等候在校门口的车。 谢铭恒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扭着头,眼睛看向谢苍笙,确认她的无恙。 到家。 谢母听到车声,急忙从屋里出来,声音带着责备和心疼:“你这孩子,身体不好为什么要往外跑。” “母亲,我没事,咳咳。” 谢母搀扶着谢铭恒,心疼地说道:“快,进屋歇着。” 谢苍笙准备离开,迎面碰上刚回来的谢父。 “你留下。” 谢父坐在主座上,双手自然放在扶手上。 “京家流落在外的孩子找到了。” 谢苍笙猛地抬头。 “什么?” “京家,京永康的独子,明天举办喜宴,你哥身体不好,你明天和我一起去。” 谢苍笙见其他二人没有惊讶的表情,猜到应该是刚出消息的时候没通知她。 “......好的。” 谢苍笙低着头。 ——怎么办,怎么办...... 第三十章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垂下,散发着昂贵迷人的光芒。 大厅的一侧,高级乐团演奏高雅音乐。 珠光宝气,衣香鬓影。 谢苍笙和谢父刚走进大厅。 就有人就围了上来。 “谢总,好久不见。”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谢父身上,谢苍笙和谢父自然而然就分开了。 谢父被包围在各种各样的奉承之中。 又成为奉承的一员。 谢苍笙走去甜点区。 沈蝶珂来得更早,正大快朵颐。 “笙宝,快尝尝这些,太好吃了!”沈蝶珂瞧见谢苍笙来了,兴致勃勃地递过去一盘装着好多样甜品的盘子。 谢苍笙嘴角上扬,接过盘子。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品尝。 确实好吃。 细腻的口感在舌尖散开,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一不小心,谢苍笙就吃多了,小肚子微微隆起,撑着礼服,有了饱胀感。 “好撑,我到处走走,消化消化。” “嗯嗯,你去吧,我接着吃。” 沈蝶珂早就听闻京家举办宴会甜点堪称一绝,特地穿的宽松礼服,此时正吃得开心。 谢苍笙没有往大厅中部走,那里太引人注意了,人群熙攘,觥筹交错。 她沿着边缘漫步,细细观察着宴会厅的布局,不知不觉走到了拐角,正打算转身回去,忽然听到了说话声。 那人说话声音不大,可是在这安静的角落很是清晰。 “宋康年如今回来,你们怎么办?我可听说他在京家可受宠了,老爷子拿他当宝贝似的,要啥给啥。要是老爷子给他大部分的股份......”一道男声语气酸溜溜的。 “哼,就是流落在外多年的外姓傻小子罢了。”一道女声尖着嗓子,轻蔑响起。 “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他认回,一看就知道是爷爷推出来的挡箭牌,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还谈什么股份。” 那些隐秘惊人的话入耳。 意识到自己听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谢苍笙心中警铃大作,一刻也不敢耽误,立马转身跑走。 幸好穿的低跟鞋,脚步虽急,但跑起来不算太难受,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回到沈蝶珂身边,谢苍笙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宴会厅的灯光一暗,紧接着一道聚光灯“唰”地打开。 明亮的光线直直聚焦在大厅中心。 京老爷子精神抖擞,手中拄着拐杖。 头发花白,眼神浑浊,脸上全是笑容。 京老爷子的声音洪亮,借助话筒的扩音在大厅回荡:“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中拨冗前来,今日,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京家失散多年的孩子,宋康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回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聚光灯的范围缓缓扩大,将京老爷子旁边的年轻男人也囊括其中。 宋康年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剪裁合身的西装,将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双腿完美勾勒。 发型是精心打理的,大背头,露出宽阔的额头,五官深邃,眼神冷峻。 就算外围的灯光很暗。 他也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儿。 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和慌乱。 与此同时,谢苍笙也抬起了头。 意外撞入一双漆黑的眼睛,身体一僵。 像是触电般立马移开视线。 两道目光在空中碰了个正着,宋康年更是慌乱,连忙垂下眼睑。 宣布完毕。 京老爷子微微抬手,让宋康年自己玩去。 言罢,他在佣人的搀扶下踱步去休息室。 京永良见状,笑着走上前,把介绍人的担子揽过来,带着宋康年与各位混个眼熟。 “这位是司徒家的公子,司徒昭,说来也是巧,你们都是一个大学的。” “你好。”司徒昭露出友善的笑容,气质温润如玉,向前微微欠身,伸出手。 然而,宋康年看他的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顿了顿,才缓缓伸手,声音冷淡:“你好。” 之后,宋康年又陆续认识了几位与京家合作密切的总裁。 正当气氛和谐时,一道轻蔑尖锐的女声插入。 “二伯,带宋康年介绍这些人做什么,依我看,他总归也用不上。” “黎舒。”京永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 京黎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不屑,挑了挑眉,反问:“难不成我说错了?” “住嘴!”京永良怒喝一声。 京黎舒闻言却只是勾唇,故作乖巧道:“别生气啊,大伯,我不说就是了。” 说完,她施施然离去。 “你别放心上,黎舒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说话没个分寸。”京永良无奈叹口气,轻轻拍了拍宋康年的背。 宋康年摇摇头,神色平淡,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另一边,呆在边缘,不敢与宋康年见面的谢苍笙正找着沈蝶珂,不小心撞到个人,被扶了一把。 那力度恰到好处,既能让女人站稳脚跟,又不会让她感到丝毫疼痛。 “对不起。”谢苍笙站稳后连忙道歉,抬眼看到一个熟悉无比的人,有片刻的怔愣。 “没关系。”京黎昕的声音依旧冷淡,不带温度,冰冷疏离。 说完,他就离开了。 像是两人没有半点关系。 ——非常合格的心理医生。 谢苍笙想着,因为她还没有做好和知道自己很多秘密的心理医生在现实碰面的准备。 刚刚甜点有些吃多了,这时有些口渴,她拿过侍从托盘上的酒水,喝了一口。 清冽的液体滑过舌尖,带着甘甜果香。 那位侍从拿着托盘的手颤抖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原样,迈着步伐穿梭在人群之中继续工作。 头越来越晕,谢苍笙醉得看不清,手扶着墙。 准备拿出手机给沈蝶珂打个电话。 按了很久也没有成功。 “小姐,你醉了,我带你去休息室休息吧。”侍从扶着谢苍笙上楼,小心翼翼。 昏暗的房间。 仅仅留着门边的那盏顶灯,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交、缠的身影。 宋康年控制住谢苍笙乱动的身子,喘、息着,努力保持清醒。 “笙笙,你清醒点,看清楚我是谁。”声音沙哑得要命,带着强迫抑制的欲、望。 “小狗。”谢苍笙眼神迷、离,全身通、红,“宋......康年。” 谢苍笙捏住宋康年的脸,吻下去。 宋康年先是一怔,随即闭上眼沉、沦。 “唔。”谢苍笙叫了一声,抬起身,拉开距离。 她喘着气,眼神嗔怒,扇了宋康年一巴掌,“谁允许你伸、舌、头的。” 第三十一章 头很痛。 剧痛,脑袋晕乎乎的。 谢苍笙的睫毛颤动,眼睛慢慢睁开。 熟悉的一张脸。 眉骨高耸、鼻梁笔直。 “宋康年!” 谢苍笙看到人,身体猛地一颤,快速往后挪动。 这一动,才让谢苍笙感觉到异样。 ——我怎么会在这? ——完了。 谢苍笙紧紧阖上双眼,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翳。 她死死咬着下唇,期待睁眼时这一切都没发生,刚刚所有看见的一切都是错觉。 她反复念叨着,不敢相信。 每一秒都在煎熬。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脸皱起,非常艰难地睁开一只眼。 毫无变化的场景。 谢苍笙吐出一口浊气,扭头,将目光投向宋康年。 他呼吸绵长。 谢苍笙当机立断,决定偷偷跑走。 没成功。 她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谢苍笙心中暗叫不好,还没想出对策,有一股风起,一个大大的阴影盖住她。 下一秒她被被子包裹住,眼前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与此同时,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一下冲进来。 “宋康年,你怎么在这!” “这像什么样子!刚把你找回来,就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 “亏爷爷还找你,原来在这逍遥快活来了,爷爷被你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康年,你自己想好怎么解释吧。” 谢苍笙在被子里急得心快跳出来了,每一次心跳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着薄弱的胸腔。 被子里闷热得让人窒息,她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没听见宋康年的声音。 一直是那几人在训斥、责怪。 马上又是一阵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很杂乱,看来来了很多人。 一群人簇拥着京老爷子进来。 京老爷子听到楼上出了事立马赶来了,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对着站在门口的那些人怒喝一声,“都给我出去!” 他重重地杵了一下拐杖,砸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音,胸脯剧烈起伏着,大步出了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那沉闷的声响终于是给这大型的混乱拉上一道被风直吹的幕布。 虽然暂时成功隔离,但时刻都要害怕会不会被风吹开,暴露在外。 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谢苍笙才敢将头探出被子呼吸。 目光扫到窗外。 天空透过玻璃。 一道道、一块块,杂乱无章,像被肆意涂抹的红颜料。 如今剩下一个小混乱。 两人里没一个人知道要怎么处理这场混乱。 谢苍笙觉得头都大了,眼神空洞,带着深藏在眼底的恐惧。 ——他不会要报复死我吧。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宋康年见谢苍笙不讲话,偷偷抬眼看她,却只见对方空洞望着他,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头低得更低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叮铃铃......” 门铃声响起。 “少爷,老爷让我过来送衣服。”一个男子恭敬的的声音透过门铃连接的音响传进来。 宋康年正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急忙下床开门。 京家佣人规规矩矩地站在门侧,眼观鼻,鼻观心,将手中的袋子从门缝递进去。 拿到袋子,宋康年就把门关了。 他将自己尺码的衣服拿出来,将袋子轻轻推过去,“你的衣服。” 谢苍笙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接受了这场闹剧:“对不起,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 楼下灯光照样璀璨,掩盖着阴影。 消息传得很快。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人听到这个炸裂的消息瞪大了眼睛,向前凑,脖子伸得很长。 “那还有假,刚刚京老爷子都过去了,大发雷霆呢。”那人得意洋洋,嘴角勾起幸灾乐祸的笑。 “难怪是那贫民女生的,都这么不要脸。” “真是颜面扫地,这下京家又出了个笑话。” “本来就随母姓,我还以为会在这场聚会改姓呢,刚开始宣布的时候没说,现在出了这档子事那肯定不可能了。” “我还以为京老爷子这么大张旗鼓地认回他是看重他呢。” “如今看来还是得捧二爷和三爷家,他们继承的概率大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越来越大。 加入议论的人越来越多。 “咳咳。” 一道明显带着警告意味的咳嗽声响起。 京永良路过时目光如炬地扫视他们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继续迈着沉稳的步伐。 说的最多的那人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其余几人见状,瞬间噤了声,做鸟兽散,分散四处。 京老爷子缓缓走上台,眼神威严地扫过宴会厅的所有人,声音低沉而洪亮:“今日喜宴,本是高兴的一次宴会,却不想生出事端。” 他停了几秒,眼神更是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冷峻:“但京家绝非是任人肆意妄议的地方,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是你们乱传是非,休怪京家不客气。” 今天a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被邀请来了,要传不传的也没什么用了。 整个圈子都已经知道了这桩丑闻。 京家前些年不断有丑闻,最近难得清静了些,现如今又冒出这档子事儿。 京老爷子微微抬手,示意台下的京永良。 京永良心领神会,上台,接过京老爷子的话筒,宣布:“宴会结束,各位请有序离场。” 沈蝶珂原本正和朋友聊天,突然就听说了这件事,正打算和谢苍笙分享八卦。 但四处找她也不见人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沈蝶珂在大厅乱逛。 直到被赶出宴会的时候还没找到人,有点慌张,连忙提起裙子去找谢父。 “叔叔,你有看见笙宝吗?” 谢父瞥了一眼沈蝶珂,本不愿回答,想到了什么又沾沾自喜地开口:“没看见,她应该在司徒昭那。” 现在谢家攀上了司徒家,真是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迟早能成为全国第一的茶商。 沈蝶珂又急急忙忙去找司徒昭。 但司徒昭早已离开。 找不到人。 她只能祈求谢苍笙不会出事。 第三十二章 “对不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我想要你。 这句话在宋康年心底疯狂翻涌,像刚被囚禁的野兽,拼命撞着困住它的牢笼。 可牢笼太坚固,野兽撞不开,宋康年不敢说出口。 他紧咬下唇,本就红肿破口的唇伤上加伤。 他太龌龊了,明明自己还有一点意识,却放任事情的发生。 明明他还有力气,却并不阻止谢苍笙的举动。 况且,谢苍笙她有了男朋友。 宋康年的脑海里止不住地浮现那日在半山腰看到的场景。 她应该很喜欢司徒昭吧,追了他那么久...... 谢苍笙看着不说话、一脸心碎的宋康年头更大了。 ——千万别杀了我啊,我还不想死。 浑身的痕、迹都是罪证,完全彰显谢苍笙的恶行。 谢苍笙无话可说。 真是该死啊,到底是谁给她下药! “你先穿衣服吧。”宋康年背过身,声音低沉如深夜的大海,带着心痛。 谢苍笙也确实觉得自己现在不太体面,连忙穿起衣服。 沉默在两人之间爆发。 谁也没说话。 心理活动倒是一大堆。 “叮铃铃......” 门铃声像救星又像灾星。 “康年小少爷,老爷让你们去他书房,我在门口等你们。” 这次的声音带着老态,是宋康年没听过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复杂,又快速移开,怕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不想面对的东西。 他们同步下床,出门。 “康年小少爷,请。” 身穿管家燕尾服的男子站在门口,见二人出来,对着宋康年微微欠身。 楼下的宾客全走光了,空空荡荡的。灯光还是那样亮,场地有些凌乱。 三人穿过空荡的大厅,从后门离开。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在黑夜里不是很显眼。 坐上车,车里弥漫着一股皮革味,几人沉默无声。 前往京家主宅子的车程很短,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下车后,他们一路走到书房。 路上经过的佣人没有一个人在说话,每个人都低着头。 安安静静,平添害怕。 “老爷,康年小少爷到了。”管家站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 “进。” 管家做出请的姿势,在两人进去后,将门关上,站在门边。 “我已经查到了,这两个人给你们下药。” 京老爷子坐在宽大厚重的实木书桌后,眼神犀利,不见任何浑浊。 两人的目光才落到角落里跪着的那两人身上。 是两位瑟瑟发抖的侍从,穿着工作服,被绑得结结实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你想要怎么处理?”京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看向宋康年。 两人没说话。 宋康年不敢在谢苍笙面前露出残暴的一面, 谢苍笙自知自己没有话语权,低着头。 “说话。” 京老爷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送去警局。”宋康年说。 京老爷子没回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宋康年,对他的回答很不满。 “这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京老爷子将目光转向谢苍笙,眼神冷漠。 “......送她回家吧,她也是无辜的。”宋康年抬眼看着京老爷子,眼里是坚持。 “这么仁慈可当不了京家继承人。”京老爷子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眉头微微皱起。 宋康年听出来了京老爷子语气中的不悦,但没有动摇。 “送她回家。”他坚持。 京老爷子也不说话了,敲着木桌子,发出声音。 许久,他才放弃。 “那就按你说的办。” 京老爷子按下桌面的一个按钮,门外站着的男人走进来,“老爷。” “把这个女人送回家,那两个去处理。” “是。” 管家先将谢苍笙带走。 “你也上去吧。”京老爷子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 宋康年应了一声,快步走出门,跟上管家。 见管家带着她走到刚刚来时的那辆黑车旁,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和司机说了几句话。 说完,便就往回走,脚步沉稳。 车大灯“唰”一下打开,强烈的光线直直刺向夜空。 宋康年连忙在口袋摸索,拿出车钥匙。 顾不上许多,找到自己的车,开车跟了上去。 管家回到书房,站在京老爷子面前,微微躬身。 “康年跟上去了?”京老爷子缓慢睁开眼睛,看着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管家。 “是的。” 管家劝导,“老爷,康年小少爷不在京家长大,心底善良些也正常。” “那女人什么身份?” “谢家养女,谢苍笙,和康年小少爷在同一所大学。” 管家顿了顿,继续说,“两人认识,关系不一般,康年小少爷先前经常去谢苍笙的公寓。” 京老爷子沉默了许久,“罢了,他开心就行。” 谢苍笙坐在车里,双手不安地攥着衣服,心跳像踩着恐怖片里的背景音乐的鼓点播放。 一下又一下。 敲打着她脆弱的神经。 豪门圈子里,京老爷子的“威名”如雷贯耳。 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自从大儿子京永康意外死去后,手段愈发残忍。年老了之后做事更是不考虑后果,肆无忌惮。 如今,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他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这,谢苍笙不禁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乱窜。 她的思绪又转到宋康年身上。 他真是个好人,为她说情。 回想起自己先前以小人之心揣测君子之腹,她感到一丝愧疚。 车外的风景快速移动,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在远处亮着灯。 车在城区里行驶。 谢苍笙看着自己目前还在城里安心多了,至少不会把她拉到城外处理。 车停在公寓楼下。 司机下车为她开门,礼貌道:“谢小姐,请下车。” 谢苍笙下了车,加快脚步,匆匆上楼,直到踩上家里那块坚实的地面心才彻底安下来。 现在,她才反应过来手机不见了,想想应该落在那个房间里了。 谢苍笙不打算要了,这个情况下,手机无关紧要,她不想因为手机又节外生枝。 她找出备用机给沈蝶珂说一声手机丢了。 第三十三章 沈蝶珂看到消息悬着的心可算放下了,连忙劈里啪啦敲字回复:“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又被司徒昭收手机了。” 谢苍笙正窝在沙发上,看到消息页面弹出一则语音消息,又点开。 沈蝶珂兴奋的语音变了调,像放鞭炮一样恨不得昭告天下:“你听说了吗?刚刚宴会上的那个大八卦。” 谢苍笙心里“咯噔”一下,嘴角一抽,咽了口口水,没打算和沈蝶珂说她是主角之一。 她直起身子,非常严肃地打下一行字。 谢苍笙:哈哈,听说了,太震惊了。 宋康年的车跟到小区门口就没再继续前行,停在路边,关掉灯等了一会儿。 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京家的车离开。 他之前明显感到京老爷子的不悦,害怕他会对谢苍笙动手,才跟了过来。 直到见到她进了小区,确认了安全,他也就没理由呆在这儿了。 宋康年缓缓发动车子,将车开到另一条街上。 这条街的位置很巧妙,可以远远看见谢苍笙房间的窗户。 只是经常被拉上,偶尔没拉紧时会漏出一点光。 今天的窗帘没拉紧...... 要不要走? 宋康年舔了舔唇,有点忍不住,坐立难安。 目光四处游移。 他打开副驾驶上的一个漂亮盒子。 里面全是小钻石,在车内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他为上一次见面时准备的小礼物。 他猜谢苍笙会喜欢。 因为他看见家里有很多小钻石,被谢苍笙放在床头。 但并没有送出去,和那张银行卡一起留在车里。 ——单数留下,双数回去。 宋康年闭着眼睛在盒子里抓了一把。 一、二、三......二百一十。 宋康年不甘心地把钻石放回储物盒。 点火,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怒骂为什么不留下来。 熄火。 又抓了一把。 三百零二。 算了。 宋康年脸拉下来。 数这些已经浪费了太多看谢苍笙的时间了。 宋康年把最后一颗丢回储物盒。 三百零一。 单数留下。 ——离这么远,笙笙不会发现的。 宋康年看向那扇窗户的目光越来越病态,里面的渴望溢出。 清晨的阳光雾蒙蒙的,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透进来。 谢苍笙睁眼到了天亮,一夜没睡。 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时发生的一切。 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一点也不顾及谢苍笙的感受。 压制强迫、拉扯捏夹。 越想越清晰。 越想越、燥。 真是太完美了。 谢苍笙脸颊通红,在初秋带着凉意的清晨,身体汗、津津的。 不能再想了。 她一定是疯了! 她猛地起身,及腰的长发凌乱地落下,丝质睡裙贴着身有些难受。 她喝水、洗澡,就为了压下心中的那股子烦躁。 水从水龙头里流出...... 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如蝶般颤动。 伸将水拍在脸上。 水顺着精致立体的脸颊迅速滑落,留下水痕。有的水珠甩到发丝上,头发被水珠沾染,湿漉漉的。 太阳越升越高。 谢苍笙终于睡着了。 宋康年刚到京家,碰上在花园浇水的京老爷子。 京老爷子身穿素色唐装,手持铜质喷壶,头也不抬,眼睛没看他。 “你昨晚为什么没回家?” 宋康年站在京老爷子身旁,身姿挺拔,默不作声。 视线不经意投向花圃里的菊花。 这些菊花无一不是昂贵品种,被京老爷子亲自精心照料。 如今正值花期,开得很好。 “你喜欢那丫头?”京老爷子目光一凝,再次发问,语气中多了几分探究。 宋康年蓦地抬头,看着京老爷子专注浇花的侧脸,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镇定下来,吞咽口水,“我......” “你也别骗我了,京家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还大,这点小事一查就知道。”京老爷子还是没看他,身体向前倾浇着放置远一些的花,一只手背过身后。 “对不起,您别打扰她。” 宋康年来京家这么多天,明面上能打听到的全知道了。 包括但不限于,他的母亲是个普通人,与父亲京康年情投意合,却被京老爷子棒打鸳鸯。母亲不堪受辱,选择离开。 京老爷子听到宋康年的话陷入沉默,眼神有些空洞,想起了那段痛苦不堪的过去。 那是他最喜欢、最有能力的儿子,却因为他的固执和专断死去。 京老爷子的背一下驼了,苍老无奈的声音响起:“我不会去打扰她。” “谢谢。”宋康年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要是想娶她,我也同意。”京老爷子直起身,缓缓抬头,扭头看他,目光怜爱地落在那张酷似儿子的脸上,长叹了一口气,“当初你爸的事是我做错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死了就行。” 宋康年抬眼望他,唐装皱巴巴的,眼里带着化不开的哀愁。 “你有打算管理公司吗?”京老爷子话锋一转,目光多了几分期待。 京老爷子还是看不了这张脸只为钱、不为权。 不遗传他也得遗传京永康吧。 怎么这孩子一拿到钱就开心,一让他管理公司就拒绝。 恨铁不成钢。 当初京永康是最像他的,脑子也聪明,一点就通。要是京永康没死,现在他也能安享晚年,享受孙儿绕膝的天伦之乐,而不是现在还要靠自己雷霆手段才能让京氏集团表面安稳。 那群人就等着他死了。 宋康年摇摇头。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要是做了这些,肯定还会花费很多时间,到时候和谢苍笙相处的时间也会变少。 想到这,宋康年也泄了一口气。 “可是如果不爬到高处,你真的可以争得过那些人吗?” 听着京老爷子的话,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几人的身影。 没被认回京家之前,他对那些人的印象只是富家少爷。 但后来,他明白了几人的地位。 不可撼动的继承人,背后有着庞大的家族势力和无数的资源支持。 “只要我成为继承人就会争得过他们吗?” “起码如果你和她在一起,不会让她受委屈,他们能给的东西你能给,他们给不了的你也能给。” 第三十四章 “可是她不喜欢我。” 宋康年的声音低下来,像是终于有人可以诉说,话语中带着落寞。 京老爷子斜眼看了他一眼,“不喜欢就强取豪夺啊,你爸当年那手段多利落,你怎么就知道天天偷跟在人家后面。” 宋康年诧异地看了一眼京老爷子,一时有些语无伦次:“你爸,不是,我爸......爷爷,你怎么知道......” 京老爷子像是想起来什么趣事,发出老钱般的笑声,“有我的风范,喜欢的东西,抢过来就是了。” “可是......她有喜欢的人了,她们已经在一起了。” “司徒家那小子?”京老爷子挑眉问道。 “是。” 宋康年对于老爷子对一切了如指掌这件事已经不再诧异。 “他可不是个好人,几年前还搞死了一个女孩。”京老爷子冷哼一声,又补充一句:“况且,司徒家族不会允许他娶一个三流家族的人,还是个没权没势的养女。” 京老爷子扭头看他,“你当真舍得那女人成为别人的?” 宋康年捏紧拳头,“不。” “既然如此。”京老爷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说道:“那就把她抢过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变得比司徒昭更强大。” “努力去成为京家继承人吧,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得不到?” “好。” 宋康年走后,管家走近几步,和京老爷子说话,带着可惜的意味:“老爷,您为什么一定要让康年小少爷掺和到这场斗争之中呢?他怕是会吃不少苦头。” 京老爷子目光幽深,望着宋康年离去的方向,悠悠叹了一口气:“只有自身强大才能保护好自己啊。这世道险恶,弱肉强食,老爷子我也没几年可活的了,现在还能护着他,倘若我死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绝,“看好那几个不安分的老鼠,要是敢对康年动手,直接处理掉。” “是,老爷。” 曾氏集团。 “谢小姐,”曾凌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款步进来的人,语气干脆利落,“我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拐弯抹角,你有什么值得我投资的地方?” 谢苍笙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优雅又从容。 “如果我没有值得投资的地方,曾总也不会在休息时间特地抽出空和我会面,不是吗?” “谢小姐比我想象的聪明。”曾凌风缓步走过来,在谢苍笙对面的老板椅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强大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展现着无形的压迫感。 “所以谢小姐同意将sack公司卖给我了,是吗?” 深棕色的眼眸在镜片后直直看向她:“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交易。 一家不到十人的公司,换取一个曾家掌权人的条件。 “我可没打算卖公司。”谢苍笙刻意拖长了调子,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曾凌风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皱起,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谢苍笙话锋一转,微微前倾身子,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平视着对面的男人,“我要和你打个赌。” “就赌你不插手的情况下,sack下个月能不能成功开拓至少三个新的海外市场渠道,并且每个渠道订单金额不低于一百万。” 谢苍笙翘起二郎腿:“赌注嘛,我输了,就将sack送给你。” 曾凌风眸光微凝,“你要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办公室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如果你输了,你就将你们旗下宏达接下来一年内新研发产品的海外推广项目交给sack负责,并且提供必要的产品技术支持和培训。” 谢苍笙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对面那人身上,红唇轻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离曾莱远一点,不要干涉她的行为。” 一股极其强烈的厌恶和嘲讽瞬间升起,他在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就凭你,也配和我提这样的条件?” 谢苍笙却丝毫不惧怕,她完全不在意他的厌恶与嘲讽,慵懒地靠回椅背,目光毫不回避地直视对面那个人,“怎么,曾总不敢赌?” 办公室里死寂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锋的目光在激烈碰撞。 许久。 曾凌风开口,“可以。” 她输定了。 这家公司有史以来的盈利每月不超过一百万,短短一个月时间,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做到。 他要sack公司,也只是因为曾莱不肯回家,用这种手段让她乖乖就范,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但眼前这个女人居然敢对他们之间的事指手画脚。 “如果我输了,我会加码提供一千万资金。”曾凌风的声音带着不屑,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直直盯着谢苍笙的眼睛。 谢苍笙闻言,红唇勾起:“好像我除了sack也没有别的筹码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自己将名声搞臭,不再创建公司,让曾莱彻底死心。”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眼眸里没有一丝恐惧,脸上因为极度兴奋泛起病态的红晕。 是赌徒押上筹码的癫狂。 “可以。” 尘埃落定,赌约达成。 “老板,怎么样,成功了吗?” 曾莱就等在车上,见谢苍笙开门进来急不可耐地询问。 “当然,好好干,下个月开拓三个新的不低于一百万渠道。”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十天就能搞定。” 谢苍笙看向曾莱。 曾莱气质干练,英气的眉毛修长整齐,下巴微尖,又不会显得刻薄。 她才知道曾莱是曾氏集团的千金,第一次见她那么可怜,哪里会想到是为了证明自己,与家人大吵一架跑出来的富家女。 “你和你哥关系不好?” 曾莱点头又摇头,犹豫了几秒后说:“也不算不好,他们对我掌控欲太强,我不喜欢。” 谢苍笙点点头,目光不经意一扫。 头皮发麻。 刚刚停在她们车旁的轿车车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迈步而出。 第三十五章 谢苍笙来不及多想,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唰”一下连忙趴下躲避。 ——宋康年怎么会在这! 她还没做好和他见面的准备啊! “老板,人走了。” 过了一会儿,曾莱出声提醒。 谢苍笙故作淡定地直起身子,“走吧,先回公司。” 放假是周末,周末会放假。周日不放假,所以周日不是周末。 谢苍笙觉得今天事情也太多了。 刚忙完一件事,又被谢母叫回家里。 “你和司徒昭怎么样了?” “还好吧,和以前差不多。” “我今天看到司徒昭和一个女孩逛街。” “哦。” 这么冷淡的回答让谢母很不满意。 她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微微颤抖:“胆子大了是不是!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没有,母亲,您说了个陈述句,我不知道您什么意思。” 谢母眼神凌厉:“你认不认识那个女生?我没见过,不是圈内人。” “不知道。” 谢苍笙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猜就知道是温言,圈外人里还能有谁能让司徒昭陪着逛街。 谢母斜睨了她一眼:“我看他们俩关系不一般,你记着给我好好抓住司徒昭的心。” 谢苍笙没说话。 谢母见她不说话,苦口婆心道:“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之前也是联姻,不是这个男人就是那个男人,挑个有权有势的过过舒服日子得了。” “然后父亲出轨?”谢苍笙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圈子里都这样,这有什么可震惊的?”谢母不以为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茶,神色悠然:“我们女人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相夫教子,日子过得也很好了。” “那你开心吗?”谢苍笙不理解谢母的思想,只能透过眼睛看她。 谢母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这有什么不开心的,你父亲还算好的了,外边没有私生子私生女,让人心烦。” “司徒昭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好好抓住他的心听到了没有。”谢母再次强调。 “也不指望你当上他妻子,我们家再怎么够也够不着,你就哄着他给钱给项目,当个情人也是好的呀。” “那你呢?”谢苍笙轻声道。 “我?” “如果是你,你也是这么选的吗?做这么丢人的身份。” “这有什么可丢人的,那可是司徒家,只要攀上了,谁不得高看你两眼?” 谢苍笙追问:“所以如果是你,你也会选择当情人吗?” “我不会,我是梁家的小姐,怎么可以给人当情人。” “知道了。”谢苍笙已经知道了答案。 “好好抓住司徒昭的心听到了没有?给他吹吹耳边风,让他把项目交给我们谢家。” 谢苍笙冷笑一声:“母亲,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为我好,但你自己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不是吗?你在联姻里困了一辈子,也要拉着我一起吗?” 谢母没想到谢苍笙会如此反驳,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在桌面留下一片污渍。 她气得脸红,手指着谢苍笙:“你懂什么!这世道就是这样!你以为女人离了男人能做什么?” 谢苍笙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母,满眼的嘲讽:“怎么,在你眼里,女人就只能为男人而活,是他们的附属品?” 谢母被她的嘲讽狠狠刺中,一时语塞,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谢苍笙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苍笙,你回来了呀。” “你身体没事吗?看你好虚弱的样子。” 谢铭恒摆摆手,“没事,过几天就好全了。” “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什么东西?”谢铭恒的身体还是有些差,有点以前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想报答一个人。” 谢苍笙微微挑眉:“给钱吧。” “我给了,她不要。” “你喜欢温言吗?” “你......你怎么知道是温言?”谢铭恒因惊吓,脸泛起红,多了些活人气息。 “我猜的。”谢苍笙问,“你喜欢她吗?” 谢铭恒急忙摆手,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我不喜欢她呀,她是我的恩人,你怎么这样想,我只是单纯地想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谢苍笙认真地看着谢铭恒的眼睛:“你不喜欢的话,那就直接给钱、给房、给工作,如果她都不喜欢,你可以试试拿她的名义做好事给她积德。” “这么......”谢铭恒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用什么词来形容,最后只是喃喃:“这倒是个办法。” “好吧,谢谢苍笙,我知道了。” 谢铭恒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里全是愧疚:“你这几天在司徒家过得好吗?” 他道歉:“对不起,我听闻司徒昭把你带走,想去把你带回来来着,但是路上病发了,前天才好转,没能在你身边保护你。” “过得还行,谢谢哥哥。”谢苍笙轻轻抱住谢铭恒,“你要保重身体。” “不用谢,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忙了一天的谢沧桑终于可以休息了。 今天透支了好多感情,让她疲惫不堪,难以言喻的难受从头到脚地游走,侵蚀每一寸肌肤,拉扯每一根神经,她连思考都觉得困难。 四仰八叉瘫倒在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 谢苍笙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躺着。 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里贴满了碎钻,一颗一颗的。 在吸顶灯附近。 每次打开灯看天花板,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跟着反射出来细碎的光一起跳动。 失眠的时候尤其适合看。 开始一场漫长又无聊的数数游戏。 有时候能数到一万个光点,有时候能数到两万个。 数着数着,她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身处何方,忘记...... 特别提示音响起,让谢苍笙不得不从安详中起来。 “老板,有一个噩耗......” “我朋友说不给我开渠道,她们说哥哥警告既然对赌,那就要公平公正。” “咋办?” 第三十六章 “咋办?” “还能咋办?” “我们之前确实是把你哥当傻子看了。” “对不起老板,呜呜呜。” 谢苍笙听着曾莱越来越小的声音,忍不住笑:“哈哈,不逗你了,我当然是有准备才答应赌约,我之前联系过几个国外的老板,其中有一个合作意愿很强烈,说后天能过来面谈。” 曾莱的哭声戛然而止:“真的?”她觉得公司又有机会活下来了,充满斗志:“都怪我老板,我会努力去找项目的!” “没事,问题不大,我们明天再想办法解决,现在先休息吧。” 早上。 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啊。 才怪。 每天早上都想死。 但是又不想死。 谢苍笙每天都很矛盾。 坐在教室里的谢苍笙还是矛盾体。 302教室的空调发出低微的嗡鸣, 池浩作为外国语学院英语三班的体育委员,在课前几分钟走上讲台桌,抹了把汗,将运动会通知单拍在讲台上:“下周要举办校级运动会,每个学院都有参赛名额指标,学院又按照班级平均分配,有......” 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 要是有足够人数主动报名还好,要是没人,那就只能抽签。 谢苍笙所在的班级就属于后者。 别抽到我! 每个不想参加的人心中默念着打开群里发送的抽签小程序。 谢苍笙盯着屏幕,指尖在抽签按钮上悬停了半秒,突然听到前排的同学岑悠小声念叨:“别抽到我别抽到我......” ——别抽到我。 谢苍笙也默念了一句。 “恭喜您被选中参加女子三千米长跑。” 抽签结果页面明晃晃地显示着这一行长长字。 谢苍笙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心累了。 但面上不显。 她面无表情地熄灭屏幕,想着怎么逃过一劫。 “你有被选中吗?” 谢苍笙闻言扭头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柏朵。 短发被扎成半丸子头,发尾是自然的小卷,肤色是健康小麦色,眼睛乌溜溜的看着谢苍笙。 她是在小组作业上认识柏朵的,想法很多,执行力也很好。 “嗯,女子3000米。” “太好了!我也报名了3000米,我们可以一起练习呀。” 谢苍笙看着她礼貌拒绝道:“最近可能有点忙呀。” 柏朵摆摆手,满不在乎:“没事儿,你想练习的时候可以喊我。” “谢苍笙。”柯诗蕊的指甲“哒哒”地敲着谢苍笙的课桌,声音带着不耐烦,“你的那部分ppt改好了吗?” “我是第一个做完的,早就发到群里了,需要改什么?” “我看到了,但是你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和我们的格式完全对不上。”柯诗蕊皱着眉头,神色不满。 “首先,我在小组讨论的时候提到了格式问题,你们没一个人理会我,你们没人发模板,我找了个模板发群里说用这个,还是无人回应。其次,我是第一个做好的,按道理来说你们应该按照我的格式修改,而不是现在叫我改。” 谢苍笙不懂为什么柯诗蕊对她敌意这么大,简直莫名其妙。 小组抽签选人和她们那个小团体分到一起也真够倒霉的。 柯诗蕊鼻孔朝天,抱臂,趾高气昂道:“所以呢?现在是你和我们的不一样,是你要改,今天晚上八点前给我。” “不改。” “不改有你好看的,到时候要是全组因为你扣分,老师肯定也知道是你的ppt不协调。” 谢苍笙看着她,笑起来,温温柔柔的,突然高声喊道:“老师,我举报柯诗蕊、梅雅琴、夏依作业互抄。” 柯诗蕊的脸一下空白,不是,她怎么0帧起手,这叫她怎么防。 梅雅琴、夏依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往声源看去,这一看,就看到了专业课老师郭山鸣走进来,欲哭无泪。 郭山鸣向来很严厉,早在入学就提过如果发现作业抄袭,平时分为0分。 他布置的作业又多又杂,却又不检查平时作业,全靠学生自觉。 时间久了,自然有不想写作业的人铤而走险。 “你有证据吗?”郭山鸣严肃。 谢苍笙不慌不忙:“老师在app里看看几人的作业不就一目了然了。” “你们几个下课来我办公室,现在......上课。” 被举报的几人一整个大课都在心惊胆战,坐不安稳。 谢苍笙时时刻刻都在被眼神攻击。 爽了。 就喜欢她们无能狂怒的模样。 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 谢苍笙得到好消息眉眼带笑,脚步轻快。 早上就一节课,如今下课,谢苍笙干脆离开准备去联系潜在顾客。 太阳已经很大了,从走廊的窗户外射进来。非但没让人感觉暖洋洋的,反而太闷太燥。 谢苍笙抄起背包,往外走,路上得出个结论。 “小爽不如大爽。” 还是喜欢看她们彻底绝望的模样。 刚走到拐角,就看到一个人迎面走过来。 斑驳的光影在地面摇曳。 跟有所感应似的,那人在她准备回避的时候突然看过来。 霎那间,四目相对。 周边的学生寥寥无几,下一堂课的上课铃早已响过,周围很安静。 谢苍笙突然心跳有点快。 宋康年当场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呼吸骤停,直到手里的书掉了,发出巨大的声响,才猛然拉回他。 他慌乱地看了看周围,确认自己是在教学楼,而不是因为偷窥被发现,顿时可以呼吸了。 下一秒,他捡起书,朝谢苍笙走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你不要过来啊! 谢苍笙苍白着脸色、心虚地舔了舔唇,不敢当面跑,只能看着宋康年离自己越来越近。 宋康年站在谢苍生面前,拿出一部手机,递给面前的人,手在细微地颤抖。 “你的手机落下了。”他的声音也带着难以发现的颤抖。 一句话让谢苍笙每天都拼命想忘记的记忆汹涌而来,声势浩大。 谢苍笙嘴巴开了又合,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谢......谢。” 她咽了口口水,缓缓伸出手,接过手机,手指不经意触碰到温热,迅速缩回。 “我......” 第三十七章 “我”字刚出口,声音便如磨碎的粉末,轻飘飘散在空气里,没了下文。 谢苍笙垂眸,睫毛微微颤动,似是鼓足了勇气才轻声说道:“对不起,真的很抱歉,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没关系的。”宋康年的声音低沉温柔,飘到谢苍笙耳朵里。 青杏味混合着迷迭冷香在这一块荡漾开。 谢苍笙抬眼,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 额前碎发垂下,落在极高的眉骨上,让她错以为是当初跪在地上臣服的宋康年。 谢苍笙不由得眨了眨眼,抛弃脑中的一些画面。 【真的太甜了哇!把我杀了给男女主助助兴】 【豪门少爷和平民小白花的cp我真的嗑生嗑死啊】 谢苍笙久违地看到弹幕,下意识张望男女主在哪。 透过窗,她瞧见男女主站在教学楼门口,都快贴在一起了,不知道干嘛。 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回头了,满不在乎。 宋康年本就在认真看着谢苍笙,见她扭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当看见司徒昭和温言举止亲密时,他的瞳孔不安地晃了晃,心里涌起担忧。 他急忙回头,生怕谢苍笙会伤心,可回头却看见女人不在意的目光。 “你,不在乎吗?”宋康年疑惑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 他这一年是一直看着谢苍笙追求司徒昭,甚至前几天他还看见谢苍笙进了司徒昭的家。 “在乎什么?”谢苍笙微微皱眉,一脸不解,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和宋康年拉开一点距离。 “在乎司徒昭和别的女人走得近。”宋康年像是没注意谢苍笙的疏远,又脸红地说了一句,“如果是我,我绝对会和别的女人保持距离的。” “为什么要在乎,他玩他的。”谢苍笙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平淡得感觉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 宋康年脸也不红了,白白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有些心碎。 谢苍笙居然爱他爱到这种地步吗? 就算他出轨也不在乎。 凭什么! 谢苍笙值得最好的,那男人有什么好的! 没男德,花心,伤风败俗! 京老爷子的话在他耳边回荡,宋康年捏紧了手。 司徒昭和温言上楼了,正好来到谢苍笙和宋康年所在的楼层。 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苍笙的目光越过宋康年扫了一眼他们。 由于宋康年背对着他们,司徒昭他们看不见那个男人是谁。 但无论是谁,谢苍笙和一个男人聊得正欢。 这个认知让司徒昭心里燃起无名火。 他一把揽住温言的腰,将其贴近自己的身体,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 温言见此眸光一暗,又很快恢复温顺的模样,顺从司徒昭的动作。 司徒昭一边与温言调笑,引得弹幕一片叫好,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谢苍笙的反应。 等到走近了,司徒昭才知道那个男人是宋康年。 “宋康年,好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你。”司徒昭松开温言,主动和宋康年搭话,带着友好的气息。 “嗯。”宋康年很冷淡。 “恭喜啊,成功进入京氏集团,期待下次我们可以合作。” 【啊?宋康年被认回京家了?这不是后面才发生的事情吗?】 【宋康年怎么不报复谢苍笙,反倒和她走这么近】 【这剧情发展走向我怎么搞不清了,改编得也太多了吧】 【我也没看出来宋康年喜欢温言啊,一只眼睛看都没看她】 弹幕滚动的速度突然加快,有了残影。 “嗯。”宋康年依旧冷淡,眸中的敌意越来越重。 不知道在高贵什么,连继承人影子都没见着的宋康年居然敢对他这么冷淡。 司徒昭温文尔雅的笑容逐渐消失,但还能维持住体面。 “学姐,你们是有什么事吗?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啦。”温言看着谢苍笙甜甜一笑。 “没什么事,刚好碰上学弟,聊了几句。” 司徒昭暗自打量了两人,确实没发现什么异常。莫名其妙觉得开心了点,又恢复起那副见人就笑的模样。 “学长我们走吧,快来不及了。”温言揪住司徒昭的衣服,小鸟依人。 司徒昭侧头深情地看了一眼温言,点点头,又对二人说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见司徒昭两人走远了,谢苍笙才低声和宋康年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风慢慢吹,吹起两人的碎发,刚刚被破坏的香气又重新凝结。 “好。”宋康年低低应了一声,眉眼间满是疼惜,他舍不得看谢苍笙如此处于下位、言语谦卑,字字句句都透着谨小慎微。 谢苍笙就该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做什么,不被任何人拘束。 “那件事千万不要对你造成困扰。”他说,满心期待着谢苍笙能恢复以前对他毫不客气的样子。 谢苍笙听到这话愣住了,抬眸看到宋康年深邃认真的眼睛心中某根弦好像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慌慌张张移开视线,“好,我知道了。” 只有趁着谢苍笙移开视线,宋康年才敢完完全全地、丝毫不隐藏地露出无可救药的爱意。 那爱意在他眼睛里翻涌,却又只能在他眼睛里流淌,不敢溢出来半分让谢苍笙知晓。 他痴痴地幻想着,幻想有一天谢苍笙能看见他,眼里只有他,唯有他一人占据谢苍笙所有的视线与世界。 在这荒诞又美好的痴心妄想里,他的理智逐渐迷失。他甚至想以此为条件威胁谢苍笙,让她答应自己可以跟着她、陪伴她。 他想象着,自己用一种强硬又哀求的语气对她说:“既然你想补偿我,那就将你的目光彻彻底底地黏在我身上,让我融入你的呼吸,成为你永远摆脱不了的存在。” 话到嘴边,他却猛然惊醒了。 谢苍笙不该被这样对待! 他的想法是那样龌龊、恶心。 他自卑极了,根本就配不上谢苍笙,一座大山将他的心重重地压下,只能卑劣地在谢苍笙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 第三十八章 距离和曾凌风的赌约还有26天。 rry老板先前和她约好今天下午五点在东顺餐厅六楼包厢见面。 sack全公司这几天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忙着这次合作。计划书的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修改,从盈利模式到风险评估,力求将这个项目稳稳拿下。 这个项目一旦成功,不仅能解决三分之一的赌约,还能让公司在行业里更上一层楼。 下午三点半。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谢苍笙迅速收拾好书本,将包里的合同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才放心。这份合同打印了几份,曾莱和谢苍笙手里都有,就怕途中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她很期待这个项目成功谈成。 无数次在脑海里预演了rry的交谈场景,假设对方可能说出的问题并进行回答,力求rry面前展现出最完美的专业素养。 一定要好好谈成。 她从那道林荫路走去校门口,准备前往餐厅。 那处餐厅距离学校不远,直达二十分钟,坐公共交通工具四十分钟左右。 路上人很多,人来人往。 学校平常人也很多,但这些面孔几乎都很面生,看着就不像是本校的学生。 谢苍笙这段时间一心忙着这个项目,对学校发生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 走着走着,她突然看到树上绑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横幅。 谢苍笙抿了抿唇,加快脚步向前走,转身抬头看那横幅。 “欢迎各位考生来我校参加考试。” 谢苍笙心里顿感不妙,因为有考生来考试的时候学校周边就像被堵住的水管,交通拥堵,很难打到车。 她打开打车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所有车型全部勾选。 然而。 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人接单,打车页面一直显示在等待。 谢苍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中透露着焦急。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校门口。 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几乎都是在等车的。 这时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从谢苍笙旁边走过,嘴里抱怨着:“怎么一直打不到车啊!早知道就不约今天了,我约会都要迟到了。” 下午三点四十,距离rry的会面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谢苍笙有些心急如焚,不停地刷新页面,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接单提示。 可出租车怎么也打不到。 ——再等10分钟就不等了。 谢苍笙咬咬牙,心里下了决定。 如果再这样一直等下去,很有可能会错过时间。 时间一秒一秒过。 “喂!你挡我路了。”一个粗横的声音盖过校门口嘈杂的交谈声,在这地方爆炸。 谢苍笙愣了一下,下意识左右看了一下。她只是站在路边,旁边虽然人多,但还不至于拥挤到走不过去,应该不是在和她说话。 “你耳朵聋了吗!”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凶蛮,让校门口的交谈声都停止了,齐刷刷看向那个男人。 谢苍笙看到自己面前站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男性。 他的脸像一块粗糙的岩石,身材魁梧,一双眼睛里是令人厌恶的邪光。 他不好惹。 谢苍笙皱起眉头,冷冷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那不然呢?你挡在这里干嘛!当学校你家开的呢!”说着那个男人竟然毫无征兆地上手,看似想推开谢苍笙,实则手朝着女人的胸袭来。 谢苍笙脸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能滴墨,一股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 她反应极快,立马闪避。 这种情况她见多了,没素质的变态。 那变态还不肯放弃,手臂横打,再次朝着谢苍笙胸袭去,动作粗鲁又下流。 “喂喂喂!你干嘛!”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事情发展得太快,旁边的人反应过来立马上前制止。 谢苍笙继续闪躲,但那男人动作太猛,谢苍笙只能大幅度避开,差点摔到绿化带里了。就在她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间,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她稳稳扶住。 谢苍笙稳住身形,向那女生道谢。 “关你们什么事!”那壮汉理直气壮,对着周边的人咆哮。 “信不信我们报警抓你!”有正义感的群众立马威胁。 “来呀,谁怕你!你有证据吗?啊?” 谢苍笙心里又气又急,但她没空在这个关键时刻与人发生冲突,耽误了rry会面的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又急又无奈:“我有急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真的非常感谢你们为我出头。” 已经拉扯了很久,距离十分钟的期限越来越近。 谢苍笙已经不想等了,打算直接去距离校门口要走十分钟的地铁站。 “切,人家正主都不在意,你们这些人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一个个闲得慌,她身材那么好,不就是给人摸的吗?” 她握紧拳头,指甲都嵌入了掌心,但也只能匆匆赶路。 已经三点五十了。 突然有人从她身边跑过。 “啪!” 谢苍笙被撞了个趔趄,手机掉了,不偏不倚从栏杆穿进,落在了下水道里,消失在视线里。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男生急忙停下脚步道歉。 谢苍笙看着漆黑的下水道,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男生满是歉意的道歉声才回过神。 ——我没带钱啊。 谢苍笙没了手机就像钓鱼没鱼竿,坐不了地铁。 “你把你手机借我一下,我打个电话。”谢苍笙强忍心中的焦急,迅速找到解决办法。 那男生立马从口袋摸出手机,解锁,划出拨打电话的页面,双手递给谢苍笙,语气里全是慌乱和歉意:“给,对不起,我会给你拿出来的!” 那男生将手机递给谢苍笙后,就趴下去,试图将手穿过栏杆伸到下水道里。 谢苍笙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击数字,拨打电话。 指尖的每一次触碰都在敲击她紧绷的神经。 “嘟嘟嘟......” 终于,电话接通了。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谢苍笙顾不上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曾莱,我这边出了点状况。” 第三十九章 “老板?”曾莱听出谢苍笙的声音,声音有些尖锐的震惊。 电话那头的环境很嘈杂,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叫骂声。 老板不会有危险吧! “是我,你尽量快点赶到会面地点,要是我赶不过去,你一个人去谈合作。” 曾莱明显愣住了,过好几秒才有声音继续传来,声音带着恐慌:“我?我一个人谈?老板,我从来没谈过这么大额的项目啊。” “别怕,曾莱,我也不一定赶不过去,你先准备好,千万别慌,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谢苍笙的声音很坚定,让人不自觉信服。 给曾莱打电话,启动b计划。 是她的应急方案,没想到真要派上用场。 谢苍笙挂了电话,心跳越来越快。 四点。 仅剩下一个小时。 下水道很深,那男生就算用尽全力也够不到底,身体因为用力微微颤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是个很难完成的任务。 那变态还在那边破口大骂,脑门上全是汗也不肯停下,唾沫星子乱喷。周围的人纷纷远离他,形成一个隔离圈,他就站在中间,像个小丑般张牙舞爪。 乱七八糟的场景,谢苍笙看到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她微微眯起眼,目光聚焦在那辆车上。 有点眼熟。 车门开了。 一条修长的腿从车里迈出,稳稳踩在地上,紧接着整个身体出现。 宋康年出现。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 站定在谢苍笙面前。 “你怎么站在这,是要打车吗?” 谢苍笙两眼带着点光,急忙点头,“我要去东顺餐厅,你可以带带我吗?” “当然。”宋康年毫不犹豫,轻轻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等我一下,我还有点别的事。” 很多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毕竟男帅女美,这样的组合在很多场景都格外引人注目。 刚刚扶过谢苍笙的女生是本校的,认识宋康年。 从没见过他如此温柔的一面。 他之前一直冷若冰霜,对任何人都爱答不理。 “宋康年,我是你同学谷沛菡,我听你们说要去东顺餐厅,可以捎带我吗?”谷沛菡穿着时尚,扬起嘴角。 “不可以。”宋康年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 谷沛菡脸色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嘴角耷拉下来,有些难堪:“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就没脸呆了,低着头匆匆转身离去。 谢苍笙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没理由改变宋康年的想法。 这又不是她的车。 她和还在那里捡手机的男学生说话,语速很快:“我有急事,如果你帮我把手机拿出来了就打刚刚我拨出去的那个电话,我会给你辛苦费的,麻烦你了。” 那男生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两根木棍,抬头和谢苍笙说话,皮肤在阳光下显得非常白嫩,狗狗眼里歉意满满。 “好的,非常不好意思,我肯定能拿出来的,要是真拿不出来,我会打电话给你赔偿的。” 宋康年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略微紧绷,眼睛锁在谢苍笙身上。 不远处的污言秽语毫无预兆地传进他的耳朵。 变态骂的内容牵扯到了谢苍笙。 很明显。 “就是一个搞破鞋的,还不让人摸了,还有人来接呢,什么小白脸。”那人的声音尖酸又刻薄,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宋康年眉头紧皱,眼里闪过狠辣,目光直直刺向那人。 那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许是看到了车上那昂贵的车标,又或者是看到宋康年残暴的眼神,心中有了些忌惮。 宋康年低头打了几个字,发出去一条短信。 “走吧,谢谢你。” 谢苍笙回来了,小跑坐上副驾驶。 宋康年本想为她开车门,但没她速度快,于是也赶时间一样上车,开车带谢苍笙去餐厅。 学校周边很堵,都是车,车在缓慢地移动。 谢苍笙看了一眼车上的显示屏。 四点二十。 四十分钟。 终于驶离了拥堵路段。 车窗外,城市的建筑飞掠过。 谢苍笙捏着手上的包,感受着里边文件的形状,心慢慢平稳下来。 宋康年不知道她准备做什么,但见她没打算和他说,也没问。 车抵达目的地。 四点五十。 还剩下十分钟时间。 谢苍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谢谢你,我下次请你吃饭。”说完,谢苍笙下车就往六楼包厢去。 宋康年一直将谢苍笙送到电梯口,看着她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他才转身离开。 他坐在车上,感受着谢苍笙遗留下的味道,陶醉地闭上眼。 今天宋康年正好和谢苍笙同一个楼层上课。 精心打扮,怀揣着难以言述的期待早早坐在第一排,这里对着门,一扭头就可以看见路过的人。 ——看到笙笙来了,幸福。 宋康年下了课也没走,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看门口,但压根没看见人。 隔壁教室人全走光了。 ——不应该呀。 宋康年在谢苍笙常去的几个地方逛,却没在一个地方出现她的身影。 找不到人,只能回去。 没想到居然在校门口发现了惊喜。 “少爷,人已经处理好了。” 宋康年的表情从开心变得阴狠。 “好,我知道了,查到那个男的什么身份了吗?” “隔壁大学的大二学生,和谢小姐应该是第一次碰面,详细信息在我发给您的文档里。” “嗯。” 不敢调查谢苍笙,但是他要查清每个靠近她的异性。 讨厌每一个靠近她的异性! 还有八分钟,谢苍笙拐进卫生间。 擦了个口红,梳了下柔顺的长发,整理自己的服装。 看着镜子里都市精英的的模样,谢苍笙满意极了。 抵达包厢。 rry还没来,包厢里只有曾莱。 “老板,你来了!” 曾莱看见老板,顿时脑袋不痛,心也不慌了。 “嗯,我们一定可以谈成功的。” rry准时抵达,一身剪裁合适的深色西装,步伐稳健。 rry先生,欢迎您来到中国,很高兴和你见面,我是谢苍笙,sack的老板。” ? ?哇哇哇,大家好,大怪怪又来啦~ ? 今天开始pk啦,求追读呜(???)??? ? 一共四天啦,求追读,求追读,谢谢大家的支持! ? ? 8.26? ? ? 8.27 ? ? 8.28 ? ? 8.29 第四十章 “谢女士,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双方落座,谈判正式开始。 谢苍笙简要介绍了该企业在外贸领域的丰富经验,又详细阐述针对此次合作项目的精心规划。 rry先生,我们公司拥有完善的供应链体系,对于此次合作的外贸项目,我们制定了详细的推广方案,能确保产品在市场迅速打开知名度。” 谢苍笙将英文版资料文件递给对方。 rry先生认真翻阅资料,不时点头表示认可,“谢女士,我们对贵方的实力和方案很感兴趣,但我国市场竞争非常激烈。我对产品质量控制要求很严苛。” “这您放心。”谢苍笙拿出样品,“我们的产品会经过多道工序检验,确保售出的产品质量。” “价格方面我们想得到一些优惠,同时,交货期能否提前,以便我们更好地安排销售。” 谢苍笙礼貌微笑回应:“价格方面我们可以根据订单数量和合作期限进行适当调整,但交货期提前可能会对我们的生产计划造成一定影响,我们需要重新评估生产流程和资源调配。 不过,为了显示我们的诚意,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满足贵方的要求。” ...... 双方在各个方面达成一致,成功签合同。 “哇塞!老板!你真的成功签合同了!你太厉害了!” “都是我们公司一起努力的成果,今天晚上我们办个庆功宴,明天放假一天。” “好耶!” 曾莱因为签合同激动地找不着北,一整个人处于亢奋状态。 两人一块走到在餐厅门口。 突然,曾莱眼神顿住,大喊,“老板!” “怎么?”谢苍笙本和曾莱聊得好好的,被这突如其来一大声吓了一跳。 “帅哥!” “你喜欢的款儿!” 曾莱声音都变了调,眼神放光,拉着谢苍笙的手臂摇晃,动作大得确实可以知道她很激动。 说着,曾莱推着谢苍笙调整方向,正对着那个帅哥,不停地挤眉弄眼:“那儿!穿白衬衫那个!又帅又乖!大块头!是你理想型啊!” 谢苍笙一头黑线,早知道之前就不和她玩真心话大冒险了。 大庭广众,这么多人,好丢脸。 宋康年一直留意餐厅门口,就为了看看有没有谢苍笙的身影。 刚看到她时,那原本淡漠的眼底立刻沾染上炙热的火焰,又瞬间压下,变得乖巧无害。 他敞开两颗领口纽扣,偷偷用力让肌肉更加饱满,孔雀开屏。 见谢苍笙望过来,抬步走过去,克制得稳稳当当。 谢苍笙见宋康年还在这。心中有点疑惑,见他走过来更是没反应过来,一时间愣住。 直到曾莱在她旁边扯着嗓子大叫,“老板!上啊!帅哥走过来了!” 她回过神来,向前走了几步。 宋康年走到谢苍笙面前,微微低头,眼神里带着一点紧张,抢先解释道:“我怕你打不到车,就在这里等你,打算载你回去,可以吗?” “认识啊!!!”曾莱在一旁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谢苍笙:“......” 能不能小点声! 谢苍笙一抬眼就看到宋康年帅气逼人的脸。离得那么近,她甚至还能看见脖子那还没消下去的痕迹。 凌厉的脸部线条搭配着乖巧的眼神,再混合着成熟的男性荷尔蒙。 怎么来的时候没觉得他这么......诱人。 谢苍笙突然觉得心慌慌。 不自然地收回视线,努力让自己保持和平常一样的样子。 “谢谢你,我和我朋友一起走就行。” 哪承想,曾莱立马卖老板。谢苍笙的话还没说完就大喊:“老板,我得早点走了,家里煤气没关,你和这个......男人走吧。” 谢苍笙:“?” 曾莱脚底抹油跑掉的时候还偷偷撞了一下谢苍笙的手臂,示意她快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谢苍笙看着曾莱匆匆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她移开视线,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宋康年的周身气质很温和,说话腔调也很温顺。 乖乖站在自己面前什么动作也没有,一双眼睛透着点点期待,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可以。” 谢苍笙直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他这是喜欢我? 上次自作多情,后续证明完全是错的,司徒昭明明显显是喜欢温言。 如今难道又要自作多情? 当初她找宋康年当出气筒的时候,特地做过背调。 资料上显示宋康年没有情感过往,也就不知道他喜欢人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他人评价就是冷酷、不爱说话、高傲、容易得罪人。 可这个评价和宋康年在她家里的时候展现的一点都不一样。当然,也可能是那时候宋康年无权无势,无力反抗,被谢苍笙压迫,只能强制性听话乖巧。 但现在,宋康年已经飞黄腾达,有权有势。 为什么还在她面前保持着这副样子? 难道宋康年是白切黑,打算先攻心,等她完全放松警惕,陷入他编织的情网之中,然后再给予她致命一击,让人感到绝望的痛苦? 这是他的报复策略。 谢苍笙觉得自己真相了。 “谢谢你呀。” 宋康年听到谢苍笙同意的消息,眼神里止不住的欢喜,“那我们去哪?公寓还是学校?” 谢苍笙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然后随意地撩了下头发,露出漂亮白皙的脖颈。 那姿态,妩媚动人,像是在引人犯罪。 宋康年只觉得心跳陡然加快,他清晰地闻到谢苍笙身上散发的香气,在抚摸他的每一寸肌肤。 沾染上谢苍笙的味道了。 克制、克制、克制,不能吓到笙笙。 ok。 谢苍笙确定了。 宋康年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就是想报复她,特地装出来的体贴喜爱。 不过,谢苍笙不带怕的。 因为这样的话他就不会立马报复她。 精致的狐狸眼一弯,谢苍笙嘴角上扬,露出个笑容,还饶有兴味地邀请:“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今天送我过来。” 宋康年:“好啊。” 乖乖的真的有糖吃,嘻嘻。 第四十一章 下午的阳光比中午淡些,斜斜地吹进来,正好将他那股子欢愉淋漓尽致的勾勒出来。 宋康年愉悦地敲击着手中的方向盘。 副驾驶还残留着青杏味,在阳光的升温下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饭局真多。 下午吃两顿,晚上吃一顿。 谢苍笙到自助餐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她们公司在这里聚餐。 “老板,你们情况......”曾莱凑过来,挤眉弄眼,后边的话全卡在嗓子里,问也是白问。 她盯着谢苍笙穿着的黑色长裙,一脸揶揄说道:“哇哦,不愧是老板,衣服都换了一套,速度这么快吗?” “......” 谢苍笙斜眼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吐出一句话:“曾莱,你的心是脏的了。” 心脏看什么都脏? 曾莱被骂了,但没觉得被骂了,她震惊:“你们没搞?这么顶级你把持得住?你不是说......” 谢苍笙连忙制止曾莱说出有损形象的话:“小声点,我还要保持老板的神秘。” 原本还在正常说话的人听到这话,瞬间压低声音,“不是,你怎么把持住的啊?你之前不是说你就喜欢这款嘛?” 之前公司刚开的时候,她、谢苍笙、沈蝶珂三人一起在酒吧玩。 酒吧里很嘈杂,她们坐在卡座上边喝酒边玩真心话大冒险。 谢苍笙酒量不行。 真心话都给套出来好几个。 也许是酒吧氛围好,她们问的问题基本上全和那点事儿有关。 包括但不限于谢苍笙的xp。 这么多年看谢苍笙身边没一个男朋友,她还以为是谢苍笙没找着合适的。 如今这么一个每一处符合理想型的男人站在她面前,她居然不上? 她明明之前还说看到满意的直接上! 难道这人...... 谢苍笙闻言,勾着她的脖子阴恻恻地说:“好奇心害死猫。” “行行行,我不问了。”曾莱抬起双手做投降状。 指不定这男的有点问题。 这不,老板都恼羞成怒了。 没想到啊,长那么好看,一点用也没有。 吃完饭,又去ktv。 公司里的人因为这笔大单都很开心,连她也开心地喝了几杯低浓度的鸡尾酒。 等谢苍笙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但她一点困意也没有,肚子有点胀痛,酒精在她身体里作祟。 晕倒是不晕,就是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谢父谢母,一会儿男主女主,一会儿宋康年...... 一波接一波,就算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完全睡不着。 直到天快亮了,谢苍笙才昏昏沉沉地趴着睡觉。 早上又被闹钟叫醒。 嘿嘿。 又是早八。 谢苍笙被吵得眉头紧皱,手在声音来源胡乱地摸索着,烦躁地按掉闹钟,挣扎着想爬起来。 她强撑着坐起身子,脑袋却很重,又往旁边栽,摔在柔软的床上。 “实在爬不起来。” 谢苍笙有力无气地嘟囔着,眼睛半睁半闭,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 她扒拉开脸上的碎发,睡眼朦胧地给辅导员请假。 谢苍笙:导员好,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 把消息发出去,谢苍笙也不管了,把手机随意丢在某处,倒头就睡。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房间里因为紧闭的窗帘没透进来什么光。 谢苍笙睡得神清气爽。 她光脚踩上凉丝丝的地板,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遍全身,慢悠悠开始洗漱、护肤。 吃完饭,谢苍笙才在床尾翻到手机,划拉开。 入眼就是一连串未读信息。 瞪大眼睛。 回复完沈蝶珂。 她随机点开一个对话框。 是班长胥谷冬发来的。 班长:苍笙,你来上课了嘛,老师点名 班长: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 谢苍笙给班长回了感谢的话。 接着点开一个莫名其妙的对话框。 备注是“狗”。 谢苍笙看着这个备注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给宋康年的备注,忘记改了。 点进去。 哗啦啦全部都是撤回。 撤回了无数句,最后只留下一句。 狗:你身体不舒服? 谢苍笙往上划,只看到自己发了一句: 稻垣浩,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亲一天 谢苍笙看着这句话有点死了。 退出页面,看到辅导员的聊天框在很下面。 哈哈,谢苍笙苦笑。 真的发错了。 喝酒误人。 请假没请成功,还好班长帮忙打掩护,要不然她的平时分怎么办啊? 谢苍笙庆幸了一下,回了宋康年一句发错了,就把聊天框删掉,当没看到。 眼不见为净。 很巧,曾莱发消息说联系到几个客户。 谢苍笙一下就把这茬给忘了,开始和曾莱探讨。 没一会儿又准备出门。 谢苍笙对着镜子的那张脸皱了皱眉。 她这张脸成在妩媚,败在妩媚。 谢苍笙的脸其实不太适合谈判,容易被当成漂亮的花瓶。就算有了成绩也会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造谣是靠男人。 她需要通过化妆打扮削弱那种风情万种的感觉。 眉尾用灰棕色眉粉扫出利落的折角本该添几分英气,可偏偏生了双狐狸眼,眼尾上挑的弧度勾起妩媚。睫毛根根分明地支棱着,长发高高挽起,金属耳钉在耳垂上闪着冷光。 穿着并不正式,只显得不太好惹。 “这位是?”合作方代表的视线扫过谢苍笙,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领带松了一些。 “我的秘书。”曾莱充当老板,谢苍笙在外的形象是秘书。 大学生实习而已,自然不会被谢父谢母责罚。 “阴总,条款第三页......”谢苍笙负责详细解读。 谈判还不到半小时,对方的领带就松了三次,藏在西装褶皱里的打量像蛇信子般舔过谢苍笙的后颈。 “阴智轩!眼睛往哪看呢!”曾莱将合同往桌上一甩,推翻桌上的茶杯,发出重重的声响。 “曾总,不过是个秘书,我就看看也不行?”阴智轩抽出纸巾,擦拭西装上的水渍。 茶水慢慢将文件染上污浊的颜色。 “呵。”曾莱冷哼一声,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拉住谢苍笙:“不签了,我们走。” “欸欸欸,别这么大气性啊,我不看就是了。” ? ?还剩两天任务结束,求追读~ ? 好无聊啊?????,感觉自己单机了呜呜??????????????? ? 大怪怪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这里,宝子们,如果你看到这里可以给大怪怪票票,或者评论,或者点催更吗? ? 谢谢大家?ˊ?ˋ? ? ? 8.26? ? ? 8.27? ? ? 8.28 ? ? 8.29 第四十二章 曾莱头也没回,和谢苍笙一起离开包厢。 仿佛要将方才的不痛快统统踩在脚底,曾莱的脚步很重。 本来她们想着蚊子再小也是肉,即便这笔生意不大,秉持着能赚一点是一点心理来签合同,没想到这人素质这么差。 曾莱越想越气。 和曾莱的怒气不同,谢苍笙显得很平静,轻轻拍了拍曾莱的肩膀,语气没有波澜:“你太冲动了。” 她理智得过分,就算自己是受伤害的那位也不在乎。 曾莱猛地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谢苍笙,脸颊因为愤怒泛起红晕:“我冲动?你没看见他那恶心的嘴脸吗?” “我看见了,”谢苍笙依旧仿佛置身事外:“我也没受到实质性伤害,没必要因为这个少赚钱。” “可是你会开心吗?”曾莱大声质问着,“难道我们赚钱就是为了不开心吗?” 谢苍笙微微一愣,随即又恢复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有达到最终目的我才会开心,过程不重要。” 曾莱不懂,她真的不懂。 她觉得谢苍笙和她不一样。 后者似乎总能把情感和利益分得清清楚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选择尊重,“好吧,那我们去签合同吧。” 阴智轩正好追上来,满脸堆笑,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是我失礼了,你们别往心里去。” 曾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谢苍笙一眼。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跺了跺脚,吐出一口气,回包厢签合同。 合同已经脏了,曾莱差人打印了一份新的过来。 曾莱虽然尊重,但明显还在气头上,心里别扭,看也不看那人一眼。 签完合同,两人立马离开。 “老板,忘记和你说了,昨天有个人打电话说你手机拿出来了,碎屏了要赔偿你,要给联系方式吗?” 谢苍笙点点头,使用备用手机的感觉还是挺不顺手的。 乱发消息肯定有这破手机的一半功劳。 特别提示音清脆地响起,宋康年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像被电流穿过身体,一整个人猛地坐直身子,近乎虔诚伸出手,将手机捧在手心,打开。 ——笙笙有什么事情找我? 难道是因为昨天很开心,今天发早安? 宋康年脑子里控制不住得胡思乱想,幸福得快冒泡了。 但止步于看到消息内容的那一刻。 泡泡瞬间戳灭。 身体紧绷,眼神阴翳。 他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闪烁着光,映照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稻垣浩究竟是谁! 宋康年心中的嫉妒如发疯的藤蔓疯狂生长,迅速蔓延到全身,腮帮子鼓得高高的,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去查,稻垣浩是谁?”宋康年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挂断电话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眼神阴暗偏执,双手紧紧握拳,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为什么谢苍笙身体不舒服要亲他! 他是能治病吗还是怎么样! 宋康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愤怒与不安,想要把那个男人生吞活剥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有一个男人不要脸勾引谢苍笙。 走着走着,他心口一跳,突然停下脚步,又开始自卑,像躲在黑暗里的小兽。 ——笙笙那么好,身边有好多男人喜欢她也是正常的。 自我安慰的话并没有让他好受点。 心里苦涩,宋康年双手抱头,身体颤抖,声音哽咽:“为什么不可以亲我呜呜......” “为什么好像永远也看不见我......” “上次,上次我不是乖乖什么也没动就挨着吗?明明我那么听话......” 想到上次,宋康年身体不由自主得颤抖起来,身体又痛又爽,带着难以言喻的痒意。 自我折磨。 “笙笙。” 每次宋康年喃喃谢苍笙时的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燥。 慢声慢调的,既像俯首称臣的小兽,又像蛰伏已久的猛兽。 手机被丢在地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条条消息已撤回的提示,空留下一条绿色:你身体不舒服? 第二天。 谢苍笙约了那个男生在大学城的一家咖啡店见面。 她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葱玉指轻轻搅动着面前冒热气的咖啡,慵懒随意。 一头瀑布般柔顺的长卷发随意披在肩膀上,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精致的五官如艺术品,眉若远黛。 妩媚的气质浓得化不开,特别吸引人,坐在那什么也不干都能引起周边人的注意。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个略带喘息的声音响起。 谢苍笙抬头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男子。 那个男孩像是从店外跑进来,发梢微微上翘,被风吹得凌乱。脸部线条柔和,圆润的下巴带着稚气。 他坐在谢苍笙面前,小心翼翼拿出一个袋子,掏出一个碎碎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声音很紧张。 “我叫俞暮,非常抱歉,屏幕碎掉了,我去店里看了一下,店员说要换的话需要三千多,我暂时没这么多钱,这里是1000,剩下的可以慢慢还吗?” 谢苍笙看着对面人局促不安的样子,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洗得发白的袖口,“没事,这手机摔过好几次,本来就想换了,不用赔。” 说完,谢苍笙拿上手机就想离开了。 俞暮见状,连忙站起身,叫住谢苍笙:“姐姐,我肯定得赔,要不然良心不安。” 他拿起桌面上的一千元,递到谢苍笙面前,眼睛紧紧盯着她,生怕她会拒绝。 谢苍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钱,“好吧,那这一千我拿了,剩下的不用还了。” 说完,就离开了。 俞暮想继续叫她,但谢苍笙没再停留,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苍笙,好巧啊!”柏朵穿着运动服,看到谢苍笙在这上前打招呼。 “好巧,你也在这。” “我正好在这跑步,还有几天就运动会了,你准备好了吗?” “嗯嗯,每天都去健身房跑两千米。” 第四十三章 柏朵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胡乱地摸了一把,满脸佩服,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我瞅你这么瘦,还以为你平时不怎么锻炼嘞,真是小瞧你了。” 谢苍笙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无意与她多聊,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你干什么去了!不是说下午客人多要早点过来吗!” 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老板显然不打算放过他,怒气更盛,大声呵斥道:“再给我迟到小心我辞退你!我店里可不养闲人!” “不会的,不会的,老板千万别辞退我,我会好好干活的。”被骂的男生连忙继续赔罪,声音哀求。 谢苍笙原本朝着前方走去,听到这嘈杂的争吵声,下意识朝着声源看过去。 是刚刚那个叫俞暮的男生。 他正对着面前中年人点头哈腰。 那中年老板戴着油腻围裙,一手握锅铲子、一手指着他鼻子骂。 俞暮的身子微微弯曲,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脸上满是卑微和讨好。 谢苍笙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离开。 刚走没几步,脚步一顿。 ——自己还缺一个出气筒。 这几天心情不好的时候全都硬抗,她不禁怀念起当初有宋康年在身边的日子。 舒服。 但宋康年是没可能继续欺负了。 她眸光一闪,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定型。 开始调查俞暮。 谢苍笙调查人的技术十分娴熟。 两天时间就将俞暮查了个底朝天。 社交简单,家庭关系简单,只有一个生病的奶奶。 很缺钱。 看起来是个能拿捏的对象,就看他愿不愿意了。 谢苍笙撑着脑袋看黑板,思绪飘飞。 又被下课铃拉回。 “明天运动会,好快啊,我还没准备好,为什么要抽到我!” “没事啦,走个过场就好了,凑人数罢了。” 谢苍笙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腿,昨日跑了三千,和跑两千的差别太大了。 超常规的运动让她现在腿还在隐隐作痛。 班级人员有限,后勤工作只能轮着干,不过好在还能算志愿学时。 谢苍笙被安排为第一天的后勤人员。 今天天气好得有些过分,蓝色的天空像被水洗过,连一点云也没有,阳光很大,甚至有些刺眼。 各色的棚子在操场边缘围了一圈,透着点软,像要被太阳烤化了。其中红色的大棚很显眼,上边挂着外国语学院的横幅,耷拉在阳光下。 谢苍笙穿着志愿者服装坐在属于英语三班的桌子前。 桌上摆放着各类后勤用品。 一般也没什么事情,谢苍笙坐久了有些难受,站起来活动身子。 谢苍笙正百无聊赖地站在棚子前,看着周围的一切。 跑到边人来人往,显得有些拥挤。 一声闷响。 宋康年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重重的摔在了谢苍笙面前。 膝盖和手掌与粗糙的地面剧烈摩擦,瞬间擦破了皮,鲜血从伤口处渗出来。 “你没事吧?”谢苍笙看着突然摔在自己面前的人,立马蹲下,双手扶住宋康年的胳膊,用力往上提,试图让他站起来,“我扶你去救助站。” “康年学弟,你怎么样了?疼不疼啊?”柯诗蕊带着焦急的声音传入谢苍笙耳朵里。 谢苍笙抬眼看过去。 只见柯诗蕊快步走过来,眼神关切,伸出手准备扶着宋康年的另一只手臂。 谢苍笙见状,打算放开宋康年。 本来也只是因为宋康年摔她面前了,当着全校这么多人的面走掉不太好才当个好心人。 如今有了新的好心人,那她就可以顺势走开。 她刚一松手,手臂就被男人抓住。 宋康年察觉到谢苍笙的手有些松了,心里一急,朝着柯诗蕊冷漠开口,“别碰我。”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眼神中满是疏离。 柯诗蕊原本焦急的脸色因为宋康年的语气空白了几秒,又变得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康年,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说不出来。 周边人见这里出了事故都围上来了。 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 带着些可怜意味看着被冷漠拒绝的女人。 柯诗蕊面子有些挂不住,眼睛扫过谢苍笙,恼羞成怒,大声吵闹起来:“谢苍笙,你这个放荡的女人,司徒昭和顾宇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和我抢康年学弟!”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这样就可以从被宋康年羞辱的尴尬中抽离。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刺得谢苍笙浑身不痛快。 宋康年看柯诗蕊的眼神越发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学姐只是看我摔倒好心来扶我,你嘴巴这么臭怎么不缝起来。” 说完,他就不分给柯诗蕊一个眼神,身体微微一歪,柔弱地靠在谢苍笙身上,语气很正经:“谢谢学姐,能不能带我去救助站,我的膝盖好痛。” 宋康年面上看着好像真的特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但谢苍笙没感觉到什么重量。 她不想在这给人当猴子看,周围人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好。”谢苍笙扶着宋康年走了,远离闹剧。 而柯诗蕊还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谢谢你。”宋康年道谢,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谢苍笙。 “没事。”谢苍笙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 宋康年有点慌张,“我不认识她。” “谁?” “柯诗蕊?行,我知道了。” 谢苍笙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心中了然。 一想就知道宋康年这是打算用和其他人保持距离的手段,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偏爱。 不得不说,要是她们没发生这些事,宋康年这招还真会让她入套。 她就渴望彼此都是唯一。 要是一眼都不看别人就更好了。 纯粹到极致、坚定到偏执。 她无法忍受对方眼睛里除了她还有别人,哪怕是一秒。 ? ?还剩一天任务就结束啦,求追读~ ? 谢谢两位宝子投的票票,好开心,我还以为我单机了嘿嘿>?o? ? ? 8.26? ? ? 8.27? ? ? 8.28? ? ? 8.29 第四十四章 宋康年的余光一直如影随形地追随着谢苍笙,捕捉到她那带着强烈占有欲的眼神,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发颤,像是灵魂被击中的颤栗,欲望被点燃的狂热。 ——对,就是这样,笙笙要一直看着我。 他在心底疯狂呐喊,声音在胸腔里翻腾。 没想到这心底的疯狂竟然毫无阻碍地冲上来,从胸腔一路顺着到喉咙,冲破唇齿的束缚,他不自知地呢喃出口,“笙笙。” 谢苍笙闻言缓缓地扬起了眉梢,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男人,随即垂眸。 好磨人的腔调,又燥又热。 带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欲气。 这么会撩。 她起了胜负欲。 没过一秒的光景,她的眼神就恢复平静。 救助站离得不远,两人走进小房间就闻到一股强烈的消毒水味道,刺激得人鼻子发酸。 房间不大,一位医生正坐在桌前翻动着什么。 “医生,有人受伤了。” 医生闻言起身,走近看了下情况,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事,涂点碘伏消毒避免感染就好了。” 救助站里除了宋康年没有其他病人,医生拿着碘伏和棉签上前准备涂药。 “医生,我来吧,这点小事,您忙别的就好。” “你......” 医生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瞬间了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将手上的药品递给谢苍笙。 “谢谢学姐。” 宋康年的声音正经极了,像是在讨论公事,但身上紧绷得要命,要是控制不住,下一秒就能直接...... 房间里的消毒水味道也慢慢被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息掩盖,带着香甜,弥漫在空气里,让人沉醉又心慌。 太久没给人涂过药了,谢苍笙的手一下轻一下重,也没个对待病人的小心翼翼,一切随心,没有规律。 碘伏的清凉水感按在伤口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宋康年的肌肤,带来一点刺痛,却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眼神低垂着掩饰炽热而隐晦的光芒,浑身的燥热像是要把他磨坏,很想不管不顾地把人抱住,将头埋入对方的脖颈,吸一吸让他着迷得要死的味道。 但又怕把人吓住。 要是她被吓到,那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宋康年想大喘气来控制自己的欲望,但又怕胸部的起伏太过明显,只能控制着一点一点地将气吸入,又一点一点地吐出,眼睛憋得有点红了。 医生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可不想当电灯泡,打扰小情侣什么的,也太不道德了。 他转身回去坐在桌前。 眼神偷瞄。 谢苍笙靠近宋康年的伤口,发梢扫过宋康年的手臂,柔软而酥酥麻麻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他的全身。暗香丝丝缕缕地钻进宋康年的鼻腔,撩拨着他的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吸入的气体里满满的全是笙笙身上的味道。 有点受不了了。 宋康年只觉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身体越来越紧绷,有些慌乱地想撤离危险地带。 要收回的手却被谢苍笙一把抓住,“别动,药还没涂完呢。” 她的手温热,正巧按在伤口上。 “嘶。” 宋康年清醒了。 谢苍笙将手移开,也没道歉的想法,随手将手里的棉签丢入垃圾桶,又拿了两根新棉签放在碘伏里沾湿,准备继续上药。 宋康年不动了,眼底夹杂着难以察觉的渴望,目光看着谢苍笙扑闪的睫毛。 谢苍笙抬头看见宋康年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碰撞。 “好了,药涂完了。” 谢苍笙松开宋康年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滑过,动作看起来极其不经意。 谢苍笙像是没注意到,“膝盖上的伤你自己涂吧。” 她刚要起身,手腕却被宋康年攥住,手很滚烫,差点被烫到蜷缩起指尖。 谢苍笙强忍着动作,无事发生,淡然地看向男人。 他滚着喉结叫她,“笙笙......” “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低着眼,像是不敢看她,声音又低又哑。 几秒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谢苍笙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 宋康年见她没回应,小心翼翼抬头,眼神忐忑:“我手掌受伤了,捏不起来棉签。” ——装得真够好的。 “好啊。” 谢苍笙重新坐下,与宋康年的距离瞬间拉近。 只是看到两人互动的画面,医生就激动得快疯了。 对这氛围满意得不行,连手上的工作也不处理了,眼神大剌剌地看着两人,没有一点伪装。 太养眼了。 谢苍笙微微俯身,伸着手臂够到宋康年的膝盖。 棉签慢慢地在他膝盖滑动。 “疼吗?”谢苍笙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声音很轻。 “不疼。”宋康年摇了摇头,因为谢苍笙低着头,毫不掩饰地将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谢苍笙唇角微勾,指尖陡然加重力道。 宋康年的膝盖肉眼可见得抖动了,闷哼一声。 “不好意思,手没控制好。”谢苍笙手又放轻力道,慢悠悠打着圈,道歉但语气中没有歉意。 药涂好了,谢苍笙收拾好,将手里的药品递回医生。 “不用还,都是一次性的,你们带走,每日两次。” 谢苍笙应了一声,将碘伏和棉签往宋康年怀里一塞,“拿好了。” 手肘固定住药品,但受伤的手掌却使不上力,东西摇摇欲坠。 “可以帮我放口袋吗?”他仰头看她,眼睛里泛着还未消散的水光。 谢苍笙低头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动手。 “谢谢学姐。” “现在知道叫学姐了?”谢苍笙站直身子,手指还残留着他体温的灼热,“刚刚不是笙笙叫得很顺口吗?” 宋康年的瞳孔猛然地晃动着,不安地咽了口口水。 ——怎么办,是不是被发现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为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找个合理的理由。 刚刚谢苍笙要离开,那一瞬间心被狠狠拽住,慌乱之中,嘴比脑子先动手。 第四十五章 未经思考的话就那么直白地冲出来。 谢苍笙俯视着男人。男人脸上那被当场识破的慌张,在她眼里显得那样无趣。 她轻启红唇,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行了,你自己在这呆着吧,等好了自己回去。” 说完,谢苍笙不再停留,转身转身迈步离去,身形渐渐消失在光线交织的折角。 “你女朋友?很般配。”医生闲得没事干,打算和宋康年聊聊他感兴趣的事。 宋康年沉默不语,眼神幽深落寞,静静地看着谢苍笙离开的背影暗自神伤。 他觉得谢苍笙好像生气了。 慌张涌上心头,怎么办,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又被打入冷宫了。 “女朋友生气就哄啊,我会点面相,你女朋友一看就是那种喜欢占据主导地位的。” 医生很热情,话滔滔不绝。 医生挑了挑眉,眼里带着几分调侃,继续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的眼泪就是女人的兴奋剂。你看看你,颜值在线,声音可以,只要哭得好看点那不是分分钟钟哄好。” “真的?”宋康年微微一怔,终于将目光从门口移开,他没试过这样,但说不定呢。 “那当然了,”医生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得把握好度,别哭太丑了,那种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感觉最适合了,你女朋友肯定喜欢。” 后勤遮阳棚。 谢苍笙坐上略显陈旧的椅子,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眯起眼睛看着棚子外的人来人往。 棚子外阳光热烈而肆意。 “谢苍笙,会长找你,他现在在主席台下面的防空洞里。”一个男生跑过来。 “好,我知道了,我等结束了再过去,现在在工作。” 那男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谢苍笙冷漠的神情,最终只是“哦”了一声,便转身跑开了。 谢苍笙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真烦,怎么又注意到她了。 她只觉得烦闷,难得消停几天,又被司徒昭找上门。 胥谷冬今天也被安排成后勤人员,正儿八经坐在椅子上,见谢苍笙在这,“刚刚那个摔倒的男生没事吧?” 谢苍笙正微微出神,听到胥谷冬的问话,轻描淡写得回应:“没事,就破了点皮。” 胥谷冬和柯诗蕊不对付,对能让她吃瘪的谢苍笙好感度瞬间提升。 “吃巧克力吗?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才下班,补充点能量。”胥谷冬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谢谢班长。” 谢苍笙接过巧克力,撕开包装。 没等谢苍笙吃完,司徒昭就过来了,大步流星,站在她面前。 阴影笼罩在她前面,挡住阳光,一脸阴沉,眉头皱起,眼神夹着着愤怒,命令道:“你跟我过来!” “我先出去一趟。”谢苍笙和胥谷冬说,随后起身和司徒昭走到了操场外边。 巧克力捏在手里,没再继续吃。 操场外边人不多,稀稀拉拉几人,没人注意到她们。 “我怎么和你说的?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司徒昭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怒目圆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什么?”谢苍笙没注意突然停下的人,差点撞上司徒昭,脚步一个急刹。 司徒昭伸出手,一把拽住谢苍笙的胳膊,力气很大。 谢苍笙吃痛,巧克力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滚落在尘土中沾满灰尘。 【烦死了,恶毒女配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离我家男主远一点啊】 【楼上男主党是不是有病?你家男主先动手的吧,你家男主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离大美女远一点啊】 【你******】 【别骂人啊,文明网络,造福你我他】 【男主脾气好大,有点崩人设了】 【这也不算崩人设吧,司徒昭最近这么惨,家里来了个私生子跟他抢身份,老婆还跟林飞走了】 【这有什么,林飞不过是个男n号,翻不起什么水花】 【虽然私生子能力强,但他可是男主,马上就逆风翻盘了】 【过两天好像有大机遇来着,会救个大佬】 【显着你了是吧,你猜为什么我们不说,楼上漏了点,后天会去环岛上红色房子旁边救晕倒的大佬】 【?剧透】 【聊这个?那我这刷了十遍的小说党可就有话说了,过一个月,私生子上演帽子戏法强势进入董事会,男主遇危机不得不联姻保持地位,联姻对象是......】 不是,这么突然的吗? 谢苍笙看着弹幕一下转到各种剧透上,注意力就全在弹幕上了。 快点记啊!!!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司徒昭抓着谢苍笙的手越发用力,那力道像是要把谢苍笙的骨头捏碎。 钻心的疼痛从胳膊那传来,谢苍笙吃痛疼得差点叫出来。 “你放开我。”谢苍笙眉头紧锁,咬着牙,用力挣脱,揉搓着自己疼痛不已的手臂,以此来缓解疼痛。 她抬起头,看着司徒昭:“你想怎么样?” “呵。”司徒昭冷笑一声,嘴角上扬,露出嘲讽的笑容反问:“我想怎么样?”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像是在对一只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身为我的奴隶就要好好听话,还敢质疑我了是吧,谁给你的脸?” 谢苍笙眼里满是受伤,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折射出不可置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弥漫:“原来我只是你的奴隶吗?” 司徒昭的脸色更是阴沉,向前跨了一步,逼近谢苍笙,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要不然呢?你最好乖乖听话,离别的男人远一点,你是我的所有物。” 谢苍笙颤抖着身子后退半步,像是接受不了司徒昭的话,掩面低声哭泣。 “司......司徒昭。”温言的声音如同在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司徒昭听到温言的声音立马后退一步,与谢苍笙拉开距离,脸上的阴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温言,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也变得轻柔,与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 ?pk结束啦,哈哈,谢谢宝子们(????-)? ? ? 8.26? ? ? 8.27? ? ? 8.28? ? ? 8.29? 第四十六章 温言微微低着头,纤细的脖颈在微风中小幅度地颤抖,怯懦:“你......刚刚好凶......” 司徒昭脸色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他清了清嗓子:“这位同学做了错事,差点酿成大祸,凶一点才会长记性。” 他试图解释,眼神瞟向谢苍笙,带着警告的意味。 “可是......你......奴隶......” 温言话断断续续的,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被司徒昭打断。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司徒昭急忙转移话题,他不想让温言继续在这个话题纠缠。 谢苍笙在一旁捂着脸,柔弱的肩膀抖动。 那模样就像一只被伤害后独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兽,任谁看了都会可怜她的遭遇。 但,藏在手后的,是一张扭曲到极致的脸,所有的伪装全都被她收起来。 她嘴角疯狂拉扯,以一种夸张到惊悚的弧度上扬,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双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光芒,目光中是极度的兴奋。 ——真是太有趣了。 她故意的。 她早就看到温言了。 让司徒昭在他最喜欢的人面前掉马,甚至会对他产生厌恶。 ——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 这一切的兴奋都被那双骨节如玉、娇小白皙的手严严实实地遮住。那双手,宛如最精美的艺术品,此刻却成为她的完美面具。 每一个指节、每一寸肌肤,一切扭曲而疯狂的恶意全部被美丽遮盖。 “学姐?” 谢苍笙缓缓放下手,由于长时间的遮掩,短暂的窒息让她的面部充血,原本白皙的肌肤泛着红,显得更可怜。 眼前的是一张洁白的手帕纸,折得很整齐,是刚从包装里抽出来的。 在剧烈的阳光下更显洁白。 好刺眼。 “谢谢。”谢苍笙道谢的声音是疯狂过后的哑。 她将那张纸接过,抖开,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司徒昭,我讨厌你。”她发出痛苦尖锐的声音。 说完,她便跑了,带着那张纸,踩过那块有些融化的巧克力。 脚印带着点点褐色,在粗粝的马路上一路延伸,逐渐消失。 “温言,你听我解释。” ...... 公寓。 “环岛......红房子......晕倒的大佬......” 谢苍笙坐在书桌前,穿着丝质家居服,头发自然披着,眼神认真凝视着电脑屏幕上查到的资料。 全市范围内,只有一个环岛——碧海湾,是个人工打造的奢侈岛,背后站着的是京家这个商业巨擘。 至于弹幕说的红房子,谢苍笙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那必然就是环岛中央的那座独具特色的红顶别墅。 这座别墅,在全国都颇负盛名,只因它是个顶级的拍卖场。在这里,无数奇珍异宝都曾亮相,吸引无数的富豪、收藏家。 后天,这里有一件大物件儿要进行拍卖——京老爷子喜欢的古画。 虽道不得多昂贵,但谁若是将它呈到京老爷子面前,无疑会获得他的青睐,各方人士皆蠢蠢欲动,摩拳擦掌,只待后天在拍卖会上一展身手。 谢苍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不紧不慢。 这场拍卖会门槛极高,只有受到邀请的贵宾才有资格踏入那扇大门。而谢家和沈家只是三流的家族,根本不可能收到邀请函。 谢苍笙微微眯起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算计。 不,不是算计,是筹谋。 她眸底闪过一点光,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将目标放在顾宇身上。 作为顾家继承人,顾宇肯定会被邀请,但怎么成为他的女伴还是个问题。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谢苍笙坐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共休息区,正看书,神情认真。桌边,几本书整齐摆放着。 谢苍笙正对着走廊,背后是窗,阳光似金纱,透过窗户,轻柔地洒落在桌上,投出斑斑点点的光影,随风跳动,给美人添了些生动。 下课铃很快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学楼很快活跃起来,很多学生都下楼了,脚步、谈笑声交织。 顾宇正搂着一个美人的腰下楼,眼神无意瞄到那个身影,松开手将其打发。 “嗨,苍笙。” “顾宇?”谢苍笙意外地抬头,目光疑惑中带着惊喜:“你今天不实习吗?” “今天要上课,我实习那边请假了。”顾宇一边正说着,一边在谢苍笙对面坐下,动作自然随意。 “哦哦。”谢苍笙轻轻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顾宇的目光被谢苍笙手中的书吸引,好奇伸长了脖子,“你看的什么?” 谢苍笙将书合上,露出封面,将它180度旋转,展示给对面的人看。 《珠宝艺术鉴赏》 顾宇饶有兴致,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你对这感兴趣啊?” “是啊,我觉得珠宝艺术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每一样珠宝都有它独特的故事和灵魂。” “你可真厉害,我对这儿一窍不通,只能看出它好不好看。”顾宇笑道,随即话题一转,“不过,我明天要去拍卖会,里边应该会有很多进行拍卖。” 谢苍笙心中一动,表面上依然装作若无其事,随口问道:“哦?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就是碧海湾那,明明找个助理就行,我爸偏要我去。”顾宇抱怨道,随即又露出期待的神情,“我正愁没人陪我一起去呢,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可......” “陪我嘛,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啊。” 谢苍笙看着顾宇:“好啊,正好我也见见世面。” 计划很完美。 碧海湾。 各路名流雅士、富商巨贾齐聚于此,停车场里全是豪车。 谢苍笙穿着顾宇送的那双蓝色高跟鞋,搭配同色系露背礼服,丝绸在灯光的照耀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礼服的设计精致大胆,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优美的背部线条和纤细的腰肢。 头发挽起,几缕碎发随意地垂落在脸颊两侧,为她增添几分慵懒的韵味。 顾宇身穿黑色西装,内里的蓝色丝质衬衫与谢苍笙的礼服相得益彰。 ——一点也不般配! ——一点也不! 第四十七章 宋康年身穿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却因为紧绷的身体和紧攥的双手显得有些局促和狼狈。 他的眼神死盯着红毯上那两道并肩而行,举止亲密的身影,嫉妒如野草在心底疯狂生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宋康年将目光黏到谢苍笙身上。 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来,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细细密密的刺痛。可即便如此,他也舍不得挪开目光,像是自虐般,看向红毯那个耀眼的存在,一秒也不离开。 细长的鞋跟敲击在红毯上,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礼服随着谢苍笙的步伐轻轻摇曳。 其他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哒、哒、哒......” 每一步踏在他的希望,像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宋康年心上,一步一步靠近。 心也不疼了,全世界只有谢苍笙和他。 宋康年露出痴迷病态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粘在自己的灵魂上。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叹声和议论声。 “顾家继承人也来了,看来我今天是没机会了。” “他旁边那个女伴真够漂亮的,是哪家千金啊?这气质真绝了。” “谢家的养女,确实漂亮。”有人轻声回应道,语气中既有赞赏,又带着轻蔑。 谢苍笙感受到了一股炽热到恐怖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灼烧她的肌肤。 她微微转过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没人。 没有任何异常。 宋康年在谢苍笙转头的时候成功预判,一个转身迅速躲到了柱子后,原本痴迷的眼神中闪过慌乱。 他靠在柱子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面料优良的西装外套形成些褶皱,皱巴巴地结在一块。 “康年,你在这做什么?” “哦,没什么,等你来。” 京永良眼底闪过一丝对小家子气做派的审视,“你下次直接问侍从就好了。” “宋康年看来是真不得宠了。” “那不然呢,之前出了那档子丑闻,也就京家二爷好心愿意带着他。” “但是他最近不是被安排到公司了吗?前几天还谈成了项目。” “害,就当个小员工,京家其他几个同辈分的哪个不是一进公司就身处高位?” “嘘嘘嘘,别说了,京二爷看过来了。”有人紧急叫停。 几人赔笑地看着京永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京永良没有计较,带着宋康年来到vip包厢。 包厢内布置得非常豪华,一切都彰显着尊贵。 “你先在这呆着,有什么需要按铃就好。” “好。” 京永良嘱咐完就出门了。 今日来了许多权贵,得好好打好关系。 宋康年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不断浮现谢苍笙的身影,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播放。 眼神一顿。 宋康年急忙打开手机,翻到了那个视频。 谢苍笙给司徒昭送粥被打翻后,司徒昭、顾宇说她坏话的视频。 ——笙笙肯定会讨厌他的。 宋康年脸上露出诡异兴奋的笑容。 他会少一个竞争对手的。 他确信。 谢苍笙和顾宇踏进同层的vip包厢。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又蒙上一层会移动的阴影。 顾宇肆意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一个人敲了敲门,走进来,语气恭敬不失分寸:“少爷,先生让你和william先生打个招呼。” 顾宇闻言,猛地直起身子,剑眉一挑,眼眸中满是不耐烦,“烦死了!我不去!我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天天就知道让我干这些破事。” 那人面露难色:“少爷,您还是别为难我了,只是打个招呼,马上就回来了。” 顾宇撇撇嘴,站起身来,双手插进裤兜里,身姿不羁,妥协道:“好吧好吧。” “苍笙,我马上回来,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桌上的拍品单,有喜欢的和我说。” “谢谢顾哥哥。” 谢苍笙静坐着,并未将目光投向桌上那本精致的拍品册子。 她推测是在拍卖会进行的时候那位大佬才会晕在外面,否则,外面人那么多,怎么会只算是司徒昭的机缘? 这时手机在静谧的空间里发出一点轻叫。 谢苍笙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人给她发了个视频。 谢苍笙点开。 视频里的人都认识,下边还很贴心地附上字幕。 顾宇骂她舔狗。 送饭? 当时发生什么来着,她都快把这段记忆给忘了。 谢苍笙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 当初她用宋康年做的粥给司徒昭,被他丢地上了。 原来他们在她离开后也骂她了。 不过。 这有什么。 谢苍笙毫不在意。 关掉手机,谢苍笙轻轻阖上双眸,回忆昨晚看到的地图。 这个拍卖场不算很大,但路很绕,蜿蜒曲折。它是按照园林风建造的,会藏,每一处转角,每一座假山都将视线隔开。 弹幕没说具体在哪,只能顺着路都走一遍,她在脑海里反复模拟着行走的路线。 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拍卖师的声音清晰专业。 谢苍笙侧头,对身旁的顾宇说了声:“我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吧。” 顾宇拍拍衣服准备起身,被谢苍笙按住手臂,“我自己去就好,你帮我看看那个海蓝宝手链吧,和我今天的装扮很搭。” 顾宇看着她,放荡不羁的银发在暖色光下居然显得有些乖巧,“好,保证完成任务。” 谢苍笙转身离开包厢,走出拍卖场大门。 弹幕同样没说具体时间,谢苍笙打算一直在屋外转来转去。 她沿着别墅外围的小路慢慢前行,观察四周。 绕过一个又一个屏障。 人很少,偶尔有保安巡逻。 路过几个穿礼服或者西装的,但谢苍笙见过那些人,并不觉得会对司徒昭来说是大佬。 她走得有些累了,坐在路边的小亭子下。 眼睛一刻也不闲,看着眼前那条道。 夕阳不烫人,刚好适合找人。 她在想要不然回去找司徒昭,跟着他找人。 但是这个念头又马上被放弃,要是跟着司徒昭,人都被他救了,对她还有什么用? 谢苍笙休息够了,站起身,继续沿着道路找。 第四十八章 谢苍笙的视线被一座假山截断。 假山由嶙峋的怪石堆砌而成,石块棱角分明,上面爬着些青苔和藤蔓,稀稀拉拉的,沿着石头缝蜿蜒。 一条小路绕着假山的两侧分叉。 谢苍笙脚步不停,走上鹅卵石路,高跟鞋踩得很稳,发出细碎的声响。 假山背面。 在谢苍笙的视野盲点。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一手死死地捂着胸口;另一只手青筋暴起,紧紧扣住假山上凸起的石块,指缝里嵌着石屑。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双腿发软,脚步踉跄,摇摇欲坠。 谢苍笙拐个弯,就看到抓着假山的一个老人。 老人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微微发紫,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紫色,似风中残烛。 谢苍笙一看到这位穿着不凡、已经发病的老人,就确认了他就是弹幕中说的大佬。 老人颤抖着从前胸口袋里摸出一个药瓶,却因为手抖没拿稳,药瓶整个掉在地上,滚到路边。 谢苍笙见状,立刻加快了脚步。她快步走到路边,蹲下身,捡起药瓶,跑到老人身边,托住他的胳膊,手指飞快扭开药瓶。 “药要吃几颗?“谢苍笙提高音量问道。 老人张了张嘴,灰紫色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他颤抖着伸出手,那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成功用食指和中指比划出一个“二“。 谢苍笙快速倒出两粒,将药丸递到老人嘴边。 老人艰难地吞下药丸,脸上的痛苦表情似乎稍有缓解,但呼吸依然急促。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声,空气在狭窄的管道中艰难地通过。 谢苍笙看了看四周,周边没有椅子,让他背靠着假山借力站稳。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然我叫救护车吧。” 老人微微摇头,声音微弱:“药...药效还没那么快...“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谢苍笙转头看去,只见司徒昭的身影出现在假山旁。 司徒昭看到谢苍笙和老人,脚步一顿,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谢苍笙身上:“谢苍笙,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好路过,看到这位老先生身体不适。“ 司徒昭走近一步,看清老人的脸,立刻认出了他,神色骤变:“李老,您这是怎么了?“ 老人微微点头:“没事,幸好这位小姑娘在。“ 【???????????】 【??谢苍笙怎么在这??】 【这不是男主的贵人吗?】 【怎么回事啊!那男主怎么和私生子斗啊!】 【你瞧不起谁呢!啊?!】 谢苍笙没有理会不停滚动的弹幕,而是专注地观察着老人的情况。老人原本如拉风箱般粗重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稍微好转了一些。 李老拿出手机呼叫助手,“来接我送医院。” 挂断电话后,李老扯出一抹笑,朝谢苍笙说:“小姑娘,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改天要好好谢谢你。” 谢苍笙不客气,大大方方接过老人的手机,敲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您保重身体。” 拍卖会。 拍卖台上,拍卖师身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徽章,他面带微笑,正热情洋溢地介绍着下一件拍品——一条海蓝宝手链。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这件拍品,堪称艺术界瑰宝。”拍卖师轻轻托起手链,手链上的海蓝宝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这是一条由顶级海蓝宝石打造而成的手链,色泽纯净如深海之水,工艺更是精湛,......,这件拍品起拍价为30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2万元,各位请出价。” 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拍卖场。 顾宇坐在沙发上,身姿豪放不羁,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那条手链,随意开口,“60万。” 专门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按下竞拍器。 原本对手链感兴趣的竞拍者听到这个价格后,不禁微微一怔,随后交头接耳。 “这条手链起拍价才30,一上来就翻倍,看来顾少爷志在必得啊。” “是啊,也难怪是顾家的公子哥,出手就是阔绰。” 宋康年就在隔壁包厢,又亲眼看着谢苍笙和顾宇走进去,自然知道是谁在出价。 这条手链的颜色很漂亮,没有一丝杂质,很适合谢苍笙,他微微眯起眼:“70万。” 工作人员迅速将价格更新。 拍卖师:“70万,现在70万,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顾宇看到价格上涨,不甘示弱,立刻加价,声音提高了几分:“80万!” “100万!” 价格飙升得极快,众人纷纷侧目。 “这价格也太高了。” “谁说不是呢,往常这样一条最多只卖出70万吧,谁啊?出价100万,这也太疯狂了。” “京家宋康年。” 顾宇还想开口,被那位跟在身边的中年人制止:“少爷,这手链虽然不错,但价格已经超出价值了,您不能再加价了!我们今天的目的是那副画。” 顾宇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大喊大叫:“老陈,我用我零花钱也不行吗!” 他大声喊着,挑衅:“110万。” “顾家公子还真是不肯罢休啊,110万了,也不知道京家那位还会不会跟。” “我看悬,一百万都已经很高了,再加下去纯纯亏大钱。” 但价格依旧在上升:“120万。” 顾宇刚想继续加价,被老陈控制住。 老陈严肃道:“少爷,您上月的零花钱已经超了很多,老爷说您要是再超就断了您的卡。” “唔唔唔唔,唔唔!”顾宇说不出话,用力挣扎,满脸不可思议。 拍卖师快合不拢嘴了:“一百二十万一次!” “还有要加价的吗?” “一百二十万两次!” “一百二十万三次!” 拍卖师一锤定音,语气高昂:“成交!恭喜302包厢的先生成功拍得海蓝宝手链。” 第四十九章 听到成交的消息,老陈才松开顾宇,退后一步。 顾宇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手指着老陈的鼻子,大吼:“老陈!你居然敢拦我!你真是胆子大了啊!” “少爷,您冷静一点,您要是拍下来,钱肯定花超额了。老爷特地叮嘱我,让我看着您,不让您乱花钱。 要是您这个月又花超额了,老爷一生气断了卡,到时候难受的还是您自己。” 正巧拍卖师开始了下一个产品的流程。 “接下来也有几个首饰,我们拍那个也好,谢小姐会喜欢的。” 顾宇听了老陈的话,脸色缓和了些。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一颗五克拉大钻石,......,起拍价60万,每次加价不低于2万,各位请出价。” 拍卖师手持拍卖槌,目光在全场缓缓扫视,脸上带着依旧兴奋的微笑。 “62万。” “64万。” “80万。” 全场顿时安静了,又是302包厢。 宋康年看着那颗钻石非常满意,又想拍下来找个好时机送给谢苍笙。 顾宇:“90万。” 全场只有302包厢和301包厢在竞价,别人都在看大佬打架,或看热闹,或不敢说话。 宋康年:“100万。” “该死,隔壁包厢究竟是谁啊!居然敢抢本少爷看中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包厢里愤怒回荡,工作人员低下头,降低存在感。 老陈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说:“宋康年,京家刚找回来的孩子。” “他?”顾宇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就是宴会上和人、做、了的那个?” 他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件事,风言风语传遍了,真够大胆的。 连他顾宇都不敢,宋康年居然敢这样做,佩服,真是佩服。 老陈汗颜,一脸了如指掌的尴尬:“是的。” “哼,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不过看这架势,那他应该很喜欢那个女人吧,花这么多钱,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包厢里有点突兀。 就在这时,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100万第一次,100万第二次......” 他停顿下来,眼睛盯着301包厢,期待顾宇出价。 顾宇那里没动静,他又将目光放到别人身上。 但其他有能力将重点放在那幅古画上,其他没能力的又不敢和京家少爷争。 虽然他不受宠,但身份明明白白摆在那,得罪了他绝对捞不了好。 见没人继续加价,拍卖师也有些失望。 这颗钻石只卖出100万真的有点亏,他的心理价格是130万左右。 “100万第三次!成交,恭喜302包厢的先生成功拍下这颗大钻石。” 过了几件拍品,顾宇和宋康年没有再出口竞价。 下一件又是首饰,拍卖师已经有了期待。 301的客户给力一点啊!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呈现在大家眼前的是宝石皇冠。”他轻抬手示意,霎那间,灯光聚集之处,一顶华丽至极的宝石皇冠立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皇冠上镶嵌着无数颗大小不一的宝石。 “起拍价300万,每次加价不低于10万,各位请出价。” “400万。” 顾宇翘着二郎腿故意抬高价格,眼神透过包厢的单面镜,有意无意地看向302包厢的方向。 “少爷!”老陈站在顾宇身后,微微弯下腰,眼里透着点担忧。 顾宇满不在乎得摆摆手,说道:“老陈你放轻松,我没打算拍,我给宋康年使坏,谁让他跟我抢手链,今天非得让他大出血。” 顾宇心中愤愤不平。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京家少爷居然会和他抢东西。 顾宇邪魅一笑,等着宋康年加价。 “430万。” 加价了,但不是宋康年。 “500万。” 顾宇大喊,现在满脑子都是宋康年吃瘪的模样,说得又急又快。 连老陈也来不及反应。 全场又安静下来,没人再加价。 “500万第一次,500万第二次,500万第三次!” 拍卖师的声音清脆响亮。 “成交,恭喜301包厢的先生成功获得宝石皇冠。” 顾宇的脸瞬间变得一阵,白一阵。 他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本想使坏把宋康年坑了,没想到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剩下的零花钱不过百万,还有四百万的窟窿。 顾宇咽了一口口水,坐直身子,一副乖宝宝模样,小心翼翼转过头,看向老陈,道:“陈叔,你觉得我给爸爸跪下来求情有没有用?” 老陈沉默。 顾宇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嘴里嘟囔:“完了,完了,我爸不会放过我的。” 过了好一会儿,老陈才缓缓说道:“少爷要是成功拍下那副古画,说不定能将功抵过。老爷一开心,说不定就不追究这件事了。” “有道理。”顾宇又直起身子,“这说好了啊,花的我爸的钱,我爸钱准备好了没有?” ——难不成花你的100万吗? 老陈不想打击自家少爷,将吐槽埋入心底:“放心吧少爷,老爷准备了3000万。” “吱呀——” 包厢门开了。 谢苍笙踩着高跟鞋回来,步伐轻盈,坐在顾宇身边。 顾宇歪头看她:“你去哪里啦?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出去逛了一圈,外面布局很精巧,我看着看着就过了很长时间。”谢苍笙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顾宇想起刚刚拍卖会发生的事情,无奈沮丧:“刚刚那个海蓝宝我没拍到,改天再送你一条。” 谢苍笙轻轻摇头,笑道:“没事啊,谢谢顾哥哥。” 她本来就没想要那条手链,当初和顾宇说的时候只是找个理由独自出门。 如今没拍到正好,自己就不用多花那笔钱。 拍卖会继续进行,宾客们的热情也被彻底点燃。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徐接的真迹——万里归途!” 拍卖师神情激昂,微微侧身,工作人员将画徐徐展开。 泛黄的宣纸透着岁月沉淀的古朴气息。 “这幅古画保存极为完整。笔触细腻,构图精妙,......,这件拍品起拍价为1800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50万元,各位请出价。” 宾客们纷纷举牌,竞价声此起彼伏。 “2100万!“ 第五十章 价格迅速上涨,攀升。 每一丝空气都带着焦灼与刺激。 最后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在竞价。 负隅顽抗。 顾宇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前还在预算范围内,不算太着急:“2800万。” “2850万。”本默不作声的司徒昭终于按耐不住,加入了竞价。 “2900。” 看到价格已经飙到两千九百万,顾宇心猛地一紧,赶紧掏出手机给自家老爹打电话,皮鞋尖在地面急躁点着。 “爸爸爸,马上三千万了,要不要加?” “2950万。”司徒昭的声音再次响起。 “3000万。”顾宇看到价格又上升,抽空和工作人员说了一声加价,继续和父亲打电话,声音有点变形。 电话那头,顾父盯着浴缸里的金龙鱼,金龙鱼在奋力地摆动着尾巴,鱼尾拍打玻璃的节奏越来越快,渐渐和他的呼吸声重合。 “3050万。”司徒昭加价。 顾父沉默了一会儿,“三千一百万,抢不到就不加了。” “3100万。”顾宇得到父亲的指示,毫不犹豫出口。 司徒昭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几乎是在价格更新的下一秒就加价。 “3200。” 全场哗然,随后又变得寂静。 司徒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自然下垂,一切尽在掌握。 价格停在这了,已经不再上升。 拍卖师站在台上,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清了清嗓子,然后高声喊道:“三千二百万一次!” “三千二百万两次!” “三千二百万三次!” 拍卖师神情激动,手中的拍卖槌重重落下,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语气高昂,字正腔圆:“成交!恭喜309包厢的先生成功拍得《万里归途》。” 尾音落下,拍卖会结束。 309包厢内,司徒昭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吩咐工作人员:“把那幅画送到司徒家,其他两样送到这个地址。” 他将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工作人员,吩咐完就离开了包厢。 拍卖会场内的灯光依旧明亮,与开场时没什么两样。 宋康年早早走出包厢,靠在栏杆上,余光紧紧盯着隔壁包厢的门口。 门开了。 顾宇率先迈步出来,脸色很臭,像是谁欠了他五百万,那模样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厌烦。 谢苍笙的身影出现了。 浑身都在发光,连头发丝的弧度都是完美的。 宋康年瞬间站直身子,手中的礼盒被他攥得更紧了,抬脚准备上前,脚步急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顾哥哥......”那轻柔的声音如羽毛般重重砸在宋康年身上。 宋康年听不到剩下的内容,只单单那声“顾哥哥”就让他瞬间红了眼。 为什么! 他在心底呐喊。 为什么笙笙还在和顾宇说话! 那个死男人,明明都那样说她了! 宋康年急速控制自己冷静下来。 肯定是因为刚刚的视频没看,肯定是刚刚的视频没看! 宋康年抓住了稻草,找好了理由并且深信不疑,手忙脚乱又给谢苍笙发了一遍视频。 “叮”,手机提示音响起。 谢苍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把手机关掉,又扭头往四处看,眼神不耐烦,猜测是谁这么无聊,一个视频发两遍。 宋康年看着她的举动,眼神黯淡下来,直起的背也弯了。 还是没除掉竞争对手。 他又伤心了,从明亮的室内走到天已经完全黑了的室外。 第二天。 运动会最后一天,三千米。 谢苍笙换上舒适的运动服,头发高高扎起,露出天鹅般的颈部,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连天气也偏爱,阳光不热,风也舒适。 沈蝶珂站在她身边,一个运动风,一个甜美风,引得周围不少人偷偷侧目。 “笙宝!加油!” “各就位——预备——” “bong!” 发令枪响起。 谢苍笙不紧不慢地跑在第三梯队,耳边风声呼啸,裹挟着观众席的呐喊声。 阳光刚好漫过弯道,为她们镀上金边。 一千米。 谢苍笙跑到了第二梯队。 运动鞋碾过塑胶跑道发出摩擦声。 两千米。 柏朵就在前面一位。 谢苍笙累了,又落后了些。 谢苍笙的呼吸粗重,心脏“扑通扑通”在打雷,她微微张着嘴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 最后两圈,谢苍笙开始加速,喉咙带了铁锈味,听不见任何声音,耳朵嗡嗡的。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沈蝶珂一把扶住了苍笙踉跄的身形。 谢苍笙快累趴了。 她瘫在好友肩头,脸颊通红,汗珠流下,发丝凌乱地贴在脖颈。 虽然狼狈,但是依旧很美。 “是第二名啊笙宝!你也太棒了!” 谢苍笙耳鸣得厉害,什么也听不见,张着嘴巴大喘气,喉咙很痛。 “同学,需要水吗?” 清冽的男声响起。 沈蝶珂接过水,递水的手修长骨感,抬头间看了那位志愿者一眼,顿时瞪圆了眼睛,拍着谢苍笙的手臂,“笙宝,笙宝。” 谢苍笙累得都快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了,睁不开眼睛。 “你喜欢的类型啊。”沈蝶珂低声在谢苍笙耳边说。 谢苍笙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腿软得要站不住了。 被宋康年眼疾手快扶着,“我们一起扶着吧,这位同学好像快走不动了。” ——啊啊啊,怎么帅哥现在出现啊! ——还好笙宝时时刻刻都很美。 沈蝶珂从刚刚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和宋康年一起扶着谢苍笙继续慢慢往前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康年在心里土拨鼠似尖叫。 ——摸到了,摸到了。 ——好喜欢笙笙的触碰。 宋康年的腿也快软了。 触电般的酥麻感从掌心开始,迅速在全身乱窜。 绯红色从耳尖一路向下蔓延,几乎全身都是粉色。 “你很热?” 沈蝶珂看着旁边的旁边人一脖子不正常的红发问。 “没......有一点。” “谢苍笙!” 顾宇跑过来,黑着脸二话不说想挤开宋康年,准备上手。 “欸欸欸,你谁?干嘛动手动脚!”沈蝶珂坚决保护谢苍笙。 第五十一章 刚刚那个帅哥才没有动手动脚。 拜托,他是志愿者欸。 才不是因为他长得又帅,声音又好听,还完全符合笙宝的理想型。 顾宇没理她,一把推开宋康年。 没推动。 “让开!” 宋康年没说话,穿着一身红色的志愿者服,比顾宇看起来还有气势。 但顾宇视而不见,继续拽宋康年。 还是没拽动。 顾宇一拉袖子,准备使出全身的力气。 “你们这是做什么?” 司徒昭迈着大步出场。 脸色不好看,扫视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不自知加入战场。 谢苍笙的脸依旧很红,大喘气。 等她缓过神,眯着眼睛看边上三个男的,头都大了。 贴着沈蝶珂的耳朵,声音微弱但急切:“走。” 手挣扎着从宋康年的手里抽出。 没什么力气,动作很轻微,但宋康年察觉到了。 他眼里闪过失落,手指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松手了。 手在空中悬停了半秒,垂下,指尖轻捻。 见谢苍笙要走,顾宇第一个大叫。 被宋康年拖住。 司徒昭抬起一条腿准备跟上去,但是又懊恼收回,转身离开。 谢苍笙和沈蝶珂的身影越走越远。 “你拦我干嘛!” 公寓。 把刚获得的奖牌挂在奖章墙上,目光在那一整面熠熠生辉的奖章奖状上缓缓扫过。 她觉得自己又厉害了一点。 没开心多久,谢苍笙又累了。 刷牙洗脸、洗头、洗澡...... 躺在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今天大获成功,但还是沮丧,没来由得,想...... 不行! 她看向天花板的碎钻。 ——今天忘记吃药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动作幅度越大越能让她保持好状态。 倒了杯水,吞药。 水还剩半杯。 她靠在桌子边,睡裙领口很大,从肩膀滑了下来,露出嫩细的锁骨和大半边肩膀。 长长的睡裙到脚腕,光脚,曼妙曲线。头发还未完全干,被她全部拉到右侧。 她侧着头,说不出的欲气。 一只手拿着玻璃杯,一只手拿着手机。 一条短信弹出。 “小谢,明天上午十点有空吗?我想约在好功夫吃顿早茶。” 是李老,谢苍笙昨天救下的那位老人。 谢苍笙眼睛瞬间亮了,将杯子放在桌上,打字。 “有空的,您现在身体怎么样?” 李老:挺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说不出是吃药了还是消息太好,谢苍笙的开心持续了很长时间。 睡得也是无障碍。 早上9点半,好功夫门口。 好功夫是私人菜馆,只对特定的圈子开放,能进来的人身份地位财富都是顶顶的。 谢苍笙是第一次来这里。 坐的出租车。 与旁边一溜的豪车格格不入。 “扑哧。” 一位身穿白t短裤、脚踩人字拖的女人刚从豪车下车,就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 极其突兀地出现在这。 下来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好心提醒了一句。 “小姐,你走错路了吧,你是不是要去万象街那家。” “没走错。” 谢苍笙淡淡回了一句,上前和门口的迎宾人员说话,“你好......” 话没说完,被突如其来的一道男声粗暴打断。 “谢苍笙,你怎么在这?” 谢父的声音,谢苍笙扭头看过去。 谢父脸沉得能滴下墨水,大步朝她走过来。 手腕一痛,谢苍笙被拽着到了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能来的吗?” 谢父压低声音,怕被人听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赶紧回去,这里的人你都惹不起,要是得罪了人我拿你是问。” 他顿了顿,严厉警告道:“我可警告你,能抓住司徒昭就好好抓着,不要随便勾搭别的男人,只有司徒昭对你没兴趣了,才能去找别的有钱人。” 刚刚提醒人的女人也不急着进去了,二八站姿,转着手上的钥匙串,站在门口看戏。 就在两人僵持时,从里边走出来个侍从,上前。 “请问你是谢苍笙女士吗?” 谢苍笙点点头。 “请随我来,李总在包厢等候您。”他的语气恭敬,每一个字都是尊敬。 谢父震惊,控制不住音量。 “谢苍笙,你搭上谁了?李总是哪位?” 谢苍笙没理他,转身离开,跟着侍从走。 “谢苍笙!你又去勾搭谁!司徒昭要是生气,我们全家都要完蛋!” “先生,请不要在这里吵闹。” 那女人听着谢父的喊叫,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她撇了撇嘴。 啧啧啧,又是个用身体换资源的人。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大门。 看着前面的女人一路上了天字号。 墨镜掉了,半挂在鼻子上,“这是攀上谁了,居然去了天字号。” “徐雨嘉,傻站着干嘛,进来啊。” “你才傻,蠢货!” 天字号云祥间。 木质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 “李总。” “害,你别叫咁生分啦,叫我老李或者李爷爷吧哈哈哈。”李老爽朗笑了,精神矍铄。 哪个都不合适啊。 谢苍笙稍微思索了一下,嘴里蹦出个词:“李爷爷。” 李老听了这个称呼,眼睛笑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 “好好好,快来坐,嚟坐嚟坐,有咩想食嘅尽管讲,我家呢个小馆子别嘅唔讲,你想食咩都能帮你做好。” 李老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招呼谢苍笙坐下,还亲自拉开了椅子。 谢苍笙不露怯,大大方方坐下,道谢。没有菜单,谢苍笙点了几道早茶常见的菜品。 “哈哈哈,你不错,我当年去国外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胆大、心细。。嗰阵时,我初到国外,人生路不熟,但我就系凭住呢股胆大心细嘅劲儿,慢慢打出一片天地。” 谢苍笙微微前倾身子,眼中满是敬佩:“李爷爷谬赞了,我还得向您多学习啦。” 李老摆摆手,说道:“唔使咁客气,年轻人有冲劲系好事。等下食完嘢,我再同你讲讲我当年嘅一些趣事,保证你听得津津有味。” 谢苍笙看着李老笑,兴奋说道:“好啊。” ? ?谢谢各位宝子们的阅读,谢谢送的票票,大怪怪在这里给大家鞠躬~ 第五十二章 “你现在大三了吧,有什么打算吗?”李老说完自己的光辉事迹心情特别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目光带着关切。 “我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当助理。” “哦?什么公司?”老者放下茶杯,身体前倾:“要不要来我家公司,去国外锻炼锻炼。” “哈哈不用啦。”谢苍笙笑着摆手,眼神明亮:“我很喜欢这家公司,做外贸的。” “这不是正巧吗!”李老眼神一亮,老顽童似的一拍大腿:“我给你个项目,直接让你当老板去,大项目嘞,保准你舒舒服服的过完实习。” “哈哈哈,您可真会开玩笑。” “害,我可不是开玩笑,你们做什么方面的?”李老神色认真起来,又笑道:“不管做什么方面,我都有涉猎。” “我们做小型电子产品方面的。” “这好说,主要和哪些国家合作啊?”李老一挥手。 “现在主要市场在东南亚那边。” “正巧了不是!”老者兴奋一拍桌子,茶水溅出来少许,“我刚在那边发展没几年。” 说罢,李老拨通一个电话,声音洪亮:“你把那个高国的项目合同拿来,我给我刚认的孙女。”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应:“好的,李总。” “谢谢李爷爷。” “就是这样,不要客气。”李老发出爽朗的笑声。 助理来得很快,不过10分钟,就将文件呈在了谢苍笙面前。 谢苍笙翻了翻,脸上满是惊讶。 “500万!李爷爷,这会不会太多了。” “怎么说的?”李老故意板起一张脸,“给你你就拿着,还看不起你李爷爷的实力吗!” “怎么会,谢谢李爷爷。”谢苍笙连忙道谢。 她可不想继续矫情,惹大佬心烦。 谢苍笙拿起笔,刚打算签字,被李爷爷叫停。 李爷爷突然伸手按住合同,嘴角带着一丝戏谑:“你不好好看看合同?小心我把你卖咯。” 谢苍笙手不停,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签下自己的大名。 抬头,俏皮眨眨眼:“怎么会呢,你是我李爷爷,我肯定信您的呀。” “好好好,胆子够大,我喜欢。”李老再次大笑,站起身,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谢父和富商道别后,心里惦记着谢苍笙,三步并作两步急忙回到门口,身子前倾:“刚刚那个女人走了没有?” 怕说不清楚,又补充道:“和我说话那个,穿绿色裙子那位。” 工作人员微微欠身,面带微笑,礼貌但坚定:“先生,客人隐私不方便透露呢。” 谢父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也沉了下来,生气,但无可奈何,只能干着急。 ——谢苍笙!你要是给我捅了篓子,我要你没完! 谢父也要脸,站在门口过于不雅观,他走到墙边看着门口,急急踱步。 等得时间有点长了,他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门内看。 他掏出手机,手指快速拨通谢苍笙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如此。 谢父越来越急。 似乎已经看到司徒昭大怒的模样了。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谢苍笙和李老一同走出包间,餐厅经理白经理站在门口等候,见二人出来连忙快步跟上,毕恭毕敬地随在二人身后一同出去。 门口。 “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谢谢李爷爷。”谢苍笙甜甜一笑。 谢父终于看见谢苍笙了,踱步的速度又快了些。 这里的客人没一个他能惹,现在就算再着急也只能等谢苍笙和那位老人分开。 一个不可思议的人随之出现。 白经理! 白经理跟随他们出来。 毕恭毕敬,那语气,那姿态,绝对不是对普通客人的那般,是从内到外的,都透着一种敬畏。 “那个人是谁?居然让白经理亲自送出门。” “难道和司徒家同一个级别?我怎么从未见过。” 谢父脸上狂喜之色难以掩饰。 真是没想到,当初收养的孩子现在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谢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匆匆忙忙赶回家,谈论计划。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曾凌风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倦容地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 曾莱:哥,我们又拿到个渠道,500万 小猫得志.jpg 曾凌风看到消息眉头一皱。 还不等他打字,曾莱的消息又发来。 曾莱:这么多钱,应该算5次,加上前面的一次,6次,我们早赢了 曾莱:你别来烦我了,我在这边过得很开心 看到最后一条,曾凌风气得差点将手机摔出去。 真是翅膀越来越硬了。 他辛辛苦苦为她铺路,她倒好,天天在外边乐得找不着北,说什么自由,自由。 自由能比得上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吗? 就爱在外边吃苦。 曾凌风咬牙切齿,回了两条短信。 曾凌风:两个渠道就是两个渠道,不能这么算 曾凌风:完不成就赶紧回来 很强硬,不容置疑。 放下手机,曾凌风立刻叫来秘书,眼神冷峻:“去查那个新渠道怎么回事。” 明明他一直有人盯着她们那家小公司,怎么可能这么突然就有了个500万的单子。 秘书领命出去。 曾凌风坐在老板椅上,越想越气,拍桌,桌上的电脑都在颤动,文件也在乱晃。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曾莱:哼,你就是嫉妒! 曾莱:还有10天,我们保准拿到,我老板最厉害 曾莱:你就等着吧。。。 曾凌风气笑了,他倒要看看那个谢苍笙能有什么能耐。 傻子被骗了,还替她数钱。 公寓。 谢苍笙刚进门,就看见谢父、谢母和谢铭恒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 “苍笙啊,快过来坐。”谢母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谢苍笙没动,倚在玄关的架子上,将钥匙随意搁置。 “苍笙啊,今天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人是谁啊?”谢母的声音柔得像是能滴水。 下水道的水。 “关你什么事。” “我这也是为你好,别被人骗了啊,要是比司徒昭厉害的话,我们就把司徒昭踹了,你也不喜欢司徒昭是吧。就是那好处......” 第五十三章 谢苍笙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口口声声说为她好的人,“你可别说为我好,一看我落魄就把我往别人床上送,知道我攀上高枝就来假惺惺。” 明明是慢吞吞地说话,可那气势就是要比那三人加起来还要强大。 “谢苍笙!” 谢母怒气冲冲上前,猛地抬起手,就要往谢苍笙脸上扇。 谢苍笙快速抬手,抓住了谢母的手腕,手上用力,抓得谢母脸色扭曲。 “你可别打我这张宝贝的脸。”谢苍笙笑起来:“打坏了,你说你们上哪再找个。” 谢母根本挣扎不开,怎么回事!谢苍笙力气怎么这么大!不是从小都不让她锻炼吗! “放开你妈!” 谢父眼皮一跳,也过来了。 “大逆不道!居然敢跟你父母动手了是吧。” “哈哈,父母,你们这话也说得出口。” “苍笙......”谢铭恒弱弱说了一句。 “你别忘了是谁给你养大的,要不是我们,你现在吃都吃不饱。” “呵呵。”谢苍笙冷笑一声,“我宁愿你们别收养我,关禁闭的滋味可比挨饿难受多了,还有那些惩罚,你们就是一群畜生!” 谢苍笙的手控制不住地抖,渐渐蔓延到整条右臂。 她的左手用力抓着右臂,不让眼前几人察觉到异样。 “知道了,我会去说的,保证不了时间。现在,你们出去。” “那......” 谢父还想开口,被谢苍笙打断,声音依旧很有气势,但带上了隐隐的抖:“要是还想要好处就闭嘴,出去。” 门关上,谢苍笙才倒在地上,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过了许久,谢苍笙好转了些,抖着手翻出药瓶,倒出一粒药,直接吞下。 时间过得很快。 还有三天。 ss公司还没拉到超过100万的项目。 其他零零碎碎的,合起来也没100万。 办公室的氛围很是压抑。 曾莱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坐在工作椅上,懊恼:“完蛋,早知道死活都要把那500万说成2个单子。” 越想越着急,曾莱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坐在旁边的谢苍笙,带着哭腔:“老板,怎么办啊啊啊?” 曾莱直挠头,原本整齐的齐肩短发瞬间变得和鸡窝一样乱。 谢苍笙也一脸凝重。 但她是老板,她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保持着平稳的语气:“别担心,北市有个人有点合作意愿。” 还有两天。 谢苍笙坐上飞机前往北市。 黑色西装包裹着玲珑曲线,珍珠耳钉在光下泛着柔光,本就精致的面容在妆容下显得冷艳。 她面无表情,但捏着咖啡杯的手指节发白。 泄露了她的紧张。 飞机降落,她迅速前往与合作方约定的会议室。 谢苍笙微笑着伸出手:“王总,久仰大名,很高兴能和您见面。” 王总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便坐回了座位,抬手示意谢苍笙说。 谢苍笙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对方不太情愿来谈合作。 她心中一紧,但依旧保持镇定,微笑着开口,条理清晰地阐述着合作方案,每一个细节都很完美。 负责人却一直脸色阴沉,等谢苍笙说完,他冷笑一声:“谢总,你这方案听起来不错,但我不满意。” “请问是哪方面不满意?我们公司随时可以调整。” “调整?怎么调整?等你们调整好了,市场早没了。”负责人起身,“谢总,我看我们还是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这合作我们做不了。” “请给我们3个小时......” 谢苍笙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决绝,话没说完,负责人就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 谈崩了。 谢苍笙坐在空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望着大开的门,心中满是失落。 只剩最后一天半了。 谢苍笙又打起精神,她不会输。 最后一天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焦虑。 实在没有办法了,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有合作意愿的人全都消失,留下一句不合作,无影无踪。 谢苍笙在街上乱逛。 寻找着合适的商机。 谢苍笙有些麻木,看到一辆豪车停在自己面前。 车窗缓缓降落,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声音苍老但很有活力:“小谢。” “李爷爷,是您啊。” “你喺度做紧咩啊?” “我就随便走走。” “上车,带你去吃饭。” “好。” 车开得很平稳,察觉不到一点波动。 “你今天赶上好时候了,多年不出山的老师傅给我们做饭。”李老闭上眼睛砸吧砸吧嘴,似在回味,“我可太多年没吃过了,在国外就念着这一口。” “那我也太荣幸了,这么有幸能尝尝老师傅的手艺。” 走进布置典雅的会客室,谢苍笙看到上边还坐了两个人,背对着她。 李老拉着谢苍笙的手上前“哈哈哈,给你们瞧瞧我最近刚认的孙女。” 两人听到熟人的声音,扭头看过去,双手搭在扶手上。 京老爷子看着那张脸微微有些震惊。 这不是当初和康年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吗? 两双略微震惊的眼睛对视,又恢复平静。 李老什么也没察觉,一股脑自豪夸:“漂亮吧,要不是我没孙子,我都想让她当我孙媳妇。” “你好,漂亮的女士,我很高兴认识你。”一个金发碧眼的男性站起身朝谢苍笙走去,伸出手。 两人握手。 握了很长时间,那个外国人不愿意松手。 “william!你干什么对我宝贝孙女动手动脚,快松开。” 李老把两人的手扒开。 william大笑,松了手,“对不起,太漂亮了,情难自已。” 本就是开玩笑,李老也没追究,拉着谢苍笙入座,对着william说:“你这段时间逛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很漂亮,我都说了,你肯定会不枉此行。” “是的,这里非常漂亮,我很喜欢,想再多待几天。” 几人寒暄完,李老又夸到谢苍笙身上。 “我这孙女可不得了,还大三呢,就去实习,那外贸公司来着?” “sack。”谢苍笙有些汗颜,但面上不显。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知道李老什么意思。 第五十四章 “噢,真是位迷人又厉害的女士,请问有在欧洲发展的意愿吗?欧洲的市场现在一片大好呢。” “当然了,谢谢你。”谢苍笙微微颔首,嘴角扬起一抹得体的笑。 还有20小时,这个消息对谢苍笙来说无疑是个意外之喜。 就是不知道这份合同能不能在20小时内签署完成。 谢苍笙虽然着急,但也不可能在众人面前催促。 那可真是又不礼貌又可能惹人反感,导致合作泡汤。 不过,有这份口头合约,谢苍笙可算没那么心事重重了,面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 “李兄,这位小友就是前几天救你的那位?”京老爷子将目光投向李老。 “那可不是,我那天差点见我太爷了,还好小谢来了。”李老一听,拍拍谢苍笙的肩膀,“以后她就是我罩着的了,等我和william出国了,你可要好好保护她,要是少了一根毫毛,小心我回国拔光你头发。” “哈哈哈,李兄,放心好了。”京老爷子笑着应道。 京老爷子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正巧,你没孙子,要不然给我做孙媳妇吧。” “你孙子?黎昕那小子?”李老嫌弃摆摆手,“他也太无趣了,不好,不好。” “还有别的孙子啊。”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李老毫不客气,“小谢我是拿真孙女宠的,你要是敢给她介绍那些,小心我跟你急。” 连京老爷子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大儿子你还记得吧,当初走丢的孩子找回来了。” “找回来了啊,这我才听说。”李老对京老爷子大儿子京永康感官很好,连带着爱屋及乌对他儿子也来了兴趣:“人怎么样?有趣吗?” 谢苍笙轻抿唇,心中暗叫不好,怎么话题就转到这上边来了。 “李爷爷。”谢苍笙赶紧用撒娇的口吻说道,试图转移话题。 “哎呀。”李老却不买账,“小谢,害什么羞呀,你年纪也到了,到时候毕业就可以直接结婚的呀,永康那小子我见过,他儿子肯定差不了,保准帅的。” ——是挺帅的,但也不是能相亲的地步啊。 谢苍笙脸上扯出一抹尴尬的笑。 “哈哈哈,那是,宋康年那小子确实长得不错,有我老爷子一点风姿。” 李老切了一声,没好气道:“老不要脸的,叫他来给我看看,要是合适,这两小孩就这么先处着。” 说完,李老又感觉不对劲,眉头一皱:“怎么还姓宋呢?你想让我孙女受委屈?” “哪里会,我是不想让你孙女守活寡,我家那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要是改回来,指不定被人咔嚓了。”京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不过你可放心好了,康年那小子势头可猛,要是就按这样发展,继承人的位置应该非他莫属。” 谢苍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舔了舔唇,默不作声,生怕他们突然想起来在外人面前谈论如此惊天大秘密。 可李老不随她愿,拉着谢苍笙加入战场,俨然是将她看成了心腹。 “小谢啊,京家继承人还是可以的,等他过来,你们先相处看看。” 谢苍笙扯出一抹笑,心中暗暗叫苦。 “喂,康年啊,来华景一趟,这边有点事找你。” 京老爷子挂了电话,说要去卫生间,到了走廊尽头,见没人,又给宋康年打电话,压低声音:“过来相亲,是你喜欢那个。” 宋康年听到要相亲,开口就打算拒绝,又听到后面半句,话拐了个弯,“笙笙?” “都叫这么亲密了?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快点来,你可别又是在家里那副死气沉沉的鬼样子,要不然李兄可瞧不上你。” “李兄?”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快点来,在饭桌上表现的有趣一点,话多一点就行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你这次表现不好,你是别想和那姑娘在一起了。” “我知道了,谢谢爷爷。” 挂了电话,京老爷子连走路都带风了。 要是成功撮合宋康年和谢苍笙,那宋康年的继承人位置就没跑了。 一来能获得李老的帮助,二来能维持爷孙的感情。 一箭双雕,不,一箭三雕。 三来能激发宋康年斗志,他总不可能舍得谢苍笙和他一起被人压一头,过苦日子吧。 真是想不到,谢苍笙那姑娘居然能攀上李老,怎么这气运就落不到宋康年身上呢。 等宋康年到了,会客厅的几人都挪到了餐厅,一盘接一盘美食呈上。 吃得李老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开口:“真是太美味了,就是这个味儿。” “来,小谢,这个猪蹄好吃,快尝尝。”李老热情地将猪蹄盘子挪到谢苍笙面前,盘子里只剩一个又大又油光发亮的猪蹄,色泽看着就鲜美,味道更是直扑鼻。 宋康年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坐在边上的一口一口咬着猪蹄的女人。 猪蹄很大,几乎有女人脸那么大,她张嘴咬着,只露出眉眼。 可爱得要命。 宋康年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抬腿走进去。 有些紧张。 也有些不合适地打招呼:“嗨。” 京老爷子听到那字正腔圆的“嗨”,险些没坐稳一股脑栽倒在地。 ——这就是你以为的有趣? 好在李老不在乎,“小谢,帅吧,和你真配。” “康年,快过来坐。” 几人坐的八仙桌。 李老和谢苍笙坐一排,william坐一排,京老爷子坐在李老对面的位置,此刻拉着宋康年坐他旁边。 这样一来,宋康年和谢苍笙面对面坐着。 一抬头就能看见谢苍笙那张精美绝伦的脸蛋,宋康年的脸一下就红了。 “还害羞了啊,靓仔。”李老打趣道:“这还没怎么呢,到时候你们在床、上你不得晕过去。” 李老在国外呆久了,习以为常,半点不害臊,说的话更是直接。 这可苦了谢苍笙和宋康年。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当初那一天。 被扇了一巴掌的宋康年眼睛泛红,忍得都快哭了。 浑身都散发着不自然的红,眼神雾蒙蒙。 乖乖让女人攻城掠地。 第五十五章 谢苍笙还好,面上只飘了些粉红,还被妆容巧妙遮盖住,看不出异样。 宋康年是直接从头红到脚。 也顾不得谢苍笙还在对面,恨不得把脸埋到碗里。 宋康年的大动静引得李老一阵开怀大笑:“哈哈哈哈,这可太有意思了,难得看到个男生比女生还要容易脸红的,这脸红的跟熟透的大虾似的。” 说着,李老夹起一只剥壳了的虾,放入嘴中咀嚼,一脸满足样。 京老爷子一看就知道有戏,也不怪他这么丢人现眼了。 吞下嘴中的食物,李老突然开口:“我看这小子不错,小谢,你们处处。” “李爷爷!” “别害羞啊,处处又没让你现在就结婚,不合适就分呗。” 谢苍笙一时无言以对,又不想驳了李老的面子,只好默认。 “康年,你小子怎么想的?和我孙女谈恋爱,你可不亏。” “我......我愿意的。” “不错,不错,那今天我就做主,你们搬到一块住去。” “啊?” “啊什么啊?多接触才能知道合不合适啊。”李老笑道:“男欢女爱很正常的,人活世上不就为了开心二字吗。” 谢苍笙无奈,面露难色。 宋康年虽然打心底很喜欢这个提议,但看谢苍笙不喜欢,就硬刚上去,“我觉得还是算了吧,先慢慢接触。” “有没有点眼力见。”京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低声朝宋康年说。 李老不开心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少给我拒绝来拒绝去的。”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李老朝谢苍笙问,“小谢,你同意吗?” “我同意。” 到时候其他人都不在,谁知道两人有没有住一块,先应下来再说。 谢苍笙不慌。 “小谢都同意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哈哈哈,你这行为是不是叫‘拉郎配’?”william大笑。 “才不是,你说的是贬义词,那多难听,这个明明叫‘天作之合’。” 吃完饭,几人坐上同一辆车,先送谢苍笙回家。 “钥匙呢?给宋康年一把。”李老的话说得天经地义。 谢苍笙没辙,把备用钥匙递给宋康年。 “不错,不错,你们就在这住着。”李老满意地点点头,说着,突然伸出手,将宋康年往门内一推。 京老爷子打算进去坐坐,被李老拉住胳膊,“哎,我们走吧,不在这给小两口碍事了。” 李老说完,把门关了,只剩谢苍笙和宋康年站在玄关处。 暖黄的灯光洒下,给这略显局促的空间添了几分暧昧。 她站在那儿脱鞋,弯着腰,发丝垂落,随着动作轻晃。 直起身的时候发现宋康年就站在那,没进来也没走,一动不动,挺拔着背,像个雕塑,视线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得谢苍笙直皱眉,没忍住就问:“你傻站着做什么?” 宋康年朝谢苍笙歪歪头,黑色的头发慵懒又蓬松,整个人瞧着就是一个字。 乖。 突然有点想摸他的头了。 他的头发真的好软。 “我等过会儿爷爷他们走了再离开。” 谢苍笙打住乱七八糟的想法:“你要是不介意就在这住一晚。” “可.......可以吗?” 谢苍笙光着脚踩在地上,双手环胸:“谁知道李爷爷有没有派人来盯着,我可不想惹他生气。” “那我睡沙发吧,像以前那样。” 一句话,不,就短短半句话。 “像以前那样。” 让谢苍笙心里有点恐慌。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点她呢。 让她别忘了以前对宋康年做过的事情,让她洗干净脖子等着? 呵。 还真有用。 “不,有间客房,你去那睡。”谢苍笙手指往旁边的房门一指。 宋康年更想睡沙发,因为上边有谢苍笙的味道。 一整个房子,除了谢苍笙的房间,她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那个沙发。 她的房间进不去,顶多只是呆在门口偷摸朝里瞄了几眼。 但是沙发他熟悉啊。 他都已经想起来谢苍笙是如何慵懒得窝在沙发上,又如何肆意得玩、弄他。 有时候手会触碰他的身体,又软又嫩。 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只有肆无忌惮的爽。 从她触碰的那一小块地方直达全身。 好想离她近一点。 他垂下眼睑,将眼底那一抹晦暗情绪遮住,轻声的哑调:“好。” 不是? 都给他睡客房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就得把主卧给他睡呗。 当了少爷的人就是不一样。 谢苍笙干脆扭头走了,回了卧室。 看了眼时间,还有16个小时。 谢苍笙还没签到合同。 全部收拾完,她躺在床上,期盼着明天一早就能有个好消息。 这一间客房像是没怎么住过人,床铺被套什么的都没有,床上只有一层白色的隔灰布。 冷冷清清的。 宋康年向来不挑剔环境,在哪都能睡,直接睡在那层布料上,干净的白色衬衫很快染上点灰。 没有谢苍笙的味道。 一点都没有。 他心里空落落的。 想睡沙发。 宋康年指尖抵着眉骨,脑海里想着谢苍笙的音容笑貌。 这个点她应该躺在床上睡觉了吧,和他一样。 谢苍笙正准备关灯,身子都已经探出去了,但手一顿。 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走到衣柜前,又从衣柜里拿出一床被子,抱在怀里,出门。 白色的睡裙是蕾丝边的,随着谢苍笙的走动摆着,领口又有点大,露出精致骨感的锁骨。 “笃笃笃。” 现在还能有谁敲门。 肯定是谢苍笙。 宋康年心里一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火急火燎去开门。 等到了门口,又停住半秒调整自己激动的心情。 门开了。 先飘进来的是那股浓烈的青杏味。 让宋康年忍不住一口深呼吸,直达胸腔。 紧接着宋康年就看到谢苍笙那张脸,再然后就是她抱着的那床被子。 下一秒,充满谢苍笙味道的被子就到了他的怀里。 好软。 好香。 宋康年抱着被子,一时间竟然有点失神。 谢苍笙没注意宋康年的失神,赶紧完成任务住准备回去睡觉:“床垫在衣柜里,洗漱用品在卫生间的抽屉里。” 第五十六章 谢苍笙说完就走了。 柔软的被子落在臂弯,他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姿势。 门大剌剌地开着,光从房间里穿出去,在地上洒下一片明亮。 一团乱七八糟的模糊影子留在地上。 过了许久,那团影子才有了动静。 门轴发出轻响。 宋康年抱着那床被子如获珍宝,将脸颊轻轻贴在被面上。 织物的摩擦声很小,宋康年生怕给那团被子弄脏了,动作很轻。 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掀开隔灰布。 一手抱着被子,一手从衣柜里拿出床垫铺上。 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放在干净的床垫上后,宋康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身上带着水汽,近乎虔诚地爬上床睡觉。 被褥裹住身体的瞬间,他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声。 ——今天好幸福。 ——现在我是正宫了。 司徒昭有这待遇吗? 顾宇有这待遇吗? 稻垣浩有这待遇吗? 没有,统统没有。 只有他。 “正宫。” 宋康年对着空气轻笑,舌尖在齿间反复摩挲这两个字,把头埋在被子里,让全身上下都包裹在幸福里。 柔软的触感、迷人的气味,谢苍笙的味道缠绕着他,从发梢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在战栗。 感觉全身都被谢苍笙抱住。 好舒服。 直到闷到有些呼吸不畅,他才舍得将头从被子里探出。呼吸了一两口之后,又忍不住把头埋进去,周而复始。 沉浸在这甜蜜又温暖的氛围里,以至于很晚才睡着。 眼睛刷一下睁开。 宋康年看了眼时间,谢苍笙应该还没有起床。 他嘴角微微上扬,算着时间又洗了个澡。 温凉的水顺着脊背沟蜿蜒而下。 他站在浴室镜前,头发只是简单擦了下,湿漉漉的发梢垂在额前,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流下,又顺着凸起的喉结滑落,胸肌、腹肌的流畅线条一览无余,麦色肌肤上还留着尚未擦干的水珠,随着动作滚过凸起的青筋。 骨节分明的手扯下浴袍,穿上,将浴袍系带系紧,勾勒出精壮的腰肢。宋康年将袍子扯开了些,半遮半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 “笙笙会喜欢的吧。”他对着镜子喃喃,舌尖舔过下唇,带起一点水光。 右手不自觉抚上左胸。 她最喜欢这里了。 他磨蹭着到了客厅,目光看向窗外。 “啪嗒。” 门锁打开的声音。 谢苍笙出来,正打算去搞点早饭吃,路过客厅就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那。 典型的倒三角身材,宽阔的背部,一根带子被狠狠系在腰上,腰线骤然收窄,显示出精壮的腰。 因为宋康年背对着她,女人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宋康年身上过了一遍,从上到下,目光如实质般带着几分审视。 宋康年对谢苍笙的视线非常敏感,就在她看过来的瞬间,他就觉察到了。他能感受到谢苍笙的视线从后颈一路拂过脊背,在腰窝处流连片刻,又顺着往下。 这种被谢苍笙审视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羞耻。 欣赏够了,谢苍笙才慢吞吞飘出来一句:“没衣服穿?” 像渣女似的语气。 宋康年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的心脏陡然加快。 明明说穿成这样就能诱惑住的啊。 他身材有这么差吗? 一种挫败感和羞耻感涌动上心头。 “没,没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像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 “转身。” 命令式的语气让宋康年浑身一颤。 他缓慢地,几乎以每秒两度的转速转过身,背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让浴袍半敞的姿态呈现完美。 正面完全暴露在谢苍笙面前。 胸肌随着呼吸起伏出现诱人的弧度,上边还凝着未干的小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在浴袍遮掩的神秘地带消失不见。 他看见谢苍笙的睫毛动了动。 正面的冲击力比背面还强。 那什么直愣愣的撞进她的眼里。 特饱满。 想。 谢苍笙有点那啥了。 “之前你落了套衣服在我这,被我放在你那个房间最左边的第一层抽屉里。” 谢苍笙终于移开视线。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康年低头看看自己有些颤抖的手,嘴角勾起。 他就知道。 谢苍笙肯定会喜欢的。 “谢小姐和宋康年出门了。” 李老看到消息,又看了眼时间,感慨道:“瞧着嘛,这两人就是合适。” 谢苍笙一出门就直奔公司。 还有6个小时。 她有点着急了。 曾莱已经在上班了,坐在电脑桌前愁眉苦脸,看到谢苍笙来了,更是要哭不哭,“呜呜,老板,都怪我。” “没事,你别自责,打赌是我自己要赌的。” “可如果不是我,你......” 曾莱话还没说完,被谢苍笙打断,“曾莱,你听我说,我们会赢的。” 似乎是被谢苍笙的坚定感染,曾莱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眼泪掉下来一颗,但重重点头,“嗯,我们肯定会赢的。” 还有三个小时。 谢苍笙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转着手机,另一只手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再等半小时,如果还没送来合同就打电话给李爷爷。 过了十五分钟,公司就来人了。 不是预料中的william或者他的助手。 是宋康年。 穿得不正式,穿着谢苍笙家里的那套衣服,手里拿着一份公文包。 他站在谢苍笙面前。 一站一坐。 虽然身材高大、五官冷冽,但那俯首称臣的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在上位。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李爷爷说让我过来交给你。” “好。”谢苍笙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过文件,没什么问题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那份文件william已经签署过,如今合同已经生效。 “老板!” 刚上完厕所回来的曾莱大叫一声,“这不是......” 话头猛地停顿。 视线从宋康年身上转移到谢苍笙桌上的文件。 “老板!!!” 她叫得更大声了。 “签好了?!赌约完成了?!呜呜呜,老板,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我将永远跟随你。” 宋康年皱了皱眉。 第五十七章 谢苍笙还算镇定,挺直背部坐在椅子上,但也难掩喜色,嘴角上扬,好看的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点点笑意。 她赢了。 不管过程怎么样,但是结果就是赢了。 周围,全公司的员工们早已炸开了锅,欢呼声、喝彩声一波接着一波。 “老板!老板!老板!”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兴奋与崇敬。 原来这个公司是谢苍笙的。 宋康年静静站在谢苍笙面前,微微垂下眼眸,看着她,眼里带笑。 ——我们怎么这么有缘分呢。 “老板,我给你谈成这么大一笔单子,你请公司所有员工吃顿饭不介意吧。”谢苍笙朝曾莱眨眨眼。 “哈哈哈,那当然,大功臣,你挑个地儿,我们今晚就去。”曾莱一下明白谢苍笙的暗示,顺着她的话眉飞色舞地往下接。 宋康年就站在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哪还有什么不懂的,不,还有一个不懂,就是为什么谢苍笙不当明面上的老板。 不过,他向来以谢苍笙的意思为圣旨,便装作不知情,将曾莱当成老板。 “学姐,李爷爷说签完合同后,和我一起去京家见他。”宋康年想起李老的话,俯下身对谢苍笙说。 谢苍笙点点头,和曾莱对视了一秒,随后站起身就和宋康年离开了。 曾莱连忙去和她哥炫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条条消息如连珠炮般发了出去。 曾莱:我们赢了,我就知道我老板是最牛的 曾莱:你愿赌服输,别再来烦我了 曾莱:记得把钱和项目送过来 曾莱:钱来.jpg 发完消息,曾莱就盯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想象着曾凌风暴怒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笑声得意又畅快。 曾凌风的豪华办公室。 曾凌风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脸上挂着一抹冷笑。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距离赌约结束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哼,曾莱马上就得乖乖回家。 老呆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手机又突然亮起,曾凌风心头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上次的单子还没查清楚,难道这次又......不,不可能。 他可是特地吩咐过了。 狗屎运总不能一下踩两次吧。 就着这个思想,曾凌风缓缓拿起了手机。 当他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脸色变得铁青,瞬间眼睛烧红了,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只听“啪”的一声,手机顿时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怎么可能!她们怎么可能会谈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冷静下来,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节叩击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的眼神透过玻璃看向远方。 马路上。 低调但防御系数超高的豪车平稳行驶着。 谢苍笙和宋康年坐在后排,前面的挡板升起,此时她们也算独处一室。 谢苍笙神色清冷,没打算和他说话,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目光透过车窗,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外面的景色。 高楼大厦一个又一个在眼前出现,又消失,又是新的...... 谢苍笙无端感觉烦闷,秀眉皱起。 如今能让她激动的事情,开心的时间已经不能持续1小时以上了吗? 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总是突如其来,像被蛇缠绕一样,让她喘不过气。 烦。 烦。 烦。 谢苍笙迫切想发泄。 旁边坐着一个人,但明显不能对他动手。 而且,她自从那件事后就不会产生自虐的想法。 谢苍笙捏着自己的衣服下摆,指尖用力到发白,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宋康年一直坐在一边,余光时时刻刻都在留意谢苍笙的一举一动。 他一下就察觉到了谢苍笙那细微的异样,微微皱起眉,担忧:“怎么了,犯病了吗?” 谢苍笙没理他,缓缓松开紧紧攥着衣摆的手,故作镇定地挺直了腰,但不断大起伏的胸膛还是出卖了她。 宋康年看着谢苍笙强装镇定的样子,心疼不已,轻轻抓住谢苍笙的手,将柔软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打我吧,别克制住自己,会难受。” ——真是该死啊,现在诱惑我打他脸,到时候直接在人面前告状是吧。 谢苍笙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冷说道:“不用你假好心。” 宋康年明显得看出来谢苍笙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满脸焦急,再次说道:“打我吧,打我吧,你打完就不难受了。” “滚。” 谢苍笙骂了一声,猛地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恢复平静。 耳边的人一直嗡嗡在叫。 “吵死了!”谢苍笙突然睁开眼睛,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宋康年见谢苍笙真的生气了,顿时闭上了嘴,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狗,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车上恢复安静。 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藏着难以抑制的躁动。 真的克制不了。 谢苍笙咬着牙,声音从颤抖的齿缝间溢出:“送......送我回家。” 这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李老今天刚拿来个项目给她,可她却拒绝李老的见面邀约。 但此时又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宋康年也明白这个道理,眼神纠结,最终还是没有按照她的要求让司机改道。 反而是跪在谢苍笙面前,仰起头看着谢苍笙:“打我吧,打我好不好。”宋康年眼睛湿漉漉的,眼睛里的倒影全是让自己心甘情愿臣服的女人。 谢苍笙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心中的暴虐,那猛烈的情绪就像怪物一样将理智蚕食殆尽。 她一把抓着宋康年的头发往上扯,宋康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 谢苍笙顺势一拉,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仅剩的理智如风中残烛,在狂风中摇曳却顽强地支撑着,不停告诉她不要打脸。 宋康年坐在她的腿上,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炙热温度。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腿,不让全身的重量全压在谢苍笙身上。 尽管他的身体因为紧张和渴望有些颤抖,但他丝毫不反抗,任由谢苍笙动作。 恍恍惚惚第五十八章 意识渐渐回笼,混沌的脑海慢慢清明。 谢苍笙清醒了。 悬在空中的手一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放哪里。 目光所及之处,对面的宋康年上衣完全消失不见,小麦色的肌肤上面星星点点散落着些许红痕。 她抿唇,她后悔,她咽了口口水。 最终把手轻飘飘落在旁边的坐垫上,坐垫的柔软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抚不平她心中的慌乱。 “舒服了?” 宋康年笑道,声音带着压抑欲望的哑调,又纯又欲。 在几乎完全封闭的车里更显得磨人。 他微微弓着腰,双手撑在椅背上,那姿态像是在抱着谢苍笙,将女人整个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中。 他空出一只手,精准地抓住刚刚谢苍笙没落下的那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往他裸露的腰肢上放。 肌肤触碰的那一刹那,谢苍笙只觉得指尖像被电流击中,蜷缩了起来。 好烫。 还不等待谢苍笙开口,宋康年忍不住发出一声喘息,低沉又魅惑。 声音很近,近得就像擦着谢苍笙的耳边呢喃,那口黏人的气体擦过她的脸传到她的耳朵里。 混着丝丝缕缕渴望的腔调让她耳朵瞬间发红。 “你......” “笙笙,摸摸我,求你了。”宋康年沙哑着嗓子喃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你变态!” 谢苍笙猛地清醒,抽出手想要推开他,但没推动。 两只手还正巧不巧地都按在宋康年胸肌上。 富有弹性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抓了抓。 怎么看都是谢苍笙像个变态一样在调戏人。 “你真的很喜欢这里,看来我没白练。” 宋康年低下头,看着自己小麦色肌肤上的那双嫩白的手,忍不住笑了,笑得荡漾又放肆。 也许是被这场景刺激到了,宋康年现在在谢苍笙面前也不再完全掩饰了,露出点显而易见的偏执。 浑身的燥像是要把他点燃,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更多,连眼角也因为这股控制不了火气的沾染上些液体。 胸肌绷紧。 谢苍笙明显地感受到手下正在变硬,像被烫到一样赶紧将手缩回来。 “你你你你......”谢苍笙刚从暴虐中清醒,就看到这么匪夷所思的场景免不得脑袋宕机。 说了半天“你”也没了下文。 “我是你的小狗。” 什么乱七八糟的,谢苍笙终于憋出来一句话:“你你你......下去。” 宋康年听到谢苍笙的话垂下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着有些伤心,被抛弃的那种难过。 他缓缓从谢苍笙腿上爬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骨也带着粉,勾起掉在地上的衣服,直接往头上套。 满身暧昧的痕迹被遮挡,谢苍笙莫名觉得有点失望。 两人直接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 宋康年忍不住打破沉默,“我刚刚犯病了。” “哦,犯病啊,犯病好啊,不是,哈哈,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哎,你懂吧。” 谢苍笙略微有些口无遮拦,舔了舔唇,发出尴尬的笑声。 宋康年“扑哧”一声笑了。 ——好可爱。 “一点也不疼,我......”很喜欢。 最后几个字在宋康年嘴里溜了一圈也没说出口。 “不疼就好哈哈,你应该......不会告状吧,这次我没想对你动手来着,完全是意外。” 她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想要补偿我也可以给。” 宋康年沉默了一会儿,出口:“那我......” 车停了。 侍从上前开门,车门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没问过两人,就不礼貌地冲进来,散了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宋康年的话自然也没说出口。 谢苍笙连忙整理有褶皱的衣物,手指慌乱的抚平每一处褶皱,尽量让人看不出刚刚车里发生的荒唐事。 两人都装作若无其事地下车。 一路走到会客大厅。 会客大厅里人很多,莫约十人。 “谢苍笙,你怎么在这?” 谢苍笙这才从人群里看到司徒昭。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面上带着一丝惊讶和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小昭啊,你和小谢......” 京老爷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点警告的意味,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让司徒昭瞬间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我们是同学,互相认识。”司徒昭得体极了,温文尔雅的。 谢苍笙点点头。 “来,小谢,过来,几个小时没见我甚是想你啊。”李老招呼谢苍笙坐到他身边,而后又想起一个人,又是叫唤:“小宋,你也过来,小情侣就是要坐一块。” 此言一出,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谢苍笙和宋康年。 司徒昭震惊,脸上得体的笑容也保持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双手不自觉握紧,指关节发白。 被行注目礼的两人倒是没什么异样,面上波浪不惊,听着李老的话就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谢苍笙一直地挺直背部,紧张得不行,生怕宋康年告状。 余光一直注意着宋康年的行动。 宋康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得意,对着司徒昭抬下巴。 ——手下败将。 “咳咳。”京老爷子见人也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今天我是想宣布一件事,司徒昭和我孙女京黎舒联姻。” 两方家长和两位当事人都知道这件事,算不上什么惊讶,只是微微点点头表示赞同。 谢苍笙闻言望过去,也不算惊讶,她早就从弹幕那得知了。 宋康年更是压根不在乎,炫耀完就偷瞄着谢苍笙。 唯一惊讶的是京永良。 “什么!” 他猛地一下子站起,动作突然,连椅子都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又像是自觉失态般找补:“这事情也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声音有些挡不住的颤抖,眼神也带着点慌张。 “哼,二伯,又不是你结婚,给你心理准备做什么,我看你就是嫉妒吧。”京黎舒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得看着京永良。 嘴角勾起,露出不屑的笑容,仿佛已经看穿了京永良内心的想法。 溜之大吉第五十九章 “胡闹!二伯怎么可能会嫉妒。”京永良被京黎舒的话激得满脸通红,急忙辩解,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哈哈哈。”京黎舒笑得快直不起腰了,搭着司徒昭的肩膀:“是不是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咯。” 京永良觉得全场的目光都在看他,灼热的视线让他尴尬至极,低骂了声“胡闹!”就坐下了。 坐定后,他余怒未消,斜眼瞥向身旁的儿子京黎昕。 只见这人跟个没事人一样,稳稳当当坐着喝茶,见老爹被人当众奚落也没有半点动静。 怕不是死了。 京永良瞪了他一眼。 “爸,眼睛抽筋了?”京黎昕放下茶杯,随口一问。 “没有,喝你的茶。”京永良一字一顿,语气很重,但说话声又很低。 “好啦,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订婚宴在两个月后举行,永旭,你和亲家布置吧,需要什么和小周说。” 京永旭连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恭敬应道:“是。” 京老爷子这一拍板,这事儿便板上钉钉,这么安排妥当了。 司徒昭不喜欢京黎舒的触碰,往旁边挪了挪。 京黎舒的手没了支撑点,掉在了半空,脸一怔,又恢复正常,眉眼间依旧带笑,但靠近司徒昭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嫌弃什么呢?是你自己同意联姻的,现在在这嫌弃?” 司徒昭扭头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行行行,不靠就不靠,搞得谁爱靠一样。”京黎舒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了句,抱胸靠到椅子另一侧,离司徒昭远远的。 两人一看就没什么感情,但谁在乎呢? 司徒昭靠联姻巩固继承人位置,京黎舒靠联姻取得司徒家帮助坐上继承人位置。 两人各取所需,感情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交易物品。 【哎呦,这下女儿可要伤心死了,我可太心疼了】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觉得她也有错,直接抛下司徒昭和林飞走了】 【楼上胡说八道!温言那是想让司徒昭吃醋,谁让他老是对她不温不热的,除了行为亲密点,眼神里你自己看看,有爱意吗?】 【没有吗?我看着两个人两情相悦啊,明明都是林飞的错,偏要带走温言】 【疯狂支持,林飞哪冒出来的炮灰也不知道,男二人呢?男主来订婚了,男二也不见人影。】 【好像谢铭恒都没怎么在温言面前晃悠,难道男二也崩了?】 【说起这个,谢苍笙早就崩没影子了,我可乐见其成了,不欺负我宝贝女儿怎么样都行,但是男二怎么就崩了,他崩了还怎么给温言保驾护航?】 【说起谢苍笙......她是不是就在那坐着......】 【我靠,怎么宋康年也在那,两人离这么近,不应该要报复谢苍笙吗?】 【我早在几个月前嗑他们两个了,男帅女美,性张力拉满,入股不亏,快来加入我啊啊,招手招手】 李老今天只是个客人,来凑个热闹罢了。 现在热闹看完了,就想走了。 拉着谢苍笙和宋康年,带上京老爷子一块去吃饭。 他真的好爱吃饭,每顿都是中餐,倒也会吃,每次都是顶级美味。 吃完饭,谢苍笙到家,又是被李老送过来的,也捎带个宋康年。 李老那揶揄的眼神看得谢苍笙发毛。 但谢苍笙也终于放下心来,今天盯了宋康年半天,也没见他告状甚至连那些痕迹都掩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俞暮:姐姐,我先还你1000,还剩1500,应该下个月就能还您 [转账1000元] 谢苍笙窝在沙发一角,两条又细又白的腿就这么靠在对面的扶手上。 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机。 页面停留在俞暮的消息框。 半天,她才回了一句:你需要钱吗? 她已经没那么多时间试探了,今日突然发病,宋康年肯定有所图,也不知道车上有没有监控,到时候要是把柄攒多了,让她坠入万劫不复之地怎么办。 俞暮回得很快。 俞暮:啊? 俞暮:姐姐,我不缺的 俞暮:要不我下个月月初还你? 俞暮:或者两周后也行 谢苍笙:一个月给你十万怎么样? 俞暮:姐姐要包养我? 谢苍笙:我也可以把你奶奶转到全国最好的医院,会有权威的专家给你奶奶治病 过了大约3分钟,俞暮才发来消息。 俞暮:好 谢苍笙:我有个要求,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可以对外说,过段时间再找你 俞暮:好的,金主姐姐,我嘴巴很严的 俞暮:乖巧.jpg 宋康年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客房一心打扮自己。 他带来了几件衣服。 老头衫、灰色短裤...... 简约但露肤度高,性感但不刻意。 洗完澡套上精心准备的衣服出门,光是想着谢苍笙的目光会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就觉得爽。 但谢苍笙不在客厅。 房门紧闭。 ——笙笙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屋了。 宋康年铩羽而归。 不过幸好,被子上还是满满的青杏味,喜欢。 第二日,谢苍笙早早离开家,去了学校。 不和宋康年碰面,不让他抓到任何把柄。 宋康年又一次扑空。 甚至还没七点,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隔壁教室倒是传来点哭声。 在寂静无人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瘆人。 谢苍笙无意去干扰她,自己坐在教室里预习今天上课的内容。 隔壁教室。 温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虽然哭得很惨,但也很漂亮。 泪水打湿了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她在椅子上微微颤抖。 司徒昭看到温言发的消息立马赶来了。 当他走进教室时,就看见温言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快步走到温言身边,声音低沉:“你怎么哭成这样。” 他一手轻轻捏住温言的下巴,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拨开黏在温言脸上的碎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替温言擦拭眼泪。 泪眼朦胧间,她看到司徒昭那带着心疼的表情,哽咽着,断断续续道:“为什么......你要......联姻,难道......你就没有喜欢过我吗?” 司徒昭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嗫嗫嚅嚅第六十章 司徒昭嗤笑一声:“真是好笑,不是你先和林飞走的吗?” 温言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一颗一颗砸在司徒昭手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只是想让你......吃醋,我一直都觉得你不在乎我呜呜......才这样,你确实......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呜呜。” 他眼睛垂下来,看着温言的表情晦涩不明,指尖用力,在温言白皙的下巴处掐了点红,冷冷质问:“谁给你的胆子这么戏耍我?” 温言吃痛地轻叫了一声,声音娇媚,带着楚楚可怜的意味:“对不起,学长,我错了,我......只是太缺爱了,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我从来没被别人喜欢过呜呜。” 温言睁着无辜含泪的大眼睛,卷翘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水,眨巴眨巴看着司徒昭,祈求:“原谅我好不好。” 司徒昭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空洞,陷入过往的记忆。 过了许久,他缓缓将手松开。 “下不为例。” 温言感觉下巴上的疼痛渐渐消散,可心中的恨意不断翻滚。她的指尖死命掐着手心,尖锐的指甲狠狠嵌入掌心,钻心的疼痛让她克制住自己心中即将喷涌的感情,面上依旧柔柔弱弱。 【真是吓死宝宝了,我还以为司徒昭要下重手了】 【男女主的感情本来就是要经历各种磨难啦,放宽心,这本he】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司徒昭沉默。 【什么关系!司徒昭,我命令你快点说是情侣关系】 “温言,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啊啊啊啊,不准说这个,没看到女儿都快碎掉了吗!!!】 【再说一遍,我支持男二上位,接下来应该很多男二戏份,哈哈哈期待了】 温言掩面哭泣,弯下腰趴在课桌上。 谢苍笙看到弹幕,才知道隔壁哭的是温言。 好晦气啊,司徒昭怎么也在。 谢苍笙带上耳机,听不到隔壁对话的声音,但是弹幕实时播报,让她看也看懂了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谢苍笙被超高音量震地耳膜生疼,手慢脚乱把耳机往外拉了拉,重复道:“我相亲了。” 耳机贴在耳廓上,才让音量正合适。 果不其然,沈蝶珂又在尖叫。 惊天动地。 她都能想象到沈蝶珂是如何跳脚的。 “啊啊啊,那个男的是谁!谁能配得上你啊啊!” “是不是你爸妈逼迫的!我这就去你家撒泼!” 谢苍笙正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连忙说道:“你冷静一点,我现在没事,电话里讲不清楚,放学我们酒吧见。” sk酒吧。 喧嚣与迷离的灯光。 谢苍笙到酒吧的时候沈蝶珂早在那儿喝了好几杯酒,微醺的绯红爬上她的脸颊,身边几个帅哥围着她好不快活。 一看到谢苍笙,她立马推开旁边的帅哥,蹬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笙宝,你跟谁相亲了?” 谢苍笙之前就和她说了个大概。 但真要说出那个名字,她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宋康年。” “京家刚认回来那个?” “对。”谢苍笙回了她一句,走到吧台点了一杯青杏味道的鸡尾酒。 沈蝶珂也跟上来。 调酒师冲她们点头微笑,喊了声“珂姐、笙姐”。 谢苍笙至今还是不敢相信和她相亲的是宋康年,那个曾经被她肆意欺负的小狗。 “不是,这不是挺好的嘛?他长得很帅啊,怎么你一脸苦大仇深的。” 谢苍笙面无表情,端着酒回了沈蝶珂在的那个卡座,把其他人赶走。 沈蝶珂追着她问:“难道你不喜欢他?” 她连语气都是雀跃的,对好友的八卦向来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快和我说说啊,不要吊我胃口,怎么回事?” 谢苍笙叹了一口气,喝了口鸡尾酒,酸甜混合酒精,憋半天憋出一句话:“你知道我之前花钱养了个男大吗?” “知道啊,随意对待的那个嘛。” “你怎么突然提到他?” 谢苍笙面无表情地看着沈蝶珂。 两人眼睛对视上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沈蝶珂大叫一声,“不是?” 叫完之后,赶紧压低声音,但难掩诧异:“这么巧?是他?” “笙宝,我觉得你有点危险。” 沈蝶珂面色凝重,她知道谢苍笙发病了是怎么样的。 那是完全不把别人当人。 如今那人摇身一变成了京家的少爷,她们这些小家族哪里抵挡得了。 尤其京老爷子还是个狠辣的人,听说得罪了他,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谢苍笙:“......” ——用得着你说,我甚至觉得我性命不保。 脖子上悬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沈蝶珂越想越觉得谢苍笙危险之极,紧急提议:“要不然我们私奔到国外吧。” “我也想啊,但是......”弹幕说远离剧情会死啊。 谢苍笙话说不出来,就停了。 沈蝶还沉浸在能不能在谢苍笙彻底暴露前,带她出走,也没注意她的异样。 “欸?”沈蝶灵光一闪,“不是,他上次不是还在宴会上这样那样嘛?” “名声这么糟糕,应该不会计较之前的事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点头,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 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谢苍笙终究还是和沈蝶珂说了这件堪比戏剧的荒唐事儿。 她看着沈蝶珂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那个人是我。” “?” 沈蝶科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唰得一下站起来,看着谢苍笙的眼神不可置信:“啊啊啊,你居然瞒着我!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一个字都不和我说!” 谢苍笙伸手把沈蝶珂拽下来,“珂珂,那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去真的太荒谬了,我不敢说,说出来我都觉得好丢人。” “这怎么回事?”沈蝶珂发怒:“他强迫你了?” 沈蝶珂了解谢苍笙,她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做出这种事。 “我中药了......我强迫的他......他应该也中药了。”谢苍笙支支吾吾。 有口难言第六十一章 沈蝶珂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大声嚷嚷:“我靠......居然有人给你们下药,京家的安保是吃干饭的吗?” 谢苍笙无奈耸耸肩,又叹了口气:“反正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下药的人后面被京老爷子抓了,应该没什么好下场。” “那......那他技术好吗?”沈蝶珂眼睛一转,话题像坐了火箭一样转到这个有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题上。 谢苍笙又喝了口酒,脸颊微微泛红。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害羞。 “......我觉得我的技术挺好的。” 沈蝶珂默默对谢苍笙竖起大拇指。 “笙宝,不愧是你。” “......” 谢苍笙皮笑肉不笑地转移话题:“叔叔没让你相亲?” “那我觉得是不可能的。” 沈蝶珂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那语气斩钉截铁。她撩了下耳边垂落的金发,昂着下巴看人,悠哉游哉晃着小腿。 那样子看起来真的超级自豪又自恋。 “我就想问这世间有哪个男的能配得上我?” 沈蝶珂跟那些人也就随便玩玩,要是真到结婚那一步是不可能的。 难不成还为了一棵大树放弃整片森林吗? 当年沈蝶珂初到国外,谢苍笙陪着去了一个月。 某天,两人喝了点威士忌走在大街上,都有点晕乎乎的。 沈蝶珂突然就像被什么定住了,眼睛都直了,任凭谢苍笙拽也拽不动。 “帅哥!” 谢苍笙顺着沈蝶珂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挺帅的。 痞帅的那种。 人一时没看住,沈蝶珂就直接往那帅哥扑过去。 “哈喽,帅哥,可以摸下腹肌吗?” 以为她很有礼貌地问了一下,但实则上了手才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调戏。 谢苍笙还有意识,赶紧上去道歉,拉住沈蝶珂。 “摸一下怎么了?帅哥这么小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喝醉了。” 后来谢苍笙就回国了,又听说两人后来纠缠在一起,那人找沈蝶珂要名分,她不给,直接跑路。 谢苍笙和她说一样又一样,说不一样也不一样。 她同样喜欢随便玩玩,享受那种新鲜和刺激带来的短暂愉悦,之前只是因为要追司徒昭,保持人设控制住这种心思。 但是她不又像沈蝶珂那样感受爱情,她不懂什么是爱情。 在她狭隘的认知里,爱情是不切实际的东西,毫无意义可言。 基于这样扭曲的认知,她在对待男人时,有着冷酷又现实的分类标准——有用和没用。 有用的多费点心,等无用了再一脚踹开,没有丝毫的怜悯和犹豫;无用的男人更是滚一边去别来挡道,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而人这种有思想有情感的生物,在她眼里是难以掌控的不稳定因素。 只有物品才能满足她极端的控制欲和掌控欲,因为物品不会反抗,没有自己的想法和情感。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支配它们。 酒吧另一边。 宋康年过来的时候直接坐电梯去的包厢。 灯光昏暗迷离,音乐声隐隐约约从大厅传来。 一到包厢就看见明景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得晃悠着,眼神惆怅,面色酡红,脑袋后仰,一看就醉得不清。 明景程,大学里那位话多的校医。 自从上次两人聊过天后就保持了联系,前些日子的诱惑计划还是他给出的主意,效果不错,所以宋康年看他很顺眼。 见宋康年过来,他立马挺直了身子,摇摇晃晃伸手从桌子上拿了杯酒,递给宋康年,口齿不清:“兄弟,陪我喝一杯。” 宋康年瞧了他一眼,不紧不慢走过去坐下,没接他手里的酒,“为情所困?” “是又怎么样?” 宋康年没接,他也没硬塞,双手抬起,两口气把两杯酒全灌进肚子里,开始像比格一样“werwer”地哭了起来。 “werwerwer,宝宝说要和我分手。” 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十分狼狈,完全看不下去,一点也不像他之前说的哭得好看的那一类。 宋康年只好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再追回来就好了。” 明景程却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又重重坐下,双手扯着头发:“你不懂,这次我什么也没做,她就说分手,werwer,上明明上一句还在说宝宝。” 说着,明景程拿出手机给他看,手机晃来晃去,模糊不清。 一片绿色往上滑,才看到两条白色消息。 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宝宝,等等回家给我带个小蛋糕,想吃 明景程:好嘟,宝宝,我马上回去 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分手 “你宝宝给你发信息了。”宋康年看着右下角显示一条新消息,提醒明景程。 明景程立马将手机拿回来,手指疯狂滑动,翻到最下面。 脑袋很晕,眼前一片模糊,就算睁大眼睛努力聚焦,也什么都看不清。 “werwerwer,我看不清,宝宝给我发了什么。” 宋康年瞧着他也太蠢了,探过头帮他看,“你宝宝说刚刚玩真心话大冒险,给你道歉。” “?” “!” “我宝宝没和我分手!” 他晕头转向,打不了字,点了个语音,每个字都黏黏糊糊,“呜呜,宝宝,吓死我了,我永远不会和你分手。” “你语音没点到。” “这样呢?” “好了。” 于是,明景程又一次黏黏糊糊地发音,“宝宝,我好想你,你不要再说分手了,我讨厌这个词,我好喜欢你,全世界我最爱你了。” 宋康年有些错愕。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这么黏糊又大胆的表白。 他不敢。 他不敢对谢苍笙说。 他怕她知道他的喜欢后会毫不犹豫的将他踢开。 明景程不知道宋康年现在的伤心,在他伤口上撒盐:“你看我宝宝给我发什么了,我还是看不清。” “说......”爱你。 宋康年看着那白色的框框只觉得眼睛发酸。 “说什么?” “说爱你,过来接你回家。” “嘿嘿,我就知道宝宝对我最好了。”明景程捧着手机傻笑。 说东道四第六十二章 酒吧一楼。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在本就嘈杂的酒吧里如异军突起,在各种声音里脱颖而出。 谢苍笙和沈蝶珂没往那边看,小口喝着酒聊聊天。 五彩斑斓的光束在墙壁和人群间穿梭跳跃,淡绿色的液体在酒杯里晃来晃去。 “今天客人挺多啊。”谢苍笙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扫过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漫不经心。 “确实,流水应该挺多的,今天大赚一笔,我们等等去点几个玩玩高兴高兴。” “谢苍笙,好巧啊。” 谢苍笙抬头一看,是顾宇,嬉皮笑脸地站在那,穿得花里胡哨的,头发颜色随着灯光变化在变化。 她淡淡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 “你们先去,我等等再过去。”顾宇回头朝身后挥了挥手,不知道和谁说了这句,问也不问就一屁股坐到谢苍笙旁边。 “好久不见啊,你知道司徒昭订婚了吗?” 谢苍笙:“知道。” “那你这是来买醉?” “你有点吵啊,顾哥哥。”谢苍笙皱起眉毛,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的情绪在脸上清晰可见。 顾宇并不在意,身体又往谢苍笙身边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身上:“别赶我走嘛,司徒昭联姻了,我没联姻啊,我来自荐枕席的。” “......” 酒吧二楼,包厢里头。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宋康年喝着闷酒。 明景程抱着手机傻笑。 桌子上的酒几乎都空了,空空的酒瓶子横七竖八躺着,有的还在桌上,有的滚落在地。 灯光昏暗,宋康年垂着腰前倾,极尽落寞,骨节修长的手紧紧地捏着一个透明的酒杯,光的折影落在手腕处。 琥珀色的液体不断滑入喉咙,辛辣的感觉从口腔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越喝越难受,他的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拽开,露出锁骨那块地方。 酒精在他身体里不停燃烧,带来点闷热,宋康年出了点汗,白衬衫有些贴身,将他健壮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线条突出。 “我要去门口找我女朋友。”明景程嚷嚷着站起来,但两步一踉跄,三步一摔。 这地板是大理石的,还会反光。 那一下一下摔得又大声又烦躁。 再一次看到明景程摔在地板上,宋康年猛地将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起身将地板上挣扎的人拽起来,扶着他出包厢。 虽然宋康年喝了很多酒,但他酒量很大,现在还是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刚下来的时候就和顾宇一行人碰了个正着。 两人目光交汇了几秒又都不开心地移开。 宋康年扶着明景程越过他们往外走,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谢苍笙的名字。 分明酒吧杂音很多,动感的音乐和各种人声混合,但宋康年还是听到了那个名字。 在他心上反复出现的名字总会让他格外敏感。 宋康年立马扭头看过去,只见顾宇在一个卡座旁边,低着头对着里边的人说话。 他本来不想管旁边的醉鬼了,但醉鬼的手一直扒拉他,嘴里念叨着宝宝、宝宝的。 宋康年看到竞争对手很着急,没空和他掰扯,直接用力拽着醉鬼就往那边去。 过来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有点吵啊,顾哥哥。” 宋康年舌尖顶着腮帮,眸色黑沉。 紧接着又听到顾宇说:“别赶我走嘛,司徒昭联姻了,我没联姻啊,我来自荐枕席的。” 宋康年眯起眼,也不管旁边那个人了,大力扯下他的手大步上前。 眼神直勾勾地落在谢苍笙身上。 谢苍笙一身小黑裙,修身款的,裙摆还短,坐下来的时候在膝盖上边挺多,白嫩嫩的大腿就那么露出来。 谢苍笙还没看见身后的宋康年,朝着顾宇笑了笑,“算了,我现在没这个想法。” “玩玩呗。”顾宇不想就这么放弃,既然没了司徒昭阻挠,那他就是想要。 想要就要得到。 顾宇从小就这样,家里人忙着工作,除了陪伴基本上顾宇说要什么就给什么,养成了他这种肆意妄为的性子。 “我......”他话没说完,突然感觉脑袋上一阵剧痛。 “谁敢打老子!” 顾宇一个捂住头,梗着脖子朝身后怒视。 宋康年打完就收回手,走到了几人的对面,身姿挺拔。 沈蝶珂一看到宋康年脸就黑了,将谢苍笙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将她的身体往后藏起来些,身体前倾做保护状,侧头低声和谢苍笙说了句:“我拖住他,你先跑。” 谢苍笙:“......” 她还没说话,宋康年就叫了她的名字,“笙笙。” 声音很沉,听着就生气。 可谢苍笙半点不慌,还有点放松地又喝了一口酒,眼睛都没朝他那看一眼。 “宋康年,你有病是吧?”顾宇双手握紧,站起来和宋康年对峙。 宋康年190,顾宇180,十厘米的身高差距让他的气势矮了一头。 宋康年看了他两秒,眼睛黑得不像样,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让顾宇这个有理的人还显得有几分局促。 沈蝶珂看着这一幕眉梢一扬,哟呵,打起来打起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宇对比了下体格,感觉打不过他,想着下次找人再弄他,这次就窝囊地又坐下,给自己找补:“想来你也不是故意的,这次就算了。” 宋康年压根就没在乎顾宇说了什么,又喊了一声:“笙笙。” 谢苍笙这回总算抬头看他了。 他正好站在光的前面,一张脸逆着光,看不清神色,只能从周边的低气压看出来他很不高兴。 “有事?”谢苍笙淡淡问道,眼睛朦朦胧胧的,看样子是有点醉了。 “跟我走。”宋康年声音很沉,隐隐可觉察语气中的疯狂。 “?”顾宇感觉不太对劲,抬头琢磨了下宋康年的表情。 十分不对劲! 他也喜欢谢苍笙? 顾宇又猛地站起来,质问:“你要和我抢谢苍笙?你不是喜欢宴会上和你做了的那个女人吗?” 这边的人颜值太高,话题又劲爆,已经吸引了很多人往这边看。 大显身手第六十三章 不知道是不是谢苍笙的错觉,她总觉得宋康年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不像要复仇,不像之前装出来的喜欢,倒像是...... 嘶。 谢苍笙脑子一阵刺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干脆不想了。 她低头从桌子上拿了个酒杯,仰头喝了口酒,酒液漏出来一滴,顺着嫣红的唇角滑落。 宋康年听到顾宇那挑衅的质问,眼神一动,看着谢苍笙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安与期待。 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谢苍笙和他已经在一起了,但是谢苍笙好像不是这么想的,而且这事传出来对谢苍笙的名声也不好。 所以,他闭嘴了。 而谢苍笙压根没听见顾宇说的话,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将酒杯稍稍拿高了些。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盯着酒杯里晃动的光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里都是细碎的反光,看着呆呆的。 沈蝶珂这个知情人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转。 脑袋瓜也机灵地转了起来。 怎么这场景看着这么像修罗场? 宋康年这受伤的小眼神一看就知道是喜欢谢苍笙。 这两人...... 一边弱鸡纨绔烂黄瓜,一边健壮乖巧男妈妈。 这判若云泥的,是人都知道选哪边。 “滚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宋康年一把将顾宇拉开,动作干脆利落,走进卡座,弓腰看着谢苍笙,脑袋与她平齐。 顾宇被拉开,很不甘心但是他那群兄弟都在催他,低骂了一声转身上楼了,背影有些狼狈。 宋康年弯着腰,领口又开得很大,谢苍笙一抬眼看到的就是那一览无余的肌肉。 线条流畅优美,看着就很好摸。 “哇哦。”她惊叹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她打开手机,调出扫码的地方,声音慵懒又玩味:“你不错,姐给你点小费。” 这是被当男模了? 宋康年醋疯了。 一想到这么多人都被谢苍笙看过,暴戾的疯狂在他情绪里横冲直撞。 从她叫顾宇的那声哥哥时压抑情绪开始到现在终于没忍住裂开,那些疯狂从裂口处毫不留情地挤出来。 他用力拽着谢苍笙的手腕,直接把人拉到酒吧外,将她抵在墙上,用自己强壮的身躯将她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他低下头,鼻尖快到碰到对方,先前被压抑的疯狂此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字字都透着狠劲:“谢苍笙,你......” 那是个狭窄的小巷子,夜风呼啸而过,风力还挺大的,一下把宋康年吹清醒了。 他捏着谢苍笙手腕的手松了,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原本冷峻的脸上满是哀求:“你能不能......只玩我一个人?” 两人贴得极近,谢苍笙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滚烫的皮肤,正抵着她的腿。 谢苍笙眉头一皱,用力将对面的男人一把推开。 宋康年对她完全不设防,这么一推就轻易推开了。 男人的背狠狠撞上墙,发出沉闷的响声,身体晃动了一下,但又很快稳住。 谢苍笙向前走近一步,指尖轻轻挑着宋康年下巴,慢慢悠悠地左右端详了一番,眼神是明目张胆的的审视,点评道:“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 宋康年闻言,刚刚被推开的伤心被激动取代,他眼睛瞬间亮了,像得了骨头的小狗。 可还没高兴几秒,又因为下一句话坠入谷底。 “但是你刚刚太不乖了,把我手腕都抓痛了。” 谢苍笙高抬着下巴,嘴里的酒气喷洒在宋康年脸上,慵懒又随意,却像是对宋康年处以死刑:“不合格。” 连呼吸都在相互冲撞。 宋康年觉得心脏像被人狠狠插了一刀,那种快要窒息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的瞳孔激烈地晃动,颤抖着拉起谢苍笙的手,语无伦次道:“别,不要,我合格的,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求你了,让我合格......”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你好烦,再扣十分。” 酒吧内。 “糟糕,糟糕,糟糕,刚刚笙宝喝了我的酒。” 沈蝶珂原本看着宋康年拉走谢苍笙,没打算去阻止。 在她看来,她这个姐妹哪都好,就是没正儿八经感受过爱情的滋味,难得看到一个完美符合她理想型的。 虽然谢苍笙可能对他有点误会,但那人明显喜欢她。 这么一个独处的好机会,沈蝶珂才不会去搞破坏呢。 想着姐妹即将到来的爱情,沈蝶珂嘴角止不住上扬,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那笑容止在看到她自己的酒杯少了半杯酒。 她的脸像被冻住了。 她的酒和谢苍笙的完全不一样,她那酒精度数超高,对谢苍笙这种容易醉的那简直就是绝杀。 “糟糕,糟糕。”她一边这么焦急叫着,一边拿着两人的包就往外追,高跟鞋发出急速的“哒哒”声。 谢苍笙稍微一用力,那本就因悲伤而脱力的手轻易地从她手上滑落。 宋康年攥紧拳头,一直垂眸看她的眼睛止不住得流出泪,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出口的声音沙哑,委屈:“是不是连你也不要我了。” 他表情破碎不堪,哀伤在他眼睛里溺水,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几乎还没听见就被风吹散在空气里:“明明是你之前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 谢苍笙看着在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她缓缓抬起手,手指轻轻触碰到宋康年的脸颊,感受着他肌肤的温度和湿润,用指尖替他擦拭眼泪:“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依旧高抬着下巴,但眼神中却没了之前的不耐烦。 不知怎么的,她笑出了声,“掉眼泪这么可爱,加二十分。” “那......我合格了吗?”宋康年的哭声一顿,空白了几秒,小心翼翼道。 谢苍笙没回答这句,而是凑近,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 在宋康年紧张得一动不动的时候,她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又退开,睁着一双眼看他,眸子里带着细碎的笑。 酩酊大醉第六十四章 宋康年愣在那半天没动静,一动不动的卡在那儿,后脑勺抵着冰冷的砖面,喉结滚动得厉害。 不可置信、欣喜若狂。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康年抬手摸上刚刚被亲的地方. 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肌肤之上,撩拨着他敏感的神经,连带着一张脸都烧得发烫。 风卷着枯叶从巷口滚进来,将谢苍笙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发丝扫过他的下巴,痒得他呼吸一滞。 他还在怔愣着,低头盯着谢苍笙的眼睛,声音哑得不像样,带着点不确定:“我这是合格了?” 没人回答。 风更大了,还把宋康年的衣摆吹开一角,露出一截漂亮的腹肌。 线条优美、紧实有力,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蜜色的光,显得那么诱惑。 谢苍笙看见了。 没抵挡住诱惑,又向前一步,鞋尖踩上他的皮鞋,直接上手。 一只手顺着被掀开的衣服钻进去。 理直气壮的。 冷风也顺着钻进去,跟着指尖游走,在小腹上肆意穿梭。 结实的小腹骤然暴露在空气中,指甲刮擦过皮肤,带来一阵战栗,肌理线条随着不平稳的呼吸起伏地厉害。 宋康年快要爆炸了,低头看着她笑,眼尾泛着红,被压在墙上不反抗,两条胳膊就这么撑在后墙,将整个胸膛敞开在她面前,嗓音低得磨人。 “笙笙喜欢,就随便你怎么玩。” 谢苍笙指尖一顿。 她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眸。 醉醺醺的,脸上浮着点酡红色,反问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宋康年听到这话,嗓子里发出几声低沉的笑,头更低了几分,呼吸喷在她颈间,热乎乎的:“是是是,笙笙别生气。” 谢苍笙抽出手,捏住宋康年的下巴,拇指在他唇上摩挲:“叫主人才对。” 宋康年身体猛地一颤,盯着她,眼神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渴望,压抑克制住,最终只是轻轻叫了声:“主人。” 沈蝶珂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两人贴得极近。 女人披着栗色的长发,头发被风吹起,发丝在光晕里根根泛着光。 她仰着头,手摸着男人的唇瓣。 男人倚着墙,低头看着女人,看不清神色。 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融化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那氛围又暧昧又勾人。 沈蝶珂露出笑,悄悄退开,给曾莱发消息。 沈蝶珂:笙宝要脱单了!!! 曾莱:谁啊? 沈蝶珂:宋康年 曾莱:那个又帅又乖的大块头?我就知道她们两个有戏 沈蝶珂站在巷口和曾莱聊天,打算等等她们出来了带谢苍笙回家。 两个包都背在肩上,时不时往下掉。 她一手拿着手机单手打字,一手勾起掉下的包带子,目光全在屏幕上,措不及防被一个人挡住了光线,面前暗了下来。 她抬头看向那人。 霎那间,四目相对。 她心口突跳,嘴巴张大,脱口而出,声音劈了叉:“怎么是你?” “妹妹,玩完了就跑是吧。”穆炎眼底被炙热染上,嘴角嘲讽,语气又痞又混。 他紧紧攥住沈蝶珂的手,回头喊了一句:“表妹,我就送你到这了,我处理点私事。” “不要见色忘友啊,那我和明景程怎么回去?” “随便。”穆炎目光不再放在别人身上,只一双眼睛瞧着沈蝶珂:“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见对面的女人没说话,他眼眶有点泛红,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走?” 巷子里头。 谢苍笙扯着宋康年的领子往下拉,唇擦过他的耳垂,而后头一歪,倒在他肩膀上。 宋康年静静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但等了许久也没有。 只有脖颈上一下一下的呼吸,混着酒气。 极其轻缓,极其有规律。 连那块皮肤都喝醉了,看来醉的不轻。 他缓缓伸手抱住谢苍笙,指腹被墙磨出了红痕也不知道。 低声呢喃:“好爱你啊,笙笙。” 这样的话,他也就只敢在谢苍笙睡着的时候说了。 抱了一会儿,怕谢苍笙在外边睡觉感冒了,掌心托着她后脑勺固定,又慢又稳地将怀中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 美人在怀。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愉悦。 谢苍笙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发出几声像小猫叫的舒声。 宋康年低头看她。 泛着红的脸像水蜜桃,平日里漂亮的眼睛安稳闭着,嘴巴微微张开。 想亲。 宋康年咽下一口口水,视线强制转移,止不住地笑,“我们回家。” 出巷子口的时候沈蝶珂她们都不在,宋康年也把明景程忘得彻底,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谢苍笙的公寓门口。 谢苍笙的双手紧紧绕着他的脖子,脑袋也靠着他的肩头,睡得香甜。 宋康年单手稳稳地抱着,空出来的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插入锁眼。 门开了。 宋康年抱着谢苍笙轻轻侧身,打开一盏小灯,灯光暗暗的,不刺眼,是恰好能看清路,又不会闪到睡着的人的那种亮度。 他小心翼翼将谢苍笙放在她的床上,握住她细得像一手能掐断的脚踝,为她脱下鞋子。 接着又走进卫生间,找到卸妆水和洗脸巾回到卧室。 他坐在床边,将洗脸巾蘸上卸妆水,动作轻柔地在她脸上擦拭。 从额头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来回几遍直到彻底干净。 未施粉黛的素颜在微弱灯光下显格外纯净,没有一点攻击性。 手一直在脸上动作,谢苍笙睡不安稳,皱了皱黛眉,嘟囔了一声,有些烦躁得伸手挥了挥,试图赶走这烦人的苍蝇。 宋康年立马屏住呼吸,动作更是轻得不得了,直到替她盖好被子后,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开始大口呼吸。 此时,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在她房间里乱转,试图记下每一个物品的摆放位置。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 房间很香。 在那一面的奖章墙上多看了几秒,他转身出去给谢苍笙煮醒酒汤喝。 扶危拯溺第六十五章 谢苍笙睡着,梦乱七八糟的,将她拽入一段段或清晰或模糊的过往。 从当年呆过的老旧孤儿院到富丽压抑的谢家,记忆在她梦里随意拼凑。 一股熟悉的味道勾起她的一段回忆。 大概是十年前的春天。 初春的天气还带着料峭的寒冷。 谢苍笙刚被领养半年,被谢父谢母带着去孤儿院回访。 谢母为了让她更上镜,不顾她的瑟缩,将她的外套脱了。 谢苍笙穿得不多,鼻尖有点红,还好记者们各个拿着长枪大炮围着她,寒风吹不到她身上。 给她拍完照了,又开始拍合照,谢父谢母一人站在她一边,给孤儿院的孩子发物资。 拍完照,谢父谢母的表情就拉了下来,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破旧的环境。 没过多久,谢父谢母摆好了表情,记者们又围着谢父谢母转。 谢苍笙完成任务后被晾在一边,她找谢父的秘书吴志叔叔讨要刚刚脱下的外套。 穿上外套后暖和多了,谢苍笙绕过小宿舍,走到后院偏僻的杏树下。 那里是她之前一直玩的地方。 远远看着,树很高,已经开花了,点点白色的花朵点缀其间。 走近了,就听到树后有人声。 那声音又凶又坏。 “贱骨头,把你的鸡蛋交出来。” 紧接着是拳打脚踢的声音。 谢苍笙这时候正是觉得自己命好的时候,虽然谢母对她的要求高了些,也会有点惩罚,但还没到以后那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所以,对这种霸凌行为,她深恶痛绝,决定出手。 “你们干嘛!不准打人!” “关你什么事?” “老大,她好像是谢苍笙。” “哼,怎么,你也过来讨打?”老大抱胸,仰着下巴鄙夷道。 “老大,谢苍笙被有钱人领养走了,我们还是不要和她对着干了。”那小弟连忙提醒劝说。 老大撇了撇嘴,冷哼一声:“我们走。” 说完,带着一群小弟骂骂咧咧地离开。 谢苍笙松了一口气,走过去,伸出手想扶起蜷缩在地上的男孩。 但那男孩并没有牵住她的手,自己站起来,拍拍落在身上的土,将怀里的鸡蛋捏在手里。 小男孩看着也就十岁左右,特别瘦,看着全是骨头,穿得也少,虽然不至于破破烂烂,但也快了。 “你没事吧?” 小男孩不吭声。 谢苍笙靠近他,却被他下意识躲开,一脸惊恐。 她这才细看,发现他长得很漂亮,以前没在这家孤儿院见过。 “你刚来的吗?”谢苍笙的声音很柔。 他还是不吭声,只紧紧得握着手中的鸡蛋后退。 可能是个哑巴。 鼻青脸肿的,看着怪可怜了的。 谢苍笙干脆一把拽着他,把他拉过来检查伤口。 “他们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家在......”谢苍笙认真说完地址,看着那小孩死气沉沉的眼神,轻声道:“记住了吗?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谢苍笙抬手将手放在小男孩头顶,想摸摸他的头给他安慰,却被小男孩迅速躲过。 梦境还没主动结束,就被迫打断了。 “笙笙,醒来喝点汤,喝了再睡。”宋康年轻轻推着谢苍笙。 后者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离,还未从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挣脱出来。 她想着梦境那个小男孩,伸出手,抬高。 她躺着,手抬不到宋康年头上,但宋康年察觉到她的想法,低下头,将脑袋往她手下凑,乖乖给她摸。 手下的触感如想象般柔软。 她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很,片刻后,她忽然坐起身凑近,鼻尖几乎抵上他的:“你这次怎么给我摸了?” 宋康年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些慌乱,她说的话更是让他心跳加速。 下意识的吞咽动作让他喉结又上下滚动了一番。 这动作取悦了谢苍笙,她又将身子撤后,伸手,用纤细的指尖戳了戳他凸起的喉结,笑了,摇头晃脑调侃:“小哑巴。” 宋康年看这样子就知道她现在还是醉酒的状态,不过谢苍笙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让他很开心。 宋康年端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醒酒汤,用勺子轻轻搅拌了下,然后舀起一勺,递到谢苍笙嘴边,温柔道:“先喝汤,不然醒来该头疼了。” 谢苍笙乖乖地张开嘴,喝下那勺温热的醒酒汤。 汤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带着淡淡的甜意和丝丝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你怎么不来找我?”她歪着头问。 “找你了,他们不让我进去。”宋康年轻描淡写地说,又给谢苍笙递了一勺。 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不愉快的经历。 “哦。”谢苍笙应了一声,想到那些人,心情又糟糕了。 “你跟他们一伙的是不是!”谢苍笙直直盯着宋康年,眉毛皱起,一脸讨厌。 “没有,我只跟你一伙的。” “这还差不多。”谢苍笙听到这句话,心情好了些,喝下那口汤。 下一秒,谢苍笙又睡过去了,整个人栽倒在宋康年怀里。 她睡得太突然了,好在宋康年眼疾手快将汤挪开,才没让汤洒在床上。 “笙笙,醒醒,把汤喝完再睡。”宋康年轻轻摇晃着一头栽在自己怀里的人,试图再次叫醒她。 “烦死了,别吵我睡觉。”谢苍笙迷迷糊糊地说,手胡乱拍打着,砸在蓬松的被子上发出烦躁的声音。 他无奈,将汤放在桌子上,为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眼神里都是爱意。 过了很久很久,宋康年才控制着自己的身子离开房间。 他轻轻带上门,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不舍。 第二天,谢苍笙醒来,头有点痛。 她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对昨天发生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以为是沈蝶珂送她回来了。 刚出门,就看见宋康年在厨房,系着围裙忙活。 宋康年听到门开的声音,立马转身。 “你怎么在我家?”她的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警惕。 就知道,谢苍笙之前也是大醉后忘记所有事。 啧有烦言第六十六章 “昨天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的。” 谢苍笙觉得有点奇怪,正想回卧室拿手机问问沈蝶珂怎么回事。 毕竟,沈蝶珂绝对不会这么放任她喝醉酒被一个男人带走。 宋康年见谢苍笙要走,连忙挽留:“我做了早餐,你要吃吗?” 谢苍笙脚步顿住,眼睛扫过桌面上满满的食物,精致的眉梢挑了挑:“要。” 宋康年将锅里的虾饺夹出来放在餐桌上,围裙一脱,顺手挂在挂勾上。 两人相对而坐,开始吃饭。 “我昨天没发酒疯吧?” “没有,你直接睡着了。” 谢苍笙想来也是,之前沈蝶珂也说她不会发酒疯,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谢谢你啊。” “不要对我说谢谢。”宋康年眼睛直勾勾看着谢苍笙,“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 ——有病? ——那你把所有钱都给我。 谢苍笙压下心里的吐槽,朝宋康年礼貌笑笑。 有点怪怪的,但这是笑了吧,又掌握一个追求小技巧。 宋康年喝了一口八宝粥,嘴角上扬,眼睛时不时看向谢苍笙。 今儿天有点冷,她里边穿一件丝质红裙,外边套了件短款皮克外套,头发用个鲨鱼夹子简单夹在头上。 人是混搭的,但是还是美得惊人,散发着时尚感。 饭桌上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轻微餐具的碰撞声。 “等等一块去上学吧。”宋康年试图找话题。 “不用。” “那我给你打包点下课饿了吃。”宋康年脸上挂着笑,有些讨好。 莫名其妙,一直在这没话找话。 谢苍笙皱了皱眉,抽了一张纸巾擦擦嘴,冷冷说:“你要是想报复我先想想李爷爷。” “什么报复?”宋康年急得呛了一口,脸都咳红了,“你对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嗯哼。”谢苍笙随便应了一声,说这话的目的就是让他知道她现在也算有点后台。 要报复她还得掂量一下。 暂时安全。 谢苍笙觉得心稳了些。 听到谢苍笙承认地应了一声,宋康年脑子开始乱想。 什么不好的事情? 根本想不出来。 让他不开心的只有那些天天不要脸勾引谢苍笙的人。 想到这,宋康年脸上狰狞了一秒。 “......” 谢苍笙看见了。 觉得自己更安全了,他狰狞就说明对李爷爷忌惮,那就不会报复她。 “你应该也不想住我家吧,这段时间我猜李爷爷不会来,你还是回家住吧。” “哦。”宋康年失落应了一声。 谢苍笙满意,打道回房,刚打开手机就是沈蝶珂发来的消息。 珂珂:笙宝,救我啊,那个傻逼找到我了 谢苍笙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个电话打过去,电话没接通。 谢苍笙开始急了,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最后,一个男人接的电话,声音沙哑:“喂?” “你是谁?珂珂呢?” “妹妹,找你的。”声音远了些,空了几秒。 “笙宝!快来救我,我在......”沈蝶珂的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唔唔”声。 手机被夺走,听着男声在威胁,“妹妹,你怎么能说是‘救’呢?” “唔唔唔。” 声音彻底消失,但手机还没挂断。 谢苍笙抄起桌面上的钥匙快步出门。 过了很久,沈蝶珂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很不情愿:“笙宝,我等等去你学校找你,不用来救我,我是自愿的。” 听着像桃花债。 谢苍笙也不急了,安全就行,等等见面了再细说。 “行,我12点下课,要是没看到你人,我就报警了。” “放心,我会把妹妹好好送到你学校的。” “坏人!我讨厌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谢苍笙看着手机页面,猜测是哪个前任回来找她了。 听着声音语气像要名分被惨遭分手的那位。 谢苍笙想起来包还没拿,又拐回去。 “笙笙。”宋康年看到谢苍笙回来眼睛一亮。 “有事?”谢苍笙斜睨了他一眼。 “你把这个带走吧,下课可以吃。”宋康年拿着一个小小的保温盒,眼睛带着期待。 盒子有四格,每一个格子都放了不同的食物。 看着挺好吃的。 谢苍笙笑纳了。 收下爱心早餐了。 宋康年又开心了。 收拾碗筷的速度都快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班上。 同学们交头接耳。 看见谢苍笙进来又不说话了,教室瞬间安静,视线或远或近地放在她身上。 后排坐满了。 谢苍笙扫了一圈,也不在乎,找了个没人的前排坐下。 安静的氛围直到老师走进来才打破。 辅导员把她叫出去,一路走到没人的角落。 “网上那些话是真的吗?如果不是的话最好早点澄清,越拖对你影响越大。” “什么话?” 辅导员欲言又止,给谢苍笙发了个链接。 谢苍笙上了豪车的照片,不仅将谢苍笙的脸照得很清楚,那昂贵的车标也是一清二楚。 上面写着惊天大瓜,a大高智商极品女大学生被70岁爷爷包养。 那是当初她在路边被李老拉上车的照片。 “......” 现在网友真是闲得没事干。 “假的。” “嗯,那最好澄清一下,担心会影响你保研,现在网暴骂人也挺难听的。” “好,谢谢老师,我会澄清的。” 谢苍笙动作很快,直接发了张自拍说是本人,又用那个账号转发,配字:假的。 辅导员就这么看着这简单粗暴的打假,嘴角一抽。 “要是可以的话,邀请一下另一位当事人会比较真实一点。”辅导员很委婉。 “我明天再处理,现在先上课。” “行,要是处理不来的话,我找人来帮你,你千万不要因为网上的言论影响心情。” 辅导员仔细观察谢苍笙的表情,还算正常,补充一句:“无论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解决的。” “放心吧老师,我不会自杀的。” 辅导员听到这句话更紧张了,“好。” 谢苍笙心情很好地上课去了。 琢磨着怎么样才能不浪费这次的流量。 至于那些恶臭的评论,谢苍笙并不着急,假的就是假的。 物尽其用第六十七章 等放学,她再打开,果然看见自己账号下乌泱乌泱涌进来好多人,新关注者的数字蹭蹭往上涨。 流量这么高。 她一个转发,大力宣传自家公司。 她要提高知名度,拓宽公司发展路线。 [aaa建材:起号成功了?] [就分一口,别的没有:难道这是天才?] [草莓布丁最好吃:不是姐,你发个自拍就能成功,怎么绕这么大的弯子] 随便扫了一眼,谢苍笙不再关注,再过一两天流量才是最高的时候。 谢苍笙待在教室没走,之前约好12点在教室见面。 抬眼看了眼时钟,快到点了。 12点准时,沈蝶珂来了,一个男的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寸头,带着黑钻耳钉,一条胳膊漫不经心地插在裤兜。 教室门口。 “赶紧滚啊,都已经送到了。” “不行啊,妹妹,我走了你又跑了怎么办?” 刚下课,走廊人还很多,路过的人眼睛往这边看。 沈蝶珂也不想太招摇,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谢苍笙看到沈蝶珂,连忙起身走过去,眼神瞟了一眼那男人,确实是当年那个。 “笙宝!”沈蝶珂看到谢苍笙,眼睛一亮,扑上去挂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肩头。 “呜呜呜,他欺负我。” 谢苍笙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半开玩笑道:“那我们套麻袋打他一顿?” “好主意。”沈蝶珂抬头,兴奋说道。 “妹妹,你就这么当我的面讨论怎么打我好吗?”穆炎摸了下自己的耳钻,嚣张的眉骨间荡漾了点笑意。 沈蝶珂跳下来,狠狠踹了他一脚。 “嘶。” “妹妹真狠。” 沈蝶珂没看他,挽着谢苍笙的手臂:“笙宝,我们走。” 两人一路走,穆炎一路跟。 走到校园偏僻的角落。 这里是个观赏性的花园,中午没什么人。 旁边有个小亭子。 沈蝶珂突然停下脚步,扭头怒视穆炎:“不要再跟过来了!我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你别生气。”穆炎举手做投降状。 “退后!” 穆炎退后半步,见沈蝶珂还在怒视,像炸毛了的猫,一点也不介意,挑着眼尾笑,接着后退。 直到退后了十步左右的距离,沈蝶珂才满意回头。 两人朝着那个亭子走去。 刚走一步,沈蝶珂猛地一回头,果然看见那人抬腿想跟上来。 她眼睛一瞪,穆炎的腿顿在空中,犹豫了一下,又缓缓收回。 双手插兜,表情晦涩。 沈蝶珂这才放心和谢苍笙继续走,来到亭子里坐下,嘴里不停骂他:“真是傻逼,我真受不了了,怎么这么衰被他看到了。” “你是真的很讨厌他?” “那还能有假?全世界最讨厌!” 谢苍笙眼神危险,声音很低:“那我们来干掉他。” 沈蝶珂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摇头:“这可不行犯法啊,我们的未来不能在牢里过啊。” “好吧。”谢苍笙耸肩。 “真烦,我得找个时机跑了,他简直就是变态!真是瞎了眼了当初和他在一起。”沈蝶珂一拍桌子,又泄气:“算了,不说他了,你昨天没事吧?” “我没事,宋康年送我回家了,你没事吧?” “我也没事,他不敢不经过我同意碰我。” “那就好。” 沈蝶珂跟难姐难妹似的抱住谢苍笙,“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啊。” “你跟叔叔说了没?” “没,他最近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我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谢苍笙点点头,“那你有事就来找我,千万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个肯定。” 两人聊了多久,穆炎就在那站了多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蝶珂。 桀骜嚣张的。 晚上,庆功宴。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本早就该举办,但最大的功臣老板一直没空,才到今天晚上办。 他们包了顶层,随便玩。 曾莱、沈蝶珂和谢苍笙坐在一块。 至于穆炎——他没有被邀请。 不知道待哪里去了,她们也不管他。 几人开心拍了照片。 曾莱发了朋友圈。 没过一会儿,曾凌风就来了。 大晚上的还一身正装。 “你来干什么?”曾莱手上的香槟杯差点跌落。 “钱不要了?”曾凌风毫不客气地坐下,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皮鞋露出点红底,看着高贵极了。 “废话,当然要了,合同呢?”曾莱将酒杯放在桌面上。 曾凌风将合同递给曾莱。 “还要你一个大老板亲自跑来?”曾莱接过两份合同,放在桌边,拿起桌面上的酒杯,喝了口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劝你趁早放弃,别做无用功。” 曾凌风突然倾身向前,“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的,家里吃喝不愁,又不强迫你做什么,为什么就非得往外跑?” “跟你这种人说不清楚,不想跟你说,你快回去吧。” 这句话直接把曾凌风砸得生气了。 曾凌风下颌线绷得很紧,空气凝滞了三秒后,他突然轻笑出声:“我这种人?我哪种人?我辛辛苦苦给家里赚钱,倒还成我的错了不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控制不住情绪,声音拔高了些,显得有点吓人。 谢苍笙连忙过来:“曾先生,冷静一点。” 曾凌风看到外人来了,深呼吸一口,冷静下来,叫了一声“曾莱”的名字,想说什么却又停住,最后只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我是不是做错了?”曾莱看着曾凌风的背影有点想哭。 谢苍笙抱住曾莱:“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想离开家里自己闯,但是有爱的家会一直是你的靠山。” “我们也是你的靠山。” 曾莱抱住谢苍笙,脑袋埋在谢苍笙肩膀上,泪水渐渐渗透。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他们管东管西的,他们越不让我做什么,我就偏要做,可是刚刚哥哥好伤心的模样,我是不是做错了?” “要是觉得自己做错了,就道个歉。” 沈蝶珂来了:“先道歉,然后就不管了。” “嗯,那我过去道歉了,老板,桌子上的文件记得拿,那可是一大笔钱。”曾莱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把脸,笑着说。 郁郁寡欢第六十八章 谢苍笙将桌子上的文件收好,和沈蝶珂惬意地靠在栏杆上,夜风吹在身上很舒服。 喝了酒有些热,谢苍笙早就将外套脱下,丝质红裙在风中摇晃。 沈蝶科微微歪头,目光落在谢苍笙身上:“曾莱为什么要离开家?” “我也不知道。”谢苍笙眯起眼,抿了一口酒,“如果是我的话我会使用所有能用得上的资源,达成目的才是成功,至于怎么成功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我不在乎。” “我也这么觉得。”沈蝶珂点点头,非常赞同,眼神看向远处的高楼,平日里总是明亮欢快的眼神里,带着点少见的忧郁。 两人之间虽没再说话,但氛围不错,一点也不沉闷,像是默契地放松心情,享受宁静。 “老板,我是宣传部门的庄瀚文,我敬你一杯,能到我们公司工作真的太幸运了。” 一个男声响起。 谢苍笙转身看他。 只见他戴着眼镜,面容白白净净的,看着年纪也就比她大几岁的模样。 她抬起手上的酒杯与他碰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嗯,我记得你,好好干,一块把公司做上市。” “好的,老板,那我就不打扰您二位了,有事尽管吩咐。”说完,庄瀚文将酒杯里的酒一口干了,离去。 这点小插曲谁也没在乎。 谢苍笙继续将目光投向远方,夜晚的城市还是很明亮,很多地方都开着灯,灯火辉煌的。 沈蝶科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拍谢苍笙的胳膊,金发的发尾也一跳一跳的,“欸,笙宝,正好你快放假了,我们出去玩吧,我想玩蹦极,很刺激,我爸肯定不让我玩,我们偷偷去,正好把那傻逼给甩开。” “好啊,那我们后天就出发。” 说干就干,沈蝶珂立马定飞机票,“我们去d市吧,正好还能看海。” 沈蝶珂从不做计划,去哪里玩都是到地方随便逛,看到哪里玩哪里。 两人谈天说地,站着腿有点累,又转移阵地坐到吊椅上。 沈蝶珂将脚翘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看谢苍笙那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还是没忍住问:“你为什么不开心?这段时间你做得多棒啊。” “我不知道......”谢苍笙闭了闭眼:“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获得了些成就,赌约已经完成了,但还是莫名其妙不开心。” “可能我已经失去了快乐。” “笙宝,你别这么说。”沈蝶珂看着一脸哀愁的谢苍笙很心疼,牵住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现在只是生病了,会好的。” “嗯。”谢苍笙冲沈蝶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勉强,“如果我们活在世界上都是有剧本的,你会怎么做?” “看看剧本好不好,好的话就顺着剧本,不好的话就把剧本撕掉。”沈蝶珂毫不犹豫,这都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做人开心最重要。 “那如果撕不了呢?” “我才不信,全世界都要围着我转,小小剧本,我想干嘛就干嘛。” “哈哈哈,你好适合当女主。”谢苍笙看着沈蝶珂这副骄傲放肆的姿态不由得羡慕。 “我们每个人都是主角啊。”沈蝶珂眼睛亮亮的,像是将月亮装进了眼睛里,“你也是女主,独一无二的主角。” 谢苍笙一怔。 ——可是我只是个恶毒女配。 不管怎么说,那些弹幕不仅给她带来好处,给她传递信息,但也给她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比如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让她心情更差。 弹幕从来都向着女主温言,一提到她就是喝倒彩。 “可是我怎么会是女主呢?”谢苍笙低垂着眼睫毛,长发披肩,因为吹着风,发丝一下一下拍打她的脸:“我这么坏。” “笙宝!”沈蝶珂大叫一声,声音诧异:“你哪里坏了?” 沈蝶珂从吊椅上跳下来,将手腕上的皮筋扯下,手绕到谢苍笙的颈部,将她的头发整理好,小心绑起。 手上动作不影响她的话:“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笙宝!他们才坏,没事来挡你的路,感觉要是不给你添堵就要死了一样,尤其是谢家两个大傻逼,眼睛掉钱眼里去了,司徒昭也不是个好东西,天天跟垃圾袋一样......” 沈蝶珂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遍,越骂兴致越高,连带着谢苍笙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的声音很暴躁,带着独特的音线,明明在发泄似的骂人,却带着治愈力,将谢苍笙岌岌可危的情绪拉了回来。 “谢谢你,珂珂。”谢苍笙伸手抱住她,眼泪掉出来几颗,将她往吊椅里一拖,两人倒在柔软的毯子上,栗色和金色的发丝交缠,从吊椅的网格透出去点儿。 耳边是吊椅摇晃的“咯吱咯吱”,沈蝶珂也抱住她,“开心点,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楼下。 曾莱追曾凌风:“哥,哥。” 曾凌风脚步没停,看起来真是气狠了。 曾莱快跑,追上他:“对不起哥,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了。” 曾凌风的呼吸猛地一窒,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垂眸,眼神死死盯着曾莱那张脸,眼底翻涌着冰冷。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道歉,然后,取得我的原谅,再我行我素?” “没用?”曾莱歪了歪头。 曾凌风指骨头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喉咙里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呵,有用,怎么会没用?”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曾莱还是看不下去自家哥哥的眼神,拉住他的手,讨好般笑笑:“哥,我还是很爱你和爸爸妈妈的,我只是不喜欢你们太管着我,我一个人在外面也过得很好啊。” 曾凌风的眉毛皱起,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理由,眼神更冷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爸妈每天都在担心你,忧虑过重,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你呢,两年没回家过一趟,说着爱,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曾莱无力松开哥哥的手,眼睛眨了眨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我不知道。” 倚官仗势第六十九章 “你不知道?”曾凌风目光如炬,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重锤,打在曾莱心上。 “好,那你现在知道了,你又选择怎么做?” “我们曾家从来都不欠你的,你要是执意呆在外面,我也不想阻扰你了,爸妈的思想工作我来做。” 曾凌风言尽至此。 看着曾莱的眼神似乎有风暴在翻涌,愠怒又悲伤。 交织在一起,让曾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从来没见曾凌风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 曾莱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曾凌风看着曾莱这犹犹豫豫的模样,心中极其失望,转身就走了。 “哥哥哥,别走。”曾莱看到哥哥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急忙拉住他,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求:“我刚刚只是......我说不上来,但是我想回家了,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第二天,谢家。 谢苍笙回谢家了。 当然不是她主动,她对这里避之不及,是谢父谢母叫回家的。 这一次,他们的语气很好,应该是确认了她攀上什么大佬了。 这不,连常年不待见她的谢父脸上都笑开了花。 更别提那些佣人了,一个一个地全在谄媚中。 谢苍笙被权力包裹其中。 这是她喜欢的感觉。 但又不完全喜欢。 因为只有属于自己的才是真实的。 她深知,这次靠的贵人李老,要是哪天不开心了,把一切收回,那她又只能被打回原形,任人欺辱。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在李老还在庇佑她的时候,让自己变得强大。 “苍笙啊,和李老爷子交好怎么也不和爸爸妈妈说一声?”谢父坐在主座上,旁边是谢母和谢铭恒。 这回,谢苍笙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坐在边缘位置,而是坐在谢母下面一个位置。 连话题都是绕着谢苍笙展开的。 这压根不需要李老出面,也不需要谢苍笙主动拉项目。只要人们知道谢家攀上了李老这棵大树,就有一堆想要巴结他们的人主动求合作。 谢家现在也是越过越好了。 看谢苍笙这个香饽饽更是两眼泛光。 “为什么要和你们说?”谢苍笙漫不经心喝了口茶,目光在谢父满面红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怎么她提升了,谢家也提升了,那她那家公司该什么时候才能威胁到谢家? “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是要和我们说的呀。”谢母接过话茬,脸上虚伪的笑和谢父一模一样。 真不愧是夫妻。 谢苍笙瞥了她一眼,已阅,但不回。 谢父和谢母大概也清楚两人在谢苍笙这感官不行,给谢铭恒使了个眼色。 谢铭恒的身体还没彻底养好,脸色比刚回来那段时间差多了,一副病美人模样。 “苍笙......”谢铭恒轻轻叫了谢苍笙的名字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嗓子发痒,又咳了两声。 “哥哥,身体不好就多休养几日。”谢苍笙将茶杯轻轻放在桌子上,瞧着谢铭恒的目光很是坦荡。 谢苍笙对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哥哥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小时候还没遇见沈蝶珂时,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后面也是会护着她,可以说他是谢苍笙在谢家唯一有好感的人。 但另一方面,谢铭恒的保护时有时无,她在他心中的排名并不高,先是谢父谢母、再是谢家利益,然后才是她。 这很正常,毕竟谢苍笙也是只个没血缘关系的妹妹罢了,她本该知足,并且回馈。 但是谁让她就是很坏呢? 只要不像沈蝶珂那样走进她的心里,算是自己人,那就按有用没用算。 谢铭恒看着妹妹坦荡又疏离的目光,心里不禁有些难受,迟疑了几秒后说道:“那你会陪我几日吗?很久没见你了。” “你现在已经见到了,哥哥。”谢苍笙笑看着他,“过几日我再回来陪你吧,我这几天约了人。” “好好好。”谢铭恒听她的前半句都做好被拒绝的打算了,但后半句又让他开心起来。 毕竟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他很喜欢她,自然不想看见两人形同陌路。 “我给你配了个司机,到时候他送你回学校吧。”谢父见缝插针,一切待遇从优,仿佛这样就能将之前对谢苍笙造成的伤害一笔勾销。 “还有这些女佣,你挑一个贴身服侍吧。”谢母也跟着附和道。 谢苍笙本不想要,但那些个女佣站在大厅,像是被人挑选的商品,渴望地看着谢苍笙。 被谢小姐选中,那工资能翻一倍呢。 有几人已经在后悔为什么之前不对她好一点,偏偏以为她不受宠,就随意对待。 谢苍笙扫了一眼大厅中站着的几人,看到当初给她换鞋的那个新女佣,手一指:“就你。” 新女佣难掩喜色,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站在谢苍笙身后。 “你叫什么名字?”谢苍笙问。 “我叫房慧慧。” 谢苍笙点点头,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房慧慧看了眼谢母,得到指示后跟着谢苍笙上去。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去外面,别打扰我。” “好的。”房慧慧很听话,退出房间把门关上,站在门口一侧,时刻等待指令。 谢苍笙走过去,手搭在锁上,微微用力,将门反锁。 她屈膝,趴在地上,伸出手臂,一点一点往床底探去,从床底勾出一个陈旧的木箱子。 箱子很普通,几个角磨损得厉害,上面什么花纹也没有,倒是落满了灰尘。 这个箱子是她在孤儿院时候就有的财产,里面放着她小时候喜欢的物品。 谢母嫌它上不了台面,想把它丢了。 但谢苍笙又紧紧护着,藏起来。 藏久了,连她自己也忘了。 还是梦到当初救了那个小男孩才想起来。 那时候不是他们唯一的一次见面,后来两人还有交集。 最后一次见面时,他送了她一块玉佩来着。 上面好像还刻了字,只是时间过去太久,她已经忘了。 她拍了拍箱子上的灰尘,灰尘抖落在一尘不染的地面。 谢苍笙刚想打开却被密码锁阻挠。 她已经不记得密码了,想了几个密码,全都打不开。 闻所未闻第七十章 “小姐,夫人找您。” 谢苍笙听到方慧慧的声音,索性就将那箱子弃在那,等要走的时候再顺手拎走。 她站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张管家那张堆满谄媚微笑的脸就映入眼帘,他微微弓着身子,连语气都是恭恭敬敬的:“小姐,夫人让您去她的房间一趟。” 谢苍笙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去了,看看谢母要耍什么花招。 她跟着张管家,一路走进那间屋子。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屋内的陈设与几年前的模样别无二致。 谢母与谢父分居很久了,这间屋子里只有谢母和她的仆人们。 谢父、谢母的思想古板,真把自家当古代贵人了,将仆人的多少挂钩于身份的高低。 每次见他们,身边都有着好几个仆人伺候着。 “你来了。”谢母坐在木制梳妆台前,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地说,随后,轻轻挥手示意身边的女佣离去。 女佣们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谢苍笙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近,看着谢母。 她穿的深紫色旗袍,戴着流苏耳环,脸上还没上妆,显得人有些老态,但不难看出她年轻时也是个美人胚子。 “坐吧。”谢母指了指旁边的那条椅子,手上的翡翠玉镯随着动作轻微晃动。 “你找我什么事?”谢苍笙坐下后,双腿交叠,身体往后一靠,靠着椅背,怎么舒服怎么来,开门见山。 谢母看着谢苍笙坐没坐样的样子脸上有些薄怒,但想到了什么,也只是叹口气,说:“我只是找你来说说话。” 她的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试图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就像真母女那样。 谢苍笙闻言起身就要走。 她们是能在一起聊天的关系? “别走。”谢母见状急忙挽留,站起身,一把拉住谢苍笙的胳膊:“你这孩子,现在虽然不像儿时那般和我亲近些,但我们好歹母女一场,也不至于就一句话也说不了吧。” 谢苍笙甩开谢母的手,眼神冰冷厌恶:“我们能有什么好聊的?” 谢母愣了一下,随即又摆上一副笑脸:“我这次叫你来,是想把这个给你。”说着,她拿着梳妆台上的一个精致华丽的盒子。 谢苍笙没接,谢母却往谢苍笙怀里塞:“这可是个宝贝,我娘家传了好几代的。” 她将谢苍笙按在椅子上,自己也坐下,摸了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眼神透着点怜爱:“这是我家祖传的手镯,是送给出嫁的长女的。” 谢苍笙从小到大,都没听过谢母讲述自己的故事。 只是从旁人那听了一两句。 谢母是梁家的长女,二十岁那年嫁给了谢父,结婚一年生了个儿子,之后便一直相夫教子,是个贤妻良母。 就这样,将一个女人的一生略过,让她的重心放在家庭。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人各有志。 但谢苍笙不喜欢。 她对谢母的故事有些好奇,她想知道,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家庭之下会成长出谢母这样的人,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一个男人。 谢母也不管谢苍笙有没有兴趣,按着自己的想法继续往下说,眼神带着高高在上:“我小时候锦衣玉食的,什么也不缺,每个人都得讨我欢心。” 想起那段日子,谢母常年板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温暖又短暂。 她看了眼谢苍笙淡淡的神色,解释道:“儿时的记忆很宝贵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谢苍笙没回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那点子破记忆她可不宝贵。 谁会把自己受虐的记忆当宝贝,又不是受虐狂。 她虽然不赞同,但也没走,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有耐心才有接下来的好故事。 “虽然你是个养女,但我也是把你当女儿看的。”谢母涂上口红,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不出来。 “我小时候也什么都学的,母亲从小就教育我要当个大家闺秀,除了上学,我一直没出过门。”谢母继续说道,眼神透露着一丝怀念:“那时候家里还很富有呢,虽然我出不了门,但我喜欢什么东西,母亲都会给我找来。” 谢母又开始笑起来。 “后来家庭条件变差后,我就知道我得嫁人了,父亲和我说的,还为此和母亲大吵了一架。” “本来是要嫁给一个不认识,面都没见过的人,但是我那天出门买东西的时候正巧撞上你父亲了。” “想当年我也是个美人,”谢母摸上自己的脸,看到谢苍笙,心里忍不住比较起来:“跟你比也是不差的。” “看出来了。”谢苍笙面无表情。 谢母掩唇轻笑:“你可真会说话。” “毕竟我这么美,你父亲一见钟情也是理所当然,我们就这么在一起了,接下来生了个儿子,相夫教子,过得也很开心。”谢母越说越得意,炫耀着自己的幸福生活。 最后,她下了个结论:“我这人就是享福的命。” 故事好像还是那个故事。 原来从当事人的视角来说,重心也是在家庭上。 谢苍笙越听越无聊了。 “你讲完了?那我走了。”谢苍笙将刚刚谢母塞给她的木盒子放在梳妆台上。 “把这个带走,这是给你出嫁的礼物,传家宝呢,我娘家传了好几代的嫁妆。” “?” 谢苍笙的身体有些抖了,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带了点几不可察的抖:“我怎么不知道我要结婚了?” “李老爷子啊,你们闹得沸沸扬扬的,都住一块了不是?”谢母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嘴角挂着自以为是的浅笑。 “你这孩子也不早和我们说,我们两家商量商量,还能舒服点呢。” 谢苍笙难以置信:“李老怎么可能和我结婚?” “那是情人?”谢母疑惑皱眉:“那他怎么对你这么好?” “你脑子里也就只有这点事了。”谢苍笙翻了个白眼,直接离开了,回房拿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连配的司机也不要了,一脸晦气地打车走了。 不遑宁处第七十一章 “谢苍笙刚来怎么就走了?”谢父见谢母下来,逼问道“你做什么了?我还没从她那知道点新消息。” “我也没做什么,我把我娘家给我的嫁妆送出去而已。”谢母神色有些慌乱,下意识地绞着手指,声音也低了几分。 谢父一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晃荡,“谁让你没事找事的?” “我......我只是想和她缓和一下关系。”谢母被谢父的怒吼吓得一哆嗦,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想着把嫁妆给她,她说不定能念着我们点好,以后能多亲近亲近。” “亲近?”谢父冷笑一声:“她那个白眼狼会因为这点东西就和我们亲近?” “你也不看看她现在攀上谁了,野心大着呢,眼睛里哪还有我们这个家!”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通过她和李老搭上线,你倒好,把这么好的机会给毁了!” 谢父停下脚步,看着哭泣的谢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又被冷漠所取代:“你现在马上去把她找回来,看看她和李老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谢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谢父,犹豫了一下说道:“她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我去找她,她肯定不会理我的。” 谢父眉头一皱,眼神变得更加严厉:“不理?她有什么资格不理?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她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现在是我们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得乖乖听话。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以后就别想再管家里的事了!” “父亲,别怪母亲了,咳咳。”谢铭恒插嘴道:“苍笙说过段时间会来陪我的。” 谢父哼了一声,对着谢母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车上。 窗外是不断倒退的道路。 谢苍笙抱着儿时的宝藏盒子,身上的衣服被沾上了灰尘也毫不在意。 她将车窗打开。 呼啸的风疯狂地吹着她,让她渐渐平静下来,原本紧绷着颤抖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恢复健康。 她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景色,披散的头发扬起,风灌进她的鼻子里,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于是她把车窗关上了。 她看着怀里的箱子,手指随意拨弄着密码锁。 她又想了几个密码。 还是错误。 谢苍笙漂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没辙。 ——反正也不会丢,就这样吧,改天看看能不能暴力拆除。 到了家,谢苍笙打开灯。 现在还是白天,但谢苍笙家里常年闭着窗帘,不开灯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影子。 她将那箱子搁置在茶几上,一整个人窝在沙发里。 今天周五,下午没课。 明天周六,要和沈蝶珂一起去d市。 本想就这么待一下午,但天不随人愿。 李老找她来了。 “喂,小谢啊,你而家得唔得闲啊?” “有空的,怎么了李爷爷?” “那就正好啦,过来京家这陪我啦,我好久没见你了。” “好,我马上过去。” “唔使咁急嘅啦,我安排个司机过嚟。” “谢谢李爷爷。” 谢苍笙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换下那件已经脏了的衣服,然后从衣柜里挑了条适合见长辈的知性温婉裙子穿上。又她坐在梳妆台前,快速地画了个淡妆,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栗色长卷发披在身后,是很适合见长辈的模样。 车到了。 到京家了。 李老天天就爱呆在京家,一方面是因为多年老友京老爷子在这,另一方面是因为京家庄园又大又漂亮。 他很喜欢这种中式园林风格的地方,也很喜欢研究。 上次李老拍卖会不在会场内,而在外面,就是因为那地方布景实在讲究,对他的吸引力比对那些对他来说司空见惯的展品有意思多了。 车一路平稳行驶,直到京家正宅门口。 气派非凡。 谢苍笙下了车,走进去,抵达会客厅。 李老,京老爷子,宋康年都坐在那儿,李老面前还是一堆食物,她进来的时候正好夹了一筷子什么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先注意到谢苍笙的是宋康年,眼睛“噌”一下亮了,下意识坐直身子,掩饰但又没完全掩饰成功地看着谢苍笙。 京老爷子将自家孙子那不值钱的模样尽收眼底,也就知道了谢苍笙来了。 李老一直沉浸在美食中无法自拔,直到谢苍笙过来甜甜打招呼,才注意到她。 “你来啦,快来坐,吃饭了吗?”李老热情招呼着。 “哈哈,李兄,这才几点呢,也就你这个爱吃的时时刻刻都当饭点。”京老爷子取笑。 “你这没口福的才会这么说话。”李老不甘示弱,回怼了一句,说完,拉着谢苍笙在自己身旁坐下,转头看她,“小谢,你不会这么说我的对吧。” “李爷爷,京老爷子这是跟您逗趣呢,您对美食这么上心,生活都多了好多滋味。我呢,跟着您二位,既能享受美食,又能听您二位聊天解闷儿,这日子别提多舒坦啦。” “哈哈哈,那你多吃点,这京家厨师,这道菜做得最好吃。” 谢苍笙不客气,吃了几口,夸奖。 “好啦,现在人也见了,就让你们小两口好好聊聊天吧。”李老说。 京老爷子:“康年,带小谢到处逛逛,她还没怎么逛过这儿。” 宋康年听到这话,身形猛地一颤,开心极了,但又极力掩饰,双手不自觉地捏紧衣角。 两人沿着幽静的小径漫步,周围的景色美不胜收,繁花似锦,可宋康年的心思完全不在它们身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谢苍笙身上,看着她那窈窕身影,心里美得快冒泡了。 这里没有外人。 只有他们两个。 只有她们两个。 谢苍笙也不装了,“你什么意思?” “?” 宋康年正美德冒泡,突然被这一声冷酷无情的声音打断。 谢苍笙看着他那副呆愣的模样,逼近一步:“你怎么总是在他们面前表现得一副很喜欢我的模样?” “你真的想和我结婚?” 两厢情愿第七十二章 “你真的想和我结婚?”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了,我不磕男女主了,我要磕这一对!!】 【救命啊,破剧情改到没边了,终于看到个喜欢的剧情了,楼上加我一个】 【什么啊,你们都疯了吗!你们都忘了之前谢苍笙怎么对宋康年的吗,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宋康年闻言,喉结狠狠滚了遭,一颗心跳得快要炸了。 几乎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眼神根本不敢看就站在对面不过一步远的女人。 ——笙笙会怎么回答? ——会答应我吗? ——我怎么就这么说出去了,怎么办?笙笙会不会讨厌我? 时间似乎已经静止,空气凝固在这一块儿,压得他快喘不过气了,但还是极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犯病,会吓到笙笙的。 【叫,接着叫,我赌上闺蜜十年单身,宋康年绝对喜欢谢苍笙,你看他紧张的样子,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你们圈地自萌,不要打扰我,温言肯定万人迷,宋康年是温言的!】 风也几乎没有,谢苍笙身穿淡蓝色长裙,就站在离宋康年那么近的地方,近得还能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虽然宋康年说得小声,但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连鸟都不叫。 那声肯定的声音被谢苍笙清清楚楚地听到耳朵里。 巴掌大的脸白净又明艳,但此时面无表情的,往日里上挑的狐狸眼这时候眼尾垂着,嘴角也压着。 ——他这什么意思? 眼前的弹幕也在乱七八糟地滚动,各种言论在她眼里胡乱飘过,她一时间搞不清状况。 想着,她问出了口:“你什么意思?” 她的表情很认真,语气很严肃。 说的人没什么想法,但落在听的人耳中就是彰明较着的拒绝。 还隐隐带着不满。 宋康年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但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到在谢苍笙门口被毫不掩饰的厌恶吞没的那天。 心里难受得慌,眼尾有些泛红,他的头更低了,连脊背也低下,不想让人透过他的眼睛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一米九的大个子显得可怜兮兮的,声音也像头一样,压得很低。 “你不用多想,是李老这么说的,而且我爷爷也支持,我结婚是为了......夺权,你也知道吧,李老在国外的势力有多大,我要是和你结婚,我会拿到国外的主理权。” 【哼哼听到了没有,宋康年不喜欢谢苍笙!都是为了利益!】 【谁管你,我就嗑,我就嗑!】 【闺蜜我对不起你,呜呜】 【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谁信宋康年是说假话?】 【我信啊,他肯定是喜欢谢苍笙,他想说:我全世界最爱你,我想和你结婚。然后口叼玫瑰,转八百圈求爱】 “哦。” 谢苍笙高抬着漂亮的下巴看人,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更放心了,忽然就笑起来,嘴角勾起一点愉悦的弧度,懒散的语调带了点庆幸,提议道:“我可以和你协议结婚。” 宋康年头也不低了,弯下的背也挺直了,目光晃荡着看向谢苍笙,像被惊喜砸昏了头,声音激动:“真的?” 他根本不在乎“协议”二字,“结婚”在他脑子里乱撞。 目光措不及防撞进那双带着光的眼睛,谢苍笙顿了一下,心脏轻轻颤动,有点舒服,像天花板贴着的那层碎钻。 她喜欢这种碎碎的光点,在漆黑的瞳孔里显得极其诱惑。 想据为己有...... 回神了,她回答:“是”。 “事先说好,我不能保证李爷爷会给你什么资源,两年,”她估摸着剧情大结局的时间,改口:“不,三年之后就离婚,桥归桥,路归路,我之前对你做的任何事都一笔勾销,你不能来报复我。” “三年......”宋康年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有些刺痛。 人性的贪婪让他想要求更多,但理智不允许,三年已是上天降下的福泽,可以有三年时间光明正大待在谢苍笙身边。 以正宫的身份。 绝对、有证的、国家认可的正宫。 至于三年后...... 宋康年选择遗忘,不思虑。 到时候再说。 “好。” 【我不管,他们拿的先婚后爱剧本,蒸煮发糖了,普天同庆】 【啊啊啊,我已经期待结婚了,这两张脸,这两个人的身材,*起来肯定好看】 【小黑屋警告,我能看点事前事后就很满足了,让我看!】 谢苍笙看着弹幕一路朝着不可直说的话题飞驰,眉头皱了皱,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婚姻期间不履行夫妻义务,只是有这个名头应付李爷爷和你爷爷,知道吧?” 谢苍笙并不觉得宋康年不会同意,两人只是因为利益短暂合作,互不干扰更是双赢。 “......好。” 【不履行夫妻义务~~~我确定以及肯定,这就是先婚后爱,谁跟团?】 【我!!!我跟!!!】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下次李爷爷他们问起来,我们就说可以订婚。” ——嘿嘿,订婚了。 宋康年压根控制不住,嘴角不自持地勾起,特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像中了大奖。 也确实中了大奖。 谢苍笙等了几秒,愣是没听到回答,反倒听到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歪了歪头不解,但想了几秒又想通了。 他肯定以为李老对她很在乎,一结婚就能给他资源,让他当上京家继承人。 这一点谢苍笙压根不信,非亲非故的,哪有人好心成这样,只是因为救了他一命,就将所有资产交给她。 能给她点甜头,让她跨越阶级就不错了。 不管了,反正等剧情结束她就自由了。 又没仇人,又不会死。 前途一片光明啊。 想着,谢苍笙也泛着一股愉悦劲儿,狐狸眸弯起,少了点冷淡,多了几分温情。 【太般配了,我也加入吧,这氛围跟谈了有什么区别,比隔壁那对好多了】 【我也觉得,等她们结婚了我要随个礼,奢侈一下冲个会员】 【我已经是尊贵的会员了,我想超前点播,但是没有】 人情练达第七十三章 两人还在外边逛着。 脚下的鹅卵石被岁月抛光,在光影的交织下带着柔和的声音。 不知不觉,离京家主宅越来越远,走到了拐角处,突然听见了一阵压低但清晰可闻的说话声:“你平日行事还是低调一些,多点危机感,别以为和司徒家联姻了就万事大吉了。” “按照现在的局势,我这继承人的位置板上钉钉,怎么就不能高调了?” “你二伯那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宋康年那你还是得留个心眼,他最近势头很猛,行事作风还是有几分大哥的影子,股东们有几个都倒向他那了。” 一声轻蔑的笑声响起。 “宋康年,他算个什么东西?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年,能力比不上我,而且连名字都随他妈姓,爷爷改都没改,能重视到哪里去?爸,你别把他太当回事。” 谢苍笙听到这两人的议论,眼睛不由自主观察着宋康年,只见对方脸很黑。 那原本就冷峻的五官此刻更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他此刻内心的不甘。 ——哈哈。 谢苍笙毫不客气地在心里嘲笑。 好惨,难怪要和她联姻获得李老的帮助,原来他在家里过的日子也不好受。 她一边想着,一边又忍不住多看了宋康年几眼。 宋康年脸沉沉的,余光瞥向谢苍笙,心中有些忐忑。 ——笙笙听到不会觉得我实力很差吧。 毕竟谁也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可不一定,大哥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宋康年再怎么样也是他儿子,这么短的时间爬到经理的位置,就可以说明问题,你还是多注意点。” ——笙笙听见了吗?我很厉害的。 宋康年心中有些自豪,孔雀开屏似的挺起了胸膛。 “爸,你就是太崇拜大伯了,他都死多少年了,怎么,还对你有阴影?”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舒舒啊,你可千万要争气啊,爸能不能过上好日子都靠你了。” 话就停在这儿。 因为两方人马碰面了。 瞬间,气氛尴尬了几秒,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京永旭扛不住压力,干笑几声:“哈哈,好巧啊,康年,你也在这呢?” 那笑容看起来很勉强,硬挤出来的,为了缓解被当事人听到说他坏话的尴尬。 “爸,你怂什么?”京黎舒不满,不以为然撇了撇嘴,精致妆容下满是傲慢。 京永旭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但京黎舒不是这个性子,她不仅背后骂人,当面也骂。 表里如一,一如既往看不起人。 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宋康年,你应该没什么想法和我抢继承人的位置吧,要是听话当个吉祥物,我少不了你的。” 宋康年没理她,眼神很冷酷。 “咳咳。”京永旭不想在明面上闹得这么难看,急忙制止女儿,转了个话题,试图缓和气氛:“这位是谢家小姐吧,真是美若天仙。” 对方两人都没把谢苍笙当回事,不过是李老带来的小玩意儿。 但这时候作为调和剂来使用正合适。 宋康年听到这话反应大了,向旁边挪动了半步,很警惕地看着说话人。 “是的,京先生。” 谢苍笙觉得宋康年的举动莫名奇怪,礼貌回答,也没有多聊的意愿。 “好,那你们继续,我和舒舒先走了。” 京黎舒面子被驳了,有些不开心,正想找回场子,被京永旭连拉带拽地带走了。 “爸,你拉我做什么?” “小声点吧舒舒,都是一家人,不要闹得这么僵。” 两人声音小了。 谢苍笙就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向前走,走过那个拐角。 宋康年跟在她的身后,面色冷峻,眼神中还残留着刚才的凌厉。 看来京老爷子说得没错,只有他强大了才能保护好身边人。 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京家继承人,让谢苍笙可以随心所欲行事。 没再继续逛多久,两人回主宅了。 同样的地点,李老桌面上的餐盘全撤下去了。 桌上摆着茶具。 京老爷子和李老正坐在那儿悠闲喝着茶,茶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阳光透过轻柔的纱帘,在茶几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给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温馨与闲适。 见谢苍笙和宋康年回来,李老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来回打量着,然后缓缓开口:“你们俩出去这一趟,感觉如何啊?这外面风景不错,应该聊得也挺开心吧。” 谢苍笙微笑回答:“外面景色确实宜人,和宋先生也聊了一些有趣的话题,相处得还算融洽。” 李老捋了捋胡须,露着和蔼可亲且八卦的笑,笑着说道:“融洽就好,融洽就好啊。年轻人嘛,多交流交流,增进增进感情。” 谢苍笙没提订婚的事情。 她顺着老年人爱说的话题接着往下,主要是在倾听,她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专注而真诚地望着李老,偶尔发出几声赞叹,把李老哄得很开心。 连京老爷子也发出几声爽朗的笑。 “哈哈哈,李兄,你当年那些事说了多少遍还没讲腻味呢。” 他看着谢苍笙,心中暗暗赞许。 两位老人也没提订婚的事情,只有宋康年在着急,但也不能着急得太明显。 宋康年实在忍不住了,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爷爷,眼神暗示,试图引起京老爷子的注意。 京老爷子注意到了,但不明白宋康年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谈话,自然也不知道这时候如果谈起订婚会得到两人的同意。 在他看来,谢苍笙可不喜欢自家孙子,完全是看在李老的面子上才答应和宋康年处处对象。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他可不想提。 所以,他只是微笑着,继续和李老谈笑风生,完全忽略了宋康年那急切的眼神。 这热热闹闹的场景,只有宋康年被所有人忽略,且他真的好像拥有光明正大、举世皆知的站在谢苍笙身边的身份。 谢苍笙那么抢手,他一刻都不放心。 宋康年:“爷爷......” 得心应手第七十四章 “什么事?” 宋康年的声音插入得突兀,几人都停下来看他。 他没想到这时候会成为视线的交点,迅速调整,眼睛瞥了眼京老爷子面前空空如也的茶杯,拿起一旁的紫砂壶倒茶。 “你的茶喝完了,我给你满上。” 茶壶里的水已经快喝完了。 他倾斜的角度很大,水流却细得可怜。 连六分满的茶杯都没倒完就见底了。 谢苍笙见此,嘴角上扬,自告奋勇站起身:“我给大家泡个茶吧,尝尝我的茶艺。” 说完,她挪了个位置,开始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赏心悦目。 就在这时,管家进来了,朝着京老爷子微微欠身:“老爷,三少爷和小小姐来了。” 京老爷子神色淡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爸,李老。” “爷爷,李爷爷。” 京永旭和京黎舒先后唤道。 京老爷子抬眼,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脸上看不出来心情,淡淡说了句:“坐吧。” 京永旭和京黎舒这才注意到一边的谢苍笙和宋康年,对视一眼,上前,坐在几人的对面。 “这就是黎舒吧,长得真水灵,这么久没见,出落得更漂亮了。”李老笑着,声音祥和,面色上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哈哈,李爷爷还记得我呢,都好久没见面了,您看着半点没老。” 正在两人寒暄的时候,谢苍笙泡好茶了,按顺序一个一个倒茶。 茶香在空中弥漫开来,让人心旷神怡。 “周叔呢?他泡的茶最是香。” 京永旭端起茶杯,手指摩挲着杯身,就是没喝,开口:“谢小姐这泡茶的姿势挺足啊,这茶可是顶好的,也不知道这上好的茶叶有没有发挥出它应有的韵味啊。” 他的语气其实控制得很好,听不出嘲讽也听不出生呛。 但李老是个极致护短的人儿。 他本就在一边和京黎舒说话,一边欣赏谢苍笙泡茶的手艺,听京永旭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刺耳。 “京三少爷好大的口气。” 杯中的茶被他手抖着洒了出来,京永旭颤巍巍地抬头,看见李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压根不见刚刚那种和善的面孔。 京三家两人都没想到李老会如此维护谢苍笙,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但毕竟几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又快速恢复笑盈盈的模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失言了,还请您和谢小姐不要往心里去。” 谢苍笙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大家品茶本就是图个开心,要是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多多指教。” 他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杯,细细品味后,真诚地说道:“谢小姐这茶泡得确实不错,刚刚是我唐突了。” 屋内的气氛缓和下来,茶香慢慢往外溢出。 直到会客厅空空荡荡没人了,也没人提出要给两个小辈订婚的事。 周六上午。 沈蝶珂抬头看天,今日太阳真好,是个游玩的好日子。 司机叔叔今天请假了,沈蝶可也没打算麻烦别人,打车也是一样的。 一想到要和谢苍笙出去玩就开心,连步伐都快了几分。 她穿的粉色公主裙,蓬蓬的,在动作下一抖一抖的,看着十分可爱。 刚出大门就看见穆炎单腿支着,慵懒靠在墙边。 家里的安保怎么回事! 怎么还没把他赶走! “妹妹,你可算出来了,我在门口等了你一夜。”穆炎看到沈蝶珂出来,眼睛一亮,直起身子往这儿走。 就算穆炎一个晚上都呆在这里也不显得狼狈,还是一个桀骜不驯的模样。 沈蝶珂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说道:“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拦着你不让你回家。” 穆炎还是嬉皮笑脸的:“妹妹在的地方才是家啊。” “......你好油。” 沈蝶珂嫌弃地越过他,往外走。 穆炎就这么跟在她身旁单手插兜,两人离一臂左右的距离。 眼看着沈蝶珂越走越远,穆炎开口:“你要去哪里?” “我和笙宝去d市。” 穆炎突然停下来,一手撑在墙上把她拦在拐角处,弯下腰与她对视,眼睛跟黏在她身上似的:“妹妹,你要带上我。” “?” “带你干什么?”沈蝶珂受不了他那热切的眼神,立马瞪回去,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神色不善。 被瞪了,穆炎也不恼,喉间颤出点笑:“带上我,我可以保护你呀。” 沈蝶珂本来心里就烦,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还保护?保护到哪里去?全世界就你一直欺负我。” “妹妹,这你可太冤枉我了。”穆炎看着她,目光诚挚:“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你?” “那你滚。” “做不到。” 沈蝶珂只觉得怒火在胸口翻涌着,看着穆炎那张脸都面目可憎。 穆炎毫无察觉,甚至还敢将脸凑过来和她说话:“除了这个,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蝶珂直接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完不解气,又啪啪扇了两巴掌。 穆炎非但没躲,反而笑了,将脸凑到她手下,“手痛不痛,要不要歇一歇再打?” 卑鄙!无耻!下流! 傻逼傻逼傻逼! 沈蝶珂脸气得通红,转身就走了,怒气冲冲,每一下都踩得很重。 穆炎直起身子,靠在墙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了一会儿,眼瞧着人都看不见了,又迈着长腿跟上去,骨子里的痞气散发得透彻。 刚走过拐角就看见前面不远停着一辆出租车。 沈蝶珂手都碰上车把手了。 穆炎这下维持不住那个懒散的模样了,原本懒洋洋不紧不慢跟着沈蝶珂,撒开腿连忙跑过去。 沈蝶珂一猫腰钻进去,将裙子往车里一扯,迅速关上门,“师傅,快点,我们赶紧走。” 车开了,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声,车轮在地面上快速转动。 穆炎赶到时,只能闻着车尾气。他忍不住低骂了声,也叫了一辆出租车。 等车到的时候,沈蝶珂在的那辆车早已不见踪迹,穆炎沉着脸和司机说往机场开。 他绝对能在机场抓住她。 泄露天机第七十五章 可惜,沈蝶珂没去机场,她直接去的谢苍笙家里。 两人碰面后,沈蝶可气恼得和谢苍笙说这件事,两人一合计,直接把机票给退了,改坐高铁去d市。 就为了躲开穆炎。 与此同时,穆炎守在机场门口,紧盯每一个进来的人。 眼神在人群里快速扫视,不放过一个细节,但压根没看见要找的人。 他的肩膀耷拉下来,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神情落寞极了。 他落寞,她畅快。 高铁上,沈蝶珂一脸兴奋,兴致特别高,眼睛亮亮的,拉着谢苍笙叽叽喳喳聊天,嘴角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 d市。 两人一下车就往酒店去。 两人没带什么东西,一人一个包。 打开房门,沈蝶珂把包直接往椅子上一丢,人主动摔进软软的床垫上。 床弹了几下,把她带着的婴儿肥的脸蛋也颠得一颤一颤的,她整个人呈现“大”字,一脸高兴解脱:“真是太好啦!终于甩掉那个跟屁虫啦!” 谢苍笙笑着把包放在椅子上,和沈蝶珂的挨在一块,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我们这两天可以尽情玩啦。” 沈蝶珂一下子坐起来,开始规划:“没错,我们今天蹦极,明天看海,晚上坐飞机回去,周一早上你还要上课,计划完美。” 在沈蝶珂看来,考虑到来回时间的计划已经是非常完美了,至于除了特别想干的事情之外的安排,随心,看哪里顺眼就去哪里。 谢苍笙也没做计划,两人就打算完全放松地玩一趟。 把东西收拾完,两人更是轻装上阵,只带了一个包,要用的随身物品都塞在一个小包里。 谢苍笙背着。 两人的物品相互挤压碰撞,交杂在一块儿。 两人怀揣着满心的期待坐着缆车,一路到目的地。 谢苍笙忐忑地往下看了一眼,高得不可思议,比想象中的高太多了,她的腿瞬间有点发软,身体也有些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蹦极。 第一次就来到了高难度级别的。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把蠢蠢欲动、满脸兴奋、毫不害怕的沈蝶珂拉到旁边。 沈蝶珂以为谢苍笙害怕,连忙安慰道:“没事的,不会出事的,我玩了好几次!这里的设备很安全的。” 她拍着胸脯保证。 “不是......”谢苍笙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却被打断。 她轻轻拍了拍谢苍笙的手,接着说:“要是你害怕也可以在这里等我,我跳完就和你走。” 沈蝶珂不会强硬拉着谢苍笙做她不想做的事。 谢苍笙摇摇头,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决定故技重施。 她深吸一口气,“珂珂,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惊讶,虽然听起来很扯,但是我保证是真的,你信我。” “我肯定信你啊。” 一模一样的话。 连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坚定。 沈蝶珂真是一点没变。 对谢苍笙超级无敌信任。 谢苍笙继续:“我......” 脸都憋红了,剩下的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堵在喉咙,谢苍笙指着自己的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剩下的话。 然后又停下来,放下手,吸了一口气,说:“这件事很扯,我想说但是说不出来。” “你能猜到是什么原因吗?” 沈蝶珂手摸着下巴,眼睛滴溜溜转了起来,机灵地转起了脑筋。 “你重生了?” “你穿越了?” 谢苍笙拉住她,叫停:“差不多,但是不一样,我的金手指是别的。” !!! “什么?!!!” 沈蝶珂瞪大了眼睛,声音不受控制地放大,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兴奋:“你是说、说你有金手指?” “等下,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情很重要,不要被别人听见了。” 沈蝶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跟特务执行秘密任务一样,往四周看了一圈,确实因为她的大嗓门引来了很多目光。 她立马压低声音,急切:“走走走。”拉着谢苍笙往更偏僻的地方去。 一路上还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跟踪。 她们来到了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两人看不到一个动物。 沈蝶珂再也按耐不住内心,激动得跳起来,抓着谢苍笙的手臂上蹿下跳:“什么金手指啊?” “停。” 沈蝶珂听到声音立马停下来,眼睛亮闪闪,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人。 就知道! 她就知道! 笙宝长这么漂亮肯定是女主啊! “事先说明,我们之前已经试验过,会......” 话说不出来,谢苍笙换了个说法。 “我们之前一起喝一杯水,我喝了一口,你也喝了一口,但是这杯水又恢复成原来的水量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就在沈蝶珂想说话的时候,谢苍笙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 “不能说。” 不确定世界规则到哪种程度会直接回溯,她决定小心行事。 “你懂吧,这杯水本来能喝,但是别人往里边加毒药,不能喝了。” 沈蝶珂像小仓鼠一样点点头,眼睛更亮了。 她懂啊,她都懂啊! “不说话啊。”谢苍笙又叮嘱了一遍,放下手,拿出包里的手机,打开视频软件,点开首页的一部电视剧。 视频上方立马就出现了密密麻麻滑动的彩色弹幕。 “不能说啊,再激动也不能说!”谢苍笙实在有些害怕,手心在冒汗,又叮嘱一遍。 “嗯嗯嗯,我保证!” 沈蝶珂确实很激动,还有什么事情是比她发现闺蜜有金手指更激动的事情? 没有! 谢苍手深吸一口气,手指慢慢挪动到那些弹幕上。 ! 沈蝶珂早有预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现在很激动,但是也只能发出几个“唔唔”声。 “你懂了吗?” 激动的女人超级快地点头,金色的长发抖动着。 “那就行。”谢苍笙收起手机,“如果我等等蹦极出事了你就说出来。” 时间回溯,再活一遍。 她觉得这真的是个很大的金手指了。 除了她不太确定是不是能真的再活一遍,但是不管怎么样,又给自己的生命加了层保障,谢苍笙放心了。 和衣而卧第七十六章 “啊啊啊啊啊!” 沈蝶珂真的忍不住了,人还在地面上,就发出了蹦极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 尖锐、爆发。 原来这个地儿也不是只有她们两个动物,几只鸟被这尖叫声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谢苍笙站在她对面,看着沈蝶珂这副模样觉得有点好笑又可爱,也任着她抓着她的手臂跳来跳去。 像个弹簧。 过了好久,沈蝶珂终于从极度激动状态下脱离出来。 她像只树袋熊一样,双臂绕着谢苍笙的脖子,整个人紧紧地贴了上去,脑袋在女人肩膀上蹭来蹭去,一脸自豪,“笙宝,以后我就靠你罩着了。” 真的很有活力。 “那我们去蹦极吧!” 两人走回到初始地点。 沈蝶珂先跳。 教练在给她系上安全绳子。 绳缠绕、固定,每一个结都打得结结实实。 一边操作一边叮嘱注意事项。 沈蝶珂脸上是按耐不住的跃跃欲试,膝盖都在准备着,就等着教练检查完直接往下跳。 “我准备好啦!” 沈蝶珂瞬间就跳下去了,发出爽快的叫声,在峡谷中回荡,一圈一圈儿的。 “啊啊啊啊啊!” 沈蝶珂回来了。 人被风吹得很凌乱,亮丽柔顺的金发乱糟糟的,像毛线团,但看着很开心,嘴角高高扬起,露出牙。 “笙宝,你可以的!” 沈蝶珂脱了装备,蹦蹦跳跳地站到后边去,给谢苍笙加油鼓劲。 谢苍笙站在平台的边缘,往台下看了一眼,目光里是深邃的峡谷,谷底还有一条蜿蜒的河。 此时,工作人员仔仔细细地为她检查着蹦极装备。 手指触碰每一个连接段,确认牢固。 从安全带的卡扣到连接绳的接口,都反复检查好几遍。 “准备好了吗?” 脚下的平台在山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她还是有点害怕,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双手抓着的和脚下踩着的是仅能连接世界的东西。 风从耳边穿过。 “笙宝,别害怕!” 身后传来沈蝶珂的声音,那声音带着鼓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苍笙转过头看向沈蝶珂。 她头发胡乱地顶在头上,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大力地挥舞着手臂:“超级好玩!” 谢苍笙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抬眼,目光看向远处的蓝天,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紧接着,纵身一跃,感受风在身上呼啸。 一瞬间身体就没有了重心,开始自由落体。 下降的速度很快,时间也很长。 慢慢地,谢苍笙心头涌上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仿佛摆脱了所有的烦恼和束缚,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成为天地间自由的一部分。 她在空中缓缓睁开眼,峡谷的云雾在她身边缭绕。 每一次弹起和落下都像是生命的跳动,让她感觉到了蓬勃的活力。 谢苍笙被工作人员拉回平台的时候,双腿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脸上却露着许久未出现过的畅快的笑容。 灿烂又耀眼。 沈蝶珂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她,兴奋大喊:“是不是很爽!” 谢苍笙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太爽了,真的好刺激啊!” 沈蝶珂松开她,让教练卸下装备,“我都说了嘛,蹦极超级好玩!我们以后再来。” 等装备卸完了,沈蝶珂搀扶着腿软的谢苍笙坐到一旁的休息处。 两人都跳完了,没发生任何事故。 人很安全地回到了安全区域。 缓了一会儿,谢苍笙就好了。 压在心底的秘密也说了出去。 从最初的紧张期待、纵身一跃的决然到空中的畅快淋漓、拉回的轻松平稳,她们的内心都无敌畅快。 所有的阴霾全都驱散。 两人下了山,找了家看得顺眼的饭店走进去吃了个饭。 出来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人回酒店睡在一张床上。 被窝里暖洋洋的。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万籁俱寂下,闹钟响了。 沈蝶珂“噌”地睁开眼,一下子坐起,被子从身上落下,她伸手按掉闹钟,看不出是刚睡醒,人很精神。 “起来,起来!我们去看日出!”沈蝶珂一边说着,一边推着谢苍笙,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 谢苍笙被扰了梦,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回应:“再睡两分钟,你先刷牙。” 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又睡过去了。 沈蝶珂听到这话直接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去洗漱,又贴心给谢苍笙挤好牙膏,收拾完一切,才回到床边。 她蹲下,看着谢苍笙安静的睡颜。 白皙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胸膛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笙宝,笙宝,起床,起床。” 谢苍笙拉开被子,坐起身,眼睛还有些睁不开,睡眼惺忪的,感觉下一秒又要倒下去睡觉。 “笙宝,笙宝......” 沈蝶珂一声一声柔柔叫她,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实在狠不了心大叫。 “起来了,起来了。”谢苍笙声音又哑又小,用力擦了擦脸,让自己强制开机。 沈蝶珂什么都准备好了,所以谢苍笙速度很快,两人到海边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 天空漆黑一片,只有星星和月亮在夜空中发着光。 像是往天空撒了一片碎钻。 清晨的海边最是冷,风哗啦啦吹着,带来丝丝寒意。 两人早有准备,穿得厚厚的,爬上一个巨石,依偎在一起坐着。 等太阳出来。 “太阳什么时候会出来啊?”谢苍笙还是有点冷,拉上帽子,把自己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带着些许困意的狐狸眼。 头靠在沈蝶珂肩膀上,声音慵懒。 沈蝶珂抬头看着远方漆黑的天际,满脸期待:“快了快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安静极了,全世界都在睡觉,只有海浪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太适合睡觉了。 谢苍笙眼皮开始打架,困意渐渐浓厚,嗓音带着睡意:“我再眯一会儿,太阳出来了你叫我。” 沈蝶珂搂住她,回道:“好啊,你睡吧。” 百般抚慰第七十七章 谢苍笙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沈蝶珂把谢苍笙搂得更紧了,眼睛看着东方。 天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慢慢扩散。 “笙宝,太阳要出来了。”沈蝶珂轻轻摇晃着谢苍笙。 谢苍笙醒来,眼睛顺着沈蝶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一抹光亮越来越亮,鱼肚白的颜色也逐渐变成了橙红。 紧接着,太阳的一角慢慢露出海平面,光芒越来越强烈,照亮了整个海面。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洒下一层碎金,随着海浪的涌动朝她们送来。 美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候。 原本还沉浸在海边日出美景与温馨友情中的氛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打破。 沈蝶珂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下一秒,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 那触感冰冰凉凉的,像是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又像是从地狱伸出的鬼手。 “啊啊啊啊啊啊!” 她瞬间被恐惧淹没,发出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用力踢开抓在脚上的东西。 由于用力过猛,身形不稳,在巨石上剧烈摇晃起来,差点从上面直接滚下去。 还好谢苍笙眼疾手快,抓住沈蝶珂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稳住,才让她不至于摔下去。 正当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一个哀怨的声音从石头下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妹妹,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穆炎!” 沈蝶珂从刚刚不可言说的恐惧中回过神,朝石头下站着的那人大喊,脸都气红了,眼睫毛上还沾着被吓到流下来的泪。 怒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谢苍笙也不悦地往出声的地方看过去。 那人全身黑,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眉眼,那眉眼看起来很倦怠,仿佛几天几夜没有睡过觉。 一点都不稳重! 没看见她们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吗? 还突然出现吓人,要是沈蝶珂摔下去怎么办! 谢苍笙瞬间就给他划到不合格闺蜜男友的行列。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穆炎的声音穿过口罩,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语气,但显得沉闷闷的。 两人从石头上爬下去,免得又给对面的疯子吓得摔下去。 两人站在男人对面,开始对峙。 “你找我干什么我就请问!” “知不知道刚刚差点把我吓死!” 沈蝶珂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穆炎的鼻子。 穆炎赶紧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沈蝶珂的手,却被她一下子甩开了。 他也不恼,依旧笑着,眼神里满是宠溺,说道:“妹妹,别生气了嘛。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吓你了。” 他没脱下口罩,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她:“我真不是故意的。” “滚,我不想看见你。” 穆炎在藏在黑色袖子里,抓着一个小盒子的手顿住,指关节因为用力紧抓而泛着白,那力道仿佛要将盒子捏碎一般,但面上还是那副神色不改的模样。 也或许是戴着口罩的缘故,将他的表情和情绪都掩藏得严严实实,两人压根没注意到男人的异常。 穆炎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在沈蝶珂身上,看了好几秒都没任何动作,似乎在辨认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却只见对方狠绝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往日的柔情,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美好的回忆。 沈蝶珂没有任何下文。 穆炎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下头,像是在躲避那让他心碎的眼神。 片刻后,他又抬起头,也没管这在什么地方,脱下口罩,上前一步一伸手覆上沈蝶珂的后脑勺,垂着眼就往下按。 沈蝶珂人都是懵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愕和不知所措。 她完全没想到穆炎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你干嘛!” 谢苍笙眼看事情不对劲,千钧一发之际上前拉开穆炎,把沈蝶珂往身后藏,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他们两人。 “穆炎!”沈蝶珂回过神来,胸脯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脸颊也涨得通红。 明显是气狠了,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直接往穆炎身上砸。 穆炎没躲开,一个硬物重重地砸在了他头上,发出沉闷的的碰撞声。 额头就这么被砸破了,流着血,滴在他的脸上、衣服上,染红了一片。 但他也不擦,就任这血流下,顺过疲惫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 “我讨厌你!” 扔下这句话,沈蝶珂就带着谢苍笙头也不回地走了。 穆炎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沈蝶珂离去的背影,眼神空洞而又迷茫。 鲜血还在不停地流着,但他却浑然不觉,世界里,只剩下沈蝶珂那决绝的背影和那句“我讨厌你”。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将脸埋在膝盖之间,身体微微颤抖着。 “对不起,能不能别赶我走。” 他昏倒了。 路上。 谢苍笙一直在安慰沈蝶珂。 “没事啊,没事啊,我们下次再也不要看见他了,把他赶走。” “我生气啊!”沈蝶珂气得走不动路,狠狠得跺脚,连声音都在抖:“他怎么敢的!” “居然敢强吻我!” “坏男人,就是有病,我们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我们找个地方玩玩吧,散散心。” 沈蝶珂手机响了。 接通。 “珂珂,我们明天举办个party,你来不来?” 刚刚的气愤因为有好玩的又消失了,面上带了点期待。 “谁啊?”谢苍笙在一旁轻声问道。 沈蝶珂捂住话筒,对谢苍笙说:“曲青,她说要办party。” “笙宝,你去吗?” 看着沈蝶珂满脸写着想去,哪里舍得她失望,谢苍笙笑着对沈蝶科点点头,开口:“去。” 沈蝶珂听到谢苍笙肯定的回答,对着电话那头开心地说:“好啊,我和笙宝一起去,你把地点发我。” “好哦。” 独占鳌头第七十八章 曲青办的party一般就是人特多。 朋友带朋友的,玩法的花样也多,对沈蝶珂这种爱玩的真是吸引力直接拉满。 谢苍笙到场地的时候,party上人已经来挺多的了。 场地很大,各种设施都有,人们三三两两待一块儿,灯红酒绿的。 今天她打扮得很漂亮。 因为人太多,指不定沈蝶珂会看见比她更好看的人。 沈蝶珂那个颜控,看到漂亮的人就走不动道,她得保证自己是最漂亮的那个。 虽然当不了沈蝶珂眼里的唯一,但是她要当第一! 谢苍笙为了争这个第一,非常精致地给自己收拾了一番。 她身穿一袭贴身红裙,裙摆高开,动作间露出修长的双腿,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狐狸眼上挑,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人魂魄。 整个人妖艳又耀眼,散发着极致的美。 宋康年陪着,站在她身边一同走进来。 本来谢苍笙是要和沈蝶珂一块来的,但是后者提早被曲青叫走了。 宋康年不知道哪来的消息,特地跑过来说他也被邀请参加party了,两人正好顺路,就一块来了。 毕竟是个协议结婚对象,谢苍笙还是给他点面子。 同样提前到,站在主要入口处附近有几个小姑娘,一看到谢苍笙的时候,没忍住就开始窃窃私语。 “天啊,她也太漂亮了。” “她旁边那个男生也好帅啊,是不是情侣啊,好养眼。” 正当两人激动得交头接耳的时候,司徒昭来了,瞬间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看着那张标志性的脸,几人不可置信。 “这是司徒昭?” “是吧,是吧,我在网上看到过他的照片。” “天啊,我居然能看到他,他旁边那个女生是谁啊,居然能站在他旁边,好羡慕啊。” “应该是他联姻对象吧,之前有人和我说司徒昭联姻了。” “不是她,他的联姻对象是京家小姐京黎舒,不长这样,这人我从来没见过。” “啊......” 司徒昭身边站着温言,两人穿得不算隆重,但同色系,举止又比较亲密,一看就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 【啊啊啊啊我们温言终于来啦!】 【温言还是这么漂亮,好喜欢好喜欢,香香软软小蛋糕】 【两人站在一起真是太般配了,我又开始嗑cp了】 【楼上高兴得太早了,今天温言就知道自己是司徒昭白月光替身了,又是一个虐点】 【没事哒,过了这个虐点就又甜甜啦,小情侣之间的情趣罢了】 【不要虐点,男二上位!我们温言宝宝就是不能受一点委屈!】 上头几乎全部都是激动拥护温言的内容,在谢苍笙眼前迅速唰唰飞过去。 温言路过谢苍笙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笑容甜甜打了个招呼:“学姐好,好久不见。” 谢苍笙:“好久不见。” 【呜呜,今天好日子啊,两对在嗑的cp都在场】 【谢苍笙这张脸真的无话可说,太绝了,流口水】 【明明温言更漂亮,我喜欢温言,讨厌谢苍笙这种蛇蝎美人的长相】 谢苍笙实在太耀眼了,往常的时候就已经是超别人一大截的漂亮,现在认真打扮起来,别人看一眼都要挪不开目光了。 司徒昭就是这个状态。 宋康年讨厌司徒昭黏在谢苍笙身上的目光,揽着女人的肩膀宣示主权。 “?” 手没事吧? 谢苍笙对宋康年突然的触碰不太习惯,但又得给他面子,就没躲开。 司徒昭的目光从美人肩膀那只手转移到所有者脸上。 两男人对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对撞,滋滋冒火花。 “学长?” 温言的声音唤醒了司徒昭的理智,他装作若无其事和宋康年他们打了个招呼。 打完招呼,就牵着温言的手:“我们进去里面吧。” 谢苍笙看两人走了,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宋康年的触碰。 宋康年手也收回了,指尖轻轻捻着,回味。 “我们也进去吧。” 宋康年自然对谢苍笙的话没意见,跟着她往里边走。 派对场地差不多正中央,那里围坐了很多人。 沈蝶珂也在那,谢苍笙自然是直接往那边去。 果不其然,沈蝶珂一看到谢苍笙就放弃了身边两个人正在聊天的高颜值美女,越过她们直接朝谢苍笙走来,两眼放光,绕了谢苍笙一圈。 “笙宝!你好漂亮啊,贴贴。” 说着,沈蝶珂就挤走了宋康年,站在谢苍笙旁边,抱着她的胳膊贴上去。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短裙,裙摆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烁,俏皮又可爱。 宋康年一脸不爽,眼底都是嫉妒,但还是跟在谢苍笙另一边。 三人坐下。 谢苍笙目的达成,靠着昂贵柔软的沙发靠背,这才注意到这里坐了很多不认识的人。 看着穿着打扮都是富家公子小姐。 沈蝶珂低声给她介绍每个人的身份和背景。 那些人中有的看见宋康年就凑过去打招呼,有的扫了一眼就满不在乎地挪开目光,各做各事。 没一会儿,司徒昭带着温言过来了。 “昭哥,这么久没见了,想我没?”刚刚满不在乎挪开目光的人连忙起身迎上去。 “辰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和我说一声。” “就昨天,想着今天就能碰面,没去麻烦你,高中毕业之后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今天你陪我喝几杯。” 说着,杨辰逸刚想拉着司徒昭坐下,才注意到好友手上牵着个女人。 目光移动向上,落在温言那张熟悉的脸,眼睛瞪大,不可思议:“这是......又活了?” “咳咳。”司徒昭不悦提醒。 杨辰逸像是没因为太震惊,没注意司徒昭的提醒,眼睛盯着温言那张脸看了好久。 直到温言受不了这种目光躲到司徒昭身后才回过神。 像,但是不是。 知道不是死而复生,杨辰逸松了口气,拉着两人入座,心中演了场大戏。 【呜呜,已经开始心疼温言了,为什么是白月光替身,还是死掉的白月光】 【替身文学我很喜欢哈哈哈,太喜欢看后面追妻火葬场了】 速战速决第七十九章 在坐的各位中,不止杨辰逸是司徒昭的高中同学,还有几个也是一脸诧异地看着温言,目光来回打量。 然后相互对视,嘴角勾起几分自以为是的嘲讽。 他们有的从国外回来,有的在别的地方上大学,这才第一次看到温言。 顾宇、林飞虽然早已经见过温言,但他们与司徒昭是大学时期才交好的。 而司徒昭高中那件事又被瞒得很好,圈子里暗地讲八卦的时候会谈几句,但压根不知道女主是谁。 谢苍笙目光在几人身上暗暗转了一圈,眼神像是漫不经心的一瞥。 这个插曲没过多久就过去了,曲青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就喊着说要开始玩游戏。 曲青拿出一副牌——国王游戏。 抽到鬼牌的人为国王,可以随意点两或三个号码拥有者做任何一件事情。 在场的人都会玩,曲青也默认都会玩,没介绍游戏规则就打算开始。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牌,熟练洗牌后,将整齐叠在一起的牌放在桌子正中央。 游戏开始,第一轮抽牌。 曲青第一把就抽到鬼牌。 “这第一把嘛,也不能太为难大家,那我就出个有趣又不太难的任务吧。”她故意顿了顿,熟练地吊着大家胃口,笑着说出任务: “吃饼干游戏,9号和......7号同吃一根饼干,剩下的距离小于一厘米算成功。” 谢苍笙本还休闲靠着沙发靠背,手上拿着牌在把玩,听到曲青的话后,身体微微一僵,有些不确定地低头,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牌。 9号牌就在自己手里,稳当当的。 当她无奈亮出牌的时候,沈蝶珂还在那笑。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哈哈,笙宝,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首当其冲啊!” 谢苍笙也没想到第一把就抽到她了,这时候也无奈看着沈蝶珂笑。 “谁是7号?”曲青喊着,眼神扫视在座的各位。 在座的各位有几个见谢苍笙漂亮,想和她搭讪的,见9号是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7号。 如今也只能期盼着下一轮抽牌能抽到和她搭档。 但这时候他们也纷纷起哄。 听着周围一片起哄声,司徒昭不自知地捏着手中的牌,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牌上也出现了褶皱。 在一旁的宋康年慢慢将手中的牌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眼底一片暗喜,但面色如常。 就十几人,宋康年的动作很明显,谢苍笙扭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人。 那根饼干很快就被服务员拿上来了。 它被精致地摆在一个小巧的银质托盘里。 特制的,也特细,像是稍微重一点咬一口就能直接碎成好几段。 “曲青,你是不是故意啊,这么细。” “哪里细了,我这么多年玩的都是这样的,难度高才好玩嘛。”曲青辩解,一脸看好戏。 谢苍笙:“......”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花样百出、尺度大。 宋康年静静坐在身边,眼神始终紧紧锁定谢苍笙的脸,身体微微前倾,要是在她脸上看出不情愿就叫停这个游戏主动认输,接受惩罚。 虽然他很期待与谢苍笙的交流,但他绝对不会做谢苍笙不想做的事情。 无论什么后果。 还好,谢苍笙玩得起,既然来了就好好玩游戏。 两人本来就挨着坐,也不用去空地上完成。 沈蝶珂一脸兴奋地把托盘递到谢苍笙手边,双手托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明显的揶揄:“快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谢苍笙拿起那根饼干,轻轻咬住一头,眼神示意宋康年咬住另一头。 她的眼尾勾着风情,光是看一眼就能要了宋康年的命。 饼干在两人唇边颤抖,像是下一秒就要断了。 宋康年实在太紧张了,下口不小心重了些。 谢苍笙看着那饼干快断了,立马停下,急忙掐住宋康年的胳膊,手指用力。 那力度跟挠痒痒似的,但宋康年明白,不动了,僵在那,喉咙滚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可控。 饼干稳定了,两人继续,轻轻动作。 抿着,咬着,移动着。 随着饼干一点点地变短,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谢苍笙能清晰地感受到宋康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那气息很抖,像是刻意放缓又控制不好。 迷迭的气息颤着飘过来,谢苍笙的脸颊有些滚烫。 ——好香。 ——好香。 前一句谢苍笙想的,后一句宋康年想的。 他简直快要晕过去了,根本不敢看谢苍笙的眼睛,眼尾低垂着看那根越来越短的饼干。 饼干越来越短,就算再怎么往下看,视线都会看见那个红润饱满的唇。 青杏味道从来都没有离他这么近过,太浓郁了。 心脏不受控制,跳得越来越快。 弹幕瞬间化身尖叫鸡。 【送福利啦啦啦啦!!!cp粉过大年啊啊啊啊!!!】 【救命啊,真的太会了,这两张脸离这么近,跟*了有什么区别!】 【卡视角啊摄影师,快点卡视角,我要截图两人接吻】 【宋康年脸红成这样啊啊,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啊!!!】 谢苍笙本来还有点害羞,一下被这疯了一样的弹幕搞了个透心凉。 害羞也不害羞了,连宋康年的脸也不看了,准备速战速决。 剩下的实在太短了,谢苍笙不继续了,断然咬下,嘴唇远离。 宋康年还没从谢苍笙的无意魅惑中回神,那股青杏味突然远离,下意识想追上去。 “笙宝!你成功啦!”沈蝶珂在一旁大叫。 宋康年追上去的唇立马停住,手捧在嘴下,牙齿用力咬下。 不足一厘米的饼干掉在手心。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一波接一波,将空气填得满满的。 唯有司徒昭眉头锁了又锁。 他坐在众人的中央,身姿挺拔,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也绷得很紧。 说不出什么感受,闷闷的。 温言注意到了司徒昭的异样,指甲掐着手心,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暗。 第八十章 不知道曲青哪里搞来一把尺子,拿过那小小一段的饼干就开始量。 “9毫米,任务完成!” “今天第一个任务就完美完成,看来我们今天能玩得很开心嘛。” “喔喔喔,再来再来。”众人兴奋地叫嚷。 宋康年把那块饼干放到那块银质托盘后就默不作声了,表现得很正常。 但他知道,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 柔软的呼吸似乎还贴在唇边,鼻间全是她身上的味道,本就胡乱跳着的心脏这时候更是猛烈。 “咚咚咚”的,剧烈的心跳声从胸腔抵达耳蜗,耳朵里压根听不见其他声音。 司徒昭突然站起身走了。 他的离开有些突兀,一时间各位也不嚷嚷着开下一局了,等着主角回来了再继续。 他们也没觉得司徒昭的离开有什么奇怪,反倒是看着独坐在那的温言嘲讽出声:“麻雀就是麻雀,不会以为攀上高枝就成了凤凰吧。” “哈哈哈,你们瞧这人多寒酸啊,昭哥还舍不得给她买个好点的衣服穿。”有人开始附和起来,神情戏谑。 那些个高中同学冷嘲热讽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看不下去出声制止。 “诶诶,你们别说了。” 谢苍笙看了眼出声的那人,是当初在好功夫私人菜馆门口遇到的那位。 当初她身穿白t短裤、脚踩人字拖,现在也没精致到哪里去,穿得很随意看不出牌子,但手腕上那块表大概也有百万。 “徐雨嘉,难道我还说错了不成,你和我们一个高中的,不会不知道她长得像谁吧?” 那人不打算就此罢休,继续不依不饶地说道。 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对这种无权无势的玩具向来不看重,温言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个可以随意取乐的对象。 更别提她那张脸,看一眼就知道是那位的替身,在司徒昭眼里肯定一点也不重要。 况且,他可是要和京家小姐联姻的,那这小替身就更没什么地位了。 温言听到这些话险些控制不住眼中的恨意,双拳紧握,把掌心掐出血了才忍住,一双如清水般纯净的眸子溢出点泪,要落不落地挂在眼眶里。 长长的睫毛颤抖,低下头不想让人看到她此刻脆弱又狼狈的模样。 看着好可怜的样子,被欺负得惨兮兮的。 【好心疼啊,女儿别哭,司徒昭会出来保护你的】 【我是真受不了了,当替身什么的也太恶心了,还是喜欢谢苍笙和宋康年那对cp】 【楼上不爱看没逼你看,也不至于骂吧】 【温言这么可怜又这么乖巧,就该所有男人都来保护她】 【为什么都要别人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行吗?我真的有点看不过去女主天天就知道哭了,哭能解决问题?】 【就是没办法才哭啊,温言本来就是孤儿,她能有什么本事对抗那些富n代】 谢苍笙玩完游戏就拿出手机刷合作对象,弹幕好不容易又来了,这可不能浪费啊。 但刷了好几个,不管再怎么放大,再怎么目不转睛,也没看见弹幕注意到她的手机页面。 谢苍笙不死心又看了一会儿弹幕,但全是在谈论男女主,压根不管她,就只能放弃把手机收起来了。 ——真是太可惜了。 这时候司徒昭出现了。 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有个人在贬低温言:“不过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替身,还真以为能嫁到司徒家啊。” “魏则。” 司徒昭只是冷冷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魏则就瞬间不说话了,像是有无尽的压力压迫而来,脑袋上也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空气像是凝滞了,谁也没说话,过了几秒,魏则才发出讨好的几声尴尬笑:“昭哥的决定不是我能妄图揣测的,只是黎舒那里应该不好交代吧。” 说曹操曹操到。 “我这里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事儿?” 人还没见着,声音就先出来了,那声音响亮,带着几分傲气。 各位都转头看向闲庭走过来的女人。 京黎舒穿得精致,步伐优雅,朝着他们一步一步走来,眼神中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京家给她的底气。 魏则急冲冲就跑到京黎舒旁边,像是有了靠山,连语气都稳了不少:“黎舒,昭哥在外边养了个情人,还带来和大家一起玩。” 司徒昭听着魏则那不知死活的话脸都黑了,眉头紧紧皱起,但京黎舒在这看着,他又对这个男人无可奈何。 “司徒昭!你是不是不把我放眼里!” 联姻本来就没感情,私底下各玩各的很正常,但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明晃晃带出来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尤其他们的订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不是打她们京家的脸吗? “京黎舒,你闹够了没有?” “我闹?” 京黎舒生气了,指着司徒昭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你大脑没发育完成就跑出来了是吧,现在是谁在闹?又是谁把人带到明面上的?” 每一个字都在指责司徒昭,司徒昭更生气了。 他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这段时间突然来了个私生子夺权,现在还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你要是不乐意就直接退婚。” 司徒昭冷冰冰地看着京黎舒,语气冷漠,完全不见先前维系得很好的温文尔雅的样子。 “呵,退婚?”京黎舒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极尽嘲讽:“场地都快布置好了,请柬也发出去了,你说退婚就退婚,让你爸妈来京家谈。” 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扬起,鼻孔看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她知道这次退婚是不可能退的,这可是牵扯到两家利益的事情,除非他想直接给那私生子让位。 而且这本来就是司徒昭的错,现在闹大了,她又能从司徒家那咬下一块肉。 至于司徒昭名声好不好听,那关她什么事情。 京黎舒有恃无恐。 “京黎舒,你别太过分!”司徒昭咬牙切齿,狠狠咬着后牙槽,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八十一章 “司徒昭,你也不是个蠢的,现在到底是谁过分?你带小情人出来是要羞辱我们京家吗?” 京黎舒不甘示弱,当即上前一大步,眼神锐利,直逼司徒昭。 两人对峙中,气氛剑拔弩张。 一个身影跑走了。 温言一手捂着脸,像是在擦眼泪,肩膀微微颤抖,伤心欲绝地跑了。 她那单薄的背影在光亮的灯光和热闹的人群下显得格外凄凉。 【真是该死啊,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好,让她掉这么多眼泪】 【司徒昭快点过去安慰我女儿啊啊啊,我恨】 【你们好激烈,我觉得京黎舒才可怜】 如弹幕所言,司徒昭毫不犹豫追上去了,把京黎舒当个垃圾一样丢在原地。 京黎舒站在那儿,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追逐的身影快气死了。 ——真是完全不把京家放在眼里,等我和爷爷说,要你好看的。 心里骂完,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也走了。 留在这里干嘛? 留在这里给大家看笑话吗? 她才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要看笑话也是她看别人的笑话!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愣是没人先开口说话。 弹幕也消失了,大概镜头是去跟着男女主了。 毕竟这是个重要剧情。 就在这无人说话的中央地带,沈蝶珂却半点不怕,在谢苍笙旁边八卦嘲笑,毫不掩饰。 “哈哈哈,装货这下完蛋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看他被退婚了。” 她的声音很脆,在寂静的中央地带显得格外突兀。 有时候是真羡慕沈蝶珂的勇气,一大堆人都不敢这么直白地说司徒昭的坏话,她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毫无顾忌。 不过也是,她是沈家的老大,沈父对她宠爱有加,不管她做什么都会全力保住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已经有几个司徒昭的狗腿子看过来了,眼神不满中加上一些威胁。 谢苍笙无奈揉揉眉心,制止住沈蝶珂,提议:“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也行,我们玩点刺激的。”沈蝶珂暗笑,蠢蠢欲动、迫不及待。 两人起身离开。 没了谢苍笙,宋康年也不想待了,站起来跟着谢苍笙走。 三人一路到了一间屋子。 房间不大不小,就是人特别多,还特别吵。 在门外还不觉得,一开门那个爆炸音效全都炸过来,震得人耳朵生疼,光线四射、眼花缭乱。 宋康年进来后,皱着眉头把门关上。 就关个门的功夫,一转身发现两个女生全都不见了。 宋康年着急忙慌找。 舞池中央是男团,各个身材都好,长得也帅。 衬衫半开,半露胸肌,随着劲爆的音乐疯狂摆动舞姿,时不时衣摆飘起,露出清晰的人鱼线和腹肌,有几个甚至连裤子都看着快要掉下来了。 “刺激吧,简直大饱眼福,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音乐声太大,人声又太杂,沈蝶珂对着谢苍笙的耳朵大喊才能让对方听见。 谢苍笙往台上看去。 确实是大饱眼福,这些人的质量没话说,比外边的好多了。 她欣赏了一会儿,不自觉就开始比较了。 宋康年的胸肌更大,腹肌纹理更漂亮,脸也比他们帅...... 沈蝶珂不知道谢苍笙正想着宋康年,看她这么全神贯注地欣赏台上的人,笑嘻嘻:“喜欢哪个?我去把他带过来。” 宋康年人高,就算在外围也能看到人,一个一个扫过去,就看到谢苍笙在离舞池最近的那块地站着。 他暗骂那些不要脸勾引谢苍笙的男人,半点不守男德,脸黑黑地挤过去。 谢苍笙感觉身边多了个高大挺拔的人,转头看过去。 宋康年在她旁边。 彩色的光强制地映着他那帅气的侧脸,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刚刚脑子里的印象和那些男团比,还只是比较帅的程度,现在认真看真人,是压根比不了,宋康年的美貌超过太多了。 那脸离她越来越近了。 睫毛好长,脸上连毛孔都看不见。 帅! 谢苍笙呼吸有点停滞了。 “这些男人好看吗?”他故作轻松地在谢苍笙耳边说,端着一副大方大房的模样。 这些全是外面的野草,只有他,是屹立不倒的家! “没你好看。”谢苍笙实话实说。 宋康年没料到女人会说出这样的话,眼底生出一抹诧异,脸后知后觉地烫起来,语气里的轻松全都消失,有些迟疑道:“那你......要看我吗?” 这下谢苍笙也迟疑了。 他这么大方? 不信,肯定有阴谋。 “不看。” 谢苍笙语气决绝。 宋康年不知怎么的,可能听到那句“没你好看”就突然自信激增,唇偏着谢苍笙的耳朵,感觉有点擦到了。 “看看我吧,我比他们好看。” 带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喷到谢苍笙耳朵里了,她一个激灵。 “宋康年。” “嗯?” “你在发什么疯?” 谢苍笙拉开距离,皱眉看向宋康年。 宋康年眼睛黑黑的,倒影里全是谢苍笙,眼尾垂着,说不出的委屈。 “看看我吧,笙笙。” 他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又变得小心翼翼,可怜得就像路边讨食的流浪小狗。 谢苍笙移开目光,不知为何心脏闷闷的,有些看不得他此刻的表情。 光线乱七八糟地跑到她们身上,出色的外形条件更显眼了。 已经有很多人的视线往她们两个身上看去。 包括沈蝶珂。 她笑得太欢了,牙都露出来了好几颗晾着。 哦吼,这么不把她当外人,那她就要大听特听、大看特看咯。 谢苍笙喉咙有些干燥,咽了口口水才缓过来。 觉得刚刚的反应不好,不服输似的,谢苍笙轻笑着用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宋康年的锁骨。 说话声音慢吞吞的,又一字一顿的:“宋、康、年,你给看哪、里、啊?” 声音还是很乱,宋康年听不到谢苍笙的声音,但他能看得懂口型。 他喉结在脖颈间滚动,悄然别过头去不敢再继续看她,嘴角不自觉上扬,等能说得出话了,又扭回头看她,眼睛很认真,深邃又缱绻。 “笙笙想看哪里,我就给你看哪里。” 爱不释手第八十二章 “笙笙想看哪里,我就给你看哪里。”宋康年勾人的气息拂过谢苍笙的脸颊。 ? 这压根就不是谢苍笙想象中的反应。 这时候他不应该恼羞成怒、负气离去吗? 看着宋康年眼中不似作假的认真,谢苍笙心中忽然就涌上来一种不知名的陌生感受。 这是被撩了? 很好,他做到了。 不知道舞台上的男团做了什么,周遭的人开始尖叫。 谢苍笙意识到这不是个私密地儿,把宋康年往外拽了出来。 后者半点都不带反抗,就这么乖乖和女人出去,分明身高腿长,但就配合着女人的步伐小步走。 周遭的视线追着她们走。 好奇、激动、羡慕...... 尖叫声更大了。 沈蝶珂看戏还没看够,牙都还没收回来,就看到女人扯着男人的衣袖出去了。 一边是不能打扰的闺蜜爱情,一边是台上热舞的男团。 她足足思考了一秒钟。 决定留下来。 “喔~~~” 两人一路到了场地外。 风很大,空气也透着冷,吹得人身上凉凉的。 谢苍笙倚在墙边,慢吞吞抬眸看着跟前的宋康年,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 面前的男人低眉顺眼的,像极了当初还在给她做狗的模样。 不。 他现在敢碰她手了。 “笙笙要看哪里?” 问着,宋康年笑着牵起谢苍笙的手,探进他掀起的衣摆,往他腰腹上摸,动作试探:“是这里吗?” 冷冰冰的手贴在滚烫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敏感。 又顺着往上,“还是这里?” 谢苍笙感受着手下心脏的跳动,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声:“宋康年,你真挺有意思的。” 宋康年染上红的眼眸多了一丝开心,看着谢苍笙的光更亮了几分,连小心翼翼的手也更大胆了。 “那你喜欢吗?” “喜欢。” “怎么不喜欢。” 谢苍笙使坏,手下捏了捏,引得男人发出一声控制不住的闷哼。 欲气直接飙到耳边了。 但语下还是恶劣:“免费送上门的,不玩白不玩。” 宋康年眼眸瞬间暗了,复杂情绪交织,齿间咬着内里的软肉,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能不能只玩我一个?” 他还是贪心啊,哪里肯只是当个装作满不在乎的大房。 只要她肯只玩他。 他什么都能陪她玩...... 谢苍笙突然打了个喷嚏。 穿的薄薄一层,在室内还不觉得,在外面冷风一吹就有点感冒了。 谢苍笙轻轻揉了揉鼻尖,声音懒懒的,打喷嚏后的那种闷在鼻子里的声音:“你说什么?” 宋康年的自信就到这了,再说一遍是不敢的。 ——不要太贪心啊。 他在心中叹息,嫉妒又克制,那句话隐隐带着疯狂。 “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他低垂着眼,把外套脱下来,套在谢苍笙肩头。 为了配得上谢苍笙今日的妆扮,他也很隆重地穿了最好的西装。 带着暖意的的外套套在身上,谢苍笙舒服了,暖烘烘的。 连手下的温度都感觉比刚刚热了。 谢苍笙没把手从宋康年衣服里抽出来。 难得摸到,真是怀念啊。 手感真好,让她有点舍不得拿出来。 这可是宋康年自己主动的,她一点也不难为情。 【我真服了啊啊啊,这一对发生什么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都伸进去了呜呜呜,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很明显,错过了一场大戏,破导演,镜头不知道给精彩大戏放吗?谁要看别人哭来哭去】 【哭辽,这次就算了,导演下次记得转镜头,现在,快点,拉近,我要看特写】 【哦吼,真的拉近了,我原谅你们了,继续保持】 【哇塞,真没白来,这腹肌真的好漂亮,嘿嘿,人鱼线,嘿嘿,流口水,能不能再往下一点】 谢苍笙:“......” 她低头看了眼。 男人的手和她的一起从衣摆下往上探,一整个腰腹全露出来了。 完美的肌肉线条毫无遮挡。 这该死的占有欲又出现了。 谢苍笙把手抽出来,拉好宋康年的衬衫,故意拍了两下腹肌,伪装自己刚刚没有被迷惑:“还得练。” “哦。” 【谢苍笙你不要太会啊,反派给你调成啥样了,乖狗狗好乖】 【学到了,快点记下来,拍腹肌可以获得一个乖狗】 【让我进去演两集,让我进去演两集,我也想拍腹肌啊啊啊】 乖狗? 谢苍笙看着弹幕又抬头看宋康年。 他脸上都弥漫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粉,看着她的眼神也乖乖的,倒影里只有她。 “乖狗......” 她不自觉说出口。 啧。 说完就后悔,谢苍笙连忙低头,假装无事发生。 他应该没听见吧。 没听见吧? 谢苍笙竖起耳朵,几秒过去了,压根没听到宋康年说话。 正当她确认宋康年没听见,放下心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特别低的笑声,像是从胸腔那里跑出来的。 然后,毫无预料地听到那声:“谢谢主人夸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不止是弹幕在尖叫,谢苍笙也快叫出来了。 脚下一转就准备跑。 要死要死,他要是突然反悔要报复以前的事情怎么办啊啊啊! 谢苍笙跑了,但没跑完。 刚跑两步,就撞到温言和司徒昭手拉手迎面走来了。 “谢苍笙,你怎么在这?” 司徒昭看着谢苍笙肩膀上披着一个属于男人的外套,脸瞬间沉下来,抓着温言的手不自觉用力。 温言吃痛,但面色不变,另一边没被抓住的手用力握紧,看着谢苍笙的眼神变了,眼底全是厌恶。 看到情敌来了,宋康年瞬间拉响警报,脸上收回刚才不值钱的傻样,揉了揉烫得要化开的耳朵,试图恢复有气势的模样。 他快步走过去,站在谢苍笙旁边,贴近她,宣示主权。 哼。 他们现在可是马上要订婚的关系! 他已经和京老爷子说过了,等下一次见面,就会提出来。 谁也不能超越他光明正大的站在谢苍笙旁边。 “宋康年,这是你的外套?” 面对其他人,宋康年就换了一副面孔,表情冷酷,语气冷漠,“嗯。” 仓皇出逃第八十三章 司徒昭刚想继续说什么,话语在唇边打了个转,又咽回去了。 他的目光有点游离了,他想不通现在为什么要在谢苍笙身上花时间。 他又不喜欢她,他爱的是温言,那个有着和苏语宁相似的脸的人。 看到那张脸就想起苏语宁,他得好好补偿她才对。 把对苏语宁的愧疚全都转移到温言身上。 想着,司徒昭偏头关心温言,“你冷吗?” “不冷的,谢谢学长。”温言抬起头看他,鼻尖也通红,看样子哭了很久,但依旧很漂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轻柔婉转,让人心生怜惜。 谢苍笙的视线看向温言。 温言的眼睛红红的,有些肿起来了,褐色的眼眸里沁着点泪光,如同荡漾着的水光,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司徒昭闻言正想走,温言却歪歪头开口:“学姐,你怎么和宋康年学长在这?” 言语间似是不经意,只是单纯的好奇开口,但那微微上扬的语调,却透露点一丝丝别样的意味。 没等谢苍笙回答,宋康年冷漠开口:“我和我未婚妻在一起需要和你说一声?” “未、未婚妻?” 温言愣住,她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人是这个关系。 她本来是想在司徒昭面前戳穿谢苍笙左拥右抱,让他看清谢苍笙的真面目,从而对自己更加倾心。 以她这个身份,如果要打入司徒家内部,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嫁给司徒昭。 而达成着这个目标,她有两大竞争对手,一个是京黎舒,一个是谢苍笙。 她可是看出来了,司徒昭压根不喜欢京黎舒,但他很有可能喜欢,不,绝对喜欢谢苍笙。 就是不知道谢苍笙和她在司徒昭心里哪个重要点。 真是水性杨花。 温言暗嗤了一声。 宋康年没想在无关紧要的外人面前浪费时间进行口舌之争。 浪费的都是他靠近谢苍笙的时间。 他不耐烦了,想赶走他们。 巧的是,谢苍笙正好也不想看见这两人,她秀眉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厌烦,毫不犹豫地开口说要走。 司徒昭和温言也没拦着她。 谢苍笙走得很顺利,很快就与那两人拉开了距离。 但是。 宋康年怎么还跟着她? 谢苍笙心跳陡然加快。 不会真的是要跟来报复吧? 她这时候也不敢往偏僻的地方去,一头往party场地里去。 去找沈蝶珂。 谢苍笙越走越快,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宋康年也瞧出点不对劲。 他原本迈着大步紧跟在后面,此刻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看着谢苍笙仓皇而逃的背影沉思自己刚刚做错了什么。 明明谢苍笙说了喜欢他,还叫他......乖狗。 他应该没做错什么事。 皱着眉头又仔细回想了下,眼尾剧烈颤抖几下,谢苍笙是看到司徒昭两人才跑的,还越跑越快。 他身体忽然一僵,心痛的痛楚蔓延到全身。 宋康年阴郁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偏执。 就算喜欢司徒昭又怎么样! 他们马上就要订婚了! 他才是正宫! 小三全去死,全死光了,谢苍笙的目光自然就只能在他身上停留了。 司徒昭摸了下手背冷不丁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拢了拢外套。 ——这天也不冷啊。 温言就站在司徒昭的身旁,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司徒昭的异样:“怎么了?” “没事,我们回家吧。” 温言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司徒昭会突然提出回家。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你的未婚妻......”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徒昭打断了。 司徒昭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皱着眉头,冷冷地说道:“提她做什么,我和她什么感情都没有。那不过是一场家族的安排,一场毫无感情基础的联姻罢了。” 说着,他的脸色又柔和起来,两手牵起温言的手,看着她那双熟悉的眼睛:“在我心里,我最爱的人是你。” 温言听着司徒昭的言语的意思就是要她当他的地下情人。 这可不行啊...... 她可不想当情人,司徒昭还是不够爱她。 舞池。 还是那么吵,台上的男团成员倒是少了几个,原本整齐划一的舞蹈阵型此刻显得有些松散。 谢苍笙踮起脚,往先前她们待着的地方望去。 在那一片晃动的人影中,她一眼就看到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亮粉色的皮筋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还是很好找。 谢苍笙心中一喜,抬脚慢慢挤过去,拍拍沈蝶珂的肩膀。 沈蝶珂正沉浸在热闹的氛围中,忽然察觉到有人拍她肩膀,下意识扭头看人。 无论看多少次,这张脸依旧惊艳,四周所有的一切都沦为美人的陪衬。 沈蝶珂看痴了。 谢苍笙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笑着:“回神了。” 沈蝶珂这才如梦初醒,抓着谢苍笙的手:“笙宝,你回来啦,怎么样?有进展没?” 舞池里实在太吵了。 沈蝶珂说话太快,谢苍笙只看到她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看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皱了皱眉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听不清。 两人就又挤着出去了,到了相对比较安静少人的食品区。 沈蝶珂拿过一个小蛋糕就开始吃,嘴里有东西,她含含糊糊问:“怎么样怎么样?你们有什么进展?” “能有什么进展,我还是觉得他要报复我。”谢苍笙拿了杯果汁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杯子被她无意识地晃动着,里面的液体也跟着泛起层层涟漪。 沈蝶珂笑得灿烂:“哈哈,报复,我看他......” 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坏主意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他什么?” 沈蝶珂双手在身前摆了摆:“没什么,你们不是协议结婚了吗?应该不会报复你吧。” “刚刚太慌乱,把这件事给忘了。”谢苍笙眼神中闪过一丝恍然,“不过......” 满腹狐疑第八十四章 “不过什么?” 沈蝶珂等不及,倾身,没耐心地急切问出口,双马尾一晃一晃的。 “不过我们还没结婚呢,协议也没签,只是口头约定。” “那结婚啊。”沈蝶珂毫不犹豫地说道。 谢苍笙端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怎么提还是个关键啊,总不能我大声去说我要结婚吧。” 沈蝶珂:“......” 也不是不行。 宋康年那男的肯定双手双脚赞同。 她不想好闺蜜的爱情发展速度太快,也不想让她纠结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是要给宋康年找麻烦,但是谢苍笙不能有麻烦。 刚想开口,谢苍笙继续说:“我现在也不确定宋康年会不会按着协议走。” 说完,停顿了几秒,谢苍笙拉近和沈蝶珂的距离,在她耳边轻声说:“宋康年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说不上来,就是怪怪的,我一扭头就看到他眼神明显变化。” 谢苍笙眼神复杂,语气深沉:“他应该还是想报复我。” “......” “我和他之前的关系和我养父母和我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区别?” “我不还是想着报复她们?”谢苍笙微微仰起头。 那区别可大了,一个自愿,一个非自愿。 不知道她们之前的相处情况,但是宋康年那眼神是爱没跑了。 难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 不,肯定是因为谢苍笙太漂亮了。 姐姐扇来巴掌的时候,先飘过来的是香气...... “你想什么呢?” 想着一大堆东西,撑着下巴傻笑的沈蝶珂立马回神:“哈哈,没想什么。” 接着语气肯定道:“我觉得宋康年肯定不会报复你的。” 谢苍笙:“?” 沈蝶珂眼睛一转,指着谢苍笙的肩上明显不是她尺码的外套,迅速给找好了理由:“你会给你养父母披外套?” “......不会,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沈蝶珂坚定,又找了个理由:“你也说了,宋康年刚回京家没多久,肯定是得巩固地位,你背后还有李老,他肯定不会对你动手的。” “我之前确实这么想,但是他那眼神真的很奇怪......” 追不到人当然奇怪了。 见谢苍笙依旧面露迟疑,沈蝶珂拿出杀手锏:“信我,信我。” “好吧,信你。” 这一块没什么人,沈蝶珂和谢苍笙聊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往人多的地方去。 谢苍笙不想去,重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 这地方虽然是在角落,但是可以看见外边。 她就姿态闲散地坐在这,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蛋糕。 感觉有些热了,她把宋康年的外套脱了放在一边。 红裙是个吊带的,外套脱下,白荧荧的肩膀就这么露在外边,泛着光。 又来了几个来食品区的客人。 谢苍笙听到他们在聊天。 “听说了没?” “司徒昭背着京黎明舒和一个陌生女人搞在一块了。” “不是吧,他们不是刚有消息说要联姻吗?” 京家再怎么说也是顶级世家,怎么可能就放任别人欺负到自己头上? “怎么不是呢?刚刚都闹起来了,就在大沙发那一块,那女人哭着跑了,司徒昭把京黎舒一个人丢在那去追小情人了。” “这么......算了,这事儿不是我们能参和的,谨言慎行。” 谢苍笙听着这两人的话挑了挑眉,唇角微扬。 这消息传得这么快。 看司徒昭倒霉也很有趣。 不得不说,谢苍笙和沈蝶珂的爱好很多都重合了。 要不然也不会当这么多年好闺蜜。 司徒家。 司徒昭母亲正在大发雷霆,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剧烈颤抖,指着司徒昭大骂。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居然把那上不得台面的野女人堂而皇之地带到明面上来!” “我好不容易给你谈成联姻,你这么一搞,京家怎么看我们?外面怎么看我们?” “把家族的脸都丢尽了!” 司徒昭低着头站在母亲面前。 他今日本想陪着温言,没想回家,但母亲的一通电话强迫他回家。 所以他就只能在这挨训。 “妈。” 听到这句话,司徒母就算再生气也不继续骂了,那如火山般喷发的怒火也不得不暂时压抑下去。 她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的宝贝儿子,狠狠抽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司徒凡那个私生子已经哄得你爸团团转了,还是这次和京家的联姻才把你的地位稳住,你必须把这次联姻保住。” 司徒昭微微抬起头,胸有成竹:“京黎舒也需要司徒家的助力,不会取消联姻的,顶多就是多补偿点东西。” 司徒母冷哼一声,嘴角嘲讽:“补偿?你要给什么补偿?” “17号地的开发项目?海外那处矿产资源的开采合作项目?” “京家吃下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就要点无关痛痒的东西?” 司徒昭掀起眼帘,目光平静落在母亲身上:“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混账!”司徒母听到司徒昭像是无所谓的话,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熊熊燃烧起来:“你想好了是不是!” “那女人有什么好的!就得花这么大的代价带出来?”司徒母气得在原地踱步。 “妈,她真的很像苏语宁。” “像谁也没用!”司徒母猛地停下脚步,大声吼道:“当初那件事已经被我压下来了,你不要给我没事找事。” “妈......”司徒昭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母亲那决绝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这么说定了,你不准再和她见面!” 司徒母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准备和京家的联姻事宜。要是再让我发现你和那个女人有来往,就别怪我不念母子之情!” 说完,她气冲冲地转身离去,只留下司徒昭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大厅中央。 为什么事情要到这个地步? 今天只是想带温言出来见见人,因为温言说她没有安全感。 他没想到京黎舒今天也会来,她之前从来不参加这种聚会的。 终身大事第八十五章 在宋康年持续不断的催促下,京老爷子又把大家聚集在一起。 谢家父母也来了。 他们刚收到京家邀约的时候很是惶恐,还以为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京家要来算账。 但是来送信的人笑眯眯的,说是邀请他们去京家商量谢苍笙和宋康年联姻的事情。 “什么!联姻?和宋康年?”谢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提高。 “是的,谢先生。” 谢父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应了声好,表示会准时赴约。随后,他便赶忙把这个消息带回了家里。 想联系谢苍笙的时候,他们都联系不上,她把谢父和谢母全都拉黑了。 再见谢苍笙就是在京家大宅。 金色绸缎长裙着身,头发挽起,露出细白的脖颈,上面带着条同色系的宝石项链,更增添了几分高贵。 她坐在李老身边姿态优雅地喝着茶,端庄又乖巧。 “这不是李老.....” 谢母看到李老的时候眼睛微微瞪大,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忍不住在谢父耳边低语。 谢父心中一紧,赶忙一个警告的眼神递过去,谢母这才意识到场合不对,乖乖闭上了嘴。 谢家三人上前,像是从没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派美好亲情气氛地打招呼。 谢苍笙眼神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太搭理他们,但也没冷漠,只是简单交流。 谢家三人也不觉得尴尬,满脸带笑地落座在边边,难掩激动。 虽然他们是谢苍笙这边的亲属,但地位实在低,也只能坐在边边角角了。 主位坐着李老和京老爷子。 京家人都在,包括马上和京黎舒联姻的司徒昭。 司徒昭和京黎舒坐在一块,但是身体离得很开,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像是谁也不待见谁的模样。 宋康年挨着谢苍笙坐,阴暗地瞥了一眼司徒昭。 随后得意一笑。 京老爷子见人都到齐了,轻咳一声,笑眯了眼,洪亮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这个月我们京家真是双喜临门啊,今日,宋康年与谢苍笙,在各位的见证下订婚成约,望二人同心同德,携手一生!” 上次宣布司徒昭和京黎舒联姻的时候,李老就曾说过这两人是一对,如今这般场景,在众人眼里也不算是什么特别惊讶的事情。 甚至京家其他两家的人对此事乐见其成。 谢苍笙不过是个三流家族的养女,就算最近讨得李老欢心也没有半点威胁。 如今宋康年和谢苍笙绑定了,就更不用担心宋康年能通过联姻获得哪方大佬的支持了。 在他们看来,宋康年代表的京大少爷一脉已经是被剔除京家继承人之争了。 谢苍笙救了李老的事情压根没几个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了,也不知道李老对谢苍笙很看重,这件事甚至连谢苍笙本人都浑然不知。 谢父谢母简直乐开了花,那笑容就跟焊在脸上似的,怎么都收不住。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场面话,什么“两姓联姻一堂缔约”、“佳偶天成喜结良缘”,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谢铭恒静静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自己妹妹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京永良突然开口:“爸,康年的订婚宴是和黎舒的一起举办吗?正好还有一个多月,也来得及。” 京黎舒听到京永良的话一个瞪眼过去。 谁要和他们一起办啊,真是拉低她的等级。 她堂堂京家大小姐,订婚宴当然要最好的,独属于她一人的。 刚想开口阻止,就听到京老爷子拒绝的声音。 “不了,还是分开吧,康年的结婚宴他自己操办就行,有什么需要也是去找小周。” 京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有点遗憾,他倒是想给他们办结婚宴,但是宋康年不肯,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肯,就要他自己规划。 至于谢家。 京老爷子压根看不上他们,就那点资产能办出来个什么? 到时候别人还以为京家穷困潦倒呢。 他觉得让谢家参与进来,只会降低这场婚礼的档次。 看来,京老爷子也是彻底放弃这个半路来的小子了,连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让他一个人办。 不对。 结婚? 想着,就有人说出口:“结婚?” 京老爷子点点头,神色笃定:“对,康年和苍笙两口子直接办结婚宴,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司徒昭听到谢苍笙要结婚的消息不由得顿住,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心中涌上一层奇怪的感觉。 明明谢苍笙不久前还跟在他屁股后面当舔狗,怎么就突然变成弟妹了。 突如其来的烦躁让他忍不住扯了扯衣领。 京黎舒看司徒昭是看哪哪不爽,一言不合就开始挖苦嘲讽,见他这副模样,立刻挖苦道:“身上痒就去洗澡。” 司徒昭:“......” ——请问我惹你了吗? 好吧,惹了。 他又放下谢苍笙的事情,盘算着怎么和她说赔偿的事情。 今日京老爷子一看就不待见他,对他态度明显冷淡,没有往日那份对小辈的一点点慈爱。 虽然京老爷子在外确实对小辈也不算热情,但他还是敏锐感觉到了京老爷子对他的不满。 宋康年站起来,声音沉稳有力,难掩内心喜悦:“好的,爷爷,我会好好办的。” 他眼底的笑意荡漾开,怎么藏都藏不住。 宋康年穿着银灰色的西装,质地精良,很有光泽,身姿挺拔,冷峻下透着点愉悦劲儿。 两人一站一坐,俊男美女的,就是特般配。 “行,那今天这事就到这里,你们各自回去吧,康年,你和苍笙留下。”京老爷子挥了挥手,下达了“逐客令”。 谢父谢母本来想留下和京老爷子说会儿话,套套近乎,但压根不敢违反京老爷子的话。 他们出去又想和京家其他人搭话,但其他人也不想理他们,眼神轻蔑。 谢父转悠了半天,一点成就也没有,脸一下就黑了,和谢家其他两人坐车回去了。 倘来之物第八十六章 会客大厅。 京老爷子端坐在主位上,微微抬手,对着站在一旁站着的管家:“小周,你去把那镯子拿来。” “是,老爷。”小周,周管家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现在会客厅只剩下京老爷子,李老,谢苍笙和宋康年。 几人调了调位置,坐得更近了。 李老也就话多起来了,看着两人在一块,拍了拍大腿,声音洪亮而爽朗:“我说什么来着,多接触才能知道合不合适,瞧瞧你们,这才多久,就结婚了。” 他乐呵呵地拍拍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般配,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谢李爷爷做媒。” 李老一听,眼睛笑得更弯了,眯成了一条缝。 他伸出粗糙却温暖的大手,一把拉住谢苍笙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满是慈爱:“小谢啊,我算你的娘家人,嫁妆都给你准备好了,保准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京老爷子在一旁听着,插嘴:“什么嫁妆?” 李老瞥了一眼插话的人:“和你说做什么?你难不成要吞占?” “怎么可能,我京家怎么也是家大业大,哪儿会做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李老见京老爷子急了,反而更来劲了,哼哼了两声:“这谁说得准,我给的都是好东西。” “我家娶媳妇儿也给的好东西!”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我给的可是我李家的股份。” “我家给的彩礼还不止股份呢......” 两人吵着吵着说了一大堆东西,市值很高,听得谢苍笙有些惶恐,微微坐直身子。 就在这时,周管家回来了,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走进会客厅后,他看到京老爷子和李老正在争吵,微微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加快脚步走到京老爷子旁边。 他微微欠身,双手恭恭敬敬地把木盒子递给京老爷子,轻声说道:“老爷,镯子拿来了。” 这盒子一看就很值钱,木料上等,年代久远。 装在里面的东西那就更贵重了。 “这是京家传下来的镯子,你奶奶说要给大房孙媳妇的,现在康年结婚了,这传家宝就给苍笙。” 说着,京老爷子拉着谢苍笙另一只手,把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玉镯是一种纯正、浓艳、饱满到极致的绿,冰润又灵光。 “谢谢京爷爷。”谢苍笙看得出来那镯子价值不菲,但明显推辞只会惹人不高兴,眼睛亮晶晶的,真诚道谢。 “还这么见外,直接叫爷爷。” 李老立马吹胡子瞪眼:“叫什么叫,小谢还没叫我爷爷呢,怎么就先叫你了?” 谢苍笙立马笑,甜甜朝李老喊了一声爷爷,又朝京老爷子喊了一声。 京老爷子不和李老计较,毕竟是人家认的孙女嫁到他京家,有点脾气很正常。 李老看着那无价之宝戴在谢苍笙的手腕上,满意点头,过了几秒又不放心,盯着宋康年:“小宋,你这婚礼可得给我办好了,要是小谢不满意,我们就直接退婚了。” “我的孙女,可不能受一点委屈。” “放心吧,爷爷,我肯定能给笙笙一个完美的婚礼。”宋康年笑着看向谢苍笙,双眼饱含爱意,像是能把人融化在里边:“笙笙会是最漂亮的新娘。” 谢苍笙笑笑不说话。 ——宋康年不去当演员真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我怎么就装不出这种眼神。 又聊了几句,京老爷子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和谢苍笙说:“小周带你去和律师签署几份文件。”像是和李老较劲,补充道:“只是一部分的彩礼。” “对了,这结婚的消息会提前放出去,你们应该没什么意见吧。”京老爷子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没有。” 两位新人异口同声。 谢苍笙乐见其成,上次的谣言传播得也差不多了,有人无脑骂,有人明事理。 这时候拿出证据打他们脸既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又能收割一大片粉丝。 她心里早有盘算,等手上那几笔大单顺利完成,利润应该相当可观。再加上曾凌风之前送来的那笔资金支持,收购一家实体工厂基本不成问题。 有了工厂就不用再局限于单纯赚中间那点差价了。 网络营销把品牌名头打出去之后,国内市场也能拓宽,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另一边。 奢华气派的京家府邸花园中,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京黎舒抱胸,眼高于顶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怎么,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京永旭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放任自家女儿对外人的傲慢。 他听到女儿在外被人下了面子也是很生气。 自家人还有个血缘关系,明面上不要闹得太僵,但他算什么,居然敢让京家在外丢脸。 这口气,他可咽不下去! “你们要什么补偿?”司徒昭开门见山,神色没有半点局促,仿佛此刻面对的不是一场剑拔弩张的谈判,而是一场普通的闲聊。 京黎舒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心中不禁暗自盘算起来。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意拖长了声音问道:“随我们挑?” 那语气,仿佛是在试探,又仿佛是在挑衅。 “当然,我司徒家这个实力还是有的。”司徒昭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 京黎舒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依旧装作镇定自若。她深知不能要得太过分,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她说出来早就想好的补偿:“海外那处矿产资源的开采合作项目。” 她心里清楚,司徒昭最近在搞的大项目就两个,除了这个,还有那个备受瞩目的17号项目。她也想要17号项目,可要是两个都要,司徒昭肯定不会同意。 本来还想着谈判可能会久一点,没想到这么顺利。 能拿下这一个大项目,京黎舒的心情好了不少,看着司徒昭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看来那个女人对司徒昭很重要嘛。 冷酷无情第八十七章 谢苍笙回谢家了。 之前答应了谢铭恒说要回来陪他,而今天恰好有空。 她回来的时候谢母不在,谢父倒是很热心肠,像捧祖宗似的把她带回家,一路上亲力亲为,嘘寒问暖。 “停。” 谢苍笙不耐烦停下脚步,看着谢父,冷漠开口:“不管你什么目的,离我远一点,我不会答应的。” “苍笙呐,我能有什么目的,就是关心一下女儿。” 谢苍笙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阴阳怪气的语调:“您说这话还怪好听的。” “关心女儿?这么多年,这‘关心’来得可真是时候。” 谢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堆起笑:“以前是父亲不对,我给你道歉,给你弥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父亲说。” “弥补?”谢苍笙呢喃着这两个字,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越过谢父,望向惩戒屋的方向,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然后突然贴近,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眼里嗜血:“你去死吧,死了就弥补成功了。” 那恐怖的面容如来自地狱,把本就心脏不好的谢父吓了个半死,瞳孔长久不断地颤抖着。 过了许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鼻子直喷气,指着谢苍笙:“你、你、你......” 说了半天你也没了下文,谢父想骂又不能骂,只得把这口气憋回去。 “别跟着我了。”谢苍笙欣赏完谢父的表情,说了一句,就往谢铭恒的房间去了。 谢父阴狠地盯着谢苍笙的背影,觉得自己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完全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碾压在脚下,一口恶气堵在胸口难化开,牙齿磨得嘎吱作响。 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吴志秘书来谢家找他,才一甩胳膊和他一同前往公司处理要事。 谢苍笙在谢铭恒房间也没做什么,坐在椅子上和床上躺着的哥哥随便聊聊。 她那病弱的哥哥哦。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后遗症,现在的面色白白的,看得人说不出这是一具健康的躯体。 也许是在房间里过于沉闷还是别的原因,谢铭恒提出想去外面逛一逛。 谢苍笙没意见,在哪不是陪。 于是两人走到门外,刚出门,就看到谢母满脸笑意地拉着个穿职业服的女孩子,手挽着手,看着好不亲密。 旁边的佣人大包小包拎了很多,车上还有,源源不断从车上拿下来。 “哈哈哈,小言,你这嘴可真甜。” “谢谢姐姐给我冲业绩才对呢,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本来想掠过她们,谢苍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仔细抬眼望去。 是温言。 她们怎么在一块? 弹幕跟着女主马上就来了,给谢苍笙解惑。 【我就知道,温言和谢铭恒的羁绊不会这么浅,卖个衣服就能碰见男二母亲】 【温言太乖了,说话也好听,我不是本人听得都止不住笑,难怪谢母会点名把她带回家送货呢】 【嘿嘿,男二上位,虽然男二病弱,但男二实在专一,我就喜欢专一的男人,司徒昭那个不洁的男人才比不上谢铭恒】 【怎么就不洁了?只是联姻又没亲上】 谢铭恒看到救命恩人很是激动,苍白的脸也多了几分血色,上前和母亲打了个招呼就和温言说话:“温言小姐,您居然来了。” 温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正对上谢铭恒那满是热忱与激动的目光,她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笑容,轻声说道:“谢先生,没想到在这儿见到您。” 谢母瞧瞧两人,疑惑开口:“你们认识?” “母亲,她就是上次救我的人,多亏了她。” 谢母一听,脸上瞬间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小言,原来你就是我们家铭恒的救命恩人呐!姐姐可太感谢你了,你简直就是我们谢家的大福星!” 温言被谢母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她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姐姐,您别这么说,当时那种情况,换做谁都会出手帮忙的,我真的没做什么。” 谢母一瞧温言是宝贝儿子的救命恩人,对温言更是好地不得了。 【温言好人有好报,这下直接拿下谢母】 【话说谢苍笙呢?她也是谢家人,不在家吗?】 似乎是镜头把她的身影也映进去了,弹幕马上就说看到她了。 【导演真乖,说看谢苍笙就转到谢苍笙那,这张脸真是太漂亮啦,冷脸也好看】 谢苍笙还站在门口,身姿慵懒地倚着门框,冷眼瞧着其乐融融的几人。 那几人也许是觉得站着不太合适,招呼着往屋里去。 谢苍笙毫无兴趣与她们交流,见她们往屋里走,便打算提早一步走进屋子,然后直接回房,却又被谢铭恒叫住。 “苍笙,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温言。” 接着,他又转头对温言说:“温言,这是我妹妹,苍笙。” 温言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柔和:“学姐,好巧,在你家里见面了。” 谢苍笙眼神淡淡地扫了温言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谢铭恒震惊,脱口而出:“苍笙,你们认识啊。” 虽然他没对着温言说话,但是温言主动解答:“我和学姐都是a大的学生,我刚进学生会的时候,学姐帮了我很多。” 谢苍笙听到温言的话,嘴角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谢苍笙还是恶毒女配没跑了,这么冷漠,连温言都不理的】 【不是?温言是人民币吗?就必须得理,有时候钱掉了我还懒得捡呢】 【楼上钱掉哪里了,看剧暂停一下,我去捡了再回来接着】 温言也不在乎,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苍笙啊,我给你买了几套衣服,你看看合不合适。”谢母也不在乎谢苍笙冷眼相待,殷勤凑上去。 “不要。” “学姐,您怎么这么冷漠呀,姐姐怎么也是您的母亲呀。” 【就是说啊,对温言这个外人爱答不理就算了,连对养母态度都这么差,真是白养了】 刻不容缓第八十八章 谢苍笙看着那些弹幕指责她不孝顺,眼睛暗了下来,嘴角下撇,透着厌恶。 ——这几条弹幕真是讨厌呢。 谢母虽然也是温言那个想法,但是毕竟谢苍笙如今的地位水涨船高,哪能去得罪她,连忙制止温言:“不碍事,不碍事,我们不提这个了,这也马上到饭点了,你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温言微微一怔,掩下眼底的诧异,勾起讨人欢心的笑容,“不了不了,这也太麻烦姐姐了,我等等还得回去上班呢。” “留下吧,难得遇到个这么讨人喜欢的丫头,多陪陪姐姐。” 谢铭恒声音温和:“之前怎么说要报答你都不同意,如今到了谢家,我们肯定是要尽地主之谊的。” “只是举手之劳,不需要报答的。”温言羞涩低下头,声音轻柔得像是微风拂过:“那麻烦你们招待了。” 谢苍笙没兴趣和她们待在一起,转身迈开步伐,径直走上楼回房。 谢母自从上次被谢父骂了之后,就痛改前非,谢苍笙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不看不拦不过问。 “来人,倒茶。”谢母吩咐一声。 不多久,就有个人来了,给她们斟茶。 谢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玉珍,怎么是你来,你那边忙完了吗?” “夫人,忙完了,昨日您吩咐将宅子打扫干净,宅子里人手不够,我就来顶替上了。”陈管家的女儿张玉珍低垂着头,边回答谢母,边给谢铭恒倒茶。 谢母放下茶杯,点点头表示了然,眼睛扫视了一圈,见各个地方都很干净,心中很是满意,也不再多说什么。 “啊!” 温言一声娇呼。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张玉珍不小心把茶水倒在了温言身上,连忙放下茶壶,抽了几张纸巾蹲下替她擦拭。 “温言小姐,你没事吧?” “玉珍,你怎么毛手毛脚的。” 温言:“没事,没事,这茶也不烫,只是身上的衣服湿了而已。” “最近天冷,小心感冒,让人带你去换个衣服。”谢母担忧看着温言,吩咐还蹲在温言腿边的张玉珍:“玉珍,带小言上去换个衣服。” “是。” 张玉珍连忙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谢母,侧身领着温言上楼,到了间客房,那里有几件专门给客人准备的换洗衣裳,全新的。 “怎么回事?”温言一进房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殆尽,皱着眉头看向张玉珍:“你不是说谢母很讨厌谢苍笙吗?” 张玉珍是她的人。 谢母的喜好全是张玉珍告诉她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仅仅靠一个照面就让谢母喜欢上她。 “我也不知道啊。”张玉珍连忙解释道:“夫人在家里,不管是背地里还是明面上都很讨厌谢苍笙的,总和我们骂她,之前还把她关起来惩罚,我真的没说谎。” 张玉珍突然想到了什么,犹犹豫豫,欲言又止:“难道......” “快点说,不要磨磨蹭蹭的,我们没多少时间。” 张玉珍身体一抖,加快了语速:“昨天老爷他们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满面春风,嘴里还说着什么攀上京家,是不是......谢苍笙和京家搅和在一起了?” “之前谢苍笙在谢家的时候还会给夫人面子,如今......”张玉珍小心翼翼看了温言一眼,见她没有怪罪的意思,也就停了下来。 温言沉思。 京家......宋康年...... “我知道了。”她接过张玉珍递过来的衣服,快速换完就和人一起下去了。 她脚步匆匆,心中却暗暗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路过谢苍笙房间时,她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学姐。”温言像是没指责过她一样,还很亲切地喊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往谢苍笙房间里瞥了一眼。 “有事吗?”谢苍笙手里拿着个东西往兜里揣,背手把门关了,动作迅速又自然。 “没什么事,想问问你晚上有时间吗?”温言出了房间就一副清纯温柔的模样,看着谢苍笙的目光很是期待。 “没有。”谢苍笙吐出两个字,没再看温言一眼就走了。 温言站在原地,看着谢苍笙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谢苍笙下楼的时候路过谢铭恒,说了声走了就坐车离开了。 在车上,她拿着手机看网上关于她那个账号的信息。 就在刚刚不久,京家那就宣布了两人的喜讯,还附上了照片。 照片是昨天拍的,拍的一大家子人,谢苍笙和宋康年站在中间,李老站在谢苍笙旁边,一脸慈爱。 谢苍笙没转发,倒是很多人都涌进来了。 [如鱼得水:京家那个联姻对象是你啊?] [我没有鸭梨:羡慕了,都嫁到京家了,豪车什么的也太正常了,还好我之前没有乱讲话] [飞龙在天:恭喜恭喜,祝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aaa建材李哥:我的发,你居然有这层关系,是我小瞧你了] [不要给我灌毒鸡汤:谢家也是好起来了,居然跟龙头集团联姻了] 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热度很高。 谢苍笙没想到京老爷子行动如此迅速,这么快就把消息公之于众了,这直接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她现在连工厂还没购置,品牌也还未建立。 热度这个东西不抓住就溜走了,时间很紧迫,她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都很忙。 “曾莱,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在谈判,他们价格不想压,我觉得划不来。”纸页摩擦声沙沙作响,曾莱又说:“城西那家小厂虽然规模小,但设备是去年新换的,我托人要了样品,质量挺稳的。” “再谈两天吧,不行就去那家小一点的电子厂,时间很紧,越快越好。” 电话马上挂了,又打起另一个电话。 “庄瀚文,我需要你立刻给我一份关于市场上现有电子品牌的分析报告,重点放在那些有潜力但目前经营不善、可能被收购的品牌上,一个小时后,把初步结果发到我邮箱。” “好的,老板,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威逼利诱第八十九章 至于谢苍笙,她得去银行贷款。 之前那些项目款还没结尾款,公司里钱不多,大头的就是曾凌风给的那1000万,要是接着等尾款,肯定来不及了。 时间一晃一晃地就过去了一个月。 sack公司也是抓住了热度的尾巴,品牌知名度挺高。 虽然说做不到家喻户晓,但在目标消费群体中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认知度,销量很高。 看着公司步入正轨,谢苍笙这个老师傅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 天已经入冬了,凛冽的寒意如影随形,冷得彻骨。 谢苍笙穿了件黑色羊绒大衣,裹着杏色的围巾走在校园路上。 她只露出来魅魅的眉眼,但只是看她的眉眼就能看出来她的漂亮。 淡淡拒绝好几个前来要微信的男生后,谢苍笙拐进教学楼的空教室。 她在这里等吕映梦,那个有把柄在她手上的女人。 吕映梦和她男朋友孙启轩还没分手,谢苍笙手里的视频一直是她心里的刺,让她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就被爆出来身败名裂。 吕映梦在来找谢苍笙的一路上,都在心里骂骂咧咧,从陈筑通骂到谢苍笙,她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个遍,就是压根不怪自己。 “来找我什么事?”她一开口,语气中还带着尚未磨灭的怨怒,尖锐的声音在空教室里回荡,听着格外不好听。 谢苍笙一个眼神给过去,吕映梦瞬间打了个寒颤,立刻就老实了,“您找我什么事情?” 谢苍笙看着眼前的女人。 许久没见她变得更加精致了,身上的服饰比以前贵多了。 谢苍笙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哒哒”声在寂静的环境里很清晰,也很危险。 吕映梦咽了口口水,坐下来,看着谢苍笙,“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好情绪,请问您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谢苍笙还是没说话。 在吕映梦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她瞬间觉得头皮发麻,心脏漏了半拍后开始突突狂跳。 这声轻笑让她瞬间想到了当初谢苍笙威胁她的模样。 恐怖至极。 这么久以来她见到谢苍笙就躲,她到底来找她干嘛! 不会是要把她的视频发出去吧。 那她的人生就完蛋了。 吕映梦的表情变得越发恐惧。 谢苍笙恶趣味结束,满意开口:“我听说学生会最近在选优质企业作为校园创新合作伙伴。” 听到谢苍笙没提那要命视频的事情,而是扯到学生会的事情,吕映梦悬在喉头的呼吸落到胸腔里,“对啊,差不多就这段时间就出最终名单了。” 她以为谢苍笙是想具体了解,就多说了几句:“这次来了很多大公司,比如刚拿下国家科技进步奖的深蓝科技,这家公司应该是首位合作伙伴。” “我要你帮我把sack公司插到那份名单里。” “你疯了?!”吕映梦猛地站起,椅子在里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死死盯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眉眼,突然意识到她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学生会!你以为是什么破烂组织吗?你想插就插?那名单上哪个公司不是大企业,你说的这个我连名字都没听过!” 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她俩没有人,谢苍笙丝毫不伪装,肆无忌惮展露着她的恶。 她竖起食指抵在唇间,眼底浮起吕映梦最熟悉的危险,语气像毒蛇:“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除非你想让你的视频在外面满天飞。” 吕映梦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握紧了拳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然而,片刻之后,那股力量终究还是泄了下去,她无力地瘫坐回椅子上,声音低沉而沉闷:“你也知道,我是宣传部的,这件事不归我管。” “我知道你在外联部有人,要不然就不会来专程来找你。” 谢苍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撑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道:“你不要再说些蹩脚的理由来拒绝我了,我这是通知。” 吕映梦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谢苍笙开口:“只要你帮我做成这件事情,我就把视频删掉。” 吕映梦猛地抬起头,很是心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真的?”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吕映梦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这视频是你从哪里拿的?网上还有吗?” “陈筑通那拿的咯,就是他流传出来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原视频都删了,只要没有别人比我早看到,早保存,那就只有我手里这份。” “......” 吕映梦再次陷入了沉默,她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合作愉快。”谢苍笙伸出手想要握手,脸上带着愉悦的笑。 吕映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冰冷又生硬:“合作愉快。” 握了不到一秒,吕映梦像是摸到什么脏东西立马抽出手,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走了。 谢苍笙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吕映梦的厌恶,依旧笑得春风满面。 过了一会儿,看不到吕映梦的背影了,她也打算离开,但突然听到教室前面传出了声音,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谢苍笙心里一个咯噔,原本放松的身体立马紧绷起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站起身往出声的地方去。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出声的地方挪去,脚步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还未走近,就看到有东西从桌子下面爬起来。 先是看到一抹银色,然后一个银色的头缓缓地从桌子下面探了出来,最后人的身体。 是个男人。 谢苍笙此刻觉得自己完蛋了,完蛋一秒,又开始想着怎么威逼利诱让他将此事烂在肚子里。 还没想出方案,那男人就回头了。 “顾宇?!” 谢苍笙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心里暗叫糟糕。 ——更完了,他不缺钱。 疾首蹙额第九十章 顾宇昨晚玩得太晚,夜场的喧嚣、酒精的刺激,直到凌晨才睡。 但起得又早,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上课免不得太困,强撑着直打架的眼皮,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就直接躺椅子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别人的聊天声音把他给吵醒了。他被吵醒还带着浓厚的起床气,睡眼惺忪间,怒火噌地就上来了。 刚想起身骂人就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太有标志性了,带着独特的慵懒调儿,像是能勾魂。 他的脑子一下清醒了几分,起床气也熄灭了,他本想打招呼,但是起身途中,手又摸到睡得扁扁又乱糟糟的头发,心里一阵懊恼。 他向来注意形象,尤其是在美女眼前的形象。 ——刚睡醒的发型肯定丑爆了,又扁又乱。 思来想去,觉得这不是个好的见面时机,他就决定等人走了再起身。 见不了面没关系,但是每次见面他都得保持住自己的帅气,绝不能在美人面前丢了面子。 然而,没想到接下来居然听到了谢苍笙威胁别人的话。 ——这语气,这架势。 ——这也太带劲了! 顾宇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脸上难掩兴奋。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表面上乖中带点野,实际上凶得没边了。 ——太刺激了。 顾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感到无比新奇,刺激得他都忘记这是宋康年联姻对象了,一心想着要拿下这个人。 这掉落声也是他故意的,吸引人的手段罢了,谢苍笙知道自己被发现肯定会惊慌失措,然后他再这样那样。 ——手到擒来啊。 想着,顾宇开始摇头晃脑,已经想到追到谢苍笙之后的事情了,美美笑了。 “是我。”他故作潇洒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邪魅的笑,开始执行他的绝佳计划。 “我就在这儿睡了个觉,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戏。”他故意加重了“精彩”二字的语气,直直盯着谢苍笙。 谢苍笙心中暗叫不妙,但面上依旧不露声色,甚至还傲然,双手抱胸,没有丝毫惊慌和怯懦:“所以呢?” “?” ——怎么是这个反应?一点也不惊慌失措的吗? 顾宇微微一怔,双手插兜朝她走过去,停在女人面前,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所以你应该求我不要把这件事捅到外面去啊。” 谢苍笙笑了一声,像是在嗤笑,下巴微微上扬,毫无畏惧地直视顾宇的眼睛:“求?不可能,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懒得装了。” 她优雅退后一步,身体轻轻抵着桌沿,姿态慵懒却又透着一种别样的风情:“你要捅到外面去就随你。”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顾宇看着谢苍笙那副云淡风轻、毫不畏惧的模样,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 心里像是被猫爪子轻轻挠着,痒痒的,那种征服欲和兴奋感愈发浓烈。 ——怎么办?感觉更带劲了。 谢苍笙见顾宇不说话,眼神微暗。 她这是在赌。 毕竟对于肆意妄为、什么也不缺、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顾宇,她也没有什么可威逼的,也没有什么可利诱的。 今天运气真是差,居然被他给听见了。 等了约莫二十秒,还是没见他说话,看来得放弃这个原本板上钉钉的计划了。 谢苍笙抬脚转身就打算走了,去找吕映梦取消这个计划。 她刚迈出一步,纤细的手腕就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可那只手却握得更紧了,仿佛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顾宇见状,哪还管他起步就失败的计划,急忙伸手拦住她的去路,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别急着走啊,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谢苍笙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语气不变:“哦?刚才还信誓旦旦地想让我求你,现在又说不乱说了,顾大少爷,你这变脸的速度可真快啊。” 顾宇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刚才那不是逗你玩嘛,你还当真了不成?” 谢苍笙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那你想怎么样?” 顾宇凑近,“我有个条件。” 谢苍笙被他的突然靠近弄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保持一定距离:“什么条件?” “和我约会一天。作为交换,我保证今天听到的事情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 谢苍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已然觉得顾宇是在挑衅她,压根就是拿她取乐。 “呵,”谢苍笙的眼睛冷冷的:“你以为用这种事就能拿捏我?” 顾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不知所措,小心翼翼道:“那约会半天?” 谢苍笙没说话。 “一顿饭,一顿饭总行了吧?” 谢苍笙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顾宇。 她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真实意图,但顾宇的眼神中除了真诚和急切,并没有其他让她觉得不安的东西。 谢苍笙心中疑云密布,眉头微微蹙起。 ——他到底在搞什么花招? “行,时间地点我定。”谢苍笙思索片刻后,冷冷地抛出这句话,她倒要看看,顾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顾宇一听她答应了,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好好好。” 见谢苍笙态度软化,顾宇就想接着靠近追人,笑嘻嘻的:“你喜欢什么?我送你。不管是首饰,还是限量版的包包,只要你开口,我保证给你弄到手。” 谢苍笙身体微微前倾,阴影落在脸上显得有些阴森森的:“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追人啊,你看不出来?”顾宇坦坦荡荡。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啧。 谢苍笙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不说就不说,还非得说这些话恶心人。 她被恶心走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留在那就是浪费时间。 “喂,你还没说你喜欢什么呢!” 扬长而去第九十一章 谢苍笙走得更快了。 顾宇看着谢苍笙渐行渐远的背影,扯着嗓子喊道“跑什么啊?” 他压根不内耗,马上就给自己哄好了,自言自语道:“可能突然有急事吧。” 转念又想到即将到来的约会,敲着下巴:“我要给苍笙送什么呢?” ...... 城市的繁华中心,坐落着司徒家的大酒店。 门口很热闹,红毯从门口一路延伸至酒店内部。 今日是司徒昭和京黎舒订婚的日子,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被邀请来了。 谢苍笙和宋康年一起来的,车直接停在酒店大门前。 迎宾人员立即走向他们,拉开后面的车门,做出“请”的姿势。 两人下车,谢苍笙裙摆如流水般轻盈飘逸,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挽着宋康年的手臂,细条条的手臂轻轻搭着,很有分寸。 一下车,冷空气就扑面而来,谢苍笙不禁打了个寒颤,左手拢紧了身上的披肩。 宋康年自觉挡住吹来的冷风。 也就冷几步路的距离,一进室内就暖和多了。 大堂里放着轻柔的音乐,空气也是香喷喷的。 司徒家为了这场订婚宴,可谓是下了大手笔。最近几日这家酒店全都不营业,专门给两位新人布置订婚宴。 谢苍笙一进酒店入眼就看到喜庆的东西摆放得错落有致。 很漂亮。 也很有档次。 两人一路到达宴会厅。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欢声笑语交谈着。 谢苍笙看见谢家了,谢铭恒旁边坐着温言。 【好好好,男主和女配订婚,女主做男二女伴,完完全全修罗场】 【我已经迫不及待看见司徒昭震惊、愤恨、不可置信的扇形图了】 【嘿嘿,谢苍笙和宋康年站一起真养眼,我大嗑特嗑,就这个画面我都能给他俩写万字小黄文】 【大黄丫头,虽然但是,写完给我看看,呲溜呲溜】 【看到这两人在一起,再大的火都该消了】 谢苍笙没上去打招呼,和宋康年向前走,落座在京家的位置。 旁边就是司徒家的人,谢苍笙眼睛不经意看向那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猜测他就是司徒家那位私生子司徒逸。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深邃而神秘,长得很像司徒父。 就在这时,司徒逸似乎察觉到了谢苍笙的目光,他缓缓转过头,与谢苍笙的视线交汇。 对视了几秒,谁也不让谁,就是不移开视线。 宋康年醋意大发,狠狠瞪着司徒逸,眼神中满是警告和敌意。 ——去死去死。 那两人离得那么近,司徒逸自然也能看到宋康年的目光,笑了一声,笑中带着一丝玩味,移开视线了。 顾家怎么也算二流家族的头头,离得不远,顾宇一眼就看到坐在宋康年旁边的谢苍笙。 顾宇想要,但顾家比不上京家,但是顾宇想要。 他真的从来没见过像谢苍笙这样的女人,顶级美貌加上超级吸引他的性格。 ——想要,就要得到! ——他们还没结婚,来得及抢......就算结婚了......也能当小三是吧。 顾宇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盘算起来,他想起谢苍笙还欠他一个约会呢。 ——都答应我的约会了,那就是不反感我,不反感就是喜欢,喜欢就是爱,她都这么爱我了,我肯定能抢成功! 顾宇越想越开心,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现在谢苍笙待在宋康年旁边完全是形势所迫,过不了几天,就能转身投入他的怀抱。 【哦吼,这边也在修罗场,我爱看修罗场哈哈哈】 【我力挺宋康年,两人绝对能在一块】 【区区三......】 【我纯爱党,支持宋康年和谢苍笙,谢铭恒和温言】 不多时,两位新人就到了台上。 司徒昭身着一袭笔挺的黑色西装,本就俊朗的面容在灯光下更显温和。眼睛往台下看时,看到温言坐在谢铭恒旁边,两人有说有笑,脸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京黎舒则穿着一袭洁白的定制礼服,精致的妆容让她的脸庞更加明艳动人。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司徒昭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温言。 她挽着司徒昭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幸福而羞涩的笑容,嘴巴却在轻微地一开一合:“我警告你不要惹事,要是毁了我的订婚宴,你死定了。” 司徒昭离她很近,当然听见了,但是没打算搭理她,目光依旧时不时地飘向台下的温言。 “听到了没有!”京黎舒挽着的那个手臂稍微动了动,用力拧着司徒昭的肉。 司徒昭吃痛,皱了皱眉头,低声回应:“听到了听到了,松手。” 订婚仪式正式开始,司仪热情洋溢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尊敬的各位来宾,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司徒昭先生和京黎舒小姐的订婚盛典……”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鼓掌祝福,气氛热烈而欢快。 温言抬头看着司徒昭的眼神忧郁又伤心,眼眶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白兔,惹人怜惜。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司徒昭身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 【呜呜,看着女儿想哭,我也想哭,温言不哭,你们是官配,肯定能在一起的,这只是你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这个男人不行就换一个咯,干嘛非得要司徒昭,我觉得男二就很好,林飞也不错,看着温言眼睛红红都要心疼死了】 司徒昭的目光本来就时不时放在温言身上,现在看到她哭只觉得心中揪疼,握紧了拳头但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深知此刻自己站在这里,就是和京黎舒订婚,若真因为他导致这场订婚宴不欢而散,那司徒家的脸和京家的脸全都被他丢在地上了。 林飞坐在那,余光一直看着温言。 眼底的暴虐、嫉妒、病态全部交织在一块,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滚烫而危险。 但这些见不得人的视线又统统被他隐藏在镜片之下。 订婚宴依旧在继续,表面上的欢声笑语与潜藏在角落里的阴暗如藤蔓般相互缠绕。 打道回府第九十二章 今天太阳真好,晒得人暖烘烘的,忽略一直跟着旁边的宋康年,谢苍笙心情很好。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谢苍笙忍了一路,还是没忍住,扭头问。 宋康年穿的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微微翻折,露出修长的脖颈,隐约间可以看到一抹红色的绳子,黑色的头发垂在眼前,半遮住他那漂亮的眼睛。 “爷爷说......” “停。”谢苍笙不想听他说下去,抬手打断,问道:“身边有人监视你?” “没有。” “没有你怕什么,赶紧去做自己的事情去。” “可是......”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跟在你身边啊。 还要赶跑那些不要脸贴你身边的男人。 “可什么是啊,你很闲吗?”谢苍笙抱胸,风衣被她拢得贴着身体曲线,“我记得你还得在京氏集团上班吧。” “嗯。” 宋康年这会儿就算再不情愿也没理由留下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去赚钱养笙笙。 ——还有39天就结婚了,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笙笙属于我了。 ——我也属于笙笙...... 宋康年好不容易把自己哄好,发现谢苍笙早就走了。 风衣长到小腿,头发懒懒撒在背后,光洒在她身上让她像是在发光。 好了,身边没有人挡住她做事了,谢苍笙心情很好,拿出包里的文件就拐到学生会办公楼去了。 坐电梯一路到6楼。 刚出电梯,迎面就撞上吕映梦。 “谢苍笙?”吕映梦的声音诧异又尖锐:“你怎么在这?” 说完,像是特害怕似的,左右侦查,懊恼压低声音,声音带着讨好:“你让我办的那事过几天就好了,我这几天都在忙着帮你做事,没偷懒。” “嗯,我知道了。” 吕映梦小心翼翼问:“那您今天来,是?” “没来找你。”谢苍笙手放在吕映梦肩膀上拍拍,“放心。” 就算谢苍笙这么说,但吕映梦依旧没有放下警戒心,那随意的两下让吕映梦感觉她的身高都被压低了两分,咬着唇忍耐肩膀上的不适,朝着谢苍笙挤出一个笑容。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她才放下心来,嘴巴又开始骂骂咧咧,点电梯按钮的手十分用力,明显就是拿它当谢苍笙泄愤。 谢苍笙不知道自己给吕映梦造成了多大的阴影,抬腿就往学生会会长办公室走。 如果知道了,可能还会停下来,再饶有兴致观察观察艺术品似的恐惧。 “笃笃笃。” “进。” 谢苍笙按下门把手,抬脚往里走。 “谢苍笙,你来做什么?”司徒昭坐在办公桌后,见人进来抬头看,却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王主任让我来把这份文件给你。”谢苍笙右手将手中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左手暗搓搓往桌板下探。 她眼神平淡,声音也很稳,如果不是人一直盯着她的动作看,根本还看不出来她在干坏事。 “他说让你看看,到时候会找时间和你探讨。” “什么文件?” 司徒昭拿过那份文件,注意力在那几张纸上,完全没看见谢苍笙的动作。 摸到了。 谢苍笙心中一喜,手指捏着手里的小型机器,像是漫不经心的,毫无破绽把那东西揣兜里。 这件风衣口袋很大,小小的机器放进去也没显现出什么凸点。 任务完成,她打算打道回府了。 “文件送到了,我走了。”她说着就转身。 “等等。”司徒昭突然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 “......” 叫她只是想叫,没什么事情的司徒昭顿了几秒,才开口:“你当初在我家当......住的时候落了点东西,要带走吗?” “扔了吧,让别人看到不好。” 司徒昭绷着脸,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下:“是,现在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是被发现确实不好......弟妹。” 最后的称呼不知道是在提醒谁。 谢苍笙淡淡点头,没再说什么,离开办公室。 外边突然起风了,但也只是微风,谢苍笙手插到风衣口袋里。 精致漂亮的手碰到那已经染上体温的窃听器。 这窃听器没电了,要不然她才没想来换。 本来是想通过私密空间了解司徒昭喜好,但后来没想到录下了吕映梦的把柄。 意外之喜嘛。 她就这么走回家,风吹得有点糊脸了,她抽出口袋里的手,扯下手腕上的皮筋,拉扯着头发绑起来。 皮筋在她的发上缠绕两圈。 就不到十秒,一个慵懒至极的低马尾就绑好了,几缕碎发调皮地从马尾中滑落,垂在她的脸颊两侧,更增添了几分随性与妩媚。 随意一绑都漂亮得要命。 宋康年在不远处的车里坐着,透过车窗,就看着那白皙无暇的脖颈在太阳下发光,连发丝都在勾人。 心脏“砰砰砰”乱跳。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拿上副驾驶的袋子,打开车门就下去了。 能见面为什么要缩头缩脑暗地里看? 能闻到谢苍笙身上的味道吗? 他现在可是有了正当理由——婚礼布置。 他长腿一迈,几步就到了谢苍笙眼前。 站定后,在女人开口前,他抢先开口:“这是婚礼布置的最终方案,你看看,要是不满意我们再改。” 只要说得够快,就不会听到谢苍笙赶人的声音。 “我之前不是说了你定就好吗?”谢苍笙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接过宋康年手里的袋子,里面的东西很多,几乎满满的,还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些模型的棱角。 虽然是协议结婚,但毕竟是她人生第一次婚礼。 她挺好奇的:“东西太多,我们去我家里看吧。” “好。” 宋康年习惯性跟在谢苍笙后面,差着一步的距离。 而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脚步顿了半秒,加快速度站到了谢苍笙旁边,两人离得很近。 宋康年抿着唇,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不敢呼吸,骨节分明的手在身侧微微颤抖,手指不经意间就要擦过她的。 手上多了点东西,很熟悉,也有分量。 是那个袋子。 “帮我拿一下,我先打个字。” 迷魂淫魄第九十三章 “哦。”宋康年乖乖地应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握住袋子。 谢苍笙兜里手机震得不停,拿出来看到是沈蝶珂发来的,一长串。 手里拿着东西不好打字,她就把东西给宋康年了。 她看着消息边笑边打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跳动着,嘴角勾着放不下来。 宋康年感觉到谢苍笙的愉悦了,又在那吃醋拈酸,凭着身高优势偷瞄。 他没道德,他阴暗潮湿,他看不惯谢苍笙对别人笑这么开心。 头像是个男的...... 宋康年醋味更大了,酸涩的醋意瞬间从心底翻涌而上,脸整个都拉下来。 压着唇。 ——没事的,没事的,肯定是工作上的问题。 “好呀,那我等你来家里。” 谢苍笙的声音很开心,语调都是难见的飘着。 “......” 宋康年先是阴暗扭曲,然后又开始自暴自弃。 他这个正宫一点用也没有,就这么被小三偷家了。 甚至谢苍笙压根不避着他。 他还在呢! 他越想越委屈,呜呜呜。 起码......起码要在他不在的时候啊! 宋康年伤心至极,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自信功亏一篑,碎得七零八落。 “给我吧。”谢苍笙朝着宋康年伸手。 白皙皙的手就展现在他面前,他的伤心停顿了下来。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空着的那只手就鬼使神差地搭上去了。 他的手很大,这么搭上去把谢苍笙的手盖得严严实实,仿佛要把她紧紧地握在手里。 ??? 谢苍笙眉头一皱,手挪开,“袋子。” “哦。”宋康年这才如梦初醒,遗憾:“不用,我拿着就好。” 谢苍笙怪异地看了眼宋康年,觉得他可能脑子不太好使。 她们什么关系啊。 见到手就要牵上去,缺爱小狗一只。 到了家门口,谢苍笙摸钥匙准备开门。 但是没摸到。 把包也翻了,没有。 钥匙被她落在家里了。 她想起出门换鞋的时候搁置在玄关处忘了带走。 她点了点门锁上的密码面板,什么反应都没有。 “......” 谢苍笙看着紧闭的门抿抿唇,早知道就不偷懒了,几天前门锁没电了,她懒得专门下楼买电池,想着下楼的时候顺便买了带回来。 接下来就忘记了。 现在好了吧,被锁在外面了。 “你没带钥匙?” “嗯哼。” “我带了,我来开吧。” 谢苍笙这才想起来当初李老让她给了宋康年一把钥匙。 这么久没来她都给忘记了。 谢苍笙就这么看着宋康年单手从脖子那扯出一根链子。 惊异。 “你这放钥匙的地方挺别致啊。” 宋康年咽了口口水,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是前十分钟没看到谢苍笙和小三聊天,他肯定就凭着身份认真说:“因为这个钥匙很重要。” 要是关系再近一些,他会直接坦坦荡荡说:“这是主人给的标记。” 但是他又开始自卑了,哪里敢让她知道自己龌龌龊龊的心思。 所以他装作没听见,把钥匙往锁孔里插,旋转开门。 谢苍笙的房子比以前亮堂了些,客厅的窗帘是拉开的,阳光正好斜照在那沙发上,有些漏在了暖白羊毛毯上。 桌面上略有凌乱地堆放着些物品。 看起来是正常的家了。 宋康年轻车熟路地拿到属于自己的拖鞋换上。 把袋子放在沙发边的边几上,顺手把桌面也收拾了一番。 谢苍笙回房的功夫出来就看见自家的客厅整洁了不止一个度。 往田螺男子那看,就看见宋康年把毛衣脱了,露出肌肉饱满的臂膀,背阔肌很明显,撑起他的老头背心。 视觉盛宴。 谢苍笙没打算打扰,能看多久是多久。 要不是他是京家人,两人之前又是那种关系,她肯定就上去求爱了。 或者说不是求爱,是上手欣赏。 可惜,真可惜。 边可惜边目光欣赏中,宋康年又感受到了谢苍笙的目光,背着她的脸上满满的占有欲和偏执。 ——就这样看着我吧,笙笙。 他背上的肌肉凹得线条更好看了。 他太清楚怎样做能让自己的身体更具吸引力了。 当初练肌肉是为了多抗几下打,但后来,他发现,谢苍笙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如果他脱、了衣服,又正面朝她,那她的目光会落在他的胸膛上。 勾引、取悦,让谢苍笙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厌恶自己卑贱的灵魂,却更厌恶那些无法让她多看一眼的瞬间。 要是能凭借着身子获得谢苍笙的一点关注,他自己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总算有了存在的价值。 “叮铃铃......” 门铃响了。 正沉浸在审视那具充满力量感肌肉的谢苍笙,被这铃声猛地扯回了现实。 她面带笑容,那笑意里带着急切,快步上前开门。 宋康年听到这门铃声眼神瞬间变得阴暗至极,那幽深的眸子里阴鸷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伸手捞住丢在沙发椅背上的毛衣,动作粗暴地往头上套。 小三来了。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念叨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怨恨和嫉妒 她喜欢的野男人。 不知道是哪位。 司徒昭?稻垣浩? 他想确认,但是又怕好不容易拼好的心再次碎掉了,决定躲到客房去。 没看就就当不存在,那些令他痛苦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门关上的那一瞬,他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是谢苍笙的好朋友——沈蝶珂。 关门的动作一顿,原本快关上的门又在他手中大开,他走出去。 “笙宝!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沈蝶珂从背后掏出来一个礼品盒,眼睛亮晶晶地递到谢苍笙眼前。 “什么?” 那是个没有标志的包装,包装纸很好看,但做工还有些粗糙,看样子是沈蝶珂自己包的。 谢苍笙接过盒子,和沈蝶珂坐到沙发上。 她小心拆着包装纸。 打开盖子。 是一个大钻石。 外面的光还没落下去,此刻照在钻石上煜煜生辉。 钻石切割面折射出的五彩光晕,在墙壁上跳跃、舞动。 “宋康年,你怎么在这?”沈蝶珂看着从不远处走来的男人不悦道。 灰心短气第九十四章 “他说让我看看婚礼布置得满不满意。” 谢苍笙的目光从钻石上移开,朝宋康年看了一眼,回答沈蝶珂。 “这样。”沈蝶珂点点头,也不在乎宋康年打扰她们闺蜜俩的独处时光了,看着谢苍笙两眼放光:“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有没有我之前发给你的那个好看?按我来说,就该布置成粉粉嫩嫩小公主的感觉,多好看,然后四周全部贴满钻石,那个光一照,直接闪瞎她们的眼睛。” “哈哈,虽然你们是协议结婚,但是毕竟是笙宝第一次结婚,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礼,你就期待着吧......” 沈蝶珂一激动就爱扯话,谈天说地给自己越讲越开心。 谢苍笙看着她在那里小嘴叭叭的,眼里也带着笑,时不时插上一两句回应。 “嘴巴都给我说干了。”沈蝶珂想咽口水润喉,但嘴巴里干干的,还没分泌出足够的口水,起身去厨房:“我去倒点水喝。” “你去吧。” 沈蝶珂也不是第一次来谢苍笙家里了,轻车熟路的,谢苍笙很是随意。 她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摆弄着宋康年带来的婚礼模型。 沈蝶珂离开了,宋康年不放过任何接近谢苍笙的机会,挪着屁股就坐到谢苍笙旁边。 “你还满意吗?” 他睁着小狗似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谢苍笙,眼里的期待很明显。 丝毫不见任何偏执疯狂。 “挺好的,你挑的这个策划师很合我心意。”谢苍笙葱白的手指摸着模型上边的丝带,丝质的触感很好,滑滑的。 “你喜欢就好,我......” 宋康年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蝶珂的声音打断了。 她从厨房门那探出一颗头,朝着谢苍笙的方向一声大叫:“笙宝!” “怎么了?” 谢苍笙听到好朋友在叫她就放下手中的模型,起身往那边去。 “那个杯子你放哪儿了,我没找到。” “......”谢苍笙心中隐隐有个答案,但还是不敢相信,问:“什么杯子?” “我送你的那个啊,我亲手给你做的那个,杯底还标kiss了。” 沈蝶珂的声音不算小,坐在沙发上的宋康年也听得到。 宋康年听着这个描述有些慌张了,脑子里回想着那天顺走的普通杯子。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是谢苍笙第一次让他睡在沙发上,厨房淡弱的光,手中的杯子在光的折射下在她未施粉黛的小脸上留下点点星斑。 那杯子还剩下半杯水,谢苍笙就不喝回房了。 这,他哪里忍得住。 明明是个特别普通的玻璃杯子,没想到居然是沈蝶珂送给谢苍笙的。 谢苍笙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那杯子她确实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当初把客厅的东西全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杯子不幸放在客厅,落到满地狼藉里了。 沈蝶珂还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谢苍笙感觉压力很大啊,手不自觉揉着指尖。 “我......不知道它去哪里了,我处处都找了,都没找到。” 沈蝶珂皱眉,跺脚,叉腰:“你居然把我送你的东西弄丢了!” 谢苍笙心中有愧,只能低着头任她骂。 “哼,算了,改天给你做个更好看的。” 没想到沈蝶珂这么轻飘飘就揭过去了,谢苍笙错愕抬头,“你生气了吗?” “生气啊。”沈蝶珂非常认真地点头,但没一秒钟,她又接:“但是正巧我打算重新给你做一个,我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瓷器烧制的方法,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这次可不是个普通样子的,我都已经设计好了。” “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看来这个杯子可能也知道自己是上一代,自己偷偷跑了。” 沈蝶珂说着,拿起桌面上的一个杯子倒水。 水花落在杯子里。 她端着水一口气全喝光了,又忙着接一杯。 “站在门口做什么?坐着不舒服吗?”沈蝶珂捧着那杯水往客厅去,但谢苍笙站在厨房门口中央,把路口挡了个结实。 “哎呀,笙宝,不要难过,我现在不生气了,也没有怪你,不要难过,看到你难过我会心疼的。”沈蝶珂空着的那只手挽着谢苍笙的胳膊,头埋在谢苍笙肩膀上,声音糯糯的。 宋康年觉得自己真该死。 他眼睛垂下来,看着地面,觉得自己越发卑劣,就该趴在地上,活在地上,不配看着谢苍笙,不配与她触摸,甚至就该在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匍匐。 真是个很坏很坏的坏东西啊。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沈蝶珂嘴角抽搐,和谢苍笙大眼瞪大眼。 ??? 沈蝶珂——他这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哭了? 谢苍笙——我不知道啊,我们也没干嘛啊。 沈蝶珂——你去,你去安慰他。 沈蝶珂还来了个无实物表演,抽出一张纸擦眼泪,一切很安静。 谢苍笙——我去干嘛啊?我和他熟吗?我不要多管闲事。 沈蝶珂——你确定吗?他现在哭得肯定眼睛红红的,脸又那么帅,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谢苍笙停顿了一下,眼睛又看了一眼坐在那边默不作声掉眼泪的男人,想象着他那梨花带雨的表情,嘴角压都压不住。 谢苍笙——好吧,那我就去看一眼,不看白不看。 谢苍笙结束和沈蝶珂的眼神加肢体交流,脚往那边走。 沈蝶珂看着两人嘿嘿一笑,倚着门框,喝着水,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还好吗?”谢苍笙手里拿着一张纸巾往宋康年那递。 宋康年听到谢苍笙的声音不可置信,抬头看向她。 看着她手里那张洁白的纸觉得自己卑贱至极,他做了这么恶心的事情,但谢苍笙不知道,还来安慰他。 ——真是太漂亮了。 面前的画面和她脑子想到的画面别无二致,甚至还更好看,破碎感满满。 眼尾都泛着红,眼睛里的水光映照着她的身影。 他现在两颗眼球都是她的,眼里只有她。 画面好熟悉,谢苍笙觉得她好像见过。 但怎么可能呢? 按行自抑第九十五章 她的印象里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到宋康年哭。 还哭得这么......卑微。 谢苍笙很想用别的形容词来形容,但她只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卑。 【哇哦,宋康年哭起来这么好看吗?我还以为他是狼狗型的,怎么哭得跟小媳妇一样】 【更好嗑了,姐姐和小狗,嘿嘿嘿】 【我在现场,我是沙发。】 【快点,谢苍笙快上手擦眼泪啊啊啊,你不上手我来!!让我演这集吧导演!导演你听到了吗!】 鬼使神差的,谢苍笙手就伸过去了。 掌心贴着脸颊,大拇指按着宋康年的下眼眶。 手指很快就变得湿哒哒的。 略带冰凉的手贴在脸上,宋康年有些呆住。 ——怎么.....突然就被奖励了? 就在他呆愣的时候,他听到谢苍笙慵懒醇清的声音响起:“哭什么?” 这一声让他浑身发颤,连带着嗓音也在颤:“没......没什么。” 一说话,嘴巴就张开了,里面红润的小、舌清晰可见。 和他的脸颊一样,湿漉漉的,带着水气。 谢苍笙的手像是因为宋康年脸上有水,摩擦力比不上重力,慢慢往下滑动。 大拇指滑到了嘴唇上,拉下一部分的下唇,嘴巴微张。 很软。 谢苍笙的手指真的很软,又软又白又香。 宋康年被蛊惑了。 【调......调、教】 【啊啊啊好色啊,我何德何能能看到这样一幕啊】 【导演,导演,下一步就该*了对吧,苍蝇搓手】 【我承认,你们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接下来快点玩火啊】 谢苍笙感受着拇指上的水汽,软弹、温热的皮肤。 想更进一步,但理智不允许。 她的手向上抬了抬,擦掉宋康年脸上的水渍,“别哭了,我可没欺负你。” 说完,手就放下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自然垂下。 宋康年还在被蛊惑的情迷里,脸上的触感消失,下意识就去寻,脸跟着离开,追了好一会儿。 下巴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掉下来,隐入布料。 沈蝶珂看着这一幕在那边无声尖叫。 想跳起来,但是那和地板的碰撞声音也太大了,要是打扰两人就不好了,膝盖一弯一弯的,处于克制跳的状态。 她见谢苍笙起身回房了,连忙跟上去。 门关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 “哇靠,笙宝,你是不是爱上了!”沈蝶珂拉着谢苍笙的手臂,坐在软椅上:“刚刚那氛围完全就是不可言说的,简直给我看爽了。” “爱?”谢苍笙摇摇头:“不是爱。” “单纯喜欢他的肉体而已。” “不管了,肉体也是他,四舍五入一下就是爱他了。”沈蝶珂突然抱住谢苍笙,无敌激动:“笙宝!恭喜你可以感受爱情了!” “爱什么情啊。”谢苍笙靠到椅背上,头抬起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点点:“爱情哪像我这样的。” 沈蝶珂还沉浸在自己的画面里无法自拔,嘴里嘟嘟囔囔讲着什么。 谢苍笙一反常态没听她说话,也没回复,视线不离天花板,沉思。 她确实觉得宋康年和她之前摸过的男模不太一样。 有一种想更进一步的冲动。 啧。 真烦。 又是一种不可控的感觉。 客厅。 宋康年眼睛还在看谢苍笙最后消失的地方。 ——笙笙,本来都已经决定离开你了,怎么又给我希望啊。 ——你一定也不想知道我内心的恶心事吧,不过没关系,我会隐藏得很好的。 ——我会很乖的。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多久,宋康年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了多久。 潮湿的气体在他身边环绕。 渗入又透出。 一瞬间消失在门开的声音里。 “司徒昭那个装货,我才不去他订婚宴呢。”沈蝶珂翻了一个大白眼,语气特别嫌弃:“看他一眼我都觉得灵魂被污染了。” “哈哈哈。”谢苍笙被她惹笑了,笑声一听很开心。 “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沈蝶珂随口问:“宴席上有什么八卦吗?” 她转头看谢苍笙,眼睛带着八卦之光:“他那个小女友有来抢婚吗?” “没有,风平浪静,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很正常。”谢苍笙摸摸她的头,笑得不能自已。 沈蝶珂耸耸肩,有点儿可惜没了新八卦:“好吧。” 宋康年听着这些对话惊奇抬头,她们两个都对司徒昭很不喜欢的样子。 她走到门口,开门把门口的外卖拿进来:“菜都到啦,我们煮火锅吃!我吃麻辣特辣的!” 菜都是洗好装盘的,只要把水煮开加火锅底料就好。 “你吃火锅吗?”谢苍笙把菜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礼貌问问宋康年。 “吃,谢谢。”宋康年哪里肯舍得舍弃这个突如其来、来之不易的机会,起身和她们一起处理。 沈蝶珂看了眼宋康年,对他的回答丝毫不意外:“你吃辣吗?笙宝和我都吃特辣。” “我都可以的。” 宋康年待到了傍晚,才依依不舍地开口主动离开。 太晚了,他不想这么没分寸让谢苍笙讨厌,再继续待着的话,可能会直接被女人赶出来。 他打开车门,坐上车的时候,突然顿住。 那个和谢苍笙约好家里见面的男小三还没影子。 手敲击着方向盘发出细小的“哒哒”声,眼神晦涩,他决定就在这盯着。 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讨谢苍笙欢心,要是能模仿到位,那他的地位就稳了。 呆了很久,进出的全是女性。 没有野男人来谢苍笙家里,难道他们改了时间。 毕竟今天家里有两人来,尤其是他这个未婚夫。 宋康年嘴角勾了勾,又猛然压下。 好吧,好吧,是因为沈蝶珂好吧。 谢苍笙就当着他的面邀请野男人来家里的,怎么可能是因为他。 宋康年撇撇嘴,不在这种小事上纠结,还是搞清楚那不要脸的小三是谁比较重要。 既然不是司徒昭,那就是稻垣浩。 他之前让人查,但根本查不到这个人。有人同名同姓,但谢苍笙和他压根没交流的可能性,地域都不在一个地方。 ——我迟早要抓住你! 苦思冥想第九十六章 京家。 拐杖靠着木椅的边缘。 李老爷子在客厅喝着茶,很是悠哉。 身边也就周管家一个人,此刻大厅很安静,只有小口啜饮水的声音。 “回来了?” 宋康年脚刚迈一步进门,就听到京老爷子的声音从挺远的地方传来。 如果不是大厅过于安静,他可能都听不到。 “爷爷。”宋康年走过去,在京老爷子身前站定。 “又彻夜未归?” 京老爷子只是淡淡撇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在茶面上轻轻一吹,那雾气就朝着宋康年去了。 “嗯。” 宋康年知道京老爷子一直派人跟着自己,这时候他肯定也知道自己在谢苍笙楼下待了一夜。 就这么一个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冷酷回答,让京老爷子猛地将茶杯嗑上桌面,茶水晃荡出来,溅在木质上跳开。 “你能不能有点京家人的样子!”京老爷子眉毛竖起:“你瞧瞧哪个京家人天天追着女人跑的!” “咳咳。”周管家在后面轻声咳嗽了两声,提醒。 京老爷子听到这声提醒,冷哼了一声,但也稍微放软了点语气:“你赶紧给我忙工作上的事情去,再给我发现你半路就跑去找女人......” “咳咳。” “......”京老爷子换了个说法:“你工作没做完就去找......” “咳......” 京老爷子骤然扭头看周管家,暴躁得很:“咳什么咳!” 周管家微微欠身,面带笑容:“老爷,是您让我注意你在康年小少爷面前的语气的。” “哼,我这语气已经够好了!”京老爷子扭回头,抱胸靠在椅背上,一副大佬坐姿。 “爷爷,我有分寸。”宋康年往旁边走了两步,坐在椅子上。 宋康年不请自坐的举动也没惹恼京老爷子。 他小幅度翻了个白眼:“我看追在女人屁股后面跑的分寸你是一点没有。” 周管家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看着宋康年那冷峻不悦的神情还是开口:“小少爷,老爷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少爷和小少夫人马上就要成婚了,小少爷还是要好好工作才是。” 京老爷子听着心腹这话哪哪都不对劲,但目的一样,也就不反驳,横眉竖眼盯着宋康年。 许是“小少夫人”这个词取悦了宋康年,他也肯多说几个字了:“我自然知道,昨天的工作剩下些收尾的交给手底下的人做就好了,我不用在那看着。” “你说不用就不用!”京老爷子听着宋康年这么多话,心情好了些,端起茶杯继续喝茶,但后小半句又让他怒气冲冲,端起没多久的茶杯还没送入口中,就又被他拍在桌面上。 “现在你地位这么低,不和员工共苦自己跑了还理直气壮了是吗!” 周管家立马笑着朝宋康年弯弯腰,充当京老爷子的传话筒:“小少爷,老爷也是担心您一个人在外面过夜不安全。” 客厅不比书房私密,很多话不能在明面上讲。 “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宋康年敛下眼皮,答了一声。 说完,他离开回房了。 京家大宅里常住的只有京老爷子和他,京二爷和京三爷两家都在外面有房子,只是偶尔回来。 刚准备上楼,又碰到从外面进来的京永良。 “康年,你这是要回屋?”京永良看到宋康年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是,二伯。” “你去休息吧,我找你爷爷有点事情。” 宋康年点点头,上了楼梯。 看着小孩上楼的身影,京永良推了推眼镜,镜片略微反光。 随后,扭头朝客厅走去。 京家二楼。 宋康年一进屋子就把门给锁了。 直直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了个大箱子出来。 箱子是铁的,还有乱七八糟磕碜的痕迹,与这个富丽堂皇、一眼就很贵的房间很不相符。 所有者像是捧着宝贝似的将它小心放在柔软的被子上。 跪在它面前,虔诚打开。 里面全是有关于谢苍笙的东西,大部分是捡来的,一些是谢苍笙顺手给的,还有一点点点是......偷来的。 其中就包括沈蝶珂送给谢苍笙的那个杯子。 这些物品全都整齐排列,很有秩序,也很干净。 杯子不难找。 宋康年捧起那个外表特别普通,看着像是随意就能在外面买到的杯子,将它放在床头柜子上。 转头重温了一下箱子里的所有物品。 他的记忆力很好,几乎是过目不忘,对于谢苍笙和他的一切交流都记得清清楚楚。 手里抓着一个有些破旧的围巾,时间过去太久,围巾已经不像当初那般柔软,有些发硬,毛絮打结了。 低头看着它,宋康年的思绪飞回孤儿院的时候。 另一边。 谢苍笙和沈蝶珂坐在地毯上,对着面前的破旧小木箱面面相觑。 虽然是冬天,但她们用着地暖,坐在地上也不冷。 两人在这里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对着密码锁一点办法都没有,输入的密码全错,用力扯也扯不断。 “你试过用锤子打开吗?”沈蝶珂比划着用锤子砸的动作看着谢苍笙。 谢苍笙摇摇头:“没有,家里没锤子。” “好吧。”沈蝶珂抱头,眼睛滴溜溜转着,在想可能是密码的数字。 谢苍笙换了个盘腿的姿势,手里拨弄着可转动的密码滚轮,面无表情地随便试着。 也就四位数的密码,试多了总能蒙对吧。 突然,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歪头看着沈蝶珂问:“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被领养的吗?” “额......”沈蝶珂回想,迟疑开口:“6月6日?” “我记得是儿童节过去没几天来着。”说着,她肯定点点头:“你当时还和我说去年这个时候你刚从福利院里出来。” 谢苍笙手转着滚轮,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0606 按下开关键,还是打不开。 “好吧,不是这个密码。”谢苍笙觉得也是,自己怎么可能把来到苦难的日子做为小时候的宝贝箱子密码。 因为抑郁和药物,她现在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 太久远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稍微近一点发生的事情也是有些模糊。 瞠目结舌第九十七章 不过既然现在都在试“06”开头的,那就把“06”开头的数字都试一遍。 “啪嗒。” 锁开了。 毫无预兆的。 沈蝶珂耳朵尖,听到了那个“啪嗒”声,眼睛一下瞪圆了:“这么快就试出来了!密码是什么?” 谢苍笙手指一勾,直面那个几个数字,声音有些萧瑟:“0619。” “这是个什么日子?”沈蝶珂对这个数字很陌生,不懂就问。 “......可能是随便填的吧。” 谢苍笙知道自己在说谎。 这个数字......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她被谢家领养的那天。 沈蝶珂那句话也没记错,确实是她的儿童节过去没几天。 沈家一向宠她。 她过了一天儿童节,还没过够,就和沈父说想天天都过儿童节。 于是那年的儿童节沈蝶珂过了两周,还是她后来说不想天天拆礼物了沈父才罢休。 真的是很羡慕啊,也有一点......嫉妒。 “难怪试了这么多密码都打不开。”沈蝶珂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谢苍笙摇摇头把脑子里的嫉妒抛开,手指灵活动着,就把锁给取下来了。 尘封已久的箱子终于见光了。 “哇塞,笙宝,你小时候存了这么多宝贝呢。”沈蝶珂的头探前,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惊叹。 谢苍笙一打开箱子就闻到旧物堆积的苦霉味,往旁边扇了扇,试图消散这些难闻的怀旧气体。 她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有几封信件,署名有些褪色了,谢苍笙仔细辨认后知道了是哪几个字,但脑中没人那个名字对应。 所以她就把信件放一边去了。 里面的杂物很多,堆放得乱七八糟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谢苍笙拿出越来越多的小东西,有些汗颜:“我这是把在孤儿院的身家都放进去了吗?” “哈哈哈,这多有纪念意义啊。”沈蝶珂正好奇翻着谢苍笙拿出来的画册,突然就被谢苍笙逗笑了,说完,把画册举起来,将其中一页指给谢苍笙看:“你看,你小时候的画工很好嘛,这一看就是你。” 谢苍笙手还在箱子里,抬头看向空中的画册,头发散在胸前:“你就别取笑我了。” 那画画的应该是她,笑得很开心,但说实话算不上好看,属于小孩的笔触,简单粗糙。 “哪里有取笑,真的很好看啊,我画的可比你丑多了。”沈蝶珂不赞同说了一声,又低头接着翻,金色的发丝偶尔落在纸上,又被她毫不客气地拂开。 那画册已经泛黄了,就算得非常小心翻,也没阻挡她的热情。 就在这时,谢苍笙指尖摸到了个手感很好的石头,冰冰凉凉的, 她还以为是什么时候捡到个好看石头当宝贝,要拿出来看看是什么好看石头值得收藏。 正当她抓住一整个石头的时候,发觉有些不太对劲。 这石头是扁扁的,有明显形状的,尤其是这块石头还有一条绳子挂着。 这一细摸就肯定不是普通石头了。 啊,之前救下的小男孩给了她一块玉佩来着。 差点又忘记了。 回想着那个小男孩的模样,很模糊,想不太清楚,谢苍笙把它拿出来。 玉佩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因为在箱子里呆久了,难免染上些灰尘,卡在纹路里,显得有些脏兮兮的。 小时候对这些材质是一窍不通,看不出这块玉的好,应该是当普通礼物收下了。 现在再看——很贵,特别贵。 谢苍笙给它翻了个面,一个意料不到的名字就大剌剌现在上面。 “哇靠!” 她太震惊了,实在没忍住说了脏话。 “发生什么事了?” 沈蝶珂也很少听谢苍笙说脏话,还是这么震惊的语气,一下就从画册里脱离出来,猛地抬头看向谢苍笙。 她手里拿着一个通体碧绿的玉佩,是个上好的料子,价值连城。 “你这百宝箱里还有这么贵得离谱的东西啊!”沈蝶珂震惊出声,一下就考虑到了它的去路:“卖掉不是直接发财了!” “......” 谢苍笙捏紧了手中的玉佩,喉咙是难以言喻的干燥,涩涩的,像是在沙漠里两天没喝水了:“你来看看这个。” 她把玉佩递给沈蝶珂,那名字在上,沈蝶珂一接过就能看见。 “哇靠!” “宋康年!” “上面怎么有他的名字啊!” 沈蝶珂眼睛瞪得特别大,嘴巴也张得特别大,声音因为过于震惊有些尖锐。 “我不知道啊,我也才想起来是这个名字。”谢苍笙的声音好一点了,只是像一天没喝水:“说不定是同名同姓的。” “哈哈。”沈蝶珂笑得很干:“说不定呢,一个叫宋康年的小孩,还特别有钱,小时候把这贵贵的玉佩送给你。” “......” 这确实是过于巧合了,但谢苍笙还是不敢相信小时候遇到的那个男孩是现在这个宋康年。 “你说,这个是巧合的概率有多大,有没有超过百分之八十?” “呵呵。”沈蝶珂伸出一个手指。 她脑袋瓜灵光一闪,一下全部想通了,之前还以为是宋康年和她一样是颜控,还是个有点字母属性的颜控,没想到两人在这搞青梅竹马呢。 “什么意思?可能性为百分之百?”谢苍笙全身绷紧的肌肉都放松下来:“是吧,我也觉得是个巧合。” 沈蝶珂将那根手指摇摇,非常令人心碎地蹦出三个字:“不可能。” 就在谢苍笙无力想往地上倒的时候,门铃响了。 沈蝶珂见面前人这时候一脸生无可恋,就起身去开门了。 门开了。 “宋康年!你怎么来了?!” 沈蝶珂说话的声音够大,谢苍笙对这个名字应激了,一个激灵就从地毯上爬起来,把拿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全放回小木箱,盖上盖子就往房间跑。 “我昨天把东西落在这了,你们有看到我的手表吗?”宋康年说出早已经想好的理由。 “没看到,你自己进来找吧。” 沈蝶珂侧身让宋康年进来,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咂舌,视线往地毯上一瞧,本该在那的女人不见踪影。 难以预料第九十八章 沈蝶珂将门一关,越过宋康年往谢苍笙房间去,“你随意找,我就不帮忙了。” 哪有什么落下手表。 宋康年见客厅没人了,把包拉开,从里面拿出底部印着“kiss”的玻璃杯子,左右扭头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决定放在沙发下。 沙发偏矮,底部高度不是很高。 但滚进去一个普通杯子的高度还是可以的。 宋康年单膝跪地,微趴着,一手扶着沙发,一手拿着杯子,把那杯子滚进去。 “骨碌碌”的细小声音中,“叮咚”手机提示音的声音很大。 宋康年听到声音骤然有些慌张,害怕自己做坏事被发现,下意识抬头,只见沙发上的手机亮了。 本来是无意一瞥,但这锁屏页面很眼熟。 他要离开的视线一顿,又认真看了几秒。 他确定了,是昨天和谢苍笙聊天的那个头像图片。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个手机是谁的,但手机壳粉嫩嫩的,十有八九是沈蝶珂的。 宋康年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突然就觉得人生很美好了。 没有别的人要来谢苍笙家里。 不管别的,宋康年就没见过别的男人来过谢苍笙家里。 他是特殊的。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宋康年美得冒泡。 又把滚了灰的杯子拿出来,将它放在桌面上,等着两人出来。 谢苍笙房间里。 “笙宝,你躲什么啊?”沈蝶珂关了门就朝着谢苍笙走去,坐在她旁边。 “我不知道,就是下意识想跑。”谢苍笙坐在床沿,把那箱子放在脚边,身体往床上一躺,语气生无可恋:“好尴尬,谁能想到小时候碰到的那个是宋康年啊。” “你们发生什么了?”沈蝶珂扭身,也躺了下来,侧着身子,手肘撑着床,将头放在手心上,看着谢苍笙一脸不愿面对的神情笑了:“青梅竹马,你照顾我,我照顾你,离开的时候依依不舍?” “......你少看点言情小说吧。” “什么啊。”沈蝶珂软软说了一声,推推谢苍笙:“是不是,你就说是不是。” “不是。” 沈蝶珂惊讶,居然不是青梅竹马剧情:“那是什么?” “第一次见面我救了他,也不算救吧,就是帮他把恶霸赶跑,然后他也跑了。” “第一次?你们接下来还有什么交流?” “接下来见面时间也没几次啦,一般是我和他说话,他当时应该是个哑巴,没听到过他说话,最后一次见面他把那玉佩送我了。” “哈哈哈,感觉好有意思,那你们关系很好啊,现在怕什么,直接上去相认,久别重逢擦上爱情的小火花。” “......” 谢苍笙无奈看了一眼在那边独自激动的沈蝶珂,过了许久才回应。 “你是不是忘记我之前怎么对他的了。”谢苍笙坐起来,烦躁抓了把头发:“要是没这事我肯定就去相认了,他如果念着旧情说不定带我们公司飞黄腾达了。” “也许他对你们之前那段关系乐在其中呢。” “怎么可能,”谢苍笙提高了声音,“谁会喜欢挨打啊。” “别怕啦,”沈蝶珂坐起,跪坐在软软的被子上,拍拍谢苍笙的背:“他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用我的人格发誓。” “不对,他可能对你酿酿酱酱,但是绝对不会报复你的。” “宿敌是妻子?”谢苍笙瞪大了眼睛看着沈蝶珂,根本想不到能从沈蝶珂嘴里说出这么荒谬的话。 沈蝶珂听着这几个字从谢苍笙嘴巴里蹦出来,笑得弯下了腰,一边笑一边拍她大腿:“你什么时候去进修了?” 谢苍笙满头黑线,又听到她说:“才不是宿敌呢,是......” “什么?” “没,没什么。”沈蝶珂才不会就这么直白说出来,迅速转了个话题:“那你现在要怎么做?他就在外面,说是找手表。” “我不想面对,你去。” “怂什么啊!笙宝!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况且你们马上就结婚了,难道能一直不见面吗?”沈蝶珂跳下床,拉着谢苍笙的胳膊想把她也拉下床。 “行行行,你别拽我了。”谢苍笙扶额,吐出一口浊气,慢吞吞下了床。 走到门边,谢苍笙扭头看了一眼在身后的沈蝶珂,带着点求助意味,但只见对方在给她加油鼓劲。 门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谢苍笙独自一人走出去了,沈蝶珂没想打扰两人的相处,在房间里搓手期待。 门刚开。 宋康年立马站起来,眼眸泛着点点笑意:“我刚刚在沙发下面找到了个杯子,给你放在桌子上了。” 谢苍笙点点头,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我手表找到了。” 谢苍笙点点头,还是没看他。 “我......” 谢苍笙没听宋康年说了什么,照样点点头。 宋康年委屈巴巴,还在想是不是哪里惹怒了谢苍笙:“那我先走了。” 他拿起沙发上的包。 ——不会是被发现我偷了杯子吧,不会吧,我记得谢苍笙在家里没放监控啊。 想着,他快速往四周扫了一圈,还是没发现监控。 公寓门关上了,带着依依不舍但不得不的决心。 “啊?”沈蝶珂听到那声关门声,跑出来:“他就这么走了?” 谢苍笙没说话,她跑过来,眼睛看到桌子上沾了灰的玻璃制品:“欸,这个杯子好眼熟。” 过了好几天,谢苍笙一直都没看见宋康年的身影,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之前每天都能看见的。 当她意识到这种因为别人的存在与否引发的烦躁时,心里更烦躁了。 俞暮:姐姐,你是把我忘了吗? 俞暮:可怜.jpg 谢苍笙看到消息的时候发了一会儿愣,翻翻上面的聊天记录才想起来这是新包养的沙包。 转了两万,留下一句:今天晚上7点有空吗?有空的话来这个地址找我。 又发了家里的地址后,把手机揣兜里认真听课。 谢苍笙六点半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男人楼门口的石椅上。 他一身都是奶白色,还背着双肩包,戴着帽子,但没戴口罩,看着干净又清爽。 开诚相见第九十九章 一看到谢苍笙,他就扯着包带子小步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女人:“您来了。” “嗯,跟我上去吧。” 京氏集团。 宋康年看着电脑上的数据皱眉,眼神疲倦,揉着太阳穴让自己清醒。 好久没和谢苍笙说话了,好想她。 手机屏幕亮了,他半抬起手机,看了眼。 不知名人士:小少爷,小少夫人带了个男人进楼了。 谁?是谁? 宋康年给对面发了个信息:有照片吗?是谢铭恒? 对面回得很快:不是。 不知名人士:一张照片 宋康年点开照片,眼神瞬间暗下来,风暴在他眼睛里酝酿。 是谢苍笙坐他车去谈合作的那天,在校门口和谢苍笙说了几句话的那个人。 他慌乱至极,什么也没想就拽着椅背上的风衣外套往身上套,从风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直接往电梯跑。 “宋总......” 宋康年没理会员工,一脚跨进电梯就按负二层的按键,又疯狂点关门键,好像这样就能快点关门下楼。 “宋总这是怎么了?”那人打了个寒颤,“怎么表情看着是要吃人了。” 一路上风驰电掣。 谢苍笙的公寓。 “你知道我包养你是做什么吗?” “知道。”俞暮的脸听到这句话就红了个彻底,小小声说了一句,害羞到手指都在颤抖。 他的手指抖得几乎没了力气,好一会儿才把外套脱了下来。 外套被他丢在地上,又接着脱里面的衬衫。 扣子一颗一颗被他解开。 谢苍笙看着俞暮越脱越多,大眼一怔,连忙叫停:“等等,别脱了。” “?” 俞暮睁着朦胧疑惑的眼睛,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人。 他里面只穿了衬衫,此时已经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白皙骨感的锁骨,和一大片粉白色的肌肤。 裸露在外的肌肤也在抖。 因为兴奋。 他好久没认主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是发泄吗?”谢苍笙皱眉看着眼前的人,“不用脱这么干净。” “您说过的,只是我觉得脱、光了能让您看清身上的红、痕,可能您会更高兴。”俞暮立马放下手,乖巧地回答:“如果您不喜欢,我就不脱了。” “嗯。”谢苍笙点点头,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往椅背上靠:“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俞暮低着头,但声音很大,很熟练地取悦人:“我都可以的,都能承受。” “你?” 谢苍笙听到这话,一脸不相信,就这小身板能受的住什么? 宋康年那么...... ——怎么又想到他了。 谢苍笙不悦皱眉,停下脑中逐渐清晰的人像呈影。 听着谢苍笙质疑的语调,俞暮立马跪下,赶紧对着女人坦白:“我真的可以的,之前有过两个主人,喊安全词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对不起,我之前没和您说,您放心,我和她们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了。” “什么安全词?”谢苍笙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但听他的内容联想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当俞暮要回答的时候,门突然就开了。 屋内的两人一点预料也没有,此时齐刷刷往门口看去。 宋康年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陌生男人霸占了他的地毯,取代了他之前的地位,还脱得一身狼狈。 他本就红着的眼眶瞬间落泪。 原本空白到只想见到谢苍笙的脑子也变得混沌。 他哭着冲进去,像拽小鸡一样把俞暮拉到门外,用力一推。 “砰”的一声关上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谢苍笙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男人朝着她一步一步走来。 “求你了,笙笙,只要我一个人好不好。”他跪在她脚边,像是要抹去前一个人的印记似的用膝盖在地上用力摩擦。 谢苍笙原本想说的话也顿时卡在喉咙里了,看着宋康年的动作不可置信。 她什么动作都没做,整个人僵硬在那。 “他们能做的我都能做,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吧,主人,不要有别的狗。” 宋康年开始脱衣服,边哭边脱,蜜色的肌肤逐渐裸露。 泪水划过锋利的下颌线,落到饱满的肌肉上,顺着往下,像是干不了的小溪,一滴没结束,又是一滴。 胸膛上慢慢的都上泪水滑过的痕迹。 “你......”谢苍笙卡在喉咙里的话终于能发出来了,但也只是短短一个音节就又被打断。 “别拒绝我,主人,求你了,我会听话的,我会、我会很听话的。”宋康年的声音一直在抖,哭腔明显,脸上狼狈得要命。 嫣红的眼睛有些红肿,眼睫上挂满了泪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抓着谢苍笙的手,按在脸上,“只要我好不好,我不会反抗的,主人想怎么打我就怎么打我,求你了呜呜呜。” 手心全是湿漉漉的水,谢苍笙这下是完全反应过来了。 指尖用力,捏住宋康年的下巴,往上抬,狐狸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你喜欢我?” 宋康年点点头,又摇头,生怕谢苍笙不要他了,声音还带着未消的哭腔,抖得厉害:“我爱你,主人,我爱你。” “爱到什么程度?”谢苍笙的指尖越发用力,在宋康年的下巴掐出印子。 “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您的,我的命也是您的。”宋康年毫不犹豫地说。 “命?” 谢苍笙觉得有点好笑,手指往下,触摸男人的心脏。 它跳得很厉害,健康又病态。 “是的,主人,我的命是您的。”宋康年可能见谢苍笙对他的态度好,此时露出了往日一直掩饰得很好的偏执,眼里只有她,满满当当,又很虚无,像是要把谢苍笙吸到眼睛里,让她和他一起陷入。 谢苍笙只是被那一眼看到,就觉得灵魂在战栗,又是讨厌的不可控,她压着音调:“闭上眼,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是。” 宋康年立马闭上眼睛。 失去了虚无的注视,谢苍笙回到了可控的范围,好好地看看宋康年的脸。 客厅的灯算不上明亮,谢苍笙要俯低些才能将他的狼藉看得清楚。 饶有兴趣第一百章 他那被泪水浸湿的脸颊,凌乱又漂亮。 眼眶红得不像样。 谢苍笙的纤细修长的手指按住宋康年的眼眶,温热的气息扑撒在他脸上,又惊出瑟索的睫毛。 手下的男人在惊颤,乞怜摇尾的模样让她觉得自己是他的主宰,可以随意掌控他的命运。 呵。 谁信呢。 谢苍笙的手指松开,身体后靠,懒散地靠在软垫上,声音醇郁:“我不会爱上你的。” 宋康年挣扎地将眼睛睁开,敛下眼睫,卑怯矮下腰,声音带着颤音:“没关系的,只要您让我呆在您身边就好。” 女人语气不明:“你就这么卑微?” 听不出来谢苍笙的意味,他的眼睛慢慢往上抬,在昏暗中寻找她的眸子,想从中找出点信息,一个不会被谢苍笙厌弃的回答。 但没有看出来,谢苍笙的眼眸平淡无波,像是在看一个毫无用处的无生命之物。 起码是在看他了不是吗? 现在他们这副样子让他感觉好像从未被谢苍笙抛弃过,两人一直维持着这种关系。 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谢苍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青杏味将他包裹、缠绕,四肢都被无形锁住,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标记所有。 “是。”宋康年的声音越来越低哑:“无论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别人能做的我都能做到。” 他安静跪在地上,等着谢苍笙对他的审判。 一秒、两秒...... 谢苍笙什么话都没说,空气在凝固,青杏和迷迭以此为养分,迅速破土而出。 过了许久,她将手往旁边伸,拿上茶几上的灯光遥控,将灯全部打开。 一时间客厅亮如白昼,刺眼的光芒打在两人身上。 哭过的眼睛本就脆弱,突然见到如此亮眼的光,让宋康年睁不开眼,眼睛紧紧闭上,又流下一颗生理性泪珠。 “起来吧。” 谢苍笙依旧坐着,脚放下,踩上厚厚的羊毛地毯。 那滴眼泪也在这时候隐没入羊毛中。 宋康年适应了强烈的灯光,慢慢张开眼,站起,低眉顺眼站在谢苍笙面前,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开了灯,光亮将宋康年的狼狈都更清晰地暴露在谢苍笙的面前。 他脱得干净,上半身裸露着,谢苍笙一抬眼就是块垒分明的腹肌,再往上是线条饱满的胸肌,再继续往上又看见宋康年像狗一样的神情。 专注、依赖,眼里的每一个光点都是她的。 她突然感觉这也不算太糟,至少她挺喜欢他现在的模样的,至于那种飘渺无影的爱情,哪里比得上他漂亮的、只有她的眼睛。 “您同意了吗?” 她听到一声试探的问句,带着明显的胆怯和低微。 谢苍笙漫不经心点点头:“我们马上就结婚了,在婚姻存续期间我不会去找别人。” 至于三年后,第一,她要和沈蝶珂去国外;第二,她不相信宋康年这副模样会坚持这么长时间;第三,说不定她都腻了宋康年。 人呐,总是喜新厌旧,一直在变。 “好,您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我随叫随到,不会让主人难受的。”宋康年的眼睛亮亮的,在泪光的映衬下更是漂亮。 第二日。 宋康年像是有了被认证的底气,谢苍笙去哪,他就跟到哪。 谢苍笙想着等等要和他一起去京家见长辈,也没制止他的行为。 “他这是怎么了?” 沈蝶珂看着一步不差跟在谢苍笙旁边的男人低声在闺蜜耳边说话。 谢苍笙拉着沈蝶珂坐到一边,制止宋康年跟上来,一言难尽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个遍。 “啊?”沈蝶珂瞪大了眼睛,诧异发声:“这么快就说出来了?” “?” 谢苍笙看着沈蝶珂明显不属于自己意料的反应:“你早就知道了?” “那当然了,”沈蝶珂自豪挺起胸膛:“我老早就发现他喜欢你了,但是......” 她摇晃着脑袋,邪魅一笑:“欸,我不说。我要看看他什么时候舍得说出口。” “然后你们再一起陷入爱情的河里,嘿嘿。” 笑完,她脸又拉下来:“但是,我没想到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们得先婚后爱几个月呢,我还很期待呢。” “......” 谢苍笙的脸色更加一言难尽,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 “别这个表情看我嘛。”沈蝶珂朝着谢苍笙眨巴眨巴眼睛:“你压根不懂你们这两张脸在一块的威力。” 【我懂啊,我懂啊,我宣布沈蝶珂是我在剧里的化身】 【嘿嘿,我看着宋康年和谢苍笙两人氛围不太对劲,宋康年在那边狗狗眼,眼里的爱意满的快溢出来了】 【昨天给我看温言和谢铭恒感情戏的时候,这边肯定也发生什么大事了,真是破导演,为什么不能分屏,我就只想看这一对!】 【但是我感觉两人还没谈,谢苍笙还没喜欢宋康年的感觉,还有时间,导演,我命令你,到时候两人正式在一起的时候给我放这边的镜头,要不然我就差评!!】 【支持】 【支持+1】 【支持+身份证号码】 恐怕要让这些弹幕失望了,她才不会和宋康年谈恋爱呢。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他们是不是马上就结婚了,到时候结婚的全过程记得放给我们看】 【哈哈哈,我还以为就我记得呢】 【啥时候结婚啊,啥时候结婚啊,我现在把民政局搬过来能原地结婚嘛?】 “......” 谢苍笙身上确实带了户口本,今天也确实要去民政局领证。 应该去完京家见长辈,就直接去领证了。 外面有个西装革履的人走进来,到宋康年身边:“小少爷,小少夫人,车到了。” “你们去吧,我把这块蛋糕吃完就回家。”沈蝶珂看到来人了,说完,就一口吞下全部的蛋糕。 蛋糕小小的,沈蝶珂能一口吞下,但又大大的,她脸颊鼓起,像仓鼠一样嚼嚼嚼。 “你吃得好快,小心点,别噎着了。”谢苍笙点点沈蝶珂的脸颊肉,“我下午回来去你家找你。” 又惊又喜第一百零一章 沈蝶珂嘴里全是蛋糕,说不了话,比了一个“ok”的手势,把叉子放在餐布上,抽出一张纸巾优雅擦嘴。 嘴巴还在嚼嚼嚼。 谢苍笙站起身,拿上自己的包,正打算走的时候,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低着头对沈蝶珂说:“啊,对了,我等等就去领证了,忘记和你说了。” 沈蝶珂本来还在悠哉悠哉嚼嚼,听到这话瞬间抬头,想说什么但嘴里的东西阻碍了她,只能把眼睛瞪得溜圆,试图眼神传话。 谢苍笙也是了解沈蝶珂,立马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李爷爷早上突然就让我带户口本。”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这下不用我搬来民政局了,两人今天就领证】 【导演,导演,我要看全程!不要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凭什么!我爱看温言,看温言!!!】 弹幕在看谁之间吵得不可开交,哗啦啦的弹幕哗啦啦地过,看得谢苍笙头晕。 但是又没办法,睁眼是弹幕,闭眼是弹幕。 好在没一会儿,弹幕就消失了,应该是温言大军获得了胜利。 沈蝶珂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拉住谢苍笙的袖子,嘴里唔唔的,又快速嚼起来。 弹幕消失的时候,她正好吞完最后一口,急切:“我要去!你带我去!” 那是京家,不是她家,谢苍笙觉得自己做不了主,眼神看向宋康年。 “笙笙是......我的妻子......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的,”宋康年说着就害羞,立马表明立场,“京家永远欢迎笙笙的朋友来做客。” 京家。 沈蝶珂不是第一次来京家,但是是第一次作为娘家人来这,一路上露着傲然的神色,俨然一副四处审视够不够格的模样。 她心里也明白京家的庞大,这里的每一处都无可挑剔,又贵又有审美,彰显着滔天的权势。 之前也天天想着让谢苍笙结婚,让他们两个走先婚后爱的剧情,但好闺蜜真结婚了,沈蝶珂反倒很不舍,有点心塞。 就硬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这个花不好看。” “这块板砖有点歪了。” 谢苍笙想拉住沈蝶珂,但沈蝶珂不理,还在那挑挑拣拣,最后蹦出来一句:“笙宝!我舍不得你结婚!能不能不结婚啊?” 宋康年的脸一下不嘻嘻。 旁边记录沈蝶珂求毛求疵似说出的京宅缺点的佣人也放下笔了,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不结婚?”拐角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是京老爷子的声音。 沈蝶珂刚刚的威风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害怕极了,躲在谢苍笙身后。 京老爷子的狠辣远近闻名,她不会就这么死在他手里吧,呜呜呜,她再也不敢抢人家孙媳妇了。 几人走过去,就看到京老爷子和李老坐在小亭子里,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你对我家的布局很不满啊。”京老爷子轻飘飘一句,让沈蝶珂腿软地差点跪下来了。 还好谢苍笙扶住她。 沈蝶珂欲哭无泪,抓着谢苍笙的手不肯松。 她哪里想得到京老爷子不在屋子里,在外面赏景,要是知道,她肯定就管好自己的嘴了。 京老爷子真的很恐怖啊呜呜呜。 “哎呀,你怎么这么坏啊,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李老拍了一下京老爷子的手臂。 冷哼停在嘴里,京老爷子终究是什么都没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这茶是李老带来的,静心。 “来来来,这边位置够多,你们都来坐吧。”李老笑着,招呼站着的几人过来坐。 沈蝶珂站在谢苍笙身后,一步都不想挪过去。 “没事的,他们没有很凶。”谢苍笙小声安慰,见她还是害怕,贴着沈蝶珂的耳朵说:“真没事,要是有事我让宋康年求他爷爷。” 听到这话,沈蝶珂觉得可行性很高,终于肯挪着步子走过去,一步一咽口水。 几人走得慢也没人催,沈蝶珂挑了一个距离京老爷子最远的地方坐。 那恐惧的模样让李老哈哈大笑:“叫你这么凶,人家小丫头都恨不得离你远远的。” 这话让沈蝶珂更害怕了。 谢苍笙坐在沈蝶珂旁边,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她其实也不能在两个长辈面前做什么,只能快速转移话题:“李爷爷,你们让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老给谢苍笙面子,愉悦摸摸胡子,笑眯起眼:“来给你送嫁妆。”他眼睛和京老爷子对视上:“哦,还有彩礼。” “你们两个今天就领结婚证了,我先把一部分嫁妆给你。”李老朝谢苍笙挑眉,挥挥手让一边的律师上前:“手里有钱,心里就有底气。” “谢谢李爷爷。” “老京,到你了。”李老用手肘捅了捅京老爷子,他就不信京老爷子能拿出比他的更好的东西。 京老爷子不悦推开李老的手肘:“不用你说,我家的彩礼肯定比你的好。” “拭目以待。” 等谢苍笙颤抖着手签完好几份合同,李老把京老爷子那方的合同拿过来翻,笑了声:“老京,你还得再练练,你哥永远是你哥。” “怎么可能!”京老爷子一把拿着纸在那翻,确实没人家的好,没想到李老这么大手笔,他又在心中盘算着婚礼当天再加点东西。 他的孙子结婚绝对不能差! “好啦,事情办完了,那我们去民政局吧。”李老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衣服,抬脚往外走。 京老爷子也站起来,一看就是也去。 谢苍笙和沈蝶珂对视一眼,讨论不出什么,只能跟上去。 宋康年落在最后面,离谢苍笙半步远,脸上的笑也压根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那愉悦劲一股一股冒出来,在他身上浓郁得都能闻到。 车速很稳,到了民政局门口。 “两位是办理结婚登记吗?” “是的。” “嗯。” 沈蝶珂站在两人后面都快落泪了,好舍不得啊,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想着想着,对京老爷子的害怕也消失不见,眼泪落下来,从兜里掏出纸就开始擦。 忐忐忑忑第一百零二章 等两人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出来的时候,沈蝶珂已经调理好心情了,只是平日里骄纵倨傲的眼神多带了些水光。 谢苍笙一看沈蝶珂这神情就知道她难过了,抛下宋康年就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背部以示安慰。 宋康年在谢苍笙身后拿着那张结婚证翻来覆去看,嘴角勾起,毫不掩饰。 “瞧瞧你那孙子,哈哈哈。”李老捅了捅坐在身边的京老爷子,眼神揶揄。 “哼,那臭小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京老爷子抱胸看着那边,“天天都这么不值钱的样子!” 【什么!这是什么!结婚了?导演!你给我出来,不是说给我放吗!!!】 【拜托,温言才是女主,镜头转到主角身上不是很正常吗?也不知道楼上在狗叫什么】 【搞笑,我就爱看谢苍笙这对怎么了?】 【我真服了,我就是被这一对吸引来看的,结果什么都不给我们看,算了,走了,去看切片合集算了】 【楼上带我一个,我也是看切片特地搜来的】 【导演,真的不能搞一个分屏吗?看我、看我、看我】 谢苍笙看着这个说要分屏的弹幕觉得天塌了,那不是她的所有行动都要被弹幕看到了! 虽然她们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对她产生不了什么影响,但是这种被扒光衣服似的监视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导演:我已经把谢苍笙的戏份改多了,众口难调,我们来投票决定吧,投票链接在评论区置顶,欢迎各位观众踊跃投票~】 她的心一紧。 投票? 投什么票? 不会真的要分屏吧? “小谢,傻站着做什么?走了。”李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谢苍笙突然清醒过来,装作刚刚只是发呆,应了一声跟着走了。 几人回到京家,谈论了点关于婚礼的事情就分开了。 谢苍笙和沈蝶珂坐车前往公司办公楼楼下。 宋康年本来想跟着,被京老爷子命令留下。 sack公司。 现在的sack已经不是当初的sack了,她们公司已经有了一层的办公区,还新招揽了许多新员工。 曾莱坐在工位上办公,桌上的的咖啡还有一半,黑乎乎的。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眉心微皱起,手指时不时动动鼠标,显得很专注。 “曾莱?” 谢苍笙走到曾莱工位旁,看着坐在椅子上凌乱至极的人不确定地出声。 曾莱头发乱糟糟的,眼下青黑,面色有些苍白,看着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老板,蝶珂,你们来啦!”曾莱听到谢苍笙的声音,脑中一惊,瞬间抬头,看着两人站在自己工位旁边,惊讶叫一声。 “你怎么这么憔悴啊?”沈蝶珂伸出手把曾莱的头发捋顺,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工作文件说,声音软软的带着关心慰问:“是工作太多了吗?” “哎,主要是我家里的事情。”曾莱垂下头,挠了挠下巴,一脸烦躁,身上的衣服显得更皱巴巴了。 “要不给你放几天假处理一下?”谢苍笙提议。 “不要!”曾莱连忙拒绝,“我爱工作,工作爱我,我和工作密不可分。” 坐在曾莱旁边的几个员工听到这句话顿时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你可真爱工作。”沈蝶珂也是一脸复杂,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觉得太有成就感了,之前sack就我们三个,现在已经达到快一百人了。”曾莱没听出沈蝶珂话语的复杂,疲惫的眼睛突然焕发光彩,“我们马上就要冲击五百强了!” “加油!”谢苍笙拍拍曾莱的肩膀,“要是什么时候有事回家直接走就好,不用和我请假。” “我才不请假呢,好不容易说服我爸妈留在这里。”说到这个,曾莱嘿嘿一笑,“我哥的那个新产品在还海外销量很高,我们做的推广方案很成功,那边的驻留员工说忙不过来,又聘请了几个员工。” 公司欣欣向荣中,已然成为行业新贵。 “老板,您来得正好,sack品牌的代言人您想合作哪一位艺人?”庄瀚文主管公司品牌宣传,这时拿着平板把几位艺人的信息放给谢苍笙和沈蝶珂看。 沈蝶珂凑过脑袋,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一个一个翻过去,手指顿住,语气惊叹:“哇,这个这么漂亮,我居然没见过。” 谢苍笙看着屏幕上那个女子,清清冷冷的,眼眸淡淡,但那张脸确实漂亮。 “啊,这位?”庄瀚文看到两位老板注意到这位艺人,迟疑了一下说:“这位艺人风评不太好,在选是因为代言费便宜、长相气质符合我们最新要宣传的产品,代言费是别家的十分之一。” “风评不好?” “我要选她。” 这两句话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一声反问,一声肯定。 沈蝶珂听到谢苍笙的话,生怕她因为漂亮姐姐风评不太好就把她排除在外,连忙撒娇,抓着谢苍笙的手臂摇来摇去,“我们选她嘛,她好漂亮,要是我们公司的第一个代言人不是她,我会吃不好睡不好的。” “笙宝~” 沈蝶珂不在乎产品销量,不在乎公司发展,只是觉得那人漂亮就要选她。 “你这个颜控!” 谢苍笙还是决定顺着沈蝶珂的意愿,只是一个代言人,产品够硬销量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对庄瀚文说:“那就这位吧,和她们那边的负责人说一声,把宣传视频和宣传图尽快拍出来。” “好的,老板。” “你们真要选严冰梦啊?”曾莱最近听说了她的一些事迹,对她感官不是很好,插话补充道:“她最近被扒出来很多桃色新闻。” “没犯法就行,这些算不得什么,娱乐圈到处都是这些。”谢苍笙对这事情看得开,声音不轻不重,回得也随意。 “我才不信她是乱来的人。”沈蝶珂激动起来,扞卫美女的名声:“退一步讲,她这么漂亮,多谈几个怎么了?” 是沈蝶珂风格的发言,谢苍笙只是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并不制止。 如释重负第一百零三章 “行吧,选她就选她,只求不要太影响我们的销量啊。”曾莱双手合十。 相较于颜值,曾莱更看重给公司带来的利益,但这事不归她管,她也没权决定,既然两位老板都如此坚定,她也就不反驳争取了。 “你接着忙,我和珂珂去看看这个月的报表。” “老板,你绝对大吃一惊。”曾莱对这个可来劲了,对着谢苍笙疯狂摆手,让她们快点去看。 谢苍笙和沈蝶珂怀着好奇,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调出那份文件。 面前的数据对比十分好看。 沈蝶珂对这些不懂,就看到利润那一块好多个0,“哇,这个月赚了好多钱啊!” “我们发达了,珂珂。” 谢苍笙看着sack公司如井喷似的发展,平日里时常抑郁的眼神也变得光亮。 她有预料公司发展会很快,这么多大项目还在慢慢吃,接下来都能再赚一大笔钱了,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多。 产品销量额比预料的高多了,纯利润也也有一百多万。 这下她也是个大老板了。 “叮!” 最开始的声音余韵还未消失,就响起下一声的,响了好几声才停息。 谢苍笙把手机拿起来,就看到吕映梦发来好几条消息。 吕映梦:恭贺a大学生会与多家公司形成校园创新合作伙伴.链接 吕映梦:我已经把sack插进去了,什么时候把视频删了 吕映梦:我们约个时间,我亲自看着你删,你应该不会搞备份吧(撤回) 谢苍笙看着她把那句话撤回,开始打字。 谢苍笙:没有备份,就一份,时间地点你挑。 那方一直在正在输入,半天也没一个消息弹出来。 谢苍笙不等了,把手机灭屏后,随意把它搁置在桌上,接着把曾莱叫进来:“下个月初,a大校园创新合作伙伴交流会你去一趟。” “啊?”曾莱张大嘴巴,一脸震惊:“我们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嘛?” “老板我自有妙招,”谢苍笙今天被多个好消息到来开心到了,语气愉悦:“你替我出席,我还不能在外露面。” “你最近这么高调,不是打算要宣布sack老板身份嘛?” 谢苍笙摇摇头:“没有,现在还不是时候,在外我只是这家公司的一个员工而已。” “行。”曾莱很快就答应了下来,冒充老板的事情她熟得不能再熟了。 趁着这两天没课,谢苍笙在公司忙了两天,看着外面井然有序的员工,会心一笑。 【谢苍笙,我们居然没保住你的地位,我对不起你!】 【该死,温言的粉丝怎么那么多!我想换女主啊!】 【那也是没办法啊,人家原着的粉丝全来给她投票了,她们根本就不懂,现在的谢苍笙才不是书里的那样】 谢苍笙看着那些弹幕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投票失败了。 但是她赢了。 她可以偶尔看到弹幕,接受偶尔被观众看,但是要是真成为女主了,镜头肯定大部分时间在她这,那她还有什么自由。 想着,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老板,这个方案你看看行不行?”曾莱打开门就快步走进来,边走边说,语气急切。 【老板?】 【谢苍笙什么时候成老板了?我又错过了什么?】 谢苍笙极力忽略在眼前飘的弹幕,接过那份文件,认真翻看起来。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审视的光芒:“核心商圈的租金成本极高,我们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回成本并实现盈利? 而且,线下店的销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流量,在核心商圈的人流量确实很高,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如何确保进店的人群是我们的目标客户群体呢?如果只是吸引了一大批凑热闹的人,没有转化为实际的购买者,那这店就成了烧钱的无底洞。” 曾莱急忙解释道:“我们可以在店门口设置筛选机制,比如通过简单的问卷调查,了解消费者的运动习惯和购买意愿,让符合目标客户特征的人进店体验。” 谢苍笙却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筛选机制听起来可行,但实际操作中可能会让消费者感到繁琐,影响他们的体验感,而且这么做很容易败坏品牌形象。” “好吧,那我再去选选别的地方。” “嗯。” 【哇哦,谢苍笙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感觉错过了一个亿啊】 【这不比隔壁天天柔柔弱弱的温言强?】 【不是?温言又怎么你了?她也很好,你凭什么在这里踩一捧一,没素质】 “老板,还有一件事。”曾莱将那份文件抱在胸前,双手用力,只顾泛白,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我可能接下来一个月都不来公司了。” 还不等谢苍笙回话,她连忙说道:“不过我可以线上办公,不会影响太多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交流会我也去不了了。” “没事,你忙你的,之前就说了,你有事情直接走就好,不用和我说。”谢苍笙看着曾莱笑,狐狸眼里带着密密的笑意:“你可是大功臣,亏了谁也不能亏了你。”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她轻声说道。 “没,就是我家里人最近很忙,国外的一家公司又出了点事情,让我过去处理。”曾莱见谢苍笙没意见,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放松下来。 谢苍笙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 “谢谢老板。”曾莱感动快哭了。 她老板真是好人,不限制她的权力,给她这么一个极佳的发展平台,又这么关心她,一点也不想离开这里。 曾莱离开了,轻轻关上门。 谢苍笙想着去交流会的合适人选,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 “叮!”的提示音打断了谢苍笙的思路。 她拿起手机看,是吕映梦。 吕映梦:就今天下午吧,下午6点,光华大街606号温度咖啡店见 吕映梦:你有空吗? 时隔两天,吕映梦的正在输入终于有了内容。 谢苍笙回了个“好”。 存心不良第一百零四章 光华大街温度咖啡店。 今天格外冷,太阳也不暖和,北风呼啸着吹。 在屋外的几步都快给谢苍笙冻僵了。 她穿着灰色羽绒服,戴着沈蝶珂送的粉色围巾,灰色的毛绒帽子。 尽管穿得这么严实,没露出什么肌肤,也显得漂亮至极。 上了二楼的楼梯,谢苍笙就看到坐在靠里的角落那紧张搓手的女人。 吕映梦穿得不多,但很精致,上身白色皮草。她背靠着窗户,露在餐桌下紧紧交叠的双腿纤细是纤细,只是被冷得有些发红,脚尖抵在地面上。 她时刻都注意着楼梯口,这时候看到谢苍笙的身影连忙站起来迎接,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谢苍笙款步走过去,懒懒散散的,将包随意搁置在木桌上,“坐吧。” 得到谢苍笙的指示,她才理理衣服,小心坐下,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背部也挺得笔直。 谢苍笙不想在这浪费时间,直接进入正题,把手机页面调出那个视频,递给对面的人:“只有这一份,你可以自己删掉。” 手上的手机被人双手接过,谢苍笙看着吕映梦的指尖动作,把视频删了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你保证没有备份?” “当然。”谢苍笙回答得坦荡,“我不至于在这事上骗你。” 吕映梦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显得有些扭曲,片刻后,她憋出几个字:“......谢谢。” “不客气。”谢苍笙笑着,马上回答道,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可真棒。 吕映梦看着面前的女人笑盈盈的,漂亮又亲和,丝毫没有攻击性,却让她心底发寒,当初她也是这么笑着,然后越笑越恐怖。 正当她陷在噩梦里,鸡皮疙瘩全部起来的时候,谢苍笙站起身,手一勾,提上自己的包:“事情办完了,我先走了。” 她抬腿就要走,却听到那边突然有了动静,吕映梦突然发声:“我有的时候还真挺羡慕你的。” 谢苍笙半转身,眸色淡淡地睨她,语气不可置否:“这很正常,毕竟我又漂亮又有才华。” “......” 吕映梦被谢苍笙这毫不谦虚的话整的有些无语,半晌又泄气,“是,你说的没错,分明之前我们一起进宣传部的时候......” “哈哈。”谢苍笙无端笑起来,眼神冷飕飕地盯着人:“当时怎么了?” 吕映梦背后陡然一寒,分明现在已经没有把柄在她手里了,但偏偏还是对她心生恐惧,“当时......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事情。” 谢苍笙调整下脚步,把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狐狸眸突然就变得有极强的攻击性:“吕映梦。” 她喊了一声女人的名字,而后也不说话,就这样看她。 吕映梦的身体在谢苍笙靠近的瞬间顿时发出警报,本能下迅速后撤,撞上椅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干......干嘛?” “你真的很有意思。”谢苍笙勾起唇笑起来,风情万种又淡漠无痕,发自内心地说道:“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人的表情能这么全在我意料之中。” 措不及防被嘲讽,吕映梦恼了,猛地伸出手把人往前一推,暴躁怒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没收着力度,用了十成十的力,谢苍笙一时不察,没站稳倒在椅子上,一点也不疼,手上的包磕到软垫,谢苍笙又笑起来:“瞧吧,又对了一个。” 吕映梦猛地握紧拳头,看着谢苍笙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最终狠狠闭上,跺着自己的高跟鞋就跑了。 “哒哒哒”的声音又响亮又急速,显示着她内心的怒火。 谢苍笙舒舒服服坐在那儿,发出低低的笑,笑了几声也拿上包下楼出去了。 一出店门,那冷风就呼呼地刮,打在人脸上生疼,谢苍笙拢紧了身上的羽绒服,把围巾往上扯,帽子往下拉了拉,一张漂亮的脸只露出眼睛来看路。 她顺路去不远的商场看看这一块适不适合开线下店。 没走几步,就看到刚刚带着怒气走的人在前面不远处。 看着她的穿着,谢苍笙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让自己更暖和些。 她下半身只穿了超短黑色皮裙,两条腿裸露在外越来越红,可能被冻到的,也可能是被气到的。 谢苍笙走近些就听到她的怒骂声,一声一声,丝毫不重样,声音恶狠狠的,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你对我意见很大?” 谢苍笙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背后,怒骂声突然就停了,她僵硬着身子转过身,看着谢苍笙似笑非笑的脸,脑子一闪,突然想到恶人手里的视频已经被删掉了,她现在又没有把柄在谢苍笙手里,瞬间就有底气了,梗着脖子大声吼道:“骂你就骂你,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谢苍笙耸耸肩,声音透过围巾有些糊糊的,“有句古话说得好,打是情,骂是爱,你对我用情至深啊。” 对面那人一副被恶心到的模样,搓搓手臂,扭曲着脸:“我呸,你真够不要脸的!” 谢苍笙露在外面的眼睛冷下来。 吕映梦剩下的骂声又吞回肚子里,怂怂将视线移开,看向旁处。 谢苍笙看着面前人的反应眉眼弯弯,又对了,真是太好玩了。 “宋康年?” 谢苍笙听到吕映梦惊诧的声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宋康年朝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 他穿着灰色的长款风衣,长度到膝盖处,衣摆在走路的时候带起凌厉的弧度。 风衣没有系上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灰色领带, 五官分明像今天的天气一样冷冽,但那双眼睛却带着浓烈到快烧起来的爱意,直直看向她,像是要把她给烧了。 吕映梦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偷偷转悠了一下,她趁着谢苍笙不注意,急忙溜走,速度很快,像是在逃命。 她再也不要再看见这个疯女人了! 疯子!恶霸!变态! 有多远跑多远! 想着,她又快速跑起来,高跟鞋也不影响她的动作。 热热乎乎第一百零五章 宋康年站在谢苍笙面前,声音低沉但带着期待:“你要打我吗,或者骂我?我不挑的。” “?” ——不是,这人脑子不会真有病吧? “打是情,骂是爱......”谢苍笙突然想起她刚刚和吕映梦说的话,顿时感觉身上被污染了,抖抖突起的鸡皮疙瘩,不打算理他。 【啊?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两人玩得这么花吗?】 【我午饭吃这个会不会太奢侈了】 【保持富态ing】 突然,她皱着眉头开口:“你又跟踪我?” 听着谢苍笙语气中明显的不悦,宋康年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要来这边暗访,刚刚无意看到你,就过来找你了。” 他手指着不远处的商场,就是谢苍笙想考察的那家。 只是那一整个商场都属于京家,而她只是想租个店面。 宋康年又接着说,像是在表忠心:“我现在的病情控制得很好,不会做出你不喜欢的事情的。” 谢苍笙眼睛转了一圈,实在没搞明白为什么宋康年这么喜欢她,如果是因为小时候的那点子事情,也不至于这样吧。 但总归不算太坏,比要报复她好多了。 所以谢苍笙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宋康年又悄悄走近一步,离谢苍笙更近了:“那你要吗?如果觉得室外不方便,我们可以去室内......”说着说着,脸就开始红了,只是不太明显。 【嗯?什么室内啊,好难猜哦,两人这是要做什么呀】 谢苍笙满头黑线:“不要。” “哦。”宋康年委屈巴巴垂下头,连发丝也带着伤心。 ——啊,好乖,看着好软,想摸头。 想着,谢苍笙手指一动,伸到了半空中,被风一吹又清醒过来,连忙缩回手。 但手腕被人抓住,那人的手很烫,像是暖炉,热热的好舒服,谢苍笙没反抗。 下一秒手心就感觉到了软软的触感。 宋康年把头低下,把她的手放在他的头上。 谢苍笙顿时收回手,把手插到羽绒服口袋里。 【嘿嘿嘿,好乖,我喜欢,再多来点】 【怎么放手了,这居然能忍得住不揉一揉?谢苍笙,我敬你是个狠人】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要摸我的头。”宋康年见谢苍笙把手抽回,虽然有些沮丧但还是立马道歉,生怕惹得心上人不高兴。 谢苍笙的指尖在口袋里摩挲了几下,手感真的很好,“不用道歉。” “那你要去做什么?”宋康年抿抿唇,紧张得有些不敢呼吸:“我可以跟着你吗?” “随你。”谢苍笙抬脚往那商场走。 宋康年一听,笑着就跟上去了,嘘寒问暖:“那你冷吗?我可以给你暖手。” 【那~你~冷~吗~我~可~以~给~你~暖~手~】 【你小子,想和老婆牵手贴贴还找理由呢】 谢苍笙脚步一顿,看向身旁的人。 “你别生气,我只是刚刚碰到你手的时候感觉你手有点凉。” 谢苍笙的手确实冰冰的,小时候就在冬天就落下了病根,一到室外那冷风像是能透过衣服刺在身上,四肢冰得很难受。 “那好。”谢苍笙把手伸出去,她有些贪恋刚刚的温暖。 那手脆生生的,就在宋康年身前。 他没想到谢苍笙会同意,幸福直达大脑,急忙用自己的手握住谢苍笙的两只手,虽然姿势有些奇怪,但两人都不在乎。 谢苍笙的手很冰,宋康年的热量一直传到她手心,让冰冷的手慢慢带上温度。 等到了商场里面的时候,谢苍笙的手已经完全暖和了,舒舒服服的,连心情都有点好了。 谢苍笙像个冷漠的渣女,“放手。” 宋康年很听话地松手。 他不知道谢苍笙的目的,还以为她是为了他才来这个商场,喜上眉梢,连松手的不情愿也减弱了许多。 到了温暖的室内,谢苍笙用不着宋康年,收回手插回自己的口袋,四处逛着考察人流量、店面分类...... “谢苍笙?” 谢苍笙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暗叹一口气,“什么事?” 司徒昭的眼神一亮,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愉悦,但语气还是恶劣:“你来这里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谢苍笙的语气比司徒昭更恶劣:“别挡着我路。” “你......” 司徒昭被谢苍笙的语气气到了,又加了很多恶意:“你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 谢苍笙听着司徒昭一点也不唬人的叫骂声一时陷入沉默。 【哈哈哈,男主好可爱,再怎么生气也骂不出太脏的话,我小学的弟弟骂得都比这个脏】 宋康年只是去和经理说个话的功夫就被偷家了,远远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的场面,握紧拳头,眼神凌厉,快速过来。 站在谢苍笙身边,挽住谢苍笙曲起的手臂,挺胸抬头。 虽然是前情敌,谢苍笙现在不喜欢他,但谁知道会不会死灰复燃,他要坚决扞卫谢苍笙未婚夫的身份。 司徒昭见宋康年莫名其妙的敌意,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礼貌开口:“宋康年,你也在。” “哼。”宋康年冷哼一声,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想做,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啧啧啧,每天在谢苍笙面前跟小狗一样,差点就忘记他是反派了】 【可怜我男主司徒昭,热脸贴了冷屁股,坏反派!早点下线吧】 【嘿嘿,宋康年这样子好帅啊,我已经深深沉迷了】 司徒昭的脸色很差,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宋康年拉下面子,让他的温文尔雅也保持不住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对我!” 宋康年不理会他,想拉着谢苍笙远离前情敌,不给她们机会接触。 “站住!”司徒昭在后面怒喊了一声。 没人理他,让他的脸更是难堪,站在原地,怒气冲冲大喘气。 “司徒哥哥,你怎么了?”温言出现在司徒昭身边,身上还穿着职业服装,手里提着品牌袋子。 “没事,看到两个讨厌的人。”司徒昭挤出个笑容,朝温言笑笑,语气温柔:“下班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婉言谢绝第一百零六章 谢苍笙远离了司徒昭,心情好了不少,手插着口袋,慢悠悠逛着,看了一圈回去了,她得多考察几家看看哪个更合适。 第二天,谢苍笙一下课就被顾宇堵在教室门口, “方便和我单独谈谈吗?”顾宇朝里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人还没走光,要么收拾东西,要么往他们这看。 谢苍笙刚想拒绝,还没说出口,顾宇仿佛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话,低着头小声对她说:“合作伙伴。” 像是在警告,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语气平稳:“好吧。” 两人到了顾宇的私人休息室。 要不是这次来,谢苍笙都不知道顾宇在学校有个私人空间,有钱真好。 顾宇把门关上,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有和别人说。” 谢苍笙停下扫视房间的动作,点点头:“谢谢。” “那你之前说会和我约......饭,什么时候吃?”顾宇着急又紧张,脚尖来回碾压着地面,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像是在偷情。 谢苍笙了然地“啊”一声,“都可以,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真的?”顾宇眼睛“唰”一下亮起来,声音愉悦:“那就现在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行,那我们走吧。”谢苍笙搞不懂就这么点事情怎么还要单独谈,她来之前还以为顾宇要拿这事情威胁她什么。 两人坐着顾宇的车到了西餐厅,一路坐电梯到顶楼。 电梯门开了。 刚迈出一只腿,谢苍笙感觉不太对劲,腿又收回来,看着旁边的顾宇:“你确定没走错?” 电梯外就铺上了红毯,一路鲜花,悠扬的音乐响起,谢苍笙往那边一看,乐团在演奏。 看着像求婚现场,也难怪谢苍笙迟疑。 “没走错啊,我特地布置的,”顾宇把人从电梯里拉出来,“如果你哪里不喜欢我可以让他们现换。” 谢苍笙梗住,这得花她多少钱啊,虽然她现在是个小富婆,但是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下次不跟他一起吃饭了,他这人吃饭真讲究,就普通吃个饭还搞这么大阵仗。 顾宇和谢苍笙坐在椅子上,面对面。 服务员上来,把菜单递给两位。 “你看看你想吃什么。”顾宇朝着谢苍笙笑,笑得荡漾。 他就这样看着谢苍笙就能感受到心脏在快速跳动,他确信,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女人。 原本只是喜欢她漂亮的外表,但自从上次发现谢苍笙的第二副面孔后,就对她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 好吧,晚上还是能睡得着觉的。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明恋对象现在就在和他约会。 谢苍笙点完菜就看到对面的人像痴汉一样看着她,让本就寒冷的冬天变得更冷了,她搓了搓手臂让身上热起来:“你没事吧?” “啊?”顾宇吸了吸口水:“没事啊。”看到谢苍笙搓手臂的动作:“你是觉得冷吗?我让她们把温度调高点。” 顾宇吩咐服务员,又点了几个菜品。 顾宇笑着给谢苍笙倒了一杯粉色葡萄酒,眼睛就跟黏在谢苍笙身上一样舍不得挪开。 被眼神侵扰的谢苍笙很不高兴,皱起眉头,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要我陪你吗?”顾宇放下醒酒器,自认为体贴地问。 “不用了,我马上回来。”谢苍笙下楼,到前台。 “你好,我来买单,顶层的。” 服务人员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笑,声音也很好听:“小姐,顶楼的餐不用付钱哦,少爷今天包了一整天呢。” 谢苍笙点点头,又转身走了,想着吃完饭再给顾宇转账。 谢苍笙回到座位的时候发现对面的人好像又精致了几分,发胶也涂上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做好了个发型,真厉害。 “我听手底下的人说你想付款?” “嗯,这一顿我请你吃吧,感谢你没有把我的计划说出去。”既然已经挑开了,那也不需要等饭后了,谢苍笙打开手机就给顾宇转账。 “为什么?”顾宇不理解为什么要谢苍笙抢着买单,之前和别人出去玩的时候都是他买单。 谢苍笙笑笑没说话,下一秒顾宇的手机就传来一个消息提示音。 顾宇手指一动,把转账退回去之后:“你也是喜欢我的吧,不用替我省钱,我有很多钱。” “?” 这怎么又扯到喜不喜欢上去了。 顾宇还掌握着她的秘密,谢苍笙只是委婉:“我结婚了。”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顾宇很认真地看着谢苍笙:“结婚也会离婚,我不在乎。” “......你要当小三?”谢苍笙被无语到了,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为什么要说这么难听?不被爱的才是小三。”顾宇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你和宋康年只是商业联姻,我们才是两情相悦。” ——并没有两情相悦哈。 “算了吧,我不出轨。”谢苍笙觉得他也就是对这副皮囊喜欢些,过段日子就把她给忘了。 “为什么啊?”顾宇皱眉思考:“是不是宋康年威胁你了?” “我们可以偷偷的,不让他发现就好了呀。”顾宇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我在学校附近有个隐私很好的房子,或者如果你喜欢去酒店我也有办法不让他发现。” “顾宇!” 宋康年的声音突然就传出来了,吓顾宇一跳,全是被抓奸成功的懊恼:“你怎么也没和我说宋康年在你身上安监控了?” 顾宇小声补充:“要是说了我们就纸条传信了。” 谢苍笙也突然吓一大跳,看着声音来源,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宋康年打了电话,看通话时长应该是在给顾宇转账后就马上误触。 这也就意味着宋康年听了全程。 想着前几天才和宋康年说在婚姻期间不去找别人,突然有点心虚。 但立马又理直气壮起来。 第一,她是说不会找别的小狗;第二,这是顾宇找的她,也是顾宇提起的话;第三,她不是拒绝顾宇了吗? 那有什么可心虚的。 可喜可愕第一百零七章 谢苍笙本想把电话挂了,却又点到扩音键。 “死小三,离笙笙远点!”宋康年在电话那头怒吼,声音也很清晰地传到两人这,甚至连不远处的乐团拍子都乱了一拍。 顾宇脸上丝毫没有羞耻之心,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他也太凶了,还监视你,这不好,还是和我在一起吧。”打完给谢苍笙看。 谢苍笙看了一眼,觉得事态发展过于超乎意料,在乱七八糟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还没从混乱中脱身,手机那头又传来带着哭腔的恳求声:“笙笙,你在哪里呀,呜呜,我也想去找你。” “额,我在le jardin secret。” “我马上到,电话别挂呜呜,求你了。” 当小三是当小三,顾宇觉得不能被当面抓奸,又打着字和谢苍笙说下次见面,还没等谢苍笙开口拒绝,就一溜烟跑了。 谢苍笙看了看手机通话页面,又看了眼桌上的食物。 事已至此。 她拿起刀叉开始吃饭。 宋康年来得很快,谢苍笙才吃了半饱,就听到电话又传来宋康年气喘吁吁的声音:“笙笙,我到门口了,你在哪一层?” “顶楼。”谢苍笙不慌不忙,吃着牛排抽空回了一句。 那些乐团还很敬业地继续演奏。 听着悠扬的轻音乐,谢苍笙指尖捏住酒杯,轻抿一口红酒,惬意靠在椅背上,感受红酒在口腔中味蕾的跳动。 宋康年来了,几乎算是飞奔,到了地方就左右环顾,扭曲着脸,寻找不要脸来勾引谢苍笙的男人。 还好谢苍笙拒绝了,要不然他还不敢当着谢苍笙的面大骂顾宇,而是偷偷找个地方躲起来哭。 “他走了?”宋康年没找到人,小心翼翼走到谢苍笙面前问。 “嗯哼。”谢苍笙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红酒。 她已经喝了两杯,这时候吐气都带着点酒味,眼神略有雾气。 醇厚,美味,一喝就知道很贵,刚刚给顾宇转的十万转少了。 宋康年看了眼桌上的布局,不想坐在顾宇的位置上,扭捏着坐在谢苍笙旁边:“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苍笙不在乎谁坐在她旁边,疑惑看向宋康年。 宋康年感受着谢苍笙吐在他脸上的淡淡酒气,呼吸乱了几分:“谢谢你拒绝顾宇当小三。” “呵。”谢苍笙笑一声,嘴角勾起,带着赏心悦目的勾人:“宋康年,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对面的女人明显是醉了,但可能还有点意识:“你快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行啊,正好饭也吃完了。”谢苍笙点点头,拿着包站起来,抬脚就往电梯那走。 她走路很稳,从背影上看完全看不出来她有些醉酒。 宋康年连忙追上去,不敢触碰她,但时刻准备接住她,以防万一她一时走路不稳摔倒。 宋康年给她打开副驾驶,在谢苍笙坐进去的时候轻轻把门关上,小跑进了驾驶位。 “笙笙,安全带。”宋康年提醒。 但谢苍笙脑袋看向窗外,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连头也没回,手上也是没有任何动作。 宋康年暗笑,觉得又有理由靠近谢苍笙了,倾身,但身体被安全带束缚。 他右手解开安全带,再次倾身,离谢苍笙只有一拳头的距离。 “干嘛?”谢苍笙面对这么近的距离还是有些不适应,扭头看他的时候两人距离更近了,她下意识将头往后,面色不悦。 “你安全带没系,刚刚和你说了,你没听见。”宋康年扯着安全带迅速扣上,表面上毫无波澜实际上内心近乎在尖叫。 青杏混合着酒味,扑撒在他鼻尖,让他心跳乱了好几拍,就算远离了些,现在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哦。” 酒的后劲起来了,谢苍笙觉得头更晕了,干脆把眼睛闭上休息。 休息休息着,人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睁眼就是黑乎乎的环境。 谢苍笙顿了几秒,“噌”得一下坐起来,打开小夜灯看时间。 “哈哈,”谢苍笙苦笑:“又忘记去上课了。” 她摸索着手机,在床头柜上找到了。 打开手机,翻着聊天记录,应该是宋康年帮她请假了。 不算旷课,不会扣平时分就行,谢苍笙又躺下去了,扯起滑落在腰腹的被子,盖在头上准备继续睡觉。 过了几秒,又扯下被子,猛地坐起来,揉揉有些醉蒙了的脸,惊诧出声:“宋康年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他应该没看到手机其他的内容吧?! 谢苍笙说不准,之前还在她门口蹲她的事情,她能记一辈子。 变态! 谢苍笙想着,就气冲冲跑出去,找人。 她就是有预感,宋康年现在还在她的房子里。 果不其然,人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笔记本电脑在那敲敲打打,声音不算大。 他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混合着电脑屏幕的刺白光线,显得人有些割裂。 他在谢苍笙看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停止手上的动作,抬眼看过去。 “你......” 宋康年知道谢苍笙要问什么,还不等她说完,就积极开口:“我看你醉了上不了课就想帮你请假,问你密码,你用指纹解锁的。” “我其他什么都没看,只搜索了辅导员的聊天框。” 说完,宋康年的眼睛在两种灯光下显得很亮,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哦。”谢苍笙没有夸奖他的意思,接着问:“你......” 刚刚宋康年没听到想要的夸奖,想着再接再厉,又积极回答:“爷爷说我们已经领结婚证了,住在一起好培养感情,我已经把东西全搬到客房了。” 他似乎觉得有些没理,又补充道:“李爷爷也这么说。” “......” 是他自己想来住,求来的吧。 谢苍笙觉得自己真相了,刚领证的那几天都没说,就今天给人抓到找小三...... 呸。 她才没找。 就今天发生这个事情后,两位大长辈才说两人要同居。 怎么想都是宋康年教唆的。 谢苍笙双手抱胸,看着宋康年的表情越发不善。 默然无语第一百零八章 宋康年也有点理亏,不敢看谢苍笙,也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快速转移话题,“你饿了么?我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还有不到20天就办婚礼了,谢苍笙觉得把他赶出去也不太现实,双手交叉抱胸着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开始点餐:“我想吃清淡点的面条。” 要是之前不知道宋康年这么喜欢她的时候,谢苍笙还不会这么对待一个协议结婚对象,但对方既然喜欢她,那就随意,甚至肆意对待就好了。 如果要是这样就受不了离开了,那也算不上什么喜欢嘛,正好把他从她现在半自由的生活里赶出去。 说不上来,谢苍笙有时候觉得他烦,有时候又觉得他也挺好的,要是心情不算差,看着那个身材还能让她更开心。 谢苍笙伸直腿,光洁的脚靠上沙发另一边,整个人长长一条慵懒躺在沙发上,栗色的长卷发随意挂靠在扶手上,垂下去。 她向来在家不喜欢穿鞋,光着脚踩来踩去,没有鞋子的束缚让她感觉更加自由。 宋康年的电脑没关,谢苍笙只是随意一瞥就看到他在处理的工作。 是竞标书,谢苍笙挪开目光,没打算窃取机密。 等了好一会儿,胃部发出难耐的饥饿感,但饭菜还没端上来,莫名又开始有些烦躁。 谢苍笙脚踩上羊毛地毯,打算去找点吃的先垫巴一下肚子,发丝垂在胸前,有些杂乱,谢苍笙伸手捋了下头发,将它们推到背后。 光脚走路没什么声音,但谢苍笙的味道飘进来了,让宋康年觉得好像贴在自己身上。 他后背一僵,手上动作没停,扭头看谢苍笙:“马上就好,可能还有三分钟左右。” “哦。”谢苍笙越过他,打开冰箱,伸着手从里面拿了一瓶冰镇饮料,手一拧,把瓶盖随手扔到垃圾桶,仰头就喝。 冰凉的液体还未入口,就遭到了阻挠,谢苍笙皱皱眉,“松手。” “笙笙,空腹喝冰的你会肚子疼。”宋康年不顾那边正在烧的水,连忙过来夺下谢苍笙手里的饮料,把那瓶水放在台面上。 “啪!” 下一秒,宋康年的头就被打得偏向一侧,前额的碎发遮住眼眸。 “谁让你管我了?”谢苍笙的声音很冷,看人的目光也很冰,但眼底却带上几分疯狂。 “对不起。” 宋康年认错的速度很快,立马将头摆正,低着头。 谢苍笙生了气,不理他,拿上被搁置在台面上的饮料,却又被制止。 “可以吃完饭再喝吗?或者等它温热些再......” 宋康年话还没说完,小腿就被狠狠踢了一脚,那力道不重,却让他感受到了谢苍笙的怒火,比刚刚扇巴掌的还要猛烈。 谢苍笙用力抢,但被宋康年牢牢固定在台面上,谢苍笙挪动不了分毫。 当着宋康年的面翻了个大白眼,脚步一转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 在男人有动作前,她恶声恶气威胁道:“你再抢就给我滚出我家。” 宋康年的动作一顿,终究还是放任谢苍笙带着那瓶饮料出了厨房,咬着唇,目光时刻追随她的身影,见她“砰”的一声巨响把门摔上。 直到锅里的水冒泡声很大,他才垂眸,失魂落魄一样地把调味料倒入锅中。 谢苍笙摔上门就拧开饮料瓶,瓶身凝结的水汽把她的手濡湿,带来让人冷静的气息。 她靠着门,头往后仰起,喉咙里一口一口灌着冰冷的液体,总算将自己从暴躁的情绪中恢复。 把空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她决定收回之前“有时候觉得宋康年挺好的”的评价。 她讨厌、厌恶、憎恨任何管着她的人,无论以什么名头。 “笃笃笃。” 背后的门被敲响,轻微的震动声通过依靠的背部传导。 谢苍笙不喜外边的人,不想回话更不会给他开门,远离几步,坐到房间内的电脑桌前。 “笙笙,吃饭了。” 门外的人大概喊得大声,谢苍笙听到了,但依旧没理会,把电脑开机准备处理点工作上的事情。 宋康年又喊了两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脸色煞白,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谢苍笙的反应就是告诉他,他做错了。 他垂头丧气回到餐桌,把谢苍笙碗里的面条倒进保温碗里,放在托盘上,又从医疗箱里找出止痛药和胃药,和筷子一并放在托盘上,放在谢苍笙门口。 他打开与谢苍笙的聊天框开始打字: 对不起,我错了,面和药在门口,你什么时候饿了打开门就可以拿到 宋康年的手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几秒,把人称改成“主人”,又在末尾加上“求您原谅我”。 按下发送键,宋康年气都不敢喘,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站在谢苍笙门口等待审判。 但直到宋康年脸都憋红了,还没有任何消息回复。 宋康年紧绷的身体终究是断了,低着眼,垂着肩,坐回沙发,眼睛看着电脑屏幕的黑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一直在反思,怎么样才能让谢苍笙原谅他。 他一直都很没有安全感,就算两人已经是法律认定的情侣了,他也是丝毫没有安全感。 只有触碰、紧紧的触碰,才会让他觉得安心。 天已经很晚了,谢苍笙的门依旧紧闭。 宋康年有些不放心,给她发消息: 睡了吗? 面条凉了我又热了一遍放您门口了,如果口感不好,我还买了杨掌柜家的三菜一汤,也在门口。 一分钟、两分钟......消息石沉大海。 宋康年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让自己不要过于慌乱。 他真的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谢苍笙不理他。 一想到谢苍笙再也不会和他说话,他就难过得哭了,牙齿紧紧咬着手腕,控制着声音,不让哭声传出去。 没有人喜欢哭声,没有人喜欢他。 他就是世界上最最最糟糕的人,不配得到任何感情。 电脑屏幕也熄灭了,整个客厅只有那点台灯的光还在,将宋康年蜷缩的影子模糊印在墙上。 好善乐施第一百零九章 谢苍笙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 她胃一直不怎么好,小时候隔三岔五被关着不给饭吃,青春期谢母为了让她时刻保持优雅纤细的体态,严格控制她的饮食。 长大后也养成了习惯,只要不是胃里完全没有可消化的食物就没感觉,也导致她吃饭很不准时。 本就是空腹,喝了冰的更是痛上加痛。 但谢苍笙不打算屈服。 她选择喝,就会承担喝冷饮的后果。 无论她做了什么,对于出现的或好或坏的结果都会承担。 冷汗渐渐冒出,谢苍笙就算睡觉也睡不着,只能用力按着肚子试图缓解痛苦。 手指颤抖着从被子里伸出,打开床头柜,胡乱触碰。 摸到一板药,谢苍笙拿过来,微眯起眼,不是止痛药,扔到桌面上又开始摸。 这回摸到了,谢苍笙干吞两颗,忍着药的苦味,皱着眉头往下咽。 谢苍笙就算睡着了也很不安稳。 第二天凌晨,谢苍笙被饿醒了。 她披上外套,开门出去,打算自己煮点东西吃。 门口的食物似乎还在冒着热气,谢苍笙撇了一眼,绕开它。 客厅沙发那还亮着灯,但谢苍笙不准备往那边看,“啪”地一声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 瞬间客厅就亮了。 宋康年的眼睛被刺眼的光晃到,抬头就看见谢苍笙出来了,只是脚步不停就往厨房去。 他急忙站起身,因为腿麻了踉跄几步,微低腰敲了敲拖后腿的腿,来不及等麻劲消失,拖着腿就往那边去。 “笙笙......主人,你是要吃饭吗?”宋康年站在厨房门口,不敢再进去,声音带着讨好的语气,“我来好不好?” 谢苍笙不理不看,把他当空气,冷暴力。 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个西红柿,简单煮个西红柿鸡蛋面。 等她把碗端到餐桌上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莫名的心理,抬眼往宋康年所在的地方看去。 只见男人跪在地上,垂着头,连头发都低下来,宽厚的肩膀一抖一抖,看着像是在哭。 ——真可怜。 谢苍笙边吃边想。 等腹部慢慢被食物填充,谢苍笙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将纸巾随意丢在桌子上,她站起来,椅子发出略微刺耳的“刺啦”声。 她走了几步,停在宋康年面前。 男人察觉到了谢苍笙站在自己身前,以为是自己挡路了,挪着膝盖往旁边靠了靠,头依旧低垂着,甚至有液体滴流下。 谢苍笙没走,依旧站在宋康年面前,他的眼睛能在模糊的泪光中看到女人的停留,但他不敢抬头看她,他哭了太久,一定很丑。 “抬头。”谢苍笙的声音响在他的头顶。 宋康年听到这个指令顿时又惊又喜,他没想到谢苍笙突然就和他说话了,连忙用袖子擦狼狈的脸,用力抹了两下,抬头。 因为时间问题,他并没有处理得当,但也比刚刚样子好多了。 谢苍笙伸手,掐住宋康年的下巴,指节卡在他的下颌,左右端详片刻,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半晌,她才淡淡评价:“好丑。” 宋康年的嘴撇下,忍住要哭出来的眼泪。 他就知道,他这副样子肯定很丑,谢苍笙肯定会更讨厌他的。 就在宋康年在心里自我厌弃的时候,谢苍笙莫名感觉心脏一痛,掐他的力度也变得更大,指尖扣入肉里,淡淡的血迹染上。 宋康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任由女人掐他,心中浮起的喜悦冲淡了他的自卑。 谢苍笙还愿意这样对他就已经让他很高兴了。 无论是疼还是什么,只要能让谢苍笙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只要能让这具躯体获得能和女人触碰的机会,他都会高兴,感觉漂浮无定所的心脏终于有了可停靠的地点。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要想着阻止我,知道吗?” “知道了,主人。” 宋康年一听就意识到谢苍笙原谅他了,忙不迭答应下来,一笑眼泪又兜不住掉下来。 主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可以处理事后的后果,或者把发生条件偷偷丢掉。 “怎么还哭?”谢苍笙掐着下巴的手松开。 宋康年又是一慌,以为女人不耐烦了,连忙开口想解释。 话还没说出来,眼下就得到了谢苍笙的触摸,她把眼泪抹走了,男人的话也留在嘴里没说出口。 心情反反复复,被主人完全牵制在手里。 他心甘情愿,只要谢苍笙别不要他。 谢苍笙觉得自己往日不会这样的,她不会对任何一个管制她的人心软,心软带来的只有变本加厉。 这是她总结的经验,奉为真理。 但看着宋康年那张因为她而狼狈至极的脸,她还是心软了。 她想不通,最后全都归结于看他可怜兮兮,自己难得发善心。 第二天。 谢苍笙没课,和沈蝶珂约了去sk酒吧视察。 前段日子有人喝醉了闹事,还好客人见义勇为才控制下来。 这件事让她们意识到这家酒吧的安保不严,又多招了几个安保人员。 因为是视察,谢苍笙对自己的酒量明白,没点酒,沈蝶珂也只点了低浓度的果酒。 “珂姐,笙姐,你们的饮品到了,请慢用。” 沈蝶珂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旁边又凑过来一个人,她一看,笑着的脸又沉下来,带着恼意:“穆炎!你怎么又跟来了!” “妹妹,我只是想你了。” 红绿蓝紫的灯光将穆炎的脸照得更加桀骜不驯,耳垂的黑钻闪着光。 穆炎不要脸似的发言沈蝶珂早就深有体会,也知道这人一旦发现她,赶都赶不走,朝他翻了个白眼,也不费那个口舌和他争辩。 只要他不做过分的事情,她就当没看见就好了。 谢苍笙和沈蝶珂都深韵冷暴力的做法,也不知道是谁学谁,或者是两人过于相似。 “哇,漂亮姐姐!”沈蝶珂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站起来,蓬松的粉色公主裙在空中展开,手指着不远处的地方。 谢苍笙伸着脖子朝闺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人亲眼见比在平板上看到的照片更好看。 深恶痛绝第一百一十章 皮肤又白又透,像一张白纸将灯光的颜色完全映在脸上,但那清冷的眉眼即使在五光十色的嘈杂酒吧里也显得疏离。 她跟在一个微胖女人的身后,朝楼上包厢去,脸上带有一丝难以辨别的无可奈何。 “严冰梦?”谢苍笙看了几眼,扭头问旁边人。 “对啊,是她,好漂亮嘿嘿。”沈蝶珂双手捧着脸,露出一副花痴样,过了好几秒,等那人消失在她视线里的时候,她突然一个激灵,挠挠头,贴着谢苍笙的手臂娇娇道:“笙宝,你知道的,在我眼里,你最漂亮,全世界第一漂亮。” 谢苍笙伸出食指,点着沈蝶珂的额头正中央,把她推远:“马后炮。” 沈蝶珂被推远了也不放弃,又贴过去,双手紧紧抱着谢苍笙的手臂,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撒娇:“才没有马后炮嘛,你就是最漂亮的,真的,我不骗你,比金子还真。” “好好,别贴了,这还在外面呢。”谢苍笙无奈说道。 沈蝶珂觉得这可不是开玩笑,之前因为看到了一个大美女冷落了谢苍笙一天,让闺蜜三天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想来都是泪,那时候为了哄人什么手段都用尽了。 这时候听到谢苍笙原谅的话语,她顿时不慌了,笑笑坐直身子。 不过她也没说谎就是了,谢苍笙确实是她见过的最最漂亮的人类,对于一个颜控来讲,颜值即一切,要是看不到谢苍笙这张脸对她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啊。 穆炎在旁边看着沈蝶珂撒娇手掌都掐出血了,之前她的撒娇对象是他! 他还记得是多娇的语调绕在他耳边,多软的身体贴在他身上,让他欲罢不能,但她现在居然理都不理他。 心碎。 穆炎强迫自己别对沈蝶珂动手动脚,现在她能让他呆在旁边已经是一个大进步了。 他落寞垂下眼,要不是当初那件事,他们现在应该早就结婚了吧。 喝完最后一口饮品,谢苍笙和沈蝶珂决定去楼上看看之前闹事最严重的那间包厢修缮得怎么样了。 听手下的人说是大包厢里的两方打起来了,从包厢里一路打到外面,不仅设施被破坏了,连工作人员都受伤了。 这叫个什么事啊,她们这不过就是小酒吧,还好在调解后赔了不少钱。 二楼比一楼豪华些,静音地毯厚厚铺了一层,在包厢里只要把门关上,就能隔绝大部分杂乱的音响声。 那个包厢被砸了个彻底,处处都在受伤,之前当作案发现场封闭,解封了之后也不对外开放,得挑不营业的时候装修。 谢苍笙站在里边的时候,顿时觉得再坏也不会比这间屋子坏了,即使已经收拾过了,还显示着当时的惨烈。 墙面不仅有血迹、酒渍,甚至还有被砍的痕迹。 “是斧头帮来这打擂台了吗?”沈蝶珂摸上墙面上一长条的凹部,情不自禁说出口,脸上没有对金钱失去的悲痛,只有对怎么造成这么大破坏的好奇。 谢苍笙没回答,她眼睛扫到角落有个东西在反光,走过去,蹲下,伸手从桌底下摸出一条手链,捏在手里,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看着它回想,却想不起来物主。 但她确定以及肯定,这条手链她绝对见过。 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把那手链放兜里了,待会下去的时候给经理,等人来认领。 估摸着按照现在的进度还有两三天才能修好,谢苍笙和沈蝶珂了解情况后就出去把门锁上了。 一出门,谢苍笙就被人扑倒了,还好她的手下意识抓着墙,再加上沈蝶珂眼疾手快用力扶住她,才让她不至于后脑勺着地。 “对不起,对不起。”身上那人连忙道歉,但来不及听被她撞到的人接不接受道歉,就慌乱爬起来,往远处脚步凌乱跑去。 “严冰梦!” 沈蝶珂看到那张脸惊喜喊道,成功让对方停了一秒,但又立马跑走了,沈蝶珂赶忙追着美人跑了。 她可太少见这种清冷美人了,现在正是美人救美的大好时机。 穆炎追着沈蝶珂跑。 一时间走廊只有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谢苍笙,她拍拍身上可能沾上的灰尘,眼神凌厉。 不知道是哪方人物又在她这里闹事! 刚刚看了那惨烈的包厢,谢苍笙对闹事的人深恶痛绝,把新招的保安叫过来。 面前的包厢门大开,继严冰梦后没多久,又冲出来两个黑衣男子,快步追着她的方向去。 但被提早有预料的谢苍笙拦住了。 她的人在这将两人团团围住。 “让开,这里没你们的事!”为首的黑衣人被拦住想硬闯,但人数、武力值不敌,被人完全阻挡在这一小块区域,只能威胁人。 “不要在这里闹事!”谢苍笙说得坚决,俨然没有任何放人走的意味。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这位黑衣人尖嘴猴腮,凶狠说道,声音嘶哑。 “我管你是什么人,不准在这闹事!” 谢苍笙看着面前人脸上一道扭曲的刀疤,不紧不慢向前走了一步,站得笔直,没有任何怯懦,狐狸眼没了往日的散漫,冷得像漆黑的深井。 两人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硬气,气急败坏:“我们是陈家的人,识相就赶紧让开!” “陈家?” 谢苍笙眼神一暗,多了些可怖。 就在她尾音落下的时候,那个令人作呕的身影出现了,恶心、肥腻、猥琐的声音带着不可一世的恼怒:“怎么这么慢,还没把人带过来!” 谢苍笙忽然勾起笑,眉眼弯弯看着走过来的那人,想着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生不如死。 “谢家女?” 陈筑通的声音多了几分惊疑。 她和京家联姻的消息早就广为人知了,虽然是那个不受宠的流浪儿,但怎么也是背靠京家。 他不愿意与京家交恶。 但看着这个身段儿,实在可惜当初没先下手为强。 谢苍笙发现他的眼神又变得恶心至极,嘴角的笑越发勾人,声音带着笑意:“好久不见,给你个见面礼吧。” 扬长而去第一百一十一章 “见面礼?”陈筑通盯着谢苍笙满面风情,龌龊思想立起,嘿嘿一笑:“是要把你送给我吗?” 虽然他不愿意与京家交恶,但不过是个小流浪的联姻对象,相信京家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和他起大冲突的,不过就是给点钱补偿,这事他干得多了。 但是这么漂亮的尤物人儿可太少见了。 谢苍笙依旧笑着,手轻飘飘往变态那一指,吩咐后面特地招来的强壮保安:“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对面就三个人,一个虚得要命的胖子,一个尖嘴猴腮的骨头,也就那个脸上有疤的武力值高点。 没几下,就被谢苍笙带来的十几个壮汉安保撂在地上。 “干什么!”陈筑通被人紧紧按在地上的时候还没搞清状况,面红耳赤怒骂:“赶紧放开我!你居然敢抓我,信不信我把你丢去喂鲨鱼!” 他的脸贴着地板,喷出的口水糊在略微坚硬的地毯上,膝盖跪在谢苍笙面前,手被掰着抓在身后。 身体动弹不得,一动他就会感受到钻心的疼痛,额头冒出冷汗。 但他的嘴不停咒骂:“你给我等着瞧!等我把人叫来,我要让人把你轮了!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好怕哦。” 谢苍笙蹲下,看着陈筑通无能狂怒的样子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低,但很清脆,带着快意。 “啊,对了,你这提醒我啦。”谢苍笙歪头,像纯洁的孩子:“要不然就把你的命留在这里吧?” 发丝近乎垂到地面,灯光恰好是红色的打过来,让人觉得她像是吃人的恶魔,身上满身鲜血。 谢苍笙看到趴在地板上屈辱的肥狗瞳孔瞬间变小,战栗抖动。 心情更好了呢。 她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刀具,金属上闪着冷冽刺骨的寒光。 冰冷的刀面贴在陈筑通脸上。 那刀极其锋利,是谢苍笙千挑万选出来的,只是轻轻一靠,他的脸上就见血了。 “你该感到荣幸,你的血是第一个哦。” 陈筑通感觉到了脸上血的流动,刚刚的狂妄自大顿时无影无踪,断断续续地请求:“等......等等......” 脸上的肥肉都因为惊恐而颤抖。 谢苍笙没搭理他,自说自话:“也不知道刀刀喜不喜欢你的血呢,毕竟你这人这么恶心,浑身上下都是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过没关系啊,我觉得有的吃就不错啦。”谢苍笙的手越发用力。 陈筑通乞求、发誓、威胁......嘴边的那块地毯已经被浸透。 但那刀的行动轨迹一直没离开他的皮肤,刀尖离他眼睛越来越近,像是下一秒就会狠狠刺入,戳爆他的眼球。 忽然,一阵尿骚味传来。 “啊?”谢苍笙闻到味道,立马站起,远离,语气嫌弃:“你也太不经吓了吧。” 连周边的保安都露出鄙夷的神情。 陈筑通的胸膛大幅度起伏,刚刚被吓得煞白的脸瞬间气得通红:“该死!你们全都该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谢苍笙用力踩上他的头,脚尖反复碾压,羞辱至极,红艳的嘴唇微张。 旁边的包厢门突然开了,一条腿迈出来,看到这场景又瞬间缩回去,瞬间把门关上,从缝隙里还能听见对方抖着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了。” 谢苍笙撇撇嘴,羞辱人的兴致也没了,脚挪开,踩上地毯,漫不经心吩咐:“把他们扔出去,让他们赔清洗地毯的钱。” 她都示意别让人上来了,没想到包厢里还有人。 失策。 她走了。 没理会身后一声比一声难听的叫骂。 总不能真把人给杀了,这可是法制社会。 要做,也不能在这有监控的地方...... 谢苍笙勾起残忍至极的笑容,脚步越发轻快,血顺着刀刃往下流,汇聚成滴,但因为分量太少,在刀尖的位置迟迟不肯落下。 最后冲入水池,落入下水道。 等谢苍笙到了沈蝶珂说的位置,身上处理得很干净。 这是沈蝶珂在外的一处房产,不常来住,只是有家政阿姨定时打扫。 谢苍笙敲门。 开门的是穆炎,开了门就没再管,转身回原来的位置。 女人也不在乎,把门关上,抬眼往里看。 只见沈蝶珂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人,身边还有个医生,正在怀里的女人进行静脉穿刺。 “怎么了?”谢苍笙走近几步,拖了把椅子坐在沈蝶珂对面。 沈蝶珂一看谢苍笙来了,怒气冲冲:“陈筑通那个变态!居然敢给小女生下药!” “真是胆大包天!迟早把他给抓了!大变态,死肥猪......” 沈蝶珂一直在骂,想把心中的怒火全部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谢苍笙听着沈蝶珂的怒骂声也没觉得她骂得不对,视线转向沈蝶珂怀里那个脸色病态白的女人。 她昏迷着,眼球胡乱转动,嘴唇不停开合,幅度不大,让人看着又可怜又心疼。 医生是沈蝶珂的私人医生,见沈蝶珂这样,习以为常和谢苍笙说:“这位小姐没什么大问题,吊瓶挂完应该就醒了,醒了之后让她吃这个药,一天三次,一次一片。”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医生收拾自己的医疗箱开口告辞:“如果有需要,再叫我来一趟。” 沈蝶珂一直骂,嘴巴一定很渴了,谢苍笙给她倒了杯水。 把水杯递给口干舌燥的女人。 沈蝶珂高高兴兴接过,喝了一口之后又开始骂。 穆炎看着谢苍笙的动作震惊瞪大眼睛,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做法,在家都是别人伺候他,他哪会做这些伺候人的事情。 他点点头表示学到了,在心里翻开名为“哄沈蝶珂开心”的笔记本,认真记下。 过了很久,吊牌里的水还没挂完,严冰梦就醒了。 颤抖着睫羽缓缓睁开眼,瞬间警惕,用力挣扎着身体想坐起,但四肢无力,软绵绵的,连握拳的动作都做不了。 “你醒了。”谢苍笙看着她说,声音清明。 沈蝶珂因为谢苍笙的话,瞬间停下口中的怒骂。 胜人一筹第一百一十二章 沈蝶珂低头看着怀里的美人,眼眸弯弯,带着对看到美女的喜悦:“你现在怎么样?身体还难受吗?想吃什么?我可以让我家厨师做了送过来,老陈什么都会做,只要你说得出来,他......” 感受到严冰梦不安的颤抖扭动,她立马停住快止不住的话头,连忙安抚:“你现在很安全,别害怕。” 怀里人的眼神逐渐聚焦,看着沈蝶珂的脸,似乎是想起昏迷前的事情,身体放松下来,轻声答谢:“谢谢你。” 严冰梦看着很不适应和陌生人的亲密接触,因为没力气只能轻言轻语,话直白:“能不能把我放下?” “啊?哦,可以可以。”沈蝶珂有点依依不舍把她放到沙发上,自己站起来,“刚刚医生来的时候太着急,忘了把你安置到床上去,你要躺吗?我家里的客房有定期打扫,很干净的。” “不用了,谢谢。”严冰梦心柔软了些,勾起苍白的嘴唇,嘴角只是往上了几个像素点的弧度,看着依旧是冷冰冰的。 看冷美人不愿意搭理人的模样,沈蝶珂撇撇嘴,也不能强迫人家,和其他两人坐一块去了。 她贴坐在谢苍笙旁边,双手抱住闺蜜的右手臂,金色的发丝垂到谢苍笙那,还是笙宝好,耐心和她聊天,还随便她贴贴。 吊瓶快挂完了。 谢苍笙等着给人家拔针,没打算这么快就带着沈蝶珂走,但她也没一直盯着人看,给人空间感,扭头和沈蝶珂聊天。 穆炎在不远的地方吊儿郎当坐着,寸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染成了和沈蝶珂一样的发色,看着比黑色的更桀骜不驯了,眼神阴恻恻盯着两人聊天。 之前他嫉妒每一个靠近沈蝶珂的人,只要她和别人有了肢体接触,他就嫉妒得发疯。 尤其是看着谢苍笙和沈蝶珂两个时常亲密的活动,他恨不得把两人拉开,只让沈蝶珂靠近他一个人。 结果就是他挨教训了,心有余悸的他只能在两人后面一言不发地跟着,忍着自己的占有欲。 但穆炎现在是彻底抱着学习的态度看谢苍笙和沈蝶珂的行为模式。 看会学会,实践出真知。 他迟早有一天要重新获得沈蝶珂的芳心。 “我来吧。”谢苍笙看着严冰梦挣扎着软绵绵的身子打算自己拔针,站起来向前走两步,蹲下身子,一手抓住她的手固定,一手迅速且熟练把针拔掉,隔着卫生胶布用力按上创口止血。 “不疼吧,笙宝技术可好了,之前我生病都是她给我拔针的。”沈蝶珂自豪道,眼睛闪亮亮的。 “谢谢。” “不客气。”谢苍笙的手还替严冰梦按着,她被下了药,现在看样子还处于全身无力的状态,要是就这么走了,很可能血止不住。 她没想和严冰梦过多交流,就这么干按着。 她心底已经把病美人看成自己在沈蝶珂心中地位的潜在威胁对象了。 但沈蝶珂话多:“你接下来要去哪呀?” “要不要就住这?我不常来,东西也全,你随便住。” “要是你有行李什么的,我也可以让人帮你搬过来啊......” 沈蝶珂滔滔不绝,唇瓣开开合合,不停输出。 严冰梦似乎从来没遭遇过这样的人,顿时无措,清冷的眸子转向无话的谢苍笙,略带些求助。 后者挑眉,疑惑与她对视,谢苍笙没料到她会把求助的目光转向自己,虽然非亲非故不是很想帮忙,但沈蝶珂这么关心这个漂亮病人让她很不开心。 所以她顺水推舟开口:“珂珂,她刚醒来,先让她一个人休息会儿吧。” 沈蝶珂眸光一惊,立马捂住她自己的嘴,表示不说话了,眼睛滴溜溜转着,带着点叨扰病人休息的心虚。 又过了两分钟左右,谢苍笙抬手看看皮肤创口处还有没有流血,看到血已经止住了,就松开手,“你要在这里躺着还是去房间里?” 她补充一句:“在客厅休息会比较吵。” 严冰梦嘴里的“留在这”因为这句话换了去处:“我去客房吧,谢谢。” 沈蝶珂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扶住严冰梦的胳膊,说得又急又快:“你现在应该还没什么力气吧,我力气大,我扶你进去。” “谢谢。” “嗨呀,老说什么谢谢啊,都是朋友。”沈蝶珂殷勤极了,满脸带笑,几乎一个人支撑住严冰梦的全身重量也毫无压力。 穆炎看着沈蝶珂那两眼发光的模样,摸摸自己的脸,不知道这张脸到底输哪了,眼见着人都走出去几步了,放下脑中的比较心,站起来本想跟着沈蝶珂给她帮忙,但被谢苍笙拦住。 要是按照穆炎之前的性子,他肯定狂放不羁把谢苍笙一把掀开,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他停下了,这是他偷偷观察的老师对象,语气依旧桀逆:“拦我做什么?” “你和珂珂发生什么了?”谢苍笙不信沈蝶珂之前对她的说辞,或者说她觉得沈蝶珂没对她全说,隐瞒了一部分实情。 如果穆炎只是因为要名分就被她抛弃还有可能,但这样把人当空气的事情肯定是有更严重的过错。 她不想让沈蝶珂自己揭开伤疤,只能在这时候问另一位当事人。 “......” 穆炎沉默,豪迈狂气的眉眼也耷拉下来了半秒,但瞬间又恢复,双手插着裤兜,语气中略有些不堪似的恼怒:“关你什么事?” 他这破脾气应该也是原因之一。 “不说算了。”谢苍笙也没非要一个答案,又坐下,等沈蝶珂和美人依依惜别。 穆炎斜眼看了谢苍笙一眼,冷哼一声,追着沈蝶珂到房间里,依旧当不说话但会动的雕塑。 门铃响了,谢苍笙以为是沈家来的带饭人,上前去开门。 但门口的人出乎她意料,是沈叔叔的得力干将——老洪。 老洪忙的很,没什么事情一般不会在她们这露面。 谢苍笙打了声招呼,做出“请”的手势:“洪叔,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愁眉不展第一百一十三章 老洪依旧很忙的模样,语速很快:“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想提醒你,陈筑通在外面花大价钱找你,你们那酒吧已经被人砸了,工作人员都被我转移,店也被我提前打烊了。” 他不放心,板着脸,严厉叮嘱:“你们就呆在这哪也别去,有需要就叫人来,别在外面晃荡。” sk酒吧是谢苍笙和沈蝶珂一起开的。 员工都是她们亲自招的,但那些新来的安保人员是沈家的人,沈蝶珂担心sk出事,从沈家保镖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沈家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谢苍笙伤了陈筑通的事情。 谢苍笙顿时有些心虚,当时光顾着取点利息了,忘了那些得力保安的来源,这下她的真面目在沈父他们眼里是瞒不住了。 “知道了,”谢苍笙心悬着:“有人受伤吗?” “控制得及时,人没什么事,后来陈筑通出现,我们惹不起,就放任他把店砸了。” “行,店砸了就砸了。”女人松口气,可惜但庆幸:“人没事就好。” “嗯,我来就是来说这事,我先去忙了。”老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好,谢谢洪叔。” 谢苍笙关上门,打开手机,只看到许多个未接来电,还有大量的未读消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静音打开了,她懊恼拍头,在员工群里安抚大家几句,给大家放了带薪长假,又发了一大笔补偿金。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沈蝶珂已然和美女惜别成功,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谢苍笙垂头丧气坐在沙发上。 谢苍笙:“我打陈筑通被沈叔叔他们知道了。” “店被砸了,人没事,陈筑通到处找我,洪叔让我们呆在这别乱跑。” “陈猪头!”沈蝶珂又开始骂人:“他做那些破事就合该被你打,现在还好意思打上门?” 听沈蝶珂骂了一通,穆炎审时度势递上一杯水。 沈蝶珂正口渴,接过“咣咣”灌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谢苍笙切眼看了一眼穆炎,嗤笑。 穆炎一股脑想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语气很轻松,不把陈筑通放在眼里:“要不我来帮你们处理?” “你知道什么!别在这捣乱!”沈蝶珂恼怒:“是,你厉害,但你的势力都在国外,处理你个破烂,在国内还没我沈家牛。” 穆炎被迁怒也很高兴,沈蝶珂终于和他说话了。 “没事,他找不到我们的,再者,李爷爷会保我的,京家也会保我的。” “我手里的资产太多,他们不会就这么把我交出去的。” “我又没给他手脚搞断了,我觉得我还是安全的。” 谢苍笙并不害怕陈筑通,只是自己的真面目被从小看到大的长辈看透,又尴尬又发愁。 “那就好,不过我们还是听老洪的话吧,要是陈猪头恼羞成怒发疯把我们绑架了怎么办?” 沈蝶珂可惜命了,也怕痛,一想到可能会被一榔头敲晕,就害怕得抖了抖。 “说得有道理,陈筑通那个变态还威胁我说要让我喂鲨鱼,什么犯法的事情都敢做。”谢苍笙点点头:“要是能拿到犯罪证据......” “给他纯纯关牢里也太轻松了!”沈蝶珂一听前半句,就知道谢苍笙什么意思,不赞成打断:“应该先把他从楼上推下去,搞个瘫痪什么的,再伪装不小心......” 谢苍笙正想点头,眼睛撇到站在不远处端着水的人,立马把沈蝶珂的嘴巴捂住,眼神示意她这里还有外人。 被捂住嘴的女人点点头,表示不说了。 “别啊,继续说吧,”穆炎立马表忠心:“我不会出去乱讲的,我想有点参与感,我们可以一起行动。” “......” 没人理他,谢苍笙和沈蝶珂马上就转话题,正好门铃又响了。 “应该是晚餐到了。”沈蝶珂一个下午就喝了一杯低浓度酒精,现在饿得肚子都在叫。 听到门铃声,立马飞奔过去打开门。 “哇,老陈,你还亲自来啦,快进来坐,歇着会儿。”沈蝶珂的声音叮铃铃的,听着就很欢快。 老陈厨师手里不仅拎着今晚给她们做的晚饭,还拎着一大袋食材。 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很大,他进门,“沈总说你们现在不好移动,天天来送饭又引人耳目,让我来你这住几天。” “那就太好啦!”沈蝶珂跳跳,蕾丝裙摆也在随动作舞蹈:“我可以吃到刚出锅的了!” 她接过老陈手里的袋子,蹦蹦跳跳跑进厨房,又出来,给老陈带到房间。 谢苍笙拿着晚餐去餐厅,把碗筷收拾好。 穆炎......他在思考怎么样才能说服沈蝶珂让他留下。 这是个大平层,面积大,客房很多。 多他一个不多,但少他一个也不少。 谢苍笙摆好了还没见沈蝶珂过来,去叫她,顺便把晚饭给严冰梦端去。 要是她不去,沈蝶珂肯定得去,说不定还要给她喂饭。 到了严冰梦的房间,谢苍笙又收获了一声“谢谢”,意料之中。 她能小幅度动作了,自己吃饭没什么大问题,给谢苍笙省事了,送完饭和沈蝶珂一块吃饭,如果不是旁边的穆炎赶不走,她就能和沈蝶珂放肆聊天。 穆炎不知道和沈蝶珂说什么了,后者居然同意男人留下来,这倒是出乎谢苍笙的意料。 不过她和沈蝶珂一间房。 明眼人都知道谁是沈蝶珂最好的朋友。 第二天一早。 沈蝶珂睡觉不喜欢紧拉窗帘,太阳的光线一大,谢苍笙就醒来了。 清晨的阳光带着凉意,从薄薄的纱帘透进来,软软的。 谢苍笙坐起来,见沈蝶珂还在睡,轻手轻脚下床。 洗漱完,她拿起手机,就看到了宋康年发来的消息。 消息发在凌晨两点多。 陈筑通那事已经处理好了。 谢苍笙看着这消息挑挑眉,她没想到能这么快处理好,她还以为得过几天。 看来宋康年真的很喜欢她嘛。 谢苍笙勾唇一笑,狐狸眼闪过一丝暗光,又想了些计划。 栗色的长卷发在已经软化的阳光下竟然显得有些冷硬。 捏一把汗第一百一十四章 沈蝶珂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可惜摇头。 如果这件事晚点处理好的话,她就可以名正言顺过米虫生活,每天足不出户,抱得美人归,笙宝平常可忙了。 严冰梦的身体好多了,脸不像昨天那样煞白,恢复了些血气,除了略微有点头晕无力的后遗症,不影响生活行动,这时也坐在餐厅和她们一起吃饭。 餐厅很大,餐桌是个大长桌,四处都有座位。 但几人坐在一块,桌上是老陈做的各色早点,还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 “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沈蝶珂对严冰梦说,说完握着筷子插进老陈做的面点里,咬下一口,因为太烫疯狂哈气,眼睛还看着冷冷坐在那细嚼慢咽的人。 “我?”严冰梦放下手中的餐具,垂眸,细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波澜,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等会儿回我家,明天还要拍个广告。” “sack的?” “你怎么知道?”严冰梦直直望向还在那和热气面点斗争得龇牙咧嘴的人。 “我......”沈蝶珂话顿在这儿,嘴巴也不哈气了,转头低声在谢苍笙耳边问:“我能说嘛?” “可以啊,”谢苍笙喝了一口粥,觉得身体暖洋洋的,散漫的狐狸眼眯起:“你想说就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蝶珂放心了,直起身子:“因为你是我挑的代言人啊。”她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隐隐邀功:“我可是看到你就确定是你啦!” 她还是略过了谢苍笙那部分,虽然严冰梦好看,但是不知道她人品怎么样,会不会出去到处乱说,可不能破坏了谢苍笙的计划。 严冰梦缓缓抬起眼皮,漂亮的脸上闪过一缕惊讶,试探性回答:“谢谢。” 虽然她已经觉得自己很和气了,但在在座其他人眼里,就是个冰块似的,面无表情,嘴巴冷冷开口,给打开了暖气的房子带上些许寒霜。 谢苍笙有点被冷到了,又赶忙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粥;沈蝶珂指尖不停绕着一缕头发,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老陈默默吃饭,眼观鼻鼻观心;穆炎他还在睡觉,没人叫他吃饭。 顿时餐桌上无人说话。 严冰梦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这个无话可说的局面是她造成的,抿抿唇觉得可能是她态度不好,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太会讲话。” “哈哈,没事。”沈蝶珂一下就又活跃起来了,这人是不会说话啊,不是讨厌她就行,迎着严冰梦冰凉无起伏的眸子:“你从陈筑通那跑了,他应该会报复你的,要不你先在我家呆几天?” “等风头过了再忙工作。” “不用了。”严冰梦说完这句话又没下文了,过了片刻觉得自己又态度不好了,补充道:“迟早都要面对的,要是被封杀,我就回家去找找别的工作。” 沈蝶珂遗憾“啊”了一声,撅起嘴:“那也太可惜了,我真觉得你长得很漂亮,要是没被封杀肯定会大火的。” “谢谢。”严冰梦说完这句后就低头吃饭了,没有往下透露信息的意思,她的眼睛不自觉失去焦点,似乎陷入难以挣脱的思绪中。 谢苍笙吃完早饭就离开了。 京家。 京老爷子坐在书房里,面前是摊开的一份文件,他带着老花镜,皱着眉头将文件一页一页看过去,苍老到都是皱纹沟壑的手还算灵活,细薄的纸页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宋康年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看着从容,但手心发紧,嘴唇抿起,尽力平复心情,维持住脸上的面无表情。 京老爷子将文件合上,抬眼,眉峰微微压低,目光刺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宋康年的声音还算镇定,有理有据:“我给的补偿是我自己这段日子拿到的成果,对京家没有坏影响。” 京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等物在颤抖,这时候的老人完全没有先前面硬心软的模样,和外面传的心狠手辣评价十分贴切,像是下一秒就会叫人把宋康年拖出去非法处理。 但宋康年并没有因为这声巨响展露出害怕的神色,一声不吭看着京老爷子。 京老爷子看着宋康年这副样子更是生气,鼻子直喷气,胸口大力起伏喘气,半晌,才怒骂出声:“你就跟你那不成器的爸一个样!为了个女人什么都不要了!” “现在大好局势全没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夺权!”京老爷子气上头了,重重拍着桌子,一字一拍:“你爸就是因为女人死的!你也要去死吗!” 宋康年抿唇,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空气被紧紧压缩,京老爷子快被气死了,满含怒气盯着宋康年,宋康年也不甘示弱,眼神迎上,谁也不让谁。 另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老爷,小少爷,小少夫人来了。”瞬间打破了搁置在两人之间的压迫感。 宋康年脸上的面无表情再也维持不住,慌乱:“爷爷,对不起,我错了,别牵扯到她。” 京老爷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朝外面喊道:“让她进来。” “爷爷!” “你给我滚出去!” 谢苍笙一进门就听到这声怒不可揭的大吼。 书房内沉重的压迫感极重,她终究是维持不了表面的若无其事,心头一跳,沉思接下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才能对自己有利。 宋康年不想走,但被周管家强硬拖走,他拉着宋康年的手臂,低声说:“小少爷,您在这老爷会更生气。” 门关上,周管家皱眉,低声教训身边人:“京家的威严容不得别人放肆,如果你不出面直接找陈筑通,老爷也会处理,而不是你现在几乎把全部身家都抵押出去。” 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他也知道宋康年什么性子,背着手叹口气:“你就不能学学小少夫人靠靠别人吗?” “等你站在最高头的时候,谁还管你是怎么站上去的,他们只会敬畏您,认同您,乞求您。” 不堪回首第一百一十五章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谢苍笙,宋康年的眼眸也弱下来:“我不想笙笙被那样对待,陈筑通不干人事,我怕笙笙有危险。” “我理解。”周管家点点头表示认同:“但是你得相信老爷,相信京家,小少夫人是京家的人,肯定不会因为陈筑通就把她推出去。” 说完保证谢苍笙安全的话后,他又可惜又给京老爷子提升形象:“这本来是个很合适给你造势的时机,老爷收到消息后就开始谋划,但你动作太快,计划也用不上了。” 他拍拍宋康年的肩膀:“你也别怪老爷生气,他看你现在近乎一无所有也是心疼在心里。” “谢谢周叔。” 书房里。 谢苍笙站在京老爷子面前,礼貌尊称:“京爷爷好。” 对方没说话,她也不好开口,垂下眸子,身体暗暗紧绷起来。 京老爷子早些年黑的白的都闯,这么多年的上位者气势早就密不透风,谢苍笙在心底告诉自己要沉住气。 过了许久,她才听到那声不怒自威的声音。 那语气很是复杂:“你还有什么仇人?” 一时间,谢苍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已经做好了京老爷子把送她的东西全部收回的准备,也接受了他让她远离宋康年的意思。 “说话!” 京老爷子将对大儿子的亏欠转移到他唯一孩子上,对除了宋康年以外的人可没这么大耐心,简明扼要、盛气凌人。 谢苍笙在心底斟酌了片刻后说出两个名字:“陈筑通、曹宏宇。” “没了?” “......”听不出京老爷子话语中的意思,谢苍笙还有很多仇人,但是她不敢说,先说两个看看京老爷子什么想法:“对。” “行,这两个我给你处理,”京老爷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很平常说了句,但后半句又加重语气强调:“在宋康年掌管京家前,你不要再在外面惹事。” 谢苍笙一听就知道她是沾了宋康年的光。 她没想到有这样一个好事,眼底精光闪烁,顿时觉得名字说少了,但既然已经说了‘对’,这时候也不好反口加名字:“好的。” “滚吧,一个一个,全都看着来气!” 直到走出书房,谢苍笙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暗暗松了口气。 出门就看到宋康年,她这时候对宋康年很是感激,朝他笑笑。 “小少爷,小少夫人,我就不送你们了。” 周管家微微欠身,走进书房,把门严丝合缝关上。 “谢谢你。”谢苍笙主动开口,声音真诚极了。 宋康年顿时感觉无所适从,眼睛乱飘:“没事。” 两人坐着宋康年的车到了谢苍笙家住的小区。 今天小区里可能有什么喜事,来来往往的车很多,他们在这排队等待进去。 谢苍笙坐在副驾驶,眼睛透过车窗往外看。 她旁边是一棵很普通很普通的树,普通得让人感觉这一条路的树都是大差不差的同一个模样。 但脑中的回忆突然袭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段记忆了。 那是宋康年正式成为她的发泄对象的一天,也是她手腕伤口刚好没几天的时候。 那段时间她过得很糟糕。 她因为没死成,濒临死亡的痛苦不敢再次进行死亡活动。 原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不死不活地活着,但她变得比以前更加不可控,活不下去但不敢死亡的痛苦逐渐转变为暴虐。 那段日子她几乎出不了门,那天出门是因为谢家强制让她回谢家。 回谢家自然没什么好事,她强忍着完成任务,想着忙完就能回到这个暂时能给她安全感的家。 但她状态不好,任务没有完成,被他们理所当然似的惩罚,要求她从谢家走回来。 一路上,刚开始的时候谢苍笙还会觉得只是走路,而不是呆在那个漆黑屋子里已经很好了,但随着走的路程越来越多,她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到附近的时候,谢苍笙的眼睛几乎都红透了,残忍、无道、不甘的因子在她脑子里肆虐。 每一步都走得摇晃但暴戾。 天已经黑了,路边没什么人,也没人注意她的状态。 她要陷入灰烬了,就在这时,宋康年出现了。 他那时候还精瘦,身体薄薄一片,但却撑着了她要撑不住的身体。 接下来的事情她完全忘记了,只是醒来的时候是在她那个已经被砸的乱七八糟的房子里了。 本就碎片化的屋子变得几乎粉碎,空气里带着血腥味。 谢苍笙理智瞬间回笼,只看到跪在地上的男人。 他还有意识,看着她轻声叫:“主人。” 嘴角因为嘴巴的开口顺着留下一道血迹,他低头,那道血被他用手臂擦去,保持着还算整洁的脸继续抬头看她。 谢苍笙看到他这副样子,本就没吃饭还没体力的身子越发不稳,踉跄一下摔到沙发上:“你没事吧?” 她倒在沙发的模样巧合得看不出是不小心的,看着像是残忍不仁的人做完暴行后的坦荡。 “我没事的。”宋康年笑笑,眼中是他强装出来的乖巧。 “对不起,我给你转点钱补偿一下吧。”谢苍笙眼睛找着手机,幸好手机还没被她摔烂,在羊毛地毯的边缘躺着。 她走过去,让宋康年拿出手机好转钱。 本来是想要收款码,但扫出来的是好友添加,谢苍笙本就有愧,也不好和人说换一个。 她添加了好友,把存的钱给出去一部分。 “叩叩叩。”敲窗户的声音打断了谢苍笙的回忆。 站在车窗边的是一个很有精神气的中年男子,胸口别着红花,手里拿着红袋子,一脸喜气洋洋。 宋康年将车窗降下。 “不好意思啊,今天我孩子结婚车太多了,在这里耽误你们时间,这是我们的一点谢礼。”那人把手里的红色礼品袋伸进来,笑得依旧开心,皱纹几乎被笑容遮挡,让人看不出年龄。 “谢谢,恭喜啊。”宋康年接过礼品袋,那人又退后几步,朝他们挥挥手。 等下一辆车来了,又喜不自胜带着礼品袋上去,分享喜。 如出一辙第一百一十六章 宋康年看着这场景就想到接下来他和谢苍笙的婚礼,露出笑容将红色喜袋放在车前台上,把车开到地下车库里。 谢苍笙不愿再回想当初痛苦的记忆,但脑子不受控制,这时候为了转移注意力拿过那个礼品袋,搁在膝盖上,拉开绸缎,手指撑着开口,低头往里看。 里边的东西不多,一罐喜糖,一包烟,一个小红包,但每个都包装地很精致,像是人带着好心情手工包的。 谢苍笙把喜糖拿出来,拿出一颗,撕开包装纸,放入口中。 甜腻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让她驱散了有些闷闷的心情,但是她的思绪依旧不可控制地飘出去。 车停了。 宋康年将安全带解开,扭头看谢苍笙却又见着她在发呆。 他扯了扯谢苍笙的手臂,企图让她回神看着自己。 “你是在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谢苍笙直白地问,嘴里的硬糖被她挪到腮边,话语很清晰:“是在大学前还是大学后?” 这话她说得委婉了些,是在成为发泄交易对象前还是在这时间之后,女人直直看向宋康年,想要一个答案。 “在成为主人的专属小狗之前呢。”宋康年知道谢苍笙的癖好,又在讨好她,顺便自给自足给自己要了点奖励。 谢苍笙的手被他轻轻带到脸上,青葱的手指有些寒冷,宋康年用脸蹭了蹭,像讨人喜欢的撒娇小狗,眼睛水汪汪看着女人,露出了在外人面前永远不会展现的爱慕、依赖的表情。 “那你当初说缺钱,和我规定交易内容的时候也是故意骗我的?”谢苍笙脸颊肌肉一动,将齿边的糖果咬住,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当初给了一笔钱了之后,谢苍笙看人状态还行,也没送他去医院,只说医药费会单独报销,然后宋康年就离开了谢苍笙的房子。 之后的两人也没什么交流,微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宋康年的收款记录,在校内无意间碰到的时候更不会打招呼。 直到宋康年在两星期之后再次找上门,以医药费的名头约谢苍笙单独会谈。 谢苍笙同意了。 在校园一角,两人面对面坐着。 “医药费多少?”谢苍笙打开手机,等着宋康年说出一个数字就把钱转给他。 但男人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关于这个。 他拉扯着袖口的边缘,脚后跟抵住石头板凳,小心翼翼说道:“请问您还需要我做那天的事吗?” “什么意思?”谢苍笙皱眉看向对方,一向漂亮的脸莫名有些空白。 宋康年的腿开始发抖,语速变快,声音是渴求:“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只是我太缺钱了......”他低下头,看着心酸又可怜,但实则是在掩饰眼中的疯狂。 女人挑眉,没看到宋康年的疯狂,眼神中多了一丝算计,懒懒勾起一缕发尾勾着圈儿:“你不是当初还找我保护你免受霸凌吗?” “我......”宋康年停顿几秒,抬头,眼神扫过谢苍笙的眼睛又不敢再看,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加个条件保护我吗?” 谢苍笙故意沉默了几秒,指尖在石桌上轻点着,敲出点唬人的节奏。 宋康年终究忍不住,缓慢抬头,抿着唇,挤出一句话,声音更低了,像是在做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的妥协:“钱可以少一点的。” “你不怕挨打?”谢苍笙等宋康年开口了之后才说话,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宋康年眼睫垂下,遮住眼中的波澜,“他们不止会打我,还会抢我钱,去我打工的地方闹事,让我失去工作。” “啊,真是好坏啊。”谢苍笙说得轻慢,没有可怜小可怜的语气,笑盈盈看着对面的人:“可以,我们交易。” 车里,空间几乎密闭,地下停车场里本就安静,车的隔音效果让车内更是静得让人似乎能听到肉体摩擦的声音和心跳声。 “那你当初说缺钱,和我规定交易内容的时候也是故意骗我的?” 谢苍笙没有收回手,任由宋康年在她的掌心上轻轻磨蹭。 宋康年摩擦的动作停了一瞬,手指不自觉用力,将谢苍笙的整个手掌严丝合缝贴在脸上,试图以此来让自己更加有安全感地说出回答:“是,我不缺钱。” 谢苍笙笑了,笑得得意又满意,接着问:“刚入学的时候你是真的被霸凌了还是假的?” 宋康年心脏止不住得狂跳,不安感袭来,让他的两只手都抓上谢苍笙伸过来的救命稻草,隔了好久才吐出一句话:“假的,他们是我找的演员。” 谢苍笙被人处心积虑地骗了,非但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反倒笑得越来越开心。 看吧,他有多爱啊,为了达到目的想方设法,和她是同一类人呢。 “好,接下来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第一个问你的,”谢苍笙主动摸着宋康年的右眼,掌心贴着眼球,指尖插入发丝:“你是在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宋康年不愿意说,伸手按住唯一可以看见的左眼,让自己陷入黑暗,声音哑得没调:“这个要等主人自己想起来。” “......” 没意思。 谢苍笙顿时又觉得没趣,手往下移,狠狠掐了一把男人的脸,就收回了。 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一到车外,冷空气就像吃不到肉的饿狼看到猎物弱点似的,狂往衣服漏洞里扑。 谢苍笙将围巾拉着盖住半张脸,将厚厚的羽绒服拢紧,手插在口袋里,贴着身体吸取热量。 在车内的宋康年遗憾又可惜地喘了两声,但没有懊恼,他垂眸不知道记忆到了哪一天,这是他永远不会主动说出口的秘密。 随后,他也跟着下车,迈开长腿追上谢苍笙,乖乖开口:“这里没暖气,要我给你捂手吗?” 谢苍笙没说话,把手递过去。 宋康年欢天喜地地拉上谢苍笙的手,把她的手捂着,直到到了屋内,暖气已经把冷冰冰的屋子暖好了才舍不得得松开。 略窥一斑第一百一十七章 温言去上班的路上,被林飞拦住,他拉着女人到了一个死胡同。 两人面对面站着。 “你不要离我这么近可以吗?”温言垂着眸,捏着自己的手指和对面的男子,颤抖着声音说话,一脸可怜兮兮乞求的模样,但内心极为烦躁。 她真的觉得林飞很恐怖,真是后悔当初去招惹他,还在他手里留下了把柄。 “温言,”林飞叹息一声,“你为什么就不肯让我帮你呢?” “......” ——要你帮忙,我可能连骨头都要被你吞了! 林飞见温言不说话,抬腿向前走了半步,本就没多少的距离这下几乎胸膛贴着胸膛。 男子低头伸出手,因为频繁消毒洗手的手略微粗糙,粗粝的手指从温言的眼尾滑到下巴,看到下巴一条几乎已经好了的疤痕,瞬间,狭长的黑眸不悦眯起,他紧紧捏住下巴,强迫温言抬头看他,按住那道极浅的疤痕,阴冷开口:“你不该受伤。” 这道疤是为了让司徒昭愧疚她自己划的,本来只是小伤,被她划了个大口子,血汩汩地流,显得血淋淋的。 不过她的计划非常成功,非但让司徒昭更愧疚,还让他怒骂着抛下京黎舒。 她又没有陷害,只是让伤势更严重罢了,以此换取司徒昭的天平重量非常划算。 脸上的触感像被沙子划过脸,温言的身体不受控制得抖起来,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又不抖了,她忍了又忍,眼睛闭了半秒才睁开,真诚似的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受伤的。” 她就搞不懂了,她受伤关他什么事情啊! 搞得很关心她一样! 简直莫名其妙! 虽然她的内心在狂骂,但是面上不显,依旧软软小白兔的模样,抬眼看他的眼睛眼尾泛红,像被欺负惨了,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 温言不知道林飞什么目的,她只觉得林飞对她的占有欲特别强,像是要搞病娇强制的那种,每次看着她的眼神阴冷至极。 但是他的眼神里没有爱意,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艺术品。 想到这,温言的后背蓦地一寒,就在她控制不住地想往后再退了一步,但只退了半步,又被林飞的一句话强硬控制住身体的远离,坠入深渊。 “苏语宁是你姐姐。”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疑问,十分肯定,还好整以暇地笑起来,右手揽着温言的背将她再次贴近,把头低下,埋入温言的肩窝,深吸一口气:“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会帮你的。” “你......你怎么知道?”温言害怕得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抖起来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远离,但她的身体却僵硬得动不了,只有声带还在颤抖着,断断续续发出声音。 林飞依旧将头靠在温言的肩膀上,但头却偏向温言娇嫩的耳朵,低声威胁:“不要问这么多,你也不想你的身份被司徒昭知道吧。” 温言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她不知道是哪里暴露了,除了这张脸,明明她身上可查到的所有有关于苏家的事情都被她遮掩。 ——怎么办,怎么办...... “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林飞拍拍温言的背安慰:“我会帮你实现你的目标的。” 他站直身子,摸上温言的脸,欣赏又恶心:“不过在给你姐姐报仇之后,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温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眼迎上那个令人恐惧的目光。 “小兔子胆子大了呢。”林飞越发开心,手指向上移动,食指一弯,轻刮了下温言的眼睫毛:“是什么条件我到时候再说,毕竟你的身份只有你和我知道,我要不要公开可取决不了你。” 温言攥紧了拳头,指尖用力掐入掌心,只有剧烈的疼痛才能让她忍住对林飞极端恐惧般的万分厌恶。 “别掐,”林飞察觉到温言的动作,强硬掰开她深掐的手指:“会受伤的,受伤就不漂亮了。” 女人的手被强硬拉在男人的手心里,十指全被掰开,呈现着一个略微扭曲的弧度。 林飞的语气冷下来,带着威胁的高高在上:“不听话是不是?” 温言憋着的那口气一瞬间就消失得灰飞烟灭,她整个人都泄了下来,手也没了力气,松松垮垮任由林飞摆布。 “这才对,小兔子好乖。”林飞捏着温言的手,随心摆弄着各个手指的姿势,抬眼,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光:“把那份工作辞了,和谢铭恒远一点。” 温言喜欢谢铭恒,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彬彬有礼,喜欢他对待她的尊重和真诚。 但这些哪里比得上她心里的血海深仇。 两道声音隔着不远的距离传来,但这里是空空荡荡的死胡同,避无可避。 “你走错路了。” “怎么可能!我就记得在这!你没来过你不知道,拐个弯就到......” “拐个弯就到了?”谢苍笙抱胸,看着眼前一男一女在死胡同里抱着不知道在干嘛,朝沈蝶珂笑一声,转身走了,她可没心情看人家卿卿我我。 但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又看到弹幕了。 【哇靠,林飞这个病娇味十足啊,我想要这个当男主,强制爱搞起啊】 【楼上滚啊,你被强制爱喜不喜欢啊?温言那么柔弱,到底是哪个没心的人才舍得她被强制啊啊啊!】 【只有我关心温言到底什么身份不能被司徒昭知道吗?又是骂导演的一天,话说一半真是******】 【给姐姐报仇又是什么啊,温言不是从小就被遗弃在孤儿院吗?】 【孤儿院认识的姐姐吧,不过到底要向谁复仇啊,谁能告诉我答案?原着里都没说啊】 【只有我对温言宝贝是真爱,她被臭男人威胁了呜呜,宝贝快去找司徒昭啊,我相信就算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也不会怎么样的,你们可是男女主】 谢苍笙脚步一顿,看着在巷子尽头的两人,漂亮的眉眼带着疑惑和审视,弹幕里说的内容她全都不了解。 什么姐姐,什么复仇,她和林飞又是什么时候接触在一起的? 迷踪失路第一百一十八章 “啊啊啊,怎么回事啊,怎么真走错路了!”沈蝶珂暴跳如雷,风风火火冲出小巷子,跑远了,又再“噔噔”跑回来,拉上谢苍笙一块远离小情侣亲密行为地,急切:“快走快走。” 谢苍笙还在看着弹幕,一时不防被沈蝶珂拽了个踉跄,盘起来的长发有些散下来,凌乱得落出几缕在脑后。 她单手撑着要散下来的头发,朝着强拉她手臂的人喊:“诶诶,别跑。” “快跑啊,这么丢脸的事情不能被别人发现。”沈蝶珂照样拉着谢苍笙在巷子里狂奔,直到跑到另一条巷子才停下,扶着墙小喘气,粉白色的蕾丝裙层层叠叠,被有些脏的墙壁蹭上污渍。 谢苍笙体力还不错,也不紧张,这时候显得云淡风轻的,站在小巷的中央。 她的头发因为剧烈的奔跑全部散开,凌乱披在脑后,先前用来固定头发的银质簪子被她拿在手上。 两人停下后,她手抬后,挽起发。 “我记得就在这啊!”沈蝶珂撇撇嘴,回想着上次来找小巷刺绣的地点,想了一圈还是想不明白怎么会走错路。 虽然这个巷子弯弯绕绕、横七竖八、四通八达,但是她上次特地记了路。 谢苍笙看着沈蝶珂笑起来,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孽感,语气带笑:“你知道这是哪吗?” 沈蝶珂抬头,理所当然:“和辉巷啊。” “那要怎么出去呢?” “......” 沈蝶珂眼球不自觉往左边瞟,身体转了一圈,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墙壁,陈旧古老,斑驳的墙面上是孩童留下的简笔画,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褪色。 周边的门都上了锁,也落了灰,瞧着像许久没人住过。 “啊欧,我不知道欸。”沈蝶珂虽然迷路,但一点也不慌张:“没事,逛着逛着就出去了。” 这条巷子偏僻寂静,几乎没人,拐了好几个弯也不见人影。 谢苍笙看着沈蝶珂走在前面,四处张望,过了许久才回头,哭丧着脸对她:“我们好像真迷路了。” “看我也没用,我也不记得路。”谢苍笙双手摊开,耸肩无奈。 “导航用不了呜呜,破导航,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给这里划路线。”沈蝶珂拍着手机,一脸恨铁不成钢。 今天太阳不错,从巷子夹着的道路射下来,照得人暖烘烘的。 谢苍笙抬头直面阳光,唇角轻勾,金灿灿的光线在她周身成为一道光晕。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先休息一下。”沈蝶珂从包里找出一包手帕纸,摊在地上,邀请谢苍笙一块坐。 她左右扯着自己的裙摆,小心捏着拢起放在膝盖上,不让心爱的裙子碰到地上的灰尘。 谢苍笙照了一会儿太阳,就坐上了沈蝶珂给她布置的王座,这里靠着墙,半阴半阳,因为在冬天显得有些凉意。 她靠在墙上,抬头眺望碧蓝的天空,想着刚刚弹幕说的一切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啊啊啊,我这怎么脏了一块啊!”沈蝶珂的尖叫声让她拉回思绪,偏头看过去。 沈蝶珂扯着扶墙喘气染上的那一小块污渍心疼,这可是她最喜欢的长裙了,泪眼汪汪:“我想回家把这条裙子洗了。” “走吧,我们找人问问路。”谢苍笙站起来,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巾。 又看到林飞和温言了。 ...... 刚看到人影,对面两人立马回避。 沈蝶珂难得看到人,哪还管有没有在小情侣面前当电灯泡,连忙追上去,口里喊着:“朋友,朋友。” 谢苍笙笑一声,觉得对方发现她们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漫不经心插着风衣口袋也跟上去。 “是你们?”沈蝶珂追上两人,眼睛在两人之前来回打量,把不礼貌的话咽下去:“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吗?” 看清楚两人是谁,温言松了口气,轻轻抿了下干燥的唇,点点头:“知道。” 她宁愿和这两位呆在一块也不想和林飞一块走,在他旁边吓得整个人都凉飕飕的。 先前第一次碰面的时候,林飞为了掩人耳目,强迫她和他扮演情侣,举止亲密,逼两人离开。 但现在两人已经看到她们了,林飞应该也不能强制她留在身边吧。 她手臂往前一伸,示意两位女士跟着她走这边。 谢苍笙没意思移开目光,那两人压根没有被发现的惊慌失措,一脸镇定样,让人瞧着无趣。 有认识路的人带路,几人很快就走出七扭八绕的巷子,等到巷子口的时候,沈蝶珂让司机来接她们。 “我还有事,先走了。”温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到上班时间了,开口告辞。 “苍笙,蝶珂,再见。”林飞乖巧打招呼,也走了,和温言不是同一个方向。 谢苍笙看着林飞离去的背影,看吧,她就知道林飞绝对不是表面看着的乖巧,弹幕给她的信息可是林飞威胁温言,想强制爱。 等坐上沈家的车,沈蝶珂才开口:“温言不是司徒昭的小情人吗?怎么还和林飞在一起?” “她们偷情吗?这也太刺激了!”沈蝶珂对其他人还好,对一直欺负谢苍笙的司徒昭厌恶至极,这时候看他被戴了绿帽子更是开心得想拍手叫好。 “大概吧,可能是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谢苍笙朝沈蝶珂眨眨眼睛。 沈蝶珂震惊:“你又看到了?” 谢苍笙点点头,把从弹幕里获得的信息包装一下说给沈蝶珂听。 两人十几年的闺蜜生涯,让沈蝶珂即使是听着一堆乱码一样的东西也能听得懂。 “这也太奇怪了,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啊。”她摩挲着下巴,皱起眉头,一脸沉思样:“我去查查。” 车停在地下商场门口,两人下车找家饭店吃饭。 走过地下楼梯,谢苍笙看到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乞讨男子。 面前一个破败的盒子,零零散散丢着几个硬币和几张纸币。 他身材瘦削,皮肤凹陷,眼下青黑,头发半长,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胶水粘在了一起,看着很邋遢。 大饱眼福第一百一十九章 谢苍笙对他的身材一点印象也没有,只是那张如粗糙岩石的脸让她想起来是之前在校门口袭胸的变态。 那次之后,谢苍笙压根找不到人报仇,然后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次看到他。 肥硕的身材变得瘦弱,脸上的横肉贴着骨头。 瞧着就是一脸落魄样。 谢苍笙看着他嘴角勾起。 他无神的眼睛似乎也看到她了。 两人一对视。 那变态眼底突然划过一丝恐惧,脸上的乞求瞬间消失,眼尾剧烈颤抖几下,立马移开目光,极力克制想跑的冲动,低下头假装不认识。 但女人并没有打算不认识他,往他这走了几步。 那变态心脏怦怦跳,用力吸着气,视线里看到女人的脚往他这走,吓得心脏几乎不跳了。 他立马端起自己的碗,从地上骨碌爬起来,拖着坡脚往楼梯上面跑,撞了人也不道歉,那疯样子让人群自觉远离他。 “谁啊?” 沈蝶珂不是没见过乞丐,对于那些真的有困难的会伸出援手,但现在几乎都是人假装的。 “一个变态。”谢苍笙轻启红唇,说他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看着对方的坡脚若有所思,随后扭头和沈蝶珂说话:“不管他了,你不是说你饿了么?” “是哦,好饿,我们赶紧吃完,我要回去让阿姨把我的裙子洗干净。”沈蝶珂抱怨,手掌盖着裙子脏的那一小块地方,维持住她精致的公主形象。 人声嘈杂。 吃完饭,谢苍笙和沈蝶珂分开行动,她来到那变态呆过的楼梯交界处的角落,没人。 又顺着他刚刚的逃跑路线一步一步踩上楼梯。 外面的天光大亮,比楼梯里的白炽灯亮堂得多。 但谢苍笙还是没看到人,她不想就这么放弃好不容易看到的人,绕着路走来走去。 她潜意识觉得那变态不会走远的。 谢苍笙的眼神漫不经心往四处看,上边是车道,只有边侧容行人走。 女人走在人行道,脚步很慢,又懒散,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走了一段路,果不其然看到那变态,他的身影出现在一辆车离开后,手里端着他的破碗在车行道朝着每辆车各个乞讨。 他也不怕死,对鸣笛声充耳不闻,等着红灯就随机找个车敲窗。 谢苍笙站在那,手插着口袋,看着眼前的场景等着他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到没摄像头的地方。 但是那人看着实在不怕死,反反复复的在车间来回穿梭。 没有任何出来的意思。 谢苍笙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觉得在这干等着也太浪费时间了,转身走了。 虽然不是她报复的,但是看他这么悲惨,她觉得也算心情不错。 至于是谁让他变成这样,谢苍笙心中隐隐有个答案,虽然还没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她勾起红唇,笑得魅惑。 ——啊,她们两个真是有点像呢。 阳光依旧温暖,倾倒在她脸上,将那张带笑的脸庞衬得美丽又诡异。 谢苍笙到了家里,将包往玄关处随意一放。 屋子里暖烘烘的,她解开风衣扣子,把脱下的衣服挂在架子上。 厚重的深色窗帘半开,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女人看到茶几上的一些东西在闪着光点。 比以前生活气息重了些。 谢苍笙又看了房子的四处,多了好些东西,不知道宋康年什么时候买来的。 把空空荡荡的客厅装点得像普通人温馨的家。 看着这些多出来的东西,她觉得自己的空间被侵占了,但是也没太厌恶。 厨房那传来瓷器碰撞的声音,谢苍笙耳朵一动,想着宋康年应该在做饭。 宋康年做饭真的很好吃,但是她现在已经吃饱了。 虽然胃饱了,但是眼睛可以看啊。 大饱眼福也是饱。 她还记得上次看到宋康年做饭系着围裙一副人夫样,她唇角一弯,路过厨房,又拐进去站在门口。 趁着宋康年还没发现她来了,她的眼神毫不掩饰落在男人身上。 今天的装扮真的太漂亮了。 他穿着白色的长袖,那衣服透肉,半露不露,勾勒出他健壮的背阔肌,后腰部系着围裙的绑带,把腰身显得彻底。 宋康年知道谢苍笙就在他身后看着他,心跳比平常多跳了一倍不止,这时候已经快罢工了,手上的铲子都要拿不稳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谢苍笙眼神中比往日更加炙热的审视和欣赏。 这衣服是明景程推荐给他的,看来真是有用的。 他端起锅,借着动作将背部肌肉紧绷,让肌肉线条更加流畅漂亮。 谢苍笙确实多看了几眼,但是又觉得自己看太久了嘴巴有点干,她走近,到了饮水机旁拿着水杯接水。 水流淅淅沥沥的声音在厨房里很响亮,谢苍笙几乎算是明晃晃告诉男人她来了,宋康年也不好再装不知道。 他惊喜扭头:“你回来了。” “嗯。” 谢苍笙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看了,正面冲击,真的好大。 她有些脸红地将视线移开,落在水杯里的水面。 “我做了糖醋排骨和红烧茄子,你要吃吗?”宋康年将锅里的菜铲倒陶瓷盘子里,眼睛看着盘子,又把背部露给女人看。 他觉得他真的很贴心。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谢苍笙关了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端着回房。 要是再呆下去,她怕她忍不住对宋康年动手动脚,趁着还有克制力,她还是别看了。 宋康年有些遗憾得垂下眼,转身看着谢苍笙离去的背影。 那视线如同黏腻的蛛丝,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紧紧缠绕。 谢苍笙对宋康年的视线丝毫不知,回房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坐在电脑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得转着,宋康年今日的装扮在她脑海里久久不消,让她的脸更热了。 她拍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冷静下来,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精光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燥热。 水喝光了,但她没把水杯放下,手指摩挲着杯面。 她绝不主动,主动就是认输! 甘脂肥浓第一百二十章 她绝不主动,主动就是认输! 当谢苍笙如此下定决心的时候,手指的动作一停,面部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 她对于喜欢的东西一直都很主动争取,只有对讨厌的才显得被动接受。 ——为什么要这么想? 这话是沈蝶珂常常在她耳边念叨的爱情攻略。 她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头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肯定是因为用珂珂新做的杯子喝水的原因。 她睁开眼,眼底闪着肯定,非常认可地点点头。 手指往下一伸,按住电脑开机键,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工作。 时间过得很快,如驹光过隙。 “笃笃笃。” 谢苍笙听到敲门声,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站起来,边揉太阳穴边过去开门。 “什么事?”她只将门半开,拉着门把手问站在门口的人,就等着他说完事把门关了再接着改方案。 没有曾莱,手底下的人做的方案她不是很满意,改来改去,还是得她来。 “我做了晚饭,你要吃吗?”宋康年见门开了,露出笑,看向站在门内的女人。 谢苍笙的发丝因为长时间的工作显得有些恹恹的,落在肩头弯成疲惫的弧度。 听到“晚饭”二字,谢苍笙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确实到了晚餐时间。 她肚子没感觉饿,不过她也不确定是真有存货还是虚假繁荣。 “好,我马上来。”她掀起眼皮看着对方,很是满意。 宋康年还穿着那件半透明的长袖,没有围着围裙,身上的荷尔蒙爆棚,迷迭的冷香混合着刚出厨房出来夹带着的饭香。 他像是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他是有多么的诱惑人,把自己的资本大剌剌挂在那,丝毫没有掩饰的意味。 谢苍笙偷偷多瞄了几眼,随后把门关了。 搞不懂为什么,如果他遮遮掩掩的,她还有心思去扒拉他,光明正大的;但是他这么慷慨似的胸怀坦白,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她走进卫生间,整理了下有些乱了的头发,指尖勾起挂在钩子上的真丝发圈,随手绑起一个低马尾。 对着镜子,女人前倾了些,让脸在镜面上放大,手拉着下眼尾,发现她漂亮脸的眼下竟然多了些青黑。 最近工作太多,她时常熬夜。 想着今天一定要早睡,她揉着眼下试图活血,推开门走出去,来到餐厅。 桌上的菜品不多,两荤一素菜,但摆盘很漂亮,赏心悦目。 坐在那的宋康年也是。 他面面俱到,对面的位置已经摆好了粥和碗筷,椅子也已经拉开,就等着谢苍笙坐下吃饭。 “你好贴心。”谢苍笙坐下,拿起勺子,在温热的小米粥里搅动一圈,喝了一口。 眼睛下方被她揉得有些红了,看着像是哭过。 “怎么了?”宋康年指着自己的眼下,关心要从眼睛里漫出来:“是心情不好吗?” “没有,最近熬夜,听说这样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改善黑眼圈。”谢苍笙拿起筷子在清蒸鲈鱼上夹了一块,咸鲜清淡,没有腥味,鱼肉滑滑的,口感很好:“这个好吃。” 她说完,又夹了一块,行动说明真的很好吃。 宋康年听到女人的夸奖勾起嘴角,眼里盛着笑意:“那我明天再给你做。” 听到这话,谢苍笙的筷子一顿,抬头看对方:“你不用忙工作吗?做饭很耗时间吧。” “婚期快到了,爷爷给我放了一天假,说明天和你一起去试婚纱。” “哦。”谢苍笙点点头。 前几天店里就打电话和她说婚纱制作好了,让她有空去店里试穿,她前几天忙,定了明天去,也和沈蝶珂约好了一块去。 现在又加了一个人,计划稍微被打破了些,但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对方也是婚礼的主角。 谢苍笙接受良好,又试了下别的菜。 平常不大的饭量也多吃了几口,直到碗见了底,女人才放下筷子,手按在已经有些突起的胃部,吃饱了的懒散展现得淋漓尽致。 宋康年光是看着谢苍笙吃饭就很开心,嘴巴一动一动的,可爱得像是在和他说话的谢苍笙。 现在看她懒懒散散靠在椅背的样子更是可爱,像触摸着他的谢苍笙。 他之前过得很苦,没钱没资源,什么工作都做过,感谢在餐厅当助手的那段日子,让他练就了一身厨艺让笙笙吃得开心。 宋康年在谢苍笙面前拥有没有在外人眼里的不近人情,话少冷酷。 他弯着眼睛:“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我会记住的。” “没有什么不好的,”谢苍笙回敬一个笑容,觉得对待厨师长要有耐心:“你做的很好吃。” 她对食欲不是很看重,对味道也要求不高,但是宋康年做的确实算好吃,就比沈家的陈大厨差一点而已,比外卖好吃多了。 她吃得很开心,站起来,自觉收拾碗筷。 “我来吧,”宋康年制止谢苍笙收拾的动作,拿过她手中的碗,“你先去忙工作,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好吧,谢谢你啦。” 有自己愿意的劳动力,谢苍笙乐得清闲,道了声谢,心安理得回房,在走出餐厅的那一步,她回头,就看见宋康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里面的意味恐怖如斯。 黏腻,占有,依赖...... 谢苍笙莫名僵住,那眼神太过炙热,只是望一眼就让人觉得要被烤化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顿在那,像是被吓到了。 宋康年没料到谢苍笙会回头,还没来得及恢复装出来的纯乖表情,往日女人一直都是无事就头也不回离开,现在居然被她看到了。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被他吓到了吧。 宋康年羞愧自卑低下头,觉得自己一事无成,装也装不好,谢苍笙一定很讨厌他这种眼神,和外面的那些变态没什么两样。 他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要埋到胸口了。 度秒如年,过了好几年,才听到女人的声音传来:“我明天约了早上十点去店里......珂珂会过来,你可以和我们坐一辆车过去。” 凤冠霞帔第一百二十一章 宋康年惊喜抬头,立马答应谢苍笙:“好。” 虽然女人说完依旧头也不回得走了,但是她和他说话了,应该、可能、也许、大概没有生大气吧。 之前她完全不和他说话的惩罚,宋康年真的太害怕了。 被发现时候的心跳加速也慢慢降下来,他不敢再继续看,三两下把桌面收拾干净。 谢苍笙回头往房间走。 不知道他在喜欢什么,那占有欲真的太强了,应该是脑子有病。 听说京家多出疯子,看来宋康年也是其中一个。 只要他还有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小缺点可以忽略。 女人把门关上,不再想刚刚那强烈的眼神,把文件发到平板上,拿着平板贴墙站。 为了保持她完美的身材,她每天都有一些流程要做,包括但不限于饭后贴墙站、睡前拉伸。 —— 第二天。 谢苍笙早早起来改方案。 昨晚没改完,但是要早睡,只能早上接着改。 她打着哈欠,手插在发丝里随意梳理了几下就把它绑起来,拿起手机定了九点半的闹钟,开工。 天已经亮了,但还只是蒙蒙,电脑光的刺白让她眼睛有些难受,手一抬,打开暖黄色的台灯。 温暖的光照着她瓷白的脸上,显得如暖玉般润黄,半大的衣领拉开,露出里面的吊带,肤质细腻有光泽。 阳光逐渐强盛,盖过台灯的光源,把那点光挤开,强势落在谢苍笙的手上。 谢苍笙点下发送键钮,把电脑合上,按摩很是疲惫的眼睛。 闹钟还没响起,她提早完成了任务,伸个懒腰起身,把自己收拾一番。 等闹钟响了再出门。 虽然她可以忽略这点小缺点,但也不意味着她喜欢或者包容,她只觉得那眼神不是她该承受的,能远离还是远离。 但一开门,走到客厅,又是宋康年孔雀开屏的模样。 谢苍笙睁眼、闭眼、睁眼。 还是决定看。 窗帘被他全部拉开,金灿灿的阳光通过落地窗全都冲进来,趴在宋康年小麦色的皮肤上,更显力量感。 似乎是刚刚运动完,肩上还冒着小汗珠,泛着光。 看了两秒,谢苍笙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男色误人啊,瞧吧,她都忘记吃饭了。 在心里唾弃自己半秒,谢苍笙转个弯到了餐厅,果不其然桌面上有早餐。 她坐下。 还在吃饭,沈蝶珂背着包包就冲到她面前,“笙宝,我来啦!” “吃早饭了吗?” 沈蝶珂扯了扯自己的裙摆,一屁股坐在谢苍笙旁边的位置:“吃啦,不过还能再吃。”她说着,拿起桌面一个小笼包,小口咬下。 她也想像以前那样大口吃饭,但是今天她可是好好做了造型化了妆,那样吃饭会破坏她精心打造的伴娘妆造。 那家店离得有点远,开车要二十分钟。 三人到了店,正好十点。 店内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薰,舒缓而宜人。 谢苍笙看了一圈,周边的婚纱没几件,但每一件的展览占地都很大,精致优雅。 这家婚纱店名气很大,接的都是昂贵定制单,纯手工制作。 她们在员工的引领下到了等候区。 阳光轻柔地洒在店里的木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 镜子前,谢苍笙微微仰着头,露出精致骨感的锁骨,她身着一件华丽的白色主纱,那婚纱如同云朵般,层层叠叠的薄纱从肩头垂下,长裙摆拖在地上,如同流淌的星河。 “笙宝!你也太漂亮了!和仙女一样!”沈蝶珂一看到谢苍笙从试衣间出来,就抢先宋康年一步冲上去,兴奋说道:“转一圈看看。” 谢苍笙闻言轻轻提起裙摆,缓缓地转了一个圈。 婚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宛如一朵盛开的白玫瑰。 “好漂亮好漂亮!”沈蝶珂完全忍不住惊叹声,围着谢苍笙绕了好几圈,抚摸着婚纱上的蕾丝花纹,感受着细腻的触感:“这做工,这腰线,这钻石......” 她列举了一大堆,最后总结出声:“好衬你啊,完美的婚纱和完美的脸,绝搭!” 那视线如同黏腻的蛛丝,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紧紧缠绕。 见对面的女人没说话,他眼眶有点泛红。 沈蝶珂直接转身想跑,却被男人拉住手臂。 “妹妹,你怎么又跑啊,我是怪物吗?” “少爷!” 谢苍笙的动作太快。 又或者是没人会想到这样一个柔弱女孩会做出这种事。 保镖直到司徒昭大喊一声才反应过来,迅速上前。 看到弹幕就把想合作的公司拿出来看看。 正好是男主的小公司。 男主拿女主给的钱创公司。 京黎昕在饭后很淡然地说出一句爆炸消息。 谢苍笙追求司徒昭有隐情,宋康年是知道的。 在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谢苍笙说漏嘴了。 所以宋康年虽然嫉妒,但没有做任何破坏的事情,甚至主动藏起来。 除了......那次谢苍笙让他转交情书。 那时,他忍不住偷偷看了,字里行间的爱意表达让他嫉妒得要疯了,做出了让谢苍笙不开心的事情。 后悔,但无用。 但这段时间,明显司徒昭也在谢苍笙周边,她还去他家。 宋康年自卑,自己不过是个孤儿,哪里有资格跟在谢后面。 之前谢收留是因为自己有用,但现在,自己又没用,又没身份,连跟着她的资格也没有。 司徒昭家里。 谢苍笙在厨房热牛奶。 司徒昭要求的,要求她亲手热完后端给他。 端着满满一杯牛奶,谢苍笙空出一只手敲门。 “进。” 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谢苍笙抬脚走到司徒昭身边。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和顾宇走得近?” “什么时候?” “就车上......”司徒昭停顿一下,“那就现在!不准靠近别的男人!你是我的私人奴隶!”司徒昭家里。 谢苍笙在厨房热牛奶。 司徒昭要求的,要求她亲手热完后端给他。 端着满满一杯牛奶,谢苍笙空出一只手敲门。 “进。” 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谢苍笙抬脚走到司徒昭身边。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和顾宇走得近?” “什么时候?” 大发慈悲第一百二十二章 下课铃响起。 同学们都在收拾学习用品。 谢苍笙也不例外,手拿着笔袋正准备往包里放。 但面前突然多了一团阴影,笼罩在她的桌上,面积越来越大。 还不等她抬头看,就听到一声着急的询问:“你有没有看到我女朋友?” 孙启轩说得很着急,双脚在谢苍笙面前不停交替挪动,每一步都带着难以抑制的焦躁。 “我怎么会知道?”谢苍笙头也没抬,余光扫到在他急躁的动作,无所谓似的又接着动作,拿起书,装到包里,拉上拉链提起,脚步往外走。 吕映梦和她又不熟,孙启轩找不到人了怎么会来问她。 “梦梦好久没来上学了,我问了好多人,都没消息,怎么办,我不该惹她生气的......”他自说自话般,嘴唇微微颤抖着,也没注意到谢苍笙已经抬脚离开,双手不停在搓着衣角,布料被揉得有些变形。 说起这人,她想起吕映梦每次都因为她而落荒而逃的背影就笑出了声。 但谢苍笙没理会孙启轩,自觉离讨厌的人远一点,马上离开了教室。 她今天约了投资顾问,着手梳理手头可配置的资产。 李老和京老爷子给的东西,手续办理特别麻烦,涉及好多审批环节,从准备材料到各个部门盖章,折腾了好久,直到昨天才把所有手续都办完。 一想到真真确确拿到手里的东西,谢苍笙笑得更开心了,走路都轻快了些。 她对一切都很满意,觉得太阳很亮,天空很蓝,空气都比以前清新多了。 “合作愉快。” 处理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从巨大的落地窗望过去,太阳快要落山,半斜在山边,发着橙赤赤的光。 谢苍笙婉拒对方要送她回家的殷勤,在目送下走出大楼。 难得心情高兴,她有心情在外面到处走走,也算今日份的锻炼项目了。 她的脚步又轻又慢,看着周围的一切都觉得有意思。 她往日没这么认真看过这里的景色,这才发现写字楼上的led大屏幕放着sack的新品代言人宣传,围墙上画了墙绘,路边的绿化有各种各样的常青植物...... 小孩在公园里你追我赶,裹得和球一样却不阻碍他们的行动和快乐。 她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脸上都带着不自知勾起的笑。 往日在人面前,她常常也会露出短暂的笑容,虚假、嘲讽、被迫、好笑...... 但是大都不像现在的笑容,发自内心,持久又不自知,那张平日里散漫到看着有些厌世的脸也多了些活人味道。 天已经黑了,谢苍笙还没想回家,路灯也很亮,周围街上的商贩越来越多,人三三两两走着,空气里食物的香气越来越重,她没忍住买了路边摊。 上次吃路边摊还是在上次。 小时候谢母严格控制她的饮食,从来不让她吃这些东西,高中的时候自己偷偷买了一次,才吃了一口就被外出的张管家抓了,张牙舞爪把她的食物丢掉,上报给谢母,然后就被关起来不给饭吃了。 谢苍笙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撇撇嘴,拉下口罩,张口咬住手里的鱿鱼串。 麻辣鲜香在她的口腔里散开,女人眯起眼,觉得更开心了,路灯和商贩的照明灯混在一起,舔上发丝,像在发光。 一路买,一路吃,吃不完的拿在手里拎着,她也不确定拿在手上的食物能不能吃得完,毕竟她就这么大的胃部容量,但主打一个尝遍。 谢苍笙又走了很长一段路,看了眼时间觉得该回家了,她打开手机导航看看离家里多远,手指一滑动,看到正好可以赶上公交车的末班车,公交车站离这里不远,走个五分钟就到了。 肩上挎着包,手里拎着七八个塑料袋子,青杏味已经糅杂在熟食香气里,多了些烟火味。 “求求你们了,宽限我几天,我下周就还可以吗?” “别打,别打。” 这声音太熟悉了,前几天还在声声怒骂她,话都不重样,现在就这么惨兮兮的求饶。 谢苍笙本想换条路走,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凭什么绕路,这条路离公交站最近,况且都走了快一半了。 所以她接着往前走。 这地方路灯不太亮,能看清路但看不了远处的人,只能看见几个男人围着。 越往前,吕映梦狼狈的身影越发明显,被她精心呵护的黑长直剪短了,身上的高定奢侈品也消失不见,换上普普通通的棉服。 她蹲在角落,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传来。 谢苍笙的脚步一顿,那人顿蹲在角落的模样与孩童时的自己一模一样。 都这么无助。 她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指骨发白,许久又松开,恢复漫不经心似的愉快,迈着腿走上前,自说自话,尾音拖得很长,蠢蠢欲动又像是无奈:“今天我心情好,就来当个好心人吧。” 谢苍笙停在几人面前,还没开口就被一个花臂男暴躁赶走:“这里没你事,识相就赶紧滚。” 蹲在地上的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谢苍笙站在那,背对着路灯。 就算她戴着口罩,吕映梦依旧能认得出来她,这人化成灰她都认识,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吕映梦才越发觉得自己落魄又难堪。 那双狐狸眸看着她,依旧散漫又无心,即使背对着光线也能从里面看出来高高在上。 即使刚刚被人围起来催债,也没有像现在这般狼狈。 吕映梦吕映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她低下了头,不愿意再看下去。 “吕映梦。” 她听到那个女人在叫她,果然还是认出来她了,现在应该会被好好嘲笑一番吧。 吕映梦没有抬头,紧紧闭上了眼,等待着马上而来的讽刺,她都能想象到谢苍笙要用什么样的风言冷语来讥嘲她。 ——你看看你现在跟落水狗一样哈哈哈,不,倒是比街边流浪的癞皮犬还可怜。 ——听说你连高利贷都还不起?要不要我赏你点钱,买根绳子吊死算了? 好心好意第一百二十三章 想象中的窃笑如潮水般漫过耳际,化作烧红的烙铁,在她皮肤上烙下耻辱的印记。 曾经引以为傲的骄傲在谢苍笙的目光中碎成齑粉。 吕映梦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觉得自己像被人扒光关在囚车里被人丢了无数个臭鸡蛋、烂菜叶。 但女人的下一句并不是讽刺。 她说:“吕映梦,你要不要我帮你?” 语气里没有讥讽,像是很好心来帮助她。 吕映梦不可置信抬头,一双眼睛瞪得老圆了,震惊中夹杂着怀疑,还没从她的脸上看到往日的恶作剧般的表情,嘴巴嗫喏着不发声。 “小妞,你知道这人欠我们多少钱吗?” “整整三百万,你帮?你拿什么帮?大半夜在这吃路边摊能有几个钱?” “真是太好笑了,刚刚叫你走你不走,你是要留下来给她作伴吗?” “住口!”身上纹身都圈到脖子的一人立马朝说话的那几人吼道:“你不识货就没乱叫,没看到她手腕上的玉镯子吗!能够还我们好几个三百万!” 那人应该是这群人里的老大,说完,别人都不说话了,看着那男人等待下一步指令。 “你看是要怎么还?我这里支持刷卡、银联转账。”脖子纹身的老大用他满是纹身的手从旁边小弟兜里掏出一个刷卡机。 谢苍笙没理他,眼眸很光亮,依旧看着蹲在地上抬头看她的女人,耐心又重复了一遍:“要不要我帮你?” 吕映梦紧紧抿着唇,不愿意开口求助,但凡站在这里向她伸出援手的人不是谢苍笙,是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会毫不犹豫开口求助。 但......为什么偏偏是谢苍笙? 她厌恶、咒骂、发誓再也不要和她说一句话的人。 她想从谢苍笙因为背对着光源,而面部有大面积阴影的脸上看出开玩笑的表情,但是没有,她很认真。 “说话啊!哑巴了?” “你还真还得起不成?” “你现在十万有没有啊?” 催债老大推搡着女人,让她赶紧说话。 吕映梦被推了个踉跄,倒在地上,本就不堪的衣服染上大片的灰尘后更是狼狈至极。 她身上连一千都没有,三百万就是个天文数字。 要是没人帮她,给她两年的时间都还不起。 更别提她欠的是高利贷,利滚利滚利,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永远也还不起。 吕映梦挣扎得明显,脸扭曲皱起,唇被她咬住,渗出血迹。 “要。” 她屈服了,不知道谢苍笙帮她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如果放弃这次机会,高利贷只会让她跳楼自杀。 谢苍笙听到这声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声,心里大概也猜出来了女人的想法,也没再为难,要是这下给她玩坏了怎么办? 要是这么个有意思的人死了,她会觉得很可惜的,那么好玩的一个玩具坏掉了。 她爽快给人转了账,用手机的时候,她看到宋康年在几分钟前发来消息。 宋康年:笙笙,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宋康年:我做了好多菜,你要吃吗?我等你一起。 宋康年:图片(一桌饭菜) 谢苍笙点出键盘打字回复:大概十点回,不用等我,我吃过了 “大款再见,有缘再会!” 几人催到债,勾肩搭背走了,笑嘻嘻的,说要去好好搓一顿。 谢苍笙踢了踢依旧倒在地上不愿起来面对的女人:“喂,起来了。” 听到谢苍笙的话语,吕映梦才视死如归般睁开眼,爬起来,以往精致得恨不得头发丝都时刻保持干净整洁的女人,现在连身上大片的灰尘都没拍。 脏兮兮站在谢苍笙面前,低着头。 谢苍笙不说话,故意沉默。 过了许久,吕映梦承受不住压力,紧紧闭着眼睛朝谢苍笙吼:“谢谢你!” “这就是你谢人的态度?”谢苍笙的尾音拖得很长,似笑非笑。 “对不起,”吕映梦的脸憋得涨红,脸上出现勉为其难的妥协:“我会尽快还你钱的,真的非常谢谢你。” 谢苍笙朝人伸出食指,摇了摇:“你不止要还我钱。”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什么好事等着我!”吕映梦这时候压根没意识到事态发展的严重性,还在跳脚。 跳着跳着,也没人应和她,话突然停住了,她垂头丧气:“你要我做什么?我能做的都会做。” “不能做的也要想办法做。”谢苍笙笑起来,背对着路灯的脸显得阴森森的。 “嗯。”吕映梦被这吓得后背一僵,不可控得抖了一下肩膀,低声应了一声。 和这说话的音低不同,她肚子叫得大声响亮,在寂静的街道让她丢脸至极,恨不得脚扣出一个地洞,不愿面对。 谢苍笙的脸一下严肃起来,在吕映梦以为她要嘲讽的时候,她冒出一句话:“我路边摊没吃完,你正好给我解决了。” “?”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吕映梦眼睛一转,梗着脖子自以为是:“要毒死我?” 谢苍笙应下来,语气理所当然,甚至有些恶劣:“对啊,毒死你。” 两人就坐在路边的牙子上,吹着冷风。 吕映梦像是几天没吃饭了,吃得又快又急,狼吞虎咽,腮帮子鼓得大大的,时不时有几根碎掉的残渣掉在马路上。 “你几天没吃饭了?”谢苍笙瞧着她那样子,实在没忍住问出声,好好一个精致女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吕映梦嘴里全是谢苍笙吃剩的焖面,说不出话,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个“二”。 “这么久啊,难怪。”谢苍笙感叹一声,理解了她现在的粗鲁的动作,手扶着膝盖看着天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响了几声,她把目光从黑得没有任何月光星光的天空移开,落在发亮的手机页面上,解锁。 宋康年:已经十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宋康年:要我等你吗? 宋康年:小狗等待.jpg 看着宋康年这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表情包,谢苍笙莫名觉得可爱,把那张表情包当成他现在的模样,嘴角一勾,回复:还有一两个小时吧,不用等我 感同身受第一百二十四章 逛路边摊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早买的都已经冷掉了,但吕映梦根本不在乎,把所有食物都吃光了,嘴唇一周都是油污。 她不在意衣服的脏样,拿袖子用力擦擦嘴,打了个饱嗝,摸着有了饱腹感的肚子,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谢谢你。” 吕映梦这话说得真情实感,吃饱了,各种情绪蜂拥而至,眼泪快掉下来了,对突然而降的救命恩人感恩涕零。 “你男朋友今天还来找我问你在哪,说什么不该惹你生气巴拉巴拉。”谢苍笙抱住自己的膝盖,视线落在脚边的碎石头上,前脚掌轻点着地面的碎石头,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 吕映梦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可悲又可笑,也不在乎谢苍笙愿不愿意听,张口诉说,她真的很需要一个倾听者,这几天她东躲西藏,谁都不敢联系。 “我前段时间遇到了个大老板,李老板对我很好。”吕映梦自嘲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多了些恨意:“哦,不对,身份都是假的,名字肯定也是假的,那就叫他骗子吧。” “骗子伪装得很成功,看起来妥妥超级创一代,天天豪车豪宅,带我去超级贵的餐厅吃饭,带我做项目赚钱。” “他之前真的很可靠,而且我在网上查过,真的有他的创业采访视频什么的,我哪里会想到他是骗我的,什么都是假的。” “我背着启轩和他约会,想着一定要拿下他,跨越阶级走上人生巅峰。” “我跟着他赚了不少钱,大概几十万,短短一个月就赚这么多钱,我很信任他。” 吕映梦的声音低下来,“两周前,他说要做个大项目,要五百万,问我要不要参加,做成了之后能赚一千万左右。” “我觉得要出的钱太多了,很犹豫,但是他再三保证不会亏钱,如果亏了他就给我补上。” “我当时真傻,真的,手里只有一百万出头就敢说要去,把我那些东西卖了也不到一百五十万。” 她的脸略微有些扭曲,手指插到头发里一直揉搓,很用力,连头发都被她扯下来几根:“所以我去找启轩借钱。” “我背着他找人,哪里肯和他说实情,他不肯借太多,就借了我十万多点,我就和他闹脾气。” “那骗子一直催一直催,我也很着急,把能借钱的都借了个遍,贷款也薅全了,也才两百万多一点。” “我当时没想过借高利贷,但是那骗子一直说一直说。” 她捏紧拳头,懊恼又无力:“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给他洗脑成功了,回过神的时候......五百万已经发给他了。” “然后,骗子就彻底消失了,我去他家找他,保安不让进去,可能是看我一直撒泼跟那户主联系了一下,户主说那房子早就租出去了,我又顺着中介找人,但什么都联系不到,什么都找不到......” 吕映梦崩溃哭起来,泪水顺着指缝流出,一滴一滴砸在她脏脏兮兮的棉服上,晕开深色的圈圈。 谢苍笙拍拍女人的背,安慰。 过了许久,吕映梦把手放下来,肿着如核桃般的眼睛,可怜巴巴问谢苍笙:“我可以抱抱你吗?” “不行。”谢苍笙立马回绝,这人身上太脏了,她实在嫌弃。 被拒绝了,女人又开始哭起来,像是要把自己心中所有的烦闷全都哭出来,哭得大声又痛苦:“呜呜呜......” 路过的几人都看着她们这边,又惊诧着路过。 “别哭了。” “我就哭,凭什么不让我哭呜呜呜......” 谢苍笙满头黑线,拍着人安慰的手也收回,满脸嫌弃从包里抽出张湿巾擦手。 她擦完手,站起来,想找个垃圾桶把垃圾丢了。 刚走两步,吕映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跳起来:“别走,别走,我不哭了。” 才说了两句话,哭声又止不住冒出来:“呜呜呜......” 她捂着嘴让哭声小点,跟在谢苍笙后面,乞求别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我扔个垃圾。” 吕映梦放心下来,坐回原位继续哭,手臂放在膝盖上交叠,头埋入,泪水浸湿衣服。 她真的好想哭啊,这辈子最惨也不过如此,人生低谷,不,人生深渊。 哭一会儿就抬起脸确认谢苍笙在不在。 要是谢苍笙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她会更痛苦的。 谢苍笙坐在那儿看着吕映梦哭,也想到之前她哭的时候,在黑暗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没人安慰,没人说话,没人存在。 那时候的她多渴望有个人能把她放出去,能给她擦药,时间长了也不继续奢望,渴求有人能进来陪陪她,不用说话,只要陪陪她就好。 但什么都没有,从进来到出去,漆黑到没有时间的惩戒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出于满足当时的自己渴求的东西,谢苍笙坐在那没离开,等着吕映梦哭完。 把她包里的纸巾都用光了,吕映梦可算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哭下去了,用已经擦过鼻涕的纸巾再撸了下鼻涕,解开棉服拉链,扒拉出还算干净的毛衣擦把脸,站起来,“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去赚钱,我就不信我会一直这么惨。” 吕映梦握紧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回家睡一觉,我明天就要振作起来!” “你垃圾还没捡。”谢苍笙看着地上杂乱的垃圾,皱眉。 “哦。”吕映梦弯着腰捡起马路上被她丢得到处都是的纸团,把它们团巴团巴卷进路边摊的塑料袋里:“走吧。” “还有食物碎屑。” “给蚂蚁吃。” “......” “好好好,我捡,我捡。”吕映梦立马妥协,蹲在地上就着昏黄的路灯用两根手指一点一点捡。 过了很久,她终于捡完了,蹲着低头太久,突然抬头的缺血感让她感觉心慌眩晕。 抬头的时候她看到谢苍笙站在不远的地方,昏昏沉沉的灯光给她周边撒上一层圣洁般的光晕。 两种感觉混合在一块,在她的心底刻下深深的烙印。 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 称心如意第一百二十五章 谢苍笙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屋内的灯光从门缝里面溢出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不睡觉的宋康年,炽白的灯光将屋内的场景渲染得一尘不染。 女人把手里的包放在玄关处,边换鞋边说:“我不是和你说不用等我吗?” “我想等你回来。” 宋康年一看到谢苍笙的身影就放下手里的工作,立马上前,像等主人回家的小狗,一看到主人回家就上去摇尾巴。 “随意。”谢苍笙尬住了,说了一声,拎着自己的包回房远离莫名奇怪的氛围。 她依旧没想明白宋康年为什么会喜欢上她,之前谈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说要等她想起来,她后来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 难道......他的目的是让她时常想他,对他产生兴趣,自我攻略,然后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呵,男人。 谢苍笙翻了个白眼,不再考虑这件事,反正宋康年喜欢她是她受益,不喜欢她也无所谓。 把门锁了之后,谢苍笙开始舒舒服服的洗头泡澡。 今天在外面吹了几个小时的风,躺在浴缸里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喟叹。 一身轻松地从浴缸里出来,骨节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旁的浴袍,系得严实。 头发擦过了依旧有些滴水,她把湿哒哒的头发撩到背后,那张巴掌大的白净小脸完完整整露了出来。 她对着镜子又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身上没露出什么不该露的,出门倒水喝。 都怪宋康年,她都忘记在泡澡前喝杯水了。 出门的时候,果然看见宋康年还赖在沙发上不睡觉。 她掠过男人,往饮水机那去。 拿着半杯子水转身的时候,又看到宋康年直直朝厨房过来,那眼神对着她的毫不避讳,一看就知道是来找她的。 她今天心情好,等着宋康年过来说什么事。 水杯搁置在台面上,身体倚着桌角,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魅惑。 把宋康年看迷了眼,一时不察,绊到门槛,整个人往谢苍笙那扑去。 “你怎么又摔了?”谢苍笙顺手拉住宋康年,手拉住对方的手臂给他借力。 “什么?” 宋康年站稳身子,垂眸看她,乌黑的眼眸里沁着水光。 “校运会那次啊。” “你不会是小脑发育不好,平衡不行吧,我当时就觉得你摔得莫名其妙的。” 宋康年没想到这事会这样破坏在谢苍笙脑中的形象,眼眸更低了几分,遮掩住眼底的晦涩复杂:“......没有,那次是因为没看路才摔。” “这次呢?” “一样的。” “看我?”谢苍笙翘起了眼角,玩味似的笑。 发梢的水滴在了宋康年手上。 男人脸红得不像样,他还是没能阻挡谢苍笙直球一样的话语,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单单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嗯。” 看着宋康年害羞,谢苍笙突然就有了调戏人的兴致,勾着男人的下巴晃着玩儿,露出的半截手腕细白地扎眼。 “宋康年。” “你不会真把我当白月光了吧?” 宋康年给人玩着也不阻止,任人把玩,看她的眸色越来越沉,毫不犹豫点头:“是。” “可惜啊。” “我心是黑的,可不是白月光,你怕是要失望了。” 谢苍笙饶有兴致地将自己暴露在男人面前,眸子就那样笑看宋康年,手指松开,往后撑着桌沿,漂亮的指尖漫不经心在那轻轻点着。 “我才不会失望。” “我知道你的。”宋康年睁着滚烫热烈的眼睛,弯下腰平视着谢苍笙,让对方的眼睛里也只有他的倒影:“我的心也是黑的。” 他手往前轻轻勾住女人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脏上,声音很哑,带着点疯劲。 “笙笙。” “我们是一样的人。” “全世界最般配。” 女人听到这话,笑了,眼尾翘得越来越高,但只看着宋康年不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散开,过了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 谢苍笙红唇微张,漫不经心,说出的话残忍:“那怎么办?我不喜欢黑心小狗。” 被男人抓着按在胸前的手蓦然一疼,她看到他的脸一下变得煞白,满是她身影的瞳孔在不安。 “笙笙......” 连声音也这么可怜兮兮,像是下一秒要落泪。 特别可爱。 谢苍笙笑,抬手遮住宋康年的眼睛:“小狗要很乖,要听主人话,这样主人才会喜欢小狗,不会抛弃小狗。” “我会听话的。” 宋康年的身子软下来,不带任何攻击性,眼底的疯狂被他全数收好,只留下对谢苍笙的满腔爱意。 热烈又浓厚。 她眼瞧着宋康年的攻击性全都消失不见,像是奖励般揉揉他的头发。 “很乖。” 腔调慢悠悠的,荡漾着点笑意。 她很不喜欢宋康年那般看她的眼神,不受她控制的想拉着他一块去死。 现在乖乖的眼神就很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她很满意。 宋康年眼睫颤动着小心撞进谢苍笙的视线,看出她那毫不掩饰的看玩物的表情,眼眶有股子突如其来的酸胀感,但心脏还是止不住的轰鸣。 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贪心。 “找我什么事?”谢苍笙回到最初的样子,等着宋康年开口。 “......没事。” 他能告诉谢苍笙来找她,是因为手下的人告诉他,顾宇那个不要脸的人计划着给她表白,他吃醋、没安全感、想来求安慰吗? 明显不行。 刚刚才说了要乖,那他就绝对不能在谢苍笙面前无理取闹。 这点小事他来处理就好,安全感不足不重要,他会努力克服的。 至于黑心。 他没办法啊,不黑心的话所有人都要来和他抢谢苍笙。 只要暗地里黑黑的,不让她知道就好了。 一定、一定、一定要小心藏好。 宋康年察觉到自己又变得奇怪,连忙闭上最容易暴露的眼睛,睫羽轻颤。 “行吧,那你早点睡。”谢苍笙拿过搁置在台子上的水杯,越过宋康年离开。 “晚安,主人。” ——晚安,笙笙。 普普通通第一百二十六章 先前宋康年依旧在客厅等着,是因为他知道谢苍笙会在睡前喝半杯水。 她这次回来的时候没喝,有很大的概率会再次出门。 果不其然,还碰到了隐藏款。 这次见女人回房后,宋康年估摸着人也不会再出来了,回房躺在床上,把脑袋埋在被子里。 这被子他舍不得洗,舍不得晒,但这么久过去了,青杏味被子已经没味道了。 就这样深呼吸过肺也只有些许残留的气息。 宋康年抱紧了被子,身体不安地蜷缩着,手指捏住他们的结婚证往心口上放。 房间里黑的彻底,他在黑暗里呼吸,温燥的气团喷洒在被子里,爬进织物的缝隙,留在那阻塞流动。 宋康年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但他不敢离开被子,被子外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宁愿近乎窒息也不离开仅剩的半点青杏。 他一向不喜欢黑暗,但因为谢苍笙喜欢,他每天都在克服。 意识有些消散,在边缘的地方他突然感觉到怀里的东西掉出去了,心脏猛地一跳,眼睛“唰”一下睁开。 他在被子里摸,把掉出去的东西全往怀里揽着。 隔着被子都能听到里面被蒙住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宋康年每晚都要把谢苍笙的东西全放在被子里,以此来麻痹他不安的心理。 那张结婚证永远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因为只有那张结婚证是他和谢苍笙共有。 让他觉得白月光也不是只在天边。 他抓住她了。 眼眸在黑暗中变得深红深红的,里面的疯狂与粘腻将本就不流通的空气变得潮湿。 第二天。 谢苍笙没看到宋康年,只看到餐桌上留着一份早餐,旁边是个便当盒。 上边贴着字条,女人捏着边缘撕下来看上边的字。 铁画银钩着写满了: 笙笙,我还有事今天就不陪你吃饭啦,早餐放在桌子上了,如果来不及吃可以带便当去学校里吃。 尾巴处还画了个简陋的笑脸。 看完就丢,垃圾桶离得挺远,懒得过去,她就把它随便贴墙上了。 像往常一样去上课。 还带着男人做的爱心便当。 宋康年早早去处理顾宇的告白计划。 他带着人来到告白场地。 这是一片碧绿的草地,在寒冷的冬天绿得晃眼。 上边布置了一半的气球花束让他看着是越发刺眼。 “砸了。” 他黑着脸,吩咐手下的人,语气很沉。 “诶诶,你干嘛?”还在施工中的人看到这群人来势汹汹过来,连忙制止。 但阻止失败,在温室里养出来的草被踩踏,争奇斗艳的花被拍在地上,气球被捏爆,有的飘到了空中。 浪漫的场景一下灰败了。 这边动静大到在告白中心台亲自调整的顾宇都看了过来。 他顿时一慌。 还有什么是当小三被正主当场戳穿还要尴尬的? 还有。 被正主一拳头挥来的时候特别尴尬。 还有特别的疼痛。 手上刻着写给谢苍笙的情话掉在地上。 木牌落在地上发出碰撞声,中间裂开一条缝。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顾宇穿着件花里胡哨、色彩斑斓的衣服,嘴角挂着血迹,顺着缓缓滑落。 他满不在乎地抬起手,粗鲁地擦了擦嘴角,随意抹在花衣服上。 那鲜红的血瞬间在花衣服上晕染开来,与原本繁杂的色彩奇妙地交融在一起,竟然看不出任何违和的地方。 下一秒,他抡起拳头,带着风声狠狠地朝着对面的人挥了过去。 “凭什么打我!” 顾宇声嘶力竭地大吼,理不直气也壮,那股子倔强和不甘让他硬是挺直了脖子:“你不就是占了先机,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宋康年听到这话,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变得更加阴沉,也不回应,只是下手越来越重,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旁边的人见状,纷纷围了上来,试图拉开这两个已经打起来的人。 “别打了,别打了!” 劝架劝不动,宋康年带来的人把他们压得死死的。 “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放弃的!” 顾宇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护着他那张宝贝的脸,毫不退缩地喊,声音虽然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但却充满了决绝。 下一秒,手被扯开。 “啊啊啊啊,你居然敢打我脸!我家不会放过你的!” 顾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拼命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宋康年的控制。 “救命啊!杀人了!” “呜呜呜,别打了,好痛。” 宋康年打红了眼,死死地盯着要跟他抢月亮的人,像是在看不死不休的仇人。 突然间,手腕被人抓住,“小少爷,可以了。” 他吐出一口气,缓缓收回手,如同胜利的王一样站在那。 他的颧骨处泛起了一片青紫色,如同被墨汁染过一般,显得格外刺眼。 在小时候的时光,只有打赢了才不会被抢饭;长大了之后只有打赢了才不会被抢生活费。 他觉得他已经赢了,不会被抢谢苍笙了。 站在那,看着顾宇,明晃晃的骄傲,像野生动物那样。 顾宇捂着脸哀嚎,其实也没打多少就被人制止,但宋康年就盯着人脸打,显得鼻青脸肿、好不狼狈。 “我不会放过你的!”他刚被人扶起来,就朝宋康年放狠话。 如果他脸上没有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但是,他这一副手下败将的模样。 “顾少爷,这次是您理亏在先,如果再做这种和京家叫嚣的事情,我会去和顾总说道说道。” 周管家处理结尾很熟练。 “你你你!”顾宇指着周管家“你”了半天也憋不出话,只获得了周管家礼貌且威胁的笑容。 顾宇的手指被人掰着放下,力度很大,疼得他嗷嗷叫。 “老陈!” 听到消息迅速赶来的老陈没理他,对着周管家和宋康年歉意弯腰:“对不起,是我家少爷不懂事,我会让顾总好好管教他的。” “唔唔唔......”老陈早有先见之明捂着顾宇的嘴。 “知道就好,我们京家的小少夫人可容不得别人觊觎。” 暗气暗恼第一百二十七章 “是是是。”老陈点头哈腰,给人擦屁股,又荣获几声被闷着说不出字的唔唔声。 直到京家的人浩浩荡荡全走了,如同铁钳一般压在顾宇嘴上的手才挪开。 “顾宇!” 顾宇刚想给自己辩解甚至还想强词夺理,就被这一声字正腔圆、连名带姓的吼声吓得顿住了。 老陈一般喊他少爷,不一般的时候才会喊他顾宇。 难道他真的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不应该啊,他只是在追求爱情啊! 人之常情啊! 他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一边偷偷地瞟了老陈一眼。 只见老陈的脸色阴沉至极,吓得他赶紧又低下了头。 老陈发火的时候特别恐怖,他不敢顶嘴,低着惨不忍睹的脸等着教训。 “你怎么想的!去招惹京家的小少夫人!” “我喜欢她啊。”顾宇一向玩世不恭的性子还是改不了,一句话又把他炸出来了。 “那是宋康年的未婚妻!” “那又怎么样,他们只是商业联姻。” 老陈气得说不出话,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力拽着人,不顾顾宇的挣扎,硬生生地把他塞进了车里,“去顾宅。” “我不,我不回去!” 京家。 宋康年顶着那青紫色的伤,像勋章般毫不遮掩,脸上依旧冷峻,但隐隐心情很好的模样。 “打赢了?” 京老爷子手拿一把粗壮的毛笔,桌面上平铺着宣纸,墨香在书房里荡漾开,带着让人心平气和的气息。 但就这心平气和的环境下,宣纸上的字,笔锋锋利,像被反复打磨的大刀。 “嗯。” 对于宋康年的行为,京老爷子非常满意,作为京家的人,就该这么狠辣。 他儿子那辈,除了早死的大儿子,其他两个都承担不起整个京家。 二儿子心眼多,却没那真本事,纯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成器。 三儿子胸无大志又脑子不好使,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不成器。 他孙子那辈,京黎舒半蠢半精,做事不稳定,不太顺眼。 京黎昕就更不用说了,天天捣鼓他的心理学,不成器。 看了一圈,他各个都觉得难堪大任,还好宋康年找回来了。 他看好宋康年,虽然有的时候也觉得他不成器,但是不多,大多时候就是碰上谢苍笙那个女人一副傻样。 当然,他还是带了点大儿子的滤镜。 想起他的大儿子,他就惋惜又痛苦。 “行,你满意了就赶紧去工作,下周之前我要看到你把库普那项目做好。” “是,爷爷。” 宋康年的好心情在看到镜子的时候荡然无存。 颧骨处的淤青特明显,让他整张脸的重心都转移到了那处。 俊朗的面容变得扭曲又怪异,他呆呆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只觉丑态毕现, 他的眼睛缓缓垂下来,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压得再也抬不起头,心脏突突跳,心慌袭涌而来。 他心里清楚,现在也就只有厨艺、外貌和听话可以吸引谢苍笙了,但现在三分之一的优势被顾宇一拳打坏了,瞬间化为乌有。 他恨不得立刻将顾宇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可同时,他又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他不敢去见谢苍笙,害怕看到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时眼中的厌恶。 还是在外面待几天再回家吧。 而另一边,谢苍笙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甚至几天不见宋康年,莫名有点想念他......做的饭。 厨房里冷冷清清的,炉灶上没有冒着热气的锅具,餐桌上也没有摆放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宋康年把宝贝存起来的东西全搬到谢苍笙家里了,现在在京家的每一个夜晚,对他而言都如同一场漫长的煎熬。 睡也睡不好,又强制自己工作,即便身体已经发出了疲惫的抗议,他依然强撑着。 在做完京老爷子交代的那项目后,一口气松了半口,长期高强度工作和严重睡眠不足的威力也随之而来。 宋康年毫无意外地病倒了。 谢苍笙依旧浑然不知。 回到家的时候每次都会先往那沙发一瞥。 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的位置空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缺失。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小下,才缓缓地走进屋内,将手中的包随意地扔在一边。 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习惯真是可怕。 现在没看到宋康年坐在沙发上等她回家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 而且,他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却什么消息都没给她发。 至于她,她又没事找宋康年,为什么要给他发消息? 想了一轮,谢苍笙觉得自己有这个想法可能是因为太闲了,又给自己加了难度。 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与空落中悄然流逝,等她再见宋康年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了。 她一打开门,本多日没看见宋康年也没期待今天能看见。 但宋康年就坐在沙发上,和以前一样。 两人对视了一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迅速从沙发上起身,在谢苍笙关门的时候迎上去。 声音如同往日般的惊喜:“你回来啦,饿了么?” 谢苍笙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因为他而停下。 心里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心理。 但她就是不想理他,眼睛看都不看他一眼,越过他往厨房去。 宋康年被人丢在门口,茫无所知站在那儿,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又快速跟上去。 追到厨房门口,他看着谢苍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脚步原地踱着不敢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笙笙,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生气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讨好和不安。 谢苍笙觉得自己太奇怪了,平常哪里会这样对待还有用的人,他又没犯错,怎么会这么莫名其妙地朝他发脾气。 她皱着眉头沉思,像是在和自己内心那团乱麻较劲,回答道:“没有。” 兴会淋漓第一百二十八章 宋康年原本有些畏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终于有勇气踏入了厨房,站在了她的旁边。 他微微侧低着头,用一种带着讨好和关切的语气说道:“我来吧,你要吃什么?” 谢苍笙的身子微微一僵,她能感觉到宋康年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正萦绕在自己身边。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偷偷地瞟了宋康年一眼。 他和失联前的样子一模一样,不过黑色的额前发长长了些,垂在眼睛上,遮住一半的凌厉。 谢苍笙转过身,认真看着男人,细长微凉的手伸过去,拨开他遮住视线的碎发,答非所问:“头发剪一下吧。” “好。” 宋康年弯着腰,方便女人动作,一周以来麻痹的心脏瞬间活起来了,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欢喜。 女人的身影在他眼睛里肆意作乱。 谢苍笙把男人的头发揉得皱巴巴的才放下手:“再换个颜色,这个颜色不太适合你。” “你终于换口味啦?” “?” “司徒昭就是黑色的头发。” 谢苍笙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扯到那个讨厌人身上,语气也变得很差:“关他什么事?” “你之前喜欢他,我去染的和他一样的黑色,发型也是按照他的样子剪的。” “......” 眼瞧着眼前男人一副自得又自卑的样子,过了许久,谢苍笙才憋出一句话:“我不喜欢他。” ——难怪老看宋康年不爽。 “真的吗?” 宋康年依旧不太相信,他之前见得最多的就是谢苍笙追在司徒昭身后。 他模仿司徒昭的一切,他的发型,他的穿衣风格...... 终于让谢苍笙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片刻了。 “我没喜欢过他。” “那之前......” “停,”谢苍笙伸手拍拍男人的头,制止住他要问出口的事情:“别聊他,我看他不爽。” “好。” 宋康年答应下来,被女人柔软的手摸着有了安全感,一鼓作气想换个人问,但抖了下唇又怕又想问,脸色变得小心翼翼:“那稻垣浩......” “稻垣浩又是谁?” “我不知道。” 谢苍笙柳眉轻挑,斜睨了他一眼。 “不知道你问什么?” 她手从人发上拿下来,作势要收回,但还没等插回口袋,手腕又被人抓住。 温热却又带着几分颤抖,动作很轻,只是虚虚握着。 谢苍笙顺着手臂抬眼上去。 只见眼前的男人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像是要失去什么特宝贵的东西。 他恂恂然、试探着,用那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姿态牵住了她的手。 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她心里没来由地一紧,竟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太坏了。 这念头只闪过一瞬,还来不及细想,就被一个委屈巴巴的声音打断了。 “你说要和他亲一天,” 宋康年喉咙滚了下,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睛闪烁。 “我不是嫉妒,就是,就是......” 男人根本想不出理由,他就是嫉妒,嫉妒要发疯了。 “真的不嫉妒?” 谢苍笙戏谑吊着尾音,轻佻又好听。 虽然她不知道稻垣浩是谁,亲一天又是什么事,但是她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玩的机会。 她猜测,宋康年接下来会眼眶泛红,肚里泪下。 就算要哭出来了,也会咬着嘴唇,什么都不说。 然后,她再恶劣说上几句话,就能收获一个哭得好看的小狗了。 已经想象到画面了,谢苍笙那双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愉悦得像睡了个好觉。 “嫉妒......”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乖小狗不能说谎,我再也不会说谎了。” “求主人别不要我。” 声音里的破碎感越来越重。 男人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虽然不是预料之中的画面,但这个画面看得更刺激,谢苍笙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在飙升,强烈的掌控欲得到了满足。 谢苍笙微微一怔,旋即那狐狸眼中笑意更甚,像是一池春水被搅出了层层涟漪。 她掰开宋康年握得很紧的手,抽出手,却在男人慌乱的眼神中又缓缓握住他的。 这一次握得紧了些,在宣告某种主权。 谢苍笙心情很好,想着给宋康年安安心,眼中含着几分安抚的笑意:“我不认识稻垣浩。” “可是,你之前发信息给我......”宋康年没过脑的话语停住,又开始害怕谢苍笙会不会觉得他事多、善妒。 女人没想起来这个事,又不想看宋康年继续这么可怜见的样子,手心朝上:“给我看看。” 宋康年找东西很快,又这么给他记了好久,立马就翻到一条白色的信息。 谢苍笙看到那条消息,眼前一黑,唇瓣翕动,却在喉间凝噎。 这不是她宿醉头疼,请假发错的那条吗! 看着宋康年那期待的小狗表情,她还是把事实说出来:“......我发错了,是要给导员请假一天。” “居然是这样!” 宋康年肉眼可见的开心。 情敌灭了一大半,那根弦终于松了劲儿。 原本因为嫉妒而紧绷的神经,此刻也渐渐松弛下来。 他蹭到谢苍笙身边,双手局促地搓着衣角,脑袋微微低垂,眼睛却偷偷地瞟向谢苍笙。 “所以你真的身边只有我一个对吧。” 谢苍笙眉头轻挑,看着宋康年蹭过来的头发,继续答非所问:“记得换个发色。” 宋康年听到这不着边的回复眼眸又有些不安,强压下:“那我可以染成和你一样的颜色吗?” 女人从宋康年的眼睛里看到激动和忐忑,想了想他顶着栗色头发的样子,比黑色的顺眼,点点头:“可以。” “谢谢笙笙。”宋康年荡漾开笑。 “这么晚了,你肚子饿不饿呀,你想吃什么?” “我今天买了很多食材。”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冷淡的语气说道:“随便,做点能吃的就行。” 可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这语气似乎是太生硬了,还没过于思考,又补充了一句:“别太麻烦。” “好。” 猝不及防第一百二十九章 谢苍笙窝在沙发里等着开饭,膝盖蜷起踩在垫子上,白皙的指尖绕着玻璃杯沿打转。 温水滑过喉间时,她余光扫过茶几眼睛扫过茶几—— 宋康年常用的水杯、翻开的《量子物理》,书页间还夹着张写满公式的便签纸。 视线顿了顿,忽然漫开似的环视整个客厅。 落地窗边的绿植换了新品种,架上摆着各种东西,墙上的挂钩挂着宋康年的围巾和帽子。 宋康年入住的痕迹越来越重,连空气里都浮动着他身上的迷迭香气。 东西很多但摆放得很整齐。 很难想象宋康年那个人外表那么冷的一个人,会喜欢这么满满当当的风格。 她的目光停留在架子上一个透明的水晶罐子。 里面放着许许多多的钻石,灯光下闪着五彩斑斓的光点。 谢苍笙的指尖无意识抠了抠沙发缝。 若是以前,她绝不会允许这种易碎又危险的东西出现在客厅。 玻璃、水晶、陶瓷……这些制品在她发病时过于危险,就像定时炸弹,上次摔碎的青花瓷碗的碎片上还有血迹。 可现在…… 她忽然愣住,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很久没发病了。 “吃饭啦。” 宋康年系着灰蓝色围裙探出半身,袖口卷到手肘,小臂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来了。” 谢苍笙回答完,才觉得这一幕怎么那么像老夫老妻。 自己穿着宽松的针织衫,宋康年围着居家围裙,厨房飘来的香气裹着暖光,连窗外渐暗的天色都成了背景板。 这个词突然蹦进脑海时,惊得她耳尖发烫。 结合之前说不上来的情绪,她眼眸眨了下。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宋康年了? 虽然确实没人长得这么合她眼缘、处事大部分也顺着她心意、还给她解决了几个棘手难题。 但是。 就这么轻易喜欢上也太草率了吧。 是吧,这才多久啊。 这种亲密感像温水煮青蛙,等她反应过来时,连空气都带着对方的气息。 谢苍笙双眉蹙起,眉心拧出浅浅的沟壑。 她用力摇头,发丝扫过脸颊时带起一阵痒,“肯定是最近太闲了,才会胡思乱想。” 放下水杯起身,指尖在杯身留了道水痕。 饭桌上的糖醋排骨还冒着热气,谢苍笙却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出神。 她,依旧在否认这种情感。 “前几天有人来家里了吗?” 饭桌对面的宋康年忽然说话,谢苍笙下意识抬头。 目光撞过来的瞬间,汤勺在碗沿磕出轻响,几滴热汤溅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宋康年用筷子尖戳了戳米粒,抿了抿唇,假装毫不在意问出口:“我的被子好像洗过了。” 谢苍笙缓了下神:“我前几天叫了阿姨来打扫。” “哦。” 谁知道他回来直奔屋子想摸着那被子好好感受,但被子里的气味全被替换成洗衣液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半点也没有谢苍笙的气息。 宋康年戳米粒的动作越来越用力。 好惨,早知道就不要害怕被谢苍笙发现,偷偷过来把被子偷走了。 谢苍笙:“我要换个房子住。” “好啊,我们去哪里?”宋康年宋康年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接了话。 “要住婚房吗,离学校也很近,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压着桌沿:“或者在市中心、二环、三环,或者新开发的小岛也可以。” “你想住哪里我都可以的。” ——想住没有你的地方。 谢苍笙觉得耳膜发胀。 他的话像串被风吹散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空气里。 她强烈意识到自己对宋康年的想法有点不受控。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对于这种不受控的感觉并不讨厌。 她认为自己应该要趁着有意识远离的时候,离开宋康年。 但喉咙发紧得像塞了团棉花。 对面那人眼睛那么亮,像是真的完全属于她了。 眼里全神贯注、满心依赖,只有她的身影。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里的棉花却浸了水,发不出半点声响。 餐厅的灯光在她头顶晃了晃,暖黄的光晕落在宋康年脸上,将他睫毛投下的阴影拉得更长。 宋康年还在等,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桌子边缘,指尖掐了许久,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哑着声音:“是不是我东西太多了让你感觉烦了。” “对不起,我会收拾好的。” “能不能……”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别赶我走。” 一字一句,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终于开口。 第一次在成年之后,因为沈蝶珂以外的人,没胁迫、自愿违背自己的心意。 她说:“没有,就是不想住这了。” “你看看住哪里合适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但宋康年的眼睛突然亮了,像是有人往他眼里扔了把星星。 那光太亮,刺得她眼眶发酸。 “那就好,”宋康年的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雀跃:“我觉得婚房就很好,我相信你会喜欢的,如果不喜欢,我也会改到你喜欢的。” “我在家里很多地方都镶嵌了钻石,如果不够还可以再加......” 宋康年说了很多很多,嘴巴不停。 像是这样,就可以感受不到谢苍笙想要离开的意思。 可谢苍笙只是垂着眼,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米粒被戳得东倒西歪,像一群溃散的士兵。 “客厅是米白色的,有一个很大的沙发,阳台我装了吊椅......” “别说了。” 她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宋康年的话顿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愣愣地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他手指猛地缩回桌下,像被烫到似的。 “我吃饱了,先回房。” 谢苍笙觉得越来越失控了,放下碗筷回房。 随着门关上的声音,这里只有宋康年一个人。 他忽然觉得冷。 明明开着暖气,可他却觉得冷,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火急火燎第一百三十章 “没事的,没事的......”宋康年小声呢喃着,声音抖得不像样。 至少,她没有说出口。 宋康年不敢想象谢苍笙再次抛弃他的场景。 每一次的抛弃都让他的生命价值感下降一大截。 要是再来一次。 他肯定会死的。 心脏窒痛,他攥紧了那块肉,试图用疼痛麻痹疼痛。 过了许久,也许是深夜,也许是凌晨。 一言不发坐在那动也不动的男人终于站起来了,脸上是他也没察觉到的满脸泪痕,旧的还没干,新的就覆其上。 他沉默着把桌上的冷了的残局收拾干净。 等太阳出来,照射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又恢复成了以前那副样子,只是眼底深埋的自我厌弃感又重了几分。 宋康年怕谢苍笙躲他,早早就做好早餐,等着人从房里出来。 在门开的一瞬间,男人耳朵一动,抽离涣散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转动。 眼珠如同两颗迟缓转动的生锈零件,艰难地转了半圈。 当他的目光透过那道开启的门缝,看到里边露出的那半点衣角时,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像是被抛光过的金属,亮了许多。 他站起身,脚步急切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朝着门口迎了上去,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与讨好:“主人,我准备了早餐。” 谢苍笙开门就看到宋康年站在自己面前,因为失眠睡不好的倦容被吓醒了。 她微微一怔,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捋了捋自己那顺滑头发,发丝在指尖缓缓滑落,顺着拢到右肩,“好。”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餐具的碰撞声。 谢苍笙觉得这样这么乱七八糟下去也太影响她心情了。 昨夜想了几乎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才闭上眼睛休憩,但没过多久,又睁开眼睛,脑子里思绪乱飞。 她不知道对宋康年什么感情。 是喜欢吗? 感觉不太像。 她对他没有内心共鸣的感觉。 难道是宋康年对她过于迁就,让她感觉到了错觉? 但是不是喜欢吗? 也不太像。 她因为他失眠了这么久就可以证明。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 宋康年失踪这么久,还什么消息都不给她发这件事是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失意感。 “叮——”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餐厅里的寂静。 谢苍笙放下陶瓷勺,勺子重重撞上碗底,声音很大,让宋康年一直低着、不敢与谢苍笙对视的眼睛一下飘了过来。 “是......不合胃口吗?” “对不起。”宋康年的睫毛在扑棱扑棱颤抖着,眼底的自卑和懊恼像是潮水一般,不断地涌上来,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黯淡:“我今天早做了一会儿,口感变差了,我......” “不用道歉,”谢苍笙打断:“我是想说......” 谢苍笙呼之欲出的话被眼前飘着的弹幕打断。 【男主好惨,被分了一个小破公司,连资金都没多少,这不是摆明了要让私生子继承吗】 【你懂什么,这个叫置死地而后生,不出三个月,这公司就能一飞冲天,是男主的,就是男主的】 【哇,好久不见谢苍笙,还是那么漂亮(划掉)不是,怎么这么憔悴】 【啊啊啊心疼死我了,求导演快点出来,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了】 【重点在温言身上吧,怎么就转到这里来了,我怎么才知道温言和沈蝶珂有仇啊,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啊】 【沈蝶珂感觉要惨,陷害女主当场被男主抓包,刚刚司徒昭那眼神真吓人,要不是】 弹幕在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字还没看完,但出现的那三个字让谢苍笙瞬间慌了神。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不在,心中一紧,顾不上许多,快速跑回房间,扫视一圈,掀开被子,推开枕头,终于找到了。 快速解锁,还是没看到沈蝶珂的消息。 她昨晚睡不着的时候给沈蝶珂发的消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谢苍笙以为沈蝶珂还没醒,但这弹幕说闺蜜出事了。 她咬了咬嘴唇,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拨出沈蝶珂的电话,电话那头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谢苍笙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关机提示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本就慌乱的心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没事,刚刚看到了“要不是”。 ——可能情况没这么糟。 可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内心的焦虑。 她顾不上换衣服,穿着家居服就冲出门。 “笙笙!” 宋康年看到谢苍笙就这么冲出去,目光落在她挂在架子上的外套,一个箭步上前抓起,旋即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楼道里,电梯的指示灯闪烁着,一层一层正在上行。 谢苍笙站在电梯门口焦灼。 屋外凛冽的冷空气也被脑中无比的焦急冲散,她完全感受不到冷意。 直到肩膀上有了软软的触感,像是有什么轻柔的东西落在上面,谢苍笙下意识一扶,眼神顺势一撇,看到站在身旁的宋康年。 “怎么了?”宋康年的声音很稳定,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捏住长款羽绒服的拉链,拉下,又给谢苍笙戴上帽子。 “珂珂出事了。”谢苍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语速很快。 “别着急,你知道她在哪吗?我送你过去。” “不,我不知道,她没回,怎么办?”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一下一下地捶在手心,心脏慌乱的跳动声外化成那“砰砰”的声响。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谢苍笙急忙翻开联系人,找到穆炎,问他知不知道沈蝶珂在哪。 电梯到了,两人急忙下楼。 刚到公寓楼下,冷风扑面而来。 “我名草有主~~~”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玩世不恭,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什么奇怪的歌声。 谢苍笙看着穆炎打来的视频通话,来不及嫌弃就赶紧接通。 在嘴里滚了一圈要说出口的话,在看到沈蝶珂的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换了一句话:“你没事吧?” 安心落意第一百三十一章 视频里的沈蝶珂看起来有些狼狈,金灿灿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脸上不知道哪里蹭来的脏污。 “我没事啊。”沈蝶珂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可那语气里分明带着一丝还没消散的怒气。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啊?我手机呢?”视频那边的人像是突然才想起这回事,翻来覆去转身蹲下。 视频页面摇摇晃晃,让人看得头晕。 “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沈蝶珂懒得管了,一个暴躁出声,声音陡然拔高:“我真是服了温言了,她是不是有病啊!” “我惹她没啊,莫名其妙诬陷我,靠!” “我要杀人啦啦啦!简直莫名其妙啊!” 看到沈蝶珂没事,谢苍笙安下心,突然又感觉到冷了,弯腰把拉了一半的拉链拉到底,拉着宋康年转身回公寓里。 又坐电梯上去。 沈蝶珂一直在那边生气叭叭说个不停,但就是没讲具体什么事。 谢苍笙估摸着坐沙发上的时候就能听到事情来龙去脉了,时不时应和两声。 开门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手还拉着宋康年的手臂,手指稍微蜷缩了一下,立马松开,若无其事按下密码。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果不其然听到事件了。 “笙宝!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的清白都没了。” “我跑出来的时候看到温言站在路边,本来想换个地方跑的,但是温言把我叫住了。” “你跑什么?” 视频那边的人说到这个又生气,眉眼一冲:“还不是穆炎那个傻逼......啊痛痛痛,别捏我!” 画面又开始摇晃,还夹着几句骂声:“快点滚啊,我不要看见你!” 等画面稳定下来的时候,人家的背景从开放的彩色场所变成纯白。 似乎是被形势所迫,沈蝶珂跳过这个话题,手舞足蹈展示:“温言拉着我这样,那样,我根本什么都没感觉,突然司徒昭就出现了。” “然后我就摔了,绝对是温言推的!” “呜呜,我根本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刚起来骂她几句,她就倒打一耙。” “说什么是我诬陷她,是我自己摔的。” “司徒昭那个大傻逼居然还信了。” “这谁给我说理啊!” “我当然是连着两个人一块骂了。”说到这句的时候沈蝶珂又笑起来,一脸赚到的样子,“我又一个猛扑把两人都创飞了哈哈哈。” 谢苍笙哈哈笑起来,笑得吱哇乱颤:“不愧是你啊,珂珂,然后呢?” “然后就当我要给他们两人一人一拳的时候,有人来了,应该是司徒昭那边的人,把人扶起来就赶紧走了。” “真怂,我还以为人家来了救兵,会和我打起来找场子呢。”沈蝶珂撇撇嘴一脸嫌弃。 “你没事就好。”谢苍笙完全放松下来,整个人窝进沙发里,厚厚的羽绒服挤压充气,看着像是个球体。 那也是漂亮的球体。 宋康年看着谢苍笙笑,还在回味被女人主动抓住手臂的触感。 她这次没有把他一个人丢在后面啊,好幸福。 他有点后悔今天怎么就穿这么厚,如果什么都没穿的话,那就直接触碰到了肌肤。 想到以前的触感,男人浑身一颤,又热又舒服。 微微张口喘息了几下,挪着步子回了房。 谢苍笙忙着和沈蝶珂通话,早就把先前要和宋康年说的话给忘了,这件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时间转眼来到婚礼前一天。 谢苍笙回了谢家。 虽然谢苍笙很不想回来,但这里算作她户口本上的娘家。 外面的人大多都不知道谢家里面真实发生的事情,如果当着李老的面做什么不孝的事情谢苍笙怕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要是因为这事把靠山惹恼了,那真是很不划算。 索性也就一天,忍忍就过去了。 听李老说,他现在留在国内就是留着看谢苍笙结婚典礼,等婚礼第二天,就飞去国外了。 此刻,谢苍笙穿着普通的家居服,静静坐在床上看着房间里的变化。 屋内被人布置得喜庆又滑稽。 大红的喜字贴满了墙壁,彩色的气球在角落里摇摇欲坠,就连那原本朴实无华的家具,也都被换成了昂贵奢华的款式。 “笃笃笃。” 门不轻不重被敲响了三声。 谢父和谢母压根不敢来找她,佣人没事也不会来,那敲门的就只有谢铭恒了。 谢苍笙视线从窗子上贴着的“喜喜”字挪开,落在门那,喊了一声:“进。” 随着门缓缓打开,谢铭恒修长的身影出现,站在谢苍笙面前,像是在寒暄,又像是在感慨。 “苍笙,时间过得真快啊。” 谢苍笙点点头。 “你之前还这么小一个现在都要结婚了。” 谢铭恒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谢苍笙小时候的高度,脸上露出一丝回忆的神情。 谢苍笙点点头。 “你以后会常回家吗?”谢铭恒又抛出了一个问题,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谢苍笙摇摇头。 “也是,这个家对你来说有什么好的,”谢铭恒的眼神暗淡下来,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那如果我想你了,可以约你见面吗?” 谢苍笙点点头,可算开口了,她的声音清冷而又疏离:“如果我有空,我会出来的。” “那就太好了。”谢铭恒从身后的左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新婚礼物,祝你在京家过得开心。” 谢铭恒这话说得不假,他早就听说了宋康年是如何如何爱谢苍笙,她去了京家一定会比在谢家开心数倍。 “谢谢哥哥。”谢苍笙接过礼物,放在床边。 见谢苍笙也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样子,谢铭恒有些失落,不愿意走,找着话题:“我喜欢上温言了。” 他记得之前谢苍笙说过这个,想着这个可能会让她多说几句话。 “但是她喜欢司徒昭,我是备胎。” “正常正常。”谢苍笙胡乱安慰道。 ——毕竟人家是男女主,而你是男二,喜欢上温言很正常。 但这话谢苍笙没说也说不出口。 夜不成寐第一百三十二章 “随便坐,站着怪累的。” 那句安慰的话轻飘飘说出,连谢苍笙都觉得实在过于苍白,于是决定行动上再安慰一下。 日光从外面溜进来,房间里铺上一层柔软的轻纱。 谢铭恒坐到床边铺上红色坐垫的小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离谢苍笙挺近。 明明他们之前有那么多话可以讲,但现在怎么这么陌生。 谢铭垂下头,额前的碎发轻轻垂落,遮住他疲惫的眼睛,略显苍白的唇情不自禁咬住。 那一小块地方更白了。 好吧,他们之前也没多少交心的话可以说。 那些看似热络的交谈,不过是寒暄和闲聊。 在谢苍笙看来,他这个哥哥很坏吧。 说走就走,说放弃就放弃。 当年明明知道谢苍笙只有他对她好了,还是毅然决然去了国外,把她一个人孤零零丢在国内。 甚至后来因为忙,许久不见面感情也淡了,连她的消息都不回复。 谢铭恒暗暗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他的胸腔徘徊了很久,才跟放弃了一样吐出。 原来,他也知道两人感情淡了,只是见了面就假装事情没发生,试图恢复小时候亲密无间的样子。 “如果你遇到什么事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铭恒的声音带着难以忍受的沉闷感,隐隐有些后悔的意味。 他习惯性伸手摸摸谢苍笙的头,像小时候那样。手伸到半空,却见妹妹身体往后一撤,动作很小,但谢铭恒手却瞬间顿住。 手指不自觉紧了紧,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了个空。 谢铭恒收回手,垂在身侧。 “谢谢哥哥。” 对于谢铭恒的触碰,她是拒绝的。 她对他的兄妹情深只够说几句话,答应点不痛不痒的小事。 就像现在,一声简单的“谢谢”,就是他们之间仅存的温情。 —— 婚礼当天。 晨曦尚在夜的怀抱中沉睡,天际线处仅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鱼肚白。 谢苍笙早已醒来穿衣打扮。 或者说,不是醒,她一整晚未曾真正睡着。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每一次闭眼,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接连闯入她的脑海里。 刚成年时,谢父谢母是怎么迫不及待催她去和人相亲。 她的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被无情地关起来惩罚。 因为恐惧,她只能默默地忍受着,不敢过于激烈地反抗。 和面都没见两次的人结婚。 她说服了自己。 她以为,这样或许就能结束那无尽的折磨,给养父母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解脱。 可谢苍笙万万没想到。 他们居然会这么狠心给她下药,直接把她丢到曹宏宇床上。 就因为谢苍笙在相亲局上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当时真的觉得死了算了。 也这么干了。 血哗啦啦流了满地,药性也散了。 鲜血的控诉。 她还记得那个男人进门的时候是怎么看她的哈哈哈。 一脸惊恐的样子像是看见鬼了。 然后就被救活了。 自杀真的好痛。 她再也不想尝试了。 坐在梳妆台前的时候谢苍笙还有些昏昏沉沉。 而此时,屋外早已热闹起来。 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低声的交谈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欢笑声。 沈蝶珂和曾莱叽叽喳喳地围在谢苍笙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 今天这场盛大的婚礼,伴娘只有她们两个。 曾莱昨天夜里风尘仆仆飞回国,为了参加老板婚礼,她推了一天的工作,今天夜里又要匆匆赶过去。 婚礼举办地在京家的大礼堂。 谢苍笙在后台整理服装,她微微低着头,两只胳膊轻轻搭在桌上。 曾莱和房慧慧站在她身旁,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身上那些沉甸甸的黄金饰品。 桌上的收纳盒满满当当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金子。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别人三金五金,这个得有百八十斤吧】 【呜呜感觉是我在嫁女儿,好舍不得啊】 【前面宋康年接亲那一段真给我看笑了,冷脸萌啊,萌死了】 【嘿嘿,他们两个是不是今晚洞房花烛夜,色色色】 【好漂亮,好闪,金钱,大把的金钱,许愿我也要嫁入豪门】 【导演,今天算我求你了,一定要让我看完这场盛世婚礼啊】 【硬气点!你要是不给我看,我就差评!!】 终于,当所有的黄金饰品被摘光的时候,谢苍笙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着桌面上叠起来的盒子,没想到脖子上居然带了这么多,难怪沉得要命。 感觉脖子都快不是她自己的了。 房慧慧细心把饰品收拾好,放入保险箱。 等谢苍笙按摩结束,沈蝶珂从包里拿出一个雕花银盒子,打开,一条晶莹剔透的大钻石项链呈现在几人眼前。 她手指勾起,走到女人身后,小心翼翼给谢苍笙戴上。 细白的脖颈挂上精致的钻石项链,钻石在光线下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把谢苍笙衬托得更加光彩照人。 【谢苍笙记得和宋康年大do特do,我不敢相信我能吃得有多好】 【求你了导演,给我看一眼吧,球球球球】 【大黄丫头快点闭嘴!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男人闯进来,给她们来了个措不及防。 “谁让你进来的!” 沈蝶珂瞬间怒目圆睁,手指直直地指着闯入者顾宇,声色俱厉地让他滚出去。 顾宇没理她,一股脑冲到谢苍笙面前,眼睛闪闪着期待,急切说道:“我爸妈不让我做小三,我们逃婚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那表情,仿佛这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他已经把自己洗脑成功了。 他特别喜欢谢苍笙,谢苍笙也特别喜欢他。 两人两情相悦。 只是因为那一纸荒唐的婚约,谢苍笙才不得不被困在宋康年旁边,无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只要他来抢婚,女人就会和他离开。 两人马不停蹄飞往国外,过上幸福的生活。 自我攻略害人。 顾宇刚说完就被人骂了。 “你有病啊。” 明媒正娶第一百三十三章 顾宇对那声脏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开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我们去国外。到了国外,就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不去。”谢苍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沈蝶珂气得双手叉腰,再次大声吼道:“你赶紧出去,别在这里发疯了!今天是笙宝的婚礼,容不得你在这儿撒野!” 曾莱见情况不妙,拔腿就往外跑,找人去了。 顾宇听到谢苍笙毫不犹豫的拒绝瞪大了眼睛,声音带上一丝颤抖:“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喜欢。”谢苍笙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不信!” 顾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正不可置信看着谢苍笙,后脑勺精心做的高颅顶发型被什么东西一把揪住,往后猛扯。 “谁把你放进来的!” 一个低沉而充满怒气的声音在顾宇身后响起。 宋康年抓住顾宇,用力往后拽,让他离谢苍笙远点。 顾宇被宋康年拉得有些狼狈,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宋康年的控制,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苍笙喜欢的是我!” “喜欢你?” 宋康年听到这话,怒极反笑,他紧紧地盯着顾宇,一字一顿地说道:“别开玩笑了,笙笙刚刚已经拒绝你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么凶!你肯定威胁她了是不是!” 【哦吼,打起来,打起来,我爱看打戏】 【这是顾宇?怎么就这么勇和宋康年争谢苍笙了?他不是风流成性的人吗?】 【我投宋康年一票,银毛看着有点虚,还是宋康年强点】 【别吵啦,别吵啦!就不能都要吗!】 这时,曾莱带着几个保安匆匆赶来。 “把他带走,别让他在这里丢人现眼。”宋康年冷冷地说道,眼神中满是不屑,看他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上次打得还是太轻了。 要是敢破坏他梦寐以求的婚礼,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保安们得令,立刻上前,架起顾宇就往门外拖。 顾宇还在不停地挣扎着,嘴里喊着:“苍笙,我还会来找你的!” 谢苍笙看着被拖走的顾宇,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不,还是觉得有一点丢脸。 还好外面没什么声音,人应该都在主厅内。 “你怎么来了?”谢苍笙扭头看向突然出现在休息室的宋康年,眼中满是疑惑。 她微微皱眉,接着说道:“你不是应该在大厅那边吗,你丢下那么多人跑过来没事吗?” “我想见你了。” 我想见你了。 简单又直白。 这短短的情话让谢苍笙不自觉耳尖发烫。 她微微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和羞涩,轻咳了两声,“走吧,婚礼该继续了。” 沈蝶珂本来和曾莱在一旁看戏,听到这句话,连忙拿上挂着的白色头纱,给谢苍笙戴上。 整理了一下头纱的褶皱,隔着层薄薄的白纱,她笑着说:“笙宝,你每天都超漂亮。” 【我之前一直以为宋康年这种人不会讲情话,怎么这种在外冷脸,在内小狗的男人讲情话这么好听啊】 璀璨的灯光如繁星般洒落,张灯结彩之间,传统的红色绸缎与洁白的婚纱相互映衬。 两人手挽着手从红毯上走到中央台的时候,听到台下阵阵惊呼的声音。 “这京家和李家也太阔绰了吧,这些东西加起来,得值多少钱啊!”一位宾客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看来这宋康年和谢苍笙真是得到了两家的重视,以后的日子肯定幸福美满。”另一位宾客附和道。 “谢家也是攀上两座大山了,什么狗屎运啊,真让人羡慕。” “别说了,要开始了。”旁边的人赶紧轻声提醒,还用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 婚礼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接下来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司仪那洪亮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在全场回荡。 明景程和沈蝶珂分别捧着装有戒指的托盘走上台。 两人从托盘中拿出戒指,轻轻地将戒指为对方戴上。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温柔、那么郑重。 宋康年深情地凝视着对面为他穿上婚纱的女人,声音微微颤抖,却充满了坚定与执着。 “我,宋康年,愿意娶谢苍笙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永远爱你,陪伴你,尊重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渐渐泛红,哽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 他强撑着,不让泪水滑落。 他一定要说完,一定不能停,这场婚礼一定要非常完美。 谢苍笙被人拉着手,看着宋康年一副要落泪的样子,莫名有点慌张。 她能感受到宋康年话语里的深情,也能体会到他此刻内心的澎湃,可这突如其来的哽咽还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手不自觉捏了捏另一个人的指尖,想给他一点安慰。 动作细微,但惹得男人哽咽的声音得更明显了。 “我愿意嫁给宋康年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永远爱你,陪伴你,尊重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对上宋康年满眶泪水的眼睛,谢苍笙心脏突然开始“砰砰”乱跳,仿佛时间都静止。 她有些失神了。 ——难道真的和珂珂说的一样要先婚后爱? 【呜呜呜,好感动,宋康年好爱谢苍笙啊,这哭得我好心疼】 【大好的日子哭什么,给爷笑】 【两人终于结婚了,撒花撒花,这两个人生的小孩肯定很漂亮啊,迫不及待抢过来当姨姨了】 【这是我的份子钱,请收下(转账),如果没收到不打紧,因为是我玩梗】 谢父谢母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享受着别人的吹捧。 他们不停地和周围的宾客寒暄,有意无意展现自己的优越感。 京黎舒撑着一副勉为其难的笑容,看着京老爷子给出去的彩礼名单,暗暗咬碎了牙,心中憋着一股气但不能发作。 扯着司徒昭的手臂装作一副恭喜的样子,和新人敬酒。 杜门不出第一百三十四章 “恭喜啊,堂弟。” 看着宋康年得意的样子,京黎舒心里不平衡,嘴角勾起的礼貌笑容都微微扭曲了一点。 按着千金大小姐的范儿才忍着不发作,在这公共场合维持着高贵的体面。 一个从外边回来的破落孩子结婚,怎么爷爷给的东西和给她的差不多。 京黎舒咬着后牙槽,心中暗自琢磨着,肯定是因为要是不公平分配的话在外面子不好看。 呸,爷爷才不在乎这些虚的。 明明之前在京黎昕和她之间给她的资源更多。 明目张胆的!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没事,没事,肯定是看他可怜,好不容易留点东西在手里,因为谢苍笙拱手就送人。 恋爱脑一个。 她暗嗤笑一声。 不成气候。 想着自己在京老爷子面前还是最受宠爱的大孙女,京黎舒又开心起来,与生俱来的高傲感多了几分,和宋康年寒暄的语气都好了几分。 宋康年旁边站着谢苍笙,两人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外观更简便但依旧昂贵。 谢苍笙头发盘起,露着细白的肩膀,背又薄又细,红绸腰身将她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观察着京黎舒的表情变化。 司徒昭观察着她。 宋康年暗暗观察司徒昭。 ——真想把他眼睛挖下来,还好笙笙不喜欢他了。 ——不准确,是讨厌、不爽才对。 想到这儿,宋康年得意溢于言表,肩膀挺得笔直,宽肩窄腰的,力量感很强。 就这样显摆还不够,瞟了一眼司徒昭黑色的头发,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 这可是和谢苍笙是情侣色的。 几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京黎舒没看到,她还在得意于京家的继承人非她莫属。 “康年、苍笙,新婚快乐。” 一道声音插入,打破了几人之间微妙的平衡。 京永良端着酒杯,带着儿子京黎昕过来。 “谢谢二叔。” 宋康年对这个二叔观感不算差,如果不是他,他可能现在还在外面当个孤儿,哪里能够得上和谢苍笙结婚。 “前几日那项目做得很好看,年少有为啊,有你爸的风范。”京永良话题一转,拍拍宋康年的肩膀笑着说:“有空带着苍笙来我家坐坐。” 宋康年还没应好,京老爷子和李老就过来了。 “怎么一会儿没见,你们就聊这么欢了。” 京老爷子扶着拐杖,一脸威严的样子。 如果忽略在旁边不成样子的李老,俨然一副杀伐果断的皇帝模样。 但李老自己没拐杖,把京老爷子当拐杖用,生生削弱了后者那股子长年累月积下来的肃杀之气。 “小谢,瞧我给你找什么好东西来了。” 李老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惹得靠近的几人脸色严肃,紧闭着嘴,一瞬不瞬看着李老藏在身后的右手。 谢苍笙走到李老面前,一副傻兮兮的样子配合他:“什么好东西?” “巧克力,”李老老顽童似的快跳起来了,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这巧克力可好吃了,我得让宋康年那小子把甜品师让给我,快吃吧,不吃就吃不着了。” 刚刚面色严肃的几人瞬间松了一口气,他们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就一盒破巧克力。 “来来来,都有份啊。” 李老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来几盒,给每个小辈都分了一盒。 他们看不懂李老,扯着笑给它收下,应和几声好听的话。 “也就你爱这种东西。”京老爷子看着李老嘲讽,却没推开李兄搭着他的手臂。 “血糖高吃不了就别嫉妒。”李老不甘示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宋康年连忙走上前制止,指着不远处看着两位老人的总裁:“爷爷,李爷爷,林总找你们有事。” 要吵起来的话憋在嘴里,几人之间沉默了半秒,京老爷子暗瞟了一眼宋康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拉着李老走了。 看着两位的背影,宋康年对京老爷子的复杂丝毫不知,松了口气。 ——呼,又拯救了自己的婚礼一次。 谢苍笙的眼神在宋康年和京老爷子之间来回转。 婚礼结束。 各回各家。 谢苍笙和宋康年坐着车到了婚房。 也是她们以后的家。 东西已经搬过来了,两人一人一间房。 一到家,她就马不停蹄洗漱,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敷着面膜躺在床上,算着手里多多的资产。 脚翘得高高的,在空中一下一下晃着。 睡裤因为翘二郎腿的动作蜷起来一截,露出细得像是一手就能掰断的脚踝骨。 宋康年站在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下腹一股火气上涨。 【洞房花烛夜......hot、hot】 【哇哦,我尊贵的会员终究还是马上看到这一步】 【这宋康年是那啥了吧哈哈哈,人之常情,我看到谢苍笙这样,只恨自己下面没长出个东西】 谢苍笙看到弹幕,刚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到门口,就看到宋康年狼狈跑走的半片衣服。 门口空空荡荡。 哦,今天太累,她忘记关门了。 扶着面膜,谢苍笙微微仰头,踩上铺了满满当当的暖白色羊毛地毯,她手一拉、一推。 门关了。 【啊?】 【不是,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宋康年这么怂的吗?都结婚了什么也不敢干】 【这很正常啊,人家纯爱小狗,和你们这些被黄色肥料污染过的不一样】 等谢苍笙回到床上,弹幕又开启了新一轮的骂战。 【两人协议结婚哈,宋康年后面肯定能知道温言的好,转身疯狂追求女主,恶毒女配才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 【楼上脑子被驴踢了还是干嘛?我***********】 【唯女主党别看这一段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现在都有感情哈,温言滚一边去!!!ps:谢苍笙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啊!我看得好着急!】 【你爱我,我爱米,谢苍笙千万不要掉入爱情的漩涡,就这样玩玩挺好的啊啊啊】 谢苍笙看着这条弹幕,想手动给它点个赞,但奈何没有按钮。 不眠之夜第一百三十五章 她眼底精光一闪,又开始看商业局势。 目光率先聚焦的,当然是自家的公司。 密密麻麻的数字在她的眼前跳动,混着黑色的弹幕,竟意外碰撞出一种别样的风趣。 【谢苍笙又在看股市啊,真棒!就是这样,我们大女人赚多多的钱,每天沉溺在情情爱爱里有什么用】 【这什么公司啊,居然涨的这么快,感觉买了股票能赚很多钱的样子】 【sack?好眼熟,但是我记得原着里没说啊】 【欸,是不是谢苍笙自己的公司,我上次看到她和员工谈论的合同上面就写着这个名字,好像是关于智能家电的】 【智能家电?我记得原着里是不是说过有一家,叫什么守什么门的公司被司徒昭收购大爆了,直接让被流放的他重回司徒家总裁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还遇到了个超强的管理型人才】 谢苍笙看着弹幕,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智守家门”,她手指轻动,将其打在搜索框里,加上对比。 对方公司比她们公司好上许多,是个上市已久的老牌公司,底蕴深厚。 没听传闻说他们要卖公司啊。 【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字】 【怎么我们说到这个,谢苍笙就立马点出来了???可疑,满分十分就有十分的可疑】 谢苍笙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倏地一僵,心脏突跳,害怕蔓延到全身。 以往,弹幕都不知道她能看见他们,如果被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 她不知道。 她满心茫然,根本无从得知。 这本来就是个不合常理的事情,当然不能用合常理的眼光揣度后果。 当初她要出国,却突发大雨让她不得不停在国内,在她看来,背后隐藏着一种极为强大且不可言说的力量。 如果被那种不可言说的力量发现,会不会像小说中说的那样——将她彻底抹杀? 谢苍笙的心脏跳得越来越急促,脑中急速运转着,思考如何应对。 但弹幕人多力量大,已经给谢苍笙找好了看似合理的理由。 【难不成谢苍笙还能看到我们的弹幕不成哈哈哈,怎么可能】 【人家对比对家公司的数据很正常啦,不要大惊小怪、疑神疑鬼的啊】 【说得有道理,不过,如果谢苍笙都关注到这家公司了,抢在司徒昭前面把这家公司收购了,那大爆的就是谢苍笙了】 【确实啊,甚至司徒昭都没有做什么,路边捡了个怀才不遇的牛马,把这个公司交给他,就成了】 【男主这气运没话说,还得是主角光环】 谢苍笙松了口气,随即按照弹幕说的理由,开始有模有样对比。 其实,这家公司早被她对比了很多遍,这时候她的注意力完全都在给她剧透的弹幕上。 ——司徒昭运气怎么这么好。 先是李老,后是智守家门,主要还是那个人才。 ——要是能再抢一把...... 谢苍笙的面膜都忘记摘了,面膜紧紧贴着脸颊,染上了一层兴奋的热意。 路边,哪个路边,她去捡啊! 女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弹幕,一条一条地认真看过去,生怕给她略过了任何重要信息。 但看了很久,直到弹幕消失,谢苍笙也没如她所愿得知具体的时间地点。 谢苍笙无奈叹了一口气,缓缓把面膜揭下,随手丢到垃圾桶里,接着继续完成剩下的护肤流程。 梳妆镜上映照出她素白的小脸。 没办法,抢不了先机,那就只能等司徒昭找到人了再把人挖过来。 谢苍笙自我安慰着。 睡觉。 睡不着。 在黑暗中,谢苍笙睁开眼睛。 这和在路边看到一堆钱,但是只能看不能拿有什么区别! 还不知道能用什么手段收买人,能不能成功收买人。 可恶! 为什么我不是女主! 谢苍笙怒拍两下床,翻了个身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睡觉。 还是睡不着。 翻来覆去了许久,她把自己成功裹进被子里,像一只被困住的蚕。 同在黑暗之中。 另一间房间。 宋康年睡得很好。 他偷摸趁着搬家给自己换了一床沾满青杏味道的被子。 又是被谢苍笙紧紧抱住的一个夜晚。 怀里的东西也都在。 很安全。 第二天,谢苍笙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起床。 她用了遮瑕,才勉强把脸上的疲惫感遮住。 今天要去送李老出国。 打扮一下出门,照旧看到宋康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里的布局和谢苍笙原先的公寓不太一样。 原本的公寓里,客厅与厨房紧紧相连,中间不过几步之遥,站在客厅那就能将厨房里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可现在这个新家,客厅与厨房之间隔着一条不算短的走廊。 从客厅望向厨房,视线被走廊的墙壁遮挡。 谢苍笙望着客厅与厨房之间那道长长的走廊,思绪不禁有些飘远。 生活好像悄然间换了一种节奏。 “早啊。” 宋康年温和的声音将谢苍笙的思绪拉回。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电脑,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太困了,谢苍笙没细看他今天又在孔雀开屏的装束。 懒散着嗓音回道:“早。” “你昨晚没睡好?”就算谢苍笙化了妆,宋康年也能敏锐地觉察到女人的异样。 “没事,就是有点失眠。” 宋康年站起身,快步走到谢苍笙身边,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眼睛,心疼地说:“要不你再睡一会儿,我们等等开车开快一点能赶得上的。”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谢苍笙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又指了指自己已经上好妆的脸,打扮好的全身。 意思不言而喻。 “......好吧,是我思虑不周。”宋康年垂下头,像犯了错的小狗,补救似的又提议道:“那我们吃完饭,你在车上眯一会儿。” “可行,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到了车上,谢苍笙还是睡不着。 视线飘过窗外的车水马龙,看着路边匆匆而过的行人。 画面在她眼前不断闪过。 可却没有一个能让她停下目光。 半死半生第一百三十六章 “是温度不舒服吗?” 宋康年侧头,目光落在旁边看着窗外不睡觉的女人身上。 谢苍笙怕冷,他特意让司机把车内温度调高了几度,现在有点热。 手指移到衣领处,他解开两个纽扣,露出一小片肌肤,显得脖颈更修长。 谢苍笙视线挪开,闷着心情落在男人身上。 他的头发剪短了,发型也变了,露出额头,显得棱角分明的冷峻更加明显。 眼帘微低,分明是双静默的眸子,看她时却总带着热烈。 她心脏一跳,避开宋康年专注的眼眸,视线落在不太熟悉的头发上。 那栗色的短发看样子不到二十厘米长,刚好够手抓住,扯过来。 被心中莫名的情绪驱使,像是惩罚似的,她这么干了。 后排只有她们两个,挡板早就升起,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有除了她们两个以外的第三个人发现。 手感依旧很好,谢苍笙却毫不留情将宋康年带到自己面前。 咖色的长大衣早在上车的时候就被她脱下放在车座上,谢苍笙只穿着暖白色的毛衣。 漂亮的下颌线抵着高领毛衣的边缘,这时候眼神微微抬起看他。 是在看他,但又不像在看他,反倒是通过那双清透的眼球看自己。 她现在搞不清楚自己了。 她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 先前是要离开谢家,获得自由。 可现在呢? 已经离开了,甚至那两人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但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本应该是开心的呀。 她没有嫁给面都没见两次的男人,她没有被关在惩戒室里,她没有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言一行全被别人掌控。 她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一大笔钱,协议结婚的结婚对象也不敢管她。 她已经获得了自由。 可。 为什么还是不开心? 活着好像就是因为怕死,害怕死亡的疼痛,害怕沈蝶珂知道了之后会伤心。 谢苍笙的眼底久久不消的抑郁底色浮现在表面。 “宋康年,”她的声音很轻,手还抓着宋康年的头发,手肘垂下,小臂贴着宋康年的耳朵:“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她不敢和沈蝶珂说,也不想和心理医生说。 闷在她心里太久太久。 宋康年看着谢苍笙的苍白的眼神,心脏窒息一样的疼痛,双手贴着她的脸颊,按照自己伤心时想获得的安慰那样,安慰谢苍笙。 “笙笙,为了你,我活着就是为了你。” 他慢慢靠近,触碰谢苍笙,却不敢看她空洞的眼睛,将头埋到谢苍笙的肩膀窝,羊毛触感本该柔软,这时候却带着冷冽。 谢苍笙听到这回答一时间失语。 他是极端变态恋爱脑,但她不是。 所以,她活着是为了什么? 肩膀处的热意透过毛衣清晰传到肉体,惊起一阵战栗。 她烦闷松开手,往下挪一点,推开宋康年的头,身体往后靠,闭眼思考。 宋康年被推开有些怔愣,但看着谢苍笙不愿意说话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看了她许久,手指微微一动。 慢慢去碰谢苍笙垂在身侧的手,动作的同时还观察着谢苍笙的表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食指的指腹触碰上谢苍笙的指甲盖,宋康年手指一紧,见谢苍笙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大着胆子顺着那根食指往上,直到盖住谢苍笙的整个手背。 谢苍笙的手又娇又小,被宋康年的手完全覆盖着。 女人感受着手背上发烫的温度,觉得心中越发难受。 为什么他们都能找到人生意义。 但是她没找到。 恼怒一样抽出自己的手,谢苍笙用力按住落在垫子上的大手:“我要在上面!” “好。” 宋康年忍住轻笑,听着女人有了活力的声音暗暗松了一口气。 “笑什么笑,不准笑!” 谢苍笙猛地睁开眼,拽着宋康年的下巴强迫他弯下腰仰视她。 大拇指在上,压着宋康年的嘴角。 “笙笙,”宋康年伸出嫣红的舌尖,舔了舔掐入唇瓣的手指,一触即分,他接着说:“如果你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那就为了快乐吧。” 他笑起来,嘴角勾的厉害,眼睛里全是孺慕:“主人,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开心。” “无论什么后果,我都会拼尽一切摆平。” 谢苍笙轻啧一声,看着宋康年那副以她为尊的样子心中的烦闷确实消散了些。 距离很近,她的鼻尖都是男人身上迷迭的味道。 迷迭。 喜温耐干旱,不耐涝不抗寒冷。 适合生活在温暖、阳光充足的地方。 谢苍笙的眼眸垂下,看着指尖那块沾湿了的,擦在宋康年脸上,将他留下的痕迹消除。 ——宋康年。 她在心底呢喃了一声。 真的不适合她这种活在黑暗里的人。 垂下睫羽,谢苍笙彻底收回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闭眼。 许久的黑暗让她忘记了,青杏原本也生活在阳光下。 宋康年分明看到谢苍笙的眼底开心了些,但没有几秒钟的时间又再次暗淡。 眼神不安晃动了几下,紧接着,落在身上的碰触也消失。 他追上去,但不敢太过分,轻轻靠在谢苍笙肩膀上:“您怎么又不开心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头发没有打理,保持着谢苍笙动作之后的样子,乱蓬蓬的凸起一块。 那突起的呆毛又碰巧挠着女人的侧脸。 谢苍笙睁开眼。 陷入黑暗的眸子又被车窗外的阳光渗入。 她伸手把那挠得发痒的头发理下,声音硬邦邦的:“没有。” 宋康年的心脏安定下来,他听着谢苍笙的话嘴角勾起,觉得自己的地位又稳固了些。 他已经在慢慢入侵笙笙的心脏了。 迟早有一天。 他们的心脏可以互换。 眼底慢慢、不知不觉中泛起偏执的疯狂。 他牵着谢苍笙放在膝盖上远离他的手,缓缓挪动到自己的心脏处。 他声音很低,吐着气音,像是只有他能听见。 “感受到了吗?” “主人。” “没有你的话这里肯定不跳了。” “嗯哼......” 胸前措不及防被人用力捏了一把,宋康年发出一声闷哼。 眼底的疯狂又尽数消失殆尽。 无地可容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想死是不是?” 谢苍笙听到那句偏执到要命的话,手指用力掐住薄薄衬衫下的那点肉。 手下的动作越发用力,指尖甚至快掐出血了:“你想死别带上我。” ——好爽...... 宋康年的闷哼变了调,出口却是一句:“没有想死,只要主人还要我,我就不会去死。” 他另一只手也想抓着谢苍笙,但只是挠住坐垫,刮出凌乱的划痕。 他犯了错,又没控制住自己,还好笙笙没有太怪罪。 谢苍笙的手松了力气,冷哼一声抱臂置于胸前。 白色的衬衫隐隐有些血迹渗出,带上暧昧的气息。 宋康年不敢碰它。 想让谢苍笙留下的印记和感觉别因为他的触碰中和掉。 留在他身上更久一点吧。 宋康年隐隐觉得身旁的女人心情很好,她周身似乎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愉悦。 “主人。” 他的一只手抬起,手指在空中犹豫了片刻,轻轻扯动谢苍笙的食指,小幅度晃了下。 “怎么办,流血了。” 声音装得可怜巴巴的,按着这么久以来推测的谢苍笙最喜欢的语气说话。 “活该。”谢苍笙说得不留情面,但目光却往旁边悄悄看了一眼。 胸前的血迹不明显,只是隐约在白衬衫上留下一点点红色。 但那位置太显眼了,尤其还是宋康年饱满的所在地。 她想到一会儿看到一大堆人揶揄的神色,脸一红。 “......等等下车记得穿上外套。” “都听主人的。” 男人又笑了,放心靠上谢苍笙的肩膀。 果不其然没有被推开,宋康年觉得自己真聪明。 高大的男人倚在娇小的女人身上,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车程不算短,两人睡了大概十分钟。 车停了。 京家的私人飞机场。 京家其他两脉的人都到了,还有别的人,乌泱泱站了许多。 谢苍笙和宋康年来的不算晚,因为李老这个主人公还没来。 两人身上同色系的外套,站在那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京永良本来和京永旭在聊天,看到门口走来的俊男美女,朝他们挥了挥手。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 “路上有事耽搁了。” 宋康年对待别人就是这样一副话少冷漠的样子,没有过多解释,和谢苍笙坐在椅子上。 黑色的皮革沙发更显女人肤白貌美,往那一坐,身姿婀娜,举手投足间就是风情万种,引得周边几个人暗搓搓地投来目光。 宋康年敏锐捕捉到周边几个打量的目光,眸光一冷,狠辣的眼神朝那几人一个一个盯过去。 被他眼神扫过的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纷纷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再造次。 宋康年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贴着谢苍笙的手臂,无声宣示主权。 而此时,京黎昕正静静坐在谢苍笙的旁边。 两人隔得不远不近。 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巧妙被谢苍笙的身影挡住大半个身子,以至于没被宋康年注意到。 从谢苍笙进来的那一刻,京黎昕就觉察到了对方的不对劲。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眼神里透着强烈的疲惫和迷茫。 医生的职业素养让他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平日里,京黎昕常常刻意避开她,装着不熟悉的样子,但现在对方状态很差,而且已经大概一个月没去复查了。 他打开手机,用工作号给谢苍笙发消息。 心理医生:你好,方便这几天有空的时候来复查吗? 谢苍笙看到信息的时候指尖攥紧了手机,眼睛的余光瞥向身边那位,过了一会儿才打字:好的,我找时间过去。 “怎么来这么多人。”李老乐呵呵的声音从门口那传来。 “李爷爷,在国外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身体,有空多回来看看啊。” “李总,您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李老爷子,您马上就要远赴国外了,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常见面......” 李老一个一个回过去,脸上也带着对友人的不舍。 “好好,你记得好好学习。” “小来,好好干,下次回国的时候可要看到公司更上一层楼。” “小林啊,在国内你也要保重身体,我们下次再聚的时候你可别死我前头。” ...... 乌泱泱一群人脚步带着几分凝重,缓缓从室内踱至室外,停在机门前。 阳光洒在停机坪上,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离别愁绪。 京老爷子挺直脊背,拄着拐杖站在李老旁边,一向威严无情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离别的不舍。 他微微张开嘴,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深厚的感情只化作极短却极重的一句话。 “李兄,多回家看看。” 李老听到这话,眸里暗含点点泪意。 他用力拍拍京老爷子的肩膀,那“啪啪”的声响,仿佛是在用行动诉说着多年来的深厚情谊。 拍完肩膀,李老深吸一口气,缓缓扫过在场的各位:“好啦,好啦,我登机了,各位有机会再见!” “再见!” 送完李老,谢苍笙和宋康年回学校上课。 “天啊,那不是宋康年和谢苍笙吗,昨天那场婚礼也太豪华了,真的好羡慕这些有钱人啊!” “什么?他们结婚了?这才大学就这么快踏入婚姻的坟墓了?” “哪算什么坟墓,豪门的婚姻至少吃喝不愁,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旅游去哪旅游。” “谢苍笙可真是好运,在宋康年还是穷小子的时候就被他瞧上了,这下真是嫁入豪门,过富太太生活了。” “嘘嘘嘘,他们看过来了。” 那几人聊天的声音实在太大,谢苍笙想不注意都难。 她也是婚礼当天才知道有记者进来,京老爷子安排的。 她没去问理由,也没必要问,公开出来也不会掉块肉,除了在外经常会遇到这些来搭讪的人。 宋康年和她不是同一个教学楼,到了岔路口就分开了。 刚进教学楼,搭讪的人就来了。 那人是谢苍笙在学生会认识的同学:“嗨!谢苍笙,下周我们要举办文艺晚会,你要来参加吗?” 严词拒绝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了,我最近有点忙,不好意思啊。” 谢苍笙礼貌拒绝,扯了扯肩上的包带,上了楼梯。 “哎呀,你上前凑什么热闹啊,人家现在是富太太,哪瞧得上我们这些普通人。” “就是,就是,现在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你们别这么说,她现在忙点很正常的啊,打招呼而已啦,我觉得她很好。” ...... 南方的教室没有暖气,谢苍笙将自己围得严实,但手要从温暖的大口袋里拿出来记笔记。 指关节冻得有点发红,她却没有什么意识,手上转着笔,眼神有些游离,不自觉地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耳畔是老师讲课的声音,但是进不去她的脑子。 过两天就是交流会了,作为sack幕后老板的她,却还在为参会人员名单而纠结,但是她还没考虑好谁去。 她有个想法,就是趁着这次机会公开她是sack老板的事实。 如今已经不像当初惧怕谢家那样躲躲藏藏,没有任何公开的顾虑。 然而,当这个念头真正在脑海中盘旋时,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袭来。 大概是隐藏太久了。 这么多年她都习惯躲在幕后,像一个神秘的影子,默默掌控着一切。 如今一下子让她以总裁的身份暴露在公众面前,让她有一种不适感。 ——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转笔的动作停了,手指不自觉地捏紧笔,指节都泛白了。 可转念一想,这终究是躲不过的事情,迟早都要在众人面前露面,与其一直拖着,还不如趁早。 下定决心后,谢苍笙眼神从窗外收了回来,重新聚焦在课本上,认真听起课来,仿佛刚才的纠结从未发生过。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一片一片落在桌面上。 叮铃铃...... 下课了。 “顾宇,你让开。” 谢苍笙看着堵在座位出口的男人无奈开口。 此时,教室里还有人,旁边几排还有几个同学没走,正饶有兴致地往这边张望。 谢苍笙心里暗暗叫苦,她现在身份敏感,要是被人大庭广众之下看到她和顾宇拉拉扯扯,再被添油加醋地乱传,那可就麻烦了。 尤其是在马上要公开身份的期间。 “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顾宇的目的很明确,看到面前人眼神瞥向旁边几个没走的人,还以为是她不好意思。 小三嘛。 确实不太体面。 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女孩子脸皮本来就薄一些,理解理解。 他了然将腿一挪,让出一条道,等人出来之后,又像个小尾巴似的,抬腿跟上去。 就离几步远,还一脸小三做派遮遮掩掩。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容易想歪。 “顾哥,你这是?” 顾宇的小弟看到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摸不清头脑,凑了过来问道:“下午你没课,要不要一块去酒吧玩,新来了几个......” “不去,不去。” 顾宇一听前奏就知道他这小弟要放什么屁,怕谢苍笙误会,连忙摆手拒绝:“我都多久没去了,以后也不用叫我了,我没兴趣。” “我改邪归正。” “金盆洗手!” “浪子回头!” 每说出一个词,顾宇的声音就越来越大,生怕前面的女人没听见。 这下可好,不仅谢苍笙听见了,周边几个同学也听得清清楚楚,纷纷挑起眉毛,目光像看八卦一样齐刷刷地看向这里。 ——哦莫。 谢苍笙脸黑下来,加快脚步离开。 小弟听到这话震惊张开嘴,还想说什么,就看到老大跑了。 嘶。 好像是在追女人? 这女人谁啊,这么大本事让顾少爷这个浪子回头。 小弟观察了片刻,恍然大悟般一拍脑袋——糟了,坏了老大在嫂子面前的形象! 他趁着顾宇忙着追人没对他发火,提脚就溜。 顾宇跟得紧,那架势可以说是穷追不舍,和根本看不出来她不想和他说话似的。 谢苍笙被跟得实在没办法,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们两个。 无奈之下,她只好停在没人的路边,转身看人。 声音干脆又绝情:“顾宇,我真的不喜欢你。” 顾宇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当众扇了一巴掌,又羞又恼。 那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烧得他浑身滚烫。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被倔强所取代,梗着脖子,故作轻松地扯出一抹笑,大声说道:“哈,搞笑,谁喜欢你了,你不会以为我追上来就是和你告白吧,你真的有点那个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试图用这虚张声势的话语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和痛苦。 “那就好,别跟着我了。”谢苍笙也没在乎他语气里的破防和嘲弄,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然而还没走出一步,手腕却被人紧紧抓住,紧接着,背后传来一道自暴自弃的声音。 “别走别走,我承认,我喜欢你,我真喜欢你。” “刚刚都是我在讲屁话,是我破防才乱讲话,你别走。” 谢苍笙如今是半点也用不上他,不想和他浪费时间。 转过身,宽大的米白色羊绒围巾将脖子严严实实包裹起来,流苏垂落到胸前,随着女人的动作晃荡。 她话说的很直白,平静又冷淡:“我真的不喜欢你,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见花少年又要开口说话,谢苍笙打断,不耐烦显着出来:“我和宋康年是双方同意结婚的,没有逼迫。” 语气加重,强调事实:“我不会找小三,也不会出轨。” 她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进了顾宇的心里。顾宇的脸色变得煞白,就像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开开合合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抓住谢苍笙的手也无力垂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谢苍笙对他的凄凉视而不见,那冷漠的神情仿佛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陌生人,转身就走。 风吹着,流苏在风中沉浮。 不远处,看到个熟悉的人影,脚步几不可察顿了下,莫名有种被人抓奸的错觉。 毛森骨立第一百三十九章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更增添了几分不羁的魅力。 他静静站在一棵粗壮的榕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隐藏在阴影下,让人看不清。 谢苍笙稳住心神,她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可慌张的。 她微微仰起头,下巴理直气壮抬起,只是想着还没走动,就看到宋康年朝她直直走过来。 “冷不冷?”宋康年来到谢苍笙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歪着头,声音低沉。 谢苍笙摇摇头,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你这个点不是还在上课吗?” 宋康年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礼物,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笙笙记得我的课表啊,我好高兴。” 大声炫耀后,他笑着回答:“我听说你这里有一点小状况,偷跑出来的。” “......” ——真是闲的没事干。 谢苍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你快去接着上课吧,我去公司了。” “这是报备吗?是吧。” 宋康年余光瞥了眼在边上失意的人。 顾宇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六神无主的的样子真是太让他开心啦! 他拖长了尾调,还故意把“老婆”两个字说得特别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带着钩子,得意又挑衅。 “谢谢老婆~” 谢苍笙顿时觉得恶寒,浑身都不自在。 她皱了皱眉头,脸上写满了嫌弃,往后退了一步,没好气地说道:“别犯蠢。” “哦。” 宋康年心脏稍微被刺了一下,但看到情敌更加失魂落魄的模样,开心又挤开那点伤心疯长一般地冒出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又翘。 ——好喜欢笙笙老婆。 ——对情敌一点也不留面子,只接受他的靠近。 ——好爱笙笙、好爱主人、好爱老婆...... 看着谢苍笙已经走远的背影,宋康年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顾宇身上,眼眸一暗。 这个顾宇三番两次来打扰他和谢苍笙的感情,真是罪不容诛! 宋康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思考了几秒,转身回了教学楼,要继续听课,要听老婆的话~ a大校园合作伙伴交流会。 谢苍笙身穿灰色双面呢羊毛大衣,胸前别着一个蓝宝石胸针,下装是一条笔挺的直筒西裤,裤线笔直如刀裁。 每一步走动带起的衣摆飞扬都都合着干脆利落的节奏。 大衣里头是真丝缎面打底衫,脖颈间透出点蓝色的丝带,顺到胸下。 “你怎么在这?” 一道略带挑衅的声音在谢苍笙身后响起。 这道声音响起的地方离谢苍笙很近,她转过身,就看到声音来源处站着几个人,而以中央那人为尊的,正是京黎舒。 京黎舒穿着藏青色单排扣西服,祖母绿切割宝石耳钉,看着就贵气十足。 尤其是她那蔑视一切的眼神,更让她有着一种凌驾的权利感,对身边人的恭敬理所当然收下。 “和你说话呢,谢苍笙。” 京黎舒脚踩漆皮的尖头细跟踝靴,“哒哒”作响,几步就到了谢苍笙面前,抱胸冷笑出声:“我不去找你你还主动撞到我胸口上来了。” “现在可没有李爷爷在你身边护着你,你下次看到我就绕道走,听到没有?” 京黎舒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威胁,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在位似的威慑力。 “和宋康年说一声,让他安分点,别想着和我抢权,否则我掌权后把你们和京永良一块赶出去。” “哈哈。”听着京黎舒的话,谢苍笙忽而垂眸轻笑,眼尾却未染半分笑意丝毫不畏惧:“京小姐,是不是管太宽了?” 有个中年男人猛地跨前半步,谄笑着斜睨谢苍笙:“谢家养女就是谢家养女,沾了李老的光又攀上京家,还真当自己飞上枝头了?看看你身边这位——” 那人一脸敬重的马屁精样瞥向京黎舒,接着说:“和京大小姐站在一块是你的福分,手指头缝里漏下的恩惠就够你活一辈子了。” 谢苍笙看着这人勾唇冷笑,嘴巴微张刚要开口怼人,一道恼怒的声音却早早响起。 “京家的人也是你能骂的?”京黎舒脸色一沉,眼神中怒意更甚,突然提高声调:“谢......” “谢苍笙就算再怎么样,也是京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再让我听见谁敢骂,”京黎舒冷眼盯着刚刚说话那暴发户,又缓缓扫过身后那群人,眼中的警告意味更是明显。 “京家的手段,各位的骨头未必比嘴硬。“ “是是是,瞧我这嘴就是不会说话,惹得几位不开心,我自罚,自罚。”那人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嘴,谄媚弯腰笑着。 京黎舒没理会那人,依旧高傲看着谢苍笙,伸手替她正了正并不歪斜的胸针,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在外挺直腰板,别让人看了京家的笑话。” 谢苍笙刚张口想骂就被人堵住,现在人已经被威胁了,抢了她的活儿现在还来教训她? “我谢谢你啊。” 京黎舒实在太过高傲,听出谢苍笙的嘲讽语气,但没觉得她是在说反话。 还觉得这又是一个不会说话的蠢货:“你知道感恩就好,放心,等我当上京家董事长,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还没等谢苍笙说话,她就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向大厅里。 谢苍笙盯着门口仰着脖子趾高气扬站在那,等着工作人员引进去的人,突然抬手将胸针一把扯下,攥在手心里,踩着满地碎光走过去。 “你怎么还跟过来了?” “行吧,想来就来,再给你添把椅子的事儿。” 京黎舒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谢苍笙的到来不过是给这场聚会增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摆件。 谢苍笙没理会她,手指勾出挂在大衣里的身份牌,动作干脆利落,然后将其递到工作人员面前。 那工作人员先是一愣,随即赶忙接过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微微侧身,示意谢苍笙入内。 “你什么时候还建公司了?” 公诸于世第一百四十章 “你什么时候还建公司了?” 京黎舒依旧昂着头,凤眸向下微低,目光漫不经心扫向工作人员手里的牌子,连牌子上的公司名称都没仔细瞧,高高在上的傲慢毫无掩饰:“挺好,可算没那么拿不出手。” 她轻飘飘夸了谢苍笙一句,像逗小猫小狗一样的夸奖。 在京家这种庞然大物面前,就算这里汇聚的任何一个合作伙伴公司都是行业里摸爬滚打、打败一众对手才上来的,可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小卡拉米,蝼蚁一般的存在。 谢苍笙舔了下唇,眸子里的神色变得模糊起来,流转着不易察觉的攻击性。 恰巧此时,工作人员正把牌子递回,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牌子,蓝色丝带一勾,又重新挂回脖子上。 “谢总,请随我来。” 场内。 谢苍笙坐在自家公司的位置,那是个中间靠后的位置。 不显眼却也足够让她从容观察会场动态。 面前的桌牌子上清晰印着公司名称,旁边放着一瓶贴着a大宣传图的矿泉水,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靠在软垫上,手放在桌面上优雅交叉,姿态闲适。 如果是在a大挑选合作公司期间,sack还得靠后门才能入选,现在过了两个月左右时间的发展,她公司的已经是算是可以随便进了。 原先背地里说走后门的话也慢慢消失不见。 京黎舒作为演讲嘉宾和司徒昭坐在第一排。 周围的记者拿着相机拍摄。 谢苍笙看着第一排,连灯光都对那处照顾有加, “sack的老总是你?” 旁边一个人惊讶着嗓音说话。 谢苍笙微微转头,脸上挂着礼貌优雅的笑:“阴总,久闻大名。” 阴启远,智守家门的总裁,在行业里颇有名气。 “谢女士真是厉害,我们这个行业最近也就你们这家公司发展最快了。” 阴启远由衷地感叹道,他看着谢苍笙,眼中满是欣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显着的进步,可绝非易事。” 谢苍笙轻轻颔首,谦逊地说道:“您所在的公司底蕴深厚,我家的小公司不足挂齿。” 两人正交谈间,灯光突然微暗,聚光灯在台上亮起。 司徒昭作为学生会会长,迈着沉稳的步伐上台,带着标志性温和的笑容,在台上演讲做个开场白。 紧接着又是几个公司代表上台发言,京黎舒在第一个,眉眼间自信傲然。 交流会结束后。 谢苍笙和阴启远一起离场的。 对于“智守家门”,她得套话,但人家老狐狸,把自家公司的底捂得严严实实的,任凭谢苍笙如何巧妙试探,都始终不为所动。 “堂哥,我来接你了。” 看到堂哥旁边站着的女人的时候,阴智轩不由自主开口:“你是那个秘书?” 谢苍笙朝着声音来源看过去,阴智轩穿着低调的黑色西装。 “什么秘书?她是sack的老总。”阴启远不悦皱眉,心中对这个远房的堂弟越发不满。 这个远房的堂弟压根就不适合商场,为人处世不行,脑子也不够灵活,什么都要靠他拉一把,现在居然连说话也不过脑。 阴智轩被堂哥这一瞪,顿时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讪讪地说道:“对不起啊,我……我认错人了。” 谢苍笙看着那个之前调戏她的男人冷笑,不怀好意打量了阴智轩一番:“是吗?我怎么觉得这位这么眼熟呢。” 阴智轩的瞳孔猛地一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嗫喏着出声:“谢……谢总,可能之前在一些场合有过一面之缘,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一时认错了。” 阴智轩的脸色十分难看,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偷偷瞟了一眼堂哥阴启远,发现阴启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中满是不悦和责备。 谢苍笙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步步紧逼:“你认错了,我可没认错,我可记得那次......” 话没说完,却被阴启远笑着打断:“谢总,我堂弟不懂事,让你见笑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您吃个饭,就当是给智轩赔个不是。” 谢苍笙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一个进一步了解智守家门、寻找合作机会的好时机。 但她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只是淡淡地说道:“阴总太客气了,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好推辞了。” “那好,择日不如撞日,中午你还有事情要忙吗?” “没有,地点你来安排吧。” “好,谢总请上车。”阴启远亲自为谢苍笙拉开车门,动作优雅且带着几分绅士风度。 谢苍笙礼貌地微微颔首,坐进车里。 阴启远关上车门后,又转头对阴智轩使了个眼色,低声警告:“等回来我再收拾你。” 他坐上副驾驶,阴智轩坐驾驶位开车。 “去虹口餐厅。” 车子缓缓启动,向着餐厅驶去。 车内气氛略显沉默,阴智轩手握方向盘如坐针毡,他偷偷地观察着谢苍笙和阴启远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 阴启远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谢苍笙,笑着说:“sack和我们公司都是做智能家电的,不知道谢总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 谢苍笙心中一动,她知道阴启远这是开始试探合作的可能性了。 但弹幕说这家公司没多久就要被司徒昭收购了,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套套话。 她微微思索了一下,说道:“阴总,我们公司一直对有潜力的合作项目保持开放态度。不过具体合作事宜,还需要详细了解项目内容和双方的优势互补点。” “这个确实,我们待会儿可以边吃边聊。” 车子停在了餐厅门口,阴智轩率先下车,然后为谢苍笙打开车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谢总,请。” 入座后,阴启远开始点菜,他询问了谢苍笙的口味偏好后,点了几道特色菜肴。 而阴智轩则一直默默地坐在一旁,不敢插话。 他心里清楚自己闯了祸,现在只能减少存在感,避免再次惹恼堂哥和谢苍笙。 片言居要第一百四十一章 菜肴陆续上桌,服务员给三位都倒上酒。 阴启远端起酒杯,说道:“谢总,今天这顿饭,一是为智轩的冒失向您赔罪,二是希望能借此机会和您深入探讨下合作。来,我先敬您一杯。” 谢苍笙也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看似随意说道:“阴总客气了,合作的事我也很有兴趣。 不过我听闻贵公司最近在业务上有不少新动作,外界传言纷纷,不知阴总能否给我透个底?” 阴启远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掩饰道:“谢总,外界传言多不可信。我们智守家门一直在稳步发展,目前就是专注于拓展新业务。” 听到这话,谢苍笙轻轻放下酒杯,手指有节奏敲打着桌面:“最近我听到些风声,说贵公司可能有比较大的股权变动......” 谢苍笙说得太明显了,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阴启远咬牙沉默了片刻,权衡利弊。 他知道如果继续隐瞒,可能会让谢苍笙产生更多的疑虑,不利于合作。 但要是透露太多,又怕走漏太多风声。 最终,他叹了口气说道:“谢总,既然您这么坦诚,我也不瞒您了。确实有一些资本在和我们接触,有收购的意向。” 他没再多说,接着扯到重点上:“我们正在推进的创新项目,智能家居与健康监测合作。” 谢苍笙心中一喜,终于套出了关键信息。她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这个项目我也挺感兴趣的,不过在细节上,我们还得再深入探讨探讨。” 阴启远见谢苍笙的态度有所转变,也松了一口气,说道:“这是自然,谢总。咱们接下来就好好把这些细节敲定,争取早日达成合作。”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却又都在表面上维持着友好的合作关系。 客厅里,柔和的灯光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照出她修长的身影。 谢苍笙到家的时候还在思考刚刚阴启远说的话。 她将手中的手包随意地放在沙发上,然后缓缓坐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身体微微后仰,闭上眼睛,从大量虚与委蛇的废话中还是提取了些关键信息。 一是除了司徒昭,还有曾家的人在接触收购的事情。 二是他们两家出的收购价格都很高,高得离谱。 谢苍笙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她心里清楚,自己手里虽然有一些可流动资产,但与司徒昭和曾家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而那些不动产想要在短时间内出手,还要以一个理想的价格变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手里的筹码远远少于对手,想要在这场博弈中胜出,难度可想而知。 “烦啊……”谢苍笙不禁轻声叹息,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她把手臂搁在眼上,让自己陷入全部的漆黑之中。 她也有思考过要不要按照弹幕的提示,再抢一次司徒昭的机遇。 可,现在的她又不像当初的她无权无势无钱,而且李老又不用花这么多钱买下来,出个人就可以获得好感度。 她没必要也不太想花这么多钱收购一家公司。 但,要是这次成功了,她绝对能超越谢家,单靠sack就能把谢家踩在脚底,而不是依靠李老的支持、京家的庇护,靠着一切外在的力量。 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小臂,节奏均匀而有力,随着节奏在心里不断权衡利弊。 直到身上被披了一层柔软的毯子,谢苍笙才从思虑中醒过神。 她沉浸在对智守家门收购事宜的权衡里太久了,以至于对周遭的一切都有些迟钝。 她将手臂放下,原本因长时间思考而微微蜷缩的手指缓缓舒展,视线慢慢上移,看向眼前的宋康年。 宋康年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毛衣,v字领口,有些深,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头发有些凌乱,却更添了几分慵懒的魅力。 “你没睡吗?” “没有,在想事情。”谢苍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从沉思中抽离的恍惚。 她的目光落在宋康年依旧拿着毯子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此时,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鼻息相互纠缠,有一股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涌动。 谢苍笙心中微微一动,随后将宋康年推开,那原本稳稳披在她身上的毯子也跟着男人的手从身上滑开,缓缓地落在了沙发上。 宋康年被谢苍笙这一推,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那姿态在灯光下显出几分无措,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嘴角也微微下垂:“对不起,打扰你想事情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怕你着凉。” 看着宋康年这副样子,谢苍笙没来由觉得心里有点难受,轻轻抿了下唇,紧抿的唇线松动:“不用总是道歉。” 宋康年眼中的失落瞬间消失,热烈走上前坐在谢苍笙旁边,轻轻握住女人的手:“那你愿意和我说说在想什么吗?” 她的手有些冰凉,但在他的掌心里渐渐有了温度。 “不愿意也没关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的。” 谢苍笙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各种情绪在其中翻滚、碰撞。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吐出一句话:“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喜欢我了?” 宋康年的身体一僵,眼中震惊和痛苦交织,仿佛被人当胸刺了一剑,愣了很久很久。 “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随着泪落下的是一句绝望:“你是......又要把我抛下吗?” 谢苍笙对他的问句避而不谈,眼神有些游离。 她轻轻抽回被宋康年握住的手,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的感情太浓重了,我回报不了。” 拍板成交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不需要回报,真的不要,主人......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宋康年眼眶滚着,径直砸下来,滚烫地几乎要灼伤皮革。 他紧咬着下唇,竭力克制着自己汹涌的哭声,可那呜咽声还是从牙缝中挤了出来,带着一种绝望的恐惧:“真的不要,求您了。” 那眼神,仿佛要把自己的灵魂都袒露在谢苍笙面前,只为了能换来她的一丝怜悯。 谢苍笙看着宋康年满脸是泪、狼狈不堪的模样,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疼痛如电流般迅速蔓延到全身。 可是,越是这样浓烈,越让她感到窒息。 她现在有点喘不过气了。 从小到大,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带着目的,让她带上隐形的标价。 为了获得那些人的喜爱与帮助,谢苍笙不断伪装、放大自己的优点。 沈蝶珂也不例外。 如果不是这张脸,沈蝶珂怎么会对她另眼相看。 所以她精心维护这张脸,在沈蝶珂面前时刻保持漂亮,要当最漂亮的那个。 可,宋康年,她不知道他喜欢她什么。 她之前以为自己很绝情,就算宋康年再怎么样对她好,她看待他都像是个能用的、趁手的工具人。 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以冷漠地对待这份感情。 但她错了,她将自己最恶劣的那一面暴露在他面前,对他恶语相向,故意刁难他,却没换来对方的退缩,扑面而来的爱意持续积堆,在她心理防线低的时候不断进攻、渗透。 慢慢地,她发现自己变得奇怪起来,越奇怪就越想把人往外推。 她爱不了人,也不能爱人。 从来都不会有人只爱她,也没有人会不顾一切爱她。 她的感情观早已扭曲变形,一旦开始一段感情,绝对会是两败俱伤的灾难。 于是,情感保护机制起作用让她不要开始。 因为不开始就不会受伤,不会痛苦。 可现在,怎么心脏还在痛? 那疼痛就像一把钝刀,来回拉锯着她的心脏。 谢苍笙觉得脸上有点凉意,指尖一抹,才惊觉自己也掉了眼泪。 面前的男人跪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带来的毯子掉在地上,蜷曲在沙发腿边。 他一手拉住谢苍笙的手腕,拉住救命稻草般的用力。 单手急切脱掉身上的毛衣,毛衣挂在手臂弯上,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那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男人颤抖着手抓住女人的右手往胸上按,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主人,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我知道你喜欢我的。” “别再说这些让人去死的话了。” 男人身体太滚烫了,和他的感情一样,让人忍不住想逃。 可他的手指一直,一直按着,用力,不让她逃脱。 宋康年双眼通红:“你喜欢胸链、男仆装或者别的吗?” “我看你的账号点赞过这些,东西我已经买了,现在就能穿。” “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可以的,求你了,别抛弃我。” 谢苍笙顿了一秒,抬起左手按住宋康年的眼睛。 她的声音哑得不像样子:“别这样看我。” 宋康年被剥夺了视线,本就脆弱的心更是跌入深渊,他抖着身子,急促地呼吸:“我什么时候能看您?” ——是我不敢看你。 谢苍笙按着宋康年的眼睛越发用力,手掌完全贴合在男人的皮肤上,感受着他皮肤的温湿和微微的颤抖。 瞧,这就是她的奇怪,会在对方害怕的时候给一点能做的安慰。 掌心贴合后,宋康年不再全身抖动。 只是手心一直濡湿,睫毛扑闪的痒意从神经一路传导到大脑,让她有些恍惚。 谢苍笙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能再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为什么?”宋康年依旧抖着嗓子。 “因为我觉得我很奇怪,分明之前是纯粹利用你,但是现在我变得很奇怪,你不给我发消息我会在乎,你不在家我会想找你。” 宋康年嘴角勾起,唇上的泪珠本要落下,这下被勾到嘴里,没了苦涩感:“你喜欢我了,我就知道。” “才没有!”谢苍笙有些恼羞成怒。 “我才不会喜欢你!” “好,是我喜欢你,是我爱你。” “......” “你是在嘲笑我?” “当然没有,主人有什么顾虑都可以和我说,只要还要我就好。” 谢苍笙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珂珂是因为我漂亮,谢铭恒是因为喜欢会陪他的妹妹,曾莱是因为我给她发展空间,老师是因为我成绩好......” 谢苍笙列举了一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但男人下一秒说出的话让她顿悟。 “我喜欢你的触碰,我有病,很严重......那次之后,我就戒不了了,喜欢你的一切,想看着你,呆在你身边。” 他说:“可以请主人每天都摸我吗?我会很开心的。” “只要这个?” ——就能维持住你的喜欢? “只要这个,这样会让我很有安全感。”宋康年将谢苍笙的手挪到脸颊上,蹭了又蹭,“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谢苍笙的手依旧被按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能清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要穿透皮肤,直击她的灵魂。 那心跳声混着她自己紊乱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可以。” “谢谢主人,好爱您。”宋康年大着胆子扯下谢苍笙的手,握在手心:“作为交换,您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 “现在不需要。” 谢苍笙摇摇头,不愿意把“智守家门”的事情和他说。 这她还没决定好,而且怎么说原因? 弹幕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和他说。 “可是主人不需要的话,那今日份的触碰就算我白嫖了。” 谢苍笙刚想开口说没事,就听到一句让她面红耳赤的话。 “要不我把那些衣服穿上,您摸着开心点。” “......你怎么变得这么......” 欲言又止,谢苍笙那个侮辱人的话没说出口,反倒被男人说了出来。 扼腕抵掌第一百四十三章 “主人的点赞是公开的呢,我想讨好主人,这样您就会更喜欢我。” ——收藏屏蔽了,但我偷摸着做了点手脚也看了,比点赞的更刺激,学了很多,肯定能让笙笙喜欢,嘻嘻。 脸颊滚烫滚烫的,谢苍笙慌乱地别过头,不敢与宋康年那炽热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目光对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你……你别乱说。”谢苍笙的声音细弱如蚊,带着几分羞涩和慌乱。 她试图抽回被宋康年紧紧握着的手,可那双手却像铁钳一般,不肯松开。 男人轻轻凑近,在谢苍笙耳边轻声说道:“主人,别害羞嘛,我是真心想让您开心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谢苍笙的耳畔,让她不禁浑身一颤。 “那我这就去换衣服,主人就在这儿等着我,好不好?” 宋康年兴奋地站起身来,毛衣还松松垮垮挂在手腕上,另一只袖子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快速将毛衣一把提起,穿也不穿,就那么紧紧地抓在手里,匆匆走进了卧室。 谢苍笙捂着自己的脸,心脏难以自抑地狂跳。 ——肯定是因为他身材好才这样的。 ——肯定不是因为喜欢他。 ——肯定! 啊! 光是想想宋康年穿女仆装就超级兴奋啊! 完全踩在她xp上了。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胸口,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缓缓打开。 谢苍笙饿鬼扑食般看过去。 宋康年穿着一套精致的女仆装走了出来。 那套衣服将他完美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领口的蕾丝柔软且细腻,若隐若现地露出些许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黑色的裙摆露出他结实的大腿,行走间,百褶裙的褶皱轻轻散开。 他看着很害羞,栗色的发丝乖巧垂落,眼睛扑灵扑灵无法直视,脸上红了一大片,手指攥住着裙子的边缘。 谢苍笙的眼睛瞬间瞪大,真的,完全,克制不住啊! 她没见过比宋康年更适合穿这套衣服的了。 网上的太骚,现实的身材没他好,长得没他好看。 ——宋康年怎么会这么帅啊! 宋康年眼睛飘到谢苍笙脸上,看到女人那毫不掩饰喜欢的表情,紧张的心情可算松了些。 别别扭扭走到谢苍笙面前,微微弯腰。 “主人,您看我这身打扮怎么样?” 他双手放在身前,摆出一个学来的标准男仆姿势,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谢苍笙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她呆呆地看着宋康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你……”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脸颊上的红晕愈发浓烈。 宋康年看着谢苍笙那可爱的模样,心中满是欢喜,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主人,只要您喜欢,我以后每天都穿给您看。” “也......也不用。”谢苍笙脸红透了。 这个是真想摸,女人虽然还是红着脸,但手一点也不客气,拉着宋康年,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宋康年顺从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是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悸动。 他微微挺直脊背,试图控制着自己,不把全部的力量都压在女人腿上。 她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他的的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忍不住微微颤抖。 “主人,您的手好温暖,好舒服。” 【怎么回事?怎么黑屏了】 【设备故障了?刚看到司徒昭送温言回家呢,我还等着两人亲小嘴呢,原着说今天他们初吻嘿嘿,好纯爱啊】 谢苍笙看到弹幕,一时间觉得有点被围观的感觉,下手重了些,引得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这......是我想的那样吗?你们有听见吗?】 【啥呀,我什么也没听见啊,导演快点修设备呀】 【我听见了,但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我听错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也,还是闷哼,感觉是不是在18禁,那这黑屏也很正常了】 谢苍笙捂住宋康年的嘴,不让他再发出见不得人的声音。 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糟糕啊,真的好像偷情。 【怎么现在又没声音了?难道我们真听错了?】 【不可能,我平常耳聋都放最大声,绝对有,不过是谁我听不出来】 【嗯?那我就随便猜了,盛年cp出来吃饭,端饭敲碗!!!】 【来了来了嘿嘿,给我们吃上好的了,搭配同人文饭更香了】 宋康年被谢苍笙捂住嘴,还以为她是想玩别的花样。 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谢苍笙感受到手心软又湿的触感,顿时一僵。 真是太糟糕了! 松手又怕他说话,不松又要被舔。 甚至连掐他警告别舔了,都怕他又发出上不了台面的声音被弹幕发现。 见谢苍笙没有任何反应,宋康年以为她喜欢,舔得更欢了。 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奖励,好大的奖励,好喜欢。 大约有两分钟的时间,弹幕终于看不见了。 谢苍笙顿时松了手,手掌带着一丝慌乱,在男人腰侧的布料上用力擦了一通,把沾来的口水擦干净。 宋康年绝对以为她喜欢被舔手心。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嗯~” 腰侧的触碰,都像是在宋康年的身上点燃了一团小火苗,让他浑身燥热。 那声音带着几分娇嗔与渴望,如同春日里微风拂过花蕊时发出的轻颤。 谢苍笙心头一紧,赶忙压低声音,轻声呵斥道:“别叫。” 她就怕什么时候弹幕又来了。 宋康年倒是乖巧,立刻止住了声音。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一团无形的火焰包裹,燥热难耐。 他攥紧了裙摆,捂着不让谢苍笙发现异样。 布料在他手下皱巴巴的,凌乱又暧昧。 谢苍笙微微眯着双眸,眼神中带着几分满足与慵懒。 她轻轻拍了拍宋康年结实且线条流畅的腰,那动作带着几分亲昵与眷恋,声音低低软软地说道:“可以了,你起来吧。” 碍口识羞第一百四十四章 “好。” 男人低沉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极力克制着,但颈侧的青筋却不受控制地暴起,如同蜿蜒的藤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透出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张力。 宋康年不敢乱看,僵硬着身子起身,甚至不敢回头看谢苍笙,压着嗓子伪装正常。 “笙笙,我先回房了。” 谢苍笙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刚刚还不知道怪异在哪,但现在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人家出现什么反应了。 她尴尬地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幸好宋康年急于躲避,只是说了一声,也没一定要听到回答,急匆匆又姿态奇怪地挪回房间。 谢苍笙倒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眸闭上,手臂交叠轻轻置于眼睛之上,试图遮挡住那刺眼的光线,也遮挡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慌乱。 但心脏依旧还是跳得剧烈。 她的耳朵染上了嫣红的色彩,像是两朵盛开的小花,就连骨节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a大交流会上,记者穿梭其中,一篇篇精心撰写的宣传稿不断流出。很多人都在关注这场交流会的信息,其中,谢苍笙是sack老板的消息短短一天就已经传遍了a大和有关商圈。 ——谢家—— “老谢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哟!”穿藏青西装的客人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笑着说道,“养了个这么有出息的女儿。” 谢父端坐在那张雕花的太师椅上,银白的鬓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红润有光,眼神透着傲然。 “是啊,你刚来a市不知道吧,我女儿和京家的人结婚了,我也是真没想到她能有这么大出息。” “是那个京家?” 那人眼睛瞪大了些,他往前凑了凑:“哎哟,真是没想到,你们谢家要飞黄腾达了啊。” 谢父背挺得更直了,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手指还不自觉地轻轻敲打着。 “哪里哪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京家看中了她,给她几分薄面。不过这孩子从小就懂规矩,没给我谢家丢脸。” “如今令嫒执掌那sack,在商界可是风生水起,又与京家联了姻,这a市商界怕是要被您谢家搅得天翻地覆咯!”友人拍拍谢父的肩膀,装作生气道。 “怎么你们进军智能家电产业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们好一起做啊,赚钱不带我是吧。” “什么sack?” “你这还瞒着我不成?a大的消息都放出来了,谢苍笙现在是商界新贵,那sack就是她一手创建的!” “什么?!” 谢父闻言,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眼神中满是愤怒与难以置信,“这……这成何体统!一个女子,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竟跑去外面抛头露面创建什么公司?简直是荒唐至极!” 友人没料到谢父会是这个反应,试图缓和气氛:“老谢,谢苍笙如今有如此成就,也是光耀门楣啊。” “光耀门楣?一个女子在外闯荡,坏了家族规矩,丢了祖宗颜面,还谈什么光耀门楣!” 友人尴尬一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老谢看到女儿成才怎么样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吧。 许是发现自己反应太大了,谢父又坐下来,强忍着怒气恢复镇定的样子。 两人接着没聊多久,友人就起身告辞。 待友人离去,谢父凝视着墙上的水墨画良久,突然沉声道:“去,把谢苍笙近三个月的行踪记录,还有那sack的所有资料,统统给我找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背着我干了多少离经叛道之事!” 站在屏风后的秘书躬身应是,脚步匆匆地消失。 ——医院—— “叩叩叩。” “请进。” 谢苍笙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的清疏男声,深吸一口气,按下门把手。 “嘎吱——” 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室内特有的沉静气息扑面而来。 关上的瞬间,门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处于相对安全的地方,女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憔悴却依然精致的脸庞。 她的皮肤白皙如雪,眼下的青影如同淡淡的水墨,晕染在细腻的肌肤上。 这次,京黎昕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窗边眺望远方,而是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几张纸,翻来翻去,纸张在他手中沙沙作响。 谢苍笙在沙发上坐下,沙发随之凹陷下去,形成一圈细密的褶皱。 她刚一坐稳,京黎昕便将手中的纸张和一支黑色签字笔一同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谢苍笙目光扫过平整地铺在茶几上的纸,是心理自评量表。 “谢小姐,最近睡眠状况如何?”京黎昕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稳而温和。 谢苍笙收回目光,抬头看向面前的医生,“前段时间睡不好,经常凌晨才睡着,而且没过多久就会醒,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但是昨天情况稍有改善,半夜没醒,一直睡到天亮。” “昨天是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京黎昕挑眉,目光透着温和与探究,他轻轻抬手示意谢苍笙继续说下去。 谢苍笙抿抿唇,面上一红,有些支支吾吾:“和宋康年之间发生了点事情。” “我......我不想细说。” 京黎昕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没有追问:“您有权利选择分享或不分享某些内容。如果这件事让您感到愉悦,并且对您的情绪有积极的影响,那么保持这种状态也是有益的。” “上次见你状态不是很好,这次想让你再做一份抑郁自评量表。”医生将桌上的纸笔往前方推了推:“这样我们能更准确地了解你的情况。” “好。” 谢苍笙接过纸张和笔,手指轻轻摩挲着笔身,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短暂地回过神来。 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仿佛是她内心思绪的轻吟。 ——我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有人需要我。 看着这道题,谢苍笙笔尖顿了顿。 去故就新第一百四十五章 停了大概三秒钟,她勾选2级——有时。 京黎昕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偶尔扫过谢苍笙专注的面容,又迅速移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打扰她的思绪。 过了十分钟左右,谢苍笙放下笔,将填好的量表递给京黎昕。 京黎昕接过,仔细地审视着上面的每一个选项和分数。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量表,看向谢苍笙,目光中带着关切与思索。 “谢小姐,从这份量表的结果来看,你目前的抑郁倾向处于一个需要关注的阶段。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还没有到特别严重的状态。” 谢苍笙微微点头,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迷茫:“医生,我知道自己状态不太好,可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一些事情,感觉心里很乱。” “可以和我说说具体的吗?” “......” 她不想说得那么具体,挑挑拣拣说了些不重要的话。 听女人说完,京黎昕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声音严肃又认真:“谢小姐,我认为你可能需要换一个心理医生了。” “良好的信任关系是治疗取得成效的关键因素之一。” “目前看来,由于我们在外界身份的转变,您对我可能无法达到完全的信任状态,这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咨询的效果。 换一个更适合您的心理医生,或许能为您的病情带来更有效的改善。” 京黎昕的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阵短暂的静默。 谢苍笙怔住,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隐瞒内容被当场发现让她有些许尴尬。 “其实,我还是很信任您的专业能力的,只是有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谢小姐,我完全理解您的顾虑。” “心理咨询是一个非常私密且需要高度信任的过程,很多问题只有在您完全放下防备,愿意坦诚相对时,才能真正找到解决的办法。” “而且,我提出让您换医生,并不是否定我们之间已经建立的咨询关系,而是基于目前的情况,我认为换一个视角、一种风格的心理医生,可能会给您带来新的启发和帮助。”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林飞家—— “你还想怎么样?我都已经答应你和谢铭恒保持距离了。” 温言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愤怒,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委屈。 她到底是犯了什么大罪才被这个恶心的男人缠上! “不要这么和我说话。” 林飞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温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地控制在墙面上。 他一只手“砰”地撑在温言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则霸道地扣住女人的肩膀,让她无法挣脱。 林飞微微俯下身,将头凑近温言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话语却很冷:“你要顺从、乖巧才会惹人怜爱。”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寒意顺着脊背直往上蹿,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温言怒视着男人,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但还是败下阵来,眼神渐渐黯淡,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的反抗是那么的无力。 见女人终于乖巧了,林飞往后退了一步,牵起温言漂亮的手。 那被消毒水长期浸泡的手指粗糙而干裂,像砂纸一样划过温言手背上那纤细的静脉血管,顺着血管一路向上滑到纤细的脖颈。 刺痛从手背传来,温言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恐惧,阵阵战栗从他触摸的地方传遍全身。 “你……你放开我!”温言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能感觉到粗粝的手指在脖颈上轻轻摩挲,那冰冷的触感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全身的血液都将凝固。 “密码。” 虽然害怕得要命,但说到落在林飞那的把柄,温言还是开口:“你什么时候把录音笔还给我?” “你和我说说里面有什么。” 温言咬了咬嘴唇,尽管身体在不停地颤抖,但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不说?”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温言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捏碎一般。 林飞戏谑从口袋里拿出那只看着普通的录音笔:“我已经试过两次密码了,我看这个型号应该还有一次就自动消除了吧。” “你!” 温言瞪大了眼睛,那原本盛满恐惧的眼眸瞬间被愤怒填满,熊熊怒火在眼底燃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大声斥责林飞,将心中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都一股脑地倾泻出来,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那股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憋得她胸口生疼。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除了我们两个,没有任何人的身影。连家具也不多,只有几张孤零零的沙发和一张茶几,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寂寥,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温言不说,林飞不退。 两人对峙了很久。 倏地,温言感受到按在脖子上的手移开了,正当她心脏狂跳的时候,那手指又落在眼眶下。 林飞擦掉那滴眼泪:“哭什么,娇气。” 温言原本还在强忍着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像瀑布一样,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下来。 她一边哭,一边在心中怒骂。 ——他怎么会这么坏呜呜,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全世界最坏! 算了,第二,司徒昭最坏! 想到司徒昭那更加恶劣的行径,温言的心里又涌起一股更深的恨意,泪水也流得更凶了。 她用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可那泪水却像是怎么也擦不完似的,不停地流下来,打湿了衣袖。 “别哭了。”男人的声音很无奈,停顿了片刻:“算了,还给你。” 蛊惑人心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只录音笔通体纯黑,金属外壳散发着冷冽的光泽,乍一看,与普通的黑色钢笔并无二致。 这时,一只常年不见阳光的、骨白般的手,将它递到了温言面前。 女人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如蜿蜒的小溪般挂在脸上,手却半点不含糊。 她一把握住笔尖那头,迅速抢过录音笔,刚一入手,便紧紧攥在手心,随即快速揣进了口袋里。 “我要回家了。”她说。 冰冷的手指落在温言发鬓处,滑过皮肤,将一缕碎发勾到耳后,林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用完就丢?” “司徒昭说晚上会到我家,我得回去做好准备。”温言微微仰头,目光与林飞交汇。 林飞狭长的黑眸垂下,犹如深邃的寒潭,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的计划。” 又见温言沉默,林飞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保持比较温和的语气说出一句话:“你应该不想惹我生气吧。” 温言的身体微微一颤,犹豫片刻后,终于缓缓开口:“......结婚、进入内部、搜集证据、送他们入狱。” “司徒昭不会和你结婚的,他父母那关过不了。”林飞冷冷分析道。 温言目光灼灼:“只要他够爱我就行。” “你怎么这么可爱,”林飞嘴角微微上扬,竟难得地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乍现的阳光,短暂却又惊艳,“不过,我能帮你。” “你怎么帮?” “司徒昭自尊极强,你和我暧昧,刺激他。” 林飞补充道:“不过,还得看他会不会为了你放弃司徒家的一切了。” 温言眉头紧锁,带着恰到好处的警惕:“你有什么目的?” 男人低下头,凑近温言的耳边,轻声说道:“在你成功复仇之后,我需要你永远呆在我身边,不要想着逃离我。” 温言的身体瞬间僵住,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只有我会帮你了。”林飞低声说着,带着引诱:“你确定能进入司徒家内部?” “林家可以和你合作。” 林飞说话总是这样半遮半掩,话只说半句,好在温言能听懂。 “好。”温言点点头,再次强调:“我现在要回家,时间快到了。” “我送你。”林飞率先迈开脚步,修长的双腿大步向前,眼睛不看身后,像是十分确定温言会跟上来。 一到家,温言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脸晦气样,坐在床上生闷气。 她从兜里掏出录音笔,小心翼翼地拆开,手指在密码键上熟练地输入密码后,按下播放键。 “爸爸,妈妈,妹妹,我要走了,你们要好好的,别想我。” 只是短短一句话,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她双手捂住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爸妈,姐姐,我一定会为你们复仇的! 温言擦干净眼泪,将录音笔藏到柜子深处,锁起来。 先前天天带着,一掉就掉到林飞手里,还是藏起来放在家里比较好。 司徒昭来的时候,温言正在厨房整理食材,眼睛红彤彤的,显然哭了很久的模样。 “怎么哭了?” “没事。”温言咬着唇说没事,但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在故作坚强。 司徒昭心一下化了,轻轻环抱住温言,带着她往客厅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怎么了?你哭得我心疼。” 自从上次他们亲吻表明心意后,司徒昭就对她很好。 温言还是不说话,司徒昭三番五次询问,她才呜咽着说:“我不想当小三呜呜。” 司徒昭安慰的手停住,眼神有些慌乱:“你怎么说起这个?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 看温言实在哭得伤心,他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你放心,我的爱都在你这里。” “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包,我买来送你。” 司徒昭试图用物质来安慰她。 温言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止住哭泣,眼泪越掉越多,依旧哭得很漂亮,我见犹怜。 “别哭,言言。”司徒昭替温言擦着眼泪,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等时机成熟了,我问一下我爸妈。” 温言这下才睁着水汪汪、红透透的眼睛望向司徒昭,紧紧抱住司徒昭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你最好了。” 司徒昭轻轻拍着温言的背,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的颤抖,心中满是怜惜。 可他不知道,温言此刻的依赖里藏着多少算计与隐忍。 ——金南华府—— 谢苍笙刚抬脚迈进厨房,便被眼前的一幕定住了脚步。 只见面前的男人上半身脱个精光,只穿了个围裙,细细的带子紧紧勒着精瘦的腰间,背部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 阳光偏爱他,透过柔白的窗纱,洒落在他身上,小麦色的皮肤镀了层金色的薄光。 视线一顿,不听话地一直停在男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转过来了,鼓鼓囊囊的胸肌将围裙撑起,满满当当,仿佛随时都要冲破围裙的束缚,呼之欲出。 谢苍笙觉得鼻腔有点热。 她赶忙稳了稳心神,佯装镇定地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穿?” 宋康年拿着桌上的碗碟,走过来,弯下腰,双手端着递到谢苍笙面前,声音里满是撒娇与期待:“我昨天学了一下,合格的小狗为主人准备早餐都是这么穿的。” “主人,你喜欢吗?” “喜欢我今天的装扮吗?” 不是? 宋康年什么时候背着她学了这种东西? “就……就还行吧。”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微微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只是还行吗?主人的表现可不是这样。”宋康年眼神勾人,对着镜子学了无数遍,现在可算派上了用场:“是不是吓到了呀,主人~” 他的尾音朝上,带着点魅惑人的意味,又隐隐有些挑衅。 谢苍笙忍不了,她怎么会被吓到。 尤其还是小狗的挑衅,让她觉得身为其所有者的威严受到了威胁。 好色之徒第一百四十七章 她嘴角勾起,拿过那陶瓷碟,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往前走,一步一步,直到将宋康年逼退到洗碗台那。 谢苍笙没这么放过他,又往前靠半步。 宋康年的脚后跟紧紧贴着后面,退无可退,只得将上半身往后靠,双手撑着台面维持身上的平衡。 心脏跳得不成样子,他快呼吸不过来了。 围裙下的身体线条若隐若现,胸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谢苍笙的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肌肤,便感觉到了那温热的触感,不禁微微一颤。 手下的男人舒服地眯起眼睛,难耐地将头后仰,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狗,发出满足的轻哼声。 但只叫唤了一声,便抿着唇不再出声。 那隐忍、羞涩的模样很好地取悦了女人。 手上的动作越发大胆。 “这里呢?喜欢吗?” “喜欢我碰你这里,”她的手指滑动着,换了个位置:“还是这里?” 宋康年抬起头,忍不住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谢苍笙,声音带着哑色:“好喜欢主人的触碰,哪里都喜欢。” 谢苍笙听到这句话,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想挪开了。 男人害羞,她大胆攻击。 一旦男人大胆起来,她就像乌龟一样又缩回自己的壳里。 但手指没有如愿收回,被男人的宽厚的手掌包裹着按在胸肌上。 “主人,再多摸摸我嘛,”他哑着嗓子撒娇:“我的胸肌练了好久,肯定比手机里的好看,又好摸。” 宋康年说着,又故意将胸膛往前挺了挺,围裙被撑得愈发紧绷,那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在围裙的映衬下诱人得要命。 谢苍笙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嗔怪道:“别闹了,大早上的,你这像什么样子。” 但手却不由自主地在宋康年的那处上轻轻摩挲起来,感受着他肌肤下蕴含的力量。 这是真好摸,不知道是在奖励谁啊。 要是宋康年之前就拿这套诱惑她,哪还会天天想着赶他走。 宋康年见谢苍笙没有真的生气,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他微微低下头,将脸凑到谢苍笙的手边,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手,像一只撒娇的大型犬。 “是不是呀?是不是比手机里的臭男人好?” 谢苍笙充耳不闻,轻咳一声,抽回手:“吃早饭吧,等等我还要上课。” 她退后一步,转身走向餐桌,坐下。 偏偏那男人在这事上异常执着,追着她问:“是不是嘛,主人~” “你就告诉我嘛。”宋康年坐在谢苍笙旁边的椅子上,蹭着她,毛茸茸的头发在挠痒。 “是是是。” 宋康年埋在谢苍笙肩窝的脑袋不敢抬起。 像是这样就看不见他脸上的红霞。 那几句话花费了他太多的勇气,在得到谢苍笙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安心落下。 原来笙笙真的喜欢这样的。 他学的可真好。 嘻嘻~ “抬头,你挡着我吃饭了。”谢苍笙将他的头往旁边推开,一心一意吃早餐。 好吧,一心一意不了,旁边的男人跟魅魔一样。 身上本就少的布料也不好好穿,维持着一副被玩、弄的样子。 谢苍笙自知不能再看了,要不然今天课别上了,她看了眼时间,只剩二十分钟就要上课了。 三两下吃完早餐。 抬头的时候看到宋康年还是这模样,撑着手看她,眼睛乖巧又专注,可能是看她看过来,嘴里不由自主蹦出几个字:“好可爱啊。” “......” 谢苍笙身上的衣服半点没露,整整齐齐穿在身上。 反倒是男人,半挂不挂,他更可爱才对。 “你今天不上课吗?” “不上,我请假了,公司那有点事情要我过去处理。”宋康年对谢苍笙的问题回答得很认真。 谢苍笙起身:“好吧,那我去上课了。” 她拿上自己的外套,挂在臂弯上,带着包和车钥匙出了门。 宋康年直到谢苍笙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将身上专门诱惑人的围裙摘下来,走回房间换上正儿八经的西装。 他也快迟到了。 动作很快。 上次迟到被京老爷子骂得狗血淋头。 这次......还敢。 诱惑谢苍笙爱上他,才是他的主业。 而且,也不一定会迟到的对吧,只要不是特别堵车。 ——a大教室—— 这节课的任务是每个小组要做个presentation展示,很不幸的是又给谢苍笙分到了柯诗蕊。 自从上次谢苍笙举报了她们一个小队互抄作业的行径后,那几人对她是越来越不顺眼。 不过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惹她,攻击手段只限于和别人说她坏话、在她经过的时候眼神攻击、时不时盯着她找她的错处。 先前她们讨论展示主题和分配任务的时候没出什么幺蛾子。 但谢苍笙保不准,她们会不会想着使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法子,在课堂上对付她。 实在不敢放松警惕。 还好,直到整个环节结束了,柯诗蕊也没有什么异样。 她在展示过程中表现得中规中矩,认真地讲解着自己的部分,和其他成员的配合也算默契。 俨然一个非常合格的 presentation小组成员。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要来了。 在那三人堵着她不让她出去的时候,谢苍笙心想着该来的总归是要来,放下了手中要整理的书本,靠着后排的桌子,翘着二郎腿,大佬做派一样斜睨着几人。 “什么事?” 她的声音冷冷的,连语气都带着浓浓的不屑。 对待这些不好好对她的人,她也没必要维持着那副虚伪的、易于交友的好人样,该怎么爽就怎么爽。 就算被别人看见,他们也一定会体谅她的。 毕竟,她只是个被逼着在敌人面前强大起来的老实人。 谢苍笙都在琢磨着她们这次又要出什么损招对付她,但只看见前面三人你推我,我推你,各个面露难色,谁也不想主动开口。 “不说我就走了。” 谢苍笙可没那么多耐心陪她们在这耗着,将桌面上的东西全收拾到了包里,挎上自己的肩膀,站起来,伸手就要推开几人。 “等等!” 眉头不伸第一百四十八章 谢苍笙站在那,眉眼间满是漫不经心的懒散,夕阳洒在她身上,却衬得她周身的气场愈发疏离冷漠。 柯诗蕊咬着牙,憋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去京家分公司投简历被刷下来了,是不是你干的?” 谢苍笙嗤笑一声,目光轻蔑扫过她:“菜就多练,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你?” “我们三个都被刷下来了,还敢说不是你干的?” “我们是讨厌你,但是你也不能这样给我们穿小鞋啊。” 柯诗蕊身旁的两个女生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愤懑。 谢苍笙眼神一凛,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冷冷开口:“那只能说明你们全都菜,怎么不淘汰别人就淘汰你们?” “自己没本事,就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别一遇到什么事儿就往别人身上赖。” 柯诗蕊气得脸色涨红,死死咬着下唇,不情不愿地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那模样说得就像是被谁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着道歉似的,满脸的不甘和屈辱。 “不接受。” 谢苍笙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淡淡说了一句,推开她们往外走。 柯诗蕊见状,顿时急了,扯着嗓子拦住她:“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你是没断奶吗?” “你一个蠢也就算了,你们三个都听不懂人话吗?” 谢苍笙冷哼一声:“难怪凑一块玩,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的就是你们。” “让开。” 三人被谢苍笙的气势所震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她扬长而去。 只留下三个呆立在原地,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柯诗蕊狠狠跺了一下脚,一脸毫不掩饰的恨意。 —— 谢苍笙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决定放手一搏,把能卖的东西都处理掉了。 她还是决定按照弹幕说的那样做。 能彻底将谢家踩在脚下的诱惑对她来说太大了。 在手中积攒了一笔可观的资金后她,开始着手了解收购智守家门的相关事宜。 与此同时,司徒昭和曾凌风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收购计划。 如果不是曾家提早入场,司徒昭早就将“智守家门”收入囊中了。 如今,谢苍笙的加入,让这场原本就激烈的竞争越发白热化。 三家势力如同三头凶猛的野兽,在这片商业的丛林中展开了殊死搏斗。 ——sack—— 会议室里,灯光明亮,透着几分焦灼紧张的氛围。 谢苍笙稳稳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团队成员们围坐四周,气氛热烈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大家各抒己见,争论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 “我认为我们应该直接提高收购价格,用资金优势压倒他们。”一位团队成员提议道。 谢苍笙却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声音有力:“单纯地提高价格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司徒昭和曾凌风都不缺钱。” “我们若盲目参与价格战,”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很可能会陷入恶性竞争,最终导致成本过高、利润微薄,甚至可能因资金链断裂而功亏一篑。”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仿佛被谢苍笙的话点醒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庄瀚文提出了新的思路:“那我们可以从智守家门的管理层入手,说服他们接受我们的收购方案。” 谢苍笙点了点头:“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但我们要做得更巧妙一些。我们不能只是简单地劝说,而是要给他们提供一个更有吸引力的发展前景。” “为他们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让他们看到加入我们后,企业能够达到的高度。” “另外,我们也要评估收购过程中可能面临的风险,比如法律合规风险、员工流失风险等,并制定相应的应对措施。”另一位成员补充道。 为了制定出更加完美的收购策略,谢苍笙带领团队对智守家门进行了全方位的调研。 他们深入到企业的各个部门,与员工交流,了解企业的运营状况、技术研发、市场拓展等方面的情况。 同时,他们还对司徒昭和曾凌风的过往收购计划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试图找出他们的弱点。 这段时间,谢苍笙忙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 同时,她还派人紧紧追踪司徒昭,看看那位人才有没有被人带走。 ——金南华府—— 谢苍笙静静地仰躺在昏暗房间的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绷感。 窗外,那轮高悬的月亮洒下清冷的光辉,透过没关严实的窗帘缝隙,如一条细长的银练,直直地锁在她脸上。 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多,城市的喧嚣早已褪去,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和远处传来的狗吠声。 但谢苍笙却毫无睡意,她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体虽然有些疲惫,但大脑一刻也不停歇。 脑海里都在想着怎么样以最小的代价抢下这次收购。 烦得她翻了个身。 又继续烦。 如影随形,紧紧缠绕。 烦!烦! 烦啊! “笃笃笃。” 敲门声很小,像小猫轻轻挠墙的声音。 如果谢苍笙已经睡着了,根本不会听到的那种。 但她没睡着,还烦躁得又翻了个身,谁也不想理。 过了两三分钟,她还是起身去开门了,大半夜实在睡不着,口渴得难受。 女人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开门。 本以为宋康年应该早就走了,毕竟这大半夜的。 但没有,男人还在门口站着。 刚开门的时候,一个黑影吓了谢苍笙一跳。 清清冷冷的月光从没被窗帘遮挡的窗户那飘进来,落在宋康年身上显得有些模糊,多了几分诡异。 谢苍笙定了定神,借着月光认出是宋康年后,她语气很差:“大半夜你怎么不睡觉?” 月下花前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我听说你这几天为了收购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担心你晚上睡不好,就过来看看。” “那你很懂了。”谢苍笙随口应和一声,侧身绕过他去倒水喝。 她的步伐有些拖沓,丝质的长披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饮水机就放在客厅,没走几步就到了。 女人倒了一杯水,仰头一饮而尽,“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仿佛要把所有的烦躁都随着这水一起咽下去。 “说吧,到底什么事?” “如果你是为了那事来的,我现在没心情摸你。” 宋康年微微一愣,随即赶忙说道:“没有,我是想和你说,我认识一个人,他和阴董事长关系很好,是智守家门的大股东之一。” “如果我们能通过他搭上关系,说不定可以降低成本。” 谢苍笙原本疲惫懒散的站姿一变,站直了身体,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这个办法听起来有点可行,但风险也不小。这个人可靠吗?” 宋康年连忙解释道:“他有自己的目的,我们可以和他互利共赢。” “而且我和他初步接触过,他对我们的提议很感兴趣。” 谢苍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个办法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也不失为一个突破困境的机会。 她停下脚步,距离男人只有一步远,声音严肃:“好,谢谢你。” 抬头时,她见男人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像讨要糖果的小孩。 谢苍笙拉着宋康年坐到沙发上。 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宋康年的头上,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慢慢滑动,动作轻柔而暧昧,柔情蜜意说道:“好棒,奖励你。” 宋康年只觉一股暖流从头顶直灌心底,轻轻闭上眼睛,脑袋微微向上扬起,不自觉在谢苍笙手心里蹭。 享受着手指的轻抚,男人接着说:“他这个人比较看重利益,只要我们能满足他的需求,应该就没问题。不过他有点谨慎,不太容易相信别人,我们得慢慢来。” 谢苍笙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谨慎点也好,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约他见面?” 宋康年想了想,说道:“我明天就联系他,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不过我们得提前准备好合作方案,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 “等我一会儿。”谢苍笙站起身把灯打开,又从房间里拿出一份文件走回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男人:“这是我初步拟的合作方案,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宋康年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不时在纸上做着标记。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这个方案整体不错。” “不过在这块,还有这块,”他的手指在相应的位置上停留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专注:“我们可以再调整一下,让他觉得更有吸引力。” 接着,宋康年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地说起修改方向。 他的声音清晰而流畅,就像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水,将一个个具体的修改建议娓娓道来。 然而,说完之后,房间里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没有听到女人的声音,宋康年心中不禁微微一紧,他抬眼偷偷看了下谢苍笙。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对视了两秒。 谢苍笙突然很认真地说:“我可算知道为什么京爷爷这么看重你了。” 宋康年眼睛一亮,熠熠生辉,嘴角上扬的厉害,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笙笙觉得我厉害欸,更幸福了呢~ “笙笙也很厉害,全世界最厉害!” 对待宋康年的夸奖,谢苍笙微微挑了挑眉,看向宋康年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意味。 只觉得他恋爱脑又发作,他只是看了十几分钟,就能找出她们一个团队做了好几天的方案的漏洞。 不过谢苍笙对他的夸奖照单全收,又摸上男人的头发。 摸了一会儿,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你还想我摸哪里?” “脸,摸脸可以吗?”宋康年忙不迭将脸扭到谢苍笙面前,一双眼睛热烈又专注。 “可以。” ——这人也太好糊弄了。 谢苍笙的两只手碰上宋康年的脸颊。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轻轻搭在宋康年温热的脸颊上,鲜明的色差,让暧昧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看着眼前男人炽热的眼神,女人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眼神躲闪,莫名慌张地将视线彻底移开,落在沙发上。 “看着我吧,笙笙。” 宋康年声音低低地,带着几分恳求。 谢苍笙觉得宋康年大有作用,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看了过去,但没两秒就有些深陷其中。 宋康年的眼神里仿佛有一种魔力。 谢苍笙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渐渐泛起了红晕,想要移开眼神,可动弹不得。 房间里安静极了,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一下、两下......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滚烫而甜蜜。 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根细腻的丝线,缠绕着、交织着,演奏出一首无声的情歌。 粉红泡泡在空中几乎要挤满了整间屋子。 正当这暧昧的气氛达到最炽热、最浓烈的顶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催生出更亲密的事情的时候。 谢苍笙突然清醒。 迷蒙混沌的眼神清透了。 面前的男人已经将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脸上红得纯情。 她猛地一个后撤。 手也离开了温热的皮肤。 那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带着宋康年独有的温度和气息,随着她的动作而消散,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眷恋。 宋康年察觉谢苍笙的离开,睁开眼睛,有些遗憾,但也不算太遗憾。 很快又漾起笑意。 ——今天又是让笙笙更喜欢他一点的一天呢。 他看着女人略显慌乱的身影,嘴角上扬,柔声说道:“晚安,笙笙。” 酣然入睡第一百五十章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膀上,几缕发丝随着动作轻晃。 脸颊残留的红晕未消,眼神慌乱地闪躲,懊恼在眼底一晃而过。 宋康年的嘴角上扬得更加明显了。 “晚......晚安。” 话音刚落,谢苍笙跑了,几步冲到门前,门关得用力。 “砰”的一声,门紧紧闭合,似要将内心的躁动都关在门外。 宋康年看着心上人的身影消失,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手情不自禁抚上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谢苍笙留下的余韵。 谢苍笙一头栽倒在床上,柔软的床垫将她轻轻包裹。 本以为刚刚心理波动有点大,会睡不着,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当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光从那点缝隙透进来,将房间内照得彻底。 感觉上一秒还在为方才的行为懊恼,此刻却坐在床上刚醒来,谢苍笙感觉有些奇特。 ——a大—— “听说了吗?陈筑通破产了。” “啊?” “听说是惹了京家的人。”第一个说话的人压低声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八卦的兴奋。 “不要啊,怎么这么突然,我之前还想着毕业给他们公司投简历。”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不知道陈筑通私生活特别乱还有癖好吗?要是给他看上,我觉得你......” 一个女孩一脸嫌弃,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真的假的?” 吕映梦只是路过,听到陈筑通破产的消息脚步一顿,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陈筑通倒台,也算解决了她的心腹大患。 活该! 真是老天有眼啊! 她心花怒放离开这里,想去找谢苍笙。 “梦梦。” 听到背后那声熟悉的叫唤声,吕映梦面色一凝,本开心悠哉的脚步瞬间加快。 声音主人没有放弃,追着上来,一把拉住吕映梦的手臂。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用力的很,仿佛害怕一松手吕映梦就会消失不见:“你究竟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要和我说啊,我们一起解决。”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要分手?我不同意。” 孙启轩不顾大庭广众,但吕映梦在乎。 她觉得自己的脸就像被火烧一样滚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人看到孙启轩倔驴似的表情,低声哄他:“我们去没人的地方好好聊好不好?” “不好!”孙启轩越说越大声,情绪越来越激动,大有要把所有人引过来的趋势:“去没人的地方你肯定又跑了!” “我们就在这里说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吕映梦的错觉,她真的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丢脸、羞耻、害怕...... 各种各样的情绪复杂交织在一起。 她的心变得混乱不堪。 女人沉默着不说话,但孙启轩不依不饶,紧紧地逼着她,“说话!为什么不说话!我被分手也要有个理由!” “自从上次借了你钱之后,你就再也不理我了。” “他们都说你是拜金女,捞不到钱了就跑了,我不信!” “我知道你不......” 孙启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小小,但满是刺的话语打断。 “是,我是拜金女。捞不到你的钱,我就不要你了。” “听懂了吗?” 手上被抓的力气小了些,吕映梦稍一用力,就挣脱了对方的束缚。 她说得尖酸又刻薄,听起来毫不留情面,但眼底在流泪。 吕映梦眼见着前男友的脸色一寸一寸变得煞白,就像一张白纸,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仿佛再多看一眼,她的心就会碎得更厉害。 转身就跑了,脚步凌乱而急促。 谢苍笙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 她们说的话也听全了。 吕映梦找来的时候心情已经处理得极好,一整个没事样。 她一见到谢苍笙,便迫不及待地和她报告起自己的任务情况来。 先前谢苍笙手机联系了她,让她收集智守家门、司徒集团、曾家集团的信息。 在学生会内部,她长得漂亮,又会讲话,人缘一直很好,多个部门都有玩得好的朋友。 她之前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还能在这样的事情上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a4纸递给谢苍笙的时候,吕映梦可自豪了。 “这些是我整理过的,您过目,前面几页是简介,应该没什么用,后面的是八卦和秘闻,准确可能性我用过了百分数显示出来了。” 谢苍笙拿着三份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 然后,状作不经意一问:“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 看着文件里那些关于几家公司的八卦,她的八卦之心也被勾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 “网上已经传出来了?” 吕映梦开始骂骂咧咧,“真是闲的没事干,屁大点事情就在网上乱传......” “没有,刚刚我看见的。”谢苍笙打断吕映梦的施法。 对她还是没有对沈蝶珂一样的耐心,刚听两句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就觉得有些头疼了。 “哦。” 吕映梦的话戛然而止,顿时觉得更羞耻了,被谢苍笙当面看到,还不如传网上去让她知道。 真服了! 全怪孙启轩偏要在人多的地方谈这事! “对,我分手了。”吕映梦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分手就是分手啊。”吕映梦强装毫不在乎,只是眼眶有些泛红。 ——憋住!不准哭! 她在心里不停告诫自己,可是眼泪有自己的想法,越聚越多,最后还是支撑不住,掉了出来。 谢苍笙不解:“你看着喜欢他,他看着也喜欢你,为什么要分手?” “我对不起他,所以分手。”吕映梦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装不下去,看着他对我好,那根刺就越刺越深。” “那也没必要在外面败坏你的形象吧。” 败坏了形象,就是败坏她在学生会的眼线形象啊。 但这句话,谢苍笙没说。 闻一知二第一百五十一章 “要是不这样,我们分不掉,我和他在一起三年了,从刚入学一起进学生会......” 吕映梦是真把谢苍笙当情绪垃圾桶了,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什么都往外说。 从她们相识相知相爱,到吵架出轨和好。 谢苍笙听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就能从里面找点自己未知领域的教训。 “所以,只有败坏我在他心中的形象,让他彻底看清我是个坏人,他才会恨我,放下我。” 吕映梦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把心中所有的负担都卸了下来,觉得舒服多了。 谢苍笙若有所思点点头,一脸受教的模样。 但是好像不太适合她和宋康年。 之前对他那么毫不掩饰的坏,也没让他离开她。 这么一想,宋康年好像更符合她的理想型了。 不是? 她在想什么? 谢苍笙晃晃脑袋把那些不该出现的想法全甩出去。 视线落在桌面上。 一张张面巾纸被揉得不成样子,满是杂乱无章的褶皱。 哭啼啼的女人弄出来的一堆垃圾。 谢苍笙看着还在收拾桌面垃圾的手,顺着手臂向上看。 吕映梦的眼眶红得明显,鼻尖也红通通的,像是熬了几个通宵后又被辣椒呛到。 看起来确实是因为分手很伤心的模样。 “可是你放得下他吗?”谢苍笙问。 如果面前女人是那种为了别人不顾自己的人,那她之前做的关于吕映梦性格作用表就要再改了。 她还以为对吕映梦很了解了呢。 吕映梦听到这话,连桌上的垃圾也不处理了,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随意地摆摆手:“我一个欠债三百多万的人哪还在乎这点东西,过几天就好了。” “......” “也是。” 谢苍笙想到那三百万蓦地开始心痛。 当时怎么就上头了。 吕映梦看到谢苍笙懊恼的神情,跳起来大叫:“欸欸欸,你可别后悔,说好了慢慢还的,你要是不守信用,我就......” 后果怎么也想不出来,卡在这“就”了好几声。 “你就怎么样?”谢苍笙好整以暇,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向后仰,慢悠悠地说道。 “我就......我就每天跑来大骂你一顿!” 没有一点点威胁,和她想的一样。 谢苍笙冷笑两声:“呵呵,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瞧不起谁呢!我这么有本事!”吕映梦气得直跺脚,脖子一梗,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指着那几份文件,证据证明啊啊。 “这么有本事就赶紧把钱还我。” 谢苍笙双手摊开,眼神里满是“别光说不练”的催促,仿佛在说“有本事你现在就变出钱来”。 “......没钱。”吕映梦别别扭扭的又坐下,脑袋也耷拉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都没了刚才的气势。 “你在外面也这个样子吗?”谢苍笙疑惑看向欠她大笔债务未还,理直气壮在这跳脚的女人:“怎么有那么多朋友的?” “在外面没这样。”她小声嘟囔着,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在我面前才这样?” 吕映梦脸都憋红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恩人这么“口无遮拦”,看到她就想怼。 肯定是因为谢苍笙之前就和她不和,给她搞成了潜意识。 都怪她! 虽然心里在怪谢苍笙,但她面上像个犯了错的鹌鹑,不敢说话,只能轻轻、微微点个头。 那动作小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那我可真荣幸。”谢苍笙的话听不出来语气,像杯白开水平平无奇。 吕映梦一听,滑跪道歉,眼力见十足。 “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在你面前肯定好好说话。” “叮——” 谢苍笙的消息通知声。 她没理会吕映梦的道歉,拿出手机看了眼。 是宋康年发来的,他说那位大股东光锦玉答应后天早上十点和她在东海会所见面。 女人回了一句知道了,收起手机和文件,背着包站起来,对着吕映梦说:“继续打探,有了有用的消息再约我。” “好的。” 谢苍笙刚出门就看见走廊尽头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离得有点远,看不太清楚脸,但她清清楚楚瞧见了那头标志性的银发。 在这所学校,她还真没见过第二个把头发染成这种夸张颜色的人。 所以,刚刚那人极大概率是顾宇。 他要干什么? “去看看”和“懒得管”在她脑海里打架。 懒得管占了上风。 所以谢苍笙收回目光,往另一边走了。 ——东海会所—— 市中心一家高端商务会所的私密包间门口。 谢苍笙身着一套剪裁合身的深色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 她的旁边是宋康年。 同样身着得体的商务正装,身姿挺拔,神情沉稳。 和在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两人依约走进包厢里。 包间内布置简洁而大气,墙壁上挂着的艺术画作增添了几分文化氛围。 光锦玉早已等候多时。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儒雅,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精明与世故。 柔和的灯光洒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映出三人的身影。 宋康年面带微笑,伸出手与光锦玉握手:“光先生,这位是我的妻子,谢苍笙。” 谢苍笙适时上前:“光先生,久仰大名,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来和我们见面。” 光锦玉微笑着回应:“客气了,能和你们这样有魄力的企业家交流,也是我的荣幸。” 双方落座后,谢苍笙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启谈话:“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和您探讨一下关于智守家门收购股份的事。” 宋康年递上准备好的资料:“这是我们的合作方案。” 光锦玉接过方案,并没有立刻翻阅,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我听说你们最近收购事宜不太顺利,想借和我合作降低成本。不过商场如战场,我怎么相信你们能给我带来足够利益?” 谢苍笙微微点头,表情镇定自若:“光先生所言极是,我们知道您在商业场上眼光独到。” 要价还价第一百五十二章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需要三千万现金流,外加你们去对付徐家,但是别对我女儿徐雨嘉出手。” “钱这方面没问题,但是对付徐家......” “我知道sack的情况,”那人扭头看向宋康年:“宋总,您意下如何?” “我......” 宋康年刚要点头,被谢苍笙按住大腿。 谢苍笙按住宋康年大腿后,悄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不要急于表态,随后看向徐锦玉,不紧不慢地说:“徐先生,三千万现金流我们可以满足,这是诚意。” “但对付徐家这事,风险不小,而且和咱们此次收购的核心关联不大,我们得慎重考虑。” 徐锦玉眉头微皱,似乎对谢苍笙的这番话有些不耐烦:“司徒昭和曾凌风都来找过我,但是我还是选择了你们。”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也没必要来和你们合作了。” 那人说得很直,作势就要起身离开,椅子都被带动得发出“吱呀”一声。 谢苍笙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慌乱,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与思索。 她站起身,双手微微下压,示意徐锦玉先别着急:“徐先生,咱们做买卖讲究互利共赢。” “您看这样行不行,三千万现金流我们即刻安排,另外在收购完成后,给您6%的干股,每年分红可观。” “至于对付徐家,我们可以在您遇到来自徐家实质性阻碍时,提供必要支持。” 徐锦玉犹豫了,他并不信任sack的实力。 只有背靠京家才能无后顾之忧,这也是他愿意坐下来和他们合作的关键原因。 至于司徒昭,徐锦玉并不觉得自己能说服司徒家唯一的婚生子对付徐家。 他看向宋康年,嘴唇动了动:“宋总,您......” “我可以。” “行,就按你们说的来。”徐锦玉终于松口,随后和她们探讨了在什么情况下会出手,什么情况下不出手。 交谈顺利。 “阴董事长那边我去沟通,一周内给你们答复。” 两人握手:“合作愉快。” 徐锦玉解决了心腹大患之后,就离开了包厢。 这些年被徐家本家压得死死的,半点对付他们的办法都没有,要不然也不至于要卖了手里的股份。 谢苍笙微微侧过头,与宋康年的目光交汇,“谢谢你帮我。” “不用和我说谢谢,笙笙。”宋康年伸手勾住谢苍笙的小指:“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这种恋爱脑小狗往哪个方向磕,才能给我一个?我大求特求!!!】 【so,他们真的又拿到司徒昭的机缘了?这我真的觉得有点奇怪了】 【男主今天找到钱慕,机缘只拿了一半吧,人才都已经在他手上了】 【正式文件还没签,你们怎么就这么肯定?遇到些阻碍很正常,但最后肯定是司徒昭成功收购】 【谢苍笙快上啊,干他个男主,我看好你】 【楼上是女配梦男还是梦女啊?女配干掉男主???真是笑掉大牙了哈哈】 弹幕因为这个又吵起来了,谢苍笙没再关注,眼神暗下来思索。 ——钱慕。 她在心中念着这个刚从弹幕那获取来的信息。 果然还是没能抢占先机,那就直接去抢人吧。 谢苍笙下决定很快,算着手里的资产,她觉得利诱肯定能成功。 宋康年看着谢苍笙又陷入一种看着空中的状态,眼眸暗了暗,勾着女人手指的力度不自觉加大。 ——咖啡店—— 过了半天左右的光景,太阳快要落山,红澄澄的光线斜照在桌上,将那双精致白皙的手映衬得愈发漂亮。 谢苍笙搅动着手中的咖啡,目光缓缓落在眼前穿着简单的男人。 他面上有些邋遢,胡须杂乱,像是几天没打理,领口和袖子的布料有些斑驳的脏污。 一双眼睛倒是挺亮。 “你是钱慕?” 谢苍笙微微挑眉,心中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弹幕说的厉害人物会是这样.....看起来特别普通的一个人。 “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人揣着手,桌上的咖啡一动不动,看着莫名找他的女人有些疑惑。 这人长得也太漂亮了,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怎么会来找他? 根本就不相交的两个人。 【???钱慕怎么和谢苍笙在一块,是我想的那样吗】 【谢苍笙不愧是我看准的女人,看人也是一看一个准,这下又收获一员猛将】 面前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谢苍笙装作没看见,放下手中的咖啡勺,直截了当地说:“我是sack的老板谢苍笙,有兴趣加入我吗?” “嫁给你?”钱慕猛地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不入赘的。” “......” 这人,嘶,她怎么,就不信能把智守家园盘活呢? “你听错了,我是问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公司。”谢苍笙面露难色,嘴角微微抽搐,重复道。 【真是糊涂啊,你不入赘我来,姐姐性别别卡这么死】 【哈哈哈,看着这么漂亮的人,空耳也是正常的,毕竟眼睛都看着谢苍笙去了】 “啊?” 钱慕张大嘴巴,一脸惊愕:“我早上才和人说好去他那上班。” 谁懂啊,难道今天是他事业大开花的关键节点? “据我所知,你们还没签合同。” “那我也先答应别人了,不好意思啊......”钱慕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年薪一百万。”谢苍笙打断,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薪资。 “我......”钱慕犹犹豫豫,还想再说些什么,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纠结,还想再挣扎一番。 “一百五十万。”谢苍笙再次加价。 “成交。”钱慕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仿佛生怕谢苍笙反悔。 【司徒昭也就一个月6万,谢苍笙怎么开这么高的价格抢人啊,研究生刚出来就这么高工资我真的要破防了】 【我真的觉得有点巧过头了,收购公司可以理解说是几人都看到了公司的发展前景,这人怎么也开始抢了?】 【难道......】 己饥己溺第一百五十三章 谢苍笙看到这几条弹幕,心中顿时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捏紧咖啡杯。 力度稍大,杯子里的液体微微晃动。 这剧情转到她这里的时候,没有一点预告,她根本规避不了哪些事件会被观众看见。 【难道谢苍笙因爱生恨,得不到司徒昭就要得到他手底下的人?】 【怎么可能啊,她和宋康年才是真爱!】 【啧啧啧,还说不是爱,如果没有派人监视司徒昭,怎么人家早上才看到的人,下午就被抢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盛年cp永远不会be】 【怎么就不可能了,你们可别忘了谢苍笙本来就是恶毒女配,追在男主后面当舔狗】 “嗯?”钱慕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打断了女人的思绪。 “怎么了?” 谢苍笙回过神,若无其事喝了口咖啡。 “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你可以现在上网查一下我的名字,我的公司——谢苍笙,sack。” 钱慕看了看手机里的页面信息,又看了看面前的女人。 确实是一个人。 信息吻合,不是骗子。 他放下手机,急切地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谢苍笙有些犹豫了。 他的形象和表现完全没有心中预料的那种精英感。 但...... 【谢苍笙这还犹豫什么啊,虽然他其貌不扬,但是厉害啊,扫地僧级别的】 【是我,我也犹豫啊,为了个男人花这么多钱,还是那种压根追不到人家的】 【给人找不痛快多爽啊,司徒昭还挺喜欢他的,要是知道人被撬走了,不知道要多破防呢哈哈哈】 确实。 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又怎会拘泥于外在的精致呢? 说不定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真有实力。 钱慕见谢苍笙迟迟不语,心里也有些打鼓。 明明是她先来找他的,怎么现在犹豫的又是她。 不过,他不想放弃这么高的年薪,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说:“谢总,我知道我形象是差了点,但我真有本事。您给我个机会,我肯定能让您觉得这钱花得值。” 谢苍笙又喝了一口咖啡,说道:“好,等明天9点来这个地址签合同。” 她递给男人一张名片。 钱慕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名片,连忙点头:“没问题,谢总,您就瞧好吧!” ——sk酒吧—— 沈蝶珂在喝闷酒。 昏暗的酒吧里,灯光闪烁,音乐嘈杂,桌面上摆了一瓶又一瓶的易拉罐。 没一会儿,谢苍笙急匆匆就赶来了。 在这家酒吧,沈蝶珂有个很喜欢的位置,那是她和谢苍笙两个人一块组装出来的。 她来这的话,一般都会去那个卡座。 轻车熟路找到两人常用的卡座,谢苍笙果然一眼就看到熟悉的人儿。 她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闪烁不定的灯光时不时飘过红彤彤的脸颊。 谢苍笙快步跑过去,将包随意往座椅上一丢,在沈蝶珂身旁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珂珂?” 一见到谢苍笙,沈蝶珂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决堤,“呜哇哇哇……” 她一头扑进谢苍笙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可闻。 知道沈蝶珂还要哭一会儿尽情发泄,谢苍笙拍着她的背继续安慰:“没事没事,我在这儿呢。” 过了许久,沈蝶珂才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此刻满是泪痕,精心化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得乱七八糟。 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她抽抽搭搭地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忙啊,我好想你的,你都不来陪我。” “我知道错了,我会空出时间来陪你的。”谢苍笙拿出纸巾,温柔替她擦拭眼泪:“最近公司事情太多了,我实在脱不开身,以后不会了。” “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沈蝶珂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拒绝了穆炎的求婚。” 谢苍笙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让她继续说。 沈蝶珂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他跑了,呜呜呜,还说再也不要看见我了。” “那你去把他追回来?说不定他只是一时生气。” 沈蝶珂哭得更厉害了,她双手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他不会原谅我的,我把求婚戒指丢海里了。” 谢苍笙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思索着对策。 戒指都丢到海里了,这找到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她思考片刻后,提议道:“要不你买个差不多的,跟他好好解释解释?” “不要,凭什么?”沈蝶珂猛地抬起头,情绪有些激动:“我才不要去讨好他。” “那你是因为本该听你的话的人跑了伤心?”谢苍笙试探着问道。 “对啊。”沈蝶珂睁着红肿的眼睛,看向谢苍笙:“你不会以为我爱他吧?” 谢苍笙点点头:“我确实没见过你为哪个男人哭成这样。” “哈!”沈蝶珂自己抬手擦了擦眼泪:“我怎么可能爱他啊!” “不过就是个男人,现在男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栽在他身上!” 谢苍笙看着沈蝶珂倔强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不爱他,那他走了就走了呗,何必这么伤心呢?” “靠!对吼!”沈蝶珂像是一下反应过来,猛地直起身子,用力抹了把脸,把残留的泪痕狠狠擦去:“我有什么好哭的。” “行啦行啦,咱们珂珂最潇洒了,才不会被这点小事绊住脚。” 沈蝶珂拉起谢苍笙:“走,咱们别在这儿干坐着了,去好好嗨一场,把这破事儿都抛到九霄云外去!” “好啊,今儿就陪你把不开心都发泄出来。” 谢苍笙一个弯腰,把包勾起来带上。 两人风风火火地出了酒吧,沈蝶珂突然停下脚步,眼睛滴溜溜一转:“不行,我现在哭太丑了,我们得先得先去做个漂漂亮亮的造型。” 在沙龙里将自己美美打扮一番后,两人坐着沈家的车去了最热闹的夜店。 这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不胜杯杓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进夜店,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闪烁的灯光瞬间将她们包围。 一片迷离而狂热的氛围。 这里比sk更大,更闪,更多人。 沈蝶珂的金色长发烫成了大波浪,精致的妆容往成熟的风格化的。 粉色的公主裙被她换下,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连衣裙,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将她的身材曲线完美地勾勒出来。 往日的稚嫩可爱感被悄然弱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动的妩媚与性感。 现在是沈蝶珂(黑化版)。 她像是脱缰的野马,一下子冲进了舞池,随着音乐的节奏尽情地舞动起来。 谢苍笙没到里边,挑了个能看见沈蝶珂的位置坐下。 她拿起酒水单,随意地扫视着,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款看起来顺眼的酒上。 手上拿着服务员送来的酒,轻抿了几口。 “姐姐,一个人喝酒多孤单,我来陪陪你吧?” 谢苍笙抬眼看向来搭讪的人,礼貌拒绝:“不好意思啊,我不和陌生人喝酒。” 刚拒绝完人,女人的视线就重新回到舞池,然而,刚刚还在舞池中尽情舞动的沈蝶珂,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谢苍笙心中一紧,顿时有些慌张,她急忙站起身来,在人群中仔细搜寻着沈蝶珂的身影。 可是,无论她怎么找,都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 就在她心急如焚,准备进一步扩大搜寻范围时,一只手轻轻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听到沈蝶珂的声音:“笙宝,陪我喝一杯吧。” 黑化版比普通般更深沉。 谢苍笙真觉得沈蝶珂爱上穆炎了,但她死活不承认。 酒是越喝越多,话是越来越少,人是越来越不清醒。 谢苍笙脸上多了些酡红,趁着还有意识,打电话让人来接她们。 而此时的沈蝶珂,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她眼神迷离,脚步踉跄,却还想着往台上跑,被谢苍笙拉住,强制控制在身边。 “为什么拉住我!我要上去玩!” “你喝醉了,珂珂,要注意安全。” “没醉!我还能接着喝。”沈蝶珂一把举起桌面上的酒杯,又被谢苍笙夺下来。 “为什么不让我喝,桌上还有这么多酒。”沈蝶珂不依不饶地叫嚷着,身体因为醉酒而有些摇晃。 “你不能再喝啦。” “那就你喝。” ...... 宋康年来的时候看到两个醉鬼在喝酒。 夜店里的喧嚣声、音乐声交织成一团,却丝毫无法掩盖她们身上那股醉意醺醺的气息。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司机。 让司机把沈蝶珂带回沈家,他把谢苍笙带回家。 谢苍笙眉眼都是懵懵的,唇色艳丽带着水光,手里还紧紧握着半杯酒,酒液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而微微荡漾。 宋康年把酒杯从女人手里抽出来,柔声道:“笙笙,回家了。” “宋康年?” 谢苍笙微微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但看到宋康年的那一刻,还是下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她的手伸了出去,轻轻托着宋康年的脸,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贵的玩具,时而搓圆,时而捏扁。 “是我。” 宋康年的脸被女人玩得扭曲,却没有半分不情愿。 谢苍笙似乎还不满足,她拉着宋康年坐在自己旁边,然后双手捧着他的脸,将其摆正,正对着他的眼睛,神情严肃。 “你会离开我吗?” “永远不会。” “那你会讨厌我吗?” “不会,绝对不会。” 谢苍笙想到了什么,皱皱眉:“要是我把你重要的东西弄丢、弄坏呢?” “就算你把我杀了,我也不会讨厌你、离开你,就算做鬼,我都会紧紧缠着你。” 谢苍笙听了他的话,突然笑起来,眸光潋滟地看了宋康年好几秒。 而后,她双手勾住宋康年的脖子,将身体贴近,脸颊微微侧向一边,温热的气息如同轻柔的羽毛,喷洒在宋康年的耳廓上:“最好是这样,要是你骗我,我就把你杀掉。”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在嘈杂的酒吧里显得不那么真切。 男人听得全,兴奋得身体都在颤抖,眸里的极乐毫不掩饰地溢散出来,虔诚又坚定。 “我永远、永远不会骗你。” “我不会因为这个被你杀掉,但是哪天你想杀了我,我也会为你准备好你喜欢的刑具的。” “我们是同一种人,都这么疯狂,真是太让我开心了。” “笙笙,我真的好爱你。” 宋康年双手紧紧箍住谢苍笙的腰,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 他呢喃着,句句透着令人发寒的极端热潮。 第二天。 什么时候醉的,什么时候回家的,什么时候躺床上的,谢苍笙完全不记得了。 脑袋昏沉得厉害,每一个神经都在隐隐作痛。 睁开眼就是个男人的脸,让女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谢苍笙闭了闭眼,慢慢把挂在人身上的腿收回来,仰躺在床上,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想了很久还是没想明白宋康年怎么会在她床上。 刚刚匆匆瞥见的那张脸上,有些红肿的痕迹,不用多想,大概率也是她昨晚打的。 “早安。” 宋康年的声音很哑,又隐约带着开心。 “我打你了?” “没有啊,这是爱的抚摸。”宋康年摸上自己的脸,一点也不疼。 “我没强迫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好吧,你打的。”宋康年坐起来,“你不让我走,我有点动静你就扇我。” “把我拽上你的床,压着我睡觉。” 谢苍笙坐起来,揉了揉头发:“真是便宜你了。” “对啊,笙笙,便宜我啦。” “这可不能怪我,是你主动的。” 谢苍笙不想再谈黑历史,“珂珂呢?” “我让人送她回沈家了,昨晚11点多到家的。” “行。” ...... 谢苍笙坐在沙发上,看着宋康年穿上西装外套,看着他穿鞋,看着他开门。 “等等。”她还是忍不住叫停。 半开的门又被男人关上,他转过身,“怎么了?” 谢苍笙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个新口罩,递到他面前。 痛心切骨第一百五十五章 “遮遮吧,好丢人。” “我没觉得丢人啊。” “丢我的人,这下别人要怎么看我?”谢苍笙不由分说给宋康年戴上口罩,遮住脸上显而易见的伤口:“下次我喝醉了打你,你就制止我。” “我喜欢......” 被谢苍笙瞪了一眼,宋康年立马改口:“哦。” ——sack—— 钱慕坐在工位上,脚后跟抵着椅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揉搓着,掌心也早已被汗水浸湿。 谢苍笙在他对面,看着他做的管理方案。 他前三天刚入职,老板让庄部长带他了解了下sack的情况,又给了他两天时间做了个方案的初版。 他的实战经验太少了,看着那空白的文档页面,心里直发慌。 钱慕努力回忆着庄部长介绍的内容,结合自己在学校里学到的一些理论知识,绞尽脑汁地构思方案。 现在,审判他的时候到了。 ...... 谢苍笙看着他的方案,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没有独特的创意,但也不算差劲,就是很普通,中规中矩的。 毫无吸引力。 这人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谢老板抬眼看向对面那人。 他现在的外表看起来干净多了,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 算了,再看看,说不定人家专攻智守家门的。 谢苍笙合上文件,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忙你的去吧。” “这方案有什么要改的吗?” “还行吧。” 谢苍笙没多说,拿着文件回了自己办公室。 又过了几天,收购智守家门成功,谢苍笙账户里剩下的钱不多。 看着自己缺斤少两的账户余额,她有些愁眉苦脸。 犯愁的时间不多,她又看到弹幕了。 【哇哦,谢苍笙居然真的打败男主拿下智守家门,现在又有公司,又有钱慕,坐等谢苍笙起飞】 【哎,这下男主什么时候才能回主家啊,私生子都快混上总裁了】 【我才懒得管司徒昭,这部剧我只喜欢谢苍笙,嘿嘿,再过一个月,我就可以看到谢苍笙飞黄腾达了】 她没把智守家门合并到sack。 看弹幕说司徒昭没怎么参与其中,全权交给钱慕。 谢苍笙按照弹幕说的那样,把钱慕提拔到了智守家门的管理层,让他做决策。 钱慕受宠若惊,发誓要好好干。 他熬了几个通宵,把一份文件给谢苍笙,神采奕奕:“谢总,我有个新方案,需要一笔资金投入。” 他眼冒精光强调:“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利润绝对远超现在,到时候公司的规模和影响力都会提升好几个档次!” 谢苍笙看他说的信誓旦旦,翻开方案。 有可取之处,但是不多,整体还是平平无奇。 而且,资金要出的也挺多,要是失败就完全打水漂。 亏的不是一点半点。 【谢苍笙快点答应啊,爆火的机会就在你手里啊】 【这下我是真确认司徒昭又丢了这个机缘了,咋回事啊,到底咋回事啊,怎么感觉谢苍笙才是女主】 【别犹豫了啊,虽然看着烂烂的,但是能赚钱啊,前几个星期虽然会亏钱,但是后面就一飞冲天了】 那弹幕文字闪烁,似带着滚烫的温度,急切地灼烧着谢苍笙的视线。 她的内心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斗争,理智告诉她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不能轻易尝试;但弹幕却不断地诱惑着她,让她觉得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就会后悔一辈子。 算了,反正也已经花这么多钱了,信他! 谢苍笙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咬了咬牙,答应了这个看着很一般的方案。 要是赢了那她真的就大获成功了。 之前李老的事情是对的,那这件肯定也是对的。 肯定能成功的。 谢苍笙仿佛陷入了一种赌徒的心理状态。 她站在赌桌前,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了上去,满心期待着能赢来一场巨大的辉煌。 公司将会因此腾飞,她的名字也会在商业界传颂。 项目实施。 前几个星期确实在亏钱。 公司内部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项目到底行不行啊?怎么一直亏钱?” “就是啊,再这样下去,我都怕我被裁员了。” “钱总裁到底靠不靠谱啊?别把公司给搞垮了。” 虽然公司不断地亏损,但是和弹幕说的一样。 谢苍笙想着弹幕的内容,稳住心神,也稳住员工。 “再坚持一下,后面会好起来的。” 但是。 弹幕所说的时间越来越近,状态依旧不见好转,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家都低着头,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谢苍笙也越来越慌张,但心中还是带着一丝期待,说不定再过一天就好了。 再过一天,又一天,复一天...... 项目失败了,而且失败得一塌糊涂。 后期出了问题,谢苍笙为了稳住人,又投了一笔钱,现在是大亏特亏。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员工的抱怨、项目的亏损数据、自己内心的不甘…… 她突然像是从梦中惊醒,声嘶力竭,怒火在她胸腔内横冲直撞。 每一根神经都被愤怒的电流刺激着,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弹幕呢! 弹幕呢! 快点出来! 出来! 她愤怒。 她疯狂地敲打着桌子。 双手仿佛不知疼痛,一下又一下地重重落下。 桌面上的文件被震得纷纷掉落。 可回应她的,只有死寂,空中空空荡荡,恼悔将她紧紧裹住,让她喘不过气。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颤抖从指尖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内心深处那股无法言说的恐惧与绝望在肆意蔓延。 她之前一直以为弹幕是独属于她的金手指。 她信任它们,因为她试验过。 她信任它们,因为它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信任它们,因为她也相信自己生活在一本小说里。 但现在,现实告诉她。 她的信任错了。 把她之前辛辛苦苦获得的一切收回了大半。 泣不可仰第一百五十六章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恨意扭曲了她那张过分美丽的脸。 谢苍笙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剧烈又狂躁,已经好转的病情瞬间恶化。 她的手猛地一挥。 桌面一扫而空。 如同脆弱的玻璃,在撞击中发出刺耳的声响。 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她喘着粗气,四肢绷紧,正对其他东西下手。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想要摧毁的目标。 四周一片狼藉,各种各样的碎片或杂物散落一地。 脚下也不能幸免。 细碎的尖锐陷入地毯,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像没有人类的意识,只知道肆虐的怪物。 宋康年在外面就听到了谢苍笙房间里传来的巨大声响。 那声音像是重物接连坠地,又夹杂着物品破碎的刺耳尖啸。 他的心猛地一紧,恐慌如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是冲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手指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好几次都对不准锁孔。 听着里面的声响越来越大,宋康年愈发急切。 好不容易将钥匙插进去。 入眼就是女人披头散发,如癫狂一般打砸着一切,她现在的样子和他们的第一次没什么两样。 宋康年知道谢苍笙现在很危险。 “没事,没事。”他紧紧抱住谢苍笙。 怀里的人强力挣扎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球有些突出,红色的血丝在里面疯狂蔓延。 “我在,没关系的。” 宋康年强制抱着谢苍笙,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他小心翼翼带着人远离地面的碎片,还好有衣服的防护,碎片没有刺破她的血肉。 他又检查着裸露在外的皮肤有没有伤口。 确认谢苍笙外表算安全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带她去了个空房间。 这里是他房间里的小隔间。 是谢苍笙不知道的地方。 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发泄地点安排在这里最合适,因为谢苍笙不会进来他的房间,看不见就不会刺激到。 关上门。 狭小静谧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对方。 宋康年抱着箍着,将谢苍笙稳稳放在里面的小沙发上。 手松开谢苍笙的那一刻,男人顺势跪在她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宋康年一抬头,就能碰上谢苍笙的膝盖。 脸上瞬间传来剧痛。 先是白,没几秒,边缘的地方开始泛起红晕。 而后,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从脸上浮现出来,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感受到了女人的用力,可宋康年对这疼痛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紧紧锁住谢苍笙,里面疯得要死。 谢苍笙这时候没有意识,宋康年看着她,不再掩饰眼中执拗又阴暗的念头。 随后,他微微俯身,从沙发下那隐蔽的抽屉里拿出点东西,双手捧着送到谢苍笙的手边。 “用这些打吧,手不会疼。” 窗外的风裹挟着雨水,春寒料峭。 屋内很小,也很简单,仅铺着谢苍笙原来用的那片柔软羊毛地毯,还有一张小一号的沙发。 这里没有窗户,只靠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发出来点光。 空气剥夺到极致,宋康年眩晕,意识渐渐模糊。 在窒息边缘。 原本紧紧掐住他脖子的手瞬间松开。 他歪着身子狼狈倒在谢苍笙脚边,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逼出眼眶。 “对......对不起。” “你有没有事?” 女人的声音慌乱而又急切。 “我送你去医院,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又发病了,对不起,我应该要好好吃药的。” 谢苍笙跌坐在地上,语无伦次,身体因为极端的恐惧在颤抖,她的手悬在宋康年伤口上边,想碰又不敢碰。 呼吸的能力重新回到宋康年身上,神智也跟着渐渐回归。 他握着谢苍笙那颤抖的手,强忍着咳嗽说道:“我没事,咳咳。” “好多血,对不起,对不起。” 谢苍笙害怕极了,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 “你痛不痛啊。” 看着这些,谢苍笙觉得快死了,鼻子越来越酸,热热的液体开始聚集。 他疼得有些看不清人了,却努力仰着头,朝着模糊的影子笑。 “你亲亲我好不好,亲亲我就不疼了。” “对不起,对不起。” 谢苍笙一边说着,一边颤抖着亲吻他脸上的伤痕。 泪水从眼眶夺出,滚烫掉在宋康年脸上,融开。 手上还带着血迹,但宋康年不知道,他将手抬起,落在谢苍笙眼下,轻轻擦拭:“别哭,笙笙,是我自愿的,不要害怕,我没事的。” “对不起,对不起......” 谢苍笙这时候好像除了道歉,没有别的话能说,就连着一句又一句重复的道歉,都掩盖不了心中的罪恶。 她觉得自己这副样子还不如去死。 变态、怪物...... 她将世界上最肮脏的词汇一个一个往身上套。 宋康年不知道谢苍笙此刻在危险的边缘,只是不想再听她道歉。 谢苍笙永远不需要道歉,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男人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道:“再给我上上药好不好,我不想去医院。” 宋康年的床上。 药膏还是用以前常用的那种,剩下半管。 乳白色的药膏均匀地覆盖住红痕。 带着药膏本来的凉意和指尖的温热。 杂糅在一起,让宋康年的心脏填充得满满的。 谢苍笙坐在离男人很近的地方,宋康年可以看见她脸上的绒毛。 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的眼睛终于可以看清了。 虽然眼睛依旧很痛,但男人却怎么也不肯放弃可以看见谢苍笙的机会。 他忍着痛睁眼,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毛、卷翘睫毛下自己无意抹上的血迹,又落在那艳丽的唇上。 那唇瓣红润而柔软。 视线在此处流连。 刚刚的亲吻太轻了,从伤口上细密的疼痛中才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她唇瓣的温度。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 要是...... 他的眼神暗下去,不敢再看,生怕自己的眼神会泄露内心的渴望,心跳得乱极了。 悬悬在念第一百五十七章 谢苍笙全身无力。 眸里翻涌的厌弃被浓密睫毛挡在阴影之下,她说不出话,面上的表情也空白,只有肢体自己在动。 挤出,揉开,机械般重复一遍又一遍。 手上同一个伤口抹了八遍,宋康年终于从幸福中脱离出来,察觉到谢苍笙的异样。 他心跳一滞,挣开谢苍笙虚握的手,双手捧起谢苍笙低着的头。 谢苍笙就像个木偶,任由男人摆动。 脑袋被掰着正对着宋康年,视线也直直得看向前方,可她的视线却散漫无光,没有丝毫聚焦。 “怎么了?” 宋康年声音发颤,看着谢苍笙面无表情的脸,恐惧:“你别吓我。” 他从来没见过谢苍笙这种眼神,像是陷落在无底的黑洞。 往日那些或真或假的情绪全都不见了踪影。 虚无,只有一片虚无。 “笙笙。” “笙笙!” 宋康年的手下移,抓住谢苍笙的肩膀晃动,但女人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低垂着头,随着动作前后晃动,没有一丝自主的意识。 宋康年更慌了,又重新捧上谢苍笙的脸,“你怎么了?” “不要这样吓我,求你了。” 听到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谢苍笙眼睛缓缓眨了下,依旧空空荡荡,声音也空洞:“我是个怪物。” “不是,你不是怪物,笙笙,你不是。” “我是,我就是!”谢苍笙像是被激起了某种情绪,声音陡然提高:“没有人会像我这样!” “我是个怪物,怪物......”谢苍笙低了声音重复,又绝望:“我不该活在世界上。” 宋康年快呼吸不过来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要去s? 她s了,那他也立马去s。 两个人可以葬在一块。 永远永远在一起。 ! 他猛地清醒。 不,不可以,笙笙不可以痛苦地死掉。 他一瘸一拐连忙拉住离开床往外跑的谢苍笙。 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笙笙,你听我说,会好起来的,你的病会好起来的。” “不会!我只是个本来就会死的......”(恶毒女配) 谢苍笙剩下的话说不出来,卡在喉咙里憋红了脸。 这让她更觉得想s。 她觉得就是它们把她抢来的东西全都收了回去,因为她只是个恶毒女配。 她不是主角,不会获得偏爱,不会获得机缘。 现在它们发现她了,发现她抢了主角的东西,逼迫她还回去。 宋康年不知道,只知道怀里的女人奋力挣扎着要去s。 “你冷静点,笙笙。”他紧紧抱住她,试图让她平静下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可他安慰不了谢苍笙。 因为他让谢苍笙更加自厌。 女人依旧挣扎得厉害,仿佛要将所有力气都耗尽。 宋康年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沈蝶珂,沈蝶珂也想让你活着,你想想她。” “求你了,别这么痛苦地死掉。” 谢苍笙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缓缓放松下来,靠在他的怀里,低声呢喃着:“珂珂。” 宋康年身上很痛,衣服不停摩擦着伤口,但是心里更痛。 他为什么比不上沈蝶珂? 沈蝶珂喜欢那么多人,身边围绕着形形色色的朋友,而他只爱谢苍笙。 他就是这么没地位,在谢苍笙心里比不上沈蝶珂。 但是这时候见女人软下来,也松了口气。 “我把沈蝶珂叫来,我们先喝点水。” 沈蝶珂来得很快。 撞开宋康年,拉着谢苍笙左看右看。 她没什么精神,但还算正常,沈蝶珂扑到她怀里:“呜呜呜,笙宝,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啊!” “珂珂,我失败了。” 谢苍笙之前有把收购的原因换了个说法和沈蝶珂讲。 所以在她公司持续亏损的时候,沈蝶珂没有阻挠,和谢苍笙一块等着她飞黄腾达。 宋康年不知道这些事,但也没有阻挠,因为这是谢苍笙想做的事情。 他会支持,会兜底。 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宋康年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只等谢苍笙不想亏钱了。 宋康年以为谢苍笙面对公司亏损没有任何作为,是因为想试试这种感觉,从中积累经验。 他怎么也没想到,谢苍笙是因为这个事情才发病的。 这时候坐在她们旁边,听着她们说话,对话内容让他一头雾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完全插不上话。 “没事的,都是它们坏。” “明明说完成这个就能大获成功,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没事的,不用管它们,我们下次不要看它们了。” “是不是它们把我抢来的都收回去,因为我只是个......” “才不是,笙宝,你是主角,不要管它们。” ——“它们”是什么? 宋康年想到他有时候会看到谢苍笙看着空中一脸严肃。 脑中似乎有什么要牵起,却又在关键时刻卡住。 “珂珂,我好没用,自己要听它们的,现在失败了还要怪它们。” “明明我就是不看好那个方案,偏偏听了它们的话去做。”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为什么当时不顺着自己的想法来,为什么要去赌这个?” 谢苍笙语无伦次,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掉落。 “没事没事,我们这次长个记性,下次就不听它们的话了。” “呜呜,可是这次亏了那么多,他们都会嘲笑我的。” 谢苍笙哭得越发伤心,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他们算个屁,他们要是嘲笑你,我就找人套麻袋打他们几顿,嘲笑几句,就打几顿,打得他们跪下来求你饶命。” 沈蝶珂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说道,那模样仿佛要把那些可能会嘲笑谢苍笙的人生吞活剥了。 本来的谢苍笙听到这番话是会笑的,但现在她笑不出来,苦涩又脆弱:“珂珂,你就会哄我,可这亏的钱……” 她话未说完,又被一阵深深的无力感笼罩。 宋康年见状,赶忙凑到谢苍笙身边,“笙笙,有我在,马上会赚回来的。” “是啊,笙宝,现在宋康年都是京家的高层了,肯定有办法逆转全局。” 寻根究底第一百五十八章 谢苍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略带苦涩的笑,沉默着,将眼底翻涌的悲伤悄然藏匿。 往日为了达到目标不顾一切的心也逐渐熄灭,其实得到了也没什么用,照样觉得不开心。 “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强颜欢笑。 “我陪你。”沈蝶珂连忙说道。 “不用,让我自己静一静。” 谢苍笙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缓缓落在躺在不远处的宋康年身上,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把那句藏在心底的道歉咽了回去。 说出来又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对他没有一点补偿,她也没有什么能给的了。 “帮我请个医生治疗一下宋康年吧。” 房间里依旧一片狼藉,地上,桌上,床上都是杂乱的物品,没有一点规律。 破碎的瓷片、翻倒的书籍,文件、笔筒杂乱地堆叠在一起,纸张飘散四处。 她没有收拾,爬上床,直挺挺地躺了上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她没有盖被子,任由背后传来的那些因床铺不平整而产生的突起和凹陷硌着自己,就那么呆呆看着那些牢牢贴在天花板上的钻石。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钻石光芒。然而,手指触碰到的只是冰冷的空气,那光芒依旧在天花板上闪烁。 房间里安静极了,静得只能听到她那细微而沉重的呼吸声。 其实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要是她能坚守本心,要是她能不被诱惑,要是她能不把资本放在别人身上,不妄图依靠所谓的“金手指”走捷径,这一切都不发生。 是她太贪心,太依靠金手指,太依靠别人。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 之前靠谢家做平台,靠沈蝶珂,后来靠弹幕,靠李老,靠宋康年,靠京家...... 她其实什么都不会的对吧。 她一直都在索取,却从未真正付出过什么。 自私自利。 她更坏啊,吃完饭要把饭盆踹了。 她总是按照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就要报复,报复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可是她却从未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同样也对别人造成伤害了。 这么想想,她觉得谢家也没做错什么,将她收养,养她长大,只是想把她换了做交易而已。 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完全可以站出来将一切公之于众,逃跑、对抗、宁死不屈,怎么样都能有逃走的办法。 可是她懦弱地呆在那,承受着谢家给予的一切,无论是好处还是坏处,都一声不吭地接受。 这一切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第一次被关起来的时候只是以为自己做错了,没有考第一,她在角落反省不该在考试的时候粗心漏写一个笔划,告诫自己下次考试要细心,不要让父母失望,她要做最乖的小孩; 第二次被关起来的时候也是自己错了,连续三遍练琴都有错误,她在角落里捂着伤口哭泣,不停反省,她后悔求着阿姨带她去后花园玩,应该要多练几遍,要做让父母骄傲的小孩; 第三次被关起来的时候也是自己错了,她不该在害怕的时候讨要谢母的拥抱,她还没有成为最让他们骄傲的小孩,哪里有资格获得这样的拥抱。 ...... 她也数不清是几次了,只知道后面的惩罚越来越重,有时候甚至只是因为有人不开心,她也接受。 到底是什么时候才想着反抗呢? 到底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遇到沈蝶珂之后。 沈蝶珂是小学转学来的,刚来就强硬地要和她做同桌,做朋友,因为全班她最漂亮。 那时候她什么朋友也没有,每天的生活都单调得可怕, 日复一日吃饭,上学,上辅导班,接受惩罚,睡觉。 不爱讲话,不爱笑,家里没人喜欢她,学校也没人喜欢她,但是沈蝶珂偏要和她做朋友,不管她理不理会,都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 后来她们会聊天了,她才知道别人家的小孩不会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不会每一分钟都被规定着做什么事,哭了有人哄,害怕了有人抱,无聊了会把所有东西捧到她面前,只想让她笑一笑。 她学会了对比,知道了自己活得有多差。 然而,即便如此,她那时候依旧没有逃跑,或者说,放弃逃跑。 原本,她计划着钢琴比赛结束,在人一窝蜂离场的时候趁乱出逃。可是,在比赛结尾被宣布获得了少年组一等奖,母亲抱了一下她,夸了她一句“好孩子”。 那一刻,她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反抗火焰,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熄灭了。 反抗心思很奇怪,只有最强烈的渴望驱使下,才会疯了一般长,一旦失去了时机,就再也没了勇气。 那是什么时候才再次想着反抗呢? 啊,想起来了。 是她高一在学校外面养流浪狗的时候。 那是在校园围墙外不远处的角落里,幼犬刚出生没多久,毛都没长齐,在草地里瑟瑟发抖。 心像是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但她心里知道谢家不会让她养的,所以一直都在偷偷喂。 后来的某一天,还是被发现了,她没能看到小狗长大的样子。 恨意随着自由的愿望长大,爬上墙壁,伸出墙围。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会养任何动物,远离那些带着记忆触发点的动物。 她再也不会将情感放在任何活物上。 除了沈蝶珂。 因为她很安全,她不会像那些流浪动物一样无依无靠,生死大权都被一个人类掌握。 她很阳光,好像什么事情都不会把她难倒,她很快乐,就算考倒数也笑得出来。 她很自由,可以养任何喜欢的东西,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沈蝶珂,就是她一直渴望活成的样子。 谢苍笙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泪水中,钻石反射的光芒更模糊了,像是现实与虚幻的交界线,一边是混乱的现实,一边是虚幻的梦境。 女人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漂浮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幽灵,既不属于现实,也不属于梦境。 甘言厚礼第一百五十九章 门又开了。 “吱呀”一声,在寂静得有些压抑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刚刚敲过门,你没反应,我就斗胆进来了。”宋康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身影在门口微微晃动,随后缓缓踏入。 谢苍笙没有扭头看过去,声音平淡,毫无波澜地陈述事实:“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自杀。” “嗯,我知道,我就来看看你。” 谢苍笙没理他,依旧躺在床上看着那些光点。 “沈蝶珂说去给你准备礼物了。” 谢苍笙没说话,宋康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有些局促地挪过去,见女人没有反应,半个屁股坐上女人的床脚。 “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你要看看心理医生吗?”宋康年搓着自己的衣角:“我觉得他挺有用的。” “京黎昕你知道吗?之前我们见过几次......” 宋康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试图打破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 “别吵。” 宋康年不讲话了,像个好学生一样端坐在床脚的那一小块地方。他的身体坐得笔直,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谢苍笙,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情绪的变化。 他几年如一日的锻炼,到了京家之后营养什么的都是最好的,身体很好,所以伤的不是特别严重。现在又过了几个小时,身上也不是很疼。 过了许久。 他看到谢苍笙的脸狰狞了一下,那表情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了神经,紧接着又迅速恢复原本的样子,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错觉。 【哈哈哈我来看谢苍笙功成名就啦,这下谁还敢说我家笙是恶毒女配!】 【啊,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赚那么多钱还在哭,有什么好哭的,给我那么多钱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们是不是只看谢苍笙的部分啊,智守家门把底裤都亏没了,还好男主没有收购成功,还是司徒昭更胜一筹,谢苍笙只配给男主当实验品】 【哇靠,什么事什么事,为什么亏啊,我特地跑去看原着,就是赚的呀】 【是男主的就是男主的,别人一抢就直接啪嗒一声掉了哈哈哈】 【你有没有同理心啊,谢苍笙都这么惨了你还笑】 【就看个消遣还要同理心,你这么有同理心怎么不去做慈善啊】 虽然觉得弹幕没错,但她还是忍不住厌恶它们。 但还是那样,睁眼能看见,闭眼也能看见,甩都甩不掉。 ——做慈善。 谢苍笙发呆,想到了之前她被谢家父母带去孤儿院和其他可以彰显对社会慈善贡献的地方。 那时候,谢家父母总是带着她,身后跟着一群记者。他们会送钱送物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再让记者拍个照,写个稿子发网上。 这是谢家提高企业形象和减少税收的手段,而带上谢苍笙的效益更好,她是谢家对外得到好名声的一个工具。 她会被拉着拍照,但是拍完照谢母就不再管她,也没空管她。 她可以在里面随便走走。 那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时光,每次都很期待。 啊,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谢苍笙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就去做慈善吧,让她自己本就糟糕的人生看起来光鲜亮丽点。 女人的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以这个为目的的慈善太过功利,可是她需要一个目标让自己活下去,不再沉沦。 沈蝶珂来了,她风风火火,那脚步声带着独属于她的活力,还未见人,声音便先飘进了房间:“笙宝,你看我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她直接冲进房间,不像宋康年的小心翼翼,她猛地把谢苍笙从床上拽起来。 谢苍笙本就有些涣散的神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蝶珂已经拉着她往整洁的客厅走去,要带着她逃离那满地狼藉、压抑沉闷的空间。 客厅里,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地板上,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桌子上摆着个大大的礼物盒。 “快打开看看!”沈蝶珂带着谢苍笙走到礼物前面,兴奋得两眼放光。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盒盖,隐约听到里面有爪子刨动的声音,手一顿,不敢再继续。 宋康年跟在谢苍笙身后,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打开吧,笙宝,你会喜欢的,我保证!”沈蝶珂看出谢苍笙的犹豫,鼓励道。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 是一只小狗,在刨纸,看着很有活力。 小狗浑身雪白,可能是突然见到光了,它抬头,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盒子外的世界。 耳朵软软地耷拉着,时不时地动一动,尾巴短短的,在看到谢苍笙的那一刻,便开始欢快地摇了起来,那模样可爱极了。 “喜欢吗?我跑了好几家,觉得这只最可爱,眼睛特别亮。” 宋康年捏紧了拳头,看着里边的小狗,只觉得天塌了。 ——真是该死啊,送什么不好,偏偏送狗,那我现在算什么? 谢苍笙看到狗的时候依旧有些害怕,怕它再次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现在你有能力保护它的!”沈蝶珂抱住谢苍笙的手臂,带着她伸手触摸盒子里的生命。 手指的指尖触碰到毛茸茸,她控制不住,轻轻地摸了摸小狗的头,小狗立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还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现在小狗也是有主人的小狗啦。”沈蝶珂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笙宝,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谢苍笙将小狗抱到怀里,手指在小狗柔软的毛发间轻轻摩挲,那温热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底。 “就叫小白吧。”女人轻声说道,“我会照顾好它的。” 宋康年委屈极了,但是看到谢苍笙好不容易才说话,那股子嫉妒的劲又强憋下。 他用力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但还是真诚地说道:“小白这名字可真好啊。” 捧腹轩渠第一百六十章 小白看着只有三个月大,毛松松软软的,谢苍笙顺着小白的毛发,从头顶一直摸到尾巴,细腻柔软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摸着很舒服,让她心里也变得软软的。 沈蝶珂眼睛亮晶晶的,叫着小狗的名字,满是欢喜:“小白,小白,小白。”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小狗面前轻轻晃动,小白很乖,也很可爱,小巧的嘴筒子微微张开,黑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沈蝶珂的手指,伸着嘴筒子追着玩。 “哈哈哈,笙宝,你看啊,小白会笑,好可爱。”她兴奋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苍笙。 谢苍笙看不见小白的脸,头伸着垂下去看,一时不察,头发也在重力作用下撒到小白脸上,将它遮住了大半个身子。 小狗脑袋晃动着,似乎在努力挣脱这“头发的束缚”,被遮住视线却没有一丝攻击性,只是用那无辜的小眼神,透过头发的缝隙,可怜巴巴地望着周围。 谢苍笙连忙把头发捋到背后,调整了抱姿,正对着小白的脸。 这时,小白那湿漉漉的小鼻子轻轻动了动,接着伸出粉嫩的小舌头,笑了,嘴巴咧开,特别可爱,让人看了心都化了。 门铃响了。 “小白的零食和小窝到啦。”沈蝶珂去开门,拿了满满一个箱子进来。 小白的零食、玩具、衣服...... 小窝是沈蝶珂精心挑选的,淡蓝色的外观上点缀着白色的小星星,谢苍笙又找了个柔软的毛毯铺上去。 搭建完成,女人小心翼翼地把小白抱进小窝里,它在新家里好奇地东嗅嗅西闻闻,然后舒服地蜷缩成一团。 钱穆犯了这么大的错,也没脸占着总裁的位置,自请降职到普通部门。 谢苍笙同意了。 就算钱穆没有完成合同上的指标,她也没将员工赶出去,他的能力够不上总裁,但组长还是可以的。 错误和挫折教训了她,没有外来声音的干扰,事情办得就好多了。 智守家门在宋康年的帮助下恢复正轨的速度更快了。 sack虽然受了影响,但是没有过多牵扯到智守家门,亏损不多,很快就缓过来了。 寒假在忙碌中早已经过去,现在她上课、照顾小狗、去公司。 连男女主的面都没见过,几乎快忘了那两人。 再听到两人消息,是曾莱来她办公室汇报结束的时候,带来的八卦。 她前段日子刚刚忙完回国,又马不停蹄投入sack的怀抱。 “老板,我有个大八卦,你要不要听,要不要听?”曾莱合上电脑抱在胸前,虽是询问,可那语气和表情都在明晃晃说“快点说要,我要讲”。 “听吧。”谢苍笙看着曾莱那副急切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致地说。 “司徒昭离家出走了,听说是为了个女人,叫什么温什么。听说是个孤儿,家境不好,两个人大学认识的。” “温言?” “对对对,是这个名字,我去,小说情节照进现实了,谁能想得到啊,司徒昭放着好好的继承人不当,恋爱脑上头为了女人放弃一切。” 曾莱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现在司徒家的人在暗地里找司徒昭,都快找疯了,偏偏就是没消息,去学校也没找到,这两人都直接休学了。” 突然,曾莱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问道:“欸,突然想起来你现在也是京家的人,你们那有发生什么吗?司徒昭把京黎舒的面子按在地上踩,是不是很生气。” “我没关注这些,好久没过去了。” “好吧,那你有消息了和我说一声,我去,我已经多久没听到这么劲爆的八卦了。” “行。”谢苍笙应下来。 司徒家的事没有传出去,被他们死死捂着,连找人也是极为隐秘,仿佛生怕走漏了一点风声。 曾莱从别的小伙伴那听来过于震惊,就想着和朋友八卦八卦。 曾莱说完就走了,谢苍笙的手指放在鼠标上,继续看着电脑里的工作内容,手腕挪动着,幅度越来越小,而后干脆不动了,松了手往椅背上一靠。 现在两人都发展成这样了吗? 最近的弹幕也不经常出现,应该剧情都在男女主那边,她早该料到的。 但是料到又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不对。 按照以前看到的弹幕信息,司徒家会为了司徒昭妥协,让司徒昭和京黎舒退婚,转而和温言订婚,然后整个故事就完结了。 ——完结了? ——完结了! 谢苍笙在心里反复念叨着。 再也不会活在时不时来的观众视角下了。 一想到这儿,谢苍笙再也忍不住了,仰天长笑。 该说不说,虽然现在弹幕大部分对她挺友善的,时不时还会给她一些鼓励和夸赞,但是那件事还是成为了她心中的刺,让她对那些弹幕始终喜欢不起来。 而现在,马上就要看不见那些弹幕了,她觉得终于快解放了。 汹涌澎湃啊。 谢苍笙稳住心神,又开始工作,时间就是生命,等等还得掐着点去上课。 上完课去遛狗...... 时间被她排得满满当当,忙起来会让她暂时忽略内心的压抑。 ——出租屋—— 一间局促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小出租屋里,两室一厅一卫一厨房的格局。 虽不算宽敞,但活两个人的空间是有的。 然而,在司徒昭这位从小生活环境优渥的公子哥眼中,这屋子简直破破烂烂,他从未住过这么差的房子。 但这简陋的屋子对他来说有两大好处。 一是亏得这么差,家里人怎么也想不到,养尊处优长大的他会屈居于此。 所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家里人始终没能找到他们,他们可以在这里幸福地生活,没有别人的阻挠。 二是这里有温言在,空间被她装点得格外温馨。就算是陈旧的、看不上眼的家具也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墙上贴着他们的合照,角落里摆放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绿植,桌上铺着碎花桌布。 自知之明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天晚上,月光如一层薄而冷的纱,透过斑驳的窗棂,带着几分清冷与孤寂,洒在那狭小且逼仄的出租屋里。 墙壁上的墙皮有些脱落,在月光的映照下,好似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无声地诉说着生活的困苦。 温言靠在司徒昭的怀里,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衬衫扣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与期待,轻声问道:“你真的这么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了,就算你问再多遍,我的回答都不会变。”司徒昭紧紧地搂着温言,吻了吻温言的额头。 “可是你委屈自己和我住在出租屋里,我害怕你会受不了离开我。”温言微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有些颤抖:“你从小就过着优渥的生活,这里的一切对你来说太艰苦了。”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我真的很爱你,有你的地方怎么会苦呢?” “房子的租金多少,我来付就好,我会养你的。让你现在跟我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不是靠家里才能养得起你,这样只是暂时的。” 温言轻轻摇了摇头,从司徒昭怀里坐直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不用给我啦,家就是要两个人一起撑起来才有爱。我们一起努力,一起面对生活中的困难,这样的感情才会更加坚固。 “而且,我现在觉得这里很好,很幸福。” 房子是林飞提供的,说信息绝对私密,司徒家的人不会找到她们。 只要他们能在这出租屋里咬牙撑到司徒家妥协,她就成功了一半。 温言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怎么样才能留住司徒昭。 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又靠回司徒昭的怀里,搂着男人的腰,耳朵贴着男人的心脏,看着一副十分依恋的模样。 这本该是浪漫而温馨的场景。 可在这浪漫之下,却隐隐涌动着阴暗的仇恨。 司徒昭不知道,他抱着温言,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与自以为是的甜蜜之中。 ——京家—— “我不叫你们回来,你们就完全不回来了是吗?” 京老爷子坐在雕花红木椅上,手中紧紧握着一根紫檀木拐杖,厚重又威严。 谢苍笙知道京老爷子不喜欢她,没开口,等着宋康年回话。 她看着京老爷子,觉得他比以前更加苍老。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皱纹更多了,眼睛也小了一圈,被耷拉的眼皮遮了些,显得有些肃穆。 “爷爷,最近太忙了。” 京老爷子冷哼一声,拐杖重重地在地上敲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忙?” 坐在一旁的京黎舒故意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爷爷,他们要是真有心,不用您说也会经常回来的。。哪像现在,非得您开口才肯回来。” 女人妆容精致,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屑,时刻准备给人上眼药。 京黎舒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这宋康年也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投哪个哪个发,在家族里的地位直线上升,把她的风头都抢去了一大截。 她原本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可如今,宋康年势头都快超越她了,心中怎能不气? 京永良见状,脸上挂着笑,老好人一般:“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年轻人有闯劲有拼劲是好事,爸,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他安慰完京老爷子,转头批评宋康年两人:“你们再怎么忙也要回来看看家人,京家就是我们的根,我们不能忘了本。” 京老爷子听了京永良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对。我管你们忙不忙,每个星期都得回来看我一次。” “好。”宋康年点点头。 京永良看着京老爷子缓和的脸色,心中暗自得意。 他觉得自己这番话可谓是恰到好处,既讨好了老爷子,又在众人面前树立了自己顾全大局的形象。 现在京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也大不如前,没多少活头了。遗产的分配可是头等大事,谁要是能在这时候多讨老爷子开心,让老爷子觉得自己孝顺、可靠,那分的遗产自然就越多。 要是能把京老爷子手里的股份拿到个大半,那京家就是他囊中之物,就算那些小辈多做了几个项目又怎么样,还不是得给他打工。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偷偷观察着京老爷子的表情,见老爷子没有再发火,便更加卖力地表现起来。 他走到一旁,亲自给京老爷子倒了一杯茶,双手恭敬地递到老爷子面前,说道:“爸,您喝口茶,以后我们都聚在一块的日子不会少的。” 京老爷子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还带着点满意。 京永良心中更加有底了,继续在旁边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贴心话,进一步讨好老爷子。 谢苍笙坐在宋康年旁边,环视着屋内人,不动声色地打量。 好像除了宋康年,都在讨好京老爷子,连冷冷清清的京黎昕都一反常态,时不时附和着旁人对京老爷子的奉承话。 她知道他们在争继承人,宋康年难道不争?他没和她说过这些事。 谢苍笙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她侧过脸,悄悄瞟了宋康年一眼,只见他端坐在那里,眼神却专注地落在她身上,对面前的争宠大战一点也不在乎。 见谢苍笙看过来,宋康年立马笑。 谢苍笙闭了闭眼,不再看他。 这么久了,还是没适应一扭头就能看见宋康年直直看向自己的眼神。 之前,她还觉得京老爷子很看重他,让她以为京爷爷有意识培养宋康年当继承人。 可现在想想,也是,宋康年在外性子实在太冷了,对待京老爷子都这样,连她看着,都有点害怕京老爷子会因为冷淡生气。 就这样,人再怎么看重也看不爽啊,亲近不起来。 既然宋康年不当继承人,那她肯定也没什么想法,她又没有京家的血缘关系。 掺和不进去,别乱掺和。 谢苍笙的自我定位十分清晰。 日亲日近第一百六十二章 ——京家后花园的某个角落—— “你今天摆什么脸呢,我是不是让你好好哄着老爷子?” 京永良在场内就瞧着自家儿子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心里头直冒火。好不容易寻了个没人注意的空当,立马忍不住开始责怪起来。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附和了。”京黎昕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京永良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额头上青筋暴起,粗着嗓子:“你能不能懂点事?就你说的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一点用都没有。要讨好不讨好,反倒给别人的话加分量,学学你爸我行吗?也不知道你心理学学到哪里去了,连个专项都做不好,我养你有什么用!” 京黎昕不说话,静静地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看着京永良的目光淡淡的,不太像是在看他的父亲,反倒像是个陌生人。 京永良被他那个淡漠的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慌,下意识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接着,又强装镇定,带着身为父亲的威严,清了清嗓子说道:“总之,你按着对病人的态度,对京老爷子认真点......” “谁?!” 京永良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他猛地一个扭头,眼神犀利,朝着声音来源吼道。 谢苍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出来散个步,居然又撞上别人在密谈。这些人讲秘密就不能找个私密点的地方偷偷谈吗?非要在这人人都能来的后花园。 她原本只是想悄悄地离开,却没想到在退离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个石头。 石头咕哩咕哩在鹅卵石小道上乱响,声音很大。 谢苍笙听到京永良那声,心里虽然“咯噔”了一下,但也没怕,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镇定自若迈着步子走过去,“二伯,堂哥,你们也来逛后花园吗?” 京永良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迅速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下和儿子的对话,确定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内容后,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小笙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偷懒的佣人呢,你来这逛啊?” “嗯,现在正值桃花花期,我来看看。” “行,你慢慢逛,我和黎昕先走了。”京永良说着,朝京黎昕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慢走,我就不送了。” 京永良离开的道路是谢苍笙来的时候走的那条,女人避无可避地擦过京永良的身边。在那一瞬间,她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莫名觉得有些冷。 在他们两人走了一段路后,谢苍笙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又马上收回目光。 按着既定的路线走到桃树区,她在一棵开得格外繁茂的桃树下停住了脚步,拍了几张照片后,挑了个没落花的石板凳下。 这里桃树不多,只有不到十棵,但每一棵都长得很粗壮,树上挨挨挤挤长满了粉白相间的小花,花瓣娇嫩欲滴,风一吹,柔弱些的花骨朵就飘飘悠悠地坠落下来。 谢苍笙拂开面前石桌上落的几朵,将手臂放上去,挑着手里的照片。 宋康年被京老爷子留下说话,她呆着没事干,就想着来桃园拍几张照片给沈蝶珂看。她最喜欢桃花了,而京家的桃花树年份老,桃花开得格外漂亮。 把照片发过去之后,谢苍笙就关了手机,撑着下巴看花,看落花坠地,看地面上的泥土。 思想放空。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不知何时落了朵花。 那朵花看着很漂亮,很标准的桃花长相,每一片叶子都是对称的,也没有伤口。 谢苍笙看了几秒,将花丢了。 她没了赏花的兴致,独自坐在这,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精致的脸上。 没一会儿,消息弹出,宋康年说他们那已经结束了,在客厅等她一块回家。 谢苍笙起身,找到宋康年,两人一块坐上车。 “爷爷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宋康年将手伸进风衣里,从内侧的口袋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谢苍笙面前,神情认真:“他很喜欢你的,就是不好意思直接给你。” 谢苍笙微微一怔,随即接过银行卡,在纤细的手指间轻轻转了几圈,目光落在卡上,“他讨厌我,我也能理解。” “没有讨厌,他真的很喜欢你的。”宋康年重复:“周叔也很喜欢你,还和我夸你。” “还有这个,是我的。”宋康年摸出一张卡,他的脸微微泛红,低着头,不敢看谢苍笙的眼睛,“我所有的钱都在里面,我没注意有多少钱,但是应该挺多的。” 谢苍笙微微挑眉,“我要这个干嘛?你自己留着。” “爷爷说钱全要交给老婆保管。”男人空着的手捏着膝盖那点布料,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坚定而炽热:“我没经验,本来结婚第一天,不对,在一起第一天就要给你的,迟了这么久。” “真不用,你平日里总给我转钱,我银行卡里也很多钱。” “收下吧,这样的话我花的每一笔钱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我会很开心的。” “......” “好吧。” 谢苍笙微微垂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接过宋康年递来的银行卡,将两张卡都往口袋里一塞。 现在只有两个人,谢苍笙将手一伸,动作带着几分自然又随性的慵懒,揽着宋康年的肩膀。 她的手指修长而白皙,轻轻搭在宋康年结实的肩头,带着宋康年往自己怀里靠,完成今日任务。 说是任务,但任务也不知道什么的时候不是任务了,如今的每一次靠近,都像是身体本能的呼唤,两颗心在不经意间愈发契合。 就连谢苍笙几个小时没贴贴,都觉得手有点发痒,只能用任务来掩饰自己的莫名其妙。 谢苍笙今天没有绑起头发,栗色的长发自然垂落,与宋康年的相互缠绕。 宋康年嘴角压都压不下来,乖巧躺在谢苍笙怀里,感受着谢苍笙的手指在他皮肤上游走。 情有独钟第一百六十三章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不自觉地溢出几声低低的哼哼,像是小兽在满足时的轻吟。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男人又立马闭了嘴,不再发出声音,只是眼睛半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着内心的慌乱与羞涩。 谢苍笙看着宋康年这副模样,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她的手指继续在宋康年的脸上轻轻画着圈。 看着手底下男人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她的头微微低下,靠近宋康年,轻声说道:“怎么,真的这么舒服啊?” 宋康年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他微微睁开眼睛,偷偷看了谢苍笙一眼,又赶忙闭上,结巴着纯情:“舒......舒服的。” ——怎么办啊,真的太可爱了。 谢苍笙看着眼前靠在自己怀里,像只温顺又懵懂小狗般的宋康年,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带着几分痴迷与沉醉。 她的手搭在宋康年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上,指尖顺着他脸部流畅的线条缓缓游走,停在闭了的眼睛上。 真的很喜欢这种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人,谢苍笙觉得自己好像要沦陷了。 有钱有颜恋爱脑的忠实小狗,真想把他圈起来哪也不能去,一举一动都被她监控...... 谢苍笙阴郁的眼神瞬间一顿,像是被自己脑海中这疯狂的念头惊到。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这么想。 才没有沦陷,肯定是因为钱的缘故,平白无故得了这么多钱,才错把对金钱的喜爱加到宋康年身上。 到家了。 小白在开门发出动静的时候就凑上来,在门内呜呜叫唤着。 小狗已经长大成中狗了,体型变大,耳朵立起,但还是很可爱。 谢苍笙刚一进门,小白就直直地朝她扑了过来。前爪搭在谢苍笙的腿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湿漉漉的鼻尖一个劲往她手心里拱,喉咙里溢出欢快的呜咽声。 谢苍笙笑着蹲下身子,抚摸着小白的脑袋,“小白,想我啦?是不是一整天都在等我呀?” 回应她的是更热烈的扑跳,小白整个身子往她怀里撞,差点把她撞个趉趄。舌尖卷着热气舔过她下巴,尾巴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连耳朵都兴奋得微微发颤。 “小心些。”宋康年跟在谢苍笙身后,怕女人摔倒,扶着她的肩膀。 他看着这一幕气得死咬着腮帮子的软肉,就算看了这么久,他还是看小白不顺眼。 居然抢了谢苍笙的目光! 宋康年心里酸溜溜的。 之前家里只有他们的时候,谢苍笙就算不想看也只能把目光放在他这个活人身上。现在来了一只狗争宠,而且这只狗还如此轻易地就夺走了女人的关注。 但他又不能把狗丢了,谢苍笙的病确实因为这只破狗好了不少。 谢苍笙和小白玩了一会儿,就回房间工作了。 门锁着,客厅里只剩坐在沙发上的宋康年和在吃狗粮的小白。 他看着小白那摇头晃脑的模样,越看越觉得碍眼,嘴里小声嘟囔着:“哼,就会装可爱讨人欢心,有什么了不起的。” 过了一会儿,宋康年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蹲在小白旁边,抢走它的饭。 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狗粮,一脸无辜地看着宋康年。 宋康年看到小白这副模样,不但没有心软,反而更加来劲了。 “别以为你讨了她欢心就能在这家作威作福。“宋康年倾身逼近,食指戳着它鼻尖,“她最近连我做的饭都吃少了,肯定是你总缠着她!“ “我告诉你,笙笙最喜欢的肯定是我,你给我安分点。” 小白歪了歪脑袋,突然张嘴把没咽下去的狗粮喷了宋康年一手,做完坏事就笑。 “你!“宋康年猛地缩回手,看着掌心黏糊糊的狗粮粒,脸色瞬间变得比苦瓜还难看。 男人窝火,连只破狗都敢嘲笑他。 他按住小狗的头,把狗盆往它前面塞,恶狠狠威胁:“吃吃吃,等你胖的要死,笙笙肯定就不喜欢你了!” 谢苍笙倚在门框上,目光在宋康年的动作和小白嘴边的狗粮渣间来回扫视:“你们俩趁我不在干什么呢?“ 宋康年听到声音,身体瞬间僵住,手松开,缓缓转过头,“我……我就是给它喂点吃的。” “是吗?“谢苍笙挑眉,目光落在宋康年还有狗粮残渣的手背上。 夕阳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在他绷紧的下颌线镀了层金边,倒显得那抹狗粮渍格外滑稽。 她故意拖长语调:“你和小白抢饭吃?” 宋康年耳尖瞬间泛红,手忙脚乱地把沾着狗粮的手往身后藏,却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玻璃杯。水花溅在小白背上,惹得它猛地甩头,狗粮渣混着水珠飞了宋康年一脸。 “噗——“谢苍笙没忍住笑出声,走过去蹲下身。 她揉着小白湿漉漉的脑袋,声音里带着促狭:“看来我们小白今天想给人洗个脸?” 小白趁机把前爪搭在她膝盖上,湿鼻子在她手心拱来拱去,趁机把嘴巴擦干净。 它可是爱干净的白色小狗,大名鼎鼎的小白! 宋康年看着那团雪白的毛球几乎要钻进谢苍笙怀里,气得脸红,但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的地位又降低了一个,哭唧唧。 心里那股子醋意和委屈,一波接着一波,半点也不见减弱。 他情不自禁冒出两个字:“我呢?” 声音不大,但两人离得近,女人听见了。 “你什么?”谢苍笙有些疑惑地反问,手指还被小白拱着,没有要抽离的意味。 她蹲着,头发随意用鲨鱼夹夹到脑后,有几根碎发垂在脸颊旁,到下颌骨那,整个人慵懒漂亮到极致。 因为和小狗在一块,脸上有些柔和,莫名泛着爱意。 “我......” 宋康年不敢说什么,他总不能说“我也想要摸摸,我也想钻到你怀里吧”。 每日那些求来的,换来的亲密接触已经要满足了,太贪心的人会被讨厌。 他不想被谢苍笙讨厌。 耳鬓厮磨第一百六十四章 “没什么。”宋康年像往日一样露出笑,惯常地用笑容遮住眼底那如汹涌暗流般翻涌着的自卑。 只是眼神里的光亮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黯淡了下去。 男人说完,垂下头,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手指在纸面上无意识地摩挲,仿佛这样就能擦去心里那股酸涩。 他不想看谢苍笙将目光放在别的死物或活物上。 这样低着头,敛下眸,隔开不想看见的场景,看不见就当不知道。 他哄着自己,脑子里又不由自主想着怎么吸引谢苍笙的视线。 小白把自己擦干净之后,就继续回去吃狗粮了。 谢苍笙看到小白把脏东西往她手里擦,但也不在乎,纵容可爱小狗的行为。这时候看到小白跑了,才笑骂了句:“小没良心的。” 宋康年觉得时机成熟,手一伸,在茶几上又抽了几张湿巾,蹲着向旁边走了一步,靠近谢苍笙,心跳陡然加快,轻轻扯过她的手,拿着湿巾一点一点将脏污擦去。 他很细致,比擦自己手的时候小心多了,每个角落都有关注,动作是那么轻、那么柔。 ——哪要这么麻烦,洗个手不就好了。 谢苍笙看着宋康年擦这么慢,脑子里冒出个煞风景的话,但那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 因为她被香迷糊了。 湿巾上带着淡淡的香氛,裹挟着湿气从白皙的手指上旋转着上升。 分明味道极淡,可偏偏像一捧送到眼前的花,不需要深呼吸,只是轻轻吸气,就能闻到浓郁的香。 这香气说不出是什么花,也说不出是什么气味,鼻子感受不过来。 听说味觉和嗅觉是相通的。 远感分辨不出来,那就加上近感好好感受一下。 弄清楚这是什么味道很重要的,要不然下次又被诱惑了怎么办? 可香气又好像不是从手指那传来的,连湿巾这个本来的香气源头的味道都不是。 谢苍笙有些模糊,寻着最香的地方。 她将被宋康年擦干净的那只手抬起,她鬼使神差地扣住男人的下巴,强迫但强迫不了一个本就顺从的人。 他的皮肤很烫,像被火烤过。 唇瓣贴近。 几乎是一触即分。 她还没来得及深入辨认那气味到底是什么,刚触碰到那柔软热乎乎的红唇,就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往后退去。 女人脸颊边的碎发还在宋康年脸上轻扫,因为退得太快,下半身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要顺着脑袋的动作往后,整个人失去平衡,眼看就快要摔倒在地。 被还在懵懵的宋康年下意识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拉,让她稳住了身体。 他的眼眸微微瞪大,带着不可思议,“你......” “你......” 宋康年过于震惊,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凭借着本能的开口,想留住要逃跑的人。 “咳咳,”谢苍笙脸红了个彻底,连眼尾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氤氲着嫣红,精致的脸上多了些平日没见过的风情。 手还被男人抓着,她跑也跑不了,半低着头掩饰住自己的慌乱:“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亲我了。” 宋康年没听到谢苍笙的话,依旧沉浸在被亲的喜悦之中,他也不结巴,说得直白又热烈。 “你亲我了。”他又重复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宣告。 眼睛闪闪亮亮的,挪着身子又靠近一步,手勾着抱住女人。 谢苍笙的脸更红了,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他搂得更紧。 “又不是第一次,你激动什么?” 女人没听到男人的回话,被抱住的脖子扭了一下,就听到了一声闷闷的男声。 “这不一样,笙笙。”宋康年将头埋在谢苍笙的颈窝,像是在哭。 谢苍笙的身体僵住了。 两人膝盖抵着膝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那里,没人动。 只有小白看着两人,围着她俩转圈,连狗粮也不吃了。 “你哭了?” 谢苍笙觉得肩膀那块地方隐约间有点湿哒哒的,不确定地开口。 宋康年没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 谢苍笙来了兴致,掰着他的头看他脸。 当她看到那张脸时,心里不禁感叹,果然哭得还是那么好看。 他真的天赋异禀啊,她从来没见过谁哭得比他还好看。 深邃的眉眼蓄着泪,睫毛微颤,等那滴眼泪撑不住的时候,泪痕就会滑落,在鼻梁侧方折出一道光。顺着那滴眼泪接着看下去,就能看见喉结滚动着咽下呜咽。 “你真哭了?”谢苍笙问,声音软了下来。 女人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脸上按着滑动,将肉挤来挤去,顺势擦去掉下来的泪痕。 宋康年难得没有去看谢苍笙,还带了点反抗,偏过脸不让她看自己现在的狼藉,可终究拗不过她,被她强行扳正了脸。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哭什么?”谢苍笙才不会让他如愿将脸移开,她还没看够呢。 而且,他这反抗但反抗不了的样子也很漂亮。 可男人始终一言不发,偏不了头就垂下眼眸,宁愿看着地毯都不愿意看她。 眼睑垂下的动作让眼睛可承受的泪水容量变小,眼泪就更容易掉下。 一滴一滴地砸落,羊毛一绺一绺的。 过了大约三分钟。 “说话啊。” 谢苍笙催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自己会对别人冷暴力,但就是接受不了别人对她冷暴力。 尤其还是对自己来说有点重要的人。 只是三分钟就让她生了气。 生了气就失了兴趣,“不说算了。”她松开手,有些恼怒地猛然站起。 裤腿被抓住,谢苍笙低头俯视着他,眼神烦闷。 刚刚让他说话他不说,现在又来抓她。 “笙笙,别走。” 谢苍笙没兴趣的时候真的很绝情,听到了这声带着哭腔的话又怎么样,难道还要让她心疼,让她留下,让她留下看着男人依旧不说话? 她将腿一扯,转身就想离开这里。 唇齿相依第一百六十五章 但男人抓得紧,抬头仰视着她,泪眼朦胧间满是恳求:“对不起,主人,是我做错了,别走好不好。” 两人的目光交换,谢苍笙觉得自己好像比以前更不争气了。 她硬邦邦挤出一句话:“哭什么?我的亲吻就这么让你难堪吗!” “不是的,笙笙,主人,我只是觉得自己......不配。” 男人呜咽着说出这些话。 “我从来都不敢想您会主动亲吻我,以前的所有亲密都是我求来的。” “等到您亲吻的时候,我先是第一反应是开心,”他突然噤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以此来抑制内心的痛苦,“可是后来又觉得自己卑贱。” “我的灵魂肮脏又低贱,哪里配得上你的亲吻。” 宋康年抬起头,泪水顺着下颌线滚落,他将自己的脸蹭着谢苍笙,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祈求:“要不您打我吧,像上次那样,不,再重一些,然后把刚刚的亲吻当作提前的奖励。” “我又没发病,不打你。” “求您了,我真的不配,主人。”男人苦苦哀求,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小,更不起眼。 谢苍笙看着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弯下腰逼近他,抬起他的脸,鼻尖几乎相触,又是一触即分,“现在我在碰你,你觉得自己还脏吗? 他浑身战栗,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她手背上:“脏......更脏了......主人,您脏了,不该这样对我的......” 谢苍笙静静地看着他,男人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自卑清晰可见,可在这自卑之下,她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绝望,仿佛他早已将自己困在了一个黑暗的角落,认定自己永远无法逃脱。 女人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似怜惜,似心疼,又似有一丝恼怒。 还未等她分辨出这情绪的滋味,她却不管不顾突然扣住他的后颈,手指微微用力,将他的头拉近自己,狠狠吻了下去。 沉重、滚烫。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可当他那颤抖的身子在微微瑟缩时,她的力道却渐渐弱了下来。 当她松开他时,发现他唇角被咬出了血。 “还脏吗?“她问,拇指擦过他唇角的血珠。 他看着谢苍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是泪水还在流。 看着谢苍笙那副神情,仿佛只要他敢吐出“脏”字,便会再度被她亲吻,宋康年哭着摇头。 谢苍笙勾起男人的下巴,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温柔地抹掉他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声音醇净而带着几分无奈:“你不是去看心理医生了吗?怎么还是这么自卑?” “我只让他帮我别总是跟踪你,偷你的东西,我没和他说自卑的事。” “你还偷我东西?”谢苍笙恶狠狠。 宋康年有些期待:“是要惩罚我吗?”他加重了砝码:“是那个水杯,沈蝶珂给你做的那个。” 谢苍笙刚想发火,但看到宋康年那病态又痛苦的模样,又觉得惩罚他又不好,她的心理疾病还没好,也看不了别人病这么重,这么痛苦的模样。 尤其还是这个对她来说有点重要的人,偏执又可怜。 “算了,不怪你,你已经还回来了。” “可是我很坏,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还偷了你的皮筋,筷子,丢在垃圾桶里的......” 宋康年将他那些宝贝全都列了出来,偷的,捡的,他一件件数落自己,只想让谢苍笙惩罚他,仿佛只有这样,他的内心才能得到一丝解脱。 谢苍笙听着一个一个物品的名字蹦出来,越发觉得他是个变态,她深呼吸,咬牙切齿:“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原谅我?我这么恶心......” “您应该鞭挞我,辱骂我,使用我,把我当作随叫随到的狗,或者没有生命的物品。” “这样我才会觉得我对您有用。” “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接受您偶尔对我的优待。” “这样我才会觉得您不会离开我。” “你有病?”谢苍笙骂完,觉得这句话就是白问,他就是有病。 站累了,她扯开宋康年,坐到沙发上。 谢苍笙斜倚在沙发扶手上,双腿交叠在一起,光将睫毛的阴影投在下眼睑,看不清神色。她静静地看着宋康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宋康年压抑的抽泣声和谢苍笙轻微的呼吸声。 “过来。“她命令道。 他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喉结上下滚动,哑着调:“我不配......“ “我数到三。“她开始计数,“一——“ 宋康年瞳孔骤缩,他太熟悉这个——每次她让他数数,都意味着女人心情特别差,也意味着他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尾音未落,他已扑过来。 又跪在谢苍笙脚边。 谢苍笙身体前倾向前,扇了他一巴掌,扇完,抓住他的衣领子,猛地用力拉近。 宋康年一时不察,踉跄着没稳住身子,险些摔在了女人怀里。 他连忙将手撑在沙发上。 那姿势看着像是双臂环住谢苍笙——还有那条狗。 宋康年还没来得及烦那条狗多碍事,就被女人的下一步惊得不敢动。 谢苍笙将脸凑到他耳畔,温热的呼吸喷在颈侧,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满意了?” 宋康年忍不住得大喘气,还是和以前不一样,他将脸埋在她颈间,呼吸灼热又急促:“您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她扭头,发丝扫过他的眼皮。 小白跑了。 头也不回。 直径回了它的狗窝,趴着一动不动。 宋康年又不说话了,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卡在喉咙里。 “知道打得越重你越喜欢?摸你的面积越大你越有安全感?” 谢苍笙抱住男人,感受着他的心跳如雷,忽然笑出声:“你之前不是还心安理得接受我的触摸吗?” “怎么现在又一副自己不配的样子。” “这不一样。”宋康年依旧用他之前的理由,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垂下,不敢看女人。 信而有征第一百六十六章 “这有什么不一样?”谢苍笙问,怕男人又闭口不言,她威胁:“不说话就滚。” “我知道你在慢慢喜欢我,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爱上我。” 谢苍笙听到了不想听的话,拧了一把男人腰间的软肉。 宋康年闷哼一声,立马跳过这个话题:“可是我觉得这是我换来的。” “我知道你有时候需要发泄,我就把自己练得很强壮,让你打起来顺手。” “我知道你喜欢看擦边,我就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哭得漂漂亮亮的,吸引你的目光。” 我知道我的身份对你有用,帮你处理难题,给你资源,让你变得强大。” “就像你怕我离开一样,我也怕你离开,比你更怕,因为在上一次被你赶走之后,我就决定如果再来一次,我就去......” 谢苍笙在男人还没说出那个字的时候就上手,猛地又掐了一把男人腰间的软肉,恶狠狠低吼:“不准死。” “好。”宋康年乖顺应了一声,继续说:“可是这些只够我请求你摸我,亲吻是更高一级的,只有像上次那样,才能得到。” “况且,还是亲......嘴。”他身子又开始颤抖,可声音却带着诡异的平静:“我该用什么报答你......” “我已经把灵魂、肉体、资产都交给你了,我现在什么也没有,该用什么来回报您?” 宋康年将自己已知拥有的,潜在拥有的,未来可能会拥有的,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想了三秒钟。 “我会把京家拿下的,到时候我有更多的钱,全都给您。” 想到了个可以配得上谢苍笙的东西,他松了口气,胸口久久不消的窒闷感也减弱了些。 宋康年垂下眸,将头向上抬,唇还是忍不住擦过女人的皮肤,好幸福、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一边是幸福,一边是自卑,两种念头将他扯得七零八落。 谢苍笙抱住男人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要不然你和医生说说这个情况吧,总不能我们两个都有病吧。” “才不要,我不要和别人说你的事情。” 他像一只献祭的羔羊,双腿分开,跪在女人的大腿边,虚虚坐下,臀部悬在半空,用最卑微的姿势等待她的审判,“只有您是我的救赎,如果您心疼我,多陪陪我就好了。” 所有好东西都要献上,所有谢苍笙想要的东西都要呈贡,讨她欢心,再祈求自己想要的。 “......” 谢苍笙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男人仰起的脸被光染成半明半暗的金。 有种将他的一切都奉献给她的感觉。 以往的她从来都不信这种感情,人与人之间首先产生的是利益关系,然后才是情感。 情感是利益的升华,过于飘渺,远不及利益来得让人信赖。 可她好像真的可以相信宋康年了。 好香。 担心完她和他的人身安全,鼻尖萦绕的迷迭香混着体温,如有实质环绕在她身上。 谢苍笙的心脏猛地跳了又跳,比往日跳得快多了,她可以清晰听到它在胸腔跳动发出的共鸣声,抓着男人的手指不自知用力,用力到指尖泛白。 ——什么鬼,破心脏你跳什么!我难道真喜欢上宋康年了?! 不,不可能……才刚刚决定信任他,怎么可能这么快,他的手感很好,钱很多,很听话……好吧,就一点。 谢苍笙列举了一些宋康年的优点,最后下了个结论,觉得他也算配得上自己的一点喜欢。 ——但是我真的就这么喜欢上人了? 和她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之前在还没有生病的时候也曾幻想过爱情。 相敬如宾、相濡以沫,像教科书里说的那样相互扶持、白头偕老。 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现在算什么?两个疯子互相取暖?看看谁比谁的精神病更严重? 谢苍笙想着想着,又觉得还是别喜欢宋康年了。 ——要是到时候真的相约一起,那就真完蛋了。 这个念头还没冒出来一秒钟,被宋康年打断。 他没说话,只是将脸凑到谢苍笙面前,眼睛离她很近,里面的委屈满满的,像是在说“为什么他还在面前,就不理他。” 女人眼神飘开,生硬地转开话题:“你怎么就要京家了?我还以为你对它没兴趣。” “我是没兴趣,但是有了京家,你就可以想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了。” “哈哈哈,谁和你说的。”谢苍笙觉得有点好笑,钱和权可以让人做很多想做的事,但“任何”这个程度就太深了。 “一开始是爷爷和我说的,后来我发现确实这样。”宋康年眨眨眼睛:“陈筑通不就被摆平了。” “还有......”男人说了两个字,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闭了嘴。 幸好谢苍笙注意力都在前半句,没追问还有什么,“京老爷子?” “他让你当继承人?” 这她是真的很震惊了,宋康年这么受宠吗? 也不能怪她,最明显的——宋康年的姓氏没改,对外公布的股份不多,就算他能力出众、职位爬得快,但她还是没能越过前两个认为他能当。 除了只有几人在场的时候能看见京老爷子对宋康年很关心,但谁知道是不是对每个小辈都这样。 “爷爷说公平竞争,赢的当继承人。”宋康年见谢苍笙对这个有兴趣:“不过我觉得爷爷很喜欢我,先前还给我签了很多文件,股份挺多的。” 宋康年眼睛亮晶晶,“不过现在都是你的啦。”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结婚给的聘礼呀,你签了。” 当时文件太多,刚开始还能激动他们给了什么资产,后来谢苍笙就签得手累,懒得看了。 想着宋康年的恋爱脑,女人觉得他确实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好吧,那你当继承人的概率有多少?” “七八成吧。” “半数的股东站在我这边,爷爷也属意我,李爷爷也在帮我......” 见谢苍笙听得认真,男人把来到京家之后有利于当继承人的事情全说了。 他的记性很好,一点不留。 脸红耳热第一百六十七章 “那你不改姓氏是因为京爷爷要保护你?”谢苍笙挑眉,指尖绕着男人的发丝打转,“让他们都觉得你不受京老爷子喜爱,不可能当上继承人?” “是吗?”宋康年没想过这个事情,“不知道,我没问,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也不想改。” “他们都以有京姓为荣,怎么你还这么嫌弃?”谢苍笙摸着男人的脸,纤细的指尖拉他的唇。 也许是确认了自己的心意,谢苍笙面对宋康年时,完全没了以前为了让他留下帮她,而做任务摸他的想法。 “因为遇到你的时候我叫宋康年啊。”男人看向谢苍笙的眼睛,说得理所当然,嗓音低沉得像浸了酒:“你每次叫我名字我都很开心,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是这样。” 谢苍笙忽然觉得耳根发烫。 这理由荒唐得可爱,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竟让人想信。 “你……“她刚开口,就被他忽然凑近的呼吸打断。 “笙笙。” 他低声唤她名字,尾音带着点沙哑的缱绻,“你知道吗?小时候每次被欺负,我都会叫着你的名字,想着你唤我名字的声音。” 她怔住,望着他眼底晃动的光:“为什么?” 男人的眼眶还是红润的,擦试过的眼泪残留在他皮肤的纹理里,在他脸上蒸发。 宋康年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有时候真想什么都不管让你把一切都想起来,可是,我又舍不得。” 他将女人的手牵住,十指相扣,至于唇边落下一吻:“如果你能想起来就知道了,想不起来就算了,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好了。” “是非常爱。” 他加重语气强调。 这是宋康年第二次谈起这事,她究竟忘了什么? 在得了抑郁症之后,她的记忆力确实不太好,常常忘事,但听男人的话,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忘记。 “什么事情?” 她真的很想知道。 “不能说,笙笙主人。” “不说算了。” 谢苍笙想起自己的抑郁症就烦,这么些天看了十几个心理医生,各个都不满意。 那些医生的专业素质都很强,能力都是拔尖的,人也很温柔,但是就不适合她。京黎昕本来也是她试过很多个才选中的,哪里有那么好找一个像他一样的。 要不然再试两个,再不合适就回去找他。 她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死又不想死,活着又没什么意思,开心也开心不了多久,久一点的就是和沈蝶珂、小白、宋康年在一块的时候。 再低一级的就是去孤儿院或者捐钱,看到别人因为她露出笑容的时候。 再再低一级的就是之前对她不好的人过得不爽的时候。 ——小公寓—— 司徒昭窝在温言精心布置的懒人沙发里,笔记本屏幕的冷光映着他上扬的嘴角。 美人在怀、事业有成,他正春风得意。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忽然转头看向正在洗水果的温言:“言言,我们这个项目马上就做好了。” 他不好露面,只能在家居家办公,管的就是之前给他分的小公司。他把自己的人都带过去了,发展迅速。 温言擦干手上的水渍走过去,蜷进他怀里。 司徒昭高高兴兴把电脑屏幕给温言看,“到时候利润分完,我们就有钱住大房子了。” 电脑的蓝光衬着睫毛,在温言的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她认真看了一会儿:“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做的那个项目?“ 司徒昭低头吻她发顶,笑声闷在她发间:“对啊,你可是大功臣呢。” “能帮到你就好啦。”温言转身捧住他的脸,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都是阿昭的功劳,宝宝真的很厉害,肯定会带我过很好的生活的。” “是的,我肯定会的,”司徒昭用鼻尖蹭她耳垂,声音里带着点得意,他忽然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过比起这个......”他低头在她颈侧落下一吻,“等我们把这个项目做完,我们就去挑戒指好不好?” “一周,一周之内。” “我真的要等不及了,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 “可是你爸妈那......” “管他们做什么?”司徒昭把下巴搁在她肩头,“我都已经离家出走了,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言言,我真的好爱你啊,世界上没人比你更爱我了。” “还有你未婚妻......” “言言吃醋的样子,真可爱。”男人轻轻捏了捏温言的脸,眼神中满是宠溺,“不用管她,我不喜欢她,她不喜欢我,分开正好,要是她想要和司徒家联姻,不是还有个儿子吗?让他去结好了。” “我的心里只有你,以后我的妻子也只能是你。” 温言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让你牺牲太大了。” “怎么会?” “反正我也不喜欢那个家,现在离开他们正好。”司徒昭握住温言的手,“我和你在一起才开心,以后我们就买个大房子,请几个佣人,生两个小孩......” 听着司徒昭畅想未来的话,温言反应过来他好像是想永远离家出走不回去了。 这怎么行? 当初姐姐的事情不只有司徒昭这个罪魁祸首,还有司徒家掩饰真相,让她家破人亡的罪孽。 要是司徒昭真的完全独立出来了,那她还怎么实现她深思熟虑的复仇计划? 看来得再透露点信息出去了。 司徒家的人真是废物,这么久了都找不到她们! “你想什么呢?”司徒昭没听到温言回话,手摸着温言的头发。 “啊?”温言连忙垂下眼睛,遮住眼底快要藏不住的恨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我刚刚在想要是买了戒指会不会太浪费钱了。毕竟我们以后还要买大房子,还要养孩子,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不会,你值得最好的,言言,我们买最好的。” “别担心钱的事儿,钱没了可以再赚,我既然认定了你,就一定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无谢苍笙第一百六十八章 天色昏黑,司徒家的大厅亮如白昼。 璀璨的水晶吊灯洒下刺目的光芒,欧式装潢一览无余。 “还没找到?”司徒父转着大拇指的扳指,声音很沉。 一位穿着蓝色西装的人连连弯腰,身体前倾得几乎呈九十度,额头上冷汗涔涔,“老爷,洪川的人嘴实在太硬,松口的那几个也只说大少爷这段时间没去过公司,其他的……实在是问不出来了。” “把洪川正在推进的那个项目,给我彻底搅黄!”司徒父毫不留情,“没钱了,看他还怎么在外面逍遥!” “你敢!”司徒母坐在司徒父旁边,听到这个提议,啪的一下站起来,桌上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矛头直直指向司徒父。 “你就是想让野种上位是不是?”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段时间因为司徒昭离家出走,妻子一直处在一个狂躁的状态,没讲几句话就开始呛人,稍有不如意就大发雷霆。 他本就因公司事务和寻找儿子忙得焦头烂额,回到家还要面对妻子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心中的烦躁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生疼。 “呵,当初你怎么和我说的?信誓旦旦说我们的孩子是唯一的继承人,然后呢,私生子一找上门,就把你哄得团团转,把昭儿打发到洪川那个小破公司去受苦。现在好不容易做出点成绩,你又想方设法地打压他。” 司徒父的眉心狠狠皱起,揉着太阳穴不耐烦:“我都和你说了多少遍,我从来没想过让逸儿当掌权人,昭儿去洪川,逸儿也去了环士,你到底在吵什么?”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昭儿。” “要不是我和你闹,你舍得让你那私生子去环士?”司徒母有些歇斯底里,她指着司徒父的鼻子,“我告诉你司徒成,要是司徒逸继承了集团,我绝对和你鱼死网破!” 司徒成看着妻子跟个疯婆子一样,本就不多的情分更是消散了一截,“你只知道一味地宠着他,护着他,现在好了,他做出这种荒唐事,你还有脸在这里指责我?” 他甩了下手臂,动作幅度很大,面色黑得可怕,“妇人之见!” “司徒成,你别忘了,当年是我帮你,你才能在现在这个位置。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怎么样,昭儿必须是唯一继承人,否则我就把那些东西全抖出去。” 说完,司徒母转身就走。 在楼梯的拐角看到站在那的男人,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视若无睹,拿他当空气,掠过他。 男人贴着墙站,视线低垂看着自己的脚尖,直到司徒母那带着怒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抬起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司徒成坐在宽大的皮革沙发上,被气得直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声响,额头上青筋暴起,目光如利刃般射向站在一旁的心腹:“继续找。” “是。” 又过了两天。 最近的天气不大好,每天都在下雨,淅淅沥沥的,惹人烦躁。 不知道司徒昭逃婚的消息怎么就传出去了,又快又猛,现在,司徒家的闹剧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有人称赞司徒昭是个痴情的种儿,为了爱情不惜与家族决裂,大多数人在背地里嘲笑,嘲笑的人居多,司徒昭人人皆知的联姻对象——京黎舒也在被嘲名单里。 人人都等着看司徒家和京家的笑话。 “劈里啪啦!” 一地狼藉,惊得在一旁的佣人低声吓叫。 京黎舒将桌面上的东西一扫而空,“该死的司徒昭,我说这么久怎么没点动静,原来让我丢人去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精致的妆容此刻因愤怒有些扭曲。 “小姐,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一旁的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试图安慰京黎舒。 “别管我!”京黎舒怒吼一声,佣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京黎舒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和司徒昭的这场联姻,从一开始就是家族利益的结合,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司徒昭竟然会如此不顾后果地做出这样的事情,让她成为了全市的笑话。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京黎舒突然停下脚步,眼神恨绝。 司徒家的气氛比上次更让人觉得压抑。 “这是怎么回事?消息怎么会传出去!”司徒成怒目圆睁,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爷,我们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有人故意泄露的。”一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故意泄露?是谁这么大胆!” 房子里瞬间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声,大家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都知道,司徒成此刻正处于愤怒的边缘,谁要是触了他的霉头,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司徒成见没人回话,怒拍桌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好时机,当前最要紧的是得把司徒昭找回来。 “有昭儿的消息了吗?” 许多人依旧默不作声,低着头等着挨骂。 一声。 “老爷,有人说在鹤山区看到过少爷。”那人看着手下人突然发来的照片,立马邀功似的将照片呈给司徒成看。 “加大力度去鹤山区找人,”司徒成可算听到了个好消息,又转起他那玉扳指,“把泄密那人找出来。” “是,老爷!”手下人连忙点头,然后匆匆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只剩司徒成坐在椅子上,他身板挺得很直,目光沉沉。 司徒母匆匆来了,还没走近就能听到她那高跟鞋“哒哒哒”的急促。 “昭儿有消息了?”她几步冲到跟前,看着司徒成抖着声音问道。 “嗯,有人在鹤山区看到他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昭儿......” 终于有消息了,司徒母忍不住捂嘴哭出来。 这么久了,发过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给他的银行卡也没动过,不敢宝贝儿子想象在外面过了多苦的日子。 对症用药第一百六十九章 【终于啊,男主终于求婚成功了,我等这天等太久了】 【没有谢苍笙的阻扰,两人真的好快就在一起了,感谢谢苍笙,我再也不骂你了】 【看着女儿幸福的样子,我将原谅这个世界三分钟】 【现在就等司徒家把司徒昭求回去,和京黎舒退婚,和温言结婚就大结局了,好舍不得,我还没看够呢】 【我更舍不得盛年cp啊,没肉!!!为什么长得这么爽居然没肉!!!两人甚至都还没相互告白过!!!】 【就当是为了我,在完结前让我看互相表白行不?我都已经不奢求看车了,这点要求你们都不满足我就很过分了】 谢苍笙正在京黎昕的诊室坐着,她才刚进来不到一分钟,口罩都还在脸上戴着。 突然看到弹幕她有点被吓一跳。 她惊讶的表情很小,不仔细看还会觉得她面无表情。 马上就大结局了,真是太好了。 终于要和它们说再见了。 她想着,将白色的医用口罩摘下,定制的口罩用光了忘了补货,她只能拿个普通码的。 女人的脸本就小巧精致,这普通口罩对她来说有些大了,松松垮垮地盖住她大半张脸。她摘了口罩,那张艳丽的脸就露了出来。 眉如远黛,鼻梁高挺,狐狸眼平淡又多情。 无论看多少次,那张脸依旧美得让人窒息。 连弹幕都有了几秒钟的空隙没说话,接着又爆发出称赞谢苍笙美貌的词汇。 【谢苍笙太漂亮了,即便是我也要避其锋芒】 【怎么会漂亮成这样,刚刚美得我脑子空白,什么字也打不出来】 【好想顶着这张脸活一下,我不敢想象我会有多幸福,好了,我觉得谢苍笙应该独美,宋康年配不上她】 过了一会儿,站在窗户边眺望的医生走了过来,坐在谢苍笙面前,嗓音平淡:“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这段时间试了好几个医生,还是觉得你最适合我。”谢苍笙补充道:“在治疗过程中,我会实话实说。”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京黎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冷白的皮肤在光下显得有些透明,“那我们现在就正式开始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他的手臂自然放在桌上,眼神专注看着谢苍笙。 谢苍笙垂下眼,目光聚焦在自己微微蜷曲的手指上,深呼吸一次进入状态:“我现在不知道人生有什么意义,以前我想拥有自由,拥有钱权,可是我在拥有之后,还是不开心,我每天都很苦恼,为什么活着没意思。” 说完,她才抬头看着医生,等着他的治疗。 “明白了,你是想要快乐。”京黎昕了然点头。 “是的,我想过得开心点。” “我并不能让你快乐,”京黎昕的声音带着出乎意料的温柔:“情绪不是通过外力作用获得的,是我们选择了自己的感受,你想要快乐,你需要自己认定自己快乐。” 谢苍笙皱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我不这么认为,照你的说法,我选择快乐就能快乐,现在怎么可能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不开心,”谢苍笙手指点着桌子,确定地说道:“情绪是外界给我们的刺激,让我们被迫选择才对。” “外界只会影响你,最后产生什么情绪是是由我们自身的认知加工决定的。”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给谢苍笙留出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在过往的经历里,你做出了情绪选择,在相似的情况下,我们的大脑就会按照经验自动做出反应。” “我不太明白,我们的年龄在改变,处事方法也在改变,怎么可能选择一样?” “就像你小时候被朋友误会过,当时你可能产生了委屈、愤怒等负面情绪。之后遇到类似的社交场景,大脑可能就会先预设一种负面的情绪反应,这是过去的经历在作祟。” 京黎昕进一步阐述道:“每个人的心理世界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童年的经历而塑造形成的,无论你后来是怎么与人交往、怎么看待世界,你的行为和心理都会受到童年时期的影响。” 谢苍笙沉默了几秒,丧丧的,“我小时候确实过得不太好,你也知道,可是按照你的说法,那我就只能这样了吗?” 【这是要给谢苍笙洗白?不用吧,她现在又不像原着那样作恶多端】 【啊?谢苍笙小时候过得不好?原着不是说是富家千金,特别优秀吗?】 【不是哥们,你现在还信原着剧情呢?改成什么样了都】 京黎昕微微前倾,眼神坚定:“不,可以改变的,只要你先下定决心直视它。” “在以往的治疗过程中,你谈到童年总会无意识逃避,不愿意过多阐述。现在如果想实现你的诉求,你需要直视它、解释它、让它为你所用。” 谢苍笙有些惊讶:“我还觉得我全和你说了呢。” “所以说是无意识。”京黎昕笑笑,“这没关系,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情况。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一点,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好吧,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做?”谢苍笙莫名觉得自己处在认知自己的关键节点上,对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有些期待。 “我们可以采用渐进式暴露的方法。” 医生停顿了一下,直视谢苍笙,“不要一下子强迫自己去回忆那些痛苦的过往,而是从相对轻松的童年回忆开始。比如,先想想小时候让你感到快乐的瞬间。慢慢地,再逐渐接触那些让你感到不舒服的回忆。”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感到过于痛苦,随时可以停下来,我们再调整节奏。”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又像以前一样逃避了,怎么办?”谢苍笙歪歪头,“你会提醒我吗?” “我并不知道你的全部记忆,只能在分析中找到一些漏洞,如果要避免这件事,主要还是得靠你,如果你意识到在说什么部分的时候你会美化、停顿,就可以停下来,想清楚了之后再叙述一遍。” “当然,我也会帮你的。” 改弦更张第一百七十章 【哈哈哈我们笙笙还干过这么蠢的事情呢,真是太好笑了,完全看不出来】 谢苍笙看到弹幕的时候说话顿了顿,刚刚空屏还以为它们走了。 但这还只是开心的部分,等讲到那些让她伤心的部分就不能让弹幕知道了。 因为要等弹幕离开,她绞尽脑汁想着儿童时期、青年时期发生的趣事,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出来。 过了许久,弹幕不见,谢苍笙将自己的想法转到那些不舒服的回忆上。 她从头开始说,因为长久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自我消化情感,对外人总会下意识不让他们知觉自己的脆弱,女人无可避免地将说出来的话美化。 当谢苍笙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有些难过得看着京黎昕,她明明不想这样。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不要因此而自责。当你发现自己想要逃避时,不要强行逼迫自己,而是先接纳这种情绪。告诉自己,逃避是身体在保护你,避免受到过度的伤害。” 京黎昕摸摸自己的手背,做出一些大幅度的动作转移病人的注意力,“你可以尝试做一些放松的事情,比如深呼吸、听音乐或者散步,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等状态好一些后,再继续。” “好。” 在长久的叙述中,面对真实的记忆,女人无可避免地落泪,但比之前述说的时候好多了,只有说到特别痛苦的坏事才会掉出一两滴泪。 她慢慢变得理智,学着以一个客观的视角去解释和理解她从小到大的过往。 她不再批评儿时的怯懦,不再过度反刍情绪。 同时,她也逐渐意识到童年遇到的人和事是如何影响现在的她的。 谢苍笙将自己的前小半生说完的时候还是泪流满面,但那些泪水也不全是因为痛苦,有的是解脱。 【呜呜呜笙笙小时候过得好惨啊,这样还能这么优秀,我真的心疼了】 【谢家父母都是坏人,我连男二都带着讨厌了,一人一套降龙十八掌】 字幕变得很小又很浅,谢苍笙模糊的眼睛看不见。 她拿着纸巾撸鼻涕,狐狸眸红红的,眸光带着水色,“我现在的做法确实很多都和小时候选择的一样,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意识到。” “恭喜你,你的意识已经发现了你的潜意识了,”京黎昕笑得温和:“这也就意味着潜意识已经不会再完全操纵你的人生,接下来,你可以有意识地改变。” “需要怎么改变?我觉得我很难从那些痛苦中脱离出来。” “过去发生的事情不能决定你的未来,但你对过去发生的事的态度可以。你不需要害怕痛苦,打破过往的束缚,试着用一种更开放的态度去看待、反思、调整。” “好吧,听起来有点困难,我会去尝试的。”谢苍笙不解:“可是这样又怎么让我快乐呢?我们说的这些,都是让我从过去的经历中吸取教训、改变态度,让我未来不要像现在这样被小时候残留下来的潜意识影响。” “哈哈哈,你总结得很到位,这就是我们谈论的。”医生的手叠起来,白大褂上多了些褶皱,“回到你的诉求上来,因为你小时候的不幸,所以你潜意识觉得自己不幸,当你觉得注定不幸的时候,你就会在当下通过自我破坏的方式确证你认为的未来。” “换句话说,如果你的情绪一直告诉你,你活得不好,你的生命没有意义,那么你就会自暴自弃。” “这样一来,你会一直觉得不开心。要想改变,就先需要改变那些不好的潜意识,一步一步慢慢来。”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 谢苍笙和她的心理医生聊了很久,窗外的天空带上了橙红色。 小雨一阵一阵的,女人带着口罩出医院的时候已经不下雨了,空气里弥漫着是湿润的水汽,混合着泥土味和花香。 走着走着,一朵花掉谢苍笙头上了,卡在发丝缝隙里。 她手一伸,将头上的花拿在手里,花瓣里侧上还沾着水珠,长得很像桃花,但是偏白,花瓣偏圆,是杏花。 女人抬头,见杏树。 “红杏枝头春意闹。” 谢苍笙念了一句,才惊觉春天快过去了。 杏花含苞时才是纯红色,现在树上的杏花不多,都是白色的,处在凋谢期,但新叶子长了不少,葱葱郁郁的。 还有三个月杏子就熟了。 ——司徒家—— “人就在鹤山区!”司徒母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锐,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中满是焦灼与愤怒,“就那么点地方找个人也找不到!” 手底下的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司徒昭已经离家快一个月了,电话永远没接通,消息永远没回复,要不是上次的那张照片,司徒父母完全没有任何他的信息,连他的安全情况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司徒母越来越急躁,每天睡觉都会因为梦到司徒昭死外面了被吓醒。 失眠,长久的失眠,伴随着哭泣,心理状态不稳定。 司徒家的气氛也是越来越差。 “昭儿,别这样对待妈妈。”司徒母哽咽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同意你和温言在一起了,别再消失了。” “妈妈真的承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了,快点出现吧,妈妈不能没有你。” 司徒父坐在沙发上抽烟,指尖明明灭灭,烟雾缭绕中,他的面色黑如煤炭。 “娶个孤儿你也同意?”他用力地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要是像京家那小子一样,娶个档次低点的我也认了,孤儿想都别想。” “那你说怎么办?”司徒母突然情绪爆发,她猛地站起身来,手指着司徒父,声嘶力竭地喊道,“人一个月没找到,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你说!你说要怎么办!” 司徒成听到妻子的吼声,也开始吼起来:“你说!我们和京家的联姻怎么办?” “就因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要和京家闹翻?” 欲罢不能第一百七十一章 “你要是找得到人我也不用这样!要是昭儿有什么三长两短,谁也别想好过!” 司徒成沉默不语,而后也爆发了,对着他的员工。 “饭桶,一个一个全是饭桶!花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多钱,连个人都找不到!” “你就知道骂,骂了能把昭儿找回来吗?”司徒母双眼布满血丝,眼神中满是焦灼与愤怒,“我一刻钟也不想等了,我这就把同意两人结婚的消息放出去。” 她囔囔:“昭儿听到消息一定会回来的。” 司徒家的人还不敢让京家的人知道,本来只是和洪川的员工说,让他带话给司徒昭。 但不知道是从哪个环节开始出错了,司徒家要和京家退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司徒昭还没回家,京家的人先找上门要说法了。 不止京黎舒、京永旭,连京老爷子都一脸怒容,坐着轮椅前来。 司徒昭还没回来,司徒家的人也很烦躁。 但京家和司徒家不相上下,不能怠慢,只能敬着拖延时间。 ——怎么连京老爷子都来了。 司徒成强忍着内心的烦躁,脸上挂着客套却难掩僵硬的笑容,将京家一行人迎进了门。 “京老爷子,今日你们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司徒家蓬荜生辉啊。”司徒成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下人上茶。 虽坐着轮椅,但京老爷子的气势不减:“司徒成,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现在外面关于你家要退婚的事传得满天飞,这事儿你得给我个说法。” “犬子失踪了,我们也是没办法,要不这样,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司徒家愿意在湖景山合作项目中,让出两成的利润给京家。” “两成利润?” “司徒成,你拿这点东西打发我?我要的是我京家的名声。” 司徒成连忙说道:“京老爷子,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老爷,少爷回来了!”佣人满脸高兴地进来通报,司徒成的脸色僵硬了几秒,什么时候回来不行,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 马上,司徒昭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手上牵着温言。 两人手中的婚戒特明显。 “你们都在?”司徒昭说了一句:“正好,我准备退婚,我们现在就来谈谈这件事吧。” 京黎舒一听,顿时指着司徒昭的鼻子骂:“司徒昭,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退婚,你当我们京家是什么?” 司徒昭毫不畏惧,直视京老爷子的眼睛,说道:“京爷爷,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和京黎舒之间没有爱情,强行在一起只会让彼此痛苦。” 京老爷子懒得和小辈多费口舌,眼神瞥了眼京黎舒。 “你们司徒家说退就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京黎舒继续上前与司徒昭对线,“不止,你们还要给我们补偿......,否则,这事儿没完!” 司徒家的人听着那一长串的赔偿,脸都黑了。 除了司徒昭,他答应得爽快,手还紧牵着温言的手。 “行。” ——金南华府—— 两人吃晚餐。 依旧是一回家就有热腾腾的饭菜。 谢苍笙还想着今天和心理医生的谈论,边吃边想,一眼没注意宋康年。 直到吃完了,站起来的时候眼睛无意瞥了一眼,才看到宋康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 他又开始孔雀开屏了,不,他每天都在孔雀开屏,只是现在的他格外开。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上边的扣子是解开的,但领口敞开不大,只有在动作间露出一小片小麦色的肌肤。 瞧着谢苍笙终于注意到自己,宋康年挪挪挪,挪到谢苍笙旁边:“主人,你今天还没有摸我。” 他说着,抓着开口的领子往下扯,露出锁骨还不停,毫不收敛,接着往下,被扣子牵制住就把扣子解开,把饱满的胸部的线条赤裸裸展现出来。 谢苍笙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女人很想直接摸到衣服里,但是怎么能这么显得她急不可耐,只好退而求其次,摸着男人的头发。 反正宋康年这样,等会儿会让她如意的。 她轻轻揉了揉宋康年的脑袋,打趣道:“怎么,今天没摸你,就像缺了什么似的,这么委屈巴巴的。” 宋康年顺势靠在谢苍笙身上,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一天没被主人摸,心里空落落的,好难受,每时每刻都在等笙笙回家。” 男人的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上面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很有力。 谢苍笙摸的时候这么想。 宋康年的皮肤好像一年四季都热得人感觉很烫,分明空间很大,还是下雨潮湿天,这里还是被他身上的热气烘得干干的。 谢苍笙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吞了吞口水。 “这里也想被摸。”宋康年闷着笑,带着女人的另一只手从大开的领口摸进去。 ——看吧,这不就摸到了。 既不会显得她色,又能享受美色。 完美! 宋康年看着谢苍笙摸着他手臂,脸也对着手臂,但她那眼睛余光却一直往他胸上瞥。 她可能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宋康年没拆穿她,主动满足。 两方都很高兴。 气温又开始升高,春天和夏天的交界,按照理论来讲,空气就是会越来越热。 室内自然也不例外。 两人有些忘乎所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宋康年上半身躺在椅子上,谢苍笙压着他的姿势。 餐厅的椅子是实木的单人椅。 但是没有扶手,坐着一个,头躺着一个。 腰那是空的。 宋康年的姿势其实很不舒服,但谢苍笙在他身上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他嘴巴微张,喘着气,脸上红得要命。 眼睛氤氲着雾气。 任凭女人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谢苍笙一条腿踩在地上,一条腿曲着放在他的大腿上。 头发洒在男人的胸口处。 “唔!” 宋康年难耐叫出声音,只叫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急忙抬起手臂。 为所欲为第一百七十二章 似是在与体内那肆意奔涌的欲做着激烈的抗争。 他咬住小臂上的肉,避免发出不堪的声音。 “洗过澡了?” 谢苍笙一手撑着椅子的边缘,揉捏他。 听到女人的问话,他将手臂移开,抑制不住地喘着气:“洗过了,每次我都会洗好了再见你。” “好漂亮。”谢苍笙看他,“我可以亲亲吗?” “脏......” “可是我想。” “好脏。” 男人从来都不会对女人说出明确拒绝的话,只会用一些理由表示微弱的不同意。 “我要亲。”谢苍笙手下用力,“必须要。” 一旦女人要求,他就会缴械投降。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如晶莹的珍珠般滚落,宋康年双眼微微眯起,沾着泪的睫毛轻轻颤动,在脸颊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那处本就分布着很多的神经末梢,在感受之后,交感神经兴奋得要炸了。 自己好脏,根本不配得到这样的对待。 可是真的好爽...... 手臂已经被咬出血了,他对自己的身体向来不爱惜。 “别咬了。”谢苍笙注意到宋康年的动作,拉开男人的手臂。 一翻,就看到血痕,牙印明显。 “你是不满意吗?”谢苍笙摸着牙印的边缘,没碰到伤口,“疼痛才能让你舒服吗?” 宋康年摇头。 不知道是在回答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他仰着头,脖颈从下颌到锁骨的线条拉长,绷得发紧,青筋在颈间跳动。 太空了。 感觉缺了点什么。 谢苍笙的手轻轻扣住男人的脖颈。 手心抵着喉结。 它在仰头状态下,比平常的时候更明显了。 上下滑动,滚烫得发颤。 更添几分旖旎与魅惑。 男人快要沉溺在其中了,脑子爽得空白,手臂没了牙齿的束缚,箍住女人的腰,缩紧,往自己身上贴。 唇也没了手臂的压制,无意识喃喃:“笙笙,笙笙,好爱你。” 他越箍越紧,眼尾泛起生理性的潮红。 “啪!” 谢苍笙甩了宋康年一巴掌。 把男人打醒了。 时间过得很快,谢苍笙的两家公司合并了,在专攻领域中算得上是新竞龙头,蒸蒸日上。 宋康年在李老递来的关系下海外市场发展得很好,京家在外的发展有百分之二十在他手里。 京黎舒虽然在国外比不上他,但拿了司徒家的大额补偿后,国内份额比宋康年多很多,依旧和宋康年旗鼓相当。 京永良都快被踢出局了,国内国外没有一个优势,但还在顽强抵抗,他实在不甘心,分明大哥已经死了,老三又无意继承,老爷子凭什么要让小辈和他一起竞争。 还好,京老爷子对他,还是比对两个小辈好。 说是公平竞争,但最后还不是靠老爷子一句话的事。 这天是个是重要的日子。 司徒昭和温言结婚的日子。 上次和京家退婚的风波过去,两人就迫不及待要结婚了。 邀请了京家,京家本不想来,毕竟退婚一事,无论背后原因几何,在外人眼中,京家多少是落了面子。 但两家作为全国最顶级的唯二豪门,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上次退婚之后就已经有别的风言风语传出,要不是两家都配合及时澄清,不知道能被编排出多少离谱的故事来。 要是传出两家不和,各类媒体必然会争相报道,影响两家企业的股价和市场形象。所以再怎么看对方不顺眼,也得为了维持在外的体面捏着鼻子演下去。 现在这几乎就是最后的配合手段了。 前未婚妻来到微笑到现场祝福,足够彻底证明两家没有因为此事有任何水火不容的情况。 这场婚礼是西式的。 尖塔穹顶红毯。 钟声格外清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洁白的座椅上染上彩色的光影。 京家坐在第一排。 京老爷子没来,只来了几家的小辈。虽然和司徒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身份地位摆在那。 宋康年和谢苍笙坐在一块,后面是林飞。 顾宇坐在不远的地方,光束穿透彩窗落在他侧脸,一半浸在圣母蓝中,一半染着叛徒红。 【呜呜呜,真的要说再见了,我还没看够呢,虽然原着被魔改,但是司徒昭和温言还是很好嗑啊啊啊,我永远喜欢纯爱】 【我真的要心碎了,每天等着的休息小剧就要这么完结了,我还没找到新的下饭剧,怎么就完结了!!!】 【谁比我心碎,从最开始你们还在骂谢苍笙的时候就嗑盛年cp,现在了都还没发大糖,我不会原谅你们所有人】 【你知足吧,人家都结婚多久了,男女主才结婚】 【你叫我们怎么知足,你们正主早就互诉衷情无数遍了,我这对连告白都没有,我恨】 弹幕变了。 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变得这样浅淡、字号也小。 要是没认真看,便只能瞧见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从眼前匆匆掠过,转瞬即逝。 谢苍笙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用眼太久把眼睛看坏了。 揉下酸涩的双眼,又使劲儿眨了眨,再度定睛看去。 直到看到上面熟悉的内容,才惊觉不是眼睛的问题,而是弹幕变半透明了。 这让她越来越确信弹幕就快消失。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终于到这一天了。 弹幕骂她、帮她、害她、给她取乐。 以后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被弹幕发现。 它们就跟莫名其妙又如影随形的监控一样,虽然不是时刻都在,但总是在不经意间冒出来,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让谢苍笙感到一种如芒在背的压抑。 本来以为到了这一天就全然是开心。 但真到了这一天,她心中又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就像心底一直悬着的一块石头,此刻终于落地,可落地的瞬间,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谢苍笙深呼吸两次,感受着气体在身体里游走,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不再强行压抑或否定内心真实的感受,允许自己出现意料之外的情绪。 ——也陪了她这么久对吧,不舍是正常的。 救过补阙第一百七十三章 “宋康年,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谢苍笙的语气不算太好,男人听到的时候心猛地一紧。 难道是他做什么坏事被谢苍笙发现了? 是威胁余暮、顾宇、小白? 还是把那些欺负过女人的人狠狠收拾了一遍? 又或者是他在家里按监控被发现了? 当然了,谢苍笙房间的区域不敢装。 宋康年越想越觉得自己要完蛋了——他被谢苍笙发现是黑心小狗了。 笙笙之前说过她不喜欢黑心小狗。 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心脏猛跳,跳得他头晕目眩。 不过两秒钟时间,他凌厉的丹凤眸蓦地睁大,那眸光之中,无辜可怜之态尽显无遗,企图用这样一副样子让谢苍笙不要生他的气。 他扭头,就用这样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女人。 谢苍笙搞不清楚为什么要满足弹幕的愿望,难道它们在她心中已经是这个地位了? 但是她还是选择随心走,释放才不会压抑,只是语气里还是略微有点不太满意。 她看着宋康年,眼瞧着男人原本一直定在她身上的余光瞬间飘走,侧脸青一瞬白一瞬,然后又扭头用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自己不说话。 她觉得现在的她心理状况肯定好多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耐心,又问一遍。 “宋康年,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我......” 宋康年支支吾吾,他还不知道是哪件事被发现了,不想自露马脚。 过了几秒。 “对不起。” “你喜欢我吗?” 两人异口同声。 听到对方的话,两方都有些诧异。 宋康年反应更快,因为是他的本能,他脱口而出:“喜欢,我爱你。” “嗯,我也喜欢你。” 宋康年呆住了。 【??????】 【这么突然,不是,怎么这么突然,我就再问一遍,怎么这么突然就告白了】 【不管了啊啊啊,导演我爱你,我的愿望实现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风和日丽、晴空万里......忘了,让我们恭喜这对夫妻!】 【蒸煮发糖,统统闪开!蒸煮发糖,统统闪开!】 【哈哈大军入境,直接给cp粉炸出来了】 在飞来飞去的速度弹幕之中,夹杂着几句疑惑。 【这说是巧合我真的有点不太信了,谁家好人莫名其妙就问人“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谢苍笙没空想他的道歉了,找补,“今天的婚礼真浪漫啊,突然就想听你告白了。” 宋康年不管有多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扑的一下抱住谢苍笙,“谢谢你,笙笙。”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司徒昭站在台上,虽然谢苍笙早就说过她不喜欢司徒昭,可在他看来,那些日子终究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根深深的刺。 现在,女人在司徒昭的婚礼上和他说喜欢他。 笙笙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谢苍笙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愣住,随即感受到宋康年身体微微的颤抖,轻轻拍拍宋康年的背,“快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宋康年却抱得更紧了,声音隐隐有些哭腔,“好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好好好,我知道了。” 本就是高高在上的京家人,又坐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越来越多的视线探到了互相拥抱的人身上。 顾宇的视线本来就一直都在谢苍笙身上,看着两人这么亲密后牙槽都快咬碎了。 他太后悔了,当初要是不怕司徒昭直接把大美人拿下,现在公然抱着人的就是他了。 可是想想,又不太可能,那时候的他并不是太喜欢谢苍笙,只是喜欢她的外貌,直到知道她是黑心汤圆的时候,才觉得她很有意思。 这么有意思的人就应该和这么有意思的他在一起,那个面瘫变态有什么好的。 ——呜呜呜,看看我,看看我。 直到温言入场,谢苍笙强势把宋康年扒拉开,按着他坐好。 宋康年虽然舍不得,但也乖乖听话,只是视线再也看不到别的地方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谢苍笙——的侧脸。 女人不想看他。 温言独自一人入场。 身着白色婚纱,层层叠叠。 弹幕也从谢苍笙和宋康年这对转移到了温言和司徒昭这一对。 【温言女儿苦尽甘来了,剩下的日子一定要幸幸福福的!】 【追了这么久的cp终于结婚了,恭喜恭喜】 【接接接,我也想要这么纯爱的爱情,我也想要这么豪华的婚礼】 【呜呜呜,刚刚司徒昭开口的时候我的眼泪就不争气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种结婚视频就想哭】 司徒父母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儿媳,但是司徒昭非她不可,甚至还为了她离家出走,不要他们这对父母。 他们笑不出来,但是那么多人都看着,脸上只好带着得体的微笑,那笑容却如同敷了一层薄冰,透着丝丝寒意。 温言听到了台下人的窃窃私语,无非就是说她不配、说她手段高明,飞上枝头变凤凰。 那又怎么样。 被他们说说又不会掉块肉,他们甚至连说都只敢在她走红毯路过的时候低声说几句,连面对面或者让司徒家的人知道都不敢。 只敢在背后嚼舌根,欺软怕硬的怂货罢了。 在台上,温言挺直了腰板,和林飞对视,仅一秒,又若无其事移开目光,转而深情凝望着身旁的司徒昭,装得满是感动与爱意。 此刻,复仇计划第一阶段的完美收官。 她情难自已地落下泪。 正好与此刻的婚礼情景相配合,司徒昭见状,心瞬间被柔软填满,他满心以为,这晶莹的泪珠是温言因嫁给他而流下的幸福之泪。 她真的好爱他啊。 交换完戒指。 【圆满了,我嗑的两对cp都有了美好的结局,好幸福】 【20xx年x月x日 x点x分完毕】 【每个人都好好,我爱大家,愿我们也能找到心中所爱】 【落空感好强,我还是舍不得呜呜呜,导演,有番外吗?】 【完结撒花,我会想你们的!】 闻所未闻第一百七十四章 【嗯?怎么还没黑屏?】 【可能要等婚礼结束吧,多看一秒就是赚到一秒,好开心好开心,正好我还舍不得离开】 婚礼结束。 【咋回事??我这还能看到画面,你们那也是吗?】 【是啊,我也正纳闷呢,这我是看还是不看,本来我都打算完结了看别的了】 【我不是天选之子吗?怎么大家都能看到】 宾客离场。 【我服啦,刚刚交换完戒指我就走了,刷到说这里还在播,屁滚尿流就回来了】 【也不用着急成这样哈,没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就是男女主婚礼结束,众人离场】 谢苍笙还坐在椅子上,看着半透明的弹幕撇撇嘴,怎么还没走? 要走了有点舍不得,不走了又烦它们还在。 加粗加大荧光绿的弹幕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导演:郑重声明!!!还未完结,敬请期待后面的剧情】 随着这一句官方言论,飘着的弹幕移动速度特快,一条盖一条。 【也是,男女主结婚太快了,司徒昭甚至连司徒家都没拿下,后面应该还得再播一段时间】 【太好啦太好啦,今天三喜临门,我的下饭剧有着落了】 【嘿嘿,现在两对cp都相爱了,那我离吃肉还远吗?导演,我会冲会员的,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这下好了,悬着的心也不悬了,哈哈,谢苍笙露出了命苦的微笑。 “笙笙,我们走吧。” 宋康年若无其事牵起谢苍笙的手,在外他们保持良好的夫妻形象,牵手了女人也不会怪他。 他喜欢在所有人面前宣告自己的地位。 尤其是在情敌面前。 男人一遇到谢苍笙的事情就没了在外的那份稳重和冷酷,恶狠狠盯着顾宇,像是顾宇要是敢上前一步,他就扑过去撕咬。 顾宇不怕,但是随他一同前来的顾父怕,强行拉着他往外走,连头也不让顾宇回。 顾父一边拉着顾宇,一边在心里暗暗叹息。 他这儿子,从小就被他们惯坏了,看司徒昭离家出走成功了,他竟然也动了同样的心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幸好被他们早早发现,时刻紧盯着。 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媳妇儿,他们惹得起吗?! 顾父不禁回想起之前的事情。 自家儿子虽然也遇到过几个喜欢的女孩,但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顾。为了谢苍笙,着了魔一般,说什么都不死心。 ——此女恐怖如斯。 谢铭恒也在,谢家就来了他一个,怔坐在角落的位置,婚礼都结束了还没动作离去,仿佛与周围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看着嫁人为妇的温言,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针刺感。这种疼痛还不及他发病的十分之一,但就是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网上也没再说过一句话,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很久以前那个平淡无奇的夜晚。 像两条平行线,他们再也没有了交集。如果不是这场婚礼,他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一次心上人。可这难得的见面,就是在宣告心爱的女孩变成了别人的妻子。 他很难受,但能坚持,他不是个身体差的废人,唇瓣不知何时被他咬破了一个口,艳丽的血滴冒出来,为他带白的唇染上颜色。 谢苍笙和宋康年远离男女主,从室内转移到室外的的时候,就没看到弹幕了。 外面的绿化很好,正是五月的天,草坪绿色葱茏,青草味很浓烈,应该是刚修剪过。 刚从室内出来没多远,谢苍笙就注意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 她看过去,不远的休息长椅上坐着个人。 那人穿着正儿八经的西装,却没有正经的样子,将一边的脚踝架在另一条腿的膝盖,大剌剌靠在椅背上,西服外套的扣子解开,领带扯得乱糟糟挂在脖子上。 拿着手机,戴着耳机,可打电话的声音却大得离谱。 “昭哥真的和那个女人结婚了!” 谢苍笙定睛一看,是杨辰逸,司徒昭那个朋友。 没打算继续听人聊天,刚走一步,又被男人的话硬控在原地继续听。 “对啊,长得巨像,我给你发照片。”说着,杨辰逸在手机上点点操作。 “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清啊!大点声!” “我也不敢乱说啊,当年那事压得不见一点水花,昭哥不愧是昭哥。” “呸呸呸,”那人二郎腿都放下了,擦着前胸的衣服,身体坐直,“你可别乱讲话,怪吓人的。” 当年发生什么事了?听起来是个隐秘的。 谢苍笙听着这些话,总觉得在高中的时候司徒昭做了什么大事。沈蝶珂和曾莱肯定都想知道。 她之前查过司徒昭,花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把他能扒出来的都扒了,就这种强度还没挖掘出来的,那正如杨辰逸说的,消息压得死死的。 也就更让她好奇了,沈蝶珂对司徒昭都没好脸,没兴趣来看他那无聊的婚礼,要是她把这件事带回去给她们听,她们一定很感兴趣。 “笙笙。” 谢苍笙听到被风递来的委屈,侧头看了眼说话的人,“怎么了?” “他长得没我好看。” “什么?” 谁?谢苍笙的想法还停留在和两朋友讲八卦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男人又不说话了,低垂着头,分明比女人高出一个头,可就处在下位。 谢苍笙见他这副样子见得多了,反应过来,“我没喜欢别人。” “好。” 宋康年抬眸看她一眼,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面上的表情也很普通。 看样子不太像还在生气,但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谢苍笙眼睛转了一圈,不管了。 说就理,不说就算了,猜来猜去的麻烦死了。 她抬脚走,男人就跟上来。 在室内牵的手到了室外还没松开,宋康年稍微落后谢苍笙小半步,走了几步发现她一点回头的迹象也没有,余光瞥了眼依旧坐在椅子上大声聊天的男人。 随即垂眸,与谢苍笙并排走。 意料之外第一百七十五章 那事是藏得真严实,三个人都查不出来。 曾莱天天抓心挠肝,但就是没有任何办法,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同高中的,本以为能从中找到突破口。但他们嘴特严,问什么都摇头说不知道,多问两遍就急眼要赶她们走。 未遂。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曾莱这个对八卦十分热衷的人不可能放过,沈蝶珂对司徒昭一切的丑闻都很好奇,多掌握一个,嘲讽的时候就多一份有理有据,也不可能放弃。 谢苍笙好奇心不是特别重,但是两位朋友都很好奇,所以也加入探查小组。 秘密还没查出来,徐锦玉先找上门了。 谢苍笙一个人见他,宋康年飞国外处理公司事务了。 “谢女士。”徐锦玉依旧穿着那身墨绿色中山装,“您还记得我吗?之前您答应过我要是我对付徐家出了什么问题可以找您。” “当然。”谢苍笙点点头,“请说,能帮的我都会帮的。” 虽然智守家门接过来后,从半死不活变成了个烫手山芋,但答应了人家就是答应了,况且,如果不是决策失误,也不会亏损那么多。 徐锦玉有些拘谨,“我能不能换个条件?”他等了两秒,没听到谢女士说话,无意识抿唇继续讲:“我不想对付徐家了,我打算去移民了,但是我女儿不肯和我出国,能不能帮我保护一下我女儿。” 保护这个范围太大了,谢苍笙不是很想答应。 但徐锦玉又连忙补充,面色焦急。 “我也不用别的,如果我女儿来找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她们,送她们出国带到我这里?” 阴家不如徐家,他认识的人很少有比徐家的背景还大的人,京家的宋康年和谢苍笙算是顶尖,要是她们能答应保护好他的两个女儿,那徐锦玉也就放心了。 “她们?”谢苍笙听到那个“们”字有些疑惑,据她所知,徐锦玉只有一个女儿——徐雨嘉。 徐锦玉没想到谢苍笙会知道他只有一个女儿,这时候有些沉默,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事和她说,也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 过了几秒,他还是开口了,“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在外面留了一个,前段时间认回来了。” “如果两个对您来说麻烦的话,那只要求一位可以吗?” 徐锦玉也是没办法,他不得不走,女儿又不愿意和他走,他在还好,徐家人还会忌惮他些,不对女儿出手,但他走了,那些狼心狗肺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徐雨嘉。 至于新认回的那位,徐家人还不知道她,应该没事。 怎么会有他这么失败的父亲,两个亲生孩子都讨厌他。 叹息间,他听到对面女人同意的话。 “不用了,两位可以的。” 徐锦玉的要求不高,她本来都打算直接同意了,但是他后来补充的那句让她不太高兴,所以连亲生父母都是会有自己更偏心的孩子吗? “那就太好了,”徐锦玉肉眼可见的高兴,衣服上的褶皱都显得少了些,“这是我两个女儿的照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照片,递给谢苍笙,“背后是她们的联系电话。” 谢苍笙接过这两张照片,眉毛一挑,意料之外,这两位她都认识。 徐雨嘉就不说了,本就是豪门圈子里的,各种聚会时有见面,照片上的她还是一股子松弛至极的样子,短袖短裤人字拖,随意地倚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漫不经心看镜头。 另一位才是她意外的真相,是严冰梦。世界真小,她还记得sack第一位代言人就是她。她的照片不是生活照,穿着古装,应该是剧照。 “行,我知道了。”谢苍笙看完照片把它们放到包里,又看徐锦玉,“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徐锦玉这段时间可算听到了个好消息,“谢谢。” “不用,交易而已。” ——林飞家—— 温言全副武装偷摸来到林飞家。 “你叫我来做什么,司徒昭看我看得紧。” 她是真不想看到林飞,每次跟他在一块都觉得很阴冷,总觉得他对他不怀好意。 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说不上来,毛骨悚然的,第六感让她能远离就远离。 林飞没回答这句话,冷笑,“你不着急吗?过了这么久,应该连司徒家内部边都没碰到吧。” “……” 温言的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 他还真说对了,不仅司徒家父母不待见她,不给她接触司徒家任何事务的机会。连司徒昭都不带她,她再怎么甜言蜜语都没用,他只会说什么“不想要她这么辛苦,玩就好了”。 鬼话连篇。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了。 还好多次暗戳戳试探并没有任何异常,温言才确认司徒昭就是那种秉持男人主外、女人主内传统观念的大男子主义。 “怎么办?”温言问。 她没法子,但是林飞既然叫她来,还和她说这事,那就肯定有办法。 男人没有卖关子,直接和温言说了计划。 说的时候在那动手动脚。 温言忍着身上的不适没有反抗,任由粗糙的手指将她的手翻来覆去。 那顺从的姿态在林飞眼中宛如最完美的雕塑,眼神里没有丝毫男女之间的情欲,只有对完美艺术品那种深入骨髓的爱惜。 林飞的计划还没说完,突然一顿,脸色沉得厉害,“这里怎么受伤了?” 温言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受伤了,“不知道,我没感觉。” “小心点,”林飞眉宇间凝着,“等等我给你拿个新研发的药膏,不会留疤。” “……好。” 就这么点伤口,不抹药也不会留疤吧。 但温言没说,男人那表情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怵。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家了,抹不抹还不是看她自己。 林飞像是知道女人内心的想法,直视温言的眼睛,“早晚各一次,抹完拍照给我,直到伤口彻底好了。” “……好。” 林飞将他在意的事情说完,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接着说计划。 无可言状第一百七十六章 林飞准备用资源托举温言,让司徒家的人意识到她的能力。 温言本身是有实力的。以省状元的身份考入这所名校;在金融专业也是出类拔萃,连续稳坐年级专业第一的宝座;甚至先后主导完成的几个项目计划书,均取得了成功。 不过她这点实力在司徒家可不够看的,虽然年纪小潜力够大,但也败在年纪小阅历尚浅,经验有所欠缺。 时间只能一点一点过,阅历不是那么快能加的,但只要够成功,司徒家的人在利益驱使之下肯定也会注意到她。 男人眉毛拧起,别的不说,当前最为棘手的问题,就是怎么把两人关系模糊化。 先前,林飞和温言为了让司徒昭吃醋暧昧,这关系就让两男人近乎决裂,如今温言又要和林家扯上关系的话,无疑会进一步激怒司徒昭,引发他强烈的不满。 可要是没了林家,他们两个暂时还找不到可替代资源。 毕竟,亏本买卖谁会做啊,只有林飞这个对温言有所图的人才会帮忙。 其中要把握的东西太多,他们决定小心行事。 ——金南华府—— 谢苍笙一开门,久违地没看到小白围上来,之前它可最积极了。 非但没来迎接,客厅那还闹哄哄的。 女人手一伸将门关上,抬脚往吵闹的地方去。 “汪汪汪!” “你不要再追我了,是我遛你,不是你遛我!” “汪汪汪汪汪汪!” “不可以舔我,再舔我我就要打你了!” 这狗叫声,谢苍笙再熟悉不过,正是小白。 可那小孩谁啊? 脆生生的,听着声音不过六七岁的样子,不会是谁把小孩带了她家了吧? 沈蝶珂背着她养小孩了? 也不怪她这么想,除了她和宋康年,只有沈蝶珂知道她家的密码。 怀着珂珂居然在带孩子的震惊,猜测着是她哪个亲戚的孩子,谢苍笙走到客厅。 入眼就是一地狼藉。 原本井然有序的客厅如今没地儿下脚,架子上的各种手办展示品,无论高低贵贱全砸在地上,花盆倒了,土也洒出来了,不知道哪来的水正好倒在上面,地板上带着湿土的脚印把毛毯搞得一团糟。 这场面,和谢苍笙之前发病造成的灾难没什么两样。 不,还是有区别的。 谢苍笙不会摆着这么多东西,就算全砸了,也没现在这么乱。 她站在客厅的连廊口,挑着合适下脚的地方,罪魁祸首没看见,连声音都没了,安安静静的,像是没活物来过。 “珂珂?”谢苍笙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却无人应答。 “小白?” 听到主人的呼唤,小白从沙发后边探出个脑袋看谢苍笙,眼神滴溜溜转,明显做了坏事又不想承认的表情。 谢苍笙无话可说。 “小孩呢?” “笙笙好!”这声音叫得正气十足,字正腔圆。 谢苍笙眼瞧着从小白的脑袋后面又探出个脑袋,不是人,是个机器脑袋。 “?” “你谁?” “我没有名字哦,爸爸说要等笙笙给我取名字。”小机器人迈着灵活的步伐,横冲直撞地硬是在一地狼藉中杀出一条干净的路。 然后,停在谢苍笙面前,仰起头看着她。 谢苍笙也在低头看它,它个头不大,才到她膝盖处,比小白也大不了多少。 全身都是金属的银白色,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小白见状,跳跃着跑来争宠,爪子不停地拍着谢苍笙的裤管,还吐着舌头哈哈直喘气。 谢苍笙站在那只觉得头疼,抱住小白,顺势盘坐在地上,“你哪里来的?” “爸爸带回来的。”小机器人奶声奶气地回答。 “你爸爸是谁?” “爸爸就是创造我的人啊,笨,难道你爸爸不是生你的人吗,呃,或者是提供精子的人。” “……” 谢苍笙摸小白毛的手一顿,旋即又若无其事继续问:“宋康年?” “是叫这个名字吗?我不知道,他们叫爸爸宋工程师。”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落下,宋康年的声音就出现了。 在门口就看见谢苍笙的鞋子了,他急匆匆过来,声音明显兴奋,“笙笙,你回来啦。” 看到女人的背影,宋康年先是眼睛一亮,然后才看到小机器人、乱七八糟的客厅。 顿时觉得自己干了坏事,挪着步子过来,“我给你买了青杏,都是我一个一个挑的,肯定很好吃。” 女人回头,看着男人,他穿着普通的白色长袖,整个人显得干净又清爽,手里拎着个超市半透明塑料袋,圆圆的水果显露出来。 “我让张嫂过来收拾。” “我刚刚已经和她说了,半小时后到。” “好,那我先给你去洗水果。” “等等。”谢苍笙叫住他。 宋康年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是要兴师问罪,心里把小机器人骂了个遍。 他就知道,要把它调教好了再带回来。 尽给他添乱。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女人,盯着自己的脚尖等着挨骂。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都不和我说一声。” “早上刚下飞机。”宋康年微抬起头,宋康年微微抬起头,偷偷看了谢苍笙一眼,心里琢磨着她后半句是什么意思,这么小的事情难道也要和笙笙说吗? “哦。” 谢苍笙的声音毫无波澜,她回过头,手还在轻轻地给小白顺毛,只是力度一下比一下重。 “你不高兴吗?”宋康年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谢苍笙的情绪变化。 “没有。”谢苍笙硬邦邦地回答。 “为什么不高兴?”宋康年将青杏放在一边,绕到女人前面,蹲在她面前,一脸诚恳,“对不起,我不该把机器人带回来,让屋子这么脏。” “喂喂喂!为什么怪我!明明是小白做的!”小机器人突然跳了起来,动作灵活得惊人,它手指着宋康年,大声叫嚷道:“一听笙笙就是因为你不报备生气,居然还敢怪我头上!” “不报备?” “根据情侣准则183条,情侣双方要时刻报备自己的行踪,你回国都不和笙笙说,笙笙当然生气。” 未可厚非第一百七十七章 “笙笙,是吗?是因为这个吗?” 宋康年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不觉得是因为这个,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情侣之间要报备,这和他之前跟踪的行为有什么区别。 一个人的所有行为都被另一个人知道了。 谢苍笙被戳破了心思,瞬间觉得一阵羞耻涌上心头,气得胸膛微微起伏,却依旧倔强地抿着唇,不肯说话。 一看女人的样子,宋康年就知道机器人那个小东西居然还真说对了。 他赶忙凑近一些,语气里满是讨好,“我不知道要报备,笙笙,我只是觉得我一个人的生活好无聊,没什么值得和你说的,我下次不会了。” “哦。”谢苍笙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淡,随后话锋一转,“你这小机器人怎么回事?” “我做的,带回来给你解闷,”宋康年说着,像女人一样盘腿坐下,“也不全是我做的,公司的人一块做的,不过我出的力最多。” 谢苍笙微微挑眉,她倒是没想到京家还涉足人工智能这一领域。不过想想也是,如今这领域这么火,以京家的实力,进军也是迟早的事。 有钱就是有优势,这小机器人看着可比市面上那些智能多了。 “ss公司。”宋康年想多和谢苍笙说说话,见谢苍笙没有追问,便主动开口:“之前我用你给的钱创办的公司。” “ss?” 这名字谢苍笙熟啊,一直都在合作的,居然是宋康年的? “你真是瞒我好多事情啊。”谢苍笙的声音又是那样毫无波澜。 “我不是故意的笙笙,我不知道你好奇这个,要不然我肯定和你说的,”宋康年着急忙慌解释,“我的人生除了和你有关的都好无聊。” “笨爸爸,笙笙喜欢你就好奇你,这你都不知道。”小机器人突然插嘴,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嫌弃,“道歉有什么用,快点写个个人自传给笙笙看吧。” “别听它的馊主意。”谢苍笙满头黑线,被这小机器人一搅和,原本就有些羞耻的情绪更浓了,抱着小白就起来往自己房间去。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摔上。 客厅里一人一机器面面相觑。 “你确定?” 确定写个个人自传给谢苍笙看,她会消气? 宋康年不确定,笙笙都说了别听它的,有没有别的办法? 小机器人却毫不示弱,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那当然,杨工程师给我喂了好多这方面的知识,我是情场专家。” “有没有别的办法,笙笙说不要就是不要。” “那我可太有了,放心吧爸爸,我会教你怎么和笙笙谈恋爱的。”小机器人脑袋微微一扬,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说道。 宋康年呵斥:“不准你叫笙笙,叫主人。” “不行哦爸爸,新中国没有奴隶。” 男人脸上黑一下白一下,咬牙切齿:“叫你叫你就叫,而且,不准叫我爸爸。” “为什么,你创造了我,就是我的爸爸。” “你再叫信不信我带你回炉重造?” “好的,宋工程师。”小机器人能屈能伸,立马改口。 “把你那情侣准则发给我。” “凭什么?” 爸爸这么威胁他,还想要它的资料?它才不会这么便宜他。 宋康年眼神杀。 小机器人立马怂了,声音变得软绵绵的:“宋工程师,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是夫妻,得用夫妻准则呢。情侣准则已经不太适用啦,夫妻之间有更独特的相处之道。” “两份都发给我看看。” 宋康年的手机和小机器人是连在一块的,他看着它发来的两份文档,顺口说:“还记得我交给你的任务吗?” “负责遛小白,期间确保小白不会分散笙笙的注意力,采取合适方式让笙笙对我产生好感,在你回家的时候再给你让位子。” “都说了不要叫笙笙,这个家只能我叫。” “可......” “没有可是,再给我听见一次,我就把你抓到实验室去。” 小机器人吓得赶紧捂住嘴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声说道:“哦。” 宋康年没再管小机器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决定先去厨房把青杏洗好。 洗好了装盘,男人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自己的形象不太满意,将袖口往上推了两圈,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满意了,端着水果敲门。 “笙笙,我把青杏洗了,你现在要吃吗?”宋康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苍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起身打开了门。 洗过的青杏被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 青杏的色泽纯粹又透亮,在清水的润泽下,愈发显得鲜嫩欲滴,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挤出清甜的汁水。 女人指尖捏起一个,咬下,那酸甜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散开,她不禁眯起了眼睛,美味。 宋康年很会挑水果。 男人见女人好像不生气了,“我以后会主动报备,不会瞒着你做任何事的。” “嗯。”女人嘴里还咬着果肉,含糊应下。 宋康年见谢苍笙气消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笑了出来,看着傻傻的。 “我给你端进去?” 女人侧身给他让位置,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宋康年只觉得一阵心神荡漾,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没多会儿就回过神来,脚步有些慌乱地走进了屋内。 一整个屋子都是香香的,都是谢苍笙身上的味道。 忍不住顶级过肺。 男人咽了口口水,眼神不自觉看向谢苍笙,却发现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瞬间就红了脸,有些慌乱。 ——怎么办,被发现了,笙笙会生气吗? 谢苍笙还没开口说话,小机器人就进来了,像之前的宋康年一样站在门口。 “妈妈。” 小机器人觉得自己很聪明,不让叫笙笙,就叫妈妈,反正它不会喊主人的,新中国没有奴隶! 就算它是个机器人,但也带着个人! 只有宋工程师那个封建余孽才会喊妈妈主人。 股掌之上第一百七十八章 两人听到这个奇怪的称呼之后都愣住了,但谢苍笙没在意,不过是个机器人,也不过是个称呼,没什么大事。 她神色平静,看向机器人,开口:“什么事?” 小机器人那大大的电子屏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声音清脆地说道:“妈妈,刚刚有人按门铃,她说是张嫂,我就给她开门了。” “嗯。”谢苍笙点点头,目光落在机器人那副求夸夸的可爱模样上,笑着说道,“很棒。” “谢谢妈妈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小机器人欢快地转了个圈,电子屏上的眼睛闪烁得更加欢快了,“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我会的东西可多啦。” 它的电子屏眼睛眨巴两下,想着给宋工程师和妈妈创造独处机会,“我可以给小白喂零食,我可会给小狗喂食了。” “等等,”谢苍笙眼疾手快,单手制止住要进来的小机器人,“你们在一块会拆家,我自己来。” “怎么会,”小机器人不服气地叫道,“刚刚是因为小白不听话,您就瞧好了吧。” 紧接着,它就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狗叫声,引得小白也在叫,声音此起彼伏,然后小白从床上一跃而下,跟着就出去了。 小机器人顺势关上了门,留两个人类在房间里不被打扰。 门关上的时候,谢苍笙一脸懵,手上咬了几口的青杏拿在胸前也没了下一步动作,汁水顺着白皙的指节滑落。 她回过神来,看向宋康年,惊讶地问道:“这小机器人还会狗语?” “只会一般的去玩,吃饭什么的,采集了很多数据推测出来的,准确率应该挺高。”宋康年觉得这小机器人可算不是没用,已经开始期待和女人的独处时光了。 “你们还真厉害。”谢苍笙由衷地赞叹道。 女人腿一迈,坐在椅子上继续吃,见男人还站着,“你没事做吗?” “有事啊,”宋康年连忙说道,“我来和你说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 “您是不想听吗?”宋康年见女人疑惑的样子,有些无措,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您开心。” 谢苍笙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公司那已经步入稳定期,有什么事,手下的人都会处理的,她只需要提下大方向,签个字,所以很有时间听男人的自述。 而且,她确实对宋康年的每一个举动都想知道,想知道他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 于是,她拍拍另一条椅子让他坐,“那你说吧。” 男女朋友之间就是要这样的对吧,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我刚下飞机......” 宋康年的这段经历真的很无聊,无非就是管理公司、谈合作、签合同等一系列和工作有关的事情。 单调极了。 但谢苍笙听着男人的叭叭吃青杏,居然也不觉得没意思,不知不觉都快吃了半盆。 宋康年见状连忙制止,“过一会儿再吃吧,一次性吃太多对胃不好。” “没了?”她闻言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抽出一张湿巾仔细擦手,然后抬头问道:“你谈合作的时候有几个人?男的女的?” “和李老板那次有7个人,六男一女......” “你记得真清楚。”谢苍笙觉得自己有点怪怪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是又觉得没那么怪,这点莫名其妙的小情绪全都被她归结到第一次谈恋爱身上。 “我天生记忆力比较好。”宋康年还以为女人在夸他,笑着说。 “还有呢?”谢苍笙追问道。 “还有什么?” “你在哪里吃的饭,在哪条街上遇到什么人,有没有交流?” “除了谈合作的时候,我都在庄园里吃的,没去逛街,坐车的时候也没看窗外,和人没有交流。”宋康年如实回答。 他不知道谢苍笙为什么要问这些,感觉和有病的他之前一样,谢苍笙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和谁说话、对谁笑都必须要知道。 “行了,你出去吧,我要忙事情了。” “好,笙笙,剩下的这些我先端走了,吃完饭再给你带过来。” 宋康年没觉得女人有什么异样,觉得她真是个好人,为了满足他,让他多留一会儿,还听他说这么多无聊的话。 他出门的时候张嫂已经收拾完了,客厅里只有小机器人和小白坐在地上。 毛毯被张嫂拖走清洗了,这时候的客厅带着凉凉的瓷砖反光,显得有些冷清。 “做的很好。”宋康年夸奖。 “那是当然了,宋工程师,我是最出色的机器人。”小机器人自豪地说道。 男人想到小机器人叫谢苍笙“妈妈”,对“爸爸”这个称呼也不觉得不合适了,“你还是像之前那样叫我爸爸。” “为什么?”小机器人歪头,故作不解“你不喜欢这个称呼,说再叫就让我回炉重造。” 小机器人拥有强大的情感数据库,虽然没有真正的情感,但也能分辨出这时候宋康年是什么想法。 无非就是想和妈妈配对。 哼,它可不会这么容易让他如意,威胁它格式化的人都是坏人! “我不会了,你叫吧,我喜欢。” “不可以,”小机器人坚定地摇摇头,“在人类世界有个词叫‘兵不厌诈’,您很可能伪装说出来的,为了让我回实验室。” “没有。” “大数据是这么告诉我的,我才不会上当。” “......” 总之在两人一番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的扯皮之下,宋康年还是没能如愿让小机器人叫他“爸爸”。 机器人一口一个“宋工程师”,清脆又官方。 这小机器人眼下还没有个正式名字呢。 于是在两个人类在餐厅吃饭的时候,牵着狗绳,像个小大人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门口。 它先是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里面,见两人没一个注意到它,故意晃动狗绳让小白叫两声。 这突如其来的狗叫声,成功让两人朝门口看过来,小机器人迈着小短腿走进来。 随随便便第一百七十九章 小机器人宛如一个等待被召唤的小人,直挺挺地立在原地,那双电子屏眼睛看着两人,直到捕捉到有人的目光在它身上,才像得了指令一样“哒哒哒”走过去。 它牵着小白的狗绳,停在谢苍笙椅子旁边,仰头看她,电子屏眼睛里闪烁着五彩的光芒,“妈妈,你还没给我取名字。” 谢苍笙谢苍笙正夹着菜,手里的筷子突然一顿,抬眼看向宋康年。这又不是她的,她取什么名字? “它就是为了你创造出来的,是送给你的礼物。” 女人了然,随口:“那你就叫小机吧。” “......” 说出这个名字后,餐厅里有些沉默,小机器人的表情变得歪七扭八,就像一幅被打乱的拼图,满是勉强和嫌弃。 它用那奶声奶气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大声抗议道:“妈妈,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那你喜欢什么名字?” 谢苍笙是个取名废,也没什么好点子,环顾了一下桌上丰盛的菜品,突然灵机一动,“糖醋排骨?西兰花?蛋花汤?” 小机器人听了,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电子屏眼睛里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显然对这些名字不太满意。 看它还是不太满意的样子,她也觉得自己取不出来什么好名字,将目光移到宋康年身上,“你来。” “小机吧,我觉得很好,简单又好记。” “?” 谢苍笙本来没往这地方想,这么一连起来读,,顿时觉得怪怪的,把这名字否决了,看着小机器人,“你想叫什么?” “我可以自己挑吗?”小机器人的眼睛一下亮了,“我可以吗?” “可以。” “我想叫‘超维智核·赛博领主·炽耀’可以吗?” 小机器人的声音过于兴奋。 谢苍笙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强忍着笑意说:“可以,那我以后就叫你小耀吧。” “不可以念全称吗?这个名字好霸气的,我想了很久。” 宋康年眼神杀:“字太多了,不好念。” “好吧。”小耀继续说,“那你们要记得我全称叫超维智核·赛博领主·炽耀哦,如果你们记得住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好的,我会记住的。”谢苍笙忍不住摸摸它的头。 金属的质感并不温暖,可偏偏没让她感觉到冷意。 连个小机器人都知道明确表达它的喜恶,她抿了抿唇,而她总是习惯性地藏着掖着自己的想法,让宋康年去猜。 ——a大—— 临近毕业季,谢苍笙才大三,下学期大四。 快考试了,她正坐在空教室里,专注地复习着考试内容,桌上堆满了厚厚的书籍和笔记。 但是吕映梦要毕业了,毕业意味着她不得不离开学生会。她也没保研,也没考研。学习的重压让她疲惫不堪,她觉得与其在学术的道路上继续挣扎,不如直接工作。 她神色有些落寞,脚步略显沉重地找到她神色落寞地找到谢苍笙。 站在教室门口,她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才走进教室,缓缓开口:“谢苍笙,我快毕业了。” “毕业快乐。”谢苍笙听到这话,停下手中正在记录的笔,抬头看她。 吕映梦眉头微蹙,“我离开学生会之后要怎么帮你?”她烦的就是这个事,她欠了谢苍笙那么多钱,在她的坚持不懈之下,还剩两百多万欠款。 而且欠了她这么大一个人情,该怎么还? “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谢苍笙早就不在乎这笔钱了,她手里很多个300万,拿去捐款的钱也不知道是这笔钱的多少倍。 她每次还的那点钱还没她账户余额的零头多。 “你有没有什么有仇的公司?我去给你当卧底。” 谢苍笙微微一怔,随即被吕映梦这股认真劲儿逗笑了,“不需要吧,我喜欢自己报仇,这种事儿还是自己动手比较痛快。” “那我怎么办?”吕映梦执拗又真诚,“你当初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这份恩情我必须得还。” 她思索片刻后,说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倒真有个想法。我公司还缺人。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你推荐过去。不过,我就是单纯给你提供一个工作机会,你凭借自己的能力去闯荡,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sack?” 如今的sack早已不是以前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破公司了,在行业内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 虽然按照她a大毕业生和学生会副部长的身份,也有一定的竞争力能进去,但谢苍笙给她内推的话,那可能就不是普通实习生了。 她皱了皱眉头,“这不是我又欠你一份人情?这样下去感觉永远都还不清了。” “我缺人,你有能力,我雇你,你给我赚钱,这就是很正常的员工和老板的关系吧。” 吕映梦听到谢苍笙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渴望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偿还这份沉甸甸的人情;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份工作机会背后依旧缠绕着难以割断的情义纽带。 她咬了咬嘴唇,嘴唇都被咬得有些发白,目光坚定却又带着一丝犹豫:“苍笙,话虽这么说,但我知道这和普通雇佣关系还是不一样。不过,我不会辜负你的。” 话音刚落,吕映梦手机铃声响了。 她抱歉朝谢苍笙笑笑,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准备直接挂断。 “没事,你接吧。”谢苍笙善解人意地说道,还轻轻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安心接电话。 吕映梦接通了,是她男朋友说在楼下等她。 “我现在有事,你再等我一下。” 谢苍笙目光带着几分探寻,轻声问道:“你男朋友?” “嗯。” “孙启轩?” “......嗯。”吕映梦还记得之前是怎么和谢苍笙说的,现在有些尴尬找补,“他追我追太勤了,我什么都和他说了他也原谅我,我一时没忍住......” “我又没说什么,”谢苍笙笑笑,“有事你就先走吧,我也忙着。” 大吃一惊第一百八十章 沈蝶珂坐在谢苍笙对面,编发散在身后,她抱着小白顺毛,看着正一丝不苟办公的女人思考。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把小白往地上一搁,整个人前倾压在办公桌上,粉色裙摆被椅背压出褶皱,“你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苍笙正专注于电脑屏幕上的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抬起头,她不就好好坐这吗?沈蝶珂怎么知道她可能有什么不安全的事儿? “我很安全啊,”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又看回电脑屏幕:“每天两点一线,能出什么事?” “我觉得你有点危险,”沈蝶珂手指无意识揪着桌面下的木头,“听说京家的继承人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而宋康年呼声最高,你又是他的软肋,保不准有人想拿你威胁他。” “......” “你可别不当一回事,京家这样的事情可出多了,”沈蝶珂环顾一圈,办公室门关着,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才低声:“我刚刚听说京永康是被人害死的,才不是出意外。” “这你哪听说的?”谢苍笙确实觉得自己最近得注意安全,但她在京家呆了这么久都没听说过这事,只知道京永康是听到有失踪妻子的消息冒雨去找,然后出了车祸,人当场没了。 “曲青和我说的,不过我也不知道她哪里听来的,”沈蝶珂对这个很不在意,自顾自当侦探,“我觉得很有道理,你看,当时都在说京永康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然后不久就出了车祸,继承人的位置漏了下来,一直没着落。” “京家家大业大,有人眼红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沈蝶珂有些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不然我们多雇几个保镖?” “打住,我已经有三个保镖了。”谢苍笙无奈抬手叫停,又站起身,拉着沈蝶珂走到窗边,手指拉开百叶窗,阳光瞬间穿过缝隙在两人脸上割出暗明暗的条纹。 “我很安全,”她指尖指着玻璃外面,“看见楼下那辆黑色奔驰了嘛?里面坐着一个,对面咖啡馆一个,还有一个随地刷新,再多的话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你有保镖竟然都不和我说。”沈蝶珂斜笑,“帅吗?有腹肌吗?应该有吧,保镖没腹肌也太没实力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和你说,没注意看脸,腹肌应该是有的,但是我没亲眼看过。” 小白在地上扑腾着扒拉谢苍笙的裤脚,女人顺手就将它抱起,手指撤开百叶窗。 阳光又瞬间隔绝在外。 “三个保镖哪里够啦,以你现在的身份该配十个才够。” “保镖在精不在多。”谢苍笙觉得完全没必要,不想再聊这个,徒增烦恼,突然压低声音,“你鞋带开了。” “啊?” 沈蝶珂下意识低头,她穿的小皮鞋,哪有鞋带?! 再抬头时,谢苍笙已经抱着小白坐回办公桌后,仿佛方才的骚动不过是场荒诞剧。 沈蝶珂气得跺脚,气急败坏:“你又耍我!” “是你太好骗啦。” “才没有,是我信任你才相信你。” 谢苍笙放在鼠标上移动的手指顿了顿,“你这么说,我好愧疚啊。” “那就给我买裙子,我看上了个裙子,但是好难抢。” “发我吧~” 沈蝶珂飞扑过去揽住霸总的脖子,给她脸上亲了好几口,欢呼:“笙宝你真好。” 之前她没钱没势的时候沈蝶珂常常有事没事就给她打钱买礼物,现在她有能力了,身份转变,给予的那人变成她。 珂珂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好。 今天沈蝶珂也是和谢苍笙一块坐上了那辆听说防弹级别特别高的车。 她一上车,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到处摸摸:“这看着和我家的也没什么区别,真的能防弹?” 谢苍笙抱着小白坐在一旁,看着闺蜜这副好奇宝宝又略带怀疑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眼中满是戏谑。 她故意盯着沈蝶珂,慢悠悠地说:“不知道啊,我没枪,试不了。要不你出去找把枪来试试?” 沈蝶珂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哼,你就会打趣我。” 谢苍笙觉得闺蜜这副样子很好玩,“你点旁边那个加号按钮,会升上去钢板,我觉得那个挺有用的。” 沈蝶珂试了一下,瞬间,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响起,后座的钢板缓缓升起,与外界隔离开来。 车内顿时变得昏暗,只有车顶的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沈蝶珂从没见过这种,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真的欸,高级货,我让我爸也给我搞一辆。” “还有什么功能?”沈蝶珂蠢蠢欲动,“今天我要大开眼界!” “减号......” 谢苍笙对这辆车也不是很熟悉,她之前不是用这辆,就上周,京老爷子将这辆车给她了,她才开始用。 在车上摸索了一路,两人到了金南华府,回家。 “你去坐着,我给你整个蛋炒饭。” 谢苍笙刚想开口拒绝,沈蝶珂就像预料到了一样,连忙抢着说:“你信我,这次绝对好吃,我给陈叔都尝过了,大厨认证的!” 谢苍笙想起之前尝过她做的煎蛋,那味道说不上来。 煎蛋又焦又咸,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她吃一口就不想再吃了。 可沈蝶珂却觉得好吃得不得了,听谢苍笙说难吃还不死心,拿着剩下的煎蛋做了份蛋炒饭,还信誓旦旦地说“还能再救救,不能浪费”。 还是很难吃。 留子回国,真的觉得什么都能吃得下去。 这次,谢苍笙依旧对沈蝶珂不抱什么期待,陈叔他们都宠着好闺蜜,正好现在心情不算太差,等等装应该也能装出好吃的样子。 两人说着,就到了客厅,本以为家无一人的两人看到宋康年惊讶:“你怎么在家?” 宋康年微微一怔,原本带着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要不我走?” 他有点委屈,为了早点回来,他把工作时间压缩压缩再压缩,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莫此为甚第一百八十一章 可现在,看着眼前两人那惊讶的神情,他才恍然明白,原来没有他,她们也能玩得很开心,自己就像个多余的存在。 自从谢苍笙直白说了喜欢他之后,他就越发大胆,内心的渴望也像野草般疯长。如今,他甚至对谢苍笙十几年的闺蜜都隐隐有了些排斥。 谢苍笙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声说道:“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沈蝶珂大手一挥:“没事,两个人的饭是做,三个人的饭也是做,你们都坐好,我今天一定要给你们尝尝本大厨的手艺。” 珂珂这人就是心大,一溜烟跑到厨房了,就留她一个人面对。 谢苍笙无奈坐过去,挨着男人。 顿时沉默。 一时间她有些烦,以往小白和小耀总会叽叽喳喳地来吵闹,把气氛炒得热热闹闹的,现在这么尴尬的时候怎么不来了。 “你别生气了。” 谢苍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对待处在这种情绪的伴侣,她有些手足无措,过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哄人的话。 就是这么浅显的话,却让男人丢盔弃甲。 他紧紧抱住女人,将头埋在她的颈窝窝,声音闷闷的有些难受:“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虽然平日里的宋康年为了什么目的也会装出委屈,但好像很少露出这种真破碎委屈的样子。 “没有啊,”谢苍笙有些心疼,也抱着他的背轻拍:“我很需要你的,没了你我就......”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伸手捂住,“别说,笙笙,别说。” 虽然还在难过,但男人就是不想听她说出任何对自己不利的后果。 “你出什么事了?”女人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没有,只是觉得好累,忙了好久回来还不受待见,我怕你不喜欢我了。” “不会的,我的喜欢保质期很久的。”谢苍笙亲亲男人的眼睛,“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有点震惊,之前你说要忙一个月。” 男人几乎快被亲脱敏了,只要谢苍笙不是亲他的嘴,他就不会自卑得哭出来。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谢苍笙才发觉哪里不对劲,有些生气地说道,“我是不是说过你的行踪我都要知道。” “我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男人又开始委屈。 “......” 两个人都各占一半理,僵持了一会儿,女人松口:“下次不要给我惊喜了,我要知道你的一切行踪。” “好。”男人应和完,苦兮兮突如其来一句:“没味道了。” 谢苍笙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被子没味道了,衣服也没了,我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每天都想着回来见你。”男人眼巴巴望着她的眼睛。 她这才想起来宋康年离开前要了她一些东西,如饥似渴的。 谢苍笙也不觉得他变态,在她看来,男女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的,甚至这种行为让她很爽,因为这意味着男人永远也不会离开她,无论在哪里,无论在何时,他永远带着属于她的东西。 她的气息因为脑海里的念头变得有些粗,不受控制的,自我感受不到的。 “等等把我床上那套被子给你。” 宋康年没有一口应下来,而是说着想了很久的事:“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嘛?” “就今晚。”他又做出那副谢苍笙拒绝不了的表情,“我什么也不做,只想抱着你睡觉,我已经很久没睡觉了。” “......好。” 沈蝶珂才不是心大,而是留着时间和空间,让这对恋人好好谈情说爱。 看着谢苍笙越来越好的样子,她有种“吾家有女初成长”的欣慰感。别看沈蝶珂平时一副爱撒娇、像个小女孩的样子,但在她和谢苍笙的相处中,沈蝶珂往往扮演着那个给予帮助的角色。 她不仅满心期待着自己的好闺蜜能真切地感受到爱情的美好,还特别想看。 就像那种妈妈发现自家小孩谈恋爱,想瞧瞧小孩是怎么谈的。 于是派出小耀去偷摸观察情况,再进行实时转播。 这不,她一边在厨房里忙着做饭,一边时不时地盯着手机,忍不住发出姨母笑。 这么不专心做饭的后果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啊欧。”她看着多倒进去的盐发出一句懊悔,但她现在不是之前那个娇滴滴、什么也不会的沈蝶珂了。 她是在国外锻炼过、又得到老陈真传的沈蝶珂(大厨版)。 她迅速拿起勺子,将多余的盐一点点挖了出来,连几粒已经被盐巴浸透的米粒都被她挖出来了。 “我真是太棒了,怎么会有我这么厉害的人。”她尝了一口,觉得味道好极了。 看着手机里的画面两人差不多已经结束那种腻腻歪歪的状态,她这才将炒好的蛋炒饭装进碗里。 “怎么样怎么样?”沈蝶珂看着两人吃下她做的蛋炒饭很激动,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们的反应。 出乎意料。 谢苍笙觉得她做的还真的有点好吃,和上次比进步了不是一点半点。 “好吃!” “好吃。” 沈蝶珂听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明媚又动人,“那当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下了大功夫研究的呢,以后请叫我沈大厨!” 沈蝶珂来金南华府的目的就是给自己正名,吃完饭留着玩了一会儿就走了。 窗户外的天已经黑了,到了睡觉的时间。 时间越近,宋康年越紧张,他把自己洗得香香的,谢苍笙同款沐浴露擦了三遍。 他坐在床边,脸上氤氲出一层红扑扑的热气。 “笙笙......” 谢苍笙正在护肤,没扭头看他,嘴上说了一句:“怎么了?” “这是我们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第一次睡一张床。” “嗯。”谢苍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第一,她们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关系;第二,她们相互喜欢。 “我好紧张......” “那怎么办?”谢苍笙调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不然你回自己房间睡吧。” 兴妖作怪第一百八十二章 宋康年沉默不说话,女人没看他,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反悔了。 “真的吗......” 他懊恼自己没事找事,偏要把心里那点破情绪说出来,不想走又不敢违背谢苍笙的意思,手按着床,攥住暖玉色的真丝薄被,指尖掐着,连一到女人房间就忍不住的深呼吸也没了,浅得让人发慌。 谢苍笙结束最后一道程序,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入,“假的,快点睡觉。”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男人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 灯熄灭了。 今天的窗帘拉得严实,没有一丝光透进来,房间里全黑,又很静。 鼻尖萦绕着女人的青杏香,又浓又欲,他脸上的红晕都没下来过,烧得很旺。 两人隔得很开,意识和他说他在和笙笙同床共枕,但身体没有感觉,隔得太远了,那股子温热几乎察觉不到。 宋康年侧头,睁着眼睛看着女人那头。 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他呼吸有些重,“笙笙。” “干嘛?” “确认一下你在不在。” “......” 过了十分钟。 “笙笙。” “不睡觉就滚出去。” “我睡我睡。” 宋康年闭上眼睛,分明已经特别明确谢苍笙就躺在他身边,但他还是觉得有些虚幻,无论在一起多久,他都觉得这像一场无影无踪的美梦。 醒来的时候又只能看见空无一物的水泥天花板,孤独睡在孤儿院的木板床上。 就在他还在不安的时候。 被子动了几下,随即,手触摸到了柔嫩的温热。 谢苍笙牵住他的手了。 “你想要什么就说出来,”他听到女人说的话,像裹了一层蜜糖,是一种听起来就甜丝丝的嗓音,“你是我男朋友,我会满足你的。” “我......” “你要是再说什么不配不配的话,就滚,我不爱听。”女人说着这样绝情的话,却将男人的手握紧。 虚幻有了触觉就不再像梦,宋康年的心彻底安静下来,手也同样握紧。 “笙笙,你真好,我真的好爱你。” “嗯。”谢苍笙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也是。” 宋康年不在的日子里她总是想他,现在两人一块躺在床上,感情又近了一步,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回一个告白。 过了三秒,女人没有听到任何回应,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你不说话吗?” 手倒是还拉着,但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 谢苍笙气得直接坐起来,难得告白却根本没有得到想要有的反应,她拉开台灯准备怒斥。 扭头就看见男人安静的睡颜。 修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棱角分明,几缕碎发随意地散落在额前,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轻轻晃动,显得又乖又纯。 男人的手都被她拉到空中了,却没有一点要醒来的痕迹,闭着眼睛,睡得很安详的样子。 “起来,起来。”谢苍笙推搡他,她看到男人睡着了不爽。 许是男人太累了,推了好几下才推醒。 “怎么了?”嗓音哑哑的,糯糯的。 感觉耳朵有些发痒。 女人揉了揉耳朵,理所当然:“起来重睡。” “好。” 谢苍笙爽了,又躺下来,关了灯接着闭眼睡觉。 没两秒又听到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宋康年?” 没回应。 这次没开灯就知道男人肯定又睡着了! 女人生气,又把宋康年喊起来。 “嗯?” 还是那种没睡醒的声音,谢苍笙又接着摇他,直到男人彻底清醒。 “不准睡,我先睡着你才能睡!” “好。” 宋康年三番两次被女人吵醒也没生气,觉得她真可爱,捏着她手指,“要我哄你睡觉吗?” “可以。” 谢苍笙从来没被人哄过睡觉,有些期待。 男人挪近了些,将女人揽在怀里。 然后没了动静。 “这就是你哄睡的手段?”谢苍笙将头向后仰。 “对啊,我都是这么想象你抱着我的。”宋康年肯定点头,“很有用的。” “......别抱我,抱我我难受,睡不着。” “好吧。”宋康年听话松开谢苍笙,但是手还牵着,虚心发问:“怎么哄你睡觉?” “你数羊吧。” 宋康年听话极了。 “一只羊、两只羊......” 数了几只羊,又没声了。 一点也不听话! 又是平稳的呼吸声,谢苍笙皱眉思考,之前睡前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也没这么能睡啊。 ——算了,肯定是因为刚回来太累了。 旋即,以宋康年刚刚哄她睡觉的姿势抱住他。 “好舒服。” 她听到男人的喟叹,满意闭上眼。 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了。 这个窗帘真的很不透光,屋子里还是昏黑色的,门缝那里透出的光显示现在天光已经大亮。 打了个哈欠,她伸手将乱蓬蓬的头发随便捋了捋,便下了床。走进卫生间,一番洗漱收拾后,又套上一件宽松的外套,这才缓缓打开了卧室门。 “妈妈,你可算醒了。”小耀那奶声奶气的声音瞬间响起。 只见它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几点了?” “10点23分了。” “睡了这么久。”谢苍笙感叹一声。 对哦!不过没关系哒,宋工程师上班前特意给你做了早饭,现在还在微波炉里热着呢。而且,小白我已经遛过啦,狗粮也放好了。我还给自己充满了电哦!” 小耀仰着头,电子屏上的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自豪,“我棒不棒?” “小耀好棒。”谢苍笙摸摸它的头,去吃早午餐。 今天难得没事,吃完饭约了沈蝶珂去逛街。 天气很好,阳光不热,没有夏季那种惹人烦的燥意。 不知不觉,暮色铺展开来,将天空染成了深邃而神秘的暗蓝色。她们提着满满的购物袋,准备离开。 又鼻子尖闻到不远处的美食街那散发来的香气,两人将购物袋交给保镖,让他拿上车手挽手走过去。 还有两个保镖跟着她们,没穿西装,也没戴墨镜,伪装成普通的游客,寸步不离地跟在她们身后。 深渊薄冰第一百八十三章 美食街热闹非凡,各种美食摊位琳琅满目,灯光闪烁,叫卖声此起彼伏。 她们在一个烤串摊前停下,正等着老板烤好喜欢的串儿,突然,一个穿着外卖服、戴着头盔的男人急匆匆地撞了过来。 两个保镖眼疾手快上前拦住陌生男人,警惕地看向他。 男人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一单时间太紧了,客户催得厉害,要是送晚了,我这月奖金就没了。”说着,还将手里的外卖袋向上提了提,面色焦急。 “没事。”谢苍笙没把这当回事,美食街人来人往,偶尔的碰撞也在所难免。 而且他态度诚恳,又确实穿着外卖服,没追究。 “美女,您人真好。有个事儿想麻烦您一下,我第一次来这块地方送外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华数摄影店,您能帮我指个路吗?” “顺着这条街过去,右转第三家店铺。” “好嘞好嘞,谢谢您。” 说完,他就急匆匆朝着女人指的方向小跑,看那样子是真的很着急。 “美女,你们的串好了。” 沈蝶珂接过,和大家分了分。 美食街在开头和中间的店铺会多一些,快到尽头就没什么亮光了,她们扫了一眼不太感兴趣就准备往回走。 “喵~” 一声猫叫吸引了沈蝶珂的注意。 她兴奋地拉住谢苍笙的胳膊,手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急切地说道:“有猫欸!” 谢苍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隐约能分辨出那是一只三花猫。 在三花猫脑袋下方,有一抹金属的反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看来是只有主人的猫儿。 “又来了两只欸。” 同样是三花,但体型更大。 “啊,它们打起来了,小三花被压着打。”沈蝶珂突然就冲过去了,谢苍笙紧追其后。 保镖们也连忙跟上。 猫儿们似乎打红了眼,边打边逃边追,一路引着众人来到了一个有些漆黑的小巷子。 “这么可爱的小猫也下得去手。”沈蝶珂心疼得不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两只欺负人的小猫面前,把它们赶走。 那两只大猫似乎被她的气势吓到了,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 沈蝶珂这才蹲下身子,摸了摸小三花的脑袋。 小三花一点也不怕人,舒服地眯起眼睛,喵喵地撒着娇,那声音软糯极了,让人听了心都要化了。 这地方已经快远离美食街了,空空荡荡,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着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保镖时刻警戒着。 “糖糖,糖糖,糖糖......”有吆喝声从不远处传来。 猫也开始叫。 一个男子出现,穿着普通的休闲衣,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脸上却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快步走到小三花猫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它抱在怀里,抚摸着它的毛发,“糖糖,可算找到你了。” “谢谢你们。”男子抱着三花真诚和几人道谢,“我家猫就喜欢乱跑,要是没你们逗她,肯定跑没影了。” 谢苍笙看着这男子,他长得普通,说话也正常,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要不我请你们吃饭吧,我家店就在前面。” “不用了。”谢苍笙婉拒,打算离开。 还没走几步,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八九个魁梧的男人,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手里拿着棍棒,站在谢苍笙一行人面前,压迫感十足。 保镖1号立刻警惕起来,挡在谢苍笙身前,大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那休闲衣男子后退几步,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透着一丝阴险和狡诈,“不干什么,就是想请谢小姐去我们那坐坐。” 说着,一挥手,一群人就一起冲了过来。 谢苍笙和沈蝶珂慌张,对面人那么多,而她们只有两个保镖。 保镖还是能打的,打趴了几个。 她们趁着保镖们与敌人搏斗的间隙,连忙夺过地上掉落的棍棒,紧紧地握在手里,用来防身。 然而,保镖虽然身手不错,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都是有备而来。他们不断地从各个方向发起攻击,让保镖们有些应接不暇。 在激烈的搏斗中,一个男人趁保镖1号不注意,高高举起棍棒,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腿上。保镖1号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另一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喷雾瓶,对着保镖的脸喷了过去。 气味刺鼻,直刺他的鼻腔和大脑。 紧接着,他便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身体也软了下来。 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用力地摇晃着脑袋,但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还剩一个保镖也难以抵抗,没一会儿就被迷晕了。 只剩下两个女生了。 谢苍笙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上的棍子握得越来越紧,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死白。 沈蝶珂和她紧紧挨在一块,同样的惊恐。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重锤敲击,那剧烈的声响仿佛要冲破嗓子眼儿,直直地蹦到这令人窒息的空气中。 她们想跑,但是四周都被人围住,只有一个口,那里站着抱猫的男子。 小猫还在如孩童般轻叫。 休闲衣男人一步步逼近她们,如同一头蛰伏许久后突然发动的恶兽,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谢小姐,别挣扎了,乖乖跟我们走吧。” 两个女孩子拼命挣扎,用手中的棍棒胡乱地挥舞着,试图阻止男人的靠近。 只不过是无谓挣扎,连每一个去路都被人堵住。 挥动的木棍紧接着也被人夺走。 她们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 可她们的呼喊声在这偏僻的转角处显得那么微弱。 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面无人色第一百八十四章 “快放开她们!” 保镖声音洪亮,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炸响,惊得空气都为之震颤。 休闲衣男人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扭头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被更浓重的凶狠所取代。 “哈!”男子笑得无比猖狂,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夜枭的怪叫,“我还以为来了多少人呢,气势这么足。就凭你,也想从我手里抢人?” “我警告你们赶紧放人,京家的人就在后面。” 那猫乖巧地窝在他怀里,时不时发出轻柔的叫声,与这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男子听闻此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他不紧不慢地摸着怀里的猫,“哎哟,我好怕怕哦。” 转头吩咐那些打手,“快点解决,京家的人来了又怎样,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谢苍笙看到刚刚帮她们把东西拿到车上的保镖给她使了个眼色,心里安心了些,又抓着害怕的沈蝶珂,趁着别人没注意她,凑到闺蜜耳边轻声耳语几句。 刚刚两位保镖打趴的几个打手捂着伤口站在后面,但还有几个完好无损,双拳难敌四手,这位也倒地。 后来赶到的保镖,他的实力明显没前两位强,又只有他一个人面对对面那么多如狼似虎的敌人,倒地的速度比谢苍笙想的还要快。 但京家的人还没到。 休闲衣男人看着倒地的保镖,得意地大笑起来,嘲讽又轻蔑:“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我斗?” “保护你们的人都没啦,快点乖乖和我走吧。” “等等!” 谢苍笙看向再次围上来的恶徒,连忙喊。 “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男子朝着她们笑,“想拖延时间?” “没用的,不仅是这里,周围都有我们的人,你们的人没那么容易进来。” “你是谁派来的?”谢苍笙咬着牙,目光紧紧地盯着男子,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哈哈,谢小姐,你这话说得真搞笑,跟我们走就知道了。”男子笑得大声,空出一只手擦擦眼角溢出的泪,“抓住她们吧,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吃饭,糖糖晚餐还没吃呢,可别饿坏了我的宝贝。” “不敢说?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连自己是谁的走狗都不敢承认。”谢苍笙冷冷地说道。 “激将法可没用。”男子冷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你们今天插翅也难飞!” 谢苍笙见问不出什么了,捏住沈蝶珂的手指,“快。” 沈蝶珂在耳语之后就不怕了,特别兴奋,这时候语速很快,“我们可以看见弹幕!”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有猫欸!” 时间前置到刚看见小三花,还没去小巷子的时候。 “别去了!”谢苍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正要欢欢喜喜跑去摸猫的沈蝶珂,和保镖远离美食街。 她心里总是不安,卡这个bug虽然会时间前置,但也会引来更坏的事情,她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沈蝶珂一脸懵,脚步因为被拉扯而有些踉跄,她皱着眉头,“怎么了?跑这么快。” “没时间解释,我们赶紧走。” 更坏的事情出现了。 没走几步,恶徒的数量比第一波还要多,仿佛一群饥饿的蝗虫,朝她们追来。 他们甚至毫不避讳周围的人群,每个人都戴着狰狞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手中拿着武器,明晃晃的匕首,粗壮的棍。 “啊!!!!” 周边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惊恐地四处奔逃,原本热闹的美食街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桌椅被撞倒,食物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但那些恶徒仿佛对周围的混乱视而不见,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径直朝着谢苍笙一行人追了过来。 很快,又被围住了...... 这一次围得更加严密,仿佛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他们死死困住,没有一丝逃脱的缝隙。 沈蝶珂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紧紧地靠在谢苍笙身上,声音带着哭腔:“笙宝,我们该怎么办……” 谢苍笙眼见根本逃不了,抱住害怕得发抖的沈蝶珂:“谁派你们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人群中快速扫视,却始终没有看见刚刚那个抱猫的男子。 也不知道这些小啰啰知不知道。 果然,还是没人回她。 没时间让她和沈蝶珂耳语,趁着保镖和他们打起来拖住大半部分的人,谢苍笙连忙大喊:“珂珂!金手指!” “啊?”沈蝶珂惊恐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我们可以看见弹幕!”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这次刷新的时间是在刚出商城的时候,两人手上还提着包装袋。 “好香!”沈蝶珂伸长脖颈,用力吸了吸鼻子。 谢苍笙浑身一紧,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冲破胸膛。 身形晃荡了下又连忙稳住,她顾不上手中提着的东西了,连忙紧拉着人,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而急切:“快上车!” 沈蝶珂被谢苍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谢苍笙拉着往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保镖也迅速跟上。 “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快回家!” 车立马开动。 谢苍笙靠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将防御设施全都打开。 “怎么了?” 沈蝶珂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看向身边的人。 却见面前人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微微颤抖着,那毫无生气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直到稳稳地坐在车上,谢苍笙那颗狂跳不已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先前那极端的紧张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虚脱的疲惫。 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离了一般,她虚弱得瘫倒在座位上,仿佛一滩烂泥,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你怎么了?笙宝。”沈蝶珂扶住谢苍笙,看到她这副模样,声音抖得厉害,“你别吓我啊。” 顾虑重重第一百八十五章 “没事,我缓缓就好了。”谢苍笙累得只能低声说话,她微微喘着气,接着说道,“往大路开,让其他人也过来保护我们。” 见谢苍笙这样,沈蝶珂也发觉事情不对劲,连忙转述完话之后,将座椅放倒成小床,让女人好好休息。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沈蝶珂双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冰凉的,让她心中一阵害怕。 然而,还没等谢苍笙回答,女人眼睛一闭,头一歪,晕过去了。 沈蝶珂看到人晕了,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让保镖开车去医院。可就在她刚要开口的时候,连忙止住,心狠狠地提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笙宝这样肯定是出事了,医院不安全,哪里都不安全...... 沈蝶珂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可怕的念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和无助,问:“我们去哪里安全点?京家?” 保镖一号摇头:“金南华府,几乎都是大道,车多一些,安保也不错,京家安全是安全,但是路上偏僻。” “其他保镖多久能到?”沈蝶珂又急切问道,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多一个保镖,就多一份安全保障。 “快了,都在赶过来,大概还有十分钟。” 沈蝶珂问完,还是放心不下,目光紧紧黏着躺在小床上昏迷不醒的谢苍笙,手握得更紧了。 车内的窗户都被严严实实地封住,连车外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她看向连接外部监控的电子屏,一秒都不敢离开,急迫等着其他支援到来。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焦虑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生长。 大约七八分钟,周围就围上来几辆车。 车和她们坐的这辆不一样,沈蝶珂不确定,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她向保镖取证:“是他们吗?” “是的,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安全到家的。” 虽然给她带来了一丝安全感,但沈蝶珂的心始终揪着,笙宝依旧昏迷不醒,苍白的脸色、微弱的呼吸。 车内的气氛依旧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平安停在家门口。 车刚一停稳,沈蝶珂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 下车就看到医护人员,她赶紧跳下车给人让路。 宋康年焦急站在旁边,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被狂风肆虐过一般,眼神中布满了血丝,周边的保镖一层又一层,手中的武器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 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些,她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像是跑了三千米一样疲惫不堪,膝盖微微颤抖着,随时都会支撑不住而跪倒在地。 但她顾不上这些,被一种强烈的本能驱使着,急忙跟着医护人员抬着闺蜜的担架一块进去。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谢苍笙安置在床上,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和治疗。 沈蝶珂和宋康年站在一旁,眼睛一刻也不离开谢苍笙。 窗外的夜色深沉。 昏迷了两天。 宋康年始终在床边守着女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那细微的动静,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他的全身,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他轻声却又带着几分颤抖地喊道:“笙笙,笙笙……” 谢苍笙醒了,睁开眼就是宋康年憔悴的面容。 ——好丑。 她往后靠了靠,没发出声音,但眼中的嫌弃明显。 宋康年却并未察觉到谢苍笙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嫌弃,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笙笙,你终于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连忙将私人医生叫来。 女人摇摇头。 “笙宝!”沈蝶珂连忙扑过来。 她在这里呆了两天,和宋康年轮流,得知谢苍笙醒了,冲过来。 医生检查后说没什么大碍,让多补补身体,再多休息几天,不要劳神劳身。 等屋子里只剩三人时候,谢苍笙才缓慢开口。 “有、人、绑、架。” 她说话时喉咙疼得厉害,只能一字一顿,艰难吐出。 两人听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有人绑架你?是谁?” “绑架?” 谢苍笙还没把弹幕的事情和宋康年说,沈蝶珂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等着闺蜜醒了再看。 女人不想多说话,眼神示意,沈蝶珂立马会意,就将这些话换个说法说了出来。 她小口喝着水,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稍微缓解了她喉咙的疼痛。 “笙笙,别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找出那些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很意外,宋康年一点没有接受不良的迹象,对此深信不疑,“晕倒是因为金手指吗?” 她点点头,脸色依旧苍白,但也稍微能见着血色。 喉咙可算没那么难受了,她将细节也说了一通。 宋康年没问关于弹幕具体的事情。 他早就发现女人会时不时呆看空中,现在一切都连了起来,不敢细想为什么和沈蝶珂说,却不和他说,立马找人去查,势必要找到抱猫男人他们。 他没有大张宣扬,因为敌人在暗,不能打草惊蛇。 嫌疑人太多,宋康年的手段颇有父亲的影子,果决不拖拉,在商场上也不知道树敌多少。 但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京永良和京永旭两家。 都怪他,要不是他,笙笙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被他连累了。 宋康年边后悔,边给家里又上了层保险。 谢苍笙坐着,靠在床头,看着坐在旁边的沈蝶珂,“你呆在我身边很危险,叔叔他们肯定很担心你,回家吧。” “不要,我还能把金手指说出来呢,要是没了我,你怎么说?”沈蝶珂不想走,“这次我可是大功臣,你要听我的。” 但女人坚持让她离开。 现在京家局势本就危险,沈蝶珂和她呆在一起也会陷入危急。 “我不要离开你,我们一起睡,呜呜,你昏迷了这么多天,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而且,我觉得我家也不安全,我在你这里安心。” “不管不管,我就要呆在你这。” “好好好。” 付之一叹第一百八十六章 此时,宋康年在门口,手抬在半空,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他心里清楚,沈蝶珂肯定和谢苍笙一起睡,而他又没沈蝶珂重要,根本抢不过她。 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转身默默离开。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早点查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真凶,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谢苍笙。 女人已经在家呆了好几天,每次想出门都被劝住。时间回溯给她的精神力造成了很大的消耗,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养好的。 沈蝶珂还是名正言顺过上了米虫生活,每天抱着谢美人不撒手,恨不得时刻都黏在她身上,但没想到的是,没几天就腻了,当然不是对闺蜜腻了,是腻了这个房子。 她还是贪玩的性子,纯在这个房子里生活实在觉得无聊,按捺不住想出去玩。 他们一直在暗中按着受害者提供的画像查探绑匪的踪迹,可奇怪的是,找不到任何线索,甚至连一点迹象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放弃,依旧在暗中查探,没人觉得谢苍笙是在乱说。 等把精神养得差不多之后,女人总算能出门了,不过每次出门都会被要求带上许多保镖。幸好现在还在暑假,不用去上学,要不然她真觉得自己会被围观拍照发网上蛐蛐。 温言已经半成功,不仅司徒昭更看重她了,而且还获得了他父母的小支持。 公公婆婆虽然还是看她不舒服,但也不会把她当透明人了,还将她弄到了司徒集团里当了个项目组的小组长。 虽然是个小组长,接触不到核心事务,也接触不到以前的辛秘,但也是一大进步。 一切都在朝着好方向有序进行。 唯一让她觉得的是不可知变量的是丈夫同父异母的弟弟司徒逸。 那双眼睛每次看她的时候,都让温言感觉计划被他看破,那表情似笑非笑的,让她心里直发毛,真是惹人讨厌。 幸好她行事谨慎,不与任何人有过多的私下往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从没被抓住把柄。 她可得好好藏,不把司徒家送入监狱她就一刻也不敢放松。 ——司徒集团—— “谢总,总裁还在开会,烦请等一会儿,他马上就来。”助理满脸堆笑,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招待着,将一杯茶轻轻放在谢苍笙面前的茶几上,那袅袅升腾的热气也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谢苍笙微微皱眉,她不笑的时候看着冷,此刻眉头轻蹙间,更添了几分不耐烦。 她没碰那杯茶,这合作本就不是她上赶着求来的,双方提前都已说好时间,可如今却让她干等着,这分明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过了十分钟,还是没等到人,谢苍笙不满,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委屈自己,话一句也没说,起身就离开这里,带着保镖。 刚开门,就看到温言。 “谢总,不好意思啊,司徒昭实在忙不开,让我来和您谈。” “温言?”谢苍笙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我,好久不见学姐。”温言笑得温柔,正如当初那般。 谢苍笙上下打量了温言一番,只见她穿着一身简约而不失优雅的职业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显得干练而又大方,和以前的样子不太一样了。 她看着眼前的温言,心中的不悦稍稍消散了一些,“也行。” 【我是真没想到,温言看着温温柔柔的,工作的时候那么飒爽,像个女强人,我还以为她结婚之后就会相夫教子呢】 【都嫁入豪门了,不躺平在这弯弯绕绕自找苦吃,有什么好喜欢的,是我,我就每天买买买,去美容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人各有志,但你说出来就惹人烦了啊,不爱看就走,没人逼你看好吧】 两人谈好各项细节后,合同签署得异常迅速。 谢苍笙许久没看见温言,在紧凑高效的交谈之中对她的能力大为赞叹,要是能把她挖过来,那…… ——算了,司徒家的人哪能那么容易挖,退一步说,要是真挖过来了也不敢用,怕她是间谍。 想到这里,谢苍笙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心中满是惋惜。 真是可惜,怎么就被司徒昭霍霍了。 “学姐。”温言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没事,”温言笑,“就是好久没见,有点快认不出你了。”她推开会议室的门,侧身站在门口,微微欠身,让谢苍笙先走。 【还是觉得这样好好啊,没有什么坏人,每个人都过得很好,只是有点奇怪怎么还没到大结局,接下来还能怎么发展】 【听说是两人结婚太快了,司徒昭还没打败私生子拿下司徒家,真是废物,宋康年都快拿下京家了,他这才进度过半】 【你凭什么骂男主!要不是女配抢了金手指,他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吗?】 【别吵啦,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我还想看两对cp日常嘿嘿】 虽然弹幕现在不是很明显,但飘来飘去的还是影响她视线了。 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她每次想做点坏事都怕突现弹幕。 真是该死,弹幕十八禁黑屏的度她接受不了。 宋康年的身体只有她能看!声音也只能她听! 在温言的陪同下坐电梯下楼,还没到一楼,电梯停了,进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 “小逸总。” 温言先打招呼,在公司就按职称,在公司外就叫全名,她把公私分得很开。 司徒逸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看向更有意思的人,“你是谢苍笙?” “听说你们在找人?” “找谁?”谢苍笙装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知道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敌人也知道了,难怪找不到人,又或者他就是要绑架她的幕后黑手? 谢苍笙心思多,但面上什么都没显示出来,很平常的疑惑。 “难道是我记错了?”司徒逸单手插进西裤口袋,“好吧,那可能是别人在找,真可惜,我前几天看到了那个抱猫的男性。” 如鲠在喉第一百八十七章 “?!!!”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更离谱的是,她们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居然还看到嫌疑犯了! 谢苍笙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她想直接开口问,但是温言还在旁边,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只得憋住。 “那应该是你记错了。”谢苍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自然。 司徒逸没再说话,只是轻笑一声,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电梯到了要去的楼层,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出。 电梯门缓缓关上,也将那抹白色的背影隔绝在外。 温言抿了抿唇,对这件事什么都没说,换了些轻松的话题,直到将人送到车边,“学姐慢走,再见。” “再见。”谢苍笙应了一声,便上了车。 她一上了车就打开联系人,通过人找人,拿到司徒逸联系方式,加上。 那边通过得很快,像是就在专门等她的消息。 谢苍笙还在打字,屏幕上立马又弹出语音通话的邀请。 电话接通后,她等了两秒,电话那头却没人说话,皱了皱眉头,率先打破沉默:“你说的那个男性是在哪里看到的?” “现在不说我记错了?还来找我做什么?”司徒逸的声音似乎带笑,反正不是什么好笑,一种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嘲讽。 谢苍笙揉揉太阳穴,一脸烦闷:“你的目的。” “见面谈吧,明天下午六点云锦会所606包厢见。”电话那边又接着说:“你可以带人来,我不介意。”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谢苍笙难以理解他,迅速通过好友和打电话已经代表他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但接通不说话,说完又立马挂又是什么意思? 她猜不透男人的心思,只能等着明天见面了。 ——第二天,云锦会所—— 谢苍笙和宋康年一起来的,既然宋康年也知道了弹幕的秘密,她不想让沈蝶珂陷入危险。 该说不说,她现在也不知道沈蝶珂更重要还是宋康年更重要,两个维度不一样,比较不出来。 带宋康年,是因为宋康年是她的,就算死了也是她一个人的,两人死在一块他应该也很愿意。但沈蝶珂不行,她有爱她的家人、朋友,要是她死了,他们该有多伤心,珂珂又该有多害怕她爱的人伤心。 不过,就算能一块死,她也不想死,所以全副武装,还带了一圈又一圈的保镖埋伏,将几个信任的一起带进了包厢。 很意外,整个偌大的包厢里,居然只有司徒逸一个人。 他矜贵坐着,脸上带着假面的笑,偏爱白色的他,又是一套白色西装,上边一点污渍不染。 “司徒逸先生。”谢苍笙打了个招呼,和宋康年一起坐在他对面。 对方都没带保镖入场,她们也不好意思让保镖站在她身后,吩咐他们站在门口候着。 “看来你们很怕我嘛,带这么多保镖。”司徒逸嘴角上扬,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开门见山吧,我想要你的消息。”谢苍笙不想和他绕弯子,直接说道,“你需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项目、资源。” 司徒逸没说话,只是笑,又是那种王之蔑视的笑,看得让人牙痒痒。 两方较量之中,司徒逸换了个姿势,将手臂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你觉得我想要的就是这些俗物?” “你要是想凭一个消息让我们帮你坐上司徒家继承人的位置,我觉得不够格。” “哈哈哈。”司徒逸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幅度这么大,可那矜贵的样子还是破不了,笑够了,他伸出食指摇了摇,“不啊,我没想坐那个位置。” “你到底想要什么?”谢苍笙觉得司徒逸可能有病,她忍不住四处看了看,心里害怕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埋了炸弹,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看什么?我又没带保镖。” “我没什么想要的,只是觉得好玩啊,你很有意思,”他看到宋康年的表情,笑了笑,转头看向他,不偏心,“你也很有意思。” 现在谢苍笙也用上了宋康年同款表情,他什么意思?要和她抢宋康年? “哈哈哈,你们真的好有意思,我就喜欢和疯子一块玩。”司徒逸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 他不会真的藏炸弹了吧!在司徒家呆了这么久,没人把他送到精神病院里吗? “别这样看我,我才不是小丑,””司徒逸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想要消息很简单......” 他故意停顿,等着面前两人开口询问。 但两人没一个说话。 “真是不好玩,我要给你们扣分了。” 谢苍笙眉心突跳,忍无可忍,问第三遍:“什么目的?” “我想加入你们。” “滚。” “没意思,那我降低点要求好了,”司徒逸做出可惜的表情,而后又笑着说出真实的目的,“你们耍杂技,啊,不是,你们抓人的时候,让我看戏就好了。” “……” 谢苍笙和宋康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他一定、肯定、百分之百有病! ”司徒逸补充道:“不仅是抓他哦,还有抓幕后黑手的时候我也要看。” “……可以。” “你要呆在哪里看?”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只要到时候给我发时间地点就好了。”司徒逸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花园中休憩。 “消息呢?” 他微微挑眉,藏着几分戏谑,仿佛在故意逗弄着眼前急切的人,过了两秒,才慢慢吞吞说:“在谢家附近看到的,我看到他进去了。” 司徒逸接着云淡风轻,还带着点哄人的意味:“照片在桌面上,你们要不要试试自己找一下?” 谢苍笙真的要受不了了,怎么会有人比她还疯! 她不允许! “生什么气啊,”司徒逸看着谢苍笙愤怒的模样,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好啦好啦,告诉你们就是了,在茶壶下面。” ——不生气,不生气…… 柔而不犯第一百八十八章 谢苍笙生气的时候本就上扬的眼尾越是朝上,因为眼睛漂亮得不像话,倒也没让人觉得凶狠,只觉得乖戾。 苍白的手指接过宋康年递来的照片,拿到眼前仔细看了下,恼意也随着认真慢慢消散。 照片不算清晰,长相有些模糊,但确实是她要找的人。 “是他,”女人在男人耳边说,抬抬眼皮看向坐在对面的疯子,“交易达成,我们先走了。” 说完,就起身离去,保镖已经提前将门打开,距离外面还有一步之遥,坐着的疯子又说话了,“等等。” 脚步停下,但没有回头。 “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我,我知道的比你们多得多。” 回应他的是门关上的声音。 “呵,”司徒逸笑得漫不经心,“你们会来找我的。” 这地方是司徒家的场地,在外说话不方便,两人到了车里才开口。 “我先回一趟谢家看看情况,”谢苍笙腿松松叠着,眸底却藏着不像表面的轻松,“要是真是他们的人,也就不用再手下留情了。” 她自认为对谢家还是下手轻的,只是让人排挤孤立他们顺便又搅黄几个项目,也没把他们搞破产不是吗? 养育之恩和惩罚之痛之间她已经找到了平衡。 但要是他们想要绑架甚至要她的命,那就得按另一种算法了。 “我和你一块,”宋康年一手揽着女人细得一手臂就能握全的腰,贴在她身上,“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谢苍笙揉了下太阳穴,她不想宋康年一块去,这是她的家事。 出于自尊心和在上位的威风,她从来都没和男人说过谢家对她做的事情。对于她对谢家做的那些事,在他问的时候也就只答一句讨厌谢家。 谢家在外的形象保持得特好,近二十年来都是宠养女的慈善人士,至于那些害人却不在人身上留下伤痕的惩罚更是几乎无人知晓。 如果不是和那些臭名远扬的男人相亲事件,他们在上流社会也会是这个人设。 “可以吗?”见谢苍笙不说话,宋康年抬头看着她,另一只手拨弄她的手指,讨好般捏着。 “不可以。” “乖一点,我没事的。” “好吧。” “不要偷偷查,也不要偷偷跟,要不然我会生气。” “哦。” “……” 男人委屈的样子实在可爱的要命,像是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谢苍笙软了下心,“你跟着吧,但是不准和别人说话。” “好的,笙笙。”宋康年笑起来,无论看多遍还是觉得这种依赖的笑比在外冷峻的样子更适合他,谢苍笙更喜欢了。 宋康年先前并不知道谢家对谢苍笙不好,正如谢家特地在外展示的那样。 直到谢苍笙对谢家下手,心中隐约觉得谢家对她不好,但怎么问女人也不说,还强制不让他去查,他虽然想知道,但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 不过就算不知道女人在谢家遭遇了什么,只要她讨厌,他肯定就要再去添把火。 没什么要准备的,保镖本就齐全,谢苍笙和司机说直接去谢家。 大半个小时的路程,谢家大门没开。 谢苍笙和宋康年坐在车上没下车,打头的一辆车车门开了,一个保镖下车敲门。 没一会儿就有个穿佣人服的男子出现,两人在门口交流了一会儿,保镖回来,站在车外,通过半开的车窗说:“谢总和谢夫人不在家,他说改日再来。” “让他开门,我要进去。” 保镖得令,又上前交谈,没一会儿,门就开了。 车队开进去了。 谢苍笙这辆停在谢家宅子门口。 车门打开,她踩着久违的大理石,走进还是一成不变的屋子。 张管家赶来,还来不及擦额头上的汗,欠身恭敬,“宋总,小姐。”说着,请他们坐高位。 女人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坐主位绰绰有余,但她看着那膈应,坐在以往常坐的边座。 马上就有人上茶,是几万块一两的顶级茶叶,但谢苍笙没碰,“把谢家的佣人都叫来。” “小姐,这……” 首先不说谢苍笙已经嫁出去了,就老爷夫人每天都在痛骂她的样子,让她进门还给她沏茶就已经是给京家的面子了,一副主人家的样子要求所有佣人出现...... 谢苍笙一个眼神扫过来。 “是是是,我这就去让人安排。” 张管家能当这么久的管家,靠的不仅是他那三头两面的手法,还有他高效率的工作能力。 没五分钟,谢家所有聘请的佣人都在大厅,一共二十多位。 大厅够大,但塞了这么多人也显得有点满。 谢苍笙眼神在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没有要找的那人的身影。 “确定人都在这了?” “是的,小姐,都在这了。” 女人皱眉,不是佣人,那是谁?谁会来谢家?客人? 那张照片只显示他穿着常服走进谢家大门,没有其他信息。 但这要怎么问? 怎么问才能不暴露自己的目的? “行了,都走吧。”谢苍笙摆摆手让他们各司其位。 众人摸不着头脑,但也没违背半雇主,乌泱泱走了,只留下房慧慧和张管家。 张管家是之前惩罚谢苍笙时的半个执行人,不是很想呆在她眼皮子底下,但也不能把这两位独自放在这,把压力转移到房慧慧身上,寻了个理由也走了。 房慧慧是谢苍笙之前常用的一位贴身女佣,也不算贴身,就是谢母为了维持她脑子里的封建礼教,给女人安排的身份象征。 不过好的一点是谢苍笙自个儿挑的。 她站在谢苍笙旁边,也不说话,安静当个背景板。 “刚刚的佣人真的是全部的吗?我记得之前有六十多位。” “是全部的,”房慧慧抿抿唇,委婉说,“现在谢家的工资开得没以前高,很多人干不下去就离职了。” 女人了然点头,谢家确实没以前辉煌了,都快查无此人了还能留下二十多个佣人维持体面。 谢苍笙起身,和宋康年一起上楼,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慧慧自然也跟上,本打算像以前一样站在门口,没成想被叫到房间里。 避人耳目第一百八十九章 谢苍笙的房间保留着出嫁那天的布局,除了一些喜庆的东西被撤掉了,不过,那些特地买来充场面的昂贵家具还在。 只是谢家不上心,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家具上积了些灰。 女人不是很在乎,打算直接坐在沙发上,男人见状,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细心地将沙发擦拭干净。 “宋总,打扫的事情还是我来吧。”房慧慧连忙说。 宋康年才不想把这事给她,也遵循着笙笙的规定,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地继续擦拭。 “谢家最近有客人吗?”谢苍笙侧眸看向佣人,直截了当地问道。 “客人?”房慧慧本在抢工,听到女人突然抛出的问题,不禁愣了一下,随即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回答,“有几位,不过我不认识。” 女人眉眼微挑,把照片递给她,“这位你认识吗?” 宋康年生活能力很强,干活麻利,两句话的功夫就将沙发擦干净,和女人一块坐下,继续挨着。 房慧慧接过照片,仔细端详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说,“我前几天看到过他,和老爷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还记得什么?”谢苍笙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里面有十万,算是给你的报酬。” 佣人诚惶诚恐接过卡,紧紧捏在手里,生怕弄掉,“我当时正好在给他们倒茶,听了几句,说什么天气好,过几天就合作之类的话,我没特地记,现在也差不多忘了。” 她懊恼捶了下头,随即“哦”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老爷叫他‘徐朋’。” 谢苍笙点点头,懒懒理了下掉到脸边的碎发,“要是别人问你,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知道知道,您叫我进来是为了打扫卫生,什么都没问。” “密码是卡号后六位。” “谢谢小姐。”房慧慧一脸天掉馅饼的喜意,把那张卡小心放到口袋。 “出去吧。” 佣人应了一声就出门了,还把门关上,像以前一样站在门口,极力憋住滔天的激动,但不注意的时候还是从眼睛里冒出,真是发财了! 今天家里没雇主,张玉珍本来想偷个懒,躺床上玩手机,却被管家爸爸从床上叫起来,说谢苍笙来了,让全部的佣人都过去主厅。 事儿真多! 她路过谢苍笙门口,看到向来不对付的房慧慧一脸开心就不爽,冷嘲热讽,“怎么,主人来了就觉得有靠山了?” 谢家的门隔音效果还是挺好的,她这么压低声音,根本不怕被里边的人听到。 “玉珍,我没有。” “停,都说了多少遍,要叫我张组长,”张玉珍抱胸,带着官威斜睨她,“今天晚上把客厅擦扫一遍。” “凭什么?这是你的活。” “就凭我是组长,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信不信我叫我爸辞退你。” “好啊,你去啊,我看你们还怎么找到这么便宜的工人应付老板!”房慧慧不甘示弱。 张玉珍败,负气离开。谢家规矩多,还降薪,确实很难招到人。 可是,今天晚上她有事情要和二老板温言说,算了,电话联系吧,再把谢苍笙和宋康年今天来的消息转述给她。 谢苍笙在房间里听了很久宋康年回忆当初接亲。 很多她都忘记了,不过她记得那天宋康年哭得很漂亮嘿嘿。 出去的时候顺便拿了几本书,正好碰上回来的谢铭恒,他面上的郁气比以前重了些,眼白染上血丝,俊美的脸上也透着疲惫。 “苍笙、妹夫,你们怎么来了?” 他穿着正式,应该是刚从公司回来。 “来拿点书。”谢苍笙微抬手,给哥哥展示了下她手里的专业课本。 “哦,正好快吃饭了,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让人做些你爱吃的。” “不用了,我们打算回家了。” “苍笙……” 谢苍笙抬头看他,等着他说话。 “没事,路上注意安全。” “嗯。” 谢铭恒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还有跟在一旁的许多保镖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谢苍笙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现在又哪里好意思让他们放谢家一马。 车队驶离谢家。 “我刚刚已经让人去查徐朋了,这是个人资料。”宋康年将文件分享到车上的平板,给女人看。 谢苍笙接过平板,资料不多,只有一页,她单手拿着,另一只手自然垂着放在男人腿上,每一根手指修长又匀称。 男人忍不住,又抓着她的手给她按摩。 “是徐家人吗?”资料上只写是从h城来a市打工的,这是个大姓,人多了去了,但谢苍笙并不觉得一个普通打工人能做出绑架她的事,宁愿把人往商战的方向想,而徐家就是从h城发展过来的。 “不确定,还在查,”男人把她的手和自己的贴在一起比大小,包裹住又打开,来来回回,乐此不疲,“这段时间失踪了,最近的消息就是在谢家。”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找到人再说吧,谢家的事情先放一边,让人盯着。”谢苍笙揉揉太阳穴更烦了,“徐家也派人盯着。” “就这样吗?”他还以为会直接把谢家搞没呢,他都已经准备好把笙笙讨厌的人事物全都消灭了,笙笙还是太善良了。 “嗯。” 她知道宋康年什么意思,可是她还是狠不下心,再怎么说,谢铭恒救了她几次,不是她必报的仇人。等人出现了,如果确认有谢家的一份,再动手也不迟。 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其实。 但偏偏还有那百分之几的可能。 徐朋真的有够会藏的,分明在当前这个时间节点上,他尚未有任何实质性的动手迹象,却将自己隐藏得严严实实,根本找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谢苍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关于徐朋的调查资料,眉头紧锁,她怀疑是不是消息走漏了。 毕竟,找了这么多天,参与搜寻的人不在少数,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张嘴,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而且,司徒逸都早就知道她们在寻人的消息了。 插圈弄套第一百九十章 南方的夏天特热,走路上都觉得快化了,汗止不住地流,连阳光都刺得人睁不开眼。 正是下午两点,天儿最热的时候,谢苍笙戴着墨镜冲冲走在路上,撑着伞,阳光实在太大,撑着伞也热, 身边没有保镖的身影,可以说是羊入虎口。 为了这次的以身入局她也是煞费苦心,先是在外多次表达自己对那么多保镖跟着的不满,又故意装作与宋康年激烈争吵,独自一人从家中愤然跑出,将随行的保镖全部赶走,甚至现在还在大街上怒骂宋康年限制她的自由。 前方不远处,商场的大门在望,距离不过两百米。 她拐进去,刷着无限额的黑卡到处买买买,俨然一副生了气自我抚慰的样子。 逛累了,挑了家有名的冰室吃冰。 冰室本就有名,现在又正值旺季,店内几乎都没位置坐了,还好空调开得足,也不觉得热。 谢苍笙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和人拼桌。 拼桌的那人不是陌生人,是伪装的保镖。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进行任何口头交流。只见那保镖看似不经意地将桌上的勺子换了个方向,谢苍笙心领神会,瞬间明白西偏南30度的方向埋伏着人。 女人余光瞥见玻璃窗外闪过两个可疑身影,勾了勾唇。 每次她出门的时候都隐约觉得有人在监视她,可每次仔细查看,却又不见人影。如此反复,让她烦不胜烦,干脆假装顺他们的意思独自出来,引他们上钩。 也许是看她独自一人,也没那么用心埋伏,这才轻易露出了马脚。 谢苍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着服务员把她点的单送来,拿起勺子。 店内人多,男女老少都有,声音嘈杂,时不时往女人这看,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只是那双眸子带着恼,也不知道是谁忍心惹美人生气。 谢苍笙到了室内就把墨镜摘了放到包里,没过多关注周围那些普通的顾客,现在一双潋滟的眸子低垂着看面前的芒果牛奶冰,勺子有一下没一下轻挖,但是没放到嘴里,任由它们融化,过了几秒,又心不在焉地打开手机。 关上手机、又打开…… 人显得焦躁。 可算吃了一口上边的芒果,发泄怒意似的一下将冰吃了一半,擦擦嘴起身出门。 夕阳红润,外面的天还是热,但也不像刚出来时候的那样,也有点风了,她没打算回家,叫了个跑腿把买的东西拿回家,又在路口随手招了辆计程车。 “去朗月大酒店。” 谢苍笙随口说道,戴着墨镜让人看不清她眼神的方向。 车很快就开动了。 ——上钩了。 司机就是那位徐朋,她们一直在找但找不到的人。 女人凭借着墨镜的遮挡,毫无惧色地看向司机,同时拿着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没几秒,手机就响了。 是宋康年打来的电话。 不满般发出“嗤”的声音,电话响了两秒,女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拒听键。 计程车内恢复安静。 但安静的时间不多。 那边的电话持续不断,挂了一个又打来一个,谢苍笙像是忍无可忍接通,怒气冲冲地吼道:“宋康年,你有病是不是啊?都挂了这么多遍,还打什么?” “挂了!” 也许是男人在那头说什么,女人的声音稍微软了些,还是带冲,“行,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早就说了,不要那么多保镖,不要跟着我,谁叫你根本就不听。” “哪有那么多危险?”她靠上椅背,半身贴着车门,头扭向窗外,看着飞速掠过的景色,继续说道,“你闲的慌就去工作,别来烦我。” “行了行了,就这样,我等等就回家。”谢苍笙不耐烦挂断电话,看向司机,换了目的地,“师傅,去金南华府。” 徐朋:“好。” 他的声音平淡无奇,整个人都没有任何异常,看着就是普通司机和乘客的服务关系。 但车子行驶的方向却并非朝着客人所说的目的地。 挂完电话的谢苍笙把墨镜摘掉,随意打开一个游戏就开始玩,也没往窗外看。 也许是过了太久还没到家,她把游戏关了,看向窗外。这一看,她顿时惊叫:“这哪啊?你开错了?” “现在是晚高峰,走这条路不堵车。” “哦。”女人像是被这个答案说服了,应了一声又低头接着玩游戏,小拇指勾了勾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徐朋透过车内镜子看了她几眼,一副压根没意识到危险的样子,勾唇冷笑,这女人真是够傻的,说什么就信什么,等到了地方肯定得哭晕过去,哈哈,也不知道上面怎么就说要小心对待,简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早知道就让下面的人来了,害他和糖糖分隔这么长时间。 路越开越偏,周围的景色愈发荒凉,谢苍笙可算发现不对劲,大喊着要下车。 但他可是坏人,哪能这么放掉任务目标,就算被女人勒住脖子扯住头发也没停车,按下特制的键把车门锁死,才停下车。 那害怕惊恐的样子可真让人心情愉悦。 男女力量悬殊,他轻而易举就将女人按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迷药。 熟练将迷药捂住她的口鼻。 谢苍笙挣扎了几下,便渐渐不动了,身体软了下去。 把她给迷晕了徐朋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直接丢后座上。随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回身坐好,把照片发出去之后就继续开车。 事情进展得顺利,他心情很好,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视频,边开车,边分神看糖糖吃饭。 谢苍笙没晕,她侧躺在座椅上,头发散乱,正好遮住眼睛,手指在极小的幅度内悄悄动着,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刚刚的挣扎的时候她一直在闭气,迷药入鼻的量很少。 过了大概十分钟,车停了。徐朋率先下了车,和另一个人在车门旁低声交谈起来。 “把照片发给宋康年了没有?” “刚刚发过去了,还没消息过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行,人在后座,你把她带进去,给我看严实了。” 两人交谈结束,后座的门被猛地拉开,外面天已经黑了,但灯光很亮,对眼睛有些刺激。 谢苍笙忍住,紧闭双眼,身体软绵绵地瘫在座位上,装作已经晕得毫无意识,任由绑匪拖拉。 也许是因为看着她已经没了半分行动力,毫无威胁,绑匪没有把她绑起来,只是将她丢在墙边。 女人躺在墙边,看似毫无生气,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就算宋康年的保镖已经把这里包围了,她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绑匪正在交头接耳,听着声音这里一共有七八人,不知道外面有几个。 夏日的天晚上也热,这地方没空调,只有绑匪那有几个电风扇呼啦啦吹着。 谢苍笙觉得自己可真遭罪,还好没和沈蝶珂说,她还舒舒服服呆在家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绑匪走了过来,在谢苍笙身边蹲下,开始在她身上翻找起来。 谢苍笙强忍着不适继续装。 从她口袋里翻出手机,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把东西拿走,丢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怪叫。 “她可真够漂亮的,要是……哎呦,老大,你打我干嘛。” “小心你的嘴,要是动了她,宋康年把你杀了都没人给你埋尸。” “我也就随口说说。”小弟之一谄笑几声,“老大,等这单做完了,我们去国外潇洒一番,听说……” 接下来的对话不堪入耳也没什么重要信息,谢苍笙没再听。 真是热啊。 热得人脑袋晕晕的。 谢苍笙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来了来了,来消息了,宋康年说正在赶过来,让我们别动他女人。”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兴奋。 “去,和徐老板说一声。” “宋康年……” 谢苍笙无意识呢喃了一声,也忘了现在是在装昏迷期,还好那边没人注意她,没被发现。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女人眉头紧皱,额头上泛起细密的汗珠,将脑子里的画面想了又想。 这好像不是她第一次被绑架,她是忘了什么吗? 慢慢拼凑。 她好像知道宋康年为什么这么爱她了。 十多年前,在宋康年给她玉佩之后,她货真价实救过他。 那时候她只是路过,却见一个身影正被一个壮汉用力拽着。 那张脸漂亮无助,是宋康年,他双手死死地抓住路边的栏杆,双脚在地上胡乱地蹬着,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 但没用,绑匪们像拖麻袋一样,强拉着他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里拖去。 大脑还来不及进行复杂的思考,身体却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直接撒开腿就冲了过去。 她当时那么小,结果可想而知,两人双双被抓。 坏人们将她们一起扔进了那辆黑色的面包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哟,自己来了个,可惜不是个带把的。”一个绑匪叼着烟,满脸不屑地说道,烟头在他嘴边一明一灭,吐出的烟圈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 “你懂什么,这小孩长这么漂亮,有的是人高价收,今天真是赚大发了,抓了两个好看的。” 男孩握着她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掉在她的手背上。 他那时还是个哑巴,不说话,只发出轻浅的呜咽声。 谢家那时候除了关着她,还没有动用那些更惹人的刑罚,她热心肠,没脑子,相信养父母。 年纪虽然小,但是女孩还算冷静,被抓的恐惧并没有完全吞噬她,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说道:“你们是想要钱吗?我家里有很多钱。” “小孩,就算你家是首富也没用,到了这里就乖乖受着,不要想着逃跑,不要哭闹,否则就给你们一棍子打晕。”那人看着和气,但说出的话很狠。 “你们知道谢家吗?和我爸妈联系,赎金肯定比你们卖出的价格高。”谢苍笙试图和他们谈判,声音控制不了地有些颤抖。 “呵呵,小孩,那可不一定,你长得这么漂亮,”那人摸摸谢苍笙小美人胚子的脸,“价格比你想象的高多了。” “还有你,”他用另一只手捏着宋康年的脸,“你们给我安分点,要是不小心把脸划破了,卖不出去好价格就把你们腿砍断拉出去乞讨。” 谈判完全失败,谢苍笙心脏慌慌地跳。 没一会儿,一只粗糙的大手就伸了过来,将一个黑色的套子猛地套在了她的头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她只能凭借感觉和听觉来感知周围的一切。 她能感受到男孩越来越靠近她,身体抖得不成样,抓她的手也愈发用力。 她回握,很紧。 车开开停停,车门又被打开了,她听到小孩的哭声和人贩子的呵斥声。 又来了个小孩,他哭得大声,被打晕了。 她感觉到男孩抓她的力气更大了,捏得她手快断了。 但她没松开,因为她也害怕。 过了很久,她被拽下去了,然后是别的小孩,一个一个,像丢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 头套被取下来了,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谢苍笙泪眼朦胧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个破旧的老屋子,墙壁上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砖块,孩子一共有十来个,有的麻木呆坐着,有的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已经没了气息。 宋康年的手拉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女孩看着那些被抓来的惨样,害怕多了几分。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吵的都被打晕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她们两个也在哭,但没发出声音,坐在角落里相互依偎,恐惧顺着脊背缓缓爬升,彼此的体温成了唯一的慰藉。 人贩子来来回回,小孩来了又走,新的哭声、挣扎声不断响起,又被无情地压制下去。 冷漠和贪婪将她们笼罩。 也许是价格没谈拢,她听到人贩子一直在咒骂,骂天骂地骂人骂物。 第一百九十二章 在这里关了半天,谢苍笙总是心慌,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沉重的枷锁,泪水止不住地簌簌而下。 虽然哭,但是她还是想着自救,悄悄观察着这些人贩子。 人贩子共有五人,三男两女。 那个骂得最凶的女人,暂且称她为女一。人长得尖酸刻薄,三白眼,头发枯黄。 女二则与女一截然不同,她白净漂亮,脸上肉肉的,甚至还会轻声细语地安慰那些哭闹的小孩。 而那三个男人,也是各有特点,一高一瘦一胖。 高个子男人,就是在车上拒绝谢苍笙请求的那个人,表面看着和气,但动作特狠,哭闹的小孩都是他打晕的。 瘦猴是负责看门的,他身材瘦小,可整个人却透着一股凶狠劲儿。脸上有一道长疤,从左眉尾一直延伸到下巴,弯腰驼背,不常说话,只有在女一骂得太大声的时候才会出口呵斥。 胖老大戴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一看就是这伙人的头目,他很壮,和女二可能是夫妻,两人举止亲密。 瘦猴也不只是看门的,到点了拿着个透明的大袋子进来,里面全是馒头,一人一个。 谢苍笙咽咽口水,在他送饭的时候,再一次忍着恐惧结结巴巴:“我我我家里很有钱,能不能能能让我爸妈来赎人?” “来了这里就把以前的事都给忘了。” 瘦猴回答的声音比她想象的温柔些,但她还是被吓哭了,抽抽搭搭地问:“我还能回家吗?” 瘦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拿着大袋子,弯腰驼背地朝着另一个小孩方向走去送饭。 女孩还在哭,宋康年将分给他的馒头塞到女孩手里。 谢苍笙低头,看着一手一个的大白馒头,哭得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她用袖子胡乱一抹眼泪,把一个馒头塞到宋康年嘴里,另一个馒头塞到自己嘴里。 ——吃,快吃,吃饱了才能逃。 馒头很大,又白又圆,糖放得也多,混着眼泪更难吃了。 但吃饱,女孩就不哭了。 哭没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破屋里亮起了灯。 那灯是不知道从哪牵拉来的电线点亮的,灯泡上面满是脏东西,也没人去擦拭。昏暗的灯光,把人的影子映在残破的墙壁上,像张牙舞爪的怪物,又像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口。 宋康年身体还在抖,身体蜷缩在女孩旁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暗的灯也熄灭了,屋子里只剩下这些可怜的小孩。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谢苍笙早就注意到旁边一个男孩,他脸上最脏,衣服最破,吃饭最积极,应该被关了很久。 “不知道。” “你在这呆了多久?” “一个月?或者更久,我不知道。” 这个叫屠海的男孩一问三不知,谢苍笙只好回去。 刚一坐下,衣角就被紧紧抓住了,她听到宋康年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借着那点子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谢苍笙看到男孩咬着出血的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这地方没水,不能再这么哭下去了,谢苍笙抱住他安慰,“没事,别哭,再哭就脱水了,我们一定要撑到我爸妈来救我们。” “睡吧,说不定明天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女孩拍着男孩的背,他是个哑巴,还比她小,她得保护她的朋友。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高个子粗暴地打开门。 谢苍笙一下子惊醒了,她看到高个子把其中两个小孩抱走了,小孩没发出声音,连眼睛都没睁开。 天亮的时候,瘦猴拿了个破盆进来,里面装着水,放在地上,一句话也没说又出去了。 她看到屠海去喝水了,自己也跟着走了过去。她实在是太渴了,感觉喉咙都要冒烟了。 盆子不大,一人喝几口就空了,谢苍笙和宋康年回到自己的位置。 “咕噜噜——”宋康年的肚子叫得大声。 “吃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送饭。”谢苍笙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递给宋康年。 男孩摇头。 她将有些硬了的食物强塞到男孩嘴里,低声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跑,我现在不饿。” 早上没饭吃有水喝、中午没饭吃没水喝、只有晚上才有个馒头。 本就是在长身体的小孩,馒头虽然大,但是也不够吃,但是女孩还是留下来半个,得分配到明天中午吃,今天中午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了。 天又渐渐黑了,外面除了绑匪的车声、说话声、风声和蛙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今天没人来救她们。 …… 第五天。 还是没人来救她们。 屋子里的孩子来来去去,只有她、宋康年、屠海一直被困在这里。 她听的多了,知道自己和宋康年是因为别人出的价格人贩子不满意才没出手,但屠海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来没听到人贩子谈起他的事。 谢苍笙垂下眼眸,抱着宋康年坐在地上。 男孩不大对劲,没发烧但是眼神很模糊,身体一直在发抖,只有抱着她的时候才能好一点。 第六天。 谢苍笙不想靠父母了,她被抓来的时候什么信号都没留下,养父母就算想找,可能也根本找不到这里。 小孩在破屋一头,人贩子在破屋另一头,中间没有阻隔但自成一隔断。 几天下来,谢苍笙摸清了些人贩子的行动规律。 在白天的时候除了瘦猴,其他四个两两组队坐车去抓小孩。 中午的时候他们会回来一趟,下午的时候又会回来一趟。 带回来小孩,就开心吃饭;没带回来小孩,就骂骂咧咧吃饭。 胖老大不骂人,有时候边吃饭边打电话谈价格。这时候饭桌上就安静下来了,谢苍笙也能隐约听到一些内容。 谈拢了价格,第二天一大早高个子就会来拉人;谈不拢,就不会来。 瘦猴一直看着她们,只有谈拢了拉人的时候,会跟着高个子出去一段时间,大概半小时左右又回来。 在这半小时里,没人看着她们。 只要能打开门或者窗户,她们就有机会逃出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谢苍笙紧紧握着拳头,骨节凸起。 她早就尝试过了,瘦猴每次离开时都会把门锁得死死的,从里面根本无法打开。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想办法从高处那扇窗户离开,这窗子是给她们透气用的,没有关上,正好可以出去。 那张人贩子吃饭的桌子就不错,踩上去应该够得到,但它太重,单凭她和宋康年的力气根本搬不动,必须得很多人一起合力才行。 她环顾四周,算上自己,房间里一共有六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昏迷着,两个在一旁抽抽搭搭地哭着,宋康年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屠海则坐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虫子。 安抚好宋康年后,女孩小心翼翼地挪着,到了屠海身边。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逃走?”她压低声音。 屠海连眼皮都没抬,依旧专注于手中的虫子,“不是早就和你说了,根本逃不走。” “我觉得可以,明天早上就有机会。”谢苍笙急切地说道。 “什么?”屠海放下手里的虫子,拍了拍手,抬起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怎么逃?” 谢苍笙凑近他,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确保在房子另一侧欢呼卖孩子的人贩子不会发现,把计划和他说了遍。 屠海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 女孩没想过屠海会不同意,谁会想被卖掉,搞定屠海之后就回到宋康年旁边。 宋康年一下就贴过来了。 女孩抱住他,轻声说道:“别怕,我们会逃出去的。” 至于其他三个人,谢苍笙不知道该怎么办,从那些人贩子的谈话中她得知明天会被拉走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就是那位还昏迷着的,另一个她分不清是在哭的哪一个。 怕坏了计划,哪个也没说,打算等明天看看究竟谁会留下,再带着那个人一起跑。 她觉得这样不好,可是她实在没办法,等她,等她跑出去就报警,一定能救回来的。 谢苍笙从小就接受良好的道德教育,道德感很强,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也对那两位被放弃的无辜孩童感到愧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第七天早上。 差不多同样的时间,高个子果然来了,把两个小孩带走了,瘦猴也跟着离开,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听到门锁“啪嗒”的声音,谢苍笙睁开眼睛,把其他三个小孩都喊醒,和那位小孩说完,他果然立马就答应下来。 窗外透进几缕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这个阴暗潮湿、弥漫着腐臭气息的房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开始行动了。” 屠海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闪烁着兴奋和紧张交织的光芒。 她们几个走到那张沉重的桌子前。 “我说三二一,一起用力。” “好。” 小孩们齐声回应,同时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桌子的边缘。他们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将桌子往窗户的方向挪动。 桌子沉重,每挪动一寸都十分艰难,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没有放弃,过了几分钟可算成功了。 每一秒时间都很宝贵,谢苍笙率先踩上桌子,她的脚有些颤抖。 她再往上够了够,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往上,爬到窗户上,坐着,往外看。她已经很久没看到外面的场景了,情难自已地掉下一颗泪。 外面是荒地,稀稀拉拉只有危屋,不远处有条河。 “可以可以,不会太高,跳的时候护住头,不会受太重伤的。”谢苍笙扭头和他们说了句后,率先跳了下去,“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迅速站起身来,连灰尘都不拍,立马伸出双手,准备接住其他几位小孩。 宋康年第二个,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另一个小孩第三个往下跳,成功地落在了地上。 虽然摔得有些疼,但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屠海落在后面,像被钉在窗框上的木偶般毫无反应,眼睛看着远处,嘴角勾起。 “快点下来,我们会接住你。” 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稳稳地坐在窗户上,不算亮的光勾勒出他悬空的脚踝。 谢苍笙的喉咙突然发紧,立马扭头,后颈汗毛根根竖立。 人贩子就在不远处,跟看戏一样看着她们。 “跑!” 她拉着宋康年朝着那条河的方向就跑,那小孩也立马跑, 这地方偏僻地没路,只有车辙碾出的凹槽。 身后的人追得急,气势汹汹的,本该离开的高个子也在。 “还想逃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厉害。”高个子男人的笑声混着喘息声逼近,铁棍拖在地上,发出刮擦声。 谢苍笙觉得有些绝望,这次跑不掉的话就真完蛋了,腿跑得越来越快。 根本跑不过他们,于是跳河。 谢苍笙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 碎石头刺入皮肉的阻滞感让女孩浑身发抖,但她的身体更加紧绷,动作更快。 警笛声响起,就算在水里,她也听得见,清晰得像天籁。 谢苍笙彻底没了力气,昏过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她不知道。 所以当初是把这段记忆给忘了? 她记得她小时候发了场烧,很严重,好像命都快没了。 长大的谢苍笙躺在被闷热中带点凉的地板上,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猛跳,那段记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恐怖了。 ——宋康年…… 所以其实那不是爱。 人处于极端危险中,在应激状态下对保护者产生的强烈情感依赖与联结。 此时出现的保护者都会被本能地依赖,视为安全感的象征。 无论是谁,都会被他爱上。 谢苍笙眼底如深海,黑得不成样子,混乱至极,手握紧,指尖掐入肉中却不知疼痛。 “怎么还没醒?” 皮鞋碾过水泥地的摩擦声骤然逼近。 女人从混沌中苏醒,坐起身,发丝还有些凌乱地贴在脸上。 徐朋抱着胳膊蹲下来,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老子刚喊第一声你就醒?” 悠然自适第一百九十四章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汽油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女人脸上没有人质该有的惊慌,她抬了抬眼皮看他,甚至刚刚的暴虐还未完全消散。 那眼神,像是一头在暗处蛰伏许久,终于露出獠牙的猛兽,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冷静。 不知道谁才是这场绑架的主导者。 男人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他猛地伸手揪住女人的衣领,暴躁:“装什么硬气?” 用这种手段保持自己的威势,真是幼稚。 谢苍笙被迫仰头,凌乱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可即便如此,她那长长的睫毛连颤都没颤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闹剧,慢条斯理将散落的长发捋到耳后,淡声:“徐朋。” 声音很轻,却像块烧红的炭火死死烙在徐朋身上。 他脸色骤沉,掐着她衣领的手背暴起青筋,却在下一秒突然松开。 “有意思。”他舔了舔后槽牙,站起身时阴影完全笼罩住她,“你见过我?” 女人对这句话充耳未闻,调整坐姿,姿态慵懒又随意,抛出一个可有可无的问题:“谁派你来的?” 这是她最后一次这么心平气和问他了,他可要抓住机会啊。 徐朋被女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一脚踹翻脚边的铁桶,铁桶在地上“哐当哐当”地滚了几圈,声响在空旷仓库里格外刺耳。 “绑起来,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手下的人还没动作,谢苍笙听着这话先笑出声。 那笑声清脆又诡异,“你该不会以为……”她一边说,一边活动着手腕站起来,“我真的会这么容易被你绑来吧?” 徐朋脸色骤变,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猛地转身对手下吼道:“立刻转去3号点!” 抓人的手还没碰到谢苍笙,仓库铁门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草!”徐朋立马从口袋抽出一把匕首,一手按住谢苍笙,把刀刃抵在她脖子上。 三秒钟过去,仓库门被暴力破开,宋康年为首走进来。 门开了,外面凉爽的风吹进来,谢苍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将手往后,电击棒抵住他露出来的肚子肉,按下开关。 她的动作果断又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在享受着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刀片还抵着她的脖子,电流传导到她身上只有酥麻感,谢苍笙觉得快活。 “滋滋滋”的电流声响起,徐朋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宋康年带来的人也冲过去将其他人压倒在地。 谢苍笙身上一点也不狼狈,门外吹来的风将她的头发丝吹起。 女人将手中的电击棒扔到宋康年怀里,头也不回走了。 “处理好后来找我。” 宋康年站在那,本想着和谢苍笙一块走,但被女人冷漠的神情控在原地。 她只瞟了他一眼,看不清是什么眼神,但周身的漠然他不会认错。 和往日不一样,难道是这些人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眼神暗下来,阴鸷吩咐助手无论什么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他们的嘴撬开。 吩咐完立马跟着谢苍笙到车上,他像什么都没发生,像往常一样装乖上车。 车内氛围不是很好,他看到挡板升上去了,窗户也封住,抿抿唇,舌尖不自觉地扫过干燥的唇瓣,手指也蜷缩了一下,而后缓缓把门关上。 “如果快的话今晚上就有消息了。”宋康年坐在谢苍笙旁边,看着她闭眼的样子,心莫名有些慌张,“他们是做了什么事惹你不开心吗?” 谢苍笙睁开眼,许久未见的疯狂再次浮现在眼,手捏住男人的喉咙,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 宋康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却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痴迷。 “你爱我?” “当然了,我爱你。”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头一低,吻在女人的手臂上,虔诚至极。 男人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不知道谢苍笙是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是触碰,他就喜欢,只要是谢苍笙,他就爱。 “只爱我?” 谢苍笙手指猛地一扣,力度加重了几分,将他拉近,两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是的,我只爱你。” 宋康年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鼻尖的气息浓郁。 女人突然将唇瓣压下。 撕咬般的接吻。 宋康年还在自卑,觉得自己弄脏了谢苍笙,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一切都怪他,是他让谢苍笙卷入那场绑架。不仅如此,还得靠女孩的保护,在无数昏黑的牢笼,是她给了他活下来的念头。 他无法自拔地想与谢苍笙亲近,但谢家不让,无数次阻止他的进入,将他赶走,“什么穷小子也来找谢家人,滚得远远的。” 谢苍笙也不再去那个孤儿院,他和女孩没了交集,可他不甘心,三番两次去寻找她的踪迹。 再长大一点,就打听到了谢苍笙的中学,那是贵族学校,一座华丽又高贵的象牙塔,与他所在的学校有着天壤之别。 他不是这里的学生,只能偷偷翻墙,还要躲避里面的所有人。偶尔运气好,能看到谢苍笙穿着精致的校服,气质高贵,身边的同伴也出身不凡。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脚上的鞋子也磨破了洞。 她就像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而自己,只是地上一颗不起眼的尘埃,那么的渺小和卑微。 他不配。 可他又不甘心,每次一有时间就会来这,只想远远得看一眼、靠近一步、捡她不要的东西…… 越来越近一步,他觉得自己有病,但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闯入她的生活,想再次触碰她,想让她的目光永远只为他停留。 他讨厌黑暗,可他只能在黑暗中。 因为在黑暗中才不会被发现,才能继续看着谢苍笙,当一个极端、恶心、恐怖的变态。 染指垂诞第一百九十五章 初中、高中,谢苍笙在这里上了多久的学,他就徘徊了多久。 直到谢苍笙去上了大学,他知道自己机会来了。 一个靠近女人的机会。 学校大门口的大屏幕,反复滚动学子们的录取院校,谢苍笙上了a大的消息赫然在列。 宋康年很高兴,因为他之前在墙上看到谢苍笙的目标院校就是a大,她永远那么厉害,永远心想事成,永远都该......属于他。 他觉得呼吸不畅,狂热在他眼里奔腾。 谢苍笙在吻他,吻他的唇,可是他好脏,真的好脏,在这漫长而又黑暗的岁月里,他沾染了太多的污秽与不堪。 明月不能坠落。 滚烫的泪水重重地砸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却一点也不心疼。 谢苍笙撕咬了许久,口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铁锈般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但她也没停止。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内心深处那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一手扣着男人的脖子,一手紧紧地扯住他的衣衫,骨节凸起。 他就该永远属于她,成为她的所有物。 就算那不是爱又怎样,他必须呆在她身边,永远。 松开的时候,她看到男人涨红的脸,猛地咳嗽起来,急促的喘息声仿佛是破旧风箱发出的嘶鸣。 “还爱我吗?” 谢苍笙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脆弱,故意在他脆弱的时候逼问。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耳鸣让他听不到声音。 谢苍笙抬起他的下巴,那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强迫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还爱我吗?” 男人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他的目光与谢苍笙的融合,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因为喉咙的干涩而发不出声音。 谢苍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既有些心疼,又有些愤怒。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指甲深深地嵌入男人的下巴,说道:“说啊,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宋康年吃痛,但他没有反抗,沙哑着不顾喉咙的疼痛:“爱……我一直都爱着你……” 听到他的回答,谢苍笙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松开了下巴,转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带着温柔到极致的占有,“你要永远爱我。” “爱你,”宋康年痴迷地蹭了蹭女人的手,“我永远爱你。” “你永远属于我。” “是的,我永远属于你。” “就算当年不是我陪你,你也要永远呆在我身边。” “好,我永远呆在你身边。” 宋康年狂热中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眼神清明了些,迟疑地问:“你想起来当年了?” 如果想起来当年的事情,那她应该清楚,自己会永远毫无保留地爱着她,为什么要这样反复求证? “是啊,我想起来了,”谢苍笙摸摸他的头,“要是你跑了,那我就白受苦了。” 宋康年眼中满是自责,“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关着。” “没事,我原谅你,”谢苍笙的嘴角勾起,蛊惑,“你只需要永远陪着我就好了。” “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笙笙。”宋康年抱住女人,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面朝里,呼吸滚烫。 ——你也不要想着逃离我,我们一起纠缠下去,直到生命尽头。 【我靠!导演你转什么镜头啊,温言那是在干嘛啊!怎么和林飞一块密谋搞人啊!转回去啊,快点转回去】 【卧槽,温言不是小白花,居然想着搞垮司徒家,不要啊,男主那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做,呜呜呜,我的纯爱没有了】 【看了这么久终于转到谢苍笙这里了,我爱宝,还是漂亮,安心了】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导演!】 【啊啊啊宋康年嘴巴都破了,刚刚是什么我没看见啊啊啊,难得吃肉居然不给我看,凭什么凭什么】 【我真服了,导演到底会不会切镜头,不会切走开让我来,温言那边看不够,谢苍笙这边看事后,两边都不满意,这下你满意了吗?!】 看到弹幕,谢苍笙就把宋康年推开了,从夹层拿出口罩,让宋康年戴上。 他这副样子只有她能看。 【怎么就戴上口罩了呜呜,我还没看够呢,宋康年这娇夫样子真的很漂亮啊,让人想弄坏】 【斯道普!不能在评论区搞黄】 【居然敢质疑大厨,我宣布你不准吃我做的饭】 【活捉!】 【错了错了,居然是美妙的大厨殿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新的饭饭什么时候呈上来?饿饿】 窗户被敲响。 宋康年戴着口罩,遮住靡乱的脸,眸子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对待谢苍笙以外的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窗户一划下,助手就开口:“宋总,他招了,是徐向松下的手,为了给他儿子报仇。” 宋康年那低垂的眸子微微一动,徐向松,徐家的掌权人,他的儿子徐浩,和他之前在商业上有些摩擦。 没想到,这徐向松竟然为了儿子,敢用如此狠辣的手段对待谢苍笙。 “谢家有没有参与?” “没有,徐向松谨慎,让他去谢家转一圈,故意制造出一些假象,让人以为是谢家主谋,这样就算出了事,也查不到徐家头上。” 助手是京老爷子给他培养的,撬嘴的本事高着,不会有错。 男人眼神一凛,果断下令:“对徐家下手。” 【嘿嘿,好帅,霸总味好浓,谢苍笙吃太好了,可甜可盐可酷可乖】 【宋康年吃得也好好吧,谢苍笙能看上他真是积了大德】 【你们都是假粉!都没听出来谢苍笙被人下计了!还好没事】 今天镜头在她这呆的时间格外长,车程那么久,平静如水,既没什么剧情,又没什么互动,但就是镜头转在这,弹幕还能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谢苍笙在车上只能克制着自己想要再进一步的冲动。 没想到到了家还在。 烦闷。 计功行赏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进家门,她便径直走向浴室,这样镜头总不能还在她身上吧。 她现在心情本就因为那段记忆很不好,看着这些如影随形的弹幕,就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更是让她心烦意乱。 【哎,黑屏了,好可惜,啥也看不见】 弹幕里传来一阵惋惜的哀嚎。 可这正合谢苍笙的意思,脸色终于有些好转。 没一会儿,女人就再也没看见弹幕出现。 她轻轻拧开浴缸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潺潺流出,不一会儿,浴缸里便蓄满了冒着热气的水。 舒舒服服泡完澡后,她才悠悠起身,拿起一旁的浴巾,轻轻擦拭着身上的水珠,然后穿上那件拉开式的浴袍。 太过放松,她前衣襟没拉好,娇嫩、白皙的肌肤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在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光泽。 她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慢悠悠地走出浴室。 发丝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顺着栗色长发的轨迹一路滑落,打湿了浴袍上的毛绒。 想着去吹头发,没走几步,就瞧见宋康年正站在门口,她先前满心想着摆脱那烦人的弹幕,竟忘了关卧室门。 在温热的水里泡久了,她的脸上泛起两抹淡淡的红晕,眼尾也氤氲上了惑人的风情。 看向男人的视线像是带着暧昧。 他像是刚洗过澡不久,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 男人穿着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袖子向上卷了几卷,露出线条漂亮的臂部肌肉。 结实而又充满力量感。 也亏得室内有冷气,要不然这大热天的得闷出汗来。 泡澡的时候,谢苍笙喝了点酒。此刻,那酒意渐渐上头,她的眼神愈发迷离勾人。 她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 视线看向宋康年的眼睛,察觉到他的眼神变得幽暗起来,紧接着,她的目光下移,看到宋康年明显凸起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很漂亮。 谢苍笙这样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将手中的毛巾随意地丢在桌子上,一步一步地朝着宋康年走过去。 每走一步,浴袍下的肌肤若隐若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美吗?” 她站在宋康年面前,微微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柔而又魅惑。 极其漂亮的女人,有个特点就是,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漂亮的。 谢苍笙就是这样。 无论脸、身材、手指、睫毛,没有一处不精致。 而且她还知道自己怎么样最漂亮。 宋康年眼神极难地从谢苍笙身上挪开,低下头,不敢再看,因为多看一眼,就会在这汹涌的情欲中彻底沉沦。 他的声音暗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美。” “为什么不看我?”女人如妖精般的手指轻轻勾起宋康年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嗯?为什么不看我?” 宋康年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闪烁不定,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道:“我很……恶心。” 谢苍笙的手指一顿,美眸中闪过疑惑,“恶心什么?” 她的手指向上轻挪,直到下眼睑,大拇指按住眼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目光要一直在我身上,不准躲。” 宋康年一开口就忍不住喘息,满是隐忍,“对不起,我今天还没来得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苍笙拽着衣领,将他往房间里拉。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仿佛要将他彻底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等等,笙笙,你头发还没干,我先帮你擦干好吗?”宋康年看着女人还在湿哒哒滴水的头发,只怕她会头疼。 “为什么?”谢苍笙停下脚步,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想擦头发,她只想让眼前这个男人认清他的身份,虽然他把依恋当成爱恋让她很不开心,但只要能让男人的目光永远停留在她身上,瞳孔里的倒影只有她一个人,也能弥补这些不开心。 至少,结果是正确的不是吗? “我怕你会头疼,不想你难受。”宋康年的衣领还在女人手里,被迫弯下腰,眼睛不知道要看哪里,看哪里都不合适,要是不看,可那股从心底涌起的爱意又让他忍不住偷偷去瞥她。 他真的好爱谢苍笙。 “行,给你这个机会。”谢苍笙松开手,坐在椅子上,等着男人的伺候。 宋康年眼眸亮起来,拿着被丢到一边的毛巾,手法轻柔地按压着女人的头发,生怕弄疼了她。 每一下触碰,都像是电流一般传遍他的全身,让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真的很香很香,似乎还带着酒精的味道,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神经,让他有些飘飘然。 谢苍笙坐在梳妆台的椅子上,抬头就是镜子,镜子里的画面看得很清楚,她看着宋康年那专注而虔诚的神情,唇角越发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很喜欢?还在擦那里。” 女人突如其来的话让宋康年一下清醒,脸瞬间涨得通红,“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他下意识想跪下,但想起来头发还没彻底干,停下弯到一半的膝盖,拿起桌面上的吹风机,按下开关。 吹风机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两人之间隐秘的话被机器声挤压。 发丝在宽厚的手掌里摩擦,顺滑的手感让人不想放下。 湿润的头发逐渐变得干燥。 宋康年只觉得口干舌燥,不由得咽下口水。 机器关上,轻轻放在木制桌上,没发出什么声响。 女人那慵懒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声线,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瞬间缠住了宋康年的身体。 “你愿意成为我的专属吗?” “愿意,我就是你的,笙笙。” 金属贴上脖子,冰凉的触感从脖颈迅速蔓延到全身,冷得男人一个激灵。 然而,在这寒颤之中,却夹杂着强烈的、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获得了属于谢苍笙的标记。 温情脉脉第一百九十七章 想用手好好触摸感受,但宋康年现在还跪着不能乱动,只能用脖子感受那块的触感。 项圈很紧,贴着他明显喉结的下沿,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项圈与喉结之间的摩擦。 谢苍笙看着男人上下滚动喉结的模样,狐狸眼眼尾翘得很高,带着炙热。 伸手,轻轻掐住他的脖颈,虎口抵着喉结。 ——真是意料之中的合适。 温热的触感传来,与项圈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宋康年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主人……”宋康年的声音变得沙哑而高昂,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欲望。 他的呼吸急促又紊乱,眼神中充满了迷恋与渴望,仿佛要将女人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谢苍笙微微眯起眼睛,欣赏着小狗此刻的模样,手指微微用力,感受着喉结在掌心下的滑动。 “乖小狗开心吗?” 宋康年微微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一声爽到飞起的闷哼。 ——徐家—— “你们这群废物,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 徐老大猛然间暴怒,他双手紧紧攥着手中杯子,随后狠狠朝着面前那个战战兢兢的手下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杯子与手下的额头猛烈碰撞,紧接着又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杯子碎成无数碎片,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手下额头上瞬间绽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伤口流下,但他像是没知觉,依旧卑躬屈膝:“老大,我怀疑咱们内部出了内鬼。那些人早就摸透了咱们的计划,在外面设下了重重埋伏,这才让咱们吃了大亏。” 徐老大听闻,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身看向坐在身旁默不作声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透着几分恭敬。 “现在怎么办,宋康年已经查到徐家了,我徐某人混迹多年,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实在不想就这么毁于一旦呐,您可得给兄弟指条明路啊!” “老徐,别急,不会出事的。”那人笑了笑,“宋康年现在还没那么大权势能啃下。你徐家在道上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他当然知道不会这么轻易破产,但宋康年的报复肯定得让他脱层皮啊,要不是眼前这人怂恿,他哪里敢绑架京家少爷的马子? 现在这人打算不管了? 徐老大的脸沉下来。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您当初可跟我说这事儿万无一失,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您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啊。京家那边要是追究起来,我可扛不住。” 那人依旧不紧不慢地笑了笑,“老徐,别自乱阵脚。京家那边我有办法应付。你听我的,先稳住宋康年,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谈谈,给个台阶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至于出的血,你家还有个女孩,补上那窟窿就行了。” 徐老大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点点头,反正是那人的孩子,算不得什么,换了资源也算没白养。 ——金南华府—— 宋康年侧躺在女人的床上,肌肉虬结的身躯舒展着,他微微抬起头,将脸埋进谢苍笙的怀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依赖。 像只收起了利爪的猛兽,卸下了所有防备。 当一个世俗眼中的强者收起了所有的锋芒与棱角,心甘情愿将臣服的项圈套上脖颈。 任由肆意摆弄,似主宰般对他为所欲为。 那么拥有者就会感觉到无上的快感。 谢苍笙摸着宋康年脖上的项圈,觉得强烈的快感心中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本充满力量与野性的脖颈,此刻竟如此脆弱又诱人,将所有的主动权交到她纤细的掌心,成为她的专属玩物。 女人的指尖触碰他紧实而滚烫的肌肤,手顺着男人宽阔的脊背缓缓摩挲,充满关爱的。 宋康年感受到她的动作,喉间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邀请。 他不愿开口,咬住下唇,将脸埋得更深,肌肉因酥麻而微微发抖。 “你刚刚来找我做什么?”谢苍笙想起来他先前站在房间门口,应该是要和她说什么事。 男人将脸抬起来些,勾着刚刚给女人吹干的头发,撒娇般说:“看你门没关,想着等一会儿可以看见你。” 这理由她真没想到,她还以为会是徐家的事情。 谢苍笙没再多管这件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我很喜欢,很有安全感,谢谢笙笙,好爱你。”宋康年又将头抬起来些,蹭着女人的手背,满足极了。 第二天。 谢苍笙起得晚了些,悠悠转醒,伸手去触碰身旁宋康年的位置时,指尖所及,只有一片凉意,宋康年那侧的被子早已没了温度,显然人已离开许久。 到客厅的时候,正好看着宋康年手握着门把手,作势要开门出去。 阳光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女人心中一紧,赶忙出声制止:“等等!” “你醒啦,早餐在微波炉里,我去给你拿。”男人将门把手松开,又想着伺候谢苍笙。 虽然快迟到了,但是谢苍笙明显更重要。 “不用,”谢苍笙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宋康年身边,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问道:“你就打算这么出门?” 男人穿着笔挺的正装,成熟稳重的气质一览无余。 天热,没穿西装外套,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部分脖颈。 而那贴合皮肤的项圈,正明晃晃地挂在脖子上,未曾摘下,也不掩饰。 宋康年低头看了自己的装扮一眼,“是啊,是哪里没收拾好吗?” 他的喉结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滚动,让项圈更加明显地凸显出来。 “项圈还没摘。”谢苍笙微微眯起眼睛,就伸手想替男人解下来,“这可不像是能出门的打扮。” 手还没碰到项圈,就看到他眼神慌乱。 思过半矣第一百九十八章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那金属物件,用了些力道,将它扯下,微微倾身,凑近宋康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那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的轻语,在她唇齿间溢出:“怎么,舍不得摘?” “你心里其实很享受戴着它的感觉吧,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有主人的小狗,会让你很开心,对不对?”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柔,最后几乎是在宋康年的耳边轻声细语,那温热的气息让宋康年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宋康年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神渐渐变得迷离,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谢苍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不是呀?” “是的,主人。” 男人捏紧了拳头,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头皮上穿梭。 她缓缓收紧手指,轻轻捏住项圈,感受着宋康年脖颈上的脉搏在指尖跳动。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戴着吧。” “谢谢主人。” 宋康年想抱住女人,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讨要一个拥抱吗?” “当然可以了。”她轻轻地抚摸着宋康年的后背,指尖顺着他身体的线条游走,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和肌肉的线条。几乎是一瞬间就能摸到绷得极紧的脊背。 “记住,你是我的。” “好的,主人,我是您的,永远。”宋康年环抱住女人,只有在讨要奖励之后才能稍微压制住女人,将她抱在怀里,像是要彻底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您也是我的,永远。 谢苍笙惬意靠在宋康年的怀里,听着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声,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不过,她终究还是不忍心让男人在外丢了面子,轻轻抬起头,站直了身体。 在男人想站直的时候提前出声,“不准动。” 男人果真听话地停下了动作。 她的手指在衬衣的纽扣处灵活翻转,最后拂了下他的衣领,“不准解开扣子,就这样。” “好。” 衬衫扣子被她扣上了第一颗,偏窄的项圈完全隐匿其下。谁能想到堂堂京家的总裁在板板正正的衬衫下带着独属于她的标志。 门关上,谢苍笙觉得很开心,要和他一直纠缠在一起,如果男人分不清爱恋和依恋也没关系,只要他不接触别的人,就一直分不清,那么就会一直属于她。 好像人生找到了意义,要让小狗有个家,管他真家假家,也要强制小狗只有她一个家。 谢苍笙被绑架的事情没几人知道,她也当没事人一样去公司上班,举手投足间不见丝毫慌乱与后怕。 虽然现在绑架的主谋已经找到,但围绕在她身边的保镖却未撤,只因她仍顶着京家女眷的身份,在这暗流涌动的局势里,依旧危险。 越是到了争夺白热化的时候就越是危险。 ——京家—— 京老爷子的身子越发不爽利,家宴也多是絮絮叨叨地拉着家常,回忆着那些陈年往事,鲜少再提及公司里的事务。 当下,京家的主要事务皆由宋康年掌管,京永良和京黎舒在一旁从旁协助。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京老爷子心中属意的人选,于是众人也纷纷有意无意地向宋康年那边靠拢。 今日,一家人围坐在那张宽大的圆桌旁。 饭后,佣人端来几杯漱口的茶,京老爷子缓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将茶水吐出,突然来了一句,“趁着大家今天都在,我把手里的东西分一分,今后打算彻底退位了。”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一片惊呼。 “爸!” “爷爷!” 惊呼声里有的好心,有的恶意,但他也不在乎了,他都忙活了大半辈子,剩下的生活不想再管这些事了。 “哈哈哈,”京老爷子发出老钱的笑声,“我老啦,如今这世道啊,是年轻人的天下咯,交给你们,我放心。” 说罢,他朝一旁的周管家挥挥手,后者心领神会,立马朝外走去,将在外等候的几位律师领进了屋内。 律师团走进屋内,步伐沉稳,微微欠身,为首的向众人致意后,便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沓文件,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京老爷子,按照您的嘱托,我已拟好了财产分配与权力交接的相关文件。” 京老爷子微微点头,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家人,缓缓说道:“这些年来,我见证了京家的起起伏伏,如今我年事已高,是时候把担子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我的安排已经做完了,”他微微点头,示意身旁的几位律师将文件逐一发放到众人手中,声音低沉,“没问题就签上字,我年纪大,要休息了。” 在这京家的权力场中,京老爷子的话就是铁律,就算有问题他们也说不了,他说一不二,这时候只是随口说罢了。 律师们动作麻利,很快,文件便整齐地摆放在了每个人面前。 文件一到面前,京永良就连忙伸手拿起。 老爷子对宋康年的青睐有加他看在眼里,自己还没来得及在家族中好好笼络人心,巩固地位,没想到老爷子这么快就要放权了,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翻一遍文件,目光匆匆扫过上面的内容,更是愤恨,凭什么,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分明他才是永字辈现在最有能力的! 心中叫骂得厉害,但他面上还是一副温良醇厚的样子,微微侧身,看向儿子手里的。 只是随便瞟了几行,更生气了,连给他儿子的股份都比他多。 他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永良,你有问题?” 京老爷子和京永良这么长的父子情,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此刻,见他神色有异,便知道他心里肯定不服气,目光冷冷地看向京永良,他没打算给他这儿子好脸色,一大家子,就他最蠢。 “哈哈,怎么会呢,爸。”京永良快把后牙槽咬碎了,但他只能强忍着,维持着往日的敦厚,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大名。 卿卿我我第一百九十九章 “真是小瞧你了。” 京老爷子前脚刚离开,京黎舒便迫不及待地呛声,满脸愤懑:“分明连姓都没改回来,凭什么能当掌权人,真不知道爷爷怎么想的,京家要是败在你手里……” 话没说完,就被她爸爸京永旭拉住,轻声劝阻:“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说?”京黎舒挣开她爸的手,柳眉倒竖,“爷爷这段时间偏心偏到太平洋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 京永旭见女儿如此咄咄逼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出来打圆场,拍了拍宋康年的肩膀,说道:“康年啊,黎舒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 宋康年神色冷淡,将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我也没什么话好和你们说的,只要你们不作妖,京家养着你们还是可以的。” 京永旭对京家权势最终花落谁家本就看得不重,能过好日子就行,这时候见气氛愈发紧张,将他另一个哥扯进来,想阻止他们吵架,“哥,你说句话啊,都是一家人,左手倒右手的事。” 京永良不想装了,装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也没捞到,听他弟的话就当放屁。 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左手倒右手?永康,你可真是说得轻巧!这么多年,我在京家尽心尽力,为这个家跑前跑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到头来呢?掌权人的位置轮得到我吗?” 京永旭被京永良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本就不高的气焰又矮了几分,嗫喏了下:“咱们都是一家人。” 京永良将心底那股气发泄完,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大合适,将目光转向宋康年,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不甘。 “康年啊,二伯也不是要针对你。只是这京家的掌权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虽然进了京家,但毕竟根基尚浅,以后这京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事,你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 “这就不劳二伯费心了,既然爷爷将这交给我,自然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宋康年冷着脸,爷爷今天让他和谢苍笙早点回家,随后在书房里与他们进行了一番密谈。 他认真地听着爷爷的每一句话,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结合之前所掌握的种种蛛丝马迹,以及暗中调查所得到的结果来看,那起绑架事件,极有可能他这位二伯在背后暗中操纵。 他也有一些迟疑,因为正是这位二伯带他入的京家,否则他不会这么顺利和谢苍笙结婚。 但京老爷子一生叱咤风云,能力超凡,势力如蛛网般在各方盘根错节、分布广泛。 来自他的消息向来准确无误,绝不会有假。 其他的无所谓,就算二伯在商场上持续不断给他使绊子,明枪暗箭地算计他,他都可以一笑而过,权当是生意场上的正常竞争。 但这次不同,这关乎谢苍笙的安全,这是他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一旦有人敢伤害谢苍笙,他定会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谢苍笙在那场家宴没说什么话,京老爷子给她的东西不多,她也不是很在乎。 她还是没把自己当京家人,看着几人因为权力吵来吵去头都痛了,坐在椅子上和喝着茶静心。 至于那场在书房中进行的密谈,她也在场。 听着他们话语间的种种机锋与算计,她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沈蝶珂的猜测果然没错,有人竟真的会使出这般下作卑劣的手段。 刹那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她不禁开始怀疑,当年宋永康的死,是否真的与京永良有着千丝万缕、脱不开的干系。 从京家出来后,两人就坐车回到金南华府。 这时候天还没黑,天边尚存着几缕未褪的亮色,从客厅那大片的落地窗透进来,给整个空间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小白和小耀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扭头看向旁边卿卿我我的两人。 沙发是软的,但没人身上软,谢苍笙窝在宋康年怀里,身体微微蜷缩着,张开嘴巴,一口咬住男人递来的水果,乐着和沈蝶珂聊天。 宋康年看着女人笑,自己也在笑,他环顾了下四周,看着这温馨而舒适的客厅,想着怀里这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你发什么呆?”谢苍笙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静谧。 她嘴里的水果已经咽下,久久没见补货,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看向男人。 宋康年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向谢苍笙,发丝垂下有些遮住脸,“我感觉好幸福。” 女人心情很好,抬起身子,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颤抖的睫毛,在他右脸颊落下个湿漉漉的吻,“有没有感觉更幸福?” 声音裹着蜜糖般的尾音,在暖橘色的光晕里轻轻摇晃。 宋康年微微一怔,随即眼中笑意更浓,他伸手轻轻环住谢苍笙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满足:“有,更幸福了,好爱你啊,笙笙。” “你是不是每天都要说好几遍爱你?”谢苍笙捏捏他的嘴巴,“说多了就不可信了。” “你信我,”宋康年的嘴唇被捏得微微嘟起,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他将女人的手握在手里,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信我,我真的很爱你。” 他轻轻摩挲着女人柔嫩的手,“我克制不住告白,为什么不信,说多了说不定你也能给我点爱。” “我不爱你吗?”谢苍笙疑惑,“我对你这么特殊,你居然还没感受到?” “我想要你更爱我一点,更爱,超级爱,就像我爱你,爱得那么多。”宋康年的声音低下来,“我好贪心,可是我忍不住,想占据你所有的感情。” 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虽然底下藏着偏执的变态,但谢苍笙一点也不怕,饶有兴致换了个姿势,跨坐在男人腿上。 仓皇失措第二百章 “是吗?小狗这么贪心的吗?”谢苍笙眉梢微抬,眼底泛着笑,“巧了,我也是。” 宋康年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真的吗?” “当然了,我们天生一对不是吗?”女人双手撑在宋康年坚实的胸膛上,微微俯身,发丝垂落,轻拂过他的脸颊,那丝滑的触感如同丝绸一般,带着淡淡的青杏香,撩拨着他的心弦。 女人蛊惑般说:“来,和我重复,‘我们注定永远纠缠在一起’。” “我们注定永远纠缠在一起。” “宋康年永远爱谢苍笙,永远不会背叛谢苍笙。”女人目光灼灼,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魅惑。 “宋康年永远爱谢苍笙,永远不会背叛谢苍笙。” …… 一句一句的重复,如同温暖的水流,不断地冲击着宋康年的心房,让他的双颊带了酡红,眼神沉溺在谢苍笙琉璃般清澈又绚烂的的眼眸里。 像是带着光晕,五彩斑斓地圈出一个又一个迷离。 “妈妈,你是在催眠宋工程师吗?” 谢苍笙突然听到声音,猛地扭头,就看见小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们身边,离她们很近很近,近得小耀脑袋上电子屏闪烁的微光都映在了她手臂的皮肤上。 她这才猛然想起两人此刻身处客厅,顿时一阵羞赧,一个翻身从男人身上下来,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这水果长得真水果,电视也不错,大大的,很清晰。 “小耀,大人的事情你不懂就别乱说。”宋康年大拇指摩挲着食指和中指指尖,贪恋着女人留下的温度。 “可是你们真的很奇怪欸。”小耀眼瞧着两人都不看它,也不想自讨没趣,说完这句话,带着小白就走了,嘴里念念叨叨,“小白啊,我们不要学她们。” 说完中文说狗语。 汪汪汪地吵作一团。 谢苍笙闭上眼睛,想当作一切都没发生,是什么时候话题跳到这的,刚刚不是还在吃水果吗? 吵闹声渐渐消失,连电视也被关上,客厅里很安静。 耳畔似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气轻轻喷洒,带着几分撩拨人心的温度,“我都记住了。” 谢苍笙睁开眼,对上宋康年那深情又炽热的目光。 ——精神病院—— 候诊区人来人往,谢苍笙压下头上的鸭舌帽,帽檐几乎要遮住她的整张脸,呼吸间都蒙在口罩里。 说好听点是心理不健康,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有精神病。 今天来这儿,她本打算找心理医生京黎昕开个康复证明,好让沈蝶珂安心。 谢苍笙盯着诊室门口亮灯的号码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当然没事了,至少表面上是。 她现在已经完全没了自杀的念头,每天都能正常地吃饭、睡觉、工作,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她也知道自己有点不正常,她对宋康年的控制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过,这只是小事,两人两厢情愿,只能算是她们之间的情趣,她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 “106号。” 电子叫号机的声音惊得她猛地站起,膝盖撞在椅子扶手上,疼得倒抽冷气。 没过多揉,她走到京黎昕诊室门口。 诊室门虚掩着,她抬手轻敲,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请进”。 推开门,她看见京黎昕正伏案书写,侧脸轮廓被窗外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每日上班都是白大褂,扣子扣得整齐,看见病人进来,他停下最后一笔,将钢笔搁置在桌面上。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皮质沙发,身体微微后仰,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淡然,“最近感觉如何?” 坐下后,谢苍笙这才能认真看向他。 他戴上了金丝眼镜,似乎没有往日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眉目间带着些许疲惫。 京家最近的事情很多,连京大医生也不能幸免。 她在这治了两年左右,理应是该对他的医德有所信任。 但京家的事情真是太大了。 尤其是京永良绑架她的事情爆出来后,让她对这一脉的人都不太信任。 她有时真担心京黎昕会因为家族纷争,将她的秘密泄露出去,或者在治疗时暗中使绊。 毕竟,在利益面前,道德有时候是那么的脆弱。 “比之前好多了。药量减到半片后,失眠的次数也少了。”谢苍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觉得好的差不多了。” 心理医生扶了扶眼镜,那细长的手指在镜框上轻轻滑动,然后递过来一份测评卷,“这么长的治疗,你的情况确实在好转,如实填写,如果没问题的话,就不需要专门的心理治疗了。” 谢苍笙点点头,拿着笔开始填。 久病成医,她知道怎么填算状态好,只要克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自己的小动作,不让对面的人看出破绽,就能彻底出院。 认真填完表后,将其交给医生。 指尖离开那几张a4纸的时候,她顿了顿,立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回手,撑在身侧,等着京黎昕算分。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 过了一会儿,京黎昕抬头,目光在她手上的动作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看向谢苍笙的眼睛:“分数算下来已经达到正常心理的水平了。” “可以停药了?”谢苍笙迫不及待地问道。 京黎昕却没接话。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白大褂袖口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谢苍笙怔怔地看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想着是不是太着急了。 突然听见他说: “谢小姐,你知道吗?”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声音有些低沉,“有些伤口,表面愈合了,里面还在溃烂。” 诊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是哪里露馅了? 她的手紧紧地抓住沙发的扶手。 “你……”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什么意思?” 无拘无碍第二百零一章 “谢小姐,不必紧张,你现在的自杀倾向很低,是安全的。” 京黎昕轻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置于身前,温和开口。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药量可以维持现状。但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你要学会接纳自己,包括那些‘不好’的部分。情绪没有对错,它只是信号,提醒你内心有些需求未被满足。” “我明白的。” “那就好,你现在的心理状态挺好的,如果有需要,进行稍微平常一点的心理咨询就可以了。” “好。” 谢苍笙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京医生……” “嗯?”京黎昕抬头,镜片后的目光温和。 “谢谢您。”她轻声说。 京黎昕点点头,目送她走出诊室。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 医生叹了口气,打开病人的电子病历,打下字: “患者情绪稳定性显着提升,自我觉察能力增强。建议维持当前治疗方案,同时加强社会功能训练。需注意:鼓励适当表达情绪,防偏激。” 刚点了提交,电话就在震动。 京黎昕看见来电人,揉了揉眉心,手一伸,挂断。 现在是上班时间。 但挂断后,不到十秒,电话又打来了,他只能接通,“爸,什么事?” 他说着,将光标停在接诊下一位的按钮上不动了,等着打完电话再点下。 “宋康年是不是还在你那治病?” 京黎昕听到爸爸的问话就皱眉,目光落在诊室墙上“医者仁心”的锦旗上,“病人的治疗信息属于个人隐私。” “我是你爸!”电话传来的声音很暴躁,“连我也不能告诉吗!” “是这样的。”京黎昕的声音毫无波澜,手指敲着桌子,算着时间挂断电话。 “你!你!你!”电话那头,父亲被气得语无伦次,“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现在宋康年刚上位,位置还坐不稳当,你不配合我,等他彻底站稳脚跟,反过来针对我们,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 “爸,你功利心不要这么强,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么样也拿不到手里。” 不等京永良说话,他手上敲桌子的动作停下,很平静地说,“挂了,我还在上班。” 听着电话里不断传出的“嘟嘟嘟”忙音,京永良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脑门,烧得他浑身发烫,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把手机狠狠往地上一砸,屏幕瞬间碎裂,黑屏。 这混账不孝子!居然敢挂电话! “把徐老大请过来!” 谢苍笙出诊室,坐在椅子上等了大概五分钟,在自助打印机那打印纸质病历,看着那诊断,愣了愣,叠好,放到包里。 “偏激?”谢苍笙的嘴里不自觉地喃喃自语道,她这不算偏激吧,只是占有欲强了点。 在她的自我安慰下,她对自己的看法已经从令人发指的程度到强一点的程度,不内耗。 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京黎昕的治疗真是有效。 当那注意事项是随意写的,或者心理医生不了解她,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很好心情地从医院开车去公司。 一下车就坐电梯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段时间有个大项目,她得盯着。 忙了一会儿,秘书敲门,推门,快步走进来。 “谢总,前台反馈,有一位名为徐雨嘉的女士前来拜访,想与您见面。您看,要见吗?” 谢苍笙念着这个名字,想起来是徐锦玉的女儿,之前让她帮忙照看一二,点点头,“让她直接上来吧。” “好的。” “叩叩叩。” “请进。” 门开了,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谢苍笙抬眼看过去,只见来人穿得并不正式,和那张照片差不多。 上身是一件纯色的t恤衫,下身搭配着一条齐膝盖的半短裤,露出白皙而修长的小腿。脚上倒是没有穿那种随性的人字拖,而是换了一双干净利落的运动鞋。 她面上明媚的笑容变成愁容,带着点小心翼翼,轻声唤道:“谢总。” “请坐,”女人手在空中轻轻一挥,示意对方坐下,声音柔和,“来找我什么事?想出国?” 先前徐锦玉说的是他两位女儿来的时候,让她帮忙照顾,送她们出国到徐锦玉那。 听到谢苍笙的话,徐雨嘉原本就有些紧张的神情变得更加局促不安了。 “呃——”她迟疑地支支吾吾,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我不想出国,能不能让我……” 可是,话刚说到一半,她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咬了咬嘴唇,恢复照片那种大胆的样子,又有些自暴自弃,“算了,出国也可以,能不能把我带到瑞国去,我不想去都国。” 谢苍笙微微挑了挑眉。 都国,就是徐锦玉现在所在的国家。 从徐雨嘉这番矛盾又急切的话语中,她不难听出,这两人的父女关系恐怕是十分糟糕。 谢苍笙轻轻靠在椅背上,身姿闲适,单手杵着下巴,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脸颊旁,平静地看着徐雨嘉说,“你父亲当初让我安排你去都国,现在你要改目的地,你和你父亲提前说过你的想法了吗?” 徐雨嘉摇摇头,沉默不说话,她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谢苍笙对视,她知道面前的女人是当初在私家菜馆偶然见过的那位,那时的自己年少轻狂,不知全貌,还出言嘲讽过她。 虽然没当面说,但背后说过人坏话,如今却有求于她,羞愧和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是,她这次来找女人,就是因为实在不想在徐家呆了,她没想到之前他们对她好全是装出来的。 可要让她主动去找徐锦玉说这件事,那简直比让她上刀山下火海还要难,还不如让她嫁人。 可是,她不想嫁人,就算要嫁,也不是嫁给那个蠢货。 市道之交第二百零二章 谢苍笙看着徐雨嘉脸上皱成一团,额头、眉心、眼角都堆满了褶皱,同层层叠叠的波浪,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 两人沉默了片刻,气氛愈发凝重起来,一层无形的薄膜盖在两人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谢苍笙率先打破这份寂静,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开口问道:“你和徐老大什么关系?” 对于绑架她的凶手,她对一整个徐家都看不顺眼,要不是和徐锦玉有过交易,她也不会帮面前的女孩。 徐雨嘉一听到“徐老大”这三个字,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怨愤,“他是我大伯。” “道貌岸然、披着人皮的狼!”她的语气越发凶狠,咬牙切齿,“他把我带来的财产全都吞了,一个子儿都不剩!还打算让我和蠢货联姻,我真是恨死他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一谈起徐老大,徐雨嘉的讨厌溢于言表,泼辣至极,如若无人之境。 谢苍笙没这么多时间听她诉苦,知道她不是帮凶就行了,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既然不想去都国,又不敢跟你父亲说,那你打算怎么让我帮你改变安排?” “要知道,我和你可没什么交易关系,没理由平白无故帮你。” 女孩早有想过谢苍笙不同意的话怎么办,现在听到这句话也没有过多失措,只是眉眼失落,“好吧,那算了,我再想想办法,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她便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刚要迈出脚步时,谢苍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方便问问为什么不愿意去你父亲那吗?听你的话,你现在处境不是很好,要是真出事了,我没办法向你父亲那交差。” 徐雨嘉的身形微微一顿,像是被谢苍笙的话钉在了原地。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向谢苍笙,犹豫了片刻后,缓缓开口:“要不是他,我妈根本就不会死,全是他的错。” 她没有流泪,只是声音像是泪已经流干的沙哑,痛苦无助。 “家里的事情,他从来都不管。” “我妈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可他呢?天天在外面和朋友花天酒地,整夜整夜地不回家。” 徐雨嘉的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中满是愤怒与怨恨。 “那次,我妈病情突然加重,我慌了神,拼命地给他打电话,可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我好不容易把我妈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医生说,如果早点送来,或许还有救。人死了,他才知道错了,才想着悔改,在妈妈的葬礼上哭得死去活来,有什么用!人都没了,他的眼泪能换回我妈的生命吗?” 徐雨嘉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 谢苍笙抿抿唇,心中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多嘴,早知道就不问了。 “不好意思,情绪上头了,”女孩道了声歉,声音没刚刚那么大,带着克制后的体面,“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她再次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匆匆。 就在徐雨嘉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谢苍笙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要是离开a市,有生存能力吗?” 徐雨嘉突然转身看她,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愿意帮我?哪怕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谢苍笙坐在老板椅上,手指一下又一下点着,节奏沉稳而有力。 她微微眯起眼睛,“本来是不想的,但是我和京家会对徐家动手,你要是想不出办法一直呆在徐家的话,安全保障不了。” 徐雨嘉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着。 为什么安全保障不了? 谁还能来把她搞死不成? 难道是谢苍笙为了帮她随便乱说的?她好像不是这种无私奉献的人。 谢苍笙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继续说: “徐家内部的水,远比你想象的要深。你大伯徐老大背后还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支持。如今我和京家要对徐家动手,这无疑是在他们的蛋糕上动刀子,他们又怎会善罢甘休?” 徐雨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前几日确实看到有人和大伯站在一起,那人的背影看起来很贵,肯定不是一般人。 好像确实是那天之后的第二天,大伯就来和她说让她嫁人的事情。 是那人撺掇的? 这些天,她已经见识到了大伯他们唯利是图的恶心样子,亲情在他们面前什么都不是。 还没有什么大损失就要她嫁人,要是损害到根基后那不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徐雨嘉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她扶住门板,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我不留在徐家呢?” “为什么要问我?”谢苍笙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也不介意回答她,“不过,你若不留在徐家,以你目前的状况,无依无靠,在这复杂的局势里,生存下去怕是难如登天。” “不仅是徐家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个有用的棋子,而外界那些觊觎徐家利益的人,也可能会把你当成突破口。” 徐雨嘉的脸色愈发苍白,可能是穿得不多,空调吹得她打了个寒颤,“难道我真的要去找徐锦玉?” 喃喃完,她就狠下心,“不!我就是去死,也不会去找他!” 谢苍笙站起身,缓缓走到徐雨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出路,自然是有的。” “我可以帮你离开a市,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重新开始。但你要清楚,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有什么条件?” “我记得你高中是在苏恪中学吧。”谢苍笙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意。 “是的。” 徐雨嘉点点头,她不知道谢苍笙为什么要扯到高中去,是想知道什么? 她高中生活特别普通,正常高中生都会经历的,没什么好说的。 除了那件事…… 窃窃私语第二百零三章 “你是想知道那件事?” 徐雨嘉眼神瞧着她,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心中暗叫不好。 人家没问,她多什么嘴,要是还提起兴趣不得不说,那她是说还是不说? “哪件事?” “没,没什么。” 室内暖光在她睫毛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这事可不能乱说,且不说当初那人给的钱够多,就当年每人都签了合同,还明里暗里威胁。 甚至听说有人暗地里偷偷和别人说,不知怎么就被司徒家的人知道了,再也没见过他。 而且,她可能是少数几个知道内幕的人,那些事情让她想起来心脏就闷得发疼。 她害怕,从没和任何人说过,打算烂在肚子里。 就在她心里想七像八时,面前的光又暗了大半,显得空气更稀薄了。 谢苍笙凑近她,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徐雨嘉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薄薄一层衣服贴着金属材质的门,冷得一个激灵。 “司徒昭。” 这三个字,如同重磅炸弹,在徐雨嘉的脑海中炸开。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瞳孔急剧收缩,脸上满是震惊与惶恐。 果然,果然是那件事。 谢苍笙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徐雨嘉的反应,嘴角的那抹笑意愈发深邃:“你和他一个高中,也正好是你那届的,应该知道一些秘闻吧。” “……” “不愿意说?” 徐雨嘉深吸一口气,既然是交易,那心理那点障碍也必须得克服。 至于司徒家和那些文件,说了应该也没事吧,过了这么长时间,而且,司徒家的人怎么会知道是她说的? 之前就是学生思维,司徒家的人哪有那么大本事。 想到这儿,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我可以说,只是你能不能保密,不要对外说是我和你说的?” “可以,”谢苍笙点头,反正也是当个八卦听,满足沈蝶珂她们的好奇心,“我们坐着说吧。” 这笔买卖表面上看她好像吃了点亏,没捞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但满足了好友的八卦之心,情绪价值也是价值。 谢苍笙没有回到办公桌,神色从容坐在旁边的黑色沙发上。徐雨嘉也跟上,学生样规规矩矩坐在女人旁边,手心贴着膝盖,手臂拉直,身体也挺得笔直。 “你想知道什么?我和他不是一个班的,对他了解不多。” “就把你知道的说一下吧。” 谢苍笙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茶壶准备泡茶。 “司徒昭在我们学校是个名人,身世样貌成绩都是顶顶的,一直都是温润的模样,对谁都和和气气,脸上从不见坏脸色。学校里,喜欢他的人一抓一大把,每次他出现,都会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就像小说里那样,男主标配。” 徐雨嘉板正的样子坚持不了几秒,身上便觉得难受起来,也不再拘谨,怎么放松怎么来,干脆弯下腰,整个人靠在沙发垫上。 “我那时候忙着学习,也没过多关注他,直到那女孩跳楼后才补全了。” “事情追溯到他高二,一个新生贫困生,也不算贫困生吧,应该就是正常家庭,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司徒昭,手里拿着的书散落一地,司徒昭帮忙捡。” “我可得提前声明啊,不能保真,她们说的就是当时那女孩就喜欢上了司徒昭,一见钟情。” 徐雨嘉说完,抿抿唇,看向谢苍笙的眼神带着撇清关系的着急,“再强调一遍,我真的都是听说的,我对那个女孩没有恶意的。” 谢苍笙轻轻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知道了,你说吧。” “然后,又被人发现她给司徒昭写的情书,贴在公告栏那里,有人还传到表白墙上,结果这事几乎全校都知道了。 “本来在我们学校,给司徒昭写情书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儿,很多人都干过,可就因为那女孩家庭条件不太好,一些人就开始冷嘲热讽,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各种难听的话都有。” 徐雨嘉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愤懑。 “那女孩被骂得消沉了好一阵子,整天沉默寡言的。司徒昭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件事,找出了那几个带头起哄的罪魁祸首,逼着他们给女孩道歉。这事儿在学校里又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可这一下,司徒昭的那些小迷妹们不乐意了。她们看不爽司徒昭这么维护一个贫困生……” “不过,就像偶像剧那样,几乎每次司徒昭都从天而降拯救她。” “啧啧,我要是主角我估计也爱上司徒昭了。” “呵呵。”谢苍笙想到弹幕,可不是偶像剧吗?不对,这不是女主,“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孩和司徒昭的关系挺好的,在学校里时常交流,有时候还会一起吃饭。” “差不多半年?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司徒昭不知道怎么的,对那女孩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特别差。”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和司徒昭不熟,高中三年没和他讲超过十句话。” “好吧,然后呢?” “因为司徒昭态度变差,他那些小迷妹、狗腿子们就想讨好他,对她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徐雨嘉眼中满是愧疚,“我当时也听说了这些事儿,可我心里害怕惹麻烦,就没敢管。” 谢苍笙茶泡好了,给徐雨嘉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茶汤在洁白的瓷杯里轻轻荡漾。 徐雨嘉心不在焉地接过茶杯,茶很烫,但她好像没知觉,拿到嘴边喝了一口,刹那间,滚烫的茶水刺激得她五官瞬间扭曲,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手忙脚乱地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烫得通红的手指不停地搓着。 哪里敢怪谢苍笙,待缓过那阵烫劲儿,她继续说: “高三那年,司徒昭突然又对那女孩好起来了。” “那些原本欺负她的女生噤了声,司徒昭经常去她班上找她,给她送吃的用的。那段时间他们谈恋爱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两人也没澄清。” 春光漏泄第二百零四章 徐雨嘉蜷在沙发里,摸索着去够茶杯,拿着不太烫的白瓷,摩挲。 “有一天晚上,我去操场散心,听到有人在哭,大晚上的,我见是人就过去搭话,想安慰安慰她。” “哭的就是那个女孩,她和我说了很多,大概意思就是她很爱司徒昭,司徒昭也很爱她,但是为什么司徒昭不信,偏偏要通过欺负她才能确定爱意。” “我当时还以为是高二那段时间的欺负,但是不是,她给我看了身上的伤,是新的伤。” 徐雨嘉声音发飘,“然后她说,''他说只要我敢从顶楼跳下去,就证明我真的爱他……''” 她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早知道当时就带她去校外找心理医生了,她都这么不对劲了,我还什么都没意识到,只是随口安慰了几句。” 徐雨嘉说到这里的时候显得有些迟钝,盯着自己手里的茶杯,眼神愣愣的,“然后过了两个月左右,她就跳楼了。” 茶汤在瓷杯里泛起涟漪,倒映出谢苍笙若有所思的脸。 “那个女孩叫什么?” “……苏语宁。” 茶凉了。 瓷杯与茶托相撞发出脆响。 谢苍笙起身添水,热水注入时腾起的白雾模糊了她的面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听你这么说,司徒昭是害她自杀的罪魁祸首,难怪要这么藏着。” 徐雨嘉摇摇头,看向女人,“你见过雪崩吗?雪粒簌簌往下掉,根本压不住下面涌动的暗流。” “我们,参与的,没参与的,旁观的,都是罪魁祸首。” …… …… 徐雨嘉走的时候,谢苍笙还在沙发上坐着。 她在思考。 之前在小巷子遇到的温言和林飞的时候看到了几条让她疑惑的弹幕: 【只有我关心温言到底什么身份不能被司徒昭知道吗?又是骂导演的一天,话说一半真是******】 【给姐姐报仇又是什么啊,温言不是从小就被遗弃在孤儿院吗?】 包括前几天: 【我靠!导演你转什么镜头啊,温言那是在干嘛啊!怎么和林飞一块密谋搞人啊!转回去啊,快点转回去】 【卧槽,温言不是小白花,居然想着搞垮司徒家,不要啊,男主那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做,呜呜呜,我的纯爱没有了】 温言,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贫穷女孩,能够嫁入豪门司徒家,这本就是一件令人羡慕不已的事情。而且她还得到了司徒昭的唯一宠爱,按理说,她应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好好地过日子才对。 可为什么她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和外人密谋搞垮司徒家呢? 外人,是的,谢苍笙仔细观察过,她并不觉得温言喜欢林飞。 排除为爱做卧底的可能性。 自从看到那几条意料之外的弹幕之后,每次温言和林飞同框出现时,她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装作陌生人,但时常眼神交流,有些猫腻在其中, 可是要说熟悉,还不如陌生人。 这种感觉很难说,林飞可能喜欢温言,但温言对林飞很防备就是了。 之前她也查过,温言从孤儿院出来的档案真真切切,没有任何改动的痕迹。 至于什么姐姐,什么有仇,哪个都没查出来,也因为谢苍笙对这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这事情不了了之。 现在又加上这事。 再加上司徒昭那高中同学还说他和长得像的女生结婚。 这真的让人很难不把几件事情联系起来。 如果苏语宁是温言的姐姐, 身份不能被司徒昭知道,是符合的; 为姐姐报仇是符合的; 想着搞垮司徒家,和林飞不得不合作,也是符合的; 长相在遗传因素会有相似的地方,是符合的; 一切都符合,感觉像是真相。 但是话又说回来,温言,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贫穷女孩,哪来这么大本领,做到一个从小在孤儿院的身份记录? 如果温言是苏语宁的妹妹,两人年龄差不超过五岁,在苏语宁出事的时候,她要么上小学,要么上初中,再怎么样,也不是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 谢苍笙不觉得司徒家在两人结婚前不会做温言的背调,就算她技术不行查不全,司徒家怎么会查不出来? 难道温言小时候走丢了,找回来没多久姐姐就出事了? 可是,这样的话真的感情会深到凭一己之力计划复仇吗? 真是想不通,算了,对她也不是很重要。 用不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谢苍笙不想了,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完,又接着忙工作。 …… …… 徐雨嘉出办公室的时候松了口气,憋在心里的秘密在某天突然就有了合理宣泄的地方,让她觉得沉在心底的石头也随着卸除。 她也拿到了安全撤离的保证,还不用和徐锦玉呆在一起,来sack的目的达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连脚上的运动鞋都觉得碍眼。 想换人字拖…… 眼神在脚上沉默了两秒,立马就下了个决定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换鞋。 然而目光上移的时候,她看到了个和父亲长得很像的女生、的海报。 脚步停了两下。 这人她认识,严冰梦,sack的常用代言人,花边新闻很多的女星,还有——徐锦玉的私生女。 她原本不是很关注娱乐圈,关注到严冰梦是个意外,聚会上,她朋友带来充场子的。 她们这个圈子,聚会带几个明星再正常不过了,有时候甚至会攀比谁带的明星更火更漂亮。 那时候严冰梦还是个新人,没什么花边新闻。 她一看就觉得和徐锦玉长得像,但也没往私生女那处想,他一天到晚和朋友钓鱼喝茶,说他是南通,都比在外找女人的概率高。 不过事实告诉她,不要对男人的下半身抱有任何美化,说不定男女通吃呢。 甚至这个消息还是徐锦玉亲自告诉她的,还想撮合两人见面,说什么互帮互助。 啧。 怎么想的? 让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婚生女,去和一个私生女好好相处? 让他一个杀母仇人告诫教导她? 她恨不得他去死! 主谢家人第二百零五章 谢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每天忙得要死,但钱没赚多少,不是被这个打压,就是被那个算计。 连几乎对谢家父母来说是底线的二十个仆人都请不起了。 只剩不到十个苦苦支撑。 永远不变的房子也变了,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少,拿去变卖换钱发工资。 谢父坐在没舍得卖的祖传雕花木椅上,抽着烟。 一口一口的,白色的烟在沉寂的环境里竟然是唯一一个上扬的东西。 “怎么办啊,老爷,”谢母在一旁吸着二手烟,但不在乎,只关心她的大老爷和失去已久的贵妇生活,“再这样下去,我们家连祖业都要败光了。” 她也想去娘家求助,但她们惹的是谢苍笙,是京家,要是把她娘家扯进来,只会徒增一个伤心的家族。 谢母从小到大没过过一天苦日子,没想到人到晚年,这个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过上了。 从奢入俭难,她整日愁眉苦脸。 谢父猛吸一口烟,将剩下的烟在烟灰缸里重重碾灭,“还能如何?”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疲惫:“谢苍笙背后有京家撑腰,我们一点反抗的资本也没有。” 女人急切地拉住谢父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要不,我们离开a市,带着这些钱重新发展,我也出份力,我相信肯定可以东山再起的。” 谢父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低沉而严肃:“谢苍笙在外面行事不端、搞那些事不守妇道也就罢了,你也要去?” “一个妇道人家,就该本本分分地待在家里,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我不准!” 谢母微微一怔,随即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还有几个首饰,卖了换钱也是一大笔,肯定对你有用的。”谢母没那个事业心,她的家教和谢父接受的差不多,男人主外,女人主内,没想着出去折腾。 “不行,”谢父大男子主义,“那些都是你的,我要来做什么!” “你觉得我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一个女人的资助来撑场面吗?家里还没到你想的那么穷困潦倒的地步!” 谢父的话虽掷地有声,可谢母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他在强撑着那点可怜的自尊罢了。 她看着谢父那倔强又疲惫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涩,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坐在一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沉默将每一寸空间都填满,压抑得让人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中,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就连管家也不动了,呆在门边,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爸!妈!”谢铭恒高兴的声音传来,将外面的新鲜空气也带进来。 “欸欸欸,”谢母刚捕捉到自己宝贝病弱儿子那熟悉的声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忙急切地制止道,“别过来,你爸刚抽烟了,屋子里烟味重,别呛着你。” 谢父眉毛一竖,虽然有些不高兴,但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责备咽了回去,没说什么。 虽然谢母这话说得不好,但也是为了儿子着急。 谢铭恒站在门口,朝着里面说,“司徒昭来找我,说愿意和我们家合作!” “什么!”谢父谢母几乎同时惊呼出声,那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喜。 谢父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太急,椅子都被带得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他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抓住谢铭恒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铭恒,你说的是真的?司徒昭真的愿意和我们合作?” 谢母也快步走到门口,她拉着谢铭恒的另一只手,眼中闪烁着泪花,说道:“铭恒,这真是太好了。这段时间咱们家经历了这么多,终于有了个好消息。” 谢父松开谢铭恒的胳膊,“走走走,我们去楼上说。” 楼上没有烟味,大厅比一楼少的东西还多,只剩几张椅子,一张桌子,成色也比一楼差得多。 一楼是门面,他们把面子看得极重,再怎样都要维持贵族的体面。 谢父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司徒昭,司徒昭……” 他停下来,看向谢铭恒,“司徒昭为什么要和我们合作?” 他这段时间过于失意,面对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思考过后,又觉得是个陷阱。 难不成谢苍笙连司徒家也攀上了? 谢父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谢苍笙这个白眼狼,为了打压谢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不定早就和司徒昭暗中勾结,设下这个局,就等着自己往里跳呢。 她是要谢家彻底灭亡吗! 谢铭恒看着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差,连忙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差人把项目计划书带来了,我们可以先看看,我还没答应。” 谢父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快,把那项目计划书拿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谢铭恒不敢怠慢,赶忙从一旁的公文包中抽出项目计划书,递到父亲面前。 谢父接过,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然后缓缓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紧紧盯着文件,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谢母也凑了过来,拉着一把椅子坐到谢父旁边,紧张地伸长了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虽然她对商业计划书上那些像天书一样的专业术语不太懂,但心里明白这可是关系到谢家兴衰的大事! 随着阅读的深入,谢父原本紧绷的嘴角渐渐放松,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与兴奋,就像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忍不住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好好好,这计划书写得倒是颇为详尽,说不定真能让我们谢家打个翻身仗!” 谢母一听,眼中顿时亮了起来,“老爷,那我们还等什么!” “是啊,爸,我觉得可以,虽然不知道目的,但这明显是我们的大机缘。” 反面无情第二百零六章 这个计划书,谢铭恒早已细细研读过,说是送钱也不为过,几乎就是为谢家量身定制的完美方案。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放下手头一切事务,亲自回家告知父母。 谢铭恒的眼神复杂,其实,他内心深处是极度抗拒与司徒家合作的。 心爱的女人成了司徒家的少夫人,除了那次婚礼上远远见过一次,他再也没机会见她了,甚至全网都被拉黑。她不想见他,那他也只能强忍着不去找她。 可是又不得不合作,谢家状况愈下,父母亲每日愁眉苦脸,他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必须要抛弃心中那点情愫,承担起来这个责任。 “铭恒,就这么定了吧。” 谢家是独资的家庭产业,是他们的一言堂。他们拍板后,就可以直接签了。 …… …… 谢苍笙的催眠很成功。 她这么觉得。 因为这几天下来每次都能看见宋康年愈发爱恋的眼神,浓烈得仿佛要将她吞噬。 每一次对视,她都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滚烫温度,让她沉醉又满足。 ——也许他现在真的爱上我了? 谢苍笙微微歪着头,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娇羞。 但这才哪到哪,她要让宋康年这辈子只能看得见她一个人。 她喜欢宋康年亮堂堂的眼眸,每当有光线透入,那眸子里映衬出的光点,像是钻石,她不允许别人觊觎,更不允许他的背叛。 真是讨厌上学。 宋康年和她不是一个班级、不是一个年级,她不知道有没有看别的女孩子,不知道他有没有和别的女同学说话。 谢苍笙无聊地转着笔,眼神却早已飘向了隔壁那栋教学楼。 她知道,他就在b栋6层602。 那间教室正好与她所在的位置相对,可距离实在太远了,而且窗户的帘子也被被拉得严严实实,她看不见男人的身影。 ——怎么样才能让他更爱我呢? 最好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每天只能见到她。 作为交换,她会满足他除了出门的一切要求。 她会在家里布置一个奢华而又亮堂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他们的照片,房间里摆满各种她精心挑选的玩具和礼物。 所以,怎么样才能这样呢,谢苍笙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兴奋地牙齿颤抖。 她竭力咬住牙关,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这动作反而让幅度更大,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剧烈,牙齿相互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声音在脑海里显得很大,她还记得这是在上课,微微松了松紧咬的牙关,让牙齿不再相互触碰。 果然比刚刚的状态好多了。 等身体上那奇怪的感觉消散得只剩余韵。 谢苍笙笑了。 她这是最后一节课,宋康年那也是,等会儿两人一块回家。 “叮叮叮——” 下课铃响起,谢苍笙将东西收拾好后,就坐在位置上没动,因为和宋康年约好了,今天他来找她一块回家。 校园的小道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谢苍笙和宋康年并排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这地方与热闹的食堂方向相反,此刻只有寥寥几个人影,显得格外静谧。 两人靠得很近,手臂时不时轻轻擦在一起,那细微的触碰,仿佛电流一般,在他们之间悄然流转。 看上去一副恩爱情侣的样子,身高差和体型差也很吸引人。 现在南方的天还是很热,可宋康年却身着一件笔挺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两人心知肚明,那项圈还紧紧箍在他脖子上,只有晚上洗澡的时候会摘下。 宋康年的手臂第三次擦到谢苍笙的手了,忍不住牵上。 但在下一秒。 女人的手无预兆地挣脱。 宋康年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来不及反应,就听到谢苍笙那冷漠如冰的问句:“你有什么瞒着我?” 喉咙一紧,脑子里的思绪如乱麻一般迅速过了一遍。 什么事?是什么事被笙笙发现了? 他背着笙笙做了那么多事,要是全说了,他就完了。 “不说?” “我说的,笙笙,”宋康年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讨好般伸手去牵女人的手。 女人停下脚步,看着他,等着他开口,但许久都是安静。 男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能给点提示吗?” “啧。” 谢苍笙不耐烦地皱了眉头,快步走了两步,将男人甩在身后。 宋康年急忙追上去,可追了两步,又不再继续停了下来,垂着眸,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默默地跟在身后。 去停车场的路程挺远,人也越来越少。 谢苍笙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等着男人说话。 但。 此刻的他异常沉默,只有小小的脚步声和衣服摩擦的微小动静提醒着他还在。 谢苍笙没想到男人会沉默这么久,不就是余暮、顾宇那点事吗? 他一说,她一生气,合理晾着他几个小时,这样的话他肯定会没有安全感,然后更黏着她。 但现在的情况着实不大对劲,难道真的是发生大事了? 她越想越不对劲,脸色也越来越沉。 走到停车场。 这是学校的停车场,对外开放,可以租。 她和宋康年各有一辆车停在这。 谢苍笙心里憋着一股气,就没想和宋康年一块走。她按下开门键,“滴”的一声,驾驶座的门缓缓打开。 她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宋康年急忙走到谢苍笙副驾驶的位置,伸手想要拉开车门上车。 然而,车门却纹丝不动。 很明显,谢苍笙不想让他上车。 不想见他。 不愿和他在一个空间。 因为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难道那件事真的被发现了? 宋康年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想说但他又不想让女人离开,只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紧紧地盯着车窗。 他太过恐慌了,什么也想不出来,满脑子想着要是谢苍笙真的发现了,肯定会不要他的。 悍然不顾第二百零七章 车窗是特殊处理过的,就算离得这么近,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不过里面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外面。 谢苍笙就看着男人害怕、固执、复杂的眼神轮番上映。 她绝对是被骗了! 她还以为他有多爱她呢! 就算这样也不愿意和她说他到底瞒了什么事! 女人只觉得心里怒火狂烧,像是自己心爱的宝贝自己长腿跑了。 先前将宋康年纳入私有,看着他越来越符合她的要求,所以现在的怒气更甚。 车子的引擎已经轰鸣起来。 男人眼神一下变得受伤,好久好久没有被谢苍笙这么对待了。 心被一点点地撕裂开来,那种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是他不敢说。 他要怎么说? 如果只是随便说几件事后,谢苍笙问,“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他不想骗谢苍笙,可是又不想说出那件比骗她更严重的事情。 要是说出来,谢苍笙完全不要他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在宋康年脑海里浮现,他就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男人依旧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眼睁睁地看着谢苍笙的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天黑了。 夏天的天黑得晚。 谢苍笙在家里等了三个小时也没见宋康年回来。 她又开始拧巴了。 不安和烦躁如同野草一般在她心底疯狂生长,驱使着她做出一系列奇怪的举动。 将客厅灯关上,窗帘拉上,连小白和小耀都赶到它们自己房间去。 屋子里黑得不见五指。 宋康年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先前她对她那么坏,他却来招惹她的。 现在对他这么好,背叛她的也是他。 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 谢苍笙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怨恨。 恨完了,才觉得有点难过。 摸摸脸又才发觉自己掉了眼泪。 手指捻了捻,思绪又换到别的地方去。 她真的有那么喜欢宋康年吗? 居然还哭了。 不。 她不能哭。 她才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哭。 私有物丢了就丢了,她换一个就是了。 出于莫名其妙燃起来的自尊心,她决定不在这呆了。 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放到包里,打开宠物间抱着小白就走。 小耀是个机器人,宋康年的,她没打算把它带走。 东西不多,只带了重要的。 沾染了背叛人恶心味道的东西,她一点也不想要。 刚打开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宋康年坐在门边,头低垂着,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浓浓的阴霾笼罩着。 听到开门声,他像是被惊醒了一般,迅速抬起头看过去。 看到谢苍笙大晚上抱着狗,拿着包,瞳孔迅速缩了缩,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指尖颤抖着蜷缩起来,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男人的声音飘得厉害,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你是要走吗?” 谢苍笙没理他。 在她心里,他已经是个背叛者的身份。 裤腿被人紧紧攥住。 那力量,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仿佛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 然而,仅仅一秒,那紧攥的手便迅速松开,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褶皱。 女人没做停留,抬腿就走。 可才走了两步,她突然顿住,朱唇轻启,“不准死。” 然后继续离开。 “对不起,对不起,别走可不可以,没了你我活不下去的。” 宋康年看着女人决绝的背影,慌的六神无主,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发软,想站起来追又站不起来,只想想方设法将女人留下。 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明天、不,现在就找人把那栋房子砸了好不好。” “求你了,主人,别抛下我。”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却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我真的会死的。” “什么房子?” 宋康年脑袋“嗡”的一声,他已经潜意识觉得女人就是知道了那件最严重的事情。 此刻女人的问话,在他听来,无疑是明知故问的嘲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手疯狂地抓着头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想着把你关起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了。” 男人的样子像是在发疯。 “关起来?” 谢苍笙歪歪头,有点理解不了为什么要把她关起来,是要像在谢家那样吗? 那真是罪不容诛! 她得去把谢家的惩戒室砸个稀巴烂才对。 在砸了之前要把他们也关进去几天,让他们尝尝是什么滋味。 谢苍笙的病情没她想的那么轻松,思绪总是换来换去。 也不是那么严重就是了,不会想着去死,也不会将一切都怪在自己头上。 她又想到宋康年。 他要把她关起来,那就要被她关。 “起来,带我过去。”谢苍笙走到门边,把小白放进去,包也放玄关,等着把人关完再回来拿。 宋康年不知道女人心中的想法,只知道她现在还在他身边,虽然情绪依旧不稳定,但比刚刚好多了,腿能站起来了。 依旧是谢苍笙开车。 宋康年的精神状态比女人差,说了地址就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看着谢苍笙的侧脸。 他不知道等等去了那里,女人会做什么。 会骂他。 打他。 离开他。 无所谓了。 只要女人不要他,他就去死。 谢苍笙是他的全世界。 本来就有精神病,小时候内化成哑巴,说不出话,又因为想见谢苍笙,克服心理问题开口,十年来,他一直觉得谢苍笙是他唯一的救赎。 救赎不要他了,所以他也没必要活着了。 那地方很远,很偏僻的别墅区,谢苍笙开了一个小时车才到。 缓缓地停在了那座别墅的大门前,但谢苍笙并没有熄火。 发动机依旧在运转,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嗡声。 车灯亮得刺眼,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却也越发衬托出黑暗。 云消雾散第二百零八章 谢苍笙坐在驾驶座上,静静地坐了片刻,眼神透过挡风玻璃,凝视着前方那扇紧闭的大门,宋康年没有任何动静,连呼吸声都浅得听不见。 女人下车。 就着那暖黄刺目的车灯光,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这座别墅的大门是黑色的,看样子是高强度的复合金属板材,显得格外厚重而坚固。 大门上安装着个厚重的黑色机块,应该是电子锁。 偶尔掠过的风声,带着几分呜咽与寂寥。 在这沉寂中,谢苍笙的声音响起。 “开吧。” 女人看着她旁边的人,声音没什么波澜,要是细听的话就可以听到厌恶。 宋康年不敢细听,像无意识的丧尸,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前。 手指机械地在电子锁上点了几下,接着又是瞳孔验证,又是指纹识别。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生硬。 最后发出一声“滴”,门开了。 …… 两人走进后,半秒门就关上了,随之而来的是客厅的灯亮起。 暖白色的光芒迅速蔓延开来,将整个客厅填得满满当当。 谢苍笙环视一周。 这里不像是囚禁区域,像个正常的家。 不过谢家不也是这样,表面看起来体体面面,实际上藏着那处肮脏。 “你想把我关在哪里?” 宋康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谢苍笙,只能将目光投向女人背后的那幅画。那是他花了很多钱找知名画家定制的,和谢苍笙一模一样,“就是这里。” 她才不是想问这个,她是要知道那间黑暗的、无助的、狭小的惩戒室在哪。 她要把宋康年关进去,让他也体验一下被关起来上面也做不了、只能绝望等待的痛苦。 谢苍笙冷笑一声,“……地下室在哪里?” “没有地下室。” 宋康年垂下头,心脏的跳动也放缓了,跳动声仿佛也在随着他的情绪逐渐减弱,像是要自己停止。 谢苍笙皱起眉头,紧紧地盯着宋康年,试图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看出他是否在说谎。 “那这里有别的不透光的、狭小的房间?阁楼?”谢苍笙不依不饶地追问。 “没有,阁楼还没装修好,不过也是有窗户的。” 谢苍笙问什么,宋康年答什么。 女人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愤怒地提高了音量,“那你是要把我关在哪里?我的活动范围呢?” “就是这里,活动范围就是这栋房子。” 宋康年已经麻木了,他不想再道歉,也不想再求原谅。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就这样吧,早点结束这痛苦的折磨。 等他死了,就把他埋在这里,让他时刻提醒自己,就是因为他这恶心的样子,才让谢苍笙彻底抛弃了他。 “……” 这算什么囚禁? 眼前这宽敞明亮、布置温馨的别墅,和她想象中阴暗潮湿、充满压迫感的囚禁场景相差甚远。 她看着男人蒙尘的眼眸没有一丝光亮。 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在墙上的一大幅画。 这别墅空间开阔,一层的高度令人惊叹,那面墙更是宽阔。一整面墙,除了她的人像画,再无其他多余的元素。 说不上来,感觉怪怪的。 有点发毛。 不过是真好看。 “喂!你宁愿看画也不愿意看我是吗!” 听到宋康年不是要像谢家那样将她关在暗无天日的惩戒室里,谢苍笙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暗自窃喜。 因为这和她的想法简直不谋而合,谢苍笙也想让宋康年乖乖呆在房子里不出门,只和她在一起。 “没有的,笙……主人。”宋康年将眼眸克制地转向她,只是仅仅对视一眼,便再也承受不住,眼泪不由自主掉下来。 大颗大颗的,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不想哭的,真的不想。哭一点用也没有,只会让人讨厌,让人嫌弃。 在孤儿院是这样,在学校是这样。 只有谢苍笙喜欢,这在她眼里好像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是女人只喜欢他哭得好看的时候。 可现在,他连这个也做不到了,他的眼部肌肉仿佛彻底不属于他,完全不受控制,无论他怎么努力,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 “为什么又不看我了?” 谢苍笙见宋康年又低下了头,心中一阵烦躁。 两只手托着他的脸,微微用力,将他的头抬了起来。她仔细端详着他脸上的泪痕,觉得没那么好看,但也还是好看。 真是该死,怎么又开始心疼男人了。 可是她好像有点心甘情愿。 错觉?误会?她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 算了,反正他没背叛她,这就足够了。 她现在心情还挺不错的,想要更开心一点。 谢苍笙指尖轻轻摩挲着宋康年湿漉漉的脸颊,感受着他肌肤的温度和细腻的纹理。 那触感如同丝绸一般光滑,让她有些爱不释手。 但指尖没过多停留,缓缓下移,沿着他的下巴,滑过他的脖颈,最后落在他领口的纽扣上。 解开一只纽扣。 宋康年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藏得严实的肌肤。 项圈是黑色的,手指那么细,在正面那有个小圈,可以将锁链挂上。 不过,她并没有定制锁链,此刻只是用她纤细的手指勾着那圈,轻轻一拉,将男人拉近到自己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 “看我,”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为什么是这种死气沉沉的眼神,我不喜欢。” 谢苍笙紧紧盯着宋康年的眼睛,她知道怎么给宋康年安全感。 这么长时间的身体交流,她知道怎么做会让宋康年一下开心起来。 宋康年的眼神慢慢恢复正常,像是重新有了精神。 眼珠子卡卡地转了半圈,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女人正在温柔地触摸他。 小心翼翼问:“主人,您不生气了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之前以为你是要把我关在地下室,就像谢……”谢苍笙及时止了话头。 轻怜疼惜第二百零九章 她又开始自己的行动。 她喜欢这样,喜欢这种将宋康年完全掌控在手中的感觉,喜欢看他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模样。 她喜欢这样。 只要他没有背叛她,她想和他永远在一起。 男人那张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已被情欲染得潮红,滚烫而艳丽。 呼吸急促而紊乱。 每一声喘息都带着压抑的渴望。 “笙笙……”他低低地唤着,声音沙哑。 好舒服,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叫嚣更多。 但是不可以。 他抓住女人作乱的手,再这样下去就要忍不住了。 谢苍笙的手被抓,男人只是轻轻握住,女人的手一翻就能挣脱,但她没有,回握了一下。 知道男人不愿意再继续,她手不再动,但身体贴上,“为什么?” 男人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也没事啊。” 谢苍笙将手挣脱出来,伸出食指,轻轻划过男人滚烫的脸颊。 温度透过指尖传遍她的全身,让她不禁微微一颤。 沿着他的下巴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他的喉结处,轻轻摩挲着。 小鱼际贴着项圈。 连那里也变得热热的。 “我们用不着那个。” “我脏。” “那就去浴室。”谢苍笙想到了什么,问道,“浴室也没装修好?” “装好了。” “那还等什么?”谢苍笙牵住男人的手,“走吧。” …… …… 灯光摇曳,雾气扬扬,晕染出朦胧又旖旎的氛围。 男人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根神经都在刺激着。 他双手紧紧抓住谢苍笙的腰,试图控制住这疯狂的局面,可那柔软的触感却让他更加失控。 “笙笙,别闹了,再这样我真的受不了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谢苍笙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低下头,在男人的耳边轻轻吹气,“受不了?那就别忍了呀。” 她的手指轻轻解开男人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每解开一颗,男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衬衫湿透了,贴着男人的肉体,透着点点。 完全敞开,露出他结实而线条分明的胸膛时,谢苍笙将头抬起来,坐在男人身上,看着眼前的美色。 欣赏了几分钟,她又俯下身,嘴唇轻轻印在男人的锁骨上,沿着漂亮的线条一路向下,留下一个个滚烫的吻痕。 男人只觉得一阵电流从那被亲吻的地方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双手更用力了,骨节凸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要推开她,却又贪恋这片刻的亲密,矛盾与挣扎在他的眼神中交织。 谢苍笙没觉得痛。 察觉到男人的犹豫,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眼底,毫不掩饰着欲望与占有欲,“怎么,害怕了?” “我、我、我不敢。” 宋康年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又不是第一次,你不敢什么?” “那次是中药了……”宋康年小声嘟囔着,声音细若蚊蝇。 女人听见了,故意凑近他,“那你要来点吗?我找人去买。” “不、不、不了。” “你怎么结巴都这么可爱?”谢苍笙抓住男人的手,将它挪开,对视着调笑。 男人别过头,耳朵红得要滴血。 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谢苍笙看着他那羞涩又慌乱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宋康年,你躲什么呀?” 她的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撒娇,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过宋康年的心尖,让他更奇怪了。 “看着我,宋康年。” 宋康年只能乖乖地顺着她的动作,目光与她交汇,在那深邃的眼眸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 刚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水热热的,还在不停冒热气,模糊了视线。 “想亲亲我吗?” “想。” 真是难得。 谢苍笙缓缓俯下身,嘴唇轻轻贴上宋康年的嘴唇。 那柔软的触感,那温热的气息,瞬间让男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嘴唇迅速蔓延至全身,浑身酥麻,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本能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谢苍笙,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 他的嘴唇也开始回应着谢苍笙的吻,从最初的青涩和笨拙,逐渐变得热烈而疯狂。 久久。 “这次没哭,”谢苍笙轻轻按了按他的眼睛,没有湿哒哒的泪水,夸奖道,“有进步,做得很好。” “笙笙,我爱你。” 宋康年后知后觉的又哭了。 “为什么哭?”谢苍笙看着他的眼泪又掉下来,抿抿唇,“还是觉得自卑吗?” 宋康年慌乱地摇了摇头,又急忙点头,话语像是被揉碎了一般,语无伦次地着急解释:“不是,是,不是……” “没事的,好好说。”谢苍笙很有耐心,“我一直都在呢。” “我觉得你好好,”宋康年抱住女人,将头靠着她肩膀,不让她看自己,“你不嫌弃我,还费心帮我治好心理疾病。” “你真的好好,呜呜呜。” “那你为什么想把我‘关’起来?” 她问这个没别的目的,就想知道男人是不是和她一个想法。 占有欲作祟。 至于掌控欲——谢苍笙不允许他有,他也不能有,男人只能被她掌控。 “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 这些举动让宋康年知道她并没有因为这个生气,也敢说出真实想法了,“很多人都喜欢你,你和很多人说话,对很多人笑,我真的很嫉妒。” “真巧。” 谢苍笙轻轻笑一声,“我也不喜欢你和别人说话。” “我没有和别人说话。”宋康年委屈,“只有工作上的事情。” 谢苍笙眉梢轻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我上次还看到一个女生找你说话。” “什么时候?” “上周三下午。”谢苍笙一字一顿。 宋康年记忆力向来好,片刻间便想起来了,赶忙说道:“她来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我的?” 男人咬着牙,酸酸的,“对啊,要你的。” 怜我怜卿第二百一十章 那模样像是在看一个男女通吃、四处招蜂引蝶的家伙。 “你给了吗?” “当然没给,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谢苍笙看着男人生气,自己要占据高地,夺理:“那也不准和她说话。” “全a市都知道我们结婚了,你是我的!” 女人说着,突然按着宋康年的肩膀,将他下压。 水流动荡,热气冒得越发氤氲。 宋康年只剩脖子以上的区域暴露在空气里,以那根项圈为界。 他微微仰起头,眉眼在雾气中变得红润。 谢苍笙压在他身上,手臂在水中撑着他的胸膛,体温交融。 她曲着腿,跪坐在宋康年身体两侧,低头看他,湿漉漉的发尾落在水面上,遮住下面的光景。 “听到了没有。” 宋康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身子,鼻尖轻轻蹭过谢苍笙的鼻尖,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嗯……听……听到了。” 身子不再贴着瓷面,用的核心,上半身动,下半身不动,无可避免地碰到女人的身体。 手顺着线条缓缓下滑,停留在他分明的腹肌上,轻轻揉捏着。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很舒服?” “是,是的。” “放松点。” 克制又无助,只能无力地抓着女人的腰,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 …… 这里除了阁楼装修方案还没定,其他地方都装修好了,用的料子极好。 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生活用品也齐全,可以直接入住。 两人躺在床上。 相拥。 外面黑漆漆的,屋内也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在黑暗中,宋康年的安全感不是很足,手臂、手心,露出来的一切肌肤都想贴在另一具温热身体上。 将女人抱得更紧。 好幸福,很安全的感觉。 又是昏昏欲睡。 “松开点,我要喘不上气了。” 手松开了就是彻底松开。 他很少与女人同床共枕,更别说这样,对于这其中的分寸实在难以把握,只能慌乱地将自己的身体稍稍远离。 像以往那样轻轻牵起谢苍笙的手,手心紧紧贴着手心,尽可能加大接触面积。 还是有安全感的,宋康年勾起笑,睁大眼睛看着身旁,想从黑暗中勾勒出女人的身影。 但确实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彼此呼吸间吐出的气体都比图像明显。 就在他沉浸在这微妙的感受中时,忽然察觉到女人的身体正缓缓向他靠近。 “笨蛋。”谢苍笙轻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只是让你松一点,不是让你走掉。” 女人抱住他,没用什么力气,像是挂在他身上。 “好。”宋康年小心将手臂环住,像她那样,没用什么力气,但是接触面积很大。 又是昏昏欲睡。 他半梦半醒间,听到谢苍笙轻声唤他:“宋康年。” “嗯?”他迷迷糊糊说,嗓音带着浓得要化不开的睡意。 “大门密码是什么?” “你生日。” “怎么改?” “手机有个app,密码可以改。” “手机密码多少?” “你生日。” “好了,我知道了,睡吧。”谢苍笙摩挲着宋康年的脸,找到唇瓣的位置,轻轻印上,仅仅半秒就离开,躺在枕头上继续睡觉。 ——谢家—— “什么!” 谢父猛地站起身来,由于起身过猛,椅子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司徒昭要谢苍笙的东西?!”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皱纹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惊而扭曲在一起,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她基本上全带走了,我还有什么东西能给?” 他站在那儿,像个小子。 脑子里只想着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爸,您先别激动。这件事的重点不应该是司徒昭为什么要妹妹的东西吗?” “这……” 谢父被儿子这么一提醒,微微愣了一下,顿了顿,重新坐在那张雕花椅子上,“为什么?” 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想。 “我不知道。”谢铭恒坐在谢父旁边,身边没有佣人,他们正在书房秘密谈话,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不管他什么目的了,我们没有谢苍笙的东西,他会毁约吗?” 谢铭恒顿了顿,接着说道:“他没说会毁约。而且,我看过合同里的违约金条款,那数目可不小,就算他想毁约,估计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大概率是不会轻易赔这笔钱的。” “况且,就算毁约了,能拿到违约金也是赚的。” 谢父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仿佛放松了一些,“那就行。” 片刻后,却猛地又坐直了身子,神情急切地说道:“不不不,不行,违约金拿了那也只能举家去他处,我们要是在 a市还想继续立足,还是得拿下司徒昭啊。” “之前司徒昭就对谢苍笙有意思,没想到现在也……” “她已经结婚了!而且,他也结婚了。” 谢父想说什么,但目光落在自己儿子略显单薄且还带着几分年轻人心气的脸上时,到嘴边的话语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这儿子,终究还是太过单纯了,婚外情这种见怪不怪的事情,在谢铭恒看来,却仿佛是违背了道德准则的洪水猛兽。 谢父不禁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要不是他身体本来不好,这么多年只有谢铭恒一个病弱的孩子,也不会一门心思放他身上了。 “他有说要什么吗?”谢父沉默良久,换了个话题。 “要书信什么的,他没具体说。” 说到这里,谢铭恒原本就略显苍白的脸色愈发黯淡了几分。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鬼迷心窍、被利益熏昏了头脑,要下司徒昭那个送钱的项目,可能司徒昭还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向他们索要东西。 可如今,合同已经签了,白纸黑字。 他连掩饰都不掩饰。 谢铭恒是偏向不给的。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妹妹谢苍笙绝不会同意这件事。 若真未经她同意就把东西给了司徒昭,以妹妹的脾气,恐怕会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问牛知马第二百一十一章 谢父自然也知道这事,眉头紧锁。双手在书桌上不安地敲击着,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半晌过去了,他才说话,“你也是年轻人,你们现在都流行这种?要书信?” 他心里暗暗思忖着,若是司徒昭要点别的,他还能瞒天过海给他送点。 可要书信? 这可真让他犯了难。谢苍笙的字迹长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 谢铭恒没有回答父亲的话,他暗自神伤,“司徒昭为什么要妹妹的东西?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司徒昭那堂而皇之的模样,不禁涌起一股怒火。 “分明他已经结婚了,已经和温言结婚了!” 他接受不了心爱的女人遭受如此的待遇,只是想想就觉得她该受了多大的委屈。 如果是他,绝对会一心一意守着温言。 谢父没听到儿子的回复,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他那一副心爱的东西被人肆意践踏的神情。 他不知道谢铭恒和温言的事情,还以为他是害怕谢苍笙的东西被人拿了,“你知道谢苍笙字迹长什么样子吗?” “要是知道的话,直接让人模仿几个,送过去算了。” “不要和她说就好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侥幸,觉得这是一个能解决眼前困境的好办法。 “妹妹应该有几本书留在家里,不过上次来过,带走了基几本,不知道还有没有。” 谢铭恒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让司徒昭喜欢上谢苍笙,和温言离婚,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不,不可以,温言很喜欢司徒昭,他不想温言伤心。 谢父听闻,微微点头,站起身来,“那得赶紧找找。” 这件事,早点处理早点放心,要是谢苍笙又招呼不打一声回来把书全拿走了,那他伪造都没地方去。 他出门随便拉了个见得到的佣人,“你,过来。” 佣人房慧慧本来在扫地,听到叫她,赶忙站直身子,走过去,“老爷。” 谢父简洁明了地吩咐道:“去谢苍笙房间找点书,有写字的,送到我书房。” 房慧慧点头应和,转身朝谢小姐房间去。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怎么办,要不要和小姐说,毕竟这事儿涉及到小姐的东西,万一有什么麻烦。 可是她没有谢苍笙的联系方式,小姐现在也不在家,想联系也联系不上。 她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按着老爷的意思办事,等小姐回来了再说。 …… …… 谢苍笙坐在sk酒吧的包厢里,昏黄的灯光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身着一件黑色的丝绸吊带裙,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 包厢里不吵闹,隔音门将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喧闹的人声隔绝在外。 她来的时候,常用的那个位置被人坐了,就退而求其次,来了这个包厢。 说起来,这里还是之前被大肆破坏的那个包厢,想起来就生气,火拼拼到她店里来了。 还捡到一个手链来着。 不知道有没有人来认领。 “笃笃笃。” 门外的人没等里面出声,过了大约三秒,就走进来,“谢姐,你的酒。” 来人没穿酒吧制服,穿着一件印有酒吧标志的黑色t恤,是调酒师。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杯冒着冷气的蓝色鸡尾酒,酒杯边缘还点缀着一片薄荷叶,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怎么你亲自来了,下面事情不多?” 谢苍笙看到来人有些惊讶,接过递来的酒,抿了一口,搁在桌上,“好喝,你现在的技术是越来越厉害了,新品研发得很好。” “还好啦,新人还在呢,我趁着送酒的间隙上来看看您,送完这趟我也得赶紧回去忙了。”调酒师微微一笑,将其他两杯放在桌子上,“您喜欢就好哈哈哈。” “等等,上次我给你的那个手链找到失主了吗?” “啊?”调酒师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哦,找到了,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好。” 谢苍笙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随后点点头,目送调酒师离开包厢。 等门重新关上,她才缓缓收回视线,怎么看当时那场景和温柔搭不上边。 算了,也可能是早几场丢的,小事小事。 现在更重要一点的八卦是司徒昭那事。 今天约了沈蝶珂和曾莱。 她在当初知道司徒昭往事的当天就和两人说过了,也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中午的时候,沈蝶珂说她有重大发现。 于是三人再次相约。 过了几分钟,敲门声都没响,门就打开了,还伴随着沈蝶那标志的声音。 “笙宝!”沈蝶珂一看到她,就大喊着冲过来,坐在女人旁边,“我刚刚来的时候正好碰上曾莱。” “快快快,快准备好,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真的是大瓜!”她朝着还落在后面几步的曾莱挥挥手。 曾莱见状,立马加快脚步,小跑。 三人坐在沙发上,沈蝶珂坐在中间。 “什么重大发现?” 沈蝶珂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去翻论坛,还真让我找到关键东西了。” “你们看,当年那个女生的父母来学校要说法,被校外的人拍到了。” 说着,她将手机打开,给两人看。 照片有些模糊,但大致能看清画面。 沈蝶珂接着说道:“他们说学校打算用钱买通,让他们别再闹了,可那对夫妇不愿意,铁了心就要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以法,给女儿一个公道。” “司徒家只手遮天的,当然不愿意儿子坐牢,后来不知道做了什么,那对父母再也不见踪影。” “这个论坛也不知道怎么就保留下来了,我搜了好久,从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的。” 沈蝶珂又翻到另一张照片,“这里还有苏语宁的照片,真的和温言长得很像。” 行思坐想第二百一十二章 “真是太可惜了,傻逼司徒昭,赶紧找到证据让他去坐牢!”沈蝶珂咬着牙,握着手机的手很用力。 谢苍笙原本正心不在焉地扫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注意力大多在那张女孩的脸蛋上,刚打算把视线移开,眼神不经意间一瞥,刹那间,变得锐利。 身体微微前倾,一把抢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放大,眼睛紧紧地盯着照片上女孩手腕处的链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个手链……” “这个手链……” “手链怎么了?” 沈蝶珂被这突如其来的抢夺动作弄得一愣,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听到这句话立马凑过去。 “还记得这间包厢吗?破破烂烂的,被人砸了的那间。” 沈蝶珂皱着眉头环顾了下四周,脑海中浮现出那混乱的场景,点了点头说:“记得啊。” 女人深吸一口气,然后指着照片,“我当时捡到了个手链,和这个一模一样。” “!” 谢苍笙的话让沈蝶珂和曾莱瞬间瞪大了眼睛。 曾莱率先回过神来:“会不会只是同款?” “不知道,去问问。”谢苍笙私联调酒师,让她再上来一趟。 不一会儿,调酒师脚步匆匆地走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谢苍笙目光如炬,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还记得当初那个丢手链的失主长什么样子吗?” “额……让我想想,”调酒师努力回忆着,眼神有些游离:“她眼睛挺大的,长得也很漂亮,差不多一米六多的样子,及腰长发,脸很白,气质很独特。” 谢苍笙心中一动,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学生会时拍的大合照,将温言的照片放大,又将屏幕递到调酒师面前,问道:“是这个人吗?” 调酒师凑近仔细看了看,眼睛亮起,用力地点了点头:“是,是她。我印象很深刻,她当时着急得不行。” 三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之中。 这事情不方便对外人讲,等调酒师将门关上,她们才继续谈论。 沈蝶珂率先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还隐隐夹杂着几分发现真相的兴奋:“我现在是真信了,本来笙宝说的那些事情,我就觉得温言和苏语宁之间绝对不简单,现在两人又用同一个款式的手链,这哪是巧合,分明就是铁证啊。” 曾莱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这也太巧了吧,我觉得太奇怪了,我觉得有阴谋,就让我们往这里猜。” “可是谁知道我们在猜啊,”沈蝶珂说完,又觉得曾莱说的有道理,事情不能随便下结论,也陷入沉思,“难道还有幕后黑手?” 谢苍笙微微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敲打着桌面,节奏有些急促,内心波澜起伏。 “除了温言是如何瞒天过海伪造来历以外,其他所有线索都完美契合。” “这是我最想不通的点,对于幕后黑手,我持保留意见。” 她很多关键信息来自弹幕,虽然它们有时候不靠谱而且剧情改动,但是它们看到了什么还是可信的。 如果是幕后黑手,那也是弹幕背后的势力,比如剧情什么的,比如那天突发大雨,可是按着最开始知道的剧情,孤儿小白花温言和豪门继承人司徒昭幸福结婚。 如果温言的来历是在剧情影响下才让所有人都查不出来,那可信度上升一半。 人设问题嘛,肯定比她这个恶毒女配逃跑重要得多。 结婚…… 剧情只到结婚就完结。 但是现在因为司徒昭事业线没走完,所以没完结。 可以说,连弹幕那些看过原着的都不知道剩下的走向。 所以,温言为了复仇隐姓埋名、步步为营,到婚后暴露也是很正常的吧。 “好想把温言抓过来问问。” 沈蝶珂说完,想平复一下自己违法的思想,怒喝半杯鸡尾酒。 酒液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辛辣与凉爽,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翻涌的探究欲。 将杯子重重嗑在玻璃桌面上,像只树袋熊一样抱住谢苍笙,扯着嗓子喊:“怎么办,还是想去抓人,我真的好好奇啊!” 曾莱也嘟囔着:“对啊,上上不去,下下不来,这也太折磨人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整齐的齐肩发变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了起来。 谢苍笙被沈蝶珂抱得有些无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先别这么冲动,咱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为什么啊,”沈蝶珂松开谢苍笙,瞪大了眼睛,像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噌”地站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和空气搏斗,“要是她真的想报仇,我能帮她啊!!” “虽然上次她诬陷我让我很不爽,但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迟早要把司徒昭拉下台!” 谢苍笙见沈蝶珂情绪如此激动,赶忙拉过她的衣服,用力拽回座位上,双手按在她肩膀上,让其坐稳,“温言这个人我们还不了解。 如果她只是利用我们还好,大家目标一致,一起对付司徒昭。 但是如果她把我们卖了,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麻烦,那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到时候我们不仅对付不了司徒昭,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沈蝶珂听了,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我们可以威胁她啊!要是她不说或者把我们卖了,我们就把这事说给司徒昭听。” “不不不,不行,不能让司徒昭知道了。现在他在明,我们在暗,多好的局势啊!” 几人都没说话,沉默了几十秒。 曾莱双手托着下巴,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前方,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我们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说完,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真难啊,现在手里就这么点零零散散、模棱两可的证据,拿去问温言,就算她真是苏语宁的妹妹并且要给姐姐复仇,肯定也不会承认的。 气涌如山第二百一十三章 沈蝶珂又有想法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暗中观察温言的一举一动,要是能拍到她和林飞密谋,那就板上钉钉可以杀过去威胁她了。” 曾莱:“你说的好简单的样子,人家又不是傻子,这么重要的事,肯定会挑隐私地方去谈,上哪儿拍去啊。” 沈蝶珂听了曾莱的话,原本兴奋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嘟囔道:“好有道理。” “叮叮叮——” 谢苍笙手机铃声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接通。 “什么事?” “知道了,我大概十一点到家。”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又没喝多少。” “就sk啊,正经酒吧,你想哪里去了?” “好好好,你来吧。” 电话挂了,女人就看到其他两人都用贼兮兮的揶揄表情看着她。 “呃——就是宋康年等会儿过来接我回家。” “哎呀呀,只有笙宝有老公疼咯,我们这俩孤家寡人,今晚不醉不归!必须把这份‘羡慕嫉妒恨’都喝进肚子里。” “之前还说你是最晚结婚的,没想到是我们中最早的一个,本来打算今晚好好玩一把的,只能我和蝶珂一块了。” “说什么呢!”谢苍笙有些尴尬地拿起酒杯喝了几口。 过了这么长时间,鸡尾酒已经不冰了,也没冒冷气,但她得喝,掩饰一下。 自从上次之后,宋康年越发黏着她,只是分开几个小时就会找她。 但是她觉得很好。 就喜欢这样被全身心依赖的感觉。 酒吧外的夜晚,霓虹灯缠绕在城市的轮廓上,斑斓的光影在潮湿的空气中肆意动着。 谢苍笙按着男人发来的定位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宋康年。 身姿挺拔,身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结实而线条流畅的小臂,双腿修长,随意靠在车门上。 又帅又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可还没等她露出笑容,就看到宋康年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件低胸的红色连衣裙,裙摆短得几乎要露出臀部,露出大片白皙的双腿。 身体微微倾向宋康年,脸上挂着娇嗔的笑容,似乎在说着什么。 谢苍笙只觉得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了起来,她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什么都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宋康年瞬间慌乱,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无措,下意识后退一步,可已经靠着车门了,退无可退。他急忙推开那女人,然后跑到谢苍笙面前,着急地解释道:“我不认识她,她突然就凑过来搭话,我一直在拒绝她。” “真的,你要相信我。”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谢苍笙一番,娇柔造作地阴阳怪气:“怂什么呀哥哥,我只是聊聊天而已,又没做什么,至于这么紧张吗?瞧你这小女朋友,脾气还挺大。” 谢苍笙根本不理会她,而是死死地盯着宋康年。 “我真的不认识她,我正打算让人拖她走,你就来了。” 周围原本各自忙碌、谈笑的人们,注意力瞬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饶有兴致地偷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女的胆子挺大啊,当着人家女朋友的面勾搭。” 那女人却不依不饶,试图说服谢苍笙:“大度一点啦,玩玩而已,你要是这么一直管着,帅哥肯定会腻了你的。” 有几个好事的年轻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哄笑,其中一个小混混模样的人还吹了声口哨,起哄道:“就是啊,帅哥,别怕她,跟她好好玩玩。” 谢苍笙的怒火彻底被点燃,猛地转身,眼神凶狠盯着那女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那女人被谢苍笙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怎么,还想动手啊?来啊,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着,她还故意挺了挺胸脯,挑衅地看着谢苍笙。 周围人越聚越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谢苍笙不能现在动手。 拽着男人的手腕进车。 他没有反抗,只是乖乖地按着谢苍笙的指示。 手腕被谢苍笙掐得没了血色,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青紫一片,可他不敢吭声。 宋康年一个人来的,她开了驾驶位的门就把他推进去,自己坐到副驾驶位置。 “去别墅。” 宋康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谢苍笙那冰冷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但是还是支支吾吾想说话:“我……” “好好开车。”谢苍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宋康年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话,开车,眼神时不时瞥向女人。 她没什么反应,刚刚的生气似乎也只是错觉。 可越是这样,男人越是害怕,不停咽口水,手心出汗。 他突然想起来刚刚为了摆脱那个女人,用手推了她,好恶心好恶心。 手奇怪地动动,可现在在开车,他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直到遇到红灯,他才松手,急忙拉出消毒湿巾,狠狠擦自己的手。 他擦得用力,看样子是要把那层皮肤都擦掉。 眼眶红红的,时刻都能掉眼泪。 他想让自己哭得好看点,让笙笙可怜可怜他,可女人根本不看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面上很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主人……”宋康年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祈求。 “闭嘴。”谢苍笙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一丝感情。 宋康年抿抿唇,什么都不敢说,甚至觉得方向盘都变得脏了,于是又抽出一张消毒湿巾,将方向盘也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正好绿灯亮起,加速前往别墅。 心跳得飞快,他不知道谢苍笙要做什么。 但一定是很不开心才会做的事情。 他不想让她不开心。 可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他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跑过来搭话,还穿那么少,他没地方能动手赶人,正想找人拖走,就被谢苍笙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