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不好惹，她又娇又飒》 第一章 重生 “你个贱蹄子！我当年花一两银子把你买回来，养了你十几年，你这条命就是我的！现在老娘想把你卖了宰了，都是我说了算！你还想跑？” 叶挽宁才睁眼，就见一根鞭子朝她身上抽了过来！ 抡着鞭子的女人上身穿粗布短打，里面填着防寒的芦花，显得鼓鼓囊囊的，尤其是她两只手臂又粗又有力，几乎要把衣袖撑开。 叶挽宁正躺在地上，见状猛地翻身躲开，鞭子啪地抽在黄土上，激起一道灰尘。 翻身的动作，让她看到自己所在。 眼前是两间夯土房，屋顶用石头压着茅草，旁边的草棚里堆放着乱糟糟的农具和柴火。 她知道这是哪了！ 被推落水，已然是上辈子的事。 她重生了！回到被养母打残，卖去花柳巷子那天！ 大庆十八年初春！二月十六！ 叶挽宁大口地喘着气，不顾自己的手被粗麻绳绑在身后，蜷起身子用了吃奶的劲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拔腿就跑！ “给我站住！”背后响起养母愤怒的叫声，叶挽宁不管不顾地冲进屋子，一眼就见案头上的砍刀。 她反身将刀拿在手里，几下割断了绑着她手的绳子，在朱翠花冲进来时将刀拎了起来。 猛地朝对方劈砍过去！ “啊！你敢对我动手？我养了你一辈子！没有我你根本就活不成！你——” 叶挽宁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往外跑。 可她满身的伤，根本跑不动！ 短衣和襦裙都是破布缝的，各色补丁叠在一起，洗得发白，有些地方甚至都要烂了。 身上也几乎没有一处好皮，紫色青色的掐痕，还有鞭子抽出来的破了皮的红，头发也枯黄如干草散落着，像个小疯子。 不远处的竹林那头就是镇上，叶挽宁拼命往那边跑！ 眼看着背后女人抡着鞭子即将追上来，她心一横，突然停下，哪怕脚上的草编鞋直接因此烂了也在所不惜！将手里的刀往她身上一砸！ 她运气不错，刀尖狠狠没入朱翠花脚背，血一下子涌出来！ “啊——” 她惨叫一声蹲下来捂着脚大骂，叶挽宁也趁着这个机会又跑起来，直接冲入竹林之中。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远远的看不到村庄的影子，她才粗喘着停下，身子却疲累到根本无法控制，猛地栽倒在地。 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溪，她用胳膊支撑着爬过去，掬起水一点点饮下去，又抹了抹脸。 四岁那年她被人牙子拐走，一两银子卖给朱翠花他们家。 这家人拿她当奴仆，整日有做不完的活，说得好听是收养，实际上就是给她一口饭吃，而后白白得个劳力。 上辈子，叶挽宁一直忍着。 熬到十六岁，她被朱翠花用二两银子卖给了同村的老光棍。 幸好成婚那天老光棍喝多了，还没进洞房就一命呜呼。 她才又回到了朱翠花他们家，因着克夫的名声再卖不出去，十八这年，又被她以一两半银子的价钱，卖给了花柳巷。 当时叶挽宁也想跑，可惜没跑成。 她被打断了腿送去春花巷子，但她长得漂亮，又聪明，从春华巷子被卖去醉花楼，又被卖到状元阁，身价从二两涨到二十两，二百两，成了头牌的花魁。 直到某一次，大理寺少卿点了她。 对方看她长得像故人，领着叶尚书来看。 她终于被亲生父亲找了回去。 可终归是从青楼接回来的女儿，加上她生母过世，叶尚书抬了小妾做正妻，叶家有了新的大小姐，她被嫌弃，哪怕把一颗心掏出来对他们好，也依然融不进这个家…… 幸好这辈子，她不必再遭受那些苦痛蹂躏，只要快些跑！再快些！ 但她已经跑不动了！ 胸口火辣辣的疼，眼前也阵阵发黑！ 就在此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男子打扮利落，一身青色束袖长袍，背后背着个竹编的箱笼，脚步轻快地往她这边走着，一看，便是进京赶考的文生。 “救救我……” 叶挽宁艰难地呼救出声，强咬舌尖，才强撑着没晕过去！ “哎！”那男子被吓了一跳，忙跑过来，半跪在她身边，“你，你怎么了！” “救命，能不能，带我走……” 叶挽宁艰难地从地上支起半个身子，却在对上男子这张脸时，心里一沉。 这是多巧的事儿啊，她在这荒山老林里，竟遇到她上辈子的夫君。 回了叶家以后她被新的尚书夫人生的那两个孩子明里暗里欺侮，快要忍不下去的时候，父亲给她说了一门亲。 夫婿是新晋探花郎，穷苦出身，没有家世背景。 他不知道叶挽宁的过往，哪怕知道也不会在意 毕竟，能做尚书大人的乘龙快婿，就算娶一头猪，也有大把人乐意。 叶挽宁也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安稳舒心的日子，直到成婚前一日。 她见到妹妹叶静姝和未来夫君薛林安搂抱在一起，诉着情话。 原来，他们早就两情相悦。 她实在太震惊太悲伤，忍不住上前质问，结果二人竟反过来将她推进了水里！ 寒冬的荷花池冰冷刺骨，她一瞬间便冻僵了，身子像块石头一样往下沉。 濒死时她听见岸上父亲和哥哥的声音，叶静姝哭着说是她自己跌进去的，而后哥哥说她平日里就会作，这会儿死了实在活该…… 而她最为感激的父亲，竟在管家问要不要下去救人时，一言不发…… 叶挽宁再无力气挣扎，沉入塘底。 上辈子她只是太心软，不忍和家人翻脸，只想让他们接纳她，直到濒死时才发觉自己实在太过天真，可惜，已然来不及。 这辈子，她不会对那些人再有半点好心。 只是此刻因着毫无防备地见到害死她的凶手，心实在跳得太过剧烈，引得胸口都疼了起来。 “啊……” 看着薛林安，她轻轻叫了一声，头一歪，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 薛林安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推了推叶挽宁，他一路从南方过来，银子早都快见底了，本不想管闲事，又看她穿得这么破烂，觉得她或许是个乱跑的疯婆子，怕被缠上。 但在仔细打量了她的脸之后，他改变了主意。 即便穿得如乞丐，她那张脸却如下凡的仙女一般，堪称花容月貌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咽了一下口水，他将叶挽宁抱了起来，一步步往前走去。 第二章 我回家了 再睁眼，叶挽宁是被疼醒的。 她还以为自己又回到死前那可怕的日子里，可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普普通通的灰色幔帐，没有雕花的粗木榻架，以及闭得紧紧的窗棂。 她身上那甚至称不上衣裳的破布还与刚才一样，并没有被动过。 但这里显然是间客栈，薛林安当真救了她。 “你，你醒了？” 叶挽宁一动，坐在桌旁木头圆凳上的薛林安就局促地站起了身。 面对这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他竟愈发紧张起来。 明明刚才她昏死过去，他想做什么她都无法抗拒，可他竟没那个胆子。 叶挽宁怔怔看着他，缓和了片刻后，眼睫一垂。 再抬起时，满眼是泪。 上辈子她在青楼里被人卖来卖去，身上若是没点敷衍人的本事，怕是早就被磋磨死了。 大多男人她都能哄得对方心花怒放，不会为难她，甚至不会碰她，只愿听她说说话。 她也不是不会演，只是后来回了家，便傻乎乎地觉得，对她真正的亲人，不能拿出那副虚假面孔。 可现在想想，实在太蠢。 她得时时刻刻带着那面具，才能护自己周全。 “多谢公子相救之恩，没齿难忘……” 艰难地撑着，从榻上起身，叶挽宁就要给薛林安行礼拜谢。 “不必不必！”薛林安忙伸手扶她，一双眼睛牢牢盯在她脸上一眨不眨。 她因憔悴略显苍白，唇也没那么红，可那双灵动眼睛如此迷人，让他几乎深陷其中。 叶挽宁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啜泣两声：“公子可否借我件外裳？” “自然可以！”薛林安立刻就从自己的箱笼里拿出一件厚氅，小心翼翼地披在叶挽宁身上。 她感激地道谢，心里却颇为感慨。 这薛林安，也并非从最初开始就是坏的。 又或者说，他那坏心思，是在考中探花以后，才有胆子显露出来。 此时他还将那真实的心思藏得很深，普通人只觉得他是个长相一般却很有气度的翩翩公子，根本看不出他城府。 虚弱地用大氅围住自己，叶挽宁纤瘦的身子和巴掌大的脸更显瘦弱：“公子，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姑娘你说！” “其实我，我……” 尚未开口，叶挽宁便委屈地啜泣起来：“我是尚书府的二小姐！我不小心被歹人拐卖，而后又被人牙子卖去村里虐待，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越说她眼泪越凶，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全落在薛林安那深色大氅上。 “这，竟然如此！” 美人落泪，薛林安心疼得无以复加，觉得自己喘气都艰难，“我真是没想到……” “公子是否要进京赶考？”叶挽宁哭了一会儿，又问。 “对！”薛林安点头，又说，“这是我第二次进京了，上一次没中，只好又回去……” “你这次一定会中的。”叶挽宁定定看着他，吸了吸鼻子。 “借，借姑娘吉言……噢！我该称呼您是……” 叶挽宁摇摇头：“我还没回尚书府，闺名挽宁，您喊我宁宁就好。” 薛林安当即就心花怒放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对于能和美人亲近，煞是喜悦。 “不知公子可否顺路捎我去京城？”叶挽宁终于说出自己真正诉求，“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一边说，一边又要行礼。 果不其然薛林安再次把她扶住：“不必多礼！既然见了，便说明我们前世有缘，我定然把你安安稳稳送回家！” “此处距离京城已经不远，我明日便去雇一架马车，咱们一日便可到尚书府！” 原本薛林安身上最后剩下的那些银两，是为了在京城殿试前准备的花销，以及万一又考不中，回乡用的。” 所以他根本没有多余银两雇马车，只能走着去京城。 但此刻遇见美人，他早已将那些顾虑都抛到了脑后。 况且，叶挽宁可是尚书府的女儿！ 他将她送回去，对于尚书府来说岂不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有了尚书提携，所谓金钱仕途，全都不用再担心！ “公子，你太好了！幸好我遇见如此良善之人，幸好遇见了您……” 叶挽宁被他这话感动得又低头落泪。 薛林安早就被她哄得飘飘忽忽晕头转向，听了叶挽宁的话不和她睡一间房自己去睡马厩，也丝毫没觉得不妥。 第二日他果然雇来马车，不到午时，叶挽宁便被送到了尚书府大门口。 薛林安还贴心地帮她采买了新的衣物和鞋子，甚至还有两根玉簪。 也让她此刻看着不像个农妇疯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民女。 “请问，尚书大人在府里么？” 从马车上下来，叶挽宁袅袅婷婷到了尚书府大门口，嗓音温和地问。 门口的侍卫原本瞪着眼睛，但见她柔弱貌美，语气顿时温和几分：“尚书大人不在，姑娘你有何事？” “我……”叶挽宁勾唇一笑，笑意颇为惨淡，看得人很是心疼，“我是尚书大人的亲生女儿。” 侍卫吸了口冷气，瞬间瞪大双眼。 “你若是肯禀报一声……”叶挽宁还没说完，那侍卫便语气急促地让她稍候，随即转身就跑！ 侍卫年轻，可府中管家却已经服侍数十年，一见叶挽宁那与过世夫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顿时变了神色。 很快，尚书府的当家人便匆匆赶了出来。 因着叶尚书不在，来人正是被他抬为夫人的那位侍妾，周氏。 周氏和女儿叶静姝自然都记得叶挽宁生母那张脸。 此刻见到，全都分外震惊！ “小姐！” 片刻的怔愣后，周氏猛地抬高声音，随即眼泪就一串串地掉下来！ 她大步上前，一把将叶挽宁抱住！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走丢的时候才五岁，现在，现在都这么大了……” 前世叶挽宁忘了五岁前的全部记忆，当时被周氏抱住，一直惴惴不安，很是僵硬。 但此刻，她却哭得比周氏还惨。 重活一次，或是冰冷的池水让她头脑清醒，此刻她彻底想起来了！ 这周氏在成为侍妾前，分明就是母亲当年身边的侍女！ 甚至还只是个奴籍！ 偏偏她能说会道，得了母亲信任，便独自带叶挽宁上街游玩，而后故意和她走散，让她被人牙子带走！ 看着周氏和叶静姝两人眼底隐藏着的恶毒，叶挽宁也将自己所思所想藏的严严实实。 只喜极而泣地哭着道：“我，我回家了……” 第三章 让出院子 “这是？” 就在母女三人在尚书府门口哭作一团时，又一架马车停在不远处。 下来的，刚好是叶尚书，以及叶挽宁的亲哥哥，叶承景！ 多年不见，叶挽宁也曾思念她的亲大哥。 可惜，他一直让她失望，最后她死，他甚至都不感到一丝难过！ “夫君！”周氏一见叶尚书就投到他怀里：“这，这是姐姐的女儿！” 叶尚书和叶挽宁的生母自小一起长大，他最记得的便是故人年轻时的样貌。 此刻见到叶挽宁这张和生母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瞧上一眼，叶尚书就瞬间睁大了双眼！ “宁，宁宁？你真是我女儿！” 很快他也眼圈泛红，一把捉住叶挽宁的手！双手颤抖着！ 一家人连尚书府的门都忘了进，唯独叶承景抱臂站在一旁，面色冰冷。 他一身褐色官服，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叶挽宁，看起来全无任何高兴的心思。 “爹。”叶挽宁的眼泪掉得最凶，“过去这十几年女儿一直在找你，女儿一直记得小时候你抱着我去摘桑叶……” 那时候，叶尚书和原配夫人的关系还算和谐，周氏也只是个规规矩矩的侍女。 叶尚书也很是感触，拉着叶挽宁的手进府，将剩下三人都忘在了脑后。 “那时候你小小的一个，你娘拿好几层红绸布给你缝了小衣裳！爹夏天抱着你，你一点都不热！每次下了朝爹都最先来抱你！你还不让爹去上朝……” 叶挽宁听着，满脸的感动。 然而她心里唯有冷笑。 上辈子叶尚书也和她回忆了这些。 她信了，很是感激，然而后来才知道，回忆是真的，感情是有过的，只不过，都是曾经。 现在他心里唯有周氏和她的两个孩子！对于叶挽宁，十几年未见，即便有血脉相连，也与陌生人相差无几！ “爹，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哭了一会儿叶挽宁故意问道，而后又讲述起自己这些年被虐待的遭遇，“每次我都想着您，想着娘，想着我一定要回来见你们……” “那家人逼着我做饭烧柴，我不会，他们就打我……” “那会儿我跟斧子一样高，他们就让我劈柴，我受了伤，现在手上还有疤……” 将受过的罪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果然，叶尚书已经心疼得泪流满面。 早知道这样容易就也将他打动，上辈子叶挽宁根本不必故作坚强。 告诉叶尚书自己没有受苦，让他莫要担心，结果后来被叶静姝挑拨，反倒让所有人觉得她在外头那些年才是在享福，回到尚书府以后反倒在受苦。 更让叶尚书对她厌恶。 “你放心。”叶尚书抹着泪保证，“爹一定好好补偿你，这些年属于你的，属于你娘的，爹都会给你！” “谢谢爹！”叶挽宁立刻就大声道谢，朝叶尚书行礼。 原本她是不必一定回尚书府的。 可前世，临死前她才知道，叶尚书之所以能成为朝中高官，受陛下器重，能在当年科举上一战而中，全都靠母亲在背后托举。 甚至现下叶家的大部分财产，都来自叶挽宁生母的嫁妆。 这些东西，原本也是属于她的。 她可以不要，但，她不能容忍将母亲的东西留给周氏，还有她的孩子！ 她必须要把一切都抢回来！ “爹。”道了谢，叶挽宁又问，“回府以后我就便是尚书府的二小姐了吗？我记得……静姝好像比我小三岁吧？” 这话一出，叶尚书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大户人家三妻四妾都是正常，可他贵为尚书，又管辖礼部，必须得先做得正行得端。 尚且未把女子抬进门，就生下孩子，那女子还是奴籍，是自己正室夫人的奴婢！这事要是说出去，被那些言官知道，定要弹劾他！ 这也是叶尚书始终心虚之处！ 他两个女儿的年纪，便是他不遵本朝礼法的证据！ “这些都是小事，你先在府上住下，好好休养几日，你看你瘦的，爹可真是心疼啊！” 很快叶尚书便转移话题，要给叶挽宁安排住处。 见状，叶静姝当即上前：“爹，我一直住的是姐姐的院子，如今姐姐回来了，便把红叶庭还给姐姐吧！” 这是除了府上主厅之外最好的院子，连叶承景住的都不如红叶庭。 前世，叶静姝也是这样说的。 叶挽宁自然不好意思要，后面便住得越来越偏，又叫人以为她自己挑剔，反倒让叶静姝留下个大方的美名。 所以这辈子她绝对不可能拒绝！ 叶静姝乐意做好人，那就让她做！休想一边享受着好处，一边又留下美名！ 可叶挽宁尚未开口，叶承景便打断道：“父亲，如此轻易便认了她回来吗？万一是有人居心叵测假扮呢？难不成，不该滴血验亲？” 即便早已心死，叶挽宁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还记得母亲带她和大哥一起出去玩的场景。 大哥曾如此疼爱她，她也曾无比幸福。 可惜，等她离开再回来，叶承景已经从她的哥哥，变成了别人的…… “你胡说什么！她和你娘长得一模一样！她不见那会儿你都八岁了，还不记得她吗？”叶尚书瞪了他一眼，很不赞许。 叶承景便没再说，只是看向叶挽宁的目光变得更为狐疑，警惕。 叶挽宁就当没注意到，朝叶静姝笑了笑。 “既然妹妹要把院子给我住，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去客房梳洗一下，等妹妹把东西搬出来给我让地方吧！谢谢静姝！” 第四章 红叶庭里的暗流 叶挽宁这话一出，叶静姝脸上的笑登时僵得像块猪油。她以为叶挽宁会万般阻拦，说些“妹妹惯了我，我怎好强夺人所爱”的傻话，到时候她再上去一番做态劝阻，既可以当个大度，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人往最靠西的西跨院里塞，谁知这叶静姝竟然土包子胆敢接！ “姐姐刚回来，想必并不知道红叶庭的规矩……”叶静姝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有些带气的声音里危险因素微乎其微，“那院子是母亲生前亲手留给自己种花养草的，里头的花木都是一株一叶的讲究，姐姐若不喜欢——” “有什么不喜欢！”叶挽宁歪头看她，眼底泛红，委屈的要死的样子，“妹妹说的让给我姐姐，便是爹也答应的事情，难不成妹妹是反悔了？” 她声音小，但是正好小到让旁边的叶尚书听见。 “静姝，既说了让给宁宁，你就快点让人搬东西，姐姐才刚回来身子弱，哪能再折腾？” “爹！”叶静姝眼圈马上红了，委屈得快哭出来，“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好，”叶挽宁抢了话，柔柔福了福身，“多谢爹体恤，也多谢妹妹割爱，我这就去客房梳洗，等妹妹把东西搬完了，我再过去就是。” 她说完不给众人反悔的机会，拎起薛临安给买的粗布包袱，人就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背影单薄，步子却走的很稳。 周氏见她背影，恨意幽幽。小贱人，刚回来就和静姝争东西，看来这些年间，在外面也学了不少歪门邪道！ “夫君，你看这……”周氏拉着叶尚书，喉结吞咽困难般哽咽：“静姝自小时在红叶庭长养，骤然搬走，怕是不太习惯……” “习惯与不习惯，也要搬！”叶尚书此刻心里除了愧对于死掉的老伴，看叶挽宁哪一处不顺眼都顺眼起来：“宁宁才是叶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住红叶庭天经地义！再说那院子本来就是她的，静姝占了那么多年，让出来也是应该的。” 叶承景就在一旁听着，生生把眉头拧的更紧。他总觉得冒出来的这个妹妹有问题。刚刚在门口哭哭啼啼，像一个受气包，这会儿抢起院子来，可利索了，那眼眸里精明势利的模样，哪像是在乡下，在窝里被虐待大的？该不会真是他想象的那样，骗吃骗喝的冒牌货吧？ 叶挽宁管他们怎么想，随着身边的丫鬟往客房走，将尚书府的布局牢牢记在心间。上辈子她回来时，是战战兢兢的，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如今重走一遍，才发现这府里的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生母娘家留下的底蕴——可惜，都成了周氏母女的囊中物。 “姑娘，这边请。”领路的丫鬟是个生面孔，看着年岁约莫十三四岁，梳双丫髻，眼神怯生生的。 叶挽宁看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奴婢叫春桃。” “是周夫人的侍女？” “春桃回姑娘，是……是夫人让奴婢来伺候姑娘的。”春桃抖了一下。 “我刚进来，府里的规矩都忘了。”叶挽宁放慢脚步，软化了声音，“若姑娘见我哪里不妥，还望妹妹多提。” 春桃没想到她会这么客套，怔住了半晌，才点头：“姑娘说哪里去了。” 一到客房，叶挽宁就发现这里有多简陋，屋子不大，摆的都是旧家具，桌上掉了漆，窗纸也破了个小洞，风一吹，吱吱呀呀直响。比起红叶庭的精致，这里简直就是柴房。 “姑娘先歇着，奴婢去打盆热水来。”春桃放下肩上的包袱就要出去。 “等等。”叶挽宁叫住她，指向桌上的茶壶，“这茶是刚沏的吗？” 春桃眼神闪了一下，“是……是刚从厨房里送过来的。” 叶挽宁没说话，伸手掀开茶壶盖，一股淡霉味传来。她笑了。周氏手还真快，刚把她送来，就派人来绊她。 “春桃，”叶挽宁拿起桌上的茶杯，慢吞吞的擦着，“你说我要是现在把茶壶拿给爹，他会不会生气？” 春桃的脸唰的白了。 “姑娘！春桃……春桃不知道会这样！是厨房的刘妈说这茶是雨前龙井！让春桃送过来的！” “啊？刘妈？”叶挽宁挑挑眉，“是周夫人的陪房刘妈？” 春桃咬着唇不答，眼泪巴巴地往下淌。 叶挽宁看她那小样，心里也差不多能猜到几分。这春桃看起来胆小，却不至于是坏人，怕是被周氏当了把柄，使来使去的了。 “罢了，”她放下了茶杯，语气缓和几分，“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也该知道自己分寸。我虽刚回府，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往后，你是真心跟着姑娘，还是替别人打眼，自己掂量清楚。” 春桃猛然抬起了头，眼里尽是骇异。她本以为这个从乡下来的小二姑娘，是个又蠢又笨又懦弱的，没想竟如此通透。 “奴婢……奴婢知道了。”春桃咬着牙，屈了膝跪下去，“奴婢服侍姑娘，绝无二心！” 叶挽宁满意的点点头，“起来吧。去给我打盆干净些的热水，还有找身能穿的衣裳来，旧些没关系，干净就行。” “是！”春桃如获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等春桃走了之后，叶挽宁才又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院子。红叶庭……她记得里面有一颗老海棠，是生母亲手种的。上辈子她只远远地望了一眼，叶静姝说是她的禁地，不许任何人踏入。 这辈子，她不仅要住进去，连属于母亲的一切，她也要一点一滴地拿回来。 正在想着，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叶静姝娇滴滴的声音，“姐姐在吗？妹妹把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特地来请姐姐过去看看。” 叶挽宁转过身，打开门。叶静姝穿着藕荷色罗裙，头发上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浩浩荡荡的站在门口，排场比她这个正主还大。 “妹妹动作真快。”叶挽宁笑了笑，眼睛落在她头上的步摇上。那步摇她认出来，是母亲的遗物，上辈子叶静姝戴着它在她面前晃了无数次，说那是父亲赏给她的。 第五章 刚回来就抢静姝的院子 叶静姝被她看着，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步摇：“姐姐刚回来，院里的东西若是不合心意，尽管跟妹妹说，妹妹让人给你换。” “好啊。”叶挽宁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记得母亲生前最喜欢海棠花，红叶庭里那棵老海棠，若是能再修修枝就好了。” 叶静姝脸色微变。那棵海棠树是叶尚书的逆鳞，当年母亲去世后，叶尚书特意吩咐过不许任何人动，连她都只能远远看着。叶挽宁刚回来就提这个，是故意的？ “姐姐刚回府，怕是忘了，”叶静姝压下心头的不快，笑道：“那棵树是父亲亲自照看着的，我们做女儿的，哪敢随意动？” “也是。”叶挽宁故作恍然，“是我失言了。那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她说着，先迈步往外走。 叶静姝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个叶挽宁，绝对不能留！ 红叶庭果然名不虚传。 一脚跨进门槛，便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迎面而来。院里正中间的老海棠树枝繁叶茂，虽未到花时，亦是一派盎然生机。东西两厢打扫得干干净净，正房里的家具有都是顶级的紫檀木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是生前的母亲留下的，那幅画，一直是陪嫁过来的。 “姐姐觉得如何？”叶静姝在一边，皮笑肉不转变换着脸色问。 “很好。”叶挽宁走上前去，抚了抚那幅画的画框，“这画……我记得小时候母亲总对着它出神。” “父亲说这是岳母娘娘留给他的，一直都没舍得摘下来。”叶静姝走上前去，语气里有几分炫耀的意味，“这些年都是我替姐姐看着这院子，父亲常说，我比亲生女儿还贴心呢。” “妹妹辛苦了。”叶挽宁笑着转过身去，“不过以后就不劳妹妹了。母亲的院子，还是我自己看着比较放心。”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妹妹还会偷院子里的东西不成？” “妹妹说笑了。”叶挽宁垂下眼睫去，声音里都似委屈非常，“我只是……我只是想离母亲近一点。拐走我那许多年，母亲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样的眼泪来得又快又急，一颗颗像要离眼眶坠地，看得人心都要提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丫鬟仆妇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二小姐也太可怜了……” “对呀，亲娘她走了，还被拐了这么多年……” “大小姐真是没出息，跟刚回来的妹妹争……” 叶静姝听着外面的话，脸一会红一会白。她最恨叶挽宁这个德性！一肚子的坏水，非装成弱弱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似的！ “姐姐喜欢这院子就住吧。”叶静姝咬着牙，挤出一张笑颜，“妹妹还有事，就不打扰姐姐了。” 说完，她带着春桃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叶挽宁嘴角的笑渐渐淡下去。叶静姝，这才只是开始。 上辈子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滴，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姑娘，热水来了。”春桃端着水盆进来，看到叶挽宁正站在画前，小声说道，“这院子真好，比奴婢住的地方强百倍。” 叶挽宁回过头，接过她手里的帕子，“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了。” 春桃用力地点点头，“恩！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姑娘！” “对了，”叶挽宁擦着脸，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刚才大小姐头上的步摇，看着很别致，你知道那是谁的吗？” “那是……好像是过世的老夫人的遗物，去年老爷赏给大小姐的。”春桃想了想后说道。 “哦。”叶挽宁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果然是妈妈的东西。叶尚书，你可真是好得很。一边对着我哭哭啼啼说要补偿，一边把妈妈的遗物赏给害死我的凶手。 父女之间的感情，就是贱。 “春桃，”叶挽宁放下手帕，“给我找身男装来，越普通越好。” “公子为什么要扮男装？”春桃虽然惊讶叶挽宁要扮男装，但还是点头：“奴婢知道。” 春桃走后，叶挽宁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中的自己。 脸色惨白，嘴角干裂，头发枯黄，确实是个受尽虐待的乡下丫头。 可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的吓人，眼眸里恨意和算计，谁也比不了。 她打开薛临安给买的包袱，里面只有两件粗布衣裳和两根普通木簪。 这点东西，还真是穷。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会有属于自己的钱，属于自己的势力。 她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只能靠父亲的施舍活，任人摆布。 正想着，外面一阵喧哗。 叶挽宁走到窗前，就见叶承景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有几个小厮。 “叶挽宁！你给我出来！”他站在院子中央，吼声让海棠树的叶子落了几片。 叶挽宁挑了挑眉。 这就忍不住了？ 她推开房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胆怯：“大哥？你找我有事吗？” 叶承景看到她这副样子，火气更盛：“你凭什么占静姝的院子？她在红叶庭长了十几年，你一句话就把人赶出去，你安的什么心？” “大哥你说什么话嘛！”叶挽宁眼眶一热，眼泪又想掉了出来，“是妹妹要让给哥哥的，爹也同意了……我若是知道大哥不高兴，我……我不住了……” “你给我站住！”叶承景被她这般，弄得一肚子火没处泄，“你以为装可怜，就能骗的了所有人！我告诉你，我们叶家不欢迎你这种心眼的人！” “大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叶挽宁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眸里有着茫然和受伤，“我才刚回来，只想好好孝敬父亲，和哥哥妹妹好好相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没错？”叶承景冷笑道，“你刚回来就抢静姝的院子，挑拨父亲和我们的关系，你敢说你没错？” “我没有……”叶挽宁摇着头，眼泪掉的更急了，“我只是……只是想住母亲住过的地方……大哥，你小时候不最喜欢带我在海棠树下玩吗？你忘了？” 第六章 纸条 叶承景一愣。小时候，记忆有些模糊的涌上来。好像有那么一个小女孩，总穿着粉色的小袄，跟在他身后叫“哥哥”，他会摘海棠花给她戴……那是怎样一个丫头？可那是眼前这个土气的丫头吗？ 不等他想清楚，叶尚书的声音传了过来，“承景！你在胡闹什么！” 叶承景转过头，只看见叶尚书气得脸发青站在院子门口，周氏和叶静姝站在他身后，一个个都看着这里像是在看戏。 “爹！”叶承景急了，“这丫头不安好心，你可别给骗了！” “够了！”叶尚书大吼一声，“宁宁是你亲妹妹！你对她就是这样吗？” “我……” “我什么我？”叶尚书上前两步，指着叶承景的鼻子骂，“我真以为你被猪油蒙了心！宁宁刚回来受了多少苦，你不心疼就算了，还欺负她！我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叶承景被骂的脸上火辣辣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叶静姝还想替他说几句，被周氏暗暗拉了一把。现在老爷气晕了，谁说话谁遭秧。 叶挽宁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叶承景，你现在有多护叶静姝，将来就会有多后悔。 “爹，您别生气，”叶挽宁上前拉着叶尚书的袖子，柔声道，“大哥只是误会我了，他没有恶意的。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女儿会心疼的。” 这话说的又软又甜，听得叶尚书心中一暖，看叶挽宁的眼神越发疼惜了：“还是宁宁懂事。不像某些人，越大越不懂事！” 他瞪了叶承景一眼，又道：“罚你去祠堂跪三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叶承景不敢反驳，狠狠瞪了叶挽宁一眼，转身走了。 叶挽宁看他背影渐远，眼底寒气凝重：这只是个开始罢了！叶承景，叶静姝，周氏……你们一个个都等着吧。 叶承景被打到祠堂后，叶尚书又在红叶庭待了一阵，絮絮叨叨的说起许多母亲生前的事情，直到日头偏西，才离开。 周氏和叶静姝自始自终都不敢开口，只是临走时，叶静姝看叶挽宁的眼里，都像是要吃人一般。 “姑娘，她们肯定没安好心。”春桃拿过晚饭，又小声的说：“刚才我在厨房里，听刘妈说，夫人让刘妈盯着咱们院子，说是……说是怕你偷东西。” 叶挽宁正在吃饭，闻言只是轻轻一笑：“随她们。她们越是这样，越是心虚。” 春桃点点头，又道：“姑娘，您要的男装，我找来了，藏在床底下了。” 春桃“嗯”了一声，咽下嘴里的饭，“你去打听一下，京城最大的赌坊在哪，叫什么名字。” 春桃吓了一跳：“姑娘，您问这个做什么？那地方不是正经姑娘该去的……地方……” “我自然有我的用处。”叶挽宁放下筷子，“你只需要告诉我地址就行，别的不用管。” 春桃虽然担心，但也只能点头应下，“是。” 吃过晚饭，春桃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姑娘，这是京城最大的赌坊，叫聚财坊，在城南的烟花巷附近。听说，那里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 叶挽宁接过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 烟花巷附近？不赖，乌七八杂的下九窝。 “知道了。”她把纸条揣进口袋里，“你下去吧，我想歇一会儿。” “姑娘……”春桃欲言又止。 “我不会有事的。”叶挽宁笑道：“我只是去瞧瞧，不会待很久。” 春桃这才放心地退了出去。 等春桃走后，叶挽宁从床下拿出那件男装。那是身灰突突的粗布打，看上去就像是小厮穿的，粗燥而质地很差，不过还好还算干净。 她三下两下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塞进包袱里，又顺手扯块布把头发束起来，对着铜镜一照。镜子里是一个少年身形单薄，脸色惨白，眉眼间却棱角分明，气势凌人，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女身。 “就这个样子了。”叶挽宁很满意地点点头，从包袱里拿出薛临安给她的那点碎银子，揣进怀里。 这点儿银子虽不多，却也足够让她赚到第一桶金了。上辈子她在状元阁待过一段时间，那里的达官贵人都爱赌钱，她耳濡目染，也学了些门道。加上她记忆力好，能不忘永久记下骰子的点数和牌路，想要赢点儿钱，并不算难。 她悄悄地打开后窗，见外面没人，翻身跳下去。尚书府的后墙不高，她小时候常跟叶承景一道在这儿爬进爬出，对这里的地形熟得很。 顺利出了尚书府，叶挽宁依照纸条上的地址，往城南走去。 这时，天已经黑了，街上的灯一盏盏地点起，反射得石板路一片通明。京城就是京城，晚上和她呆过的那个地方比起来，不知道要热闹多少倍。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三三两两赶路的人，还有成群的纨绔，勾肩搭背的，言语间透出一种繁华。 叶挽宁低着头，往人少的地方走。她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府里的人看到，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周围的空气中开始传来一股脂粉气和酒气。叶挽宁知道，快到烟花巷了。 果不其然，再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一条灯火辉煌的巷子，巷子口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幌子，上面写着“迎春楼”“醉仙坊”之类的字眼，门口站着打扮妖艳的女子，正往那些行去的男人身上抛媚眼。 聚财坊就在烟花巷的斜对面，是一座不大不小的三层楼，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面写着“聚财”两个字，远远地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吆喝声和骰子落地的声音。 叶挽宁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抬脚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味就传了过来。一楼的大厅里摆满了赌桌，每张桌子上都有很多人围着，有的人大喊大叫，发出胜利的欢呼，有的人在唉声叹气，表示自己的惨败，还有的人生气争吵，脸都红了。 叶挽宁皱了皱眉头，找了个角落里站着，开始默默地观察。 第七章 赌坊初访 赌台，有掷骰子的，有推牌九的，有玩骨牌的。以热闹程度来划分，掷骰子的桌子最热闹，因为输赢快，注脚大，最容易让人热血上头，翻了筋斗。 看了一会儿，才知道，这桌子上的骰子是个奸商做了手脚，每次掷骰子，都是那个络腮胡的彪ass点数最高，肯定是出老千。很多人都是跟着押注，输得面红耳赤。 叶挽宁冷笑一声。你们这种小把戏，也敢拿上来丢人。 她从怀里掏了摸怀里不多的碎银子，走到一张人少的骨牌桌前。这桌上玩的是推对子的游戏，输赢快，上手也快。坐庄的是个瘦高个，三角眼，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 “小子，不下注啊？”旁边一个油光光的胖子拍了拍叶挽宁的肩膀，“刚来的吧？敢来聚财坊耍，胆子还挺肥的啊。” 叶挽宁没理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点银子放在牌桌闲家的位置上：“押五十文。” 她刻意压低声音，听着像是十岁四岁的孩子。 瘦高个看了她一眼，撇着嘴，“这么点银子，也敢来玩？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没说不允许押小钱吧？”叶挽宁淡淡地回了句。 瘦高个噎了一下，没再说话，开始发牌。 骨牌的点数是不变的，叶挽宁使的是过目不忘的本事，很快记住了哪些是顺子。 第一把，她赢了。 瘦高个眼里的火光闪了闪，没说话。 第二把，她又赢了。 越来越多人开始注意这个不起眼的少年。 “这小子运气不错哦。” “嗯，连赢两把。” 第三把，瘦高个想换牌，被叶挽宁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桌子，“庄家怎么能换牌？自己换？不像很规矩吧？” “我只是看看牌，你小子少管闲事！” “是吗？”叶挽宁拿起自己的牌，缓缓说道，“可我怎么看着，你这牌好像有点不对劲？” “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开牌！” 叶挽宁笑了笑，把牌亮了出来，“我是对九。” 瘦高个的牌是对六，输了。 瘦高个脸色铁青，死死的盯着叶挽宁，“你到底是谁？” “路过。”叶挽宁把赢来的银子收好，又拿出一块银子押上去，“这次押一两。”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刚赢了点钱就敢押这么多！ 瘦高个咬了咬牙，心里打定了主意，要让这小子输得底朝天。 可后面的几把，不管瘦高个怎么换牌，怎么出千，叶挽宁总是很准的把银子押上去，赢多输少，没一会儿，叶挽宁面前的银子就堆了一小山了。 “不对劲！这小子肯定出老千了！”瘦高个终于忍受不了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也开始叫嚣起来。 “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 “肯定是出老千了！” 叶挽宁冷冷的看着他们，“我有没有出老千，大家都看在眼里。倒是你，刚才想换牌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出老千？” “你胡说！”瘦高个急了，“来人啊！把这个小子给我拿下！” 有几个穿黑衣服的打手，立即围了上来。 叶挽宁却不慌，她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朗声道：“聚财坊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输了钱，说客人出老千，还要打人？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吗？” 声音不大，但一时间，整个一楼的大厅，却尽收耳闻。 嘈杂的大厅，忽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二楼，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有几个随从，跟在身后。肥头大耳，一张油光满面的脸，这就是聚财坊老板，王胖子。 “怎么了？吵什么？”王胖子眯着眼睛，扫了众人。 瘦高个赶紧走过来，指着叶挽宁，对他说：“老板！这小子出老千赢了好多钱！” 王胖子，看向叶挽宁，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你出老千了？” “没有。”叶挽宁平静的说，“不信的话，老板可以亲自动手验牌，或者换个人再玩几把。” 王胖子笑了。 他在这烟花巷，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少年看着不起眼，可那种眼神里的镇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而且，刚才，他在二楼，也看见了，这少年，的确是没出老千，自己这手下，手脚不干净。 “既然小兄弟说没有出老千，那么就没有出。”王胖子拍了拍瘦高个的肩，口吻中却隐含着威胁：“是不是你自己搞错了？” 瘦高个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敢再说什么：“是……是我搞错了。” “既然搞错了，还不快向小兄弟赔礼？”王胖子道。 瘦高个极不情愿地对叶挽宁说了一声“对不起”。 “不必了。”叶挽宁将银子收到了怀里，“我只是玩两把，现在银子也赢够了，该走了。”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小兄弟留步。”王胖子叫住她，“我看小兄弟身手不凡，有没有兴趣跟我玩两把？” 叶挽宁回过头，看着王胖子，“老板想玩什么？” “就玩最简单的掷骰子吧。”王胖子笑道，“一局定输赢，你要输了，就是刚才赢的都得留下。你若赢了，我再给你十倍的银子。怎么样？敢不敢玩？”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王胖子可是个出名会摇骰子的，据说能摇出自己要的任何点数，这少年要是跟他赌，无异于找死！ 叶挽宁看着王胖子，勾了勾嘴角，“有何不敢？” 王胖子眼睛一亮，“好！痛快！” 他让人搬来一张桌子，放上一个骰盅一个三颗骰子。 “小兄弟，你先请？”王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是老板先来吧。”叶挽宁道，“我想见识一下老板的手段。” 王胖子笑笑，抓过骰盅，哗啦啦摇了起来。他手快，骰子在盅里吧吧响，听不出什么花头。摇了大半盏茶的工夫，他把骰盅往桌上一扣：“买定离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叶挽宁却像是无心似的，信手押了个“大”。 王胖子洋洋得意地笑，揭开骰盅——三六，豹子大！ “哈哈哈！我赢了！”叶挽宁故做兴奋地大叫。 第八章 要你们血还血，肉还肉! 王胖子的脸一下就僵住了。他明明想摇的是小，怎么会是大？ 周围的人一样惊呆了，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些吧？ “老板，该我了。”叶挽宁抓过骰盅，照葫芦画瓢地学着王胖子的样子摇了起来。她的手很生疏，很不熟练，骰子吧吧响，也听不出什么门道来。 王胖子皱着眉，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手，想找出些破绽来，什么也没看出来。 叶挽宁摇了一会儿，也将骰盅往桌上一扣：“老板请押。” 王胖子迟疑了半晌，只好押了“小”。 叶挽宁笑道：“老板，你这骰子好像有点小病啊。” 她说着，拿起骰子，慢慢放回桌上，用指甲轻轻一刮，骰子的壳吧吧掉了层粉皮。 “这是……灌了铅的骰子？”有人惊呼。 王胖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看出来了！ “老板，您用这种骰子跟客人们玩，不太好吧？”叶挽宁看着他，眼眸冰冷。 王胖子头上直冒汗，赔笑道：“小兄弟您误会了，这只是意外，我让人为您换一副新的。” “不用了。”叶挽宁将赢走的银子都揣进了怀里，“我今天运气比较好，再玩下去怕是要遭天打地灭，不玩了，走！”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 叶挽宁离开聚财坊之后，一路快步往尚书府的方向走去。 怀里的银子沉甸甸的，让她心里也有了底。 她可以做的事情多了。 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小贱人肯定没安好心，刚回来就抢我的院子，还让爹罚了你，这笔账我一定要跟她算！” 叶挽宁停住了脚步，往巷子里面望去。 看到正在里面说话的叶静姝和叶承景，叶承景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你别老想那些了。”叶承景皱着眉道：“老头现在护着她，硬拗，我们讨没趣儿。” “那怎么办？难道真让她骑到我们头上？”叶静姝不甘心道：“我听说她今天傍晚还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是去找什么不三不四的。” “你说的是真的？”叶承景眼睛一亮。 “我也不知道，是听丫鬟说的，也没有去证实。”叶静姝道：“但是，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啊，她一个刚从乡下过来的丫头，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名声，老头肯定不会再护着她了！” 叶承景点头：“不错，你让人跟着她，只要能抓到她的把柄，看我怎么整她！” 叶静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你就放心吧，我怎么会白忙活！” 躲在角落里的叶挽宁，眼色，一点点冷下去。想抓我的把柄，呵，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栽了跟头。 她轻轻的，悄无声息的转过身，然后回去睡觉，脚步很轻，仿佛刚才，她什么也没有听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从后墙进去，悄咪咪的回到红叶庭，换上女装，把银票压在床板下，她才松了口气。 今天，很赚。 第一桶金，赚到了。还有，探了聚财坊的底。最主要是，知道了叶静姝和叶承景的计划。 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 躺在床上，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勾起冷笑。 叶静姝，叶承景，周氏……你们的游戏，我奉陪。 这辈子，我叶挽宁，要你们血还血，肉还肉！ 第九章 刁奴欺主 叶挽宁回红叶庭时，天刚破晓。春桃趴在那里睡觉，一听见有人进来，吓得差点叫出声。 “春桃，是我！”叶挽宁按住她的嘴，快步走到里屋，“别做声。” 春桃拼命点着头，等她换好了女装，才小声问：“姑娘，您昨晚……该了，去赚了些银钱，你收好，收严实些。” 春桃看着那些银子眼睛直了，找了一个有锁的木匣子藏好，放在床下，问：“姑娘，您这是去哪赚的？有这么多……” “不该问的别问。”叶挽宁说，“往后，这里日子恐怕不会太平，咱们手里有银两，心里才不会慌。” 里屋的春桃刚梳好头，穿青绿色比甲的丫鬟就进来了。她下巴昂得老高，瞥了叶挽宁一眼，说：“二小姐，我们大小姐让你去正厅里学规矩，说是娘给你安排的。” 春桃认识这个丫鬟，是叶静姝的陪房青竹，上辈子就没少给她使绊子。 “知道了，马上走……”叶挽宁淡淡地应道。 青竹却不依不饶，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二小姐还是快点吧，太太和大小姐都等着呢。别让我们这些下人等着，倒显得不懂规矩。”话里带着明显的嘲弄，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叶挽宁不理会她，让春桃给自己系上腰带，才慢吞吞地往外走。青竹跟在她身后，嘀嘀咕咕：“乡下回来的就是不一样，连走路都拖拖拉拉的……” 叶挽宁脚步不停，心里却记下了这份侮辱。 正厅里，周氏坐在中间，叶静姝坐在她身边，母女两个面前都放着个茶盏。见叶挽宁进来，连眼皮都没抬。 “娘，姐姐来了。”叶静姝柔柔地开口，语气里却有几分得意。 周氏这才抬眼看她，上下打量着叶挽宁，蹙起眉头：“穿的这是什么？料子这么差，传出去还以为我们侯府亏待了你。” “回夫人，这是我刚回府时薛公子给我买的，我觉得挺好。”叶挽宁福了福身，不卑不亢。 周氏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既然回了侯府，就得有侯府小姐的样子。从今天开始，卯时起床，跟着静姝学规矩，洒扫、插花、茶道，一样都不能少。” “是。” “还有，”周氏放下茶盏，“你刚回来，府里的下人还不认识你。青竹是静姝身边最得力的，往后就让她来红叶庭伺候你，也好教教你府里的规矩。” “青竹？”叶挽宁抬眼看她。站在门口的青竹冲她挑衅地笑了笑。 这是要在她身边耍眼风啊。 “多谢夫人。”叶挽宁笑笑，“只dy笨，怕是要青竹姐姐多操心了。” “不会的。”周氏摆摆手，“青竹，以后多费心些。” “是，夫人。”青竹福了福身，眼中满是得意。 几天后，青竹果然没少给叶挽宁添堵。叫她端盆热水，她端来的水不是太热就是太凉；叫她沏杯茶，泡在茶杯里的水中总能喝到些沙子；叫她叠床单被子，她折出来的被子歪七扭八，还故意把叶挽宁用的旧衣扔在地上。 春桃气得直抖，好几次看见青竹欺负叶挽宁，想跟青竹吵一架，都被叶挽宁拦住了。 “姑娘，她太过分了！”这天，青竹又把叶挽宁的书扔在地上，春桃气得直抖，终于忍不住了。 叶挽宁弯下腰捡起书，拍拍上面的灰：“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她知道青竹是叶静姝的人，那些小动作肯定是叶静姝指使的。既然她们想闹，她就陪着她们玩。 这天下午，叶挽宁正在窗前看书，青竹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说是让她洗手。走到窗边时，青竹脚下一滑，整盆的水朝着叶挽宁就泼了过来。 “啊！”春桃一声尖叫，想挡已经来不及了。 叶挽宁早有预料，猛地一偏头，热水大部分泼到了地上，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溅到了她的手腕上，眨眼工夫就红了一大片。 “哎呀！二小姐，您没事吧？”青竹假惺惺地叫着，眼睛里却闪着笑意。 “你干什么？”春桃扑上去，“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是脚滑了。”青竹脖子一梗，“谁让二小姐自己不小心的？” “你……” “春桃。”叶挽宁按住她，声音平静，“没事，只是烫了一下。” 她的手腕上已经起了几个小水泡，看着触目惊心。 青竹见她没发火，倒好像有些意外，但还是嘴硬：“那我再去打盆水来。” “不用了。”叶挽宁看着她，“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青竹撇撇嘴，转身走了，出门时还故意碰了春桃一下。 “姑娘，您都被烫成这样了，就这么算了？”春桃心疼地看着她的手腕，“赶紧找点药膏擦擦吧。” “擦什么？”叶挽宁笑了笑，“这伤啊，留着还有大用处。” 春桃不解地看着她。 “去，把我那支爹送的玉簪拿来。”叶挽宁道。 春桃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叶挽宁把玉簪插在头上，又找了块帕子轻轻盖在手腕上，遮住水泡，只露出一点红肿的边。 “走吧，陪我去看看爹。” 叶尚书正在书房看公文，见叶挽宁进来，放下笔：“宁宁来了？快坐。” “爹，女儿想您了，来看看您。”叶挽宁走到他身边，故作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叶尚书被她哄得十分开心：“这几日学规矩累不累？累就告诉爹，别硬撑着。” “不累，能学到东西也是好事。”叶挽宁笑着，抬手给父亲倒茶，手腕上的红痕露了出来。 “你的手怎么了？怎么红了一大片？”叶尚书眼睛锐利，自然看出来了。 叶挽宁忙把手缩回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没事爹，就是烫了一下，不疼。” “烫了？怎么烫的？”叶尚书追问着，拉过她的手，将帕子一掀开，露出那几个水泡，心疼得直皱眉，“这都起水泡了还说没事？怎么弄的？” “真的没事……”叶挽宁低下头，声音带着委屈，“就是……就是青竹姐姐给我端热水的时候，不小心洒了……” “青竹？”叶尚书皱眉，“就是周氏派去给你使唤的丫鬟？” 第十章 学习礼节 “嗯……”叶挽宁点点头，“她不是故意的，爹您别怪她。” “不是故意的能烫成这样？”叶尚书的怒火被点燃了，“我看就是故意的！刚说要补偿你，就有人敢这么欺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爷！”他嗓门一高，外面的小厮们都听见了。 “来人！”叶尚书喊道。 一个家仆连忙跑进来，弓身道：“老爷，您吩咐。” “把青竹给我叫来！再去请个太医来！” “是！” 望着叶尚书怒火冲冲的样子，叶挽宁心里冷笑：周氏，叶静姝，这才刚刚开始。 不一会儿，青竹就被带了进来。一进书房，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看到叶挽宁手腕上的伤，脸色一下就白了。 “青竹，”叶尚书冷冷地看着她，“二小姐的手是被什么烫的？” “回……回老爷，是奴婢不小心……”青竹吞吞吐吐地说。 “不小心？”叶尚书一拍桌子，“我看是大胆到极点！刚让你去伺候二小姐，你就敢对她那样，是谁让你这么对我的二小姐的？” “没人……没人指使奴婢！是奴婢不小心！”青竹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还敢狡辩！”叶尚书大怒，暴喝一声，“来人，把她拖出去，杖责二十，发往庄子上，永世不得回京！” “老爷！不要啊！不要啊！大小姐救我！夫人救我啊！” 叶挽宁适时地说：“爹，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就饶了她吧。” “饶了她？”叶尚书瞪着眼睛，“这次饶了她，下次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你！就这么定了！” 小厮们上来，拖着哭喊的青竹出去了。 很快，太医也来了，给叶挽宁处理了伤口，又开了些药膏，叮嘱了几句才走。 “宁宁，委屈你了。”叶尚书看着她的手腕，满脸愧疚，“是爹不好，没照顾好你。” “爹别这么说，女儿不委屈。”叶挽宁靠在他胳膊上，“有爹疼我，我就不委屈了。” 叶尚书被她哄得心里暖暖的，立时让人从库房里拿了上等的云锦送过去，又赏了一对玉镯子，才让叶挽宁回房休息。 回转红叶庭时，春桃高兴得跟打了胜仗一般，合着手直乐：“姑娘，您真神气！这下子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叶挽宁拿着手上涂的药膏，眼神一冷。青竹算个屁！真正的大鱼，可都在后面呢。 果然，没过多久，叶静姝就气鼓鼓地来了。 “叶挽宁！你什么意思？”一进来就问，“青竹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她？” 叶挽宁看着书，头也不抬：“妹妹这话问的，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叶静姝走到她面前，“青竹被你弄去庄子上了，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妹妹这话就错了。”叶挽宁把书放下，“青竹烫伤了我，爹生气罚了她，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妹妹觉得，她烫伤我是应该的？” “你……”叶静姝呆住，旋即又说，“她肯定是不小心的！你就不能大度一点？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求过爹了，是爹不答应。”叶挽宁看着她，“妹妹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跟爹说啊。” 叶静姝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她哪敢去找叶尚书？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得意。”叶静姝恨恨地说，“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叶挽宁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悔？上辈子她已经后悔得够多了。这辈子，她只会让别人后悔。 青竹被发到庄子后，红叶庭里终于清静了几日。叶尚书给叶挽宁换了两个本分的丫鬟，一个叫夏荷，一个叫秋菊，都是家生的，品行能力都不会有问题。叶挽宁对她们也还算宽厚，只要她们好好服侍，便多给些月钱赏赐。两个丫鬟也知恩图报，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这天一早，叶挽宁正和叶静姝跟着叶静姝的奶妈在正厅里学插花，周氏突然来了。 “娘。”叶静姝忙起身行礼。 “夫人。”叶挽宁跟着福了福身。 周氏点点头，看了一眼叶挽宁插的花，蹙起眉头：“这插的是什么？歪歪扭扭的，什么章法都没有。” 叶静姝插的那盆就要精致得多，疏密有间，错落有致。 “姐姐刚学，难免生疏。”叶静姝假惺惺地赔不是，“娘别怪她。” “刚学不是借口。”周氏拉着叶挽宁走过去，拿起她插的花往地下一扔，“身为侯府小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传出去，不让人笑话才怪。” 叶挽宁看着地下的花，不说话。 “看来光让静姝教你还不够。”周氏道，“从今天起，每日辰时，你就来我这里学规矩，《女诫》《内训》都给我背熟了，什么时候背会了，什么时候再学别的。” 《女诫》《内训》？叶挽宁心里冷笑，周氏是想把自己训练成一个只会三从四德的傻瓜。 “是，夫人。”她低着头，敛着眼回答。 自此以后，叶挽宁每日辰时，便准时去周夫人的静心苑学习礼节。 周夫人教得仔细，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调、吃饭的礼仪，全都得一一学起。不能走路时发出声响，说话时要分轻重缓急，吃饭不能吧唧嘴、嘴角不能翘起，就连笑，也只能抿着嘴笑，不能露出牙齿。 叶挽宁忍着性子学了几天，心里总在盘算着怎么还击。 这日，周夫人正在教她行礼，见她弯腰的角度不够，举起大尺就打了过来：“挺一点！你没吃饭吗？” 叶挽宁被打得一个踉跄，痛得直叫。 “夫人，我已很用劲了。”她忍着疼说。 “用劲？我怎么看，你都没用劲！”周夫人又打了过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当侯府小姐？我看你这辈子也就配在乡下待着！” 这话似乎戳到了叶挽宁的痛处，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寒气：“夫人这是在说什么话？我是爹的女儿，难道不配当侯府小姐吗？” 周氏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大怒：“放肆！敢这么和我说话？看来是我太宠着你了！” 她扬起手就要打，叶挽宁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第十一章 告状? “如果你真想打人，就打吧。“叶挽宁说，“只是若是被父亲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周氏的手悬在半空，她真的不敢让叶尚书知道她在打叶挽宁。 “你！“她气得脸通红，“好，好得很！不给你点颜色看，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她转过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女诫》，扔到叶挽宁面前：“把这个给我抄十遍，明早交给我！抄不完，别吃饭了！“ “是。“叶挽宁拾起书，便走了。 回到红叶庭，春桃看见她身上的红纹，心疼地直掉眼泪：“姑娘，太太也太过分了！哪有这样打人的？“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叶挽宁不在意地说，“去把笔墨纸砚拿来，我要抄书。“ 春桃极不情愿地拿来了，看着她伏案抄起，直叹气。 叶挽宁才抄了几行，就发现这本《女诫》里好些字都写错了，还有几处句子读起来不通顺。 “看样子太太自己也没看过，随手拿了一本给我。“她撇了撇嘴，主意已打。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就把抄好的《女诫》交到周氏的手里。 周氏翻了翻，字迹还算工整，没找出什么毛病，气也就消了些：“还算有点长进。今天我教你认字，省得你连字都认不全，出去丢人现眼。“ 她对叶挽宁说，拿过一本《内训》，指着上面的一个字念：“这个字读''妇''，妇人的妇。“ 叶挽宁看着那个字，皱着眉头说：“夫人，这个字不是这样写的。“ “不是这样写？难道你还比我懂得多？“周氏瞪了她一眼。 “女儿不敢。“叶挽宁道，“只是女儿记得，''妇''字是女字旁加一个''帚''字，而不是''彐''！“ “啊？“周氏怔了一下，仔细一看，还真是写的错了。她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是故意考考你。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叶挽宁没有戳破她，只是低下了头。 “我再指给你看一个。“周氏又指着另外一个字，“这个字读''顺''，顺从的顺。“ “夫人，这个字也不对。''顺''字应该是左边一个''川''，右边一个''页''，而不是''川''字下面加一个''页''字！“ 周氏的脸彻底红了，这个字她也写错了。她没料到这个乡下回来的丫头竟然认识这么多字，还敢指她的错误。 “你懂什么！“周氏强词夺理，“这是古字，你这种乡下丫头当然不知道！“ “是吗？“叶挽宁故作惊讶，“那女儿就不知道了。只是女儿记得母亲生前教过我，写字要严谨，不能随便更改笔画。“ 一提到叶挽宁的生母，周氏的脸色变了变。她最恨别人在她面前提那个女人。 “好了，今天就学到这。“周氏不耐烦地说，“你回去吧。“ 叶挽宁福了福身，便往回走了。 周氏气得将那本《内训》扔在地上：“贱人！和她死鬼娘一样讨厌！“ 叶静姝从外面进来，将那书捡了起来：“娘，怎么了？气成这样了？“ “不就是那叶挽宁么！“周氏气道，“本是想着要教训教训那丫头的，谁知她认识的字比自己还多，还敢挑自己的错！“ “她怎么可能认识那么多字！“叶静姝诧异道，“她不是在乡下呆了十几年么？“ “谁晓得呢！“周氏冷哼，“看那贱人就是故意的，想在自己面前显摆！“ “娘别生气！“叶静姝道，“她认识字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个人见人欺的乡下丫头，咱们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周氏看着她：“你有什么法子？“ 叶静姝凑近她耳根，小声说了几句。 周氏听着，脸上登时笑了：“好个主意！就按你的办！“ 叶挽宁回到红叶庭，夏荷就来报：“姑娘，老爷来了。“ 叶挽宁忙出去了。叶尚书就站在海棠树下，望着那树上的叶子出神。 “爹。“叶挽宁走过去。 叶尚书回头，看见她，笑了笑：“在周氏那里学规矩累不累？“ “还好。“叶挽宁道，“能学到东西。“ “那就好。“叶尚书点了点头，“只是别累着自己，若是觉得委屈就跟爹说。“ “谢谢爹。“ 父女俩就这么站着，说了会儿话，叶尚书忽然想起什么来：“对了宁宁，下月初五是你娘的忌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祭拜她。“ 叶挽宁心里一喜：“好。“ 上辈子，她根本不知道生母的忌日，还是后来从府里的老人嘴里听说的。 “你娘生前最喜欢这首《忘忧曲》，“叶尚书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她总弹给你听，你还会唱呢。“ 叶挽宁点点头：“记得。“ 那首曲子，她是时常想起的。 “那就好。“叶尚书长叹口气，“时间过得真快，你娘都走了这么多年了。“ 叶挽宁看着他脸上的伤感，心里滋味极杂。这个父亲，对她，或许还是有那么一点真心的，只是被周氏蒙蔽了。 “爹，我想求您一件事。“叶挽宁道。 “你说。“ “我想看看母亲生前的遗物。“叶挽宁道，“我想多了解她一点。“ 叶尚书愣了一愣，随即点头：“好，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谢谢爹。“ 叶尚书又陪了她一会儿，才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叶挽宁握紧了拳头。娘，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查明您的死因，不会让害您的人逍遥法外。 第二天，叶挽宁去静心苑学规矩，周氏就变了脸色。 “叶挽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认识几个字，就很了不起了？“周氏冷冷地说。 “女儿不敢。“叶挽宁道。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周氏道，“竟敢在背后说我教错你字？还去跟你爹告状？“ 叶挽宁心里明白，这是叶静姝使的手段，想要离间她和叶尚书。 “女儿没有。“叶挽宁道，“女儿只是觉得，写字要严谨，没有别的意思。而且女儿也没有给爹告状。“ “你还敢狡辩！“周氏怒道，“要不是你告状，你爹怎会突然要把你娘的遗物给你？你就是想借你娘的名头压我一头！“ “夫人多虑了。“叶挽宁道，“爹只是心疼我，想要让我能够多了解母亲一点。“ 第十二章 手脚不干净的人 “心疼你？我看他就是被你灌了迷魂汤！“周氏道，“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这个侯府的夫人，这个家就轮不到你做主！“ “女儿从未想过要做主。“叶挽宁道，“女儿只想好好学规矩，做一个合格的侯府小姐。“ “你合格？“周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你穿的这破布衣裳，也叫合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侯府多亏待你呢！“ 叶挽宁知道她又要找她的茬，索性顺着她说：“夫人说的是。只是女儿刚回府，还没有合适的衣裳。若是夫人肯赏些布料，女儿感激不尽。“ 周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她原本是想要嘲讽她穿的差，让她难堪，没想她竟然直接要布料。 “你...“周氏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了这是？“叶尚书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老爷。“周氏赶紧换上一脸笑靥，“我跟宁宁说衣裳的事呢。她说她没有新衣裳，我正让人从库房里给她拿些布料去。“ 叶挽宁心里冷笑，果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是老爷考虑得周到。“ 叶尚书道：“我已经让人拿了几匹云锦去红叶庭了，应该够宁宁做几身衣裳了。“ 周氏的脸一下就僵住了，她没想过叶尚书竟然会给她送这个。 “老爷是疼宁宁。“她勉强笑了笑。 “她是你女儿，你不疼她疼谁？“叶尚书道。 “好了，宁宁刚回来，学规矩不用学太严了，别累着她。“ “是，我知道了。“周氏道。 叶尚书又嘱咐了叶挽宁几句，才走了。 看着叶尚书的背影，周氏的脸色黑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而叶挽宁却跟没事人似的，福了福身：“多谢夫人，那女儿就先回去了。“说完，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周氏咬得牙咯吱响：叶挽宁，你给我等着。 那是一支玉簪，笔簪，玉质温润，雕工精致，一看就是很名贵的。 叶挽宁有些怔住：“大哥，这个...“ “前几天是我误会你了。“叶承景道，“这个给你，算是大哥赔罪。“ 叶挽宁看着他，有些意外。上一世，叶承景从来都没有赔过罪给她，更别说送她东西。 “大哥你言重了。“叶挽宁没有接，“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客气。“ “拿着吧。“叶承景把笔簪硬生生塞到她手里，“就算是...大哥赔不是了。“他语气生硬，但叶挽宁能感觉到他赔礼的真心。 “谢谢大哥。“叶挽宁拿着笔簪，握在手里。 “那我先走了。“叶承景说完，掉头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不自在。 叶挽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这个哥哥，似乎和上一世的有些不同了。 她回到屋子里，把笔簪放在梳妆盒里，刚准备坐下歇一歇，叶静姝就来了。 “姐姐，听说大哥给你送东西了？“叶静姝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梳妆盒。 “嗯。一支笔簪。“叶挽宁道。 “大哥对你可真好。“叶静姝笑道，“不像我，想要支笔簪，大哥都说我女孩子家不需要那么好的笔簪。“ 叶挽宁没有接她的话，她知道叶静姝肯定没安好心。 “对了姐姐，我新得了一支玉簪，想让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叶静姝从头上拔下一支羊脂玉簪，送到叶挽宁眼前。 那簪子雕成一朵梅花的模样，颇为好看。 叶挽宁看见那支簪子，心头忽地一动。这支簪子，她好像有些印象。上辈子的时候，叶静姝有一支一模一样的，说是叶承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还算是好看。“叶挽宁道。 “哦？是吧？我也觉得是的。“叶静姝将簪子又插回头上，“大哥说这簪子配我。“她说着，顺带睨了叶挽宁一眼，颇有些炫耀的味道。 叶挽宁不理会她，拿起一本书来看。 叶静姝见她不理自己，觉得没趣，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她一走，春桃便不解地问：“姑娘，大小姐这是来干什么的？炫耀么？“ 叶挽宁放下书，冷笑一声：“她可不是来炫耀的。“ “那她是来干什么的？“ “等着看吧。“叶挽宁道，“很快就知道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叶静姝便哭哭啼啼地来找叶挽宁了。 “姐姐，我的玉簪不见了！“叶静姝拉着叶挽宁的手，眼泪汪汪地，“就是昨天我给你看的那支，大哥给我的那支！我找了一早上都没找到，肯定是被人偷了！“ “怎么会这样？“叶挽宁道，“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放在哪里忘了？“ “我都找过了，没有！“叶静姝道，“府里除了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就只有...“ 她话没说完，故意留了半句，眼睛却往叶挽宁那边瞟。 叶挽宁心里明白，来了。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叶挽宁装出生气的样子，“你是怀疑我偷了你的簪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静姝连忙说，“只是...姐姐刚回府，应该不太清楚咱们府里的规矩，要是姐姐不小心拿了，还给我就行了。“ “你就是怀疑我！“叶挽宁大声说，“我叶挽宁虽然是从乡下回来的，但还不至于偷你的东西！“ “姐姐别生气，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叶静姝道，“我只是太着急了，那是大哥给我的，很重要。“ 两人正说着，叶承景来了。 “怎么了这是？吵什么呢？“叶承景皱着眉。 “大哥！“叶静姝看见他，哭得更凶了，“我的簪子没了，就是你给我的那根！“ “怎么会没了？再好好找找！“叶承景一听，也急了。 “我找了，没有。“叶静姝道，“我怀疑是被人偷了。“ 叶承景的目光落在叶挽宁身上，眼里有些复杂。 叶挽宁心里冷笑，果然还是信叶静姝。 “大哥，你也怀疑是我偷的？“叶挽宁看着他，眼里有些失望。 叶承景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没有。“叶挽宁道，“我昨天一看完就还给妹妹了，至于她放哪了，我就不知情。“ “你胡说！“叶静姝道，“我昨天根本就没把玉簪给你！“ 第十三章 想攀附咱们侯府 “你现在连我都要污蔑吗？“叶挽宁道。 “好了别吵了！“叶承景道，“我到红叶庭去看看，也许掉在那里了。“ 他说完，就往叶挽宁的屋子走去。叶静姝眼睛一亮，跟了过去。叶挽宁也跟着，心里冷笑。 叶承景在房里翻了一圈，最后在梳妆盒里找到了那支玉簪。 “这是什么？“叶承景拿着玉簪，难看地看着叶挽宁。 叶静姝立刻道：“大哥，你看！我就说吧！“ 叶挽宁看着那支玉簪，故作惊讶：“这......这怎么会在我的梳妆盒里？我没有拿啊！“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叶承景怒道，“叶挽宁，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只是乡下回来的不懂规矩，没有想到你竟然手脚不干净，偷静姝的东西！“ “我没有！“叶挽宁道，“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谁会故意放？“叶承景道，“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来？“ “我知道了！“叶挽宁像是想起什么，“昨天妹妹来的时候，曾在我的梳妆盒前站了一会儿，说不定是她不小心掉进去的！“ “你胡说！“叶静姝道，“我根本就没靠近你的梳妆盒！“ “我没有胡说！春桃可以作证！“ 春桃赶忙说：“是的，昨天大小姐好象在梳妆盒前站了一阵。“ 叶承景看着叶静姝，眼里露出了一些不信。 叶静姝心里着了急，忙说：“大哥，你别信她们！她们串通一气！“ “够了！“叶承景不耐烦地打断她，“从今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在你院子里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乱跑！“说完，他大步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叶静姝看着他的背影，号啕大哭。 叶挽宁漠视地看着她，没有半点怜悯。这只是开始，上辈子，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会原样还给你。 热闹的侯府在叶静姝被禁足后，一下子清净了很多。 叶挽宁每天除了去周氏那里学礼，就是窝在家里看书，或者和春桃一起侍弄红叶庭的花草。 日子很平静，平静得暗流汹涌。 这天，叶挽宁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夏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姑娘，门口有个叫薛临安的书生求见，说是你的故人！“ 薛临安？叶挽宁寒眸骤冷。他怎么又来了？ “不见！“叶挽宁道。 “可是他说......他有当年你被拐的线索。“ 叶挽宁心里冷笑，这借口和上辈子一样老套。 “让他滚！“叶挽宁道。 “是。“ 夏荷刚走，叶承景来了。 “宁宁，薛临安来了，你怎么不见他？“叶承景道。 “我不想见他。“叶挽宁道。 “可他说有你被拐的线索。“叶承景道，“也许，能查到当年拐走你的人贩子是谁。“ 叶挽宁看着他：“大哥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叶承景傻眼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大哥难道不清楚吗？上次在府门口，他就想往咱们侯府攀附，被爹赶出来了。这次又来说有我的线索，你觉得他安的是什么心？“叶挽宁道。 叶承景沉默了。他也是这么觉得，可他还是觉得万一他真的有线索呢？ “大哥，“叶挽宁道，“有些人为了往上爬，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他。“ 叶承景点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去把他赶走。“ “不用了。“叶挽宁道，“我去见见他。“ “你去见他？“叶承景有些惊讶，“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 “用不着担心，有大哥在，他不敢怎么样。“叶挽宁道。她倒要看看，薛临安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叶挽宁跟着叶承景来到门口，就见薛临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看到她，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宁宁！我终于见到你了！“ 叶挽宁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薛公子找我有事？“ “宁宁，你别这样对我。“薛临安道，“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在你府门口胡说八道。我这次来，是想给你赔罪的。“他说着，把手里的布包递过来：“这是我给你买的点心，你尝尝。“ 叶挽宁没接：“薛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如果你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宁宁，我有线索给你。“薛临安道，“当年拐走你的那些人贩子，我知道是哪一个！“ “啊？哪一个？“叶挽宁装出好奇的样子。 “是......一个叫朱老三的人。“薛临安道，“我也是偶然听别人说起的，他现在就在京城附近的那个小镇上。“ 叶挽宁心里恨恨一笑，朱老三？她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薛临安大概是真的编不下去了，随便找个名字来骗她。 “是吗？那真是多谢薛公子了。“叶挽宁道，“我会让大哥派人去查的。如果真能查到，我一定重谢薛公子。“ “宁宁，你别跟我客气。“薛临安道，“只要能帮到你，我什么都会做的。“他说着，眼底露出异样的光芒。 叶挽宁恶心地别过头。 “薛公子的心意我领了。“叶挽宁道，“大哥，送客。“ 叶承景点点头，对薛临安道：“薛公子，请吧。“ 薛临安还想说什么，看到叶承景不善的眼神，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不甘心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叶挽宁冷下脸来。薛临安，最好别再惹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回到红叶庭，叶承景道：“宁宁，你说薛临安说的，是真的吗？要不要派人去查查？“ “不用。“叶挽宁道，“他说的肯定是假的。他就是想攀附咱们侯府。“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叶承景不解地问。 “为了名利。“叶挽宁道，“他一个穷书生，想在京城混点地位，总得找个靠山，侯府，就是他最好的靠山。“ “原来是他图咱们侯府的势力。“叶承景似乎有些明白，“怪不得他一直缠着你，我以后会管着他，不会再让他来烦你了。“ “谢谢大哥。“ “你也好好的，不要再跟他纠缠了。“ 叶承景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出了侯府，春桃道：“姑娘，那个薛公子也太坏了，竟然想攀附咱们侯府。“ 第十四章 想嫁就嫁!谁也别想逼我 “不仅仅是坏。“叶挽宁道，“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上辈子，她对他那么好，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赶考，他却反过来落井下石，和叶静姝一起害死了她。这辈子，她不会再傻到去理他了。 接下来的几天，薛临安是真的没有再来。叶挽宁以为他真的放弃了，没成想没过几天，叶静姝的人又来了。 “二小姐，我们大小姐说，她知道薛公子在哪里，想让您过去一趟。“来的是叶静姝的丫鬟翠儿。 “她找我干什么？“叶挽宁挑了挑眉。 “大小姐说，她知道你不想见薛公子，但是薛公子对您一片痴心，她想帮你们说和。“翠儿道。 叶挽宁心里冷笑道，叶静姝又想把她和薛临安撮合在一起了。上辈子，就是被叶静姝和薛临安联手算计，才把自己嫁给了薛临安，最终惨死。这辈子，她们还想耍同样的把戏？ “告诉你们大小姐，我没时间。“叶挽宁道。 “二小姐，您就去吧。“翠儿道，“大小姐说，如果您不去，她就到府上来找您。“ 叶挽宁皱了皱眉头，她不想再跟叶静姝计较了。 “好，我去。“叶挽宁道，“倒是要看看，叶静姝和薛临安又想玩什么把戏。“ 叶挽宁随着翠儿来到叶静姝的院子，就见叶静姝跟薛临安坐在院子里喝茶。见她过来，两人站起来。 “姐姐，你来了。“叶静姝笑道。 “薛公子，你好。“叶挽宁跟薛临安打了个招呼。 “姐姐，你就别生薛公子的气了。“叶静姝道，“薛公子真的非常喜欢你，那天也是一时糊涂，才会说错话，你原谅他吧。“ “我和薛公子，没什么好说的。“叶挽宁道。 “宁宁，我知道错了。“薛临安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他们一唱一和的，让她很是厌烦。 “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走了。“叶挽宁道。 “姐姐别走啊。“叶静姝拉着她，“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酒菜，你们好好聊聊，说不定就能解开误会了。“ 她很想甩开她的手，却被死死拉着。 “妹妹，请你放手。“叶挽宁道。 “姐姐，你就留下吧。“ 正在这时，薛临安忽然走上一步，握住叶挽宁的手：“宁宁，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叶挽宁一把将手甩开：“薛临安，你放肆！“ “宁宁，我是真心的！“薛临安说。 “够了！“叶挽宁怒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不想干什么。“叶静姝说，“我们就是想让你和薛公子好好在一起。薛公子虽然没钱，但他有才华，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你嫁给她，不会吃亏的。“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叶挽宁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从乡下回来，就配不上侯府小姐的身份，只能嫁给这样的穷书生？“ “姐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叶静姝说。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叶挽宁说，“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想把我推给薛临安，你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在侯府待着了？“ “我们没有...“ “够了！“叶挽宁打断她，“我告诉你们，我叶挽宁的婚事，轮不到你们来做主！我想嫁谁，就嫁谁！谁也别想逼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再也不想理这两个跳梁小丑。 看着她的背影，叶静姝和薛临安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怎么办？她好像不上当。“叶静姝说。 “不上当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嫁给我。“薛临安眼神阴狠。 一转眼，到了上巳节。 男女老少都要出城踏青，年轻些的还要在流杯池边饮酒赋诗，寻找如意郎君。 叶尚书也说了，让府里的年轻人出去走走，散散心。 叶挽宁本不想去，可是叶承景说：“宁宁，你就去吧。整天在府里多腻啊，出去透透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叶挽宁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出发前，叶静姝忽然来了，说是要一起去。 “大哥，姐姐，我也想出去走走。“叶静姝笑道，“整天在院子里都快腻死了。“ 叶承景有些犹豫，他本不打算让叶静姝去，怕她又惹事。 “大哥，就让妹妹一起去吧。“叶挽宁道，“人多也热闹点儿。“ 她倒要看看，叶静姝又想耍什么花招。 叶承景点点头：“好吧，但是你要听话，别惹事。“ “知道了大哥。“叶静姝乖巧应道。 众人来到城外的流杯池，这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男人们在湖边饮酒赋诗，女人们在一旁赏花聊天，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打闹，好不热闹。 叶承景带着叶挽宁和叶静姝找了个僻静些的地方坐下，让下人们摆上带来的点心和饮料。 “姐姐，你看那里好热闹啊。“叶静姝指着不远处的一群年轻人，“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叶挽宁摇摇头：“不了，人太多了。“ “去吧姐姐，难得出门一次啊。“叶静姝拉着叶挽宁的手，“我听说今天有很多少年郎在这里做诗，我们去看看。“ 叶挽宁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她过去。叶承景怕她们出事，也跟了过去。 刚走没几步，叶静姝说要去摘花，让叶挽宁在原地等她。 叶挽宁知道她肯定没好心眼，只是点点头：“你去吧，早点回来。“ 叶静姝笑着跑开了，临走时还冲着薛临安使了个眼色。 叶挽宁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果然是和薛临安一伙的。 不过她没有在原地等，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那里有一片竹林，看起来比较僻静。她倒要看看，他们打算在那里做什么。 叶挽宁走进竹林，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没过多久，就见薛临安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四处打量着，好像在找什么。 叶挽宁屏住呼吸，看着他。 薛临安在竹林里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叶挽宁，脸上露出不耐烦。 叶静姝的声音传了过来：“薛公子，我把姐姐带过来了。“ 叶挽宁探头看过去，只见叶静姝拉着一个和她穿得一样的丫鬟走了进来，那丫鬟低着头，看不清脸。 第十五章 送官府 “人呢？“薛临安问。 “就在前面呢。“叶静姝道，“你快去啊，我在外面给你把风。“ 薛临安点点头，朝着叶挽宁躲藏的方向走来。 叶挽宁心里冷笑，他们是想让丫鬟假扮她，制造她和薛临安鬼混的假象啊！好拙劣的手段！ 她溜到薛临安身后，趁他不注意，一脚把他踹倒：“啊！“ 薛临安惨叫一声，回头看到叶挽宁：“宁宁？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叶挽宁冷冷地说，“薛公子，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找你啊。“薛临安道。 “找我？“叶挽宁道，“找我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我...“ 就在这时，叶静姝带着叶承景和几个夫人走了进来。 “姐姐！你怎么和薛公子在这里？“叶静姝故作惊讶地说，“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个夫人也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叶挽宁和薛临安。 叶承景的脸色也很难看。 薛临安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抱住叶挽宁的腿：“宁宁，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们不能这样啊！我们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你爹同意我们在一起吧！“ 叶挽宁用力甩开他的手：“薛临安，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薛临安道，“刚才你还对我投怀送抱，怎么现在就不认账了？“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叶挽宁怒道。 “好了别吵了！“叶承景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别听他胡说！“叶挽宁道，“就是他鬼鬼祟祟地跑来这里，还想对我耍花样！“ “你胡说！“薛临安道，“是你约我来的！“ “我没有！“ 两个人吵了起来，几个夫人在旁边议论纷纷。 “我看这叶二小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才回府就跟野男人私会。“ “就是，真是丢侯府的脸。“ 叶挽宁看着她们，恨恨地笑。她们想搞臭她的名声？没门！ “大家别听他胡说！“叶挽宁大声喊，“我根本就没有约他！是他和叶静姝串通一气，想来陷害我！“ “你胡说！“叶静姝道，“我什么时候和他串通了？“ “你敢说你没有？“叶挽宁道，“刚才你带了个丫鬟来，想让她假扮我，制造我和薛公子私会的假象，是不是？“ 叶静姝的脸色白了白：“我没有！“ “你没有？“叶挽宁道，“那你敢让那个丫鬟出来对质吗？“ 叶静姝说不出话来。 两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走了进来：“我们可以作证！“其中一个书生道，“刚才我们路过这里，看到这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叶二小姐，还想对她动手动脚，叶二小姐根本就不愿意！“ 另一个书生也点点头：“是啊，我们可以作证！“ 薛临安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你们胡说！我没有！“ “我们没有胡说！“第一个书生道，“我们这里还有你刚才骚扰叶二小姐时扔下的证据！“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到叶承景面前：“这是我们刚才在地上捡到的，上面有这个男人的名字。“ 叶承景接过玉佩，上面果然刻有“薛临安“三个字。他的脸更难看了，恨恨地瞪着薛临安。 “薛临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叶承景怒道。 薛临安吓瘫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静姝的脸也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大哥，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叶挽宁道。 叶承景点点头，走上前一脚把薛临安踹倒：“无耻！你竟敢骚扰我妹妹！我饶不了你！“ 他说着，还要再踢，被叶挽宁拉住了。 “大哥，别打了，送他去官府吧。“ 叶承景点点头，对身边的下人道：“把他给我绑起来，送官府！“ 下人忙走上前动手绑人。 薛临安一边挣扎大叫：“我是被冤枉的！是叶静姝让我这么做的！“ 叶静姝吓得直往后退：“你胡说！我没有！“ 那几个夫人也看着叶静姝，眼神中多了份怀疑。 “好了，我们走吧。“叶挽宁道。 叶承景点点头，带着叶挽宁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叶静姝的脸色煞白，她知道，自己又输了。 薛临安被送往官府，很快就被判了罪。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对叶静姝有不轨之心，只是打了几大板，赶出了京城，他的名声可臭了。 叶静姝也因为这事，被叶尚书狠狠骂了一顿，罚得禁足更久了。 侯府总算又平静了下来。叶挽宁依旧每天跑去周氏那里学规矩，只是周氏的态度好了很多，像是怕再闹出什么事端来。 这天，叶挽宁见有空隙，又换上男装，溜出了侯府。她上次在聚财坊赢回来的银子已经快花完了，得再去赚点。 到了聚财坊，里面依旧好不热闹。 叶挽宁刚想找个桌子坐下，就看见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有不少银子，看样子是赢了不少。 那男人气质雍容，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叶挽宁心里一动，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想了想，突然想起，这个人不就是在接风宴上见过的那位裴宰相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穿着便服，看样子像是在玩牌。 叶挽宁心里好奇，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 “这位先生，介意我加入吗？“叶挽宁故意压低声音，装作少年的嗓音。 裴执抬眼，看见是叶挽宁，眼内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当然不介意。“ 裴执在她脸上打量了一番，似乎是认出了她。 叶挽宁也认出来了，不过她没有说出来，拾起牌便玩了起来。 不多时，几把下来，裴执的牌技的确很好，而且运气奇佳，输的很少。不过他并没有耍什么花招，全凭真本事。 叶挽宁当然也不会示弱，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和他周旋，两人不相上下。 一旁看的人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小娃儿还有两下子，竟然能和这“裴先生“打平。 “小兄弟，你的牌技不错啊。“裴执笑道。 第十六章 下毒 “先生过奖了。“叶挽宁道，“比起先生，还差得远。“ “哦？是吗？“裴执道，“那我们打个大的可好？“ “不知先生想赌什么？“叶挽宁问道。 “就赌这个。“裴执从怀里拿出一块美玉，放在桌上，“这是我家传的玉佩，价值连城，你要是赢了，它就是你的了。“ 叶挽宁拾起那美玉，上面刻有一个“裴“字，的确是个好东西。 “那我要是输了呢？“叶挽宁问道。 “你要是输了，就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是哪家的公子。“裴执道。 叶挽宁心里好笑，这人果然是想查她的底细。 “好。“叶挽宁道，“我跟你赌。“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玉坠，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赌注。“ 那玉坠是母亲留给她的，虽不大，但玉质极好，价值自然也不低。 裴执看着那玉坠，心中微异，不过面上却笑道：“好。“ 两人开始发牌。这一把赌注极大，周围的人俱是屏息，紧张地看着他们。 叶挽宁的手有些微颤，不是害怕，而是兴奋。许久，她再没有遇到过这般势均力敌的对手。 最后，叶挽宁是一副同花顺，裴执手里的是一副炸弹。叶挽宁输了。 “看来是我赢了。“裴执笑道。 叶挽宁叹气：“是先生技高一筹。“ 裴执道：“愿赌服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家世了吧？“ 裴执看着她，叶挽宁笑道：“我叫宁叶，至于家世，无可奉告。“ 裴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是耍赖啊。“ “我没有耍赖。“叶挽宁道，“我只说告诉你名字，没说告诉你家世。“ 裴执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这小家伙，还挺伶俐。“ “先生过奖了。“叶挽宁道，“既然我输了，就不打扰先生玩牌了，告辞。“ 她说着，人便要站起来。 “等等。“裴执叫住她，把那块玉佩递给她，“这个给你。“ 叶挽宁愣了一下：“先生这是...“ “算是交个朋友。“裴执道，“我叫裴执，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喝杯茶。“ 叶挽宁看着他，心里明白，他这是在告诉她，他猜出了她的身份。 “多谢先生。“叶挽宁接过玉佩，“改日有机会，定当奉还。“ 她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裴执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叶挽宁，还真是有意思。 回到侯府，叶挽宁把玉佩放进抽屉里，心里却在想裴执的用意。他为什么要帮她？又为什么要和她交朋友？难道他也想利用她？ 叶挽宁想不通，但她知道，裴执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以后和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 叶尚书听说叶挽宁病了，心急如焚，连忙派人去请医生。 医生很快就来了，给叶挽宁把了脉，皱起了眉头。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叶尚书着急地问。 “回老爷，二小姐中了毒啊。“医生道。 “中毒？“叶尚书和春桃都傻了眼，“怎么中毒了？“ “这种毒是慢性中毒，少量服用不会立刻发作，但长期服用，会伤了心脉，最后油尽灯枯而死。“医生道，“看二小姐的情况，应该是服用了一段时间了。“ 叶尚书气得身子抖个不停：“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给我女儿下毒？“ “爹，你别生气。“叶挽宁有气无力地劝阻，“也许只是个意外。“ “意外？哪有这么巧的意外？“叶尚书道，“太医，你能不能查出来是什么毒？“ “可以。“医生道，“这种毒叫做''软筋散''，一般是放在食物或者水里服用的。“ 叶尚书立刻下命令：“来人！把红叶庭负责送饭的婆子给我叫来！还有府里所有负责采买的下人，都给我叫来！“ 下人很快就把那些人叫来了。负责给红叶庭送饭的是一个叫王妈的婆子，她看到叶尚书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得浑身打哆嗦。 “王妈，“叶尚书冷冰冰地问，“你给二小姐送的饭菜里，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没...没有啊。“王妈结结巴巴地说。 “还敢强词夺理！“叶尚书道，“太医已经查出来了，二小姐中的是''软筋散''的毒，一般情况下，都是放在食物里的！“ 王妈吓了个“噗通“跪倒在地：“老爷饶命！我没有！“ “不是你还能是谁？“叶尚书道，“除了你，还有谁能给二小姐递食物？“ “我...我...我...我不知道...“王妈道。 春桃忽地说道：“老爷，我知道！“ “是谁？“叶尚书问。 “是刘妈！“春桃道，“前几天，我看见刘妈偷偷给了王妈一个小纸包，她说了些什么，我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一定是她下了毒！“ 刘妈是周氏的陪房，平时在厨房做饭。 叶尚书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给我滚过来！“ 很快，刘妈就被带了进来。她看见王妈跪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表面还是强装镇静。 “老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刘妈问。 “刘妈，你有没有给王妈东西？“叶尚书问。 “没...没有啊。“刘妈道。 “还敢说没有？“春桃道，“我看见了！你给了王妈一个小纸包！“ “我...我只是给了她点心。“刘妈道。 “点心？“叶尚书道，“什么样的点心要偷偷给？把你房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搜出来！“ 下人很快搜查了刘妈的房间，搜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太医闻了闻：“老爷，这就是''软筋散''。“ 叶尚书气得将桌子踹了一脚：“刘妈！你真大胆！竟敢给二小姐下毒！是谁叫你做的！“ 刘妈吓了一跳，连忙往周氏的院子那边看去，犹豫着不敢说。 “怎么？不敢说？“叶尚书道，“你要是说了，我可以饶你一命。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打死你！“ 叶挽宁知道，再犹豫也没有用了，周氏那么狠毒，自己亲耳目睹过，索性说道：“是...是夫人！是夫人叫我这么做的！她说二小姐太碍眼了，让我想办法除去她！“ “周氏！“叶尚书一声大吼，气得身体都在发抖，“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歹毒！“ 第十七章 狗皮膏药 他转头对下人：“把周氏给我叫来！不，把她给我绑来！“ 下人吓了一跳，赶忙去办。 叶挽宁看着这一幕，心底没有半点意外，周氏的狠毒，她早就看出来了。 没一会儿，周氏就被绑了过来。她看到刘妈和王妈都跪在地上，还有那包白色粉末，脸色一下就白了。 “夫君，这是怎么了？“周氏颤着声音问。 “怎么了？“叶尚书怒道，“你还敢问？周氏，我对你不薄，你怎么能给宁宁下毒？“ “我没有！“周氏道，“是她们陷害我！夫君，你要相信我！“ “陷害你？“叶尚书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我真的没有！“周氏道，“夫君，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我怎么会害宁宁？“ “我就是太了解你了！你嫉妒宁宁，嫉妒她得宠，所以就想害死她！周氏，你太让我失望了！“ “夫君，我真的没有...“周氏哭着说。 “够了！从今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静心苑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踏出一步！还有刘妈，给我拉下去，杖毙！“ “不要啊！夫人救我！“刘妈哭喊着被拖了下去。 周氏看着她的背影，吓得面如土色。 “夫君，你不能这么对我...“周氏哭着说。 叶尚书没有理她，转身对叶挽宁说：“宁宁，委屈你了。爹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谢谢爹。“叶挽宁有气无力地说。 叶尚书又安慰了她几句，才让人把周氏拖下去，严加看管。 看着他们的背影，叶挽宁眼神冷了下来。 周氏，这只是利息，上辈子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要回来的。 现在侯府的气氛有些压抑。 叶尚书每天都会来看叶挽宁，给她带很多补品，嘘寒问暖，好像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 叶承景也经常来，每次来都会带些叶挽宁喜欢吃的点心，或者陪她聊聊天。他看着叶挽宁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宁宁，对不起。“叶承景又来看叶挽宁，犹豫了很久，终于说道，“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叶挽宁看着他，有些意外。 “大哥，这不怪你。“叶挽宁道，“是周氏太坏了。“ “可我明明知道她不是好人，却还是没有防住她。“叶承景道，“还有静姝，我也没有管好她，让她一次又一次欺负你。“ “大哥，都过去了。“叶挽宁道，“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就好。“ 叶承景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宁宁，你放心，以后大哥一定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叶挽宁看着他，有些感动。这个哥哥，终于醒悟了。 “谢谢大哥。“叶挽宁道。 “跟大哥还客气什么。“叶承景笑了笑，“对了，太医说你需要好好休养，我给你请了个最好的大夫，让他每天来给你把脉。“ “谢谢大哥。“ 叶承景又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走后，春桃道：“姑娘，大少爷好像变了好多。“ “是啊。“叶挽宁道，“他终于明白了。“ “那太好了。“春桃道，“以后就有人保护姑娘了。“ 叶挽宁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叶承景的转变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她需要靠自己的力量，才能真正保护好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叶挽宁安心休养，身体渐渐好转。 叶承景每天都会来看她，陪她说话，有时也会告诉她一些朝中的事情。叶挽宁就趁此机会打探有关三皇子和太子的事情，好为将来做准备。 叶承景没有隐瞒，一一都告诉了她。 通过叶承景的讲述，叶挽宁心里有了底，她对现在的情形也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太子虽然是嫡长子，可是性格懦弱，对很多事都拿不出办法，所以不太受皇帝的宠爱。三皇子却不甘心只做个皇子，找了不少大臣帮忙，势力不小，对太子的位置虎视眈眈。 裴执是纯然的太子一派，很受皇帝信任，是三皇子最大的对手。 叶挽宁心里明白，她日后要跟裴执搞好关系，这样才能在朝堂上立足。 这天，叶挽宁正在院子里散步，叶承景来了，脸色很难看。 “大哥，怎么了？“叶挽宁问。 “宁宁，薛临安又回来了。“叶承景说道。 “怎么又回来了？“叶挽宁皱眉。 “不知道他走的什么门路，竟然被放出来了，还在京城里租了个房子住了下来。他还托人来说，想跟你见一面，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不见。“叶挽宁说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叶承景说道，“我已经让人把他的人给赶出去了，还警告了他，不准再靠近侯府。“ “谢谢大哥。“ “跟你还讲什么客气。“叶承景道，“只是我怕他会不死心，对你不利。“ “我会提防的。“叶挽宁道，“大哥也不用太担心。“ “我已经让人加紧了护卫的巡逻频率。“叶承景点头，“让他没有机会接触你。“ 叶挽宁心里暖暖的。有这么一个哥哥真好。 叶承景的话落在叶挽宁心里，像颗小石子投了进去，溅起圈圈涟漪。她垂着眼，搅动着碗里燕窝的银叉子触到瓷碗边，发出轻微的响声：“他还敢来？“ “谁说不是呢。“叶承景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被官府打了四十板子，流放的文书都写好了，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竟被压了下来。“ 春桃刚剥好荔枝端过来，闻言啐了句：“那姓薛的就是块狗皮膏药！小姐都把他脸扇到地上了，还敢凑上来！“ 叶挽宁没应和她的话，用叉子拈起颗荔枝剥了。晶莹饱满的肉质泛着水光，她却没什么胃口，手指不自觉地掐着荔枝壳：“他托人捎了什么话？“ “说有关于你当年被拐的''重要线索''！“叶承景冷笑，“我看他是穷疯了，想拿这个换银子。“ 叶承景道：“那我再让人把府门把守好？“ 第十八章 薛临安跑了 “不。“叶挽宁抬眸，眼里掠过寒光，“他要真想做什么，守也守不住。“ 叶挽宁顿了顿，手指在膝上敲着：“大哥，后天我要去慈安堂。“ 慈安堂是生母在世时建的慈善堂，在城南的贫民巷里，离侯府不算近。上辈子她每月都会去，直到被叶静姝挑唆，说她“假慈悲博名声“，才渐渐不去了。 叶承景一愣：“去那做什么？你身子刚好......“ “去看看。“叶挽宁打断他，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定，“顺便把这个月的月钱捐了。“ 叶承景还想劝，见她眼里的倔气，话又咽了回去：“我陪你去。“ “不用。“叶挽宁摇头，“大哥还有公事要办，我带几个护卫就可。“ 她心里清楚，薛临安要找她麻烦，慈安堂那边人多事杂，倒是个不错的地方。与其等着被偷袭，不如主动引他出来。 叶承景终是不放心，还是另外加派了四个护卫，都是府里武艺最好的。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规律的“吱吱呀呀“声。 叶挽宁坐在车里，掀起车帘一角向外看。街上人来人往，货郎的叫卖声、孩童的欢笑声掺杂在一起，带着人间烟火气。她看着路边捏糖人的小贩，忽然想起小时候，生母也会给她买。 正出神，马车忽地一顿，车夫惊呼：“小姐小心！“ 叶挽宁心头一紧，本能地去拉车壁。外面传来刀剑交加的声音和护卫的咆哮：“你们是什么人！“ “出事了！“春桃脸一下子白了，手足无措地想去拉车帘。 “别动。“叶挽宁按住她，飞快地从头发里抽出一根银簪握在手里，“坐好。“ 她深呼吸，侧耳倾听。外面人不少，至少有十多个，而且下手残忍，护卫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小姐，我们要不要......“ “等。“叶挽宁声音不带情绪，“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轻易掀车帘。“ 果然，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下来。一个粗嘎的声音骂道：“妈的，侯府的护卫倒是硬气！“ 又一个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寒意：“别废话，把人带走交差！“ 车门被“哐当“一声推开，逆光下站着个络腮胡的壮汉，手里滴着血的钢刀闪着寒光。 “小娘子，跟我们走一趟吧。“壮汉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齿。 叶挽宁却似没看见，反而抬眼看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薛临安派你们来的？“ 络腮胡愣了一下，似乎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识相的就别问，乖乖跟我们走！“ 他伸手要抓叶挽宁胳膊，手腕却被狠狠攥住。叶挽宁的簪子不知什么时候抵在了他脉门上，簪头泛着冷光。 “告诉薛临安。“她眼如淬了冰，“他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壮汉没想到这小娘们看起来柔弱，下手却这么狠，疼得脸都绿了：“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叶承景焦急的喊声：“宁宁！“ 络腮胡的脸顿时就绿了，狠狠挣开叶挽宁的手，对同伙：“快跑！“ 一伙人眨眼就没了踪影，地上留下一片狼藉和受伤的护卫。 叶承景翻身下马，几步冲到马车边，见叶挽宁没事，这才松了口气，腿都有些软：“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叶挽宁摇摇头，看着地上呻吟的护卫，“快叫大夫。“ “已经让人去了。“叶承景扶着她下车，脸色铁青，“薛临安这个狗东西！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大哥！“叶挽宁拉住他，“现在去没用，他肯定早就跑了。“ 她捡起地上一块染血的布料，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李“字：“这伙人是城西李老虎的手下，薛临安应该是雇了他们。“ 李老虎是京里有名的恶霸，手下养着群地痞流氓，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叶承景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我这就去报官，连李老虎一起办了！“ “报官可以。“叶挽宁看着他，“但薛临安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眸底闪过抹狠厉：“让他知道，什么人碰不得。“ 叶承景看着妹妹平静的侧脸，有些陌生。这还是刚回府时，对着海棠花发呆的小姑娘吗？ 只不过他不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这样的宁宁，才不会被人欺负。 “你想怎么做？“叶承景问。 叶挽宁笑笑，太阳光打在她脸上，却透不进眼里：“大哥只要照我说的做......“ 三日后，京城里出了件大轰动的事。城西的恶霸李老虎被人发现死在臭水沟里，他身上被捅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窟窿，凄惨至极。他手下的那帮地痞，不是被打断了腿，就是卷铺盖跑路，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冲着李老虎最近接的“活“来的。 薛临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破庙里啃冷馒头。他吓得手里的馒头都掉了，脸惨白得看不出血色。 他知道，这是叶挽宁的警告。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软柿子。 他连夜收拾了东西，连仅剩的几文钱都没带，疯了似的往城外跑。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叶挽宁接到薛临安跑路的消息时，正在给慈安堂的孩子们发糕点。 春桃凑到她身边：“小姐，薛临安跑了，听说连京城都不敢回了。“ 叶挽宁拿着糕点的手顿了顿，随后笑笑，把手里的糕点递到面前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知道了。“ 跑了也好。省得她再脏了手。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只是暂时的。有些人，就算跑再远，也终究会回来送死。 薛临安跑了，叶挽宁这几个月才清闲了几日。 她每日除了去慈安堂，便是窝在红叶庭里看书，或者对账。从赌坊里赢回来的银子，她让春桃托人买了两间铺面，一间开胭脂铺，一间开成衣铺，都在城里的繁华地段。 上辈子在状元阁那些年，她见过贵妇们热衷的稀罕小物，也知道什么料子做的衣裳显身材，什么颜色的胭脂衬脸色。 第十九章 眼红 “姑娘，这是刚算好的账。“春桃捧着账本进来，脸上带着欢喜，“胭脂铺这几日试营业，天天都挤满了人，那些贵女们抢着要预订新出的玫瑰膏呢！“ 叶挽宁接过账本，翻看着，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嗯，把库房里的存货再清点下，不够的让作坊赶紧做。“ “哎！“春桃应着，又想起什么，“对了姑娘，刚才门房来说，裴宰相派人送了帖子，说想请您去清风楼吃茶。“ 叶挽宁翻账目的手一顿。裴执？他怎么会突然请她去吃茶？ 她想起在赌坊的那番相遇，还有他递过来的那块玉佩，现在还被她收在妆匣最底层。 “帖子呢？“ 春桃连忙把烫金帖子递过来。上面只写了时间地点，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 叶挽宁指尖划过“裴执“二字，沉吟半晌：“回复来人，说我准时到。“ 春桃有些担心：“姑娘，那可是当朝宰相，咱们......“ “放心。“叶挽宁收了帖子，“他若想欺负我，用不着这种把戏。“ 叶挽宁心里明白，裴执这种人，步步皆有算计。他忽然伸出橄榄枝，一定有他的理由。而她，正需要一个能在朝堂上说话的靠山。 清风楼是京城出名的茶楼，建在护城河边，景致很宜人。 叶挽宁到的时候，裴执已经在雅间里候着了。他换了月白锦袍，没戴官帽，乌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风度。 “叶二小姐，请坐。“裴执抬手示意，目光在叶挽宁身上停留了一瞬。 今天叶挽宁穿了件水绿色的衣裙，裙摆绣着小小的兰草花纹，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白皙，眉目之间却有股不同于年龄的沉静。 “裴大人客气了。“叶挽宁依言坐下来，侍女及时端来了茶。 茶香袅袅，雅间里一时没人说话。 叶挽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率先打破沉默：“不知裴大人今日请我来，有何指教？“ 裴执也端起茶杯，放下，指尖点在杯沿上：“听说二小姐最近开了两家铺子，生意风生水起？“ 叶挽宁挑眉：“裴大人日理万机，竟还管这些闲事？“ “不是闲事。“裴执看着她，眸色深沉，“我听说二小姐的胭脂铺里，有种玫瑰膏，用的是西域进贡的胭脂虫，连宫里的娘娘都派人来打听？“ 叶挽宁心里了然。那种玫瑰膏，是她特地用了西域贡品的噱头，原料当然也是西域贡品，是她让慈安堂的老掌柜从熟人那里弄来的。她就是要用这个稀罕玩意儿打出名气。 “不过是些女人爱用的东西，裴大人见笑了。“ “二小姐言重了。“裴执笑笑道，“我裴家名下有几家绸缎庄，最近总觉货物太过陈旧，比不得二小姐的新颖。“他话锋一转，“二小姐意下如何，与我合作？“ 叶挽宁不意外。她要的就是和他合作。但面上还是做出适当的惊讶来：“裴大人是说......合作？“ “是。“裴执点点头，“我出渠道和资金，二小姐出方子和样式，赚的钱，我二你八，如何？“ 这条件相当优厚了。裴家在京城经营了那么多年，渠道遍布各地，有他帮忙，她的铺子不出半年就能开到其他城市去。 叶挽宁却没立刻答应，反而拿起茶杯，慢悠悠道：“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裴执挑挑眉，让她说下去。 “我要绝对的经营权。“叶挽宁迎上他的目光，不退让，“铺子里卖什么，怎么卖，都得我说了算。裴大人不能插手。“ 这话够硬气，换了旁人怕是早拂袖而去了。可裴执却笑了，好像觉得有趣：“二小姐就不怕我不同意？“ “裴大人若不肯和我合作，也不会特意约我来清风楼。“叶挽宁声音平静，“你需要新的货品来拓展市场，而我需要你的渠道，我们是双赢。“她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有你会感兴趣的东西。“ 裴执的眼眸深了一层：“哦？什么？“ 叶挽宁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比如，三太子在城外黑风寨私藏兵器的证据。“ 裴执端茶的手一顿，随即抬眼看她，目光如锋利的刀：“你怎么知道？“ 三太子是他最大的对手，一直在暗地里做小动作，他查了很久，也没能拿到实质性的证据，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叶挽宁却没有回答，只是笑道：“裴大人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拿到证据就可以了。“ 她想的明白，裴执一定是太子一派的。上辈子太子被废，三皇子登基，裴执就是第一个被流放的。 裴执看着她许久，很久之后，忽然笑了：“好，我答应你。“ “合作愉快。“叶挽宁伸出手。 裴执看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顿了顿，轻轻握了上去。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味。 “合作愉快。“ 从清风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护城河边的柳树枝条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叶挽宁回过头，看着二楼雅间窗户所在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裴执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这条路似乎有些危险，但，没有别的路好走。 “姑娘，咱们真得跟裴宰相合作啊？“春桃还是有些担心，“听说他可厉害了，手段得很......“ “厉害才好。“叶挽宁收回目光，往前走，“那些豺狼虎豹，总得有个人帮我们挡着。“ 她想要对付的，不只是侯府里的人，还有更多藏在暗处的敌人。 一一算账。 叶挽宁和裴执合作的事，做得非常隐秘。 裴执派了个得力的掌柜来帮她，叶挽宁就着上辈子记得的、三皇子可能藏兵器的地方，写成纸条，递与裴执。 短短半个月，“宁记“胭脂铺和成衣铺就火遍了京城。 大家不要再用宁记的胭脂了！大家不要再穿宁记的衣裳了！皇后娘娘都让人去宁记订了两套新出的苏绣衣裙了。 叶挽宁的名字，渐渐被京里的权贵们所熟知。 这也让禁足在院子里的叶静姝，嫉妒得眼珠都要红了。 第二十章 胡说八道 “娘！你看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就开了两家破铺子，真把自己当皇帝脚下的红人了！“叶静姝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扔在地上，碎片四散飞溅。 周氏坐在一边，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自从被禁足后，她在府上的地位一落千丈，连下人们见了她都敢翻白眼——这一切，都是拜叶挽宁所赐！ “你小点声！“周氏压低声音，“想让全府的人都听见吗？“ 叶静姝委屈地哭了：“娘，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眼看着她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算了？怎么可能！“周氏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她不是想攀高枝吗？我就让她攀得越高，摔得越惨！“ 叶静姝眼睛一亮：“娘，您有办法了？“ 周氏凑近她，低声说了几句。 叶静姝听了，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还是娘厉害！我这就去办！“ 没过两天，京里就开始流传些风言风语。说叶挽宁能把铺子开得这么大，全靠巴结上了裴宰相，两人在清风楼“单独相处了一下午“，关系不一般。更有人添油加醋，说亲眼看见叶挽宁深夜从裴府出来，衣衫不整。 叶承景把茶杯都捏碎了：“说的什么鬼话！他们根本不知道宁宁是什么样的人！“ 叶尚书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不是不相信叶挽宁，只是这种话传出去，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名声太不好。 “爹，您别听那些外人胡说。“叶承景急了，“宁宁和裴宰相就是合作关系，哪有他们说的那么下流！“ 叶尚书没有说话，只是长叹一口气，往红叶庭的方向走去。 叶挽宁正在对账，看见叶尚书进来，忙站起来：“爹。“ 叶尚书看着她，欲言又止。 叶挽宁心里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事，先开口：“爹是为外面的流言蜚语担心吧？“ 叶尚书点点头，脸色沉重：“宁宁，那些话......“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去，清者自清。“叶挽宁语气平静，“反正也查不到实据，不如就让他们说。“ “话是这么说，可对你名声不好啊。“叶尚书忧心忡忡，“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 “爹要是担心，就想想是谁在散播这些流言。“叶挽宁打断他，目光清亮，“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查总能查到。“ 叶尚书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还是刚回府时，为了一点小事就红了眼眶的小姑娘吗？ 他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的对。爹会去查的。“ 他转过身，叶挽宁又把他叫住：“爹，女儿还有件事想告诉您。“ “你说。“ 叶挽宁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纸，慢慢递给他：“这是女儿托人查到的。当年给周夫人接生的稳婆还在，她说叶静姝在肚子里时，周夫人从来没进过侯府大门。“ “这上面写的......“叶尚书一把抢过纸，看着稳婆的供词，还有几张当年认识周氏的村人写的证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周氏嫁到侯府之前，在老家就有相好，还怀了孕。 叶尚书颤抖着手拿着纸，脸色从白变红，再从红变青，重重一拳砸在桌上：“这个贱人！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他一直以为叶静姝是自己的女儿，虽然知道周氏是怀孕后再嫁，也想着是自己的种，对叶静姝也算疼爱。没想到，他竟然给别人的女儿养了十几年！ “爹息怒。“叶挽宁递过茶杯，“身体要紧。“ 叶尚书接过茶杯，手还在抖，喝了口水才勉强镇静下来：“宁宁，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女儿也是无意中得知。“叶挽宁垂下眼睫，“前几天去慈安堂，遇到一个从周夫人老家来的嬷嬷，才知道这些事。“ 她没说，其实这些全是上辈子叶静姝自己炫耀时不小心说出来的。那时候，叶静姝喝多了，笑着说叶尚书就是个傻瓜，被娘骗得团团转。 叶尚书看着那些证词，气得浑身颤抖：“我这就去问那个贱人！“ “爹。“叶挽宁拦住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想想看。“叶挽宁缓缓说道，“外面刚传出女儿和裴宰相的谣言，现在您就跑去质问叶静姝身世，别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您是为了给女儿出气，故意编造的？“ 叶尚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怎么办？“ “等。“叶挽宁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所有人都知道叶静姝是假的。“她顿了顿，“譬如，叶静姝自己跳出来的时候。“ 叶尚书看着女儿眼里的算计，忽然觉得脊背发凉。这个女儿，似乎比他想象的厉害得多。 没几天，叶静姝真的跳出来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理由，让叶承景帮她解了禁足，然后就跑到几位夫人面前哭诉，说叶挽宁仗着有裴宰相撑腰，在府里横行霸道，欺负她这个“姐姐“。 几位夫人本来就听了不少谣言，这时候见叶静姝哭得梨花带雨，更是信了八分。 “我就说嘛，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丫头，哪能那么快把铺子开起来，原来是攀上了高枝。“ “对，裴宰相是男人，她只是个未出闺阁的少女，怎么能......能和裴宰相......“ 叶静姝听到这些，心里得意得紧，哭得更起劲了。 这时叶挽宁带着春桃进来。 “妹妹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叶挽宁声音平静，淡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夫人。 那些夫人识趣地闭了嘴，眼神有些闪烁。 叶静姝见她来了，哭得更凶了：“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也不能......“ “不能什么？“叶挽宁打断她，“不能和裴宰相合作？还是不能比你过得好？“她走到叶静姝面前，俯视着她，“妹妹与其在这里说我闲话，不如想想自己的身世。哦，我忘了，你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侯府的小姐吧？“ 叶静姝脸色大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问问周夫人就知道了。“叶挽宁扬声道，“来人，去把周夫人请来，就说有位故人想见她。“ 第二十一章 禁足三个月 很快，周氏就被带了来，还有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据说是当年给她接生的稳婆。 那稳婆一见周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老奴对不起您，但是当年的事，老奴不能再瞒了啊！“ 她把当年周氏未婚先孕、回了老家，又骗叶尚书说怀的是他的孩子的事实，一五一十全说了，还拿出了当年周氏给她的封口费——那块刻着周氏乳名的玉佩。 在场的夫人们全傻眼了，都看着叶静姝。 叶静姝的脸色惨白如纸，指着稳婆尖叫：“你胡说！我不认识你！你是被叶挽宁买通的！“ “我有没有胡说，你问问你娘就知道了。“稳婆道。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周氏身上。 周氏浑身发抖，半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静姝彻底傻眼了，她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那些刚才还同情她的夫人，此刻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鄙夷、嘲讽，仿佛一把把针扎在她身上。 叶挽宁看她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这都是她应得的。上辈子叶静姝怎么对她，这辈子，她不过是原封不动地还回来而已。 叶静姝身世败露后，京城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之前嘲笑叶挽宁的人，现在都忙着巴结她。毕竟谁都知道，叶挽宁不仅是侯府名正言顺的二小姐，还和裴宰相关系匪浅。 叶静姝直接被废了大小姐的待遇，逐出侯府。据说赶出去那天，她哭得很伤心，一路上还骂了叶挽宁不少难听的话，最后被两个粗使婆子拖走了。 周氏就更惨了，被关进柴房，每天只给一碗馊水，待遇还不如府里的下人。 叶承景听到消息后，沉默许久，最后只对叶挽宁说了句：“以后，你只有我一个哥哥。“ 叶挽宁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毕竟是疼了十几年的妹妹，突然说不是亲的，换谁都难接受。但她也没去安慰，有些痛，得自己熬。 这日，叶挽宁正在胭脂铺里看新到的胭脂，掌柜急急地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三皇子派人来了，说我们铺子里卖的胭脂用了禁品，要查封铺子！“ 叶挽宁皱眉。三皇子？他怎会突然找自己麻烦？ “让他们进来。“ 很快，几个穿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是三皇子府上的长史。 “叶二小姐，奉命查封你的铺子，请配合。“长史皮笑肉不笑，眼神里满是轻蔑。 “长史请问，我铺子里用了什么禁品？“叶挽宁不卑不亢地问。 “哼，还敢装傻？“长史从怀里掏出个胭脂盒子，“这里面的玫瑰膏，用的是西域进贡的胭脂虫，那可是宫里娘娘才能用的东西，你一个侯府小姐，也配用？“ 叶挽宁心里冷笑，这是故意找茬。胭脂虫是好东西，但不是禁品，京里好些铺子都在用，只是她用得多了些，惹了某些人眼红。 “长史大人弄错了，这些胭脂虫是我托慈安堂的老掌柜采购的，有正规的通关证明，不信你可以去查。“叶挽宁道。 “查？我看你是想拖延时间！“长史不听她分说，挥手对手下道，“给我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谁敢动宁记的东西？“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裴执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被一众护卫簇拥着走进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块。 长史看得直腿软：“裴......裴宰相，您怎么来了？“ 裴执不看他，径直走到叶挽宁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官差：“谁派你们来的？“ 长史“啊“了一声，根本不敢应，结结巴巴道：“是......是三皇子殿下......“他吓得不敢抬头。 “三皇子？“裴执冷哼，“他怕是忘了，京畿之地的商户归户部管，还用得着一个皇子来指手画脚？“他对身后的护卫道，“把这些人拿下，送到刑部去，就说他们假传皇子令，扰乱市场秩序。“ “是！“护卫们毫不犹豫，上去就把那些官差捆了起来。 裴执看着吓破胆的长史：“还有你。“ 长史魂飞魄散：“裴宰相饶命！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啊！“ 裴执根本没理会他，转头对叶挽宁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裴大人。“叶挽宁摇摇头，心里有些奇怪。她没料到裴执来得这么快，连三皇子派人来查封铺子都帮她挡了。这不是明着跟三皇子对着干吗？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裴执不置可否，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个忙，“你的铺子如果还缺什么，就跟我说。“ 叶挽宁看着他深邃的瞳孔，莫名有些心悸，移开目光：“多谢裴大人，不用了。“ 裴执笑了笑，不再多说，转身对掌柜道：“好好看铺子，再有人敢来招惹，就说是我的意思。“ 掌柜连忙哈着腰答应。 裴执没再回头，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叶挽宁心里有些复杂。裴执，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姐，裴宰相人真好。“春桃凑过来，脸上带着花痴笑，“又帅又厉害，刚才那些官差都吓得跟孙子似的！“ 叶挽宁没说话，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却怎么也去不掉。 晚上回到府里，叶挽宁刚坐下，叶承景就来了，脸上带着喜色：“宁宁，你知道吗？三皇子那几个手下，被裴宰相送到刑部后，查出不少事！“ “哦？什么事？“ “他们承认了，前不久说你和裴宰相有私情的流言，是三皇子挑唆的！“叶承景道，“还有上次李老虎绑架你，也跟三皇子有关系，他想借机绊住我们侯府，让爹爹支持他！“ 叶挽宁不觉得意外，三皇子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那现在呢？“ “现在父皇知道了，把三皇子狠狠骂了一顿，还让他禁足三个月呢！“叶承景笑得弯了眼睛，“这次多亏了裴宰相，要不是他把人扣住，怎么也查不出这么多事。“ 叶挽宁点点头，心里对裴执多了些感激。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这次确实帮了自己。 第二十二章 我要杀了她! “对了宁宁，“叶承景像是想起什么，“后天宫里有赏花宴，父皇让适龄的皇子公主还有大臣家的孩子都去，你也准备一下吧。“ 赏花宴？叶挽宁心里一动。记得上辈子就是在这次赏花宴上，三皇子设计陷害太子，让太子被皇帝痛骂，丢了大脸。这倒是个收集证据的好机会。 “好，我知道了。“ 赏花宴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百花齐放，御花园里热闹非凡。 叶挽宁穿着淡紫色的衣裙，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皇子公主们谈笑风生，心里却在盘算。 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手中的酒盏没拿稳，洒了前面一位公子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叶挽宁忙道歉，一抬头，却愕然。 被泼的不是别人，正是裴执。他身上的月白锦袍湿了一大块，酒渍很显眼。 “裴大人，对不起，我真的是无心的。“叶挽宁有些尴尬。 裴执看着她，却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没关系。“他顿了顿，似乎凑近了些，声音更低，“倒是你，在这里发呆，在想什么？“ 温热的气流拂过耳畔，叶挽宁脸颊有些烫，下意识后退半步：“没，没什么。“ 裴执看着她耳朵上泛起的红晕，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没再追问：“我去换件衣服，失陪。“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叶挽宁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跳有些不匀。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赶走——她和裴执只是合作，不能再有别的想法。 可不知怎的，脑海里尽是裴执方才的笑容，还有他深邃的眼眸。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叶挽宁抬眸望过去，太子不知怎么掉进了荷花池里，正在水里扑腾，周围的人吓得尖叫，却没人敢下去。 三皇子站在池边，装出焦急的样子，眼底却带着得意。 叶挽宁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太子被人推下水，受了风寒，还被三皇子反咬一口，说他是自己失足落水，想博同情。 她刚想出声提醒，一道身影“扑通“跳进水里，很快就把太子救了上来。 是裴执。 他刚换了件墨色锦袍，又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直的身段。他把太子交给侍卫，冷着眼睛扫了三皇子一眼，没说一句话，径自走了。 三皇子脸有点不好看，却还是强行装作镇静地指挥下人。 裴执湿淋淋的背影，衬得人格外英挺。这个男人，总是不着痕迹地给她带来惊喜。也许，和他合作，也不是什么坏事。 赏花宴过后，叶挽宁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三皇子因为太子落水的事情，虽没被抓到实质把柄，却让皇帝对他心生不满，在朝中的气焰收敛了许多。 裴执因为救了太子，更得皇帝信任，越发得势。 叶挽宁的生意也越做越红火，“宁记“不仅在京城打响名气，连周边城市都知道了。她赚了银子就买铺面，又开了个书坊，出些话本小说，很受百姓欢迎。 叶尚书看在眼里，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越发满意，开始让她插手府里一些事务。 这日，叶尚书忽然将叶挽宁叫到书房。 “宁宁，你过来。“叶尚书指着桌上的一个紫檀木箱子，“这是你娘的遗物，以前被周氏藏在库房里，我也是刚找到，你看看吧。“ 叶挽宁看着那个熟悉的箱子，眼眶微热。这是生母的嫁妆箱，上一世她只远远见过，叶静姝说是她的，不许任何人碰。 “谁敢动！“那时叶静姝护在前面，她只上前说了句“打开看看“。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箱子。里面有些金银珠宝、绸缎布料，还有几本书和一本日记本，纸页已经泛黄。 叶挽宁拿过日记本，手指微微颤抖。那是生母的日记。 她翻到第一页，是生母工整的笔迹，写着刚嫁到叶家时的心情，有少女的羞涩，也有期待。 一页页翻下去，看着生母从期待到失望，再到心寒。里面还提到周氏，说她本是自己的陪嫁丫鬟，看着老实，没想到心机这么深，竟然勾搭上了叶尚书。 翻到最后几页，她的手忽然僵住，呼吸也变得困难。 “今日又疼了，太医说是忧思过度，开了些定心安神的药。只是我觉得不对，那药吃了，头更晕了......“ “周氏最近很奇怪，总是鬼鬼祟祟，还问我库房的钥匙放在哪里......“ “我好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周氏和三皇子的人偷偷见了面，他们说要''兵符''......“ 最后几页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写得很匆忙：“如果我出了事，一定是周氏干的，她想抢走我的嫁妆，还有......“后面的字被墨汁晕开了，看不清。 叶挽宁颤抖着手拿着日记本，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原来，生母不是病死的！是周氏！是她毒死了娘！而且，周氏还和三皇子勾结！ “爹！“叶挽宁忽然抬头，眼睛通红，“娘的死，不是意外！是周氏！是她害死了娘！“ 叶尚书看着日记本上的内容，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一晃，差点跌倒：“这......这是真的？“ “是真的！“叶挽宁将日记本递给他，“你看这里，娘写周氏和三皇子的人见过面，还提到了兵符！“ 叶尚书接过日记本，抖着手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忽然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周氏！那个毒妇！我要杀了她！“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被叶挽宁拦住了：“爹！您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叶尚书红着眼眶，“那是你娘啊！我竟然让害死她的凶手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还对她那么好！我对不起你娘！“ 叶挽宁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可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爹，现在杀了周氏，太便宜她了。“叶挽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我们要查清楚，她为什么要杀娘，还有她和三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兵符又是怎么回事！“ 叶尚书渐渐冷静下来，看着女儿通红却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十三章 仓库失火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叶挽宁道，“周氏的老家还有当年给娘看病的太医，我都让人去查了。“ 叶尚书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宁宁，这些本该是爹来查......“ “爹，我们是一家人。“叶挽宁打断他，“娘的仇，我们一起报。“ 叶尚书眼眶有些红了，重重拍了拍她的肩：“好，我们一起报！“ 这几天，叶挽宁和叶尚书分别行动。叶尚书利用在朝中的势力，查生母亡前后的细节，还有周氏和三皇子的联系。叶挽宁则让人去了周氏的老家，查她的底细，以及当年给生母生产的稳婆，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很快，消息就回来了。 周氏的老家果然不简单，她的父亲以前是三皇子母妃的远房亲戚，后来家道中落，才把她送到叶府当丫鬟。 当年给生母看病的太医，早就辞官回了老家，据说被人威胁，不敢再留在京城。 最重要的是，去周氏旧屋的人，找到了三皇子写给她的信，上面说“事成之后，定少不了你的好处“，还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记号。 “这个符号......“叶尚书看着信上的符号，皱着眉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叶挽宁也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论是什么，至少可以证明周氏和三皇子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叶挽宁道，“她们害死娘，一定和那兵符有关！“ “兵符......“叶尚书忽然想起什么，“我想起来了！这个符号，是当年镇守边关的镇北将军的军符上的标志！“ 镇北将军？叶挽宁心里一沉。 记得前世，镇北将军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被灭，揭发他的人，正是三皇子！这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爹，镇北将军是不是和三皇子有仇？“叶挽宁问。 “何止是仇。“叶尚书叹气，“镇北将军是太子的舅舅，一直支持太子，三皇子早就想除掉他了。“ 叶挽宁恍然。 原来如此。周氏和三皇子勾结，害死生母，很可能就是为了得到镇北将军的兵符，或者想从生母那里得到陷害镇北将军的口供。生母一定是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才被灭口的。 “太狠毒了。“叶挽宁咬牙，“他们为了权势，连一条人命都不放过！“ “这笔账，我会算清楚。“叶尚书眼中划过一抹狠厉，“不仅为了你娘，也是为了太子，为了大齐的江山社稷。“ 叶挽宁见父亲眼中的杀气，暗暗点头。三皇子，周氏，你们欠我们母女的，我会一点一滴，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就在这时，叶承景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色苍白：“爹，妹妹，不好了！周氏......周氏在柴房里自杀了！“ 周氏的死，像石子投入浅河，产生的涟漪不算大也不算小。 叶尚书派人去查了，说是周氏自知罪孽深重，用自己的发簪划破喉咙死的，脸上还带着奸笑。 叶挽宁却不以为然。周氏那种贪生怕死的贱人，怎么可能轻易自杀？肯定是被人灭口了。而杀人者，极有可能是三皇子。 “妹妹，我想周氏可能是真的自杀。“叶承景有些犹疑地问，“她害死了娘，该知道自己没好下场......“ “不，她不会。“叶挽宁语气肯定，“如果她有骨气，就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残叶，眼神冰冷：“是三皇子杀了她，怕她说出不该说的。“ 叶承景变了脸色：“那我们......“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叶挽宁打断他，“没有证据，就算我们说是三皇子杀的，也没人会信。“而且三皇子敢在侯府柴房杀人，摆明了是在警告他们。 “那娘的仇......“叶承景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 “会报的。“叶挽宁看着他，眼神坚定，“但不是现在。“ 她知道，三皇子既然敢动手，就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现在和他硬碰硬，只会吃亏。她们要等，等一个机会。 可三皇子显然不想给她喘息的机会。 过了几天，叶挽宁的铺子接连出事。先是胭脂铺的仓库半夜失火，烧掉了一大半存货，好在发现得早，没伤人。接着是成衣铺，被人告卖假货，巡城的士兵来了好几次，闹得客人都不敢上门。最严重的是书坊，不知被谁放了几条毒蛇进去，咬伤了两个伙计，现在没人敢去看书了。 “太过分了！“春桃气得跳脚，“肯定是三皇子干的，这死东西也太缺德了！“ 叶挽宁坐在椅子上，脸色平静，手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三皇子会报复，她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他敢这么明目张胆。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呀？“春桃急得直转圈，“再这样下去，铺子都要倒闭了！“ “倒闭？没那么容易。“叶挽宁抬眼，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他想玩，我就陪他玩。“ 她站起身：“春桃，把掌柜们都叫来。“ 不一会儿，胭脂铺、成衣铺和书坊的掌柜都来了，一个个愁容满面。 “小姐，您可得想想办法呀。“胭脂铺的王掌柜急道，“仓库里的存货烧了，那么多单子都交不了，那些贵人快把门槛踏破了！“ “是呀小姐，“成衣铺的李掌柜也道，“巡城的士兵天天来，说是整顿，可我们卖的都是正经布料做的衣裳，哪来的假货......“ 叶挽宁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大家很难，但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她看向王掌柜：“仓库失火，正好趁机翻新，推出几款新胭脂，就叫''浴火重生''系列，限量发行，吊吊那些贵人的胃口。“ 王掌柜眼睛一亮：“小姐这个主意好！“ 叶挽宁又看向李掌柜：“他们说我们卖假货，我们就请京里最好的绣娘和裁衣师傅来铺子坐阵，当场绣制、裁衣，让所有人都知道，宁记的衣裳绝无假货！“ 李掌柜连连点头：“是是是，还是小姐有办法！“ 最后，她看向书坊的张掌柜：“毒蛇的事，就说有人故意捣乱，我们已经报官。再出几本话本，写英雄打暴寇、安良民的故事，招揽客人。“ 第二十四章 挑衅 张掌柜也松了口气：“好，马上办！“ 众人都安排妥了，春桃看着叶挽宁：“小姐，这样真的行吗？三皇子肯定还会来捣乱的！“ “当然行。“叶挽宁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线，“而且，我还有后招。“ 她转过身，写了张纸条，递给春桃：“把这个送到裴府，亲手交给裴宰相。“ 春桃拿着纸条，有些不解，还是乖乖去了。 叶挽宁知道，对付三皇子这样的人，光靠自己不行，必须得让裴执帮忙。 果然，没过多久，裴执就派人来了。来的是他的心腹侍卫，带来裴执的话，说他已经让人去查，很快就能查到是谁在背后使坏，让叶挽宁放心。同时，还派了些人手过来，替铺子护航。 有了裴执的帮忙，三皇子的小动作果然收敛了不少。仓库失火的事很快查出结果，是三皇子府上的一个小厮点的火，被裴执的人抓了个正着，直接送到了刑部。 成衣铺再没人来捣乱，巡城的士兵仿佛忘了这回事，再没上门过问。 书坊的生意渐渐好起来，新印的英雄话本很畅销，就连宫里的皇子都派人来买。 “小姐，还是裴宰相厉害，“春桃笑着说，“他一出手，三皇子就不敢作妖了。“ 叶挽宁没说话，心里却对裴执多了一份感激。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晚上关铺子时，叶挽宁正要回府，却被人拦住了。 “叶二小姐，我家大人有请。“小厮恭敬地说。 叶挽宁认出来，是裴执身边的人。 “裴大人在哪？“ “就在前面的马车里。“ 叶挽宁有些犹豫，还是跟着小厮上了马车。 裴执果然在里面，换了一身常服，正闭着眼睛休息。 “裴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裴执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三皇子的事，差不多查清楚了。“ “哦？查到什么了？“ “他不仅派人烧了你的仓库，还想联合江南的盐商，私贩海盐牟利。“裴执缓缓道，“我已经让人把证据交给了御史，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有麻烦了。“ 叶挽宁有些意外：“你动作这么快？“ 裴执笑了笑：“对付这种人，就得快准狠。“ 他顿了顿，望向叶挽宁：“只是，这样一来，你和我的关系，三皇子就彻底清楚了。以后，你可能会有危险。“ 叶挽宁心里暖暖的：“我不怕。“她直视裴执的眼睛，认真地说，“从我决定和你合作的那一刻起，就不怕了。“ 裴执看着叶挽宁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里蓦然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他移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我会让人跟着你。“ “谢谢。“ 马车里安静了许久，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叶挽宁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道，心里有些乱。她不知道自己对裴执，到底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裴执忽然开口：“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要去城郊的报恩寺上香，你......要不要一起去？“ 叶挽宁猛地扭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竟然邀请自己一起去给母亲上香？这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里，自己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了？ 看着裴执带着些期待的眼神，叶挽宁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去报恩寺的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马车行在乡间小路上，两旁的稻田一片金黄，风吹过，稻穗沙沙作响，透着丰收的喜悦。 叶挽宁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答应裴执一起来报恩寺，是对是错。 “想什么呢？“裴执忽然问。 叶挽宁回过神，对上他带笑的眼睛，脸颊有点热：“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风景挺好的。“ 裴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是啊，挺美的。“他顿了顿，“我母亲生前最喜欢这个地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烧香，顺便看看稻田。“ 叶挽宁有些意外：“没想到裴大人和母亲感情这么好。“ “嗯。“裴执的眼神温柔了些，“我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不过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叶挽宁想起自己的母亲，心里有些发热：“她一定很爱你。“ “是啊，“裴执笑道，“她说我性子太急，以后要学着沉稳些。“ 裴执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叶挽宁发现，抛开宰相的身份，裴执是个很温和的人，说话做事都让人觉得舒服。 报恩寺在半山腰，不算大，却很古朴。 两人下车，沿着石阶往上走，寺里的僧人都认识裴执，恭敬地迎上来：“裴大人，您来了。“ 裴执嗯了一声：“带我去给母亲上柱香。“ 僧人点点头，领着他们往里走。 裴执母亲的牌位在后殿的一个小佛堂里，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裴执虔诚地烧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然后站在牌位前发呆，仿佛在对母亲说话。叶挽宁也烧了三炷香，心里暗暗祈求，但愿母亲在天有灵，能保佑她报仇。 从佛堂出来，僧人把他们领到客堂喝茶。刚落座，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三皇子殿下驾到！“ 叶挽宁和裴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三皇子怎么会来这里？ 很快，三皇子带着一群人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裴执和叶挽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假笑：“哟，这不是裴宰相和叶二小姐吗？这么巧？“ 裴执淡淡应了一声，叶挽宁没说话，心里总觉得三皇子来报恩寺绝非偶然。 “不知三皇子来这报恩寺，有何贵干？“裴执直接切入主题。 “本王来上香祈福，还能有什么事？“三皇子笑着说，目光掠过叶挽宁，带着不善的打量，“倒是裴宰相，怎么有空和叶二小姐一起来上香？难道是......“ “三皇子说笑了。“裴执淡淡打断他，语气不带情绪，“我和叶二小姐只是偶遇。“ “偶遇？“三皇子显然不信，嘴角挂着嘲讽，“本王怎么听说，裴宰相最近对叶二小姐的铺子很是关照？连本王府上的人都敢抓？“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第二十五章 太子不能倒 裴执神情不变：“回三皇子，裴执只是依照律条办事。三皇子也应管好自己的人，不要再在外惹事生非，丢皇家的脸。“ 三皇子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裴执，你给脸不要脸！“ “你有没有脸，就不劳三皇子操心了。“裴执站起来，对众人说，“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他看向叶挽宁，“走吧。“ 叶挽宁点点头，跟着裴执往外走。 从三皇子身边经过时，三皇子忽然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叶挽宁听见：“叶二小姐，别以为有裴执护着，你就能高枕无忧。有些账，迟早我们要算。“ 叶挽宁脚步没停，手心微微握紧。她知道，这是三皇子在警告她。 从报恩寺出来，马车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对不起，“叶挽宁轻声说，“都怪我，连累你和三皇子撕破脸了。“ 裴执看着她，笑了笑：“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你，我和他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三皇子已经把你当成眼中钉了，你一定要小心。“ 叶挽宁点头。她知道，和三皇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回到侯府，叶挽宁把在报恩寺遇到三皇子的事告诉了叶尚书和叶承景。 “这个三皇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叶尚书气得拍桌子，“竟然敢在报恩寺那种清静地方挑衅！“ “爹，我们不能再忍了。“叶承景道，“这样下去，他只会越来越猖狂！“ 叶挽宁没说话，只是沉思着。她在想三皇子最后那句话，还有他看自己的眼神，总觉得他在谋划着什么。 “宁宁，你在想什么？“叶尚书发现她的异样。 叶挽宁抬起头，眼神凝重：“我在想，三皇子会不会对太子殿下动手。“ “对太子动手？“叶尚书吃了一惊，“他敢？“ “有什么不敢的。“叶挽宁道，“连镇北将军他都敢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而且，他今天在报恩寺看见我和裴大人在一起，肯定以为我们是太子一派的，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叶尚书的脸色也变了：“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我们得提醒太子殿下小心些。“ “我已经让裴大人去了。“叶挽宁道，“希望还来得及。“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风平浪静，看似没什么大事，可所有人都在暗自谨慎。三皇子出奇地安静，不再找叶挽宁铺子的麻烦，也不在朝堂上和裴执作对。可这样，更让叶挽宁如芒在背。她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叶挽宁正在书坊看新到的话本，春桃忽然急急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小姐，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被人发现，和宫女在御花园里私会！“ 叶挽宁手里的话本“叭“地一声掉在地上。 来了。她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太子虽然懦弱，但一向做事谨慎，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肯定是三皇子设的局！ “怎么样了？“叶挽宁急问。 “听他们说，皇上大怒，把太子殿下关在东宫了，连他的寿辰都不让过了！还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呢！“春桃急道。 叶挽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走，回家！“ 她必须马上回府和叶尚书、叶承景商量，还有裴执，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马车飞快地往侯府赶去，叶挽宁望着窗外闪过的街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三皇子的阴谋得逞！太子不能倒，否则，下一个倒台的就是他们！ 马车在青石路上跑得飞快，车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地响，就像敲在叶挽宁的心上。 叶挽宁手指紧紧握着帕子，帕子的边儿都被绞出了褶儿。春桃紧挨着她坐着，大气儿也不敢喘，就敢用眼角儿撇她。 “小姐，您别急坏了心儿，事情总会有转机儿的。”春桃小声劝她。 叶挽宁没说话，只将马车的窗帘掀起一角，往外面看。街面上依旧是人来人往，挑担儿的货郎、说笑着的挑夫、说笑着的妇人、嬉戏着的孩童，一派太平盛世。 可是又有谁会知道，皇宫里，已翻天覆地！太子被构陷，这不是小事。三皇子，这步棋，走得好又毒。 她还清楚记得，上辈子，就是在那次“私会宫女”后，太子受到了圣上的冷落，没多久便被废黜，禁锢在了东宫，直至生命最后一刻。而三皇子，便趁机拉拢朝臣，势力越来越大，直至如今，成为太子！ 不能让历史重演！ 马车刚一到尚书府门口，叶挽宁就迫不及待跳了下来，裙角被风吹起一角儿。门口的侍卫见她神色不对，着急地过来扶她：“二小姐，慢点儿。” “我爹和大哥呢？”叶挽宁问。 “老爷和大少爷一早就去宫里了，还没回来呢。”侍卫说道。 叶挽宁心里一咯噔。这么久还没回来，难道，情形比想象的还要糟？！她急急忙忙往府里走，刚穿过垂花门，就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过来，差点儿撞到她身上。 “二小姐！”小厮一见是她，忙停住脚，“您可回来了！爹和大哥刚从宫里回来，在书房等您呢，急坏了样儿了。” 叶挽宁点点头，快步往书房而去。刚到书房门口，里面传出来叶尚书压抑的咆哮声：“真是岂有此理！三皇子太过分了！” 深吸一口气，她推门而入。叶尚书背着手，在屋里急急踱步，头发也有些凌乱。叶承景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死紧，关节发白。 “爹，大哥。”叶挽宁轻声叫道。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宁宁，你都知道了？”叶尚书松了口气，有些疲惫地问。 “刚从书坊回来的路上听说的。太子殿下……”叶挽宁顿了顿，问，“情况怎么样？” 叶尚书走到她面前，深深的一声叹息：“皇上大怒，把太子关在东宫，谁也不许见。三皇子在边上煽风点火，说太子德行有亏，不配做储君，皇上听了，已经动了废太子的念头。” 叶承景也站起身来：“我们在宫门外等了好久，连东宫的影子都没见到。那些侍卫说是三皇子下的命令，谁也不许近身。” 叶挽宁的心一下就凉了。三皇子这是想把太子往死里逼啊。 “那个宫女呢？”叶挽宁问，“她是什么来历？怎么会和太子在一起？” 第二十六章 想要救太子 “不提了！不提了！”叶尚书气得拍了一下桌子，“那宫女是三皇子的母后在宫里的人，说是太子把那宫女从宫里抓到了御花园。现在人证物证都在那里，太子一点申辩的余地都没有。” 叶挽宁皱紧了眉头。果然是三皇子下的局，连人都是他那边安排的。 “爹，大哥，这件事绝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太子殿下虽然懦弱，但是，他不是那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人。一定是三皇子设的局。”叶挽宁沉声道。 “我们也知道是局！可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啊！皇上现在刚好在气头上，不听解释的。”叶承景急道。 叶挽宁沉默。证据，证据。三皇子做事，滴水不漏。想要翻出他构陷太子的证据，谈何容易？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大脑疯狂地转动。太子被关在东宫，外面有三皇子的人把守，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宫女现在肯定被三皇子控制着，想要从她嘴里套话，难如登天。 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外有脚步声，一个年纪很小的小厮飞快地跑进来：“老爷，二小姐，大少爷，裴宰相派人来了！” 叶挽宁眼睛一亮。裴执！他肯定也在想办法。 “快请进来！”叶尚书连忙道。 很快，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跟着小厮走了进来，他是裴执的心腹侍卫，姓秦。 “叶大人，叶二小姐，叶大少爷。”秦侍卫抱了抱拳，“我家大人让我来通知你们，他找到了一些人，想让二小姐过去一趟，商议商议。” “裴大人查到了什么？”叶挽宁问。 “我家大人说，那名宫女叫小翠，原本是浣衣局的宫女，半个月前才被调过去给三皇子母后使唤。而且，小翠在京城里还有一个弟弟，前几天突然被人接走了，现在住在三皇子一处名为‘闲居’的院子里。” 叶挽宁的眼里，终于有光亮出现。对！一定是三皇子，他拿小翠的弟弟来威胁她，让她好配合演戏。 “我过去！”叶挽宁说。 “我跟你过去！”叶承景连忙道。 叶挽宁忙说：“爹，大哥，你们放心，我会小心的。” 她跟着秦侍卫往外面走，才刚走到门口，叶承景忽然说：“宁宁，等一下。” 叶挽宁回头，只见叶承景从腰上取下一把匕首，递给她：“把这个戴上，防身用。” 那把匕首很小巧，刀鞘上镶了一颗蓝宝石，非常漂亮。叶挽宁认识那把匕首，那是叶承景小时候父皇赏赐的，他一直带着。 “大哥，我……” “拿着！”叶承景不给她说完，就把匕首往她手里塞，“现在什么都别信，小心行事。有什么不对劲，想办法脱身。” 叶挽宁看着他眼里的担心，他那样的担心她，让她很感动，于是，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叶挽宁跟着秦侍卫上了车，可是，这辆车并不是裴府的车，只是一辆很普通的青布马车，看上去并不引人注意。 “秦侍卫，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叶挽宁问。 “二小姐放心，我家大人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您。”秦侍卫说。 叶挽宁也没有再问，只是倚在马车的壁上，闭着眼睛养着精神。裴执那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现在，整个京城里都有三皇子的眼线，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马车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口停了下来。秦侍卫先下车，四处看了一遍，见没有人，才对叶挽宁说：“二小姐，到了。” 叶挽宁跟着他下了车，走进巷子。这个巷子很深，两旁都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走到巷子的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秦侍卫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探出头来：“是秦侍卫吗？” 秦侍卫点点头：“刘伯，人带来了。” 刘伯点点头，打开门让他们进去。院子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种了几棵果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裴执就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叶挽宁，放下书站起身：“你来了。” “裴大人。”叶挽宁裣衽施礼。 “不必多礼，坐下吧。”裴执伸手指了指身旁的石凳。 叶挽宁依言坐下，秦侍卫同刘伯退出屋外，将院子的门关上。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裴大人，你查到什么了吗？”叶挽宁直截了当地问道。 裴执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先喝口茶，慢慢说。” 叶挽宁接过茶杯，将茶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唇间传来淡淡清香，让她烦躁已久的心绪平和了一些。 “那个宫女小翠，我已经打听到一些消息了。”裴执慢慢说道，“她家是农户，双亲早逝，只有一个弟弟相依为命。半月前三皇子派人将小翠的弟弟接到京城，说是给她弟弟找了个好差事。其实是把她弟弟软禁起来，好要挟小翠配合他演戏。” 叶挽宁皱起眉头：“那现在能找到她弟弟吗？” 裴执摇了摇头：“很难，三皇子把人藏得很隐秘，我派人去找，都没能找到。” 叶挽宁有些失望。这是目前唯一的一丝线索，若断了，想要救太子就更难了。 “那……东宫那里呢？”叶挽宁又问道，“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他？” 裴执道：“东宫被三皇子的人守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让人混进去，也没办法。” 叶挽宁沉默下来。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她望着裴执，只见他虽然没有表情，可眼神却很坚定，不至于毫无办法的样子。 “裴大人，你不是还有办法吗？”叶挽宁问裴执。 裴执看着她，笑了笑：“办法是有，只是有些冒险。” “什么办法？”叶挽宁急急地问。 裴执道：“三皇子虽然把东宫守得紧，可明天是皇后的生辰，按规矩，东宫的人要过去给皇后祝寿。到时看守会松懈一些，可趁机混进去，见太子一面。” 叶挽宁眼睛一亮：“是个机会！可，谁去呢？” 第二十七章 理由 裴执看着她：“我想让你去。” 叶挽宁愣住了：“我去？” “对。”裴执点头，“你是女子，不容易生疑。而且，你聪明，应变能力也好。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见过你，对你有印象，不会对你生敌意。” 叶挽宁有些犹豫。混进东宫，可不是开玩笑，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她深吸口气：“好，我去。” 裴执似乎有些意外她如此快就答应了，多看了她一眼：“你想清楚了？很危险。” 叶挽宁点点头：“我想清楚了。为了救太子殿下，也为了扳倒三皇子，这点危险不算什么。” 裴执看着她眼里满满的信心，沉吟半晌，说道：“好。让人给你做一身东宫宫女的衣服，还有些在东宫需要遵守的规矩。明早一早就让人送你到宫门口，你跟着祝寿的人家混进去。” 顿了顿，裴执又说道：“我已经查到，太子殿下身边有个贴身太监，叫小禄子，很忠心的人。你进去之后，想法子联系上他，让他带你去见太子。” 叶挽宁点下头，说道：“我记住了。” 裴执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这个拿着吧。这是我娘给我的玉佩，很多人都认识。东宫里的那群人，万一有什么事情，你拿出这个，或许能帮你躲过这一劫。” “那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叶挽宁将玉佩又推了回去。 裴执把那块玉佩硬塞到她手里：“拿着吧，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她的指尖，叶挽宁只觉得指尖有一股温热蔓延了过来，莫名的心里一揪，赶紧将那块玉佩紧紧地握在手里，低下了头：“谢谢裴大人。” 裴执看着她耳根微红，眼里闪过一抹笑意，随即又消失了：“明天，万事小心。不行的话，不要勉强，安全最重要。” 叶挽宁点点头：“我知道了。” 从院子里出来，叶挽宁心里不知道是些什么滋味。明天，硬仗。 回尚书府，叶挽宁把要去见裴执商议的事告诉了叶尚书和叶承景。 叶尚书道：“宁宁，这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叶承景也道：“是啊，宁宁，就让别人去吧！让我去！” 叶挽宁摇头：“爹，大哥，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了。而且，裴大人说的对，我去最合适。你们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她看着两个亲人眼中满是担忧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回来，看着三皇子倒台，为娘报仇呢。” 叶尚书和叶承景了解叶挽宁的性子，一旦想定了的事，就绝对不会变。于是只能由着她，只是反复地嘱咐她，到了那里一定要小心。 晚上，叶挽宁躺在床上，却就是睡不着。她手里握着裴执给她的那块玉佩，那玉佩暖暖的，似乎给她力量。她心里一遍遍地盘算着，明天可能会遇到什么，又该如何去做。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春桃早早就起来了，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换了裴执派人送来的东宫宫女的衣服。衣服是淡绿色的，料子很普通，但是很干净。叶挽宁穿着，就像一个小宫女。 “小姐，您真的要去吗？”春桃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叶挽宁笑笑：“放心吧，我会没事的。等我回来。”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叶承景留给她的那把匕首，塞在袖口里，就跟着秦侍卫从尚书府出来。到了宫门口，果然有很多人在等着给皇后祝寿，有宫里的太监宫女，也有不少大臣的家眷。 秦侍卫把她带到了人群后面：“二小姐，就从这里进去，跟在大部队后面走，我会在宫外接应你。” 叶挽宁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就跟着人群走进了皇宫。皇宫好大，到处都是红墙黄瓦，看起来很是庄严。叶挽宁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要被人注意到。 跟着祝寿的队伍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东宫附近。果然，像裴执说的那样，这里的守卫不像平日那样森严，随便看了一眼，就让他们进去了。叶挽宁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跟着几个东宫的宫女往里走。 刚走进东宫大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太监服的小太监在指挥宫女们摆放东西。叶挽宁知道，他就是裴执说的小禄子。她心里一喜，正想上前跟他打个招呼，忽然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过来！” 叶挽宁心里咯噔一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侍卫服的高大男子死死地盯着她们，眼神很不善。糟了，难道被发现了？叶挽宁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尽量让自己藏在其他宫女的后面。 那高大的侍卫在几个宫女身边转了一圈：“你，出来！”他用手指着叶挽宁，声音冷冰冰的。 叶挽宁的心一下就沉到了地上，手脚有点不听使唤。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从几个宫女后面慢慢地走出来。 “大人，您找我吗？”叶挽宁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让人生疑。 “你是新来的？”侍卫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目光像一把刀一样锋利。 “是……是，大人！”叶挽宁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让自己被认出来。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侍卫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我……我是昨天才过来的，打扫偏殿！”叶挽宁急中生智，编了这样一个理由。 侍卫皱了皱眉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王侍卫，这是怎么了？” 叶挽宁抬眼望去，只见小禄子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和气。 王侍卫看到小禄子，脸色缓和了不少：“小禄子公公，这个宫女面生得很，我怀疑她不是东宫的人。” 小禄子的目光落在叶挽宁的身上，叶挽宁心里一紧，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把攥在手里的玉佩露出了一个角。 小禄子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十八章 取书 “王侍卫，你搞错了哦。”小禄子笑道，“这是昨天刚分过来的一个宫女，叫小翠，是我吩咐她来这里打扫偏殿的，怎么，有问题吗？” 王侍卫愣了一下：“哦，原来是这样啊，小禄子公公正吩咐的，就是了。”他看了叶挽宁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掉转头走了。 叶挽宁长舒了一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还发什么愣？还不快干活？”小禄子冲着叶挽宁吼道，口气很不好，但是眼神里却有一丝暗示。 “是，公公。”叶挽宁吓了一跳，忙应了一声，低着头跟着小禄子往偏殿走去。 走到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小禄子停住了脚步，压低声音道：“你就是裴宰相派人来的人？” 叶挽宁点点头，从袖口里掏出裴相交给她的那块令牌：“是，相国叫我交给您。” 小禄子接过来一看，又还了回去：“跟我来。” 他带着叶挽宁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座偏殿前，殿门紧闭着，门口有两个侍卫。 “这是太子大人的书房，太子现在就在里面。”小禄子压低声音道，“我去把这两位侍卫引开，你趁机进去。” 叶挽宁点点头：“多谢公公。” 小禄子吸了口气，走上前对着那两个侍卫笑道：“两位兄弟，辛苦啦。殿下让我来取本书，你们放我进去一下。” “不行，三皇子有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会见太子殿下。”左边的侍卫不悦地说道。 “哎呀，拿本书而已，马上就出来了。”小禄子陪着笑，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了挪身体，挡住了左边侍卫的视线。 叶挽宁知道机会来了，趁着两个侍卫的注意力都牵扯在小禄子身上，她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闪身绕到了宫殿后面，然后从小小的窗户钻了进去。窗户里面是个小偏房，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杂物。叶挽宁屏住呼吸，听着外面两人谈话的声音，等确定他们没有跟进来之后，才轻轻推开了偏房的门，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里面布置得很简单，书架上摆满了书，桌子上放着笔砚。太子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风景，背影好凄凉。 “殿下。”叶挽宁轻声唤道。 “你……你是……”太子回过头，看到她，怔住了，“你是……叶挽宁？叶尚书的女儿？” “殿下，我是叶尚书的女儿叶挽宁。”叶挽宁拱手施礼，“我是来救您出去的。”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快出去！这里危险！”太子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殿下，我没时间解释了。”叶挽宁走到他面前，“我知道您是被三皇子陷害的，我是来帮您找到证据，让您洗冤的。” “证据？哪里还有什么证据？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还有谁会相信我？”太子苦笑。 “殿下，您别灰心。”叶挽宁劝道，“那小翠是被三皇子拿她弟弟的性命威胁了才和他做戏的，我们只要找到她的弟弟，就能让她说出事情的真相了。” “真的吗？”太子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叶挽宁点着头，“可是三皇子把她弟弟藏得很隐秘，我们找不到。您知道三皇子有可能会把人藏在哪里吗？” 太子皱着眉头想了想：“三皇子在京城里有好些处宅院，我也不知道他要把人藏在哪里，不过……”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三皇子小时候在城外有个别院，他很喜欢去那里玩，有可能会把人藏在那个地方。” “城外的别院？是哪里？”叶挽宁连忙问。 “就在西郊的玉泉山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庄园，是三皇子母后的娘家留下的。”太子道。 叶挽宁心里一喜：“太好了，殿下！我这就派人去那里找找看。” 她说着，刚要转身，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不好，被发现了！”太子急道，“叶小姐，你快从窗户下去！我来拖住他们！” 叶挽宁也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她知道不能再耽搁。 “殿下，您要多保重！我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出去的！”叶挽宁说完，就往偏房里跑去，刚钻进窗户，就看见小禄子被两个侍卫按在地上，嘴角还流着血。 “小禄子公公！”叶挽宁心里一紧。 小禄子看她，挣扎着喊：“快……快跑！” 叶挽宁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宫墙的方向跑。跑出去，她才能救太子，才能救小禄子。身后，传来侍卫的喊声：“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叶挽宁不敢停留，拼命地往前跑。她不熟悉东宫的地形，就往偏僻的地方跑。跑着跑着，叶挽宁忽然看见，前面有一道小门，门是虚掩着的。叶挽宁心里一喜，连忙冲过去，把小门一推，跑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叶挽宁不敢停留，混在人群中，往宫门口的方向跑去。叶挽宁能感觉到，身后还有人在追她，不过幸好街道上的人多，那些侍卫不敢乱来，不一会儿，就被甩在了后面。 跑到宫门口，叶挽宁看到秦侍卫正在一辆马车旁边等着她。 “二小姐！”秦侍卫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打开车门，“快上车！” 叶挽宁钻进马车，累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都被汗水湿透了。 “快……快开车！”叶挽宁说道。 马车很快就跑出了宫门口，往裴府的方向赶去。叶挽宁靠在马车壁上，心稍微平静了一些。这次的经历很危险，不过还好，没有白费，她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只要在玉泉山的庄园里找到小翠的弟弟，太子就有救了。 马车刚一到裴府门口，叶挽宁就跳了下来，跟着秦侍卫一起进了裴府。裴执已经在书房里等着她了，见她没事，总算是松了口气，对她笑道：“回来了？怎么样，见到太子殿下没有？” “见到了。”叶挽宁将自己一天的遭遇和太子跟她说的话都说给了裴执听。 “玉泉山的庄园？”裴执想起这个名字，“我知道这个地方，不过那里守卫森严，没有理由是很难进去的。” 第二十九章 分头行动 “我知道很难，不过我们还是要设法进去。”叶挽宁道，“现在就只有这么一点线索了。” 裴执点点头：“你说的对，我这就派人去查查那座庄园，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去。”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今天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 叶挽宁摆摆手：“我不累，我想跟大人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才能混进去。” 裴执见她一脸坚决，笑道：“好。” 两人坐在书房里，开始商量着如何才能混入玉泉山庄园，怎么才能找到小翠的弟弟。叶挽宁看着地图，心里也在盘算着，她知道，时间很关键，必须尽快找到人，不然的话，太子就会有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进来：“大人，不好了，宫里来了消息，三皇子说太子殿下在东宫企图自杀，皇上大怒，已经下令严惩太子殿下了！” 叶挽宁和裴执的脸同时一变。 “三皇子好狠！竟然这样逼迫皇上！”裴执低声道，“我们一定要快点行动！再慢就来不及了！” 叶挽宁点点头，眼中的决意更甚：“我知道，这一趟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辆黑不隆咚的马车从城门下开出，往西郊的玉泉山驶去。马车上坐着叶挽宁和裴执，还有裴执的心腹侍卫。 “这次我们的行动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裴执压低了声音，“玉泉山的庄园四周守卫森严，而且里面的地形又复杂，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叶挽宁点点头。 裴执嗯了一声：“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有消息再告诉你。” 马车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玉泉山脚下。几人下了马车，将马车藏在树林里，然后徒步往庄园的方向走去。夜晚的山林很安静，除了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不时传来的虫鸣。月光从树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挽宁跟在裴执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咔嚓咔嚓”响。她有些紧张，手心都是汗。 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隐隐望见庄园的轮廓。原来，那是个很大的庄园，围墙很高，上面插着密密麻麻尖利的竹签。 几人躲进树林里，偷看那庄园。 “你们看，那里是后门。”裴执指着围墙的一个角落，“那里只有两个守卫，而且看起来很松懈。” 叶挽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两个黑衣人，靠在墙上睡觉。 “我们怎么上去？”叶挽宁小声问。 裴执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绳索，绳索的一头系着一个铁爪：“我先上去，把绳索固定好，你们再上来。” 他转身，悄悄地摸过去，动作像猫一样敏捷。 叶挽宁和两个侍卫也躲在树林里，紧张地看着他。 裴执很快就来到围墙下，他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守卫，见他们没有反应，猛地一跃，把绳索甩出去，铁爪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围墙的顶端。 裴执用力一拉，绳索牢固地固定在了围墙顶端。他手脚并用，很快就爬了上去，伏在围墙上看了一下里面，然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上去。 叶挽宁也抓起绳索，往上爬。她没有裴执那么熟练，爬起来费力多了，但她还是狠狠心坚持着。 终于，她也爬到了围墙顶端。裴执拉她上来，做了个蹲下的手势。 两个侍卫也很快爬上来。 几个人趴在那里，往围墙里面看。围墙里面好大一片，种了许多花和树，还有几座小楼。 “根据我所查到的资料，小翠的弟弟应该被关押在围墙最东边的一座小楼里。”裴执指指不远处的一座小楼，“守卫也少些。” 叶挽宁点点头：“我们小心些，慢慢往东走。” 几人从围墙上跳下，落在一片软软的草地上。他们猫着腰，借着花木的掩映，慢慢往东边的小楼爬去。庄园里很安静，只有守卫巡逻时的脚步声经过。几人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巡逻的守卫，进展还算顺利。 很快，他们就来到东边的小楼附近。小楼是两层的，窗户里没有灯光，听上去很安静。 “分头行动。”裴执压低了声音，“我往前些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你们趁乱进去找小翠的弟弟。记住，找到人后就撤退，我们在后门汇合。” 叶挽宁和两个侍卫点点头。 裴执深吸了一口气，悄悄绕到小楼的前面，他捡起一块小石子，往墙上扔去。石子“啪”地一声打在墙上，清脆的声音响起。守卫的叫喊声和打斗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谁？”小楼门口的两个卫士警觉地问，握紧了手中的刀，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叶挽宁知道机会来了，她带着两个侍卫，互相使了个眼色，便悄悄地摸了过去，溜进了小楼里。 小楼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传来。叶挽宁拿出预备的火折子，点着了一盏油灯。灯光下，小楼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把破旧的桌子和椅子，再没有别的什么。 “人，会在哪里呢？”一个侍卫小声地问。 叶挽宁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处。忽然，她看见了墙角下通往地下室的一扇门，门是锁着的。 “也许在地下室里。”叶挽宁指着那扇门。 一个侍卫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钥匙，试了几下，把锁给扭开了。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阴冷的气流从里面扑了出来。 叶挽宁拿着油灯，先走了下去。地下室很小，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个小男孩正蜷在床上睡觉，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 叶挽宁心中一喜，走上前轻轻推了推那个小男孩：“小弟弟，醒醒。” 小男孩被惊醒了，揉揉眼睛，看到叶挽宁，吓了一跳：“你是谁？” “小弟弟，别怕，我是来救你的。”叶挽宁柔声说道，“你是不是小翠的弟弟？” “是。”小男孩点点头，眼里充满了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名字？” 第三十章 太子殿下有救了 “我是姐姐的朋友。”叶挽宁道，“姐姐被三皇子威胁了，非常危险，我们需要你去说服你姐姐说出真相，救出你姐姐！” “真的吗？你们能救我姐姐？”小男孩眼睛一亮，问道。 “能。”叶挽宁点点头，“但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我愿意！我愿意！只要能救我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做！”小男孩毫不犹豫地点着头。 叶挽宁心中一暖，对两个侍卫说：“我们快走！” 几人带着小男孩往外面走去，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打斗声和喊声。 “不好，裴大人被发现了！”一个侍卫脸色一变。 叶挽宁心中也咯噔一下：“我们快去帮忙！” 几人冲出小楼，只见裴执正和十几个守卫打在一起。裴执的武艺很高，但是对方人多，渐渐有些吃力。 “裴大人！”叶挽宁大喊一声。 裴执看见她们，眼睛一亮：“你们快走！别管我！” “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叶挽宁道，“你们两个带着小男孩从后门走，我去帮裴大人！” 两个侍卫迟疑了一下：“二小姐，这样太危险了！” “快住口，快走！”叶挽宁将小男孩推给他们，从袖口里掏出叶承景交给她的那把匕首，冲将上去。 虽然她没有学过什么武艺，可前世在花柳巷的时候也学过一些防身的本领。叶挽宁知道自己的能力帮不上忙，但她可以尽可能地吸引住守卫们的注意力。她看见一个守卫用刀砍向裴执的后背，赶忙冲了上去，举起匕首往那个守卫的胳膊上就是一阵刺。 “啊！”守卫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裴执趁势回身一脚，将那个守卫踹倒在地。 “你怎么还没走？”裴执看到叶挽宁，又气又急。 “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叶挽宁道。 就在这时，更多的守卫闻声赶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糟糕，我们被包围了！”叶挽宁变了脸色。 裴执皱紧了眉头：“看来今天是走不成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走的。”他说着，护住叶挽宁，握紧了手里的剑：“你们要想动我，门都没有！” 守卫们步步紧逼，气氛越来越紧张。叶挽宁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抬眼四周望去，正好看到旁边有一个仓库，仓库的门是虚掩着的。 “裴大人，跟我来！”叶挽宁拉着裴执的手，往仓库的方向跑去。两人冲进仓库，裴执反手把门关上，用一根粗壮的木棍把门顶住。 仓库里又脏又臭，满地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一股不知放了多久的粮食霉味。 “我们安全了，可是，这里不是长久之计。”裴执喘着粗气说。 叶挽宁点点头，四处打量着。忽然，她发现仓库的角落里有个通风口，看起来，一个人应该可以从那里出去。 “裴大人，你看那里！”叶挽宁指了指通风口。 裴执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他飞快地跑过去，用力一掰，栅栏就断了，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你先出去。”裴执对叶挽宁说。 “你先出去！”叶挽宁道，“你武艺高，出去后可以掩护我。” 裴执知道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点了一下头：“好，我出去后，就在外面等你，你小心点。”他说完，钻进了通风口。 叶挽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才稍微有点底。她正要钻进通风口，忽然听到仓库的门被撞得咚咚响，眼看就要撞开了。叶挽宁心里一急，也钻进了通风口。 通风口里面非常狭窄，只能匍匐前进。里面黑漆漆的，布满灰尘和蜘蛛网，叶挽宁只能凭着感觉往前爬，膝盖和手肘都磨得很疼。爬了大约半个时辰，她终于发现前面有光亮，心里一喜，加快了速度。 钻出通风口，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庄园的围墙外面，裴执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你终于出来了！”裴执看到她，才松了口气，连忙跑过去把她扶起来。 叶挽宁累得身体都快散架了，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裴执说。 叶挽宁点点头，强忍着疼痛，慢慢站起身，跟着裴执往树林里跑去。 大概一个时辰后，两人回到藏马车的地方，看到两个侍卫和小男孩都在那里等着他们，叶挽宁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们快回京城！”裴执说。 几人上了马车，飞快地往京城的方向赶去。 坐在马车里，叶挽宁靠着马车壁，浑身都好疼。可是她心里却很兴奋，因为他们救出了小翠的弟弟，太子有救了。 “这次真的谢谢你！”坐在马车里，叶挽宁看着裴执，很认真地说，“要不是你，我们根本不可能成功！” 裴执笑笑：“我们是盟友，应该的！”他顿了顿，又道：“你今天很勇敢！” 叶挽宁的脸微红，低下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马车在寂静的夜晚飞快地行驶着，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京城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裴执把叶挽宁送回尚书府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小男孩和侍卫离开。 叶挽宁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尚书府，刚到院子里，就看到叶承景正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 “宁宁！你回来了！”叶承景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你没事吧？我担心死了！” 叶挽宁摆摆手：“没事，大哥。我们把小翠弟弟给救了出来，太子殿下有救了。” 叶承景脸上才露出惊喜来：“太好了，太好了，快，我们去告诉爹！” 兄妹三人走进书房，叶尚书正着急地在书房里来回走，见他们进来，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宁宁，你没事了吧！没事了吧！” 叶挽宁把在玉泉山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们，两人听得心惊肉跳。 “真是太危险了！”叶尚书后怕得直摇头，“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爹，我知道了。我们有了小翠的弟弟，就可以去说服小翠说出事实真相了。”叶挽宁说道。 第三十一章 宫女小翠 “我这就去给裴宰相送信，看看什么时候去见小翠最好。”叶承景说道。 “好。”叶挽宁点点头。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只有当太子洗去了冤屈，三皇子的阴谋被揭穿的时候，她才敢真正地松一口气。 叶挽宁回到房间，春桃连忙打来热水让她洗漱，她泡在热水里，浑身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小姐，您都快吓死我了。”春桃一边给她搓背，一边说，“您一晚上没回来，我担心得都没睡着觉。”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叶挽宁笑道。 “小姐，您以后可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春桃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叶挽宁说道。 洗完脸刷完牙，叶挽宁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感觉精神了许多。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脸上有些许尘土，还有一些细小的划痕，都是在通风口里爬时划伤的。 她用手轻轻摸着那些划痕，心里却很欣慰。这些伤，都是值得的。 刚坐下没多久，叶承景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宁宁，裴宰相派人来了，说已经安排好了，让我们现在就去见小翠。” 叶挽宁点点头：“好，我们走。” 两人跟着裴执派来的侍卫，来到一处偏僻的宅院。那宅院不大，但很安静，看样子是裴执特意安排的地方。走进宅院，叶挽宁便看到裴执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旁边坐着一个小男孩，正是小翠的弟弟。 “你们来了。”裴执站起身。 “裴大人。”叶挽宁和叶承景拱手行礼。 “小翠已经在里面了。”裴执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我们已经把她弟弟带来了，相信她会说出真相的。” 叶挽宁点点头：“我去跟她谈谈吧。” 她走进屋内，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很害怕的样子。 “小翠姑娘。”叶挽宁轻声唤道。 小翠抬起头，看到叶挽宁，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我是叶尚书的女儿叶挽宁。”叶挽宁在她对面坐下，“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小翠眼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是的。”叶挽宁点头，“我们把你弟弟救出来了，他现在安全了。” “真的吗？我弟弟他……他没事吗？”小翠眼睛一亮。 “没事。”叶挽宁道，“他就在外面，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让他进来。” 小翠没有犹豫，忙点着头：“我想见他！我想见他！” 叶挽宁对外面喊了一声，裴执带着小男孩很快便走了过来。 “姐姐！”小男孩看到小翠，大喊一声，扑了过来。 “弟弟！”小翠也激动地站起身，抱住小男孩，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没事太好了！姐姐担心死你了！” 姐弟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叶挽宁和裴执、叶承景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们。 姐弟俩哭了一会儿，情绪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姐姐，那些好心人救了我，他们说可以帮我们。”小男孩道。 小翠看着叶挽宁和裴执，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们救了我弟弟。” “不用谢。”叶挽宁道，“小翠姑娘，我们救你弟弟，也是希望你能说出真相。太子殿下是被三皇子陷害的，对不对？” 小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低着头，不敢说话。 “姐姐，你就说了吧！”小男孩道，“三皇子是个坏人，他把我关起来，还威胁你，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小翠迟疑了半天，才把头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是，太子殿下是被人陷害的。” 她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半个月前，三皇子派人把她弟弟接到京城，说是给他弟弟找了好差事。实际上，是软禁了她弟弟，要挟她配合他演戏。三皇子跟她说，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假装被太子殿下拉进御花园，然后大哭喊冤，说太子殿下对她图谋不轨，他就会放了她弟弟，而且，还会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带着弟弟逃到国外。 她不干，三皇子派人跟她说，如果她不配合，就杀了她弟弟。她害怕，就答应了。 “我对不起太子殿下，对不起皇上。”小翠哭着说，“我也是迫不得已。” 叶挽宁叹口气：“你也是受害者，我们不会怪你的。现在，只要你肯去皇上面前，说出事情的真相，洗清太子殿下的冤枉，我们可以求皇上网开一面，饶了你。” 小翠点点头：“我愿意！只要能洗清太子殿下的冤枉，还他一个清白，我什么都愿意做！” 叶挽宁心里一喜：“太好了！我们这就带她去见皇上！” 几人带着小翠和她弟弟，往皇宫的方向赶。 到了宫门那里，叶尚书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看到他们，忙迎上来：“怎么样？小翠肯说出真相吗？” 叶挽宁点点头：“爹，她肯了。” 叶尚书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太好了！我们快点进去！” 几人跟随着叶尚书进宫，到皇上的书房外面。 “回皇上，叶尚书等人求见！”叶尚书让太监通报一声，很快太监就出来了：“皇上叫你们进去！” 几人走进书房，皇上正坐在龙椅上，脸色很难看，三皇子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得意。 “儿臣参见父皇！”叶尚书和叶承景、裴执同时磕头。 “民女叶挽宁参见皇上！”叶挽宁也跟着行礼。 “草民小翠参见皇上！”小翠带着弟弟，跪了下来。 皇上看了他们几眼，最后落在小翠身上：“你就是那个宫女小翠？” “是，皇上！”小翠有些颤抖。 “你来找朕，是什么事？”皇上问。 “父皇，儿臣猜这小翠是来诬告太子殿下的吧！您可别相信她的话！”三皇子连忙说道。 小翠冷冷地看了三皇子一眼：“三皇子，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诬告太子殿下的？难道你心里有鬼？” 三皇子的脸色一变：“我……我只是随便说说。” 第三十二章 母亲的死 “皇上，”叶挽宁看着皇上，“小翠姑娘是来说出真相的，太子殿下是被三皇子陷害的。” “真相？什么真相？”皇上皱着眉头。 “皇上，其实太子殿下并没有对我图谋不轨，是三皇子威胁我，让我配合他演戏，陷害太子殿下。”小翠深呼吸几下，鼓起勇气说。 她把三皇子如何以她弟弟为人质威胁她，如何让她假装被太子粗暴地拉到御花园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上。 皇上的脸越发难看，眼睛里尽是怒火。 “三皇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皇上怒视三皇子。 三皇子吓坏了，浑身直打哆嗦，赶紧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没有！是她胡说！是她污蔑儿臣！” “我没有胡说！”小翠说，“我弟弟可以作证！三皇子把他关在玉泉山的庄园里，是叶二小姐和裴宰相把他救出来的！” 小男孩也说：“皇上，她说的是真的！三皇子的人把我关在一个地下室里，还不给我饭吃！” 裴执也说：“皇上，臣可以作证。我们确实在玉泉山的庄园里救出了小翠的弟弟，那里的守卫都是三皇子的人。” 皇上看着三皇子，眼神越发冰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三皇子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皇上重重一拍桌子：“来人！把三皇子给我拿下！关进宗人府，听候发落！” “父皇！儿臣冤枉啊！父皇！”三皇子哭喊着，但侍卫还是把他拖了下去。 皇上看着小翠，语气缓和了些：“你虽然犯了错，但能主动说出真相，也算有功。朕就饶你一命，你带着你弟弟离开京城，好好过日子吧。” “谢皇上！”小翠感激地磕了个头，带着弟弟离开了。 皇上看着叶挽宁跟裴执，点了点头：“你们都做得很好，太子是清白的，你们去把他放出来吧。” “是，皇上。”叶挽宁跟裴执应道。 出了书房，叶挽宁就觉得浑身轻松了。三皇子终于被拿下了，太子也终于洗清了冤屈，她没有白努力。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裴执看着叶挽宁笑道。 “嘿嘿，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有功。”叶挽宁笑着摇头。 她看着皇城的红墙黄瓦，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场争斗，总算平静下来了。可她知道，这还不是结束，她要为母亲报仇，要惩罚那些伤害她的人。 放了太子的那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东宫的大门敞开着，众人都笑着，迎接他的归来。叶挽宁跟裴执、叶尚书、叶承景都去了东宫，想看着他回来。 太子走出东宫的大门，如释重负地笑着。他一出来，就看到叶挽宁他们，连忙走了过来：“叶小姐，裴大人，叶大人，叶大少爷，谢谢你们救了我。” “太子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叶挽宁笑道。 “殿下吉人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裴执也说道。 太子笑了：“这次要不是你们，我可能就真的再出不来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他们几人就在东宫坐了一会儿，大概说了一下各自的情况。太子说，等他把一切安顿好之后，会请父皇严惩三皇子和他的党羽，还朝堂一片清明。 叶挽宁知道，这才是个开始。三皇子经营了这么多年，党羽盘根错节，要把他们都肃清，不是一两下能办到的。 出了东宫，叶挽宁和裴执一起往宫外走。 “三皇子虽然被关起来了，可他的党羽还在，我们可不能大意。”裴执说道。 叶挽宁点点头：“是啊。而且，我总觉得，三皇子背后，还有人在支持他。” 裴执皱了皱眉头：“你是说……” “我也不清楚。”叶挽宁说道，“只是，直觉告诉我，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裴执嗯了一声：“你说的对。我会查清楚的，一定要把所有的隐患都肃清。” 他们走到宫门口，叶挽宁停了下来：“裴大人，我就先回去了。” 裴执点点头：“好。你路上当心。” 叶挽宁点点头，转身往尚书府的方向走。 回到尚书府，叶挽宁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她回房，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深，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春桃端来晚饭，她才感觉肚子饿了。 “小姐，你醒了？”春桃问，“老爷和大少爷刚才还来看你了呢。” 叶挽宁点点头：“他们说什么了？” “老爷说，三皇子的党羽已经着手清算，朝堂上会有很大的变动，叫你这段时间最好别出门，多加小心。”春桃说道。 叶挽宁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叶挽宁吃饭的时候，开始想着最近的事情。三皇子已经被抓了，太子也应该没事了。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她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似乎又有事情要发生了。 吃完饭，叶挽宁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很是安静。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心里一紧，屏息听着。 轻微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随后停在了她的门口。 “谁？”叶挽宁问道。 门口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承景。” 叶挽宁松了口气，开门：“大哥，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叶承景走进房间，脸色复杂，对叶挽宁说道：“宁宁，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叶挽宁问道。 叶承景有些犹豫：“我查到了一些关于母亲的事情。” “什么事？”叶挽宁追问。 叶承景说道：“我查到，母亲当年死的时候，似乎和三皇子的娘亲有些关系。” 叶挽宁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叶承景道，“母亲生病的时候，三皇子的妈妈曾经派人送过药来。而且，母亲去世以后，三皇子的妈妈还得到了皇上很多赏赐。” 叶挽宁皱眉：“你的意思是，母亲的死，是三皇子的妈妈造成的？” 第三十三章 肯定会废了他 “我不知道。”叶承景道，“但我知道，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我想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挽宁点点头：“好，我们一起查。如果母亲的死真的与三皇子的妈妈有关，我们一定要为母亲报仇。” 叶承景看着她，点头：“嗯。”他顿了顿，又对她说：“宁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以后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扛。” 叶挽宁看着他，心里暖暖的，点头：“好。” 叶承景走后，过了很久，叶挽宁都没有说话。她没有想到，母亲的死竟然还与三皇子的妈妈有关。原来，这里隐藏着如此大的秘密。 她知道，她的报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里，朝堂果然有了很大的变化。皇帝下命令，严惩三皇子一党，很多官员被牵连进去，被罢官的、被流放的、甚至被处死的都有。京城里的气氛变得很紧张，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叶挽宁听从叶尚书的建议，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尚书府里，看书，或者和春桃打理府里种的花木。 但她也没有闲着，叫春桃的同乡继续在外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三皇子的妈妈的。很快，春桃的同乡就回来禀报了：“小姐，我打听清楚了，三皇子的妈妈和周夫人以前关系很好，周夫人没进府的时候，还在三皇子妈妈那里住过一些日子。” 叶挽宁心一紧：“这么说，周夫人和三皇子的妈妈以前就认识了？” “好像是。”春桃道，“而且，我打听清楚了，周夫人那时候能进府，也是三皇子妈妈帮忙的！” 叶挽宁的心里猛然一亮！原来如此！周夫人和三皇子的妈妈，原来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母亲的死，很可能是她们两个人合谋的！ “还有别的消息吗？”叶挽宁问。 “还有，我还打听清楚了，三皇子的妈妈最近常常去寺庙烧香，好像是在求什么。”春桃道。 叶挽宁眼睛一亮：“是哪个寺庙？” “就是城郊的报恩寺。”春桃道。 叶挽宁点点头：“我知道了。”心里有了主意，三皇子的妈妈去报恩寺烧香，也许是想求神拜佛保佑三皇子平安无事，这也许是一个接近她、打探消息的好机会。 “春桃，你帮我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报恩寺。”叶挽宁道。 “小姐，您要去报恩寺？”春桃有些惊讶，“现在外面这么乱，您还是别出门了吧。” “没事。”叶挽宁说，“我们小心点就是了。我想去看看，三皇子的母妃到底在做什么。” 春桃知道她的性子，只要她想做，别人说什么也没用。春桃只好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和春桃换上普通一些的衣服，带着几个侍卫，往城郊的报恩寺走去。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着，很少见到行人。叶挽宁将帘子掀起一角向外看，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次会有收获。 到了报恩寺，叶挽宁和春桃下了马车，走进寺庙。寺庙里很安静，几个僧人在里面打扫卫生。 “小姐，我们去哪里找三皇子的母妃啊？”春桃小声问。 叶挽宁四处看着：“我们四处逛逛，也许会看见。” 两人在寺庙里慢慢走，欣赏着里面的景色。报恩寺的景色很美丽，特别是寺庙的后山，那里的竹林很幽静。就在她们准备去后山看看的时候，突然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中年女子走过来，那女子保养得很好，穿着华丽的衣服，看上去雍容华贵，但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叶挽宁认出来，那个人就是三皇子的母妃，李妃。 “小姐，是她！”春桃小声说。 叶挽宁点点头，拉着春桃往旁边躲了躲，想看看李妃要去哪里。 只见李妃在几个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往佛寺的后院里走去。后院是佛寺的禁地，一般人都不能进去。 叶挽宁心中一动，跟在后面。 她和春桃躲在一棵大树后，看李妃往后院的一间禅房走去。 “她进去了。”春桃道，“我们怎么办？” 叶挽宁皱起眉头：“我们等等看。” 两人在树后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禅房的门终于开了。李妃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看样子心情好多了。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阵，似乎在等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李妃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李妃点点头，从手腕上摘下一串名贵的佛珠，递给老和尚：“大师，多谢你了。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老和尚接过佛珠，道：“娘娘客气了。只要按照老衲说的做，三皇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李妃笑了笑：“多谢大师吉言。” 她说着，带着宫女和太监离开了。 叶挽宁和春桃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小姐，那个老和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春桃问。 叶挽宁皱紧眉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老和尚和李妃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看着老和尚走进禅房，心里有了一个主意：“我们去看看。” 叶挽宁拉着春桃，悄悄地来到禅房外，侧耳倾听。 “都安排好了吗？”一个声音问。 “放心吧，大师。药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把药让太子殿下服下，他就会和三皇子一样，神志不清，做出些荒唐事来。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废了他。”另一个声音回答。 “啊？”叶挽宁和春桃同时震惊！他们竟然还要对太子下手！叶挽宁只觉得血液都要冲到脑袋上来了，手脚冰凉。他们竟然还想害太子！这群人简直丧心病狂！ 叶挽宁压住心头的怒火，继续听着。 “做得隐秘些，别落下什么把柄。现在三皇子已经被关起来了，我们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放心吧，大师。我已经安排好了，会让人装作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把药给送进去。到时候，就算查起来，也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第三十四章 找到线索 “好。事成之后，我会禀告娘娘你的功劳，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大师！” “春桃，我们走！”叶挽宁拉着春桃，悄悄地离开了禅房。 回到寺庙的前院，叶挽宁的心还在狂跳。 “我们现在怎么办？”春桃的声音也有点抖。 叶挽宁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我们必须赶紧告诉太子殿下和裴大人，让他们小心一些。” 她看看天：“还来得及，我们赶紧回京城！” 两人赶紧从报恩寺离开，坐上马车，往京城赶去。 叶挽宁在马车上一直在想刚刚听到的话。那个老和尚和神秘人，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对付太子？ “难道是三皇子的余党？”还是说，他们还有别的靠山？ 叶挽宁不敢再想了。她只知道，必须尽快阻止他们，否则太子又会陷入危险。 回了京城，叶挽宁没有去尚书府，而是直接去了裴府。 裴执听说她来了，连忙让她在书房见面。 “叶小姐，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裴执问。 叶挽宁把自己在报恩寺听到的话告诉他，裴执的脸一下子凝重起来。 “他们竟然敢这么大胆！”裴执怒声道，“看来三皇子的余党还没有清除干净，而且他们的野心不小，竟然想对太子殿下下手！” “是啊。”叶挽宁道，“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们。” 裴执皱了皱眉头：“那个老和尚和神秘人，你看清楚他们的样子了吗？” “没有。”叶挽宁摇摇头，“我们只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没敢靠太近。” 裴执想了想：“报恩寺的住持是慧能老和尚，他德高望重，应该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寺里的某个僧人，亦或者是假冒的僧人。” 他停了停：“我让人去报恩寺查那老和尚的身份，另外加强太子殿下的保护，免得他们对殿下不利。” 叶挽宁点头：“好。我们也要告诉殿下。” 裴执道：“我已经派人通知殿下了，你也别担心了，会有人保护好他的。” 叶挽宁心里才稍微放下点心来：“谢谢裴大人。” 裴执道：“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叶挽宁离开裴府，回到尚书府。她把在报恩寺的事情告诉了叶尚书和叶承景，两人非常震惊。 “这群人，真是太可恶了！”叶尚书怒道，“他们竟然连太子都敢动！我这就进宫，找皇上谈谈！” 叶挽宁点点头：“爹，你去吧。我们也做好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事情。” 叶尚书急匆匆离开尚书府，进宫去了。 叶承景对叶挽宁说：“宁宁，你说那神秘人是谁？他能安排人接近太子，一定不是一般人。” 叶挽宁皱眉：“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一定是三皇子的人，亦或者和李妃有关的人。” 她停了停，又问：“大哥，我们也不能闲着。你能不能查一查，最近谁在跟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接触？” 叶承景点了点头：“好，我让人去查。” 接下来几天，京城里的气氛更加紧张。裴执派人加强了对太子的保护，叶承景也在暗中调查和太子身边的人接触的人。叶挽宁就呆在尚书府里，时刻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她知道，那个神秘人和老和尚肯定不会罢休的，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对付太子。 果然，没几天，就有消息传来。一个给太子下毒的宫女被抓住了，据她供认，是受一个神秘人指使的，那人给了她一瓶毒药。但那个神秘人很狡猾，宫女不认识他，没见过他的真容，只知道他嗓子很哑。 “看来我们的防备起作用了。”裴执道，“但这也说明，他们并没有放弃，我们还不能大意。” 叶挽宁点点头：“是啊。那个老和尚和神秘人一天不抓到，太子殿下就一天不安全。” 裴执道：“我已经派人加大了对报恩寺的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找到老和尚的消息。” 又过了几天，裴执的人终于传来喜讯。 “大人，我们找到线索了！”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进来对裴执说，“那个老和尚不是报恩寺的僧人，而是李妃手下的太监假冒的！我们在他的房中找到了和神秘人联系的信件！” 裴执和叶挽宁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太好了！”叶挽宁道，“快拿信来给我看！” 侍卫把信递了上来，裴执接过一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叶挽宁问。 裴执把信递给她：“你看看！” 叶挽宁接过信看了一下，发现那封信的意思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至少可以确定，那个神秘人就是吏部尚书！吏部尚书是三皇子的妈妈李妃的表哥，一直支持着三皇子，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在背后做这么多坏事！ “原来是他！”叶挽宁气得直瞪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裴执道：“我们不能再等了。我马上进宫，把这件事告诉皇上，把吏部尚书和那假扮僧人的太监拿下！” 叶挽宁点点头：“好！” 裴执匆匆进宫，没过多久，就有好消息传来了。皇上大怒，把吏部尚书和那假扮僧人的太监拿下，彻查这件事。经过拷问，吏部尚书和那太监终于招供了。原来，他们是受了李妃的指使，想在三皇子被关起来的时候，对太子动手，然后让其他皇子登上皇位，继续操控朝政。 皇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大发雷霆，将李妃囚禁入冷宫，永不见面。那吏部尚书和那太监被处死，那些死党也被逐一清算。 至此，三皇子的势力终于被一扫而空，朝堂终于太平了。 太子也终于稳固了自己的位置，得宠于皇上，被重用。 叶挽宁站在尚书府的大院里，看着外面的阳光，终于，她松开了紧皱的眉。这持续了许久的斗争，终于结束了。 但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她的仇，还没有报完。她还要查清楚母亲的死因，那个曾经伤害过母亲的人，都要受到惩罚。 “小姐，您在想些什么呢？“春桃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 叶挽宁接过来，笑了笑：“我在想，以后的日子，总算是平静些了。“ 第三十五章 药引牵机丸 春桃也点了点头：“是啊。三皇子和那李妃都被处罚了，朝堂也太平了，我们以后，就可以好好过了。“ 叶挽宁看着远处的天空，眼中的决心很坚定。 平静的日子，只是暂时。 叶挽宁深知道，这刚刚开始的复仇，还没有完成。 三皇子和李妃被处罚后，京城的气氛渐渐平静下来。叶挽宁的日子也回到了正轨，每天看看书，打理打理铺子，有时候和裴执还有叶承景有空就会在一起商量些事情。 但她没有忘记母亲的死。她知道，虽然三皇子和李妃被处罚了，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没有被完全发现。 这天，叶挽宁正在书房里看书，叶承景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宁宁，我查到了一些事，关于你妈妈。“叶承景脸上满是兴奋。 叶挽宁忙放下手中的书：“什么？“ “我查到了，妈妈病的时候，除了三皇子的母妃送过药，周夫人也送过药给妈妈。“叶承景说。 叶挽宁皱眉：“周夫人？她为什么要给妈妈送药？“ “我不知道。“叶承景说，“可我觉得，一定有问题。我还查到了，妈妈去世后，周夫人得到了很多妈妈的财物，一些珠宝和字画，很名贵。“ 周夫人当年只是妈妈身边的一个丫鬟，妈妈去世后，她就可以得到这么多的好处。这本身就非常可疑。 “还有别的吗？“叶挽宁问。 “我还查到了，周夫人进府是李妃帮忙的。和李妃的关系很亲密。“叶承景说。 叶挽宁点头：“这么说，周夫人很可能是李妃在妈妈身边布下的棋子？妈妈的死，和她也有关系？“ “很有可能。“叶承景说，“我想继续查下去，找到证据。“ 叶挽宁说：“好，我和你一起查。“ 几天后，叶挽宁和叶承景一起开始仔细查寻周夫人和妈妈当年的事情。 她们找到了当年在妈妈身边伺候的一些老丫鬟、老嬷嬷，问起当年的事情。 “那时候我们就觉得奇怪，但母亲信任周夫人，自己也没有怀疑过她。“老嬷嬷道，“现在想来，周夫人每次送的药，母亲吃了病情都越发加重。“ “是啊。“叶挽宁和叶承景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恼怒。果然是周夫人！她真的对母亲下了毒手！ “你知不知道，周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叶挽宁问。 “不知道。但我听说，周夫人当年和府中的一个小厮很好，那个小厮后来突然不见了，有人说，是被周夫人赶走的。“老嬷嬷道。 叶挽宁心下一动：“有这事？“ 叶挽宁的指尖沿着泛黄的账本滑过去，因时日久远，墨迹有些模糊。这是春桃从库房的角落里翻出来的，母亲生前最后半年的用度。 “小姐，你看这里。“春桃指着其中一页，“每个月初三，都有笔支出，写的是''药材''，数目不小，但账面上没写买了什么。“春桃道。 叶挽宁侧过身，凑近了些，烛火投下淡淡的阴影。母亲的字迹娟秀，唯独这几笔记录格外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初三......“她指尖轻点桌面，“周夫人每个月初二都会去城外的慈云寺上香，这个时间太巧了。“ 春桃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那些钱是给周夫人的？她拿买药材的名义，中饱私囊？“ “不只这样。“叶挽宁把另一本药方打开，“母亲那时候的药方里，根本不需要用那么名贵的药材。“ 她忽然停住：“去把当年给母亲煎药的张妈叫来。“ 春桃吓了一跳，张妈可是府里老人，现在在洗衣房当差。被请到红叶庭时，她搓着围裙，眼神闪烁不安。 “张妈。“叶挽宁开门见山，“当年母亲喝的药，都是你煎的？“ “二小姐饶命！老奴......老奴有苦衷啊！“张妈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你只管照实说，我保你无事。“春桃扶起她。 张妈抹着眼泪，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当年周夫人每月初三拿出一包“补药“，让她偷偷加入汤药里。她不肯，被周夫人以家人性命威胁，不得不照办。 “药粉是白色的，闻着有点苦杏仁味。“张妈颤抖着说，“每次加了那东西，夫人当晚就咳得厉害......“ 叶挽宁的心沉下去。苦杏仁味，多半是含氰化物的毒物。周氏果然早就起了杀心。 “周夫人从哪里拿药粉？“ “好像是......从一个穿青布衫的男人手里接的。“张妈努力回想，“就在府后门的柳树下，每月初二晚上。“ 青布衫男人？叶挽宁忽然想起老嬷嬷提到过的失踪小厮。 她马上派人去查当年府里的小厮名册，果然有个叫阿福的，名册上写着“三年前失足落水亡“，可备注那里却有一个指印，模模糊糊的，像是被人改过的。 “去查阿福的来踪去迹，还有他家人。要快！重点查慈云寺附近的百姓。“叶挽宁对身边的亲信侍卫说。 三天后，侍卫回报：阿福根本没有死，当年收了周氏五十两银子，假死脱身，如今在慈云寺做杂役，他的母亲还住在城郊，上周刚被人接去了城里的大宅院。 “挺快啊！“叶挽宁冷笑道，“这是怕我们找到人证，先下手为强？“ 她换上男装，带着春桃就往慈云寺而去。正值庙会，寺里人来人往。春桃去缠住知客僧，叶挽宁溜到后院杂役房。 一个穿灰色短打的中年男人正在劈柴，侧脸轮廓和名册上的阿福有七分相似。叶挽宁故意撞掉他脚边的柴刀：“对不起，手滑。“ 男人抬头骂骂咧咧，看清叶挽宁的脸时却愣住了，眼底顿时慌乱起来。 “阿福哥，别来无恙？“叶挽宁压低声音，指尖亮出从账本上拓下来的指印，“这个印记，你该认识吧？“ 阿福手里的斧头“bang“的落在地上，他转身就跑。叶挽宁早有准备，几个侍卫从树后闪出，将他按在地上。 “二小姐饶命！“阿福哭丧着脸，“都是周夫人！是她叫我去买''药引牵机丸''，事成之后，她就给我一百两！“ 牵机引是剧毒，服后全身抽搐，如被牵动一般，母亲临终前就是这种中毒症状。叶挽宁看着他：“药铺叫什么名字？管事的是谁？“ 第三十六章 特效药 “好像叫回春堂，是个瞎了一只眼的独眼龙！“ 拿到关键供词，叶挽宁却没将阿福处死，而是让人将他秘密囚禁起来。她知道，周氏还有更大的网！ 回春堂！ 回到府里，刚脱下衣服，叶挽宁就听到叶承景急急的敲门声。他手里握着张字条：“宁宁，这是从周夫人房里搜出来的。“ 一看，那字条上只有一行字：“初三药已备，老地方会我。“笔迹潦草，却和阿福名册上的指印能对上。 “看来，真要去会会那独眼龙了。“叶挽宁将字条拿在手里，又凑近烛光，看着它烧成灰，“顺便，看看周氏的药，究竟是给谁的。“ 叶挽宁用帕子仔细地在指尖擦拭，火光在账本上投下一个个小光斑。阿福的口供就压在账本底下，“回春堂“三个字被她用朱砂笔圈了又圈。 “小姐，真要去？“春桃往炉子里又添了块炭，“听说，那独眼龙掌柜凶得很，上个月把闹事的乞丐腿都打断了。“ 叶挽宁将供词捻成细条，塞进袖袋里：“越凶的人，越会露破绽。“她起身将墙上的青布男装取下，“换身行头，我们午后去。“ 回春堂在城南最臭最泥泞的一条破巷最里间，黑漆漆的门面，上面挂着块木牌子，早已漆落，隐约能看到几个大字：回春堂中药店。 叶挽宁刚踏进门口，就被那药味熏得直皱眉，味道里还夹着血腥气，这绝对不是正常药铺该有的味道。 “是抓药，还是看病？“柜台后趴着个男人，只有一只眼睛，眼珠浑浊不清。脸上有刀疤，从眉毛上方一直划到下巴。那男人正用空洞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叶挽宁学着街上的小混混压低声音：“我家老爷子心口疼得要命，听说您这有特效药？“ 独眼龙不屑地哼笑道：“特效药？那得看你们付不付得起钱。“ 钱不够？没关系。叶挽宁将一袋子碎银子拍在柜台上：“我想要最好的药，要三年前的那种白色药粉，能迷昏人的药。“ 独眼龙眼睛一亮，伸手去拿钱，叶挽宁却忽然说：“对了，我家老爷子说，要三年前的那种白色药粉，说是你这儿才有现配的方子。“ 独眼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骤然褪尽：“什么三年前的白色药粉？我不认识你在说些什么。“ “就是那个能治疗''心病''的药。“叶挽宁死死地盯着他的那只眼，“有位妇人每个月都来买，难道你忘记了？“ “哐当“一声，独眼龙手上的算盘掉在地上。他从柜台后面猛然冲出来，一把掐住叶挽宁的脖子：“你是我家老爷子派来的？！“ 叶挽宁早知道他会这样，抬肘狠狠地撞向他胃间。独眼龙疼得松手，叶挽宁顺势往后连退两步，从袖中摸出银针：“三年前，周夫人从你这儿买牵机引，毒死了叶尚书的原配。我一旦报官，你觉得官家会放过你？“ 独眼龙捂着胃，眼睛闪射着毒蛇般的凶光：“你要什么？“ “我要知道，药是谁给你的。“叶挽宁步步紧逼，“还有，周夫人每次来你这儿买完药，都见了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独眼龙眼睛一狠，抄起门边的扁担就往叶挽宁头上砸来。叶挽宁往一边侧倒，手中的银针脱手飞出，正中他肩膀。 “抓住她！“独眼龙大喊，身后两个手持大刀的壮汉也从后堂冲了出来。 叶挽宁知道不好，撒腿就往门外跑。小巷狭窄，她专拣道上堆满垃圾的地方钻，身后的脚步声紧紧追来。眼看就要被追上，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辆马车，车夫一把将她拉上马车。 “裴大人？“叶挽宁看清车夫的脸，惊得眼睛都睁大了。 裴执摘下头上的草帽，露出俊朗的面容：“我就知道你会自己跑来找事。“他扬鞭赶车，马蹄溅起的泥水正打在后面追来的壮汉脸上。 马车飞快地驶离小巷，叶挽宁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她望着裴执侧脸紧抿的样子，忽然笑了：“你怎么会在那里？“ “叶承景说你去了回春堂，我不放心。“裴执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耳根微热，“那独眼龙是三皇子的人，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是......“叶挽宁心里暖暖的，刚想接话，忽然发现袖口多了样东西——应该是刚才混战时从独眼龙身上扯下的一块布片，上面绣着个斜着写的“李“字。 “那是......“ “李妃家的标记。“裴执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在背后给周氏撑腰的，是李妃。“ 马车在偏僻处停下，裴执递给她个油纸包：“刚买的糖糕，压压惊。“ 叶挽宁捏着热乎乎的糖糕，忽然想起上辈子临死前，也是这样凄冷的下午。她被关在柴房里，薛临安拿着块发霉的馒头在她眼前晃悠，说只要她肯把母亲留下的兵符拓本交出来，就给她口吃的。 “在想什么？“裴执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 “没想什么。“叶挽宁咬了口糖糕，甜甜的香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裴执从怀里掏出张纸：“我让人查了，回春堂每个月都会往宫里送''药材''，签收的人是李妃的心腹太监。“他用指尖点在纸上的日期，“明天就是送货的日子。“ 叶挽宁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们去''借''点东西。“裴执眼里闪出狡黠的光，跟在朝堂上沉稳的宰相完全不一样。 月黑风高，城南的官道上一片寂静，虫鸣都隐匿了踪迹。叶挽宁裹紧身上的夜行衣，趴在草丛里数着前方的灯笼——一共三辆马车，一前一后，每辆上都有四个护卫，腰间别着弯刀，制式统一。 “是京畿卫的人。“裴执按着她的肩头低语，吐气的温热沿着她的耳廓传来，“三皇子把自己的亲卫都派来了，看来车上的东西很不一般。“ 叶挽宁的心跳得飞快，握紧了手里的短刀。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事，手心全是汗，浸湿了刀柄。 第三十七章 掺点巴豆粉 车队渐渐近了，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裴执忽然按住她的肩，低喝一声：“动手！“ 埋伏在周围的护卫们同时冲出，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车轮，落在车队上。京畿卫显然没料到会遭遇袭击，一个个都慌乱地举盾格挡。叶挽宁趁机从第一辆马车窜到第二辆，一刀砍断马车的缰绳。 “快！“她冲车夫喊，那是裴执安排的人。车夫调转马头，飞快地朝相反的方向奔跑。 第一辆和第三辆马车的护卫反应过来，抽刀追了上来。裴执持剑，一剑拦住领头的校尉：“你的对手是我。“ 剑光、刀影在月色中交错，裴执的武功远比叶挽宁想象的要厉害。他身形如燕，剑尖总能刺向对方最致命的破绽。裴执一剑下去，将校尉挑落马下。 “撤！“裴执大喊一声，翻身上马追上了叶挽宁的马车。 两个人一路狂奔，将马车推进裴府密道后才停了下来。几个护卫七手八脚地将马车推进密道，叶挽宁一掀帘子，顿时看见里面堆满了油纸包裹的药包。随手一撕，里面是白色粉末，散发着淡淡的杏仁味。 “是牵机引。“叶挽宁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么多，足够毒死半个京城的人了。“ 裴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三皇子和李妃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密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卫冲进来：“大人，不好了！京畿卫包围了裴府，说我们劫持了宫中药车！“ 叶挽宁“啊“了一声：“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裴执冷笑：“看来我们中间有内鬼。“他冲身边的护卫道，“把药车藏进暗格，所有人从侧门疏散。“ “那你怎么办？“叶挽宁拉住他，“我跟你一起去应付他们。“ 裴执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转身走出密道，叶挽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她冲春桃使了个眼色：“把药包都拆开，往里掺点巴豆粉。“ 春桃傻眼了：“小姐，这是要......“ “照做就是。“叶挽宁的眼睛里闪着光，“既然他们想栽赃，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料。“ 一个时辰后，裴府大堂。 京畿卫指挥使赵峰拿着一包药粉，趾高气昂地对裴执说道：“裴大人，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裴执悠然地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赵指挥使说这是从本府搜出来的？“ “难道还是假的？“赵峰把药粉扔在裴执面前，“这可是给李妃娘娘治病的药，你竟然劫持，是不是想谋反？“ “治病的？“裴执笑了，“赵指挥使可以打开闻闻看。“ 赵峰疑惑地点开纸包，一股难闻的味道直冲喉咙，他惊呼：“这......这是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这是什么。“裴执扔下茶杯，声音忽地冷了下来，“我还听说，有人借给药的名义，往宫里运巴豆粉。赵指挥使你说说，如果闹到皇上那里，会是什么下场？“ 赵峰头上渗出冷汗，他当然知道车里是什么。三皇子让他栽赃裴执，可没说药会变成巴豆粉。 “误会，都是误会！“赵峰讪讪地收起药包，“看来是手底下人搞错了，我们走。“ 看着京畿卫灰头土脸地离开，裴执嘴角的笑慢慢褪去。他走进密道，叶挽宁正指挥着人把药粉倒进茅坑里。 “做得好。“裴执赞道。 叶挽宁回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他们会不会对皇上动手？“ “很有可能。“裴执长叹了一口气，“最近李妃总以服药为借口待在养心殿，那药，应该是给皇上用的。“ 叶挽宁的心中瞬间充满了不安。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情景，剧烈的咳嗽，嘴唇发紫，和牵机引中毒的症状完全吻合。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叶挽宁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能让母亲的悲剧再次上演。“ 裴执握住她的手，手心的温度让她觉得稍微安稳了些：“我已经让人监视养心殿了，明天早朝，我会提醒皇上的。“ 他顿了顿，又道：“你今夜就在密道里休息，外面不安全。“ 密道里铺设了柔软的地毯，还点了安神的熏香。叶挽宁躺在软榻上，却迟迟没有睡意。她总能听到母亲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裴执似乎没睡。裴执坐在不远处的烛光旁看书，看得非常认真，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柔和而温暖。 “怎么不睡？“裴执察觉到她醒了，放下书走过来。 “你也去睡吧。“叶挽宁往里挪了挪，“这里有我就行了。“ 裴执笑了笑，在榻边坐下来：“我守着你。“ 叶挽宁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连忙闭上眼睛装睡。黑暗中，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也许，有他在身边，真的可以不用那么害怕。 天还没亮，叶挽宁就被春桃的敲门声惊醒了。 “小姐，宫里出事了！“春桃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煞白。 “什么事？“叶挽宁警觉地问。 “皇上昨夜突然发病，现在昏迷不醒！“春桃似乎要哭出来，“太医说......说是中毒！“ 天旋地转般，叶挽宁只觉眼前一黑，手扶着桌子才没有跌倒。还是晚了一步！ “裴大人呢？“ “人早就进了宫。“春桃递上外衣，“叶大人也派人来催了，让你快些过去。“ 叶挽宁顾不得许多，换好衣服，跟着叶府的马车赶到了养心殿。养心殿的大门外汇集了无数大臣，所有人都显得焦灼不安。 叶尚书看到她，赶忙将她拉到一旁：“宁宁，你可来了。太医说，皇上中的是牵机引，和你娘当年中的一样。“ 叶挽宁掐紧了拳头：“李妃呢？“ “人在里头侍疾。“叶尚书压低了声音，“三皇子刚才还说，要查是谁给皇上下了毒，矛头直指裴大人。“ 叶挽宁心下一紧：“他这是想趁机栽赃？“ “当然了。“叶尚书一声叹气，“现在没有证据，我们根本反驳不了。“ 第三十八章 让镇北将军的旧部起兵谋反 就在这时，殿门开了，三皇子搀着李妃走了出来。李妃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脸上有恰到好处的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各位大人，“三皇子清了清嗓子，“父皇突然发病，定是有人想置父皇于死地。儿臣已经让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三皇子含沙射影地看了裴执一眼：“特别是最近和父皇接触过的人，都要查一查。“ 裴执上前半步：“三皇子的意思，是怀疑臣吗？“ “别多心。“三皇子假惺惺地笑，“只是例行公事。“ 李妃突然号啕大哭：“都怪我，是我昨夜亲手给皇上炖的燕窝。万一皇上有什么好歹，我也随他去了......“ “是啊，是啊，李姐姐快别哭了。“众大臣立刻附和，一个个投去怜惜的目光。 叶挽宁冷眼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怒火在心里燃烧。 “李妃娘娘用得着自责吗？“叶挽宁突然开口，声音清脆，“燕窝本无毒，怕是有人将别的毒物放到了燕窝里吧？“ 李妃的哭声戛然而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叶挽宁微微一笑，“只是听说牵机引遇热会融化在液体里，无色无味。不知道娘娘炖燕窝的时候，有没有别人在场？“ 三皇子大怒：“叶挽宁！你休得胡说！我娘怎么可能会害我父皇？“ “我可没说娘娘害了皇上。“叶挽宁不卑不亢，“只是觉得事有可疑。不如让太医把燕窝的残渣找出来，也许可以发现些什么。“ 各位大臣也一起劝三皇子，都说查一查也好，看看是谁竟敢陷害他们母子。 太医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瓷碗：“禀告各位大人，这燕窝残渣里确实有牵机引，而且......“他顿了一下，“还有珍珠粉，是东珠磨成的，这世上除了娘娘的宫里，没有第二个人会有！“ 大家不由自主地都将目光对准了李妃。李妃腿一软，差点倒下：“不是我！不是我下的毒！“ “人证物证俱在，还想狡辩？“叶尚书上前一步，“来人，将李妃拿下！“ 三皇子正要喊人，裴执却突然拔出剑：“谁敢！谁敢动我母后！“ 裴执迎上三皇子的目光，毫不畏惧地对视着：“三皇子，现在事已至此，狡辩是没有用的！“ 三皇子气急败坏：“我要亲手擒了你这乱臣贼子！都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京畿卫纷纷抽刀，和裴执带来的禁军对峙起来。养心殿外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叶挽宁也退了一步，悄悄对叶承景使了个眼色。叶承景明白，悄悄带着几个亲信侍卫从李妃身后包抄上来。 “李妃娘娘，“叶挽宁突然提高了声音，“还是招了吧。昨晚给皇上送燕窝的时候，你是不是让小厨房的张嬷嬷加了''料''？“ 李妃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看去。叶挽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人群里有个穿灰色衣服的嬷嬷，正往人群外挤。 “抓住她！“叶挽宁喊道。 叶承景几人扑过去，将张嬷嬷按在地上。张嬷嬷吓坏了，只顾着喊：“不是我！是娘娘！是娘娘让我把药粉放进燕窝里的！“ 铁证如山，李妃彻底垮了。三皇子还想反抗，裴执一脚把他踹倒，夺下了他的剑。 “把三皇子和李妃关进天牢！“裴执大声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望！“ 几个侍卫把哭闹的母子俩架了出去，众大臣才松了口气。叶挽宁看着闭上的殿门，心里暗暗祈祷：皇上，一定要挺住。 皇上昏迷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旨，将李妃赐死，三皇子废为庶人，困于密室。处置完这对母子，皇上的精神好了很多，开始调查当年镇北将军的案子。 叶挽宁把母亲留下的账本和信件拿了出来，皇上看着上面的记录，气得直发抖。 “好一个三皇子！好一个李妃！“皇上一拍龙椅，“为了一己私利，残害忠良，动摇国本！“ 他对叶尚书说：“叶爱卿，多亏你有个好女儿。这件事，你功不可没。“ 叶尚书连忙磕头谢恩，冲叶挽宁的眼神里满是欣慰。 皇上又转头问裴执：“裴爱卿，你觉得该怎样补偿镇北将军的家人？“ “回皇上，应该为镇北将军平反，昭雪其名誉，厚葬其家人。那位将军的孙子现在在边关从军，可召他回来，委以重任。“裴执说道。 皇上“嗯“了一声：“准奏。“ 看来事情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但叶挽宁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母亲留下的事情不仅仅只是账本和那些信而已。 这天，叶挽宁正整理母亲的旧物，突然发现母亲的梳妆台抽屉最下面那块木板是松动的。她用力一撬，木板撬开了，一块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掉了出来。 叶挽宁拿起来，是一张羊皮，泛黄色的羊皮上面画着图案，看形状像是令牌的拓本。 “这...这是...“叶挽宁有些紧张，她想起了上辈子，薛临安逼她交出来的那东西，就是这个！ 春桃走了进来，看到羊皮上面的图案：“这是什么呀？“ “兵符！“叶挽宁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兵符的拓本！“ 母亲当年果然偷了兵符的拓本！怪不得三皇子和李妃一定要将她置于死地！ “快，把这个给裴大人送去！“叶挽宁把羊皮又小心翼翼地包好，“这是证明镇北将军清白的最有利证据！“ 春桃刚要出门，就见叶承景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宁宁，不好了！三皇子被圈禁前，让人把一份兵符拓本送到了边关，说是皇上密令，让镇北将军的旧部起兵谋反！“ 叶挽宁像是被雷击中般：“什么？“ “现在边关已经乱了，好些城池都被叛军占领了。“叶承景急得满头大汗，“皇上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说要派兵镇压。“ “他们这是想借刀杀人！如果朝廷真的派兵镇压，就坐实了镇北将军旧部谋反的罪名！“叶挽宁握紧手里的羊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承景问。 第三十九章 国舅爷 “我们必须赶在朝廷大军出发前，把真正的兵符拓本送到边关，告诉他们这是个阴谋。“叶挽宁看向窗外，“我知道有个人可以帮忙。“ 她赶忙带着羊皮去找裴执。裴执听了事情的始末，皱起眉头：“三皇子这步棋太毒了。他是想让镇北将军的旧部和朝廷彻底反目，自己好坐收渔利。“ “我们必须阻止他。“叶挽宁道，“你认识的那个江湖组织''影阁''，能不能帮忙把拓本送过去？“ 裴执点点头：“影阁的人都是高手，而且熟悉边关的地形。让他们去，应该来得及。“ 他让人去联系影阁，在城外破庙交接。叶挽宁亲手将羊皮送到破庙，交给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三天之内，务必送到镇北将军的孙子手里。“叶挽宁叮嘱。 黑衣人点点头，接过羊皮，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叶挽宁松了口气，转过身想走，却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叶二小姐，别来无恙。“薛临安从树后出来，阴恻恻笑道，“没想到你居然找到了兵符拓本。“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挽宁心里一紧。 “我等你。“薛临安一步一步逼上来，“把拓本给我，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做梦吧你。“叶挽宁冷笑道，“拓本我已经送人了，你休想再拿到。“ 薛临安的脸一下子阴沉得可怕：“既然这样，那你去死吧！“ 他拔出匕首，向叶挽宁刺去。叶挽宁早有防备，闪身避开，同时吹响了腰间的哨子——这是她与裴执之间约定的信号。 不多久，裴执带着一票人马赶了过来，将薛临安团团围住。 “薛临安，束手就擒吧。“裴执的剑指着他的喉咙。 “束手就擒？我还想跑呢。“薛临安看了看身边的士兵，知道逃不掉了，突然疯了般笑起来，“就算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三皇子还有后手，你们等着瞧！“ 裴执不等他说完，一剑刺进了他的喉咙。薛临安握着剑的手突然僵住，随即倒在地上死了。 叶挽宁看着他的尸体，心里居然没有半点波澜。这个毁了她上一世的男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们回去吧。“叶挽宁对裴执说。 裴执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影阁的人很可靠。“ 叶挽宁看着他坚毅的目光，点了点头。这次，他们一定会赢。 当影阁的人带着从薛临安身上搜出的青铜令牌消失在夜色中时，叶挽宁的手指抖个不停。她握着令牌，上面的“李“字已经被血迹浸染得模糊不清。 “这是李国公府的私兵令牌。“裴执用帕子将令牌上的血迹擦净，“看来薛临安死前说的倒是真话，三皇子有后手。这次拿薛临安的兵符拓本，只怕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裴执将令牌放进袖袋里：“我会派人盯着李国公府的。你最好也小心些，别一个人出门。“ 叶挽宁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春桃举着灯笼慌慌张张地跑来：“小姐！不好了！胭脂铺被查封了！“ “什么？“叶挽宁飞快地跳下马车，“是谁？“ “还能是谁？李国公带着京兆尹的人，说咱们的玫瑰膏用了宫廷禁品，犯了僭越之罪！“春桃气得脸通红，“王掌柜想拦，还被他们打了一巴掌！“ 叶挽宁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玫瑰膏里的胭脂虫确是西域贡品，可她早就通过慈安堂的老王办了通关文书，手续齐全，根本不算僭越。 “备车！去胭脂铺！“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飞快地奔跑，叶挽宁掀着车帘，看见街上的百姓都围在胭脂铺前指指点点。李国公叉着腰站在门口，得意洋洋地指挥着衙役搬东西。 “李国公好大的威风！“叶挽宁跳下车，声音清亮，“我倒想问问，我这铺子犯了哪条王法？“ 李国公转过身，堆着假笑：“原来是叶二小姐。你这玫瑰膏用了胭脂虫，那可是宫里娘娘才能用的东西，你一个侯府小姐敢拿来卖，不是僭越是什么？“ “证据？“叶挽宁步步紧逼，“我这有通关文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胭脂虫的来由和用途，李国公想看不想？“ “我......我不管什么文书！我说你僭越你就是僭越！“ “是吗？“叶挽宁冷笑一声，提高声音，“大家评评理！李国公不分青红皂白查封本铺，是为了国法，还是因为本铺揭发了李妃毒害先皇后的罪行，他想公报私仇？“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炸了锅。李妃毒害先皇后的罪行，虽然没明面定罪，可背后早传得沸沸扬扬。大家看着李国公，眼神忽然就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国公又气又急，扬手就要打她。 叶挽宁早有防备，侧身闪过，同时伸手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往地下一摔。瓶子里的玫瑰膏摔个粉碎，香气登时弥散开来。 “这玫瑰膏用的都是好材料，要真是有毒、有僭越，我叶挽宁甘受处罚！“她指着搬出来的那些胭脂，“可是查不出问题，李国公今天就得给我磕头道歉，还要赔偿我铺子的损失！“ 百姓们纷纷叫好，嚷着要去官府评理。李国公骑虎难下，额头直冒冷汗。 就在这时，裴执带着人赶了过来：“李国公，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财物，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见裴执来了，李国公的气焰一下子下去了一大截：“裴......裴大人，我这是依法办事......“ “依法办事？“裴执递给他一张报备的通关文书，“叶二小姐的通关文书早报过户部，皇上都知道。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寻衅滋事！“ 他对身后的几个侍卫说道：“把李国公和这些衙役都给我拿下，送到京兆尹衙门里问罪！“ 几个侍卫飞快地上来，李国公吓得直挣扎：“裴执！你敢动我？我可是国舅爷！“ “国舅爷也得守法。“裴执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带走！“ 见李国公被侍卫带走，狼狈不堪，叶挽宁总算是松了口气，转头对裴执说道：“多谢你及时赶来了。“ 第四十章 彻查李家 “我要是再慢来一步，你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裴执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下次别这么冲动。“ “知道啦。“叶挽宁吐了吐舌头，指挥伙计们把东西搬回铺子里。 百姓们看了场热闹，都说叶挽宁有胆识，不少人还趁着看热闹买了几盒胭脂，铺子的生意倒比平日还好。 关了铺子，王掌柜捂着红肿的脸来道谢：“二小姐，今天多亏了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叶挽宁递给她一瓶药膏，“把这个涂上，明天就好了。“ 看着重新排得整整齐齐的货架，叶挽宁心里却不是那么轻松。李国公被抓了，可李家树大根深，肯定不会就这样罢手。仗才刚刚开打。 李国公受了三天刑，人就放出来了。说是李太后求了皇上一夜，李国公终究还是没被重罚，只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 这样的结果在叶挽宁意料之中，却又让她心里堵闷。她翻看着红叶庭里母亲的旧物，希望能找出更多李家图谋不轨的证据。春桃忽然跑进来，手里拿着块沾着血的衣角：“小姐，这是刚才一个看守塞给我的，说......说是薛临安临死前，把东西藏在牢房的墙缝里。“ 叶挽宁心里一紧，她展开衣角，上面用炭笔写着一个潦草的“西“字，还有个奇怪的符号，像是只鸟，展着翅膀。 “西......“叶挽宁皱着眉头，“难道是西边的牢房？“ 她立刻派人去查薛临安被囚的牢房在哪儿，正是在天牢的西边。可牢房早就清理过了，怎么可能还有东西？ “会不会是别的地方？“春桃猜测，“比如西边的城墙？“ 叶挽宁摇着头：“薛临安被抓后，一直关在牢里，根本没去过城墙。“她看着那鸟形的符号，忽然想起什么，“我知道了！是西苑！“ 西苑是当朝的皇家园林，那里养着各种奇珍异禽，最有名的就是西域进贡的青鸾鸟。那个符号，太像青鸾的样子了。 “我们得去趟西苑。“叶挽宁站起来，却被春桃拉住。 “小姐，那可是皇家园林，没有旨意是进不去的啊！“ 叶挽宁想了想：“去求裴大人帮忙。“ 裴执相信了她的说法：“正巧皇上明天要去西苑赏鸟，我可以想法带你进去。“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扮作裴执的侍女，随着他混进了西苑。整个园子里，奇花异草繁花似锦，让人眼花缭乱，可她没心情欣赏，眼睛不住地在养鸟的笼子里搜索。 “青鸾在那儿。“裴执悄悄地用手指了指不远的一座高台，“它被单独关在金笼子里。“ 两个人便假装赏花，慢慢地走向高台。守在旁边的太监一见裴执，忙过来跪下拜道：“裴大人来了。“ “皇上还没到？“裴执东拉西扯地闲聊着，眼睛在笼子周围不停地溜达。 “快了，刚派人去问过。“ 叶挽宁发现笼子底座的木板是松动的。太监转身倒茶的时候，她飞快地伸手将那块木板抽出，木板下面掉出个油纸包。 就在这时，远处已经有了太监的唱喏声：“皇上-驾到-“ 两人心里一紧，裴执忙把油纸包塞进袖袋，拉着叶挽宁跪在路旁。皇上的仪仗轰轰隆隆地从二人身边经过，叶挽宁低着头，心跳得仿佛擂鼓一般。 等皇上走远了，两人才松了口气。回到裴府，叶挽宁赶忙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封信和半块虎符。信是三皇子写给李国公的，他说已经联络好了西域的突厥部落，让李国公拿着半块虎符为信，于月圆之夜打开西城门，里应外合攻占京城。落款的日期就在三天后。 “太狠毒了！“叶挽宁气得直哆嗦，“他们竟然跟外敌勾结！“ 裴执的面色也很凝重：“这半块虎符是镇北将军当年丢失的那一半，三皇子居然把它给了突厥人。“ 他赶紧派人跟踪李国公，果然发现李国公跟一个西域商人来往密切，行为鬼祟。 “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裴执道，“我们得赶紧禀报皇上，让他在月圆之夜加强西城的戒备。“ “不行。“叶挽宁摇摇头，“皇上现在对李家还有所顾忌，他未必会信我们。万一打草惊蛇，他们就可能提前动手，那样就坏了。“ “那你想怎么办？“ 叶挽宁看着那半块虎符，狡黠地一笑：“我们就将计就计。“ 月圆之夜，西城门外静悄悄的。李国公穿着夜行衣，在城根下鬼鬼祟祟地徘徊，手里紧紧地握着那半块虎符。时间快到了，突厥人的影子却迟迟没有出现。他心里越发着急，总感到不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国公猛一回头，身后站着个穿突厥人衣服的大汉，他松了口气：“你们怎么才来？“ 大汉没有回答，只伸出手。李国公赶忙把虎符递过去，刚想说话，就被大汉一把按住。 “动手！“壮汉突然喊出标准的汉语。 周围响起无数禁军的呐喊，将李国公和他带来的私兵团团围住。裴执提着灯笼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李国公，你勾结外敌，还有何话可说？“ 李国公这才知道中了埋伏，他瘫在地上：“我......我是被三皇子逼的......“ 裴执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挥挥手，“带走！“ 叶挽宁站在城楼上，看着李国公被抓走，心底却没有什么快意。这场仗，他们赢了，可三皇子还在宗人府里，像条毒蛇一样等着反扑。 “在想什么？“裴执走过来，递给她件披风。 叶挽宁接过披上：“在想三皇子。他手里的牌，一定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 裴执沉默了许久：“我已经让人加强了宗人府的戒备，不会再让他有可乘之机了。“他顿了顿，“皇上已经下旨，要彻查李家，李太后也被禁足在慈宁宫。这次，他们应该翻不了身了。“ 叶挽宁点点头，可心底还是觉得不安。她望着天边那轮圆月，想起母亲临死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咳出的血将手帕染红了一半。 “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 第四十一章 中毒 马车行至胡同口时，叶挽宁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穿着粗布衣裳，背着个药箱，往李家的方向走去。 “停车！“她喊住车夫，“那个人是谁？“ 裴执探头一看：“是太医院的刘太医。这时候刘太医怎么去李家了？“ 两人跟在后面，看到刘太医从李家侧门进了府。叶挽宁心一沉：“难道李太后病了？“ 裴执摇头：“不像，刘太医是李妃的人，应该是传递消息。“ 他们在墙外等了半个时辰，刘太医出来了，药箱明显沉了许多。裴执离开去跟踪刘太医，叶挽宁则想法子混进李家。 绕到李家后院，翻墙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西厢房里还亮着灯。叶挽宁凑过去，就听到里面传出来李太后的声音：“......一定要让三皇子知道，已经拿到兵符的另一半，让他耐心等待......“ 兵符的另一半？叶挽宁心口狂跳，难不成母亲当年藏起来的不仅是拓本，还有真正的兵符？ 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一个打着灯笼的丫鬟，她瞪着惊恐的眼睛，大喊起来：“有贼啊！“ 叶挽宁心叫不好，转身就跑。李府的护院很快追了上来，她仗着熟门熟路，七拐八绕跑到了后门，却被两个护院堵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将护院踹倒，拉着叶挽宁就跑。 跑到安全的地方，叶挽宁才发现，救她的是影阁的人。 “裴大人让我们来接应您。“黑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刘太医去了宗人府，那件东西交给了三皇子。“ “什么东西？“叶挽宁心下一紧。 “那人把东西放在药箱最底下。看来三皇子和李太后果然还在暗中联络。“ 叶挽宁握紧拳头：不行，一定要尽快找到兵符的另一半，绝不能让他们如愿。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便去了慈安堂。老掌柜正在给孩子们发粥，她一来，老掌柜忙迎了出来：“二小姐怎么来了？“ “张伯伯，我想问我娘当年的事。“叶挽宁命人退开，“您知道她有没有藏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老掌柜想了想：“夫人当年确实常把贵重的货品存在我这里，不过她临终前都取走了......对了，有个紫檀木盒子她一直没拿走，说是留给你。“ 叶挽宁眼睛一亮，老掌柜带着她来到库房，从屋角搬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盒子。盒子上了锁，锁孔生锈了。叶挽宁用发簪撬开盒子，里面铺着红绒布，放着半块虎符和一封信。看样子虎符的样式和薛临安那半块一模一样，合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 信是母亲写的，她生前收到镇北将军交托的这半块虎符，嘱咐她万一将军出了事，就交到可信赖的人手中，为将军昭雪冤屈。 “原来如此......“叶挽宁哭了。母亲到死，都在惦念着镇北将军的冤屈。 她拿过虎符和信，刚要走，忽然见一个人从慈安堂前走过。是刘太医！他怎么会在这里？ 叶挽宁悄悄跟在他身后，只见他进了对面的一家药铺。叶挽宁侧过身子，从窗户往里看，正见刘太医和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说话，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过了好一会儿，刘太医走了出来。叶挽宁赶忙进去，亮出裴执给的令牌：“刚才那个人买了什么？“ 那掌柜吓了一跳，脸色惨白：“没......没什么，就是一些药......“ “说！“叶挽宁加重了语气，“他是不是买了鹤顶红？“ “不......不......“那掌柜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呜咽着，“是......是他让我给他配的，说要毒老鼠......“ 叶挽宁心里一紧，刘太医买鹤顶红做什么？难道是想毒死皇上？她忙让人去给裴执禀报，自己则继续跟着刘太医。只见他并没有回太医院，而是向着宗人府的方向去了。 叶挽宁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三皇子在宗人府里被严加看管，刘太医根本不可能进去，除非......她忽然想起宗人府的总管是李国公的表亲！ 看来三皇子是想让刘太医借着给皇上诊脉的机会毒害他，然后再嫁祸给太子，趁机夺权。叶挽宁不敢耽搁，赶忙向着皇宫赶去。 刚到宫门口，就见裴执急急忙忙地出来了。 “你来了正好。“裴执拉着她，“皇上突然晕倒了，太医说是中毒了！“ 叶挽宁的脑袋“嗡“的一声：“是鹤顶红？“ 裴执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太医刚查出来的。“ “刘太医买了鹤顶红，还去了宗人府的方向！“叶挽宁道，“一定是三皇子和他勾结，想毒害皇上！“ 两人飞也似的赶往养心殿。皇上躺在龙床上，脸已经发紫，呼吸非常微弱。太子守在床边，急得满头大汗。 “裴大人，叶二小姐，你们可来了。“太子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太医说父皇中的是鹤顶红，已经快不行了......“ “皇上没中鹤顶红！“叶挽宁上前一看，皇上的指甲缝里有白色粉末，闻起来有淡淡的杏仁味。“裴大人，皇上中的是牵机引，和我娘当年中的毒一样！“她肯定地说。 “快让人去查，最近给皇上进过食的人！“裴执立刻下令。 查来查去，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李太后身边的宫女，昨天给皇上送过燕窝。 “肯定是李太后！“太子怒道，“我去找她算账！“ “等等。“叶挽宁拦住他，“李太后深居简出，怎么会突然给皇上送燕窝？这里面肯定有诈。“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切，突然想起刘太医药铺里的掌柜手上有个梅花形的胎记。那个胎记，她在宗人府总管手上也见过！ “我知道了！“叶挽宁道，“是宗人府总管和刘太医勾结，借李太后的名义下毒，想嫁祸给李家，让三皇子趁机脱身！“ 裴执让人去抓宗人府总管和刘太医。果然，在总管家搜出了剩余的牵机引和他给三皇子的密信。人赃并获，三皇子这次插翅难飞。 皇上也在太医的救治中渐渐醒了过来，虽然依旧十分虚弱，却已经没有生命之忧。 第四十二章 秘道的入口 “把三皇子贬为庶人，发配到苦寒之地！“皇上气若游丝，“李家所有男丁，全部流放！“ “是。“ 这场风波算是过去了，但叶挽宁知道，这还远远不算完。她握着手中的半块虎符，心里明镜一样，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小姐，裴大人派人送了点心来。“春桃端着个食盒进来，打开盖子，里面是热腾腾的桂花糕，中间是软糯香甜的桂花馅，“说是御膳房新做的，让您垫垫肚子。“ 叶挽宁捏起一块送进嘴里，甜香绵密，转眼便化。 “春桃，你说这虎符，会不会还有别的秘密？“ 春桃愣了愣：“秘密？不就是调动军队的信物吗？“ “没那么简单。“叶挽宁的指尖沿着锦盒边缘滑落，“母亲临死前，特意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它。三皇子费尽心机想找到的，也不会只是调动边关的军队。“ 话还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微的响动。叶挽宁警觉地叮嘱春桃把烛火吹灭，然后两人就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在红叶庭的栅栏外徘徊了半天，又无声无息地远去。 “是李家的人？“春桃压低了声音问，似乎有些害怕。 叶挽宁没有说话，摸到枕下的小刀握紧。已经连续第三晚，有人在红叶庭外徘徊，对方显然很了解她的作息，一直没动手，更像是在试探。 一早，裴执果然带来了消息：“昨夜李国公府里出了事，换了批生面孔的护卫，都是手上有人命的死士。“ “他们是冲着虎符来的。“叶挽宁将昨夜的事告诉裴执，“我猜他们要的不止是兵符，还有兵符背后的秘密。“ 裴执沉吟半晌：“那么就引蛇出洞吧。“他凑到她身边，低声和她商量，温热的呼吸喷到耳边，叶挽宁耳根微热。 是夜，红叶庭特意只留了两个老仆守门，叶挽宁和裴执则躲在假山后面，借着月光观察动静。三更时分，果然有三个人影偷偷翻墙而入，径直向着放梳妆匣的屋子而去。 “动手！“裴执低喝一声，人已冲了出去。他手脚麻利，长剑出鞘带起一弯寒光，三两下就将那两个黑衣人制住。第三个想要跳窗而逃，却被叶挽宁甩过去的银针射中膝盖，惨叫着跌了下去。 “说！谁派你们来的？“裴执用剑抵住那人咽喉。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忽然往旁边的柱子撞去。叶挽宁一把将他拉回来，却在他的袖口发现了一个标记——那是西域密宗的图腾。 “是三皇子在突厥的旧部。“叶挽宁的心中一沉，“他果然和西域势力有联系。“ 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密信，证实了她的猜测。三皇子在信上说，兵符不仅可以用来调兵，里面还藏着当年先皇留下的宝藏地图，只要拿到完整的虎符，就可以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宝藏？“裴执皱眉，“我从未听说过。“ 叶挽宁却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虎符藏于海棠下，宝藏归于忠义人。“当时她还以为母亲随手编了一句诗，如今看来，那话里竟大有玄机。 “我们可能要去一趟西郊的海棠谷。“叶挽宁对裴执说，“母亲说过，那里是外婆家的旧地。“ 裴执点头：“我陪你去。“他看着她，眼底温和的柔情似水，“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让人知道，虎符在我们手里，是多烫手的物件。“ 他派人将黑衣人的尸体挂在李国公府的门口，尸体上贴着字条：“再敢觊觎虎符，便是这下场。“ 消息传了开来，京城震动。叶挽宁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威慑，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叶挽宁握住虎符，指尖在上面来回滑动。冰凉的金属上，烛光的倒影在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上跳跃。这虎符，她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母亲常说那是苏家世代相传的东西，拿着它可以保平安。可直到此刻，她连仔细看它一眼的心思都没有，更别说发现它有什么用途了。 “小姐，这上面的花纹看着怪眼熟的。“春桃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将碗放下，凑近了些看，“看着像不像咱们家后院那棵老海棠树的年轮？“ 叶挽宁忽地一震，将虎符翻过来，借着放大镜看去。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似乎真像年轮般连在一起，只是在不显眼的角落，有几处细微凸起，仿佛被人有意凿出。 “把我的梳妆盒里那个银匣子拿来。“叶挽宁的声音有些发颤。 匣子里是母亲留下的零碎物件，比如那一卷泛黄的宣纸，是外公亲绘的李国公府地形图。那时外公在工部做事，李国公府曾被修缮过，那图纸是老头儿随手画给母亲解闷的，却没曾想被留了下来。 将放大镜下虎符的纹路对照地形图一看，叶挽宁只觉得呼吸忽然停滞了！那些凸起的刻痕，对应着李国公府后院那座大假山！ “春桃，你看这里。“她指着图纸上假山旁一个红点，“这是什么地方？“ 春桃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像是座凉亭，荒了好几年。去年我去给李夫人送胭脂时，远远看过一眼，荒得很。“ 叶挽宁在红点上重重弹了一下：“不，那不是凉亭。“她想起母亲的日记里有这么一句话，“外公说，李国公府的地基下有前朝的秘道，那是当年为了躲避战乱挖的。“ 正说话间，外面的海棠树后有轻轻的叩响。叶挽宁吹灭了蜡烛，借着月光，听出了屋外的声响是裴执的动静，他的人影隐在海棠树后，手里提着个油纸包。 “进来吧。“ 裴执翻墙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他将油纸包放在案上：“影阁的人查到了，李国公府最近买了不少硫磺和硝石，说是最近要修假山，我总觉得事情不妙。“ 叶挽宁将虎符和地形图推向他面前：“你看这个。“ 裴执的目光在虎符和地形图间转了两圈，脸色渐渐沉重下来：“你的意思是，秘道的入口在假山下面？“ 第四十三章 三更天，在府门外会合 “不仅是秘道。“叶挽宁指着虎符背面的一个缺口，“这里缺了一块，刚刚我拿那半块兵符拓本试过，可以嵌进去。我猜，母亲当年就是把完整的拓本藏在了那里。“ 裴执拾起虎符，借着月光仔细看了半晌：“李国公最近和西域的商人接触频繁，那些硫磺和硝石，不可能是用来修假山的。“ “你的意思是......“叶挽宁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 “他想炸了秘道。“裴执的声音冷得像冰，“或者说，炸了里面的东西。“ 叶挽宁握紧了拳头。母亲的心血，绝不能毁在李家手里。 “今晚就动手。“叶挽宁抬眼望向裴执，眼中露出果决的光，“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裴执看着她，半晌，点了一下头：“我去准备工具，三更天，在府门外会合。“ 他转过身欲走，却被叶挽宁叫住：“等一下。“ 叶挽宁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迷药，能让人很快陷入昏迷，而且不致命。“ 裴执接过瓷瓶，指尖无意触碰她的手，两人如同被烧到一般，各自收回了手。叶挽宁脸颊泛起微微的红晕，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裴执丢下“保重“二字，翻出了院墙。 叶挽宁看他消失在夜色里，手掌还残留着他温凉的指尖触感。她深吸了几口气，将虎符和地形图收好，开始检查夜行衣——那是裴执上次送给她的，玄色的料子，轻便且能遮挡风寒。 春桃端来一盆热水：“小姐，要不要再想想？李国公府守卫森严，很危险的。“ “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叶挽宁洗手洗脸，冷水让她的头脑更清醒，“你在家看好门，要是天亮我还没回来，你就去告诉裴大人，让他......“ “小姐别说不吉利的话！“春桃红了眼眶，“我相信你一定能平安回来。“ 叶挽宁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等着我。“ 三更的梆子才刚刚敲过，叶挽宁就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了尚书府。裴执的马车就在街角的阴影里，黑风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看见她来，对她点了下头。 “都准备好了？“叶挽宁跳进车里。 裴执把一把匕首扔过来：“影阁特制的，削铁如泥。还有这个。“他掏出个小琉璃灯，里面灌满了萤火虫，亮度正好，又不引人注意。 叶挽宁接过匕首和琉璃灯，心里暖烘烘的。这个男人，什么都考虑得很周到。 马车在李国公府的后墙边停了下来。这是府里最僻静的地方，只有一个老看守在不远处的小屋里睡觉。裴执吹了个轻哨，一只信鸽从天上飞下来，落在他胳膊上。 “这是影阁特训的信鸽，能干扰狗的嗅觉。“他说着，把信鸽放飞。 两个人借着树影的掩护，无声无息地下了车，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围墙。府里很安静，只有巡逻的护院远远近近的脚步声。裴执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带着叶挽宁七拐八拐，不一会儿就到了后院的假山前。 假山比叶挽宁想象的大得多，怪石嶙峋，上面爬满了藤蔓。裴执用匕首在一块不显眼的石头上敲了三下，石头竟然缓缓地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是...这是什么？“叶挽宁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影阁的人之前探查到的。“裴执压低了声音，“里面有三道门，都上了锁。“ 他先钻进洞里，叶挽宁紧跟在后面。里面比想象的大得多，是一条用青砖铺成的通道，墙壁上悬挂的油灯早已生锈。裴执点起琉璃灯，昏黄的光圈里，可以看到地上厚厚的尘土中，有几行新鲜的脚印。 “有人比我们还早来过。“叶挽宁的心跳顿时加速。 裴执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剑：“当心，跟紧我。“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上面挂着一把黄铜锁。裴执用匕首挑起锁，三下两下就打开了锁眼，门“吱呀“一声开了，扑面而来一股霉味。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里面摆满了杂物，看来已经废弃了很久。叶挽宁仔细查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忽然，她发现靠地面的一个破旧木箱下，有一块地砖是松动的。 “这里不对劲。“她喊道。 裴执走了过来，和她一起撬起地砖，下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盒子上着锁。 就在这时，裴执正要开锁，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躲到木箱后面。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火把，径直走到暗格前。他拿出钥匙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卷纸，匆匆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 “大人放心，拓本还在。“男人对着空气说道，像是在汇报，“那丫头片子要是敢来，定叫她有来无回。“ 叶挽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口中的“拓本“，难道就是母亲藏起来的兵符拓本？ 男人走了，两人从木箱后走了出来。裴执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有一卷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一些花纹，正是兵符的拓本！ “找到了！“叶挽宁没等裴执收起那卷拓本，便急急地脱口而出。 裴执伸手去捂她的嘴，已经晚了一步，外面传来了喊杀声。黑风冲了进来：“大人，快走！李国公带着人来了！“ 叶挽宁“哦“了一声，看来今晚非打一场不可了。通道口的火把一截接一截亮起，将李国公那张恶毒的脸衬托得清晰可见。他手握一把弓箭，箭头正指着叶挽宁：“把拓本给我交出来，我就不杀你！“ “李国公好大的威风，胆敢私设地牢，藏匿禁物！“叶挽宁冷笑道，“如果让皇上知道，你说会是什么下场？“ 李国公的脸色变了：“休要胡言！这是我李家的地方，藏什么东西轮不到你管！“ “哦？这是你李家的？“叶挽宁提高声音问道，“我倒想问问你，你拿着这个能调动西域藩王的兵符，想干什么？“ 李国公的护院们听到“西域藩王“四个字，都是又惊又怒。李国公气得脸都青了，一箭射了过来：“给我杀了这个妖女！“ 第四十四章 前门放火 裴执伸手挡在叶挽宁面前，一把将她推开，挥剑将箭头斩断。火花四溅，映得他的侧脸冷硬如石。 “黑风，带叶小姐走！“裴执大喊一声，舞剑冲向护院。 黑风一把拉起叶挽宁：“小姐这边走！“ 两人钻进旁边的一条岔道。叶挽宁回头，见裴执被护院死死围住，剑光闪射，却一时冲不出重围。 “我们不能扔下他！“叶挽宁挣扎着要回去。 “小姐放心，大人自有办法脱身！“黑风拉着她向前跑，“这条道能通到府外的小河，我们从水路走！“ 岔道比主通道更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叶挽宁边跑，边从袖中掏出母亲留下的银针——这是她最后的防身武器。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黑风推开一扇木门，外面果然是条小河，岸边停着小船。 “快上船！“黑风催促。 叶挽宁刚踏上船，身后又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追了出来，手里拿着刀，正是刚才在石室里见过的那个。 “哪里跑！“男人嘶吼着扑了过来。 黑风拔刀迎战，两人在岸边打了起来。叶挽宁正要帮忙，就见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往黑风脸上撒去。 “当心！是迷药！“叶挽宁大喊。 黑风连忙屏住呼吸，却还是慢了一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瘫倒在地。 男人狞笑着转向叶挽宁：“叶二小姐，跟我回去见国公爷吧。“ 叶挽宁握紧了手里的小刀，后退三步。小船随水轻微摇晃，她的心也跟着剧烈跳动。就在那个男人要扑过来的时候，叶挽宁突然掉转头，跳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很快便将她淹没，她屏住呼吸，随着水流向河下游浮去。那男人在岸边骂着粗话追了上来，可追了没多久，便没再跟过来。 叶挽宁露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冻得直打哆嗦。她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直到衣角被一根树枝勾住。她用力挣脱，爬上了岸，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漂到了慈安堂后面的那条小河沟里。 老掌柜听到声响，拿着灯笼出来，看到浑身湿透的叶挽宁，吃了一惊：“二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挽宁冻得说不出话，老掌柜赶紧把她扶进屋里，找来干净的衣裳给她换下，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喝了姜汤，叶挽宁才觉得身上暖了些。她把夜探李府的事情说给老掌柜听，老掌柜听得直叹气：“李家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裴大人还在里面。“叶挽宁的声音近乎哭腔，“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二小姐别急。“老掌柜沉思半晌，“我认识一个在李国公府里当厨子的，或许能帮上忙。“ 他让人立刻去叫厨子，叶挽宁则坐在火炉边，烤着湿透的头发，心里却着急万分。裴执不会有事吧？拓本还在他身上吗？ 半个时辰后，厨子慌慌张张地回来了。那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道：“老掌柜，您找我有何事？这么晚了......“ “王厨子，我问你，今晚李国公府出事了？“老掌柜开门见山。 王厨子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可不是嘛！听说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国公爷发了好大的火，把所有护院都派出去搜查了，还把个姓裴的大官关了起来，说是要天亮送官府。“ 叶挽宁的心一下就凉了。裴执！他果然被抓了！ “你知道他被关在哪里吗？“叶挽宁着急地问。 王厨子摇摇头：“不清楚，好像是在府里的水牢。那地方阴森得很，进去的人就没活着出来过......“ 叶挽宁的心一下就麻了。水牢？裴执要是被关进水牢，那可就麻烦了。 “二小姐别急。“老掌柜劝道。 “王厨子，你能不能想法给里面递个消息？“ 王厨子面有难色：“这......这太冒险了，要是被发现，我全家都遭殃。“ 叶挽宁从怀里掏出只金镯子，塞到王厨子手里：“这个你拿着。只要能救出裴大人，我再给你一百两银子，让你带着家人离开京城。“ 王厨子看着金镯子，犹豫了半天，这才点点头：“好吧，我试试。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事成之后一定要送我们走。“ “一言为定。“叶挽宁道。 王厨子拿着那金镯子跑了。叶挽宁坐在火炉边，一夜没有睡。天亮了，心也更凉了。就在这时，老掌柜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二小姐，成了！王厨子说，今晚三更，他会把裴大人从后门放出来，让我们接应。“ 叶挽宁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 她赶紧让人去通知影阁，准备好接应裴执。同时，她也在想，要怎么让李国公付出代价。 夜幕再次降临。慈安堂里，叶挽宁换上男装，手里拿着把刀，给影阁的人下着命令：“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恋战。黑风，你带一队人，到后门去接裴大人，一得手，马上往东撤，那里有马车。“ “是！“黑风应命而去。 “剩下的，跟我去前门放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叶挽宁看着大家，“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回答。 三更时分，李国公府的前门突然间冒出浓浓的大火。护院们惊呼着，奔回来救火，整个府邸一下子乱了阵脚。叶挽宁趁机带着人从后门而入，王厨子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快，这边走。“王厨子压低了声音，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回廊，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 院里有个大天井，中间有一口井，井口压着一块石板。王厨子揭开石板，迎面吹来一阵寒气。 “裴大人就在这下面。“王厨子递给叶挽宁一根绳子，“我只能帮到这儿了，你们快行动吧。“ “我知道。“叶挽宁接过绳子，一端系在旁边的大树上，“你们在这等着，我下去。“ “小姐，让我下去。“一个影阁的侍卫道。 “不行，我一定要下去。“叶挽宁坚持自己下去，她抓住绳子，往下溜。 第四十五章 勾结了 水牢比想象中的深，大概有十几丈才到下面。里面很黑，也很湿，充斥着一股恶臭味。叶挽宁用琉璃灯点燃了一盏油灯，看到裴执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想必是受了不少苦。 “裴执！“叶挽宁有些心疼地喊他。 裴执缓缓地睁开眼，看见叶挽宁，勉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走吗？“ “我怎么能丢下你呢。“叶挽宁掏出钥匙，打开了铁笼的锁，“我们快上去。“ 她扶起裴执，刚要往上爬，就听到上面有脚步声——李国公来了！ “叶挽宁，我就知道你会下来的。“李国公的笑声从井口响起，“今天我就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死在一起！“ 他让人将火把扔下去，水牢瞬间就被大火吞噬，浓烟让叶挽宁和裴执差点窒息。 “快上去！“裴执将叶挽宁往绳子边一推，自己捡起一根木棍，挡住扔下来的石块。 叶挽宁知道不能再犹豫，抱着绳子往上面爬。就在快要爬到井口的时候，忽然看到李国公拿着弓箭，瞄准了下面的裴执。 “小心！“叶挽宁大叫一声。 裴执跳了过来，挡在她前面。一箭射在裴执肩膀上，他感觉肩膀一麻，接着剧痛蔓延开来。 裴执转过头对叶挽宁说：“你快上去，别管我。“ 叶挽宁看到他肩膀上的箭，眼泪都要出来了——裴执从来不会丢下她的！ 裴执抱着叶挽宁，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爬。影阁的人在上面接住他们，终于将他们拉到了上面。 “快走！“黑风跑在最前面，带着一群人向后面的门跑去。 李国公在后面紧追不舍，一场激战在李国公府里上演。叶挽宁靠在裴执的怀里，渐渐迷糊起来，肩膀上的伤口让她差点晕过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终于冲出了李国公府，坐上在外面等候的马车。马车飞快地往外面驶去，叶挽宁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小的火光，裴执终于松了口气，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裴府的床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裴执坐在床边，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显然是一夜没睡。 “你醒了？“裴执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叶挽宁点点头，想要坐起来，却被他按住：“别动，伤还没好。“ “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叶挽宁问。 “嗯。“裴执点点头，“多亏了影阁的人，我们安全脱身了。李国公现在乱作一团，近期是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叶挽宁松了口气，忽然想起：“拓本呢？“ “在我这。“裴执从怀里掏出拓本，递给她，“别担心，没丢。“ 叶挽宁看着手里的拓本，百感交集。为了它，他们差点丧命。 “值不值得？“裴执忽然问。 “值。“叶挽宁道，“这是母亲用性命换来的，我不希望看到它落到坏人手里。“ 裴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叶挽宁心里暖暖的，点点头。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叶挽宁的伤比想象中要重一些，箭上淬了少量的毒，虽然不至于致死，却让她发了好几天的高烧。裴执衣不解带地守在她床边，亲自给她换药、喂药，直到她退烧，才松了口气。 “你该去上朝了。“叶挽宁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疼地说。 “朝政哪有你重要。“裴执笑笑，给她掖了掖被角，“再说，李国公他们肯定会趁机发难，我留在家里比较好。“ 叶挽宁知道，他说得对。李国公吃了这么大的亏，当然不会就此罢手，这会儿大概已经在朝堂上告他们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叶挽宁道，“得想办法拿出他跟西域藩王勾结的证据来。“ “我已经让人查了。“裴执道，“影阁的人在李国公府外盯了好几天，瞧见李国公每天都会去府里的书房待上几个小时，证据可能就在那里。“ “我们再去一次？“叶挽宁眼睛一亮。 裴执连忙按住她：“你现在身体还没好，不能再冒险，我去吧。“ “不行，你刚从水牢出来，身体也需要休养，再说，你的身份太显眼，容易被人发现。“叶挽宁反对，“这样吧，我在家制定计划，一定要万无一失。“ 两人商量了一晚上，当天夜里，黑风带着人悄声潜入了李国公府。书房在李国公府的中心位置，守卫森严，想进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大人，怎么办？“一个护卫问。 黑风观察了片刻，指了指书房旁边的一棵树：“我们从那里爬进去。“ 几人趁着夜色爬上大树，从窗户翻进了书房。书房里布置得很奢华，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快找！“黑风低声道。 几人分头寻找，仔细搜看了一屋子。黑风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放了几封信和一些账本。他拿起其中一封，字迹潦草，写的分明是西域的文字。他虽然看不太懂，但直觉告诉他这封信很重要，忙装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过来。黑风叫大家躲好，自己钻进了书桌下。 李国公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酒壶，看样子心情不错。他走到书架前，按了按其中一块木板，书架慢慢向两边移开，露出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卷纸，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这一切都被书桌底下的黑风看得一清二楚。 李国公离开后，黑风从书桌里钻了出来，对几人说道：“找到了，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 几人忙跑过去，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卷地图和一些信件。黑风拿过地图一看，上面标注的分明是西域的地形和驻地的驻军数量，这分明是一份军事机密。 “快走！“黑风将地图和信件收好，带着几人从窗户翻了出去。 回到裴府，黑风将找到的东西交给了叶挽宁和裴执。叶挽宁拿起地图，上面标注得详细到了极点，甚至连西域藩王的粮草存放处都标注了出来。 “这足以证明李国公和西域藩王勾结了。“叶挽宁激动地说道。 第四十六章 无法无天 裴执拿起那些信件，其中有几封是用汉文写的，上面写到要在三个月后，趁新帝举行祭天大典的时候里应外合，夺取皇位。 “那些人的胆子还真不小。“裴执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霾，“我们尽快把这些东西拿给皇上吧。“ “不行。“叶挽宁摆摆手，“现在李国公肯定已经怀疑是我们告发了他，我们一拿出来，他肯定会说我们伪造证据。“ “那你想怎么办？“裴执问。 “我们先把这几样东西放一些和李家有矛盾的大臣手里，让他们在朝堂上发难。这样既可以整倒李国公，也能和我们撇清关系。“叶挽宁道。 裴执点头：“不错，我明天就去找吏部尚书，他和李国公一直不对付，肯定会帮我们忙的。“ 正说着，春桃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小姐，大人，宫里有人来了，说皇上想见你们。“ 叶挽宁和裴执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皇上派人来见他们，会说什么？ “知道是什么事吗？“裴执问。 春桃摇摇头：“不知道，来的公公说，皇上只是让你们立刻进宫。“ 叶挽宁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向裴执：“我们去吧。“ 皇宫里的气氛比往常凝重得多，大臣们身上都散发着莫名的压抑。看到叶挽宁和裴执进来，他们都投来异样的眼神。 新帝坐在龙椅上，面白如纸，看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叶二小姐，裴爱卿，你们来了。“新帝开口道。 “陛下。“两人齐齐跪下，“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新帝咳嗽两声，“李国公说，你们昨夜闯入他府中，偷走了很重要的东西，是有这回事吗？“ 李国公立刻上前跪下：“陛下，老臣可以作证！他们不仅偷了东西，还放火烧了老臣的书房，简直无法无天！“ 叶挽宁上前一步：“陛下，臣女冤枉！李国公血口喷人！“ “冤枉？那你说说，你昨晚在哪里？“李国公呵斥道。 “臣女一直在慈安堂，有老掌柜和许多孤儿可以为证。“ “可谁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被你买通了！“李国公大声反驳。 “李国公，你一直说我等偷了东西，那你倒是说说，我等偷了什么？“裴执问。 李国公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他们偷了兵符拓本和与西域藩王勾结的证据吧。 “反正......反正你们偷了很重要的东西！“李国公强词夺理。 “陛下，“叶挽宁道，“李国公说我等偷了东西，却拿不出证据来，显然是诬陷。反观李国公，臣女倒是听说，他最近和西域商人来往密切，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新帝的目光落在李国公身上：“有这事？“ 李国公心下一惊，赶忙说道：“陛下，老臣只是和他们做些生意，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那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上面明明写着你要和西域藩王里应外合，夺取皇位！“ 大臣们一怔，不由齐齐看向李国公。李国公脸色骤变，指着叶挽宁骂道：“你...你伪造证据！“ “是不是伪造，陛下一看便知！“叶挽宁将黑风找到的那封信递了过去，“这上面的字迹，和李国公给西域商人写的书信字迹一模一样，陛下可以派人查验。“ 新帝接过那封信，看了一眼，又让人拿来李国公的奏折对照着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李国公，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国公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吧嗒“一声跪倒在地上：“陛下饶命！老臣一时糊涂，都是被人蛊惑的！“ “被谁蛊惑？“新帝追问道。 李国公犹豫了半天，终于说道：“是...是三皇子！他说只要老臣帮他夺取皇位，就封老臣为一字并肩王！“ 叶挽宁心中冷笑，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把责任推给三皇子。 “陛下，“裴执道，“李国公勾结藩王，意图谋反，罪证确凿，应当严惩！“ 大臣们也纷纷附和，要求严惩李国公。 新帝沉默了半晌，说道：“将李国公打入天牢，彻查此事！所有和他勾结的人，一律严惩不贷！“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李国公拖了下去。李国公边叫边挣扎：“陛下，饶命啊！老臣冤枉啊！“ 看着他被拖下去的背影，叶挽宁松了口气。这场仗，他们赢了。 可是，叶挽宁知道，这只是开始。三皇子还在流放地，西域藩王还在虎视眈眈，以后，还有更多的未知数。 新帝看着叶挽宁和裴执，点了点头：“多亏了你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 裴执看了叶挽宁一眼：“回陛下，裴某人和叶二小姐别无所求，只要陛下能彻查当年镇北将军的冤案，还他一个清白。“ 新帝点点头：“准奏。我会让人重新审理那桩案子，一定会给镇北将军一个交代的。“ 叶挽宁和裴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的笑容。母亲的心愿，终于快要达成了。 李国公被打入天牢后，朝堂上一时间倒是太平了些。叶挽宁的伤势也渐渐好了，开始打理慈安堂。裴执也忙着清查李国公的党羽，一时间，倒是相安无事。 这天，叶挽宁正在慈安堂理事，老掌柜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二小姐，不好了！西域那边出事了！“ 叶挽宁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西域藩王竟然急调兵马，攻下了我们好些城池，现在打到玉门关了！“老掌柜急得直冒汗，“朝廷派了镇北将军的儿子赵峰去抵挡，听说情形不妙。“ “哦？“叶挽宁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西域藩王在这时候动手，很明显是得到了李国公被抓的消息，想要趁机南下。 “我得去见裴大人。“叶挽宁说。 她急急忙忙赶到裴府，裴执正在书房里看地图，眉头深锁。叶挽宁一进来，裴执长叹了一声：“你也听说了吧。“ “知道了。“叶挽宁嗯了一声，“藩王来得这么快，看来早有准备。“ “何止是准备。“裴执指着地图，“他们的进军路线，和我们从李国公府找到的地图上标记的一模一样，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 第四十七章 走小路回京城 叶挽宁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峰能拦得住吗？“ “难。“裴执摇着头，“镇北军虽然勇猛，可这些年被朝廷打压，损伤了元气，想来很难拦得住藩王的大军。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藩王手里的兵符拓本是否有另一半。“ “兵符拓本！“叶挽宁忽然想起什么，“我们可以用拓本调集西域其他藩王的军队，让他们从背后夹击，这样或许可以稍稍缓解玉门关的压力。“ 裴执眼睛一亮：“好主意！不过谁去送拓本呢？西域路远，而且现在又是战乱时期，实在太过危险了。“ “我去。“叶挽宁说。 “不行！“裴执马上反对，“你一个女人，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再说，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我一定要去。“叶挽宁道，“这拓本是母亲留给我的，只有我去了，那些藩王才有可能相信。而且，我熟悉西域的情况，当年母亲带我去过好几次。“ 裴执了解叶挽宁的性子，一旦她决定了什么，就不会再改变。他长叹口气：“好，我陪你去。“ “不行，你不能去。“叶挽宁摇摇头，“朝廷离不开你，你得留在京城，稳定大局。“ 两个人争执了半天，最后裴执答应，由黑风带着几个得力的影阁护卫跟着叶挽宁去，裴执自己留在京城，调度粮草和援兵。 出发前，裴执把一枚玉佩塞到叶挽宁手里：“这是影阁的信物，遇到危险时，拿出它，各地的影阁分舵都会帮你。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个小巧的罗盘，“这是特制的，能指引方向，还能预警危险。“ 叶挽宁看着他，心里暖暖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裴执紧紧抱住她：“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叶挽宁点点头，强忍着泪水，转身离开了裴府。她知道，这次西行，不但关系到国家的安危，也关系到她和裴执的未来。她必须成功。 西行的路途比想象的要艰难得多。刚出京城没几天，就遇到了沙尘暴，马车陷在沙子里动弹不得。 “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黑风道，“我们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叶挽宁把帘子一撩，看到远处有个小小的驿站，忙道：“去那边！“ 驿站里一个人没有，只有个老驿卒在那里打瞌睡，看到他们去，老驿卒忙跳起来招呼：“客官是要歇脚吗？“ “嗯，给我们弄点吃的，再找地方住下。“叶挽宁道。 老驿卒应了一声，下去了。叶挽宁坐在桌子旁，总觉得这个驿站不对劲：墙上的地图是去年的，水缸里的水带着股怪味，最重要的是，她在角落里看到了个只有西域才有的银壶。 “黑风，小心。“她小声道，“这个驿站有问题。“ 黑风点点头，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果然，半夜的时候出了事。叶挽宁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悄悄走到门口，看到老驿卒正和几个穿着西域服饰的人在说话：“他们就在最里面的房间，带着个很贵重的盒子……“ 叶挽宁心中一惊，忙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拓本藏在鞋底，然后对黑风使了个眼色。没过多久，门就被踢开了，十几个西域人冲了进来，举着刀大喊：“把拓本交出来！“ 黑风和手下立刻拔刀抵抗，叶挽宁趁机跳出后窗，却又有两个西域人拦住了她的路。她虽然学过防身术，但要以一敌二还是很难。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西域人忽然惨叫，倒了下去。 叶挽宁一回头，就见一个甲兵打扮的年轻男子手持弓箭，冷冰冰地望着她：“你谁呀？“ “我叶挽宁也，奉裴宰相之命来西域。“叶挽宁又问，“你呢？“ “赵峰。“男子冷哼一声，“镇北侯。“ 叶挽宁眼睛一亮：“哦？那你就是赵将军？我就是要找你！“ 赵峰却没什么表情：“我没接到消息，说有朝廷的人来。“ 黑风冲出来：“小姐，没事吧？“看见赵峰，黑风警惕地挡在叶挽宁身前。 “自己人。“叶挽宁忙说，“这位是赵将军。“ 赵峰皱眉：“你们先进城吧。“ 进了军营，赵峰才相信了叶挽宁的身份。 “你先告诉我，最近西域不太平吧。“赵峰对叶挽宁说，“藩王的大军攻势很猛，我们都快支持不下去了。“ “我这次就是来帮你。“叶挽宁将拓本递给他，“有了这个，我们可以调集其他藩王的军队，从背后夹击。“ 赵峰接过拓本，眼睛一亮：“太好了！有了这个，我们就有救了！“ “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就在他们准备联系其他藩王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说藩王的大军竟然绕过了玉门关，直奔京城！ 叶挽宁和赵峰都傻眼了。藩王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打京城！ “我们一定要回援！“赵峰说。 “我和你一起去。“ 叶挽宁和赵峰带着人马，立刻向着京城的方向赶去。她只希望能够快点，再快点，裴执能撑住京城，等她们回去。 叶挽宁知道，一场更大的灾难，就要到来！ “小姐，这样不行的。“黑风道，“藩王的人太多了，我们没有办法冲进去。“ 叶挽宁知道，果然如此。她道：“我们想办法绕过去，直接回京城。“ 叶挽宁和赵峰商量了一天，想出一个办法：赵峰带着大军，继续和藩王的先锋部队纠缠；叶挽宁则带着一小队人马，走小路回京城。 小路并不好走，崎岖坎坷，而且时常有野兽出没。叶挽宁和护卫们小心翼翼地前进。三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京城的城墙。 但是，当他们看到京城的情况时，全都惊呆了：城门口紧闭，城墙上面全是西域藩王的旗帜，看来已经被攻占了！ 叶挽宁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裴执呢？他怎么样了？ “小姐，我们怎么办？“黑风问。 叶挽宁擦了擦眼泪：“我们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形！“ 他们趁着夜色，翻过一处破败的城墙进了城。里面已经满是残垣断壁，零星有几个西域的兵巡逻。 “裴府在那里。“叶挽宁转头，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大院，“我们去看看吧！“ 第四十八章 虎符的秘密 两人小心翼翼地来到裴府，里面一片寂静，显然已经没人了。叶挽宁的心一下就凉透了：裴执，难道他…… 正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裴府后面有轻微的响声。叶挽宁和黑风悄悄走过去，见几个影阁的护卫正在后面的假山后躲着。 “你们还活着！“叶挽宁惊喜地喊道。 影阁的护卫们听到叶挽宁的声音，也非常高兴：“小姐，您回来啦！“ “裴大人呢？“叶挽宁着急地问。 几个护卫的脸色黯了下来：“大人……大人被藩王抓走了，现在在皇宫里面。“ 叶挽宁的泪水掉下来：“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藩王好像是想拿大人来威胁我们。“护卫说道。 叶挽宁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泪：“我们必须救出裴大人。“ 她和这几个护卫商量了一阵：先去找到其他影阁分舵，集合力量，再想办法救出裴执。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叶挽宁连忙带着护卫们躲起来，看到几个西域的兵押着一个熟悉的人走过来——是春桃！ 叶挽宁的心提到嗓子眼：春桃怎么会…… 她悄悄跟在后面，见士兵将春桃带进一座寺庙，和黑风交换了下眼色，决定跟进去看看。寺庙里挤满了抓来的百姓，叶挽宁在人群中看到了老掌柜和慈安堂的孩子们，心稍稍放松了些。 等有了机会，她悄悄来到春桃身边：“春桃，你怎么样？“ 春桃看到叶挽宁，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小姐，你回来了！“ “嘘。“叶挽宁让她别叫出声，“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藩王为什么要抓这么多百姓？“ “我也不知道。“春桃摇着头，“他们好像在找东西，说是能打开皇家宝库的钥匙！“ 皇家宝库！难道和虎符有关？就在这时，叶挽宁听到外面一阵喧哗，藩王带着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样熟悉的东西——虎符！ 叶挽宁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藩王怎么会有虎符？难道是从裴府找到的？ 藩王拿着虎符，冲着百姓们喊：“谁知道这虎符的秘密，告诉本王，本王就放了他！“ 百姓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藩王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不说？那本王就杀一个人，直到有人说为止！“ 他拔出刀，对准一个孩子。叶挽宁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正要站出来，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知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掌柜站了出来。叶挽宁的心沉到底：老掌柜知道虎符的秘密？ 老掌柜颤颤悠悠地走上前去。叶挽宁捏了一把汗，趁老掌柜不注意时，偷偷把手伸向袖中的银针——手指触及冰冷的金属，只要老掌柜提到和虎符有关的字，她就立刻下手，制造混乱。 “大王想知道虎符的秘密？“老掌柜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老奴……老奴倒是知道那么一点点，只是这个秘密关系太大，要单独和你说。“ 藩王眼里闪出贪婪的光：“哦？那你过来。“ 叶挽宁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春桃在她身后拽了拽她的袖子，指尖冰凉——刚刚趁着骚乱，春桃应该已经把绑绳弄断了。影阁的人应该就在寺庙里，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反应？ 老掌柜走到藩王面前，又提高声音喊道：“这虎符啊，根本就不是什么开门的钥匙！是先帝用来压邪鬼的法宝，谁拿谁没好——就像你这样的乱臣贼子！“ “找死！“藩王大怒，一刀砍向老掌柜。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寺庙的后墙忽然轰隆一声倒塌，裴执带着影阁的人冲了进来，箭矢像蝗虫一样射向藩王的护卫。 “保护百姓！“裴执的声音响彻混乱的寺庙，他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叶挽宁，“挽宁，带孩子们走！“ 叶挽宁立刻反应过来，拉着春桃就向哭喊惊慌的孩子冲去。老掌柜也顺势挤过去，把身边的油灯推倒，火盆里的火星溅到帷幔上，一时间燃起熊熊大火。 “快跑！“叶挽宁抱起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冲向其他人，“都跟着我跑！“ 浓烟中，影阁的人和藩王的护院混作一团。叶挽宁带着一群老弱妇孺从后门逃出庙宇，春桃一路跑一路数，等所有人都跟上来，确定没有孩子掉队，才松了口气。 寺庙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隐约可以听到寺庙里藩王的咆哮声和惨叫声。叶挽宁在山坡上喘着气，看着那片火光，忽然想起老掌柜刚才说的话——他说虎符是“镇压恶鬼的法器“。这话荒唐，却让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虎符藏煞，需以仁心镇之。“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春桃的声音在喘息中带着哭腔，她的胳膊被火星烫了个水泡。 “去慈安堂的秘密据点，那里有地道，安全。“叶挽宁说道。 裴执安排的马车在山下等着，叶挽宁将孩子们都送上车，自己留下来等裴执。没过多久，裴执一身血污，带着黑风走了过来。藩王和他的护院被全数歼灭，影阁也折损了不少人手。 “藩王临死前说，西域的使者已经到了城门口，“裴执的声音沙哑，“他们约定，三日后的午时，用虎符换京城布防图。“ 叶挽宁的心一下就沉到底。藩王只是前锋，真正的杀招是西域使者。她摸着贴身香囊里的兵符拓本，指尖冰凉：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先送孩子们去据点，“叶挽宁说，“我跟你回府，商量对策。“ 马车一走，叶挽宁又回过头望了望着火的寺庙。老掌柜没有出现在逃生的人群中。叶挽宁明白，这个守了慈安堂十年的老人，用他自己的命，给了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三日清晨，京城的城门才刚打开，西域使团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进了城。叶挽宁在胭脂铺的二楼看着街心这支诡异的队伍：二十匹骆驼，驼着盖黑布的箱子；护卫们的腰间，弯刀闪着寒光。为首的驼轿脚下有铃铛，行进中却一声不响，显然是被人做了手脚。 第四十九章 御花园会面 “和裴大人查到的一样，共三十七人，十个是密宗死士，“春桃拿着影阁送来的密报，“那叫阿古拉的使者，昨夜在城外的驿站里，接见过三皇子的旧部。“ 叶挽宁看着驼轿旁低头赶路的随从。他穿普通的灰布衫，却在弯腰整理骆驼缰绳时，露出手腕上的梅花胎记——和李国公府地牢里的那个黑衣人一模一样。 “他们在等虎符，“叶挽宁低声说，“藩王虽然死了，但约定还在。“ “可虎符不在我们手里啊，“春桃急急地说，“藩王的人搜遍了寺庙，没找到虎符，肯定会起疑。“ “他们要的不是虎符，“叶挽宁冷笑，“是兵符拓本。藩王只是诱饵，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可以调动西域藩王的拓本。“ 她转身从妆匣里取下一个锦盒，里面是裴执仿制的符信——粗看材质、纹路都与真品一模一样，只是没有能与拓本嵌合的缺口。 “把这个送到裴府，叫裴大人交与禁军都督。“叶挽宁道，“告诉他，按计划行事，午时三刻，御花园会面。“ 春桃刚走，楼下便传来争吵声。叶挽宁侧头望去，见使者队伍中的一个护卫，撞翻了正在卖糖画的老人，非但不赔，还一脚踩碎了对方的糖稀锅。 “蛮夷就是蛮夷，没规矩！“旁边的人骂了一句。 那护卫拔刀相向，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叶挽宁正要让伙计去报官，却忽然看见那有梅花胎记的随从，悄悄将一个油纸包塞入糖画老人的手中——老人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叶挽宁心里咯噔一下。她认得那老人是南城的地痞，上个月才从大牢释放出来。一个被藩王余党收买的地痞，出现在使者队伍必经的路口，绝非偶然。 “去查那老人的落脚点。“叶挽宁对刚回来的影阁护卫道，“还有，盯紧西城门——他们要的，不只是拓本，是里应外合。“ 护卫领命而去。叶挽宁走到窗边，看着那支徐徐驶向皇宫的队伍，忽然想起老掌柜临终前的眼神。他不是在保护虎符的秘密，是在拖延时间，让他们看清敌人的真正布局。 时已午时，叶挽宁换了一件白色布裙，将真的兵符拓本藏在发髻里，袖子里放了一管麻药银针。她知道，西域使者入城这天，御花园的宴席对她来说，绝不是任何寺庙里的火海可以比拟的。 西域使者入城那天，全城的人都出动了。叶挽宁站在胭脂铺二楼的窗口，向下望去，看着那支队伍自街心缓缓而来，她皱起了眉头。 队伍的最前面是二十个骑骆驼的护从，清一色的高鼻深目，腰间佩一把弯刀，脸上都带着几分傲慢。中间是一顶驼轿，装饰得金碧辉煌，听说里面便是那位使者阿古拉。后面跟着几十辆大马车，里面装着所谓的“贡品“，用黑色的布严严实实地遮掩着。 “倒也真有排场。“春桃提着茶壶进来，撇了撇嘴，“听说光是这些骆驼，就耗了朝廷不少粮草。“ 叶挽宁不说话，目光落在那顶驼轿边上的一个从者身上。那人低着头，帽子压得很低，可叶挽宁还是认出了他手上的梅花胎记——和李国公府上那个黑衣人的一模一样。 “黑风那边有消息吗？“叶挽宁问。 “刚派人来报，说这些使者昨晚在城外驿站歇息时，和几个可疑人物会过面，看穿着像是密宗的人。“春桃压低了声音，“还说他们的贡品里，有几箱特别沉，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叶挽宁咽下茶，手有点凉。密宗、李国公、西域使者……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居然都联系到了一起。他们想做的事，兵符拓本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而已。 正想着，楼下一阵喧哗。叶挽宁探头望去，见一个护卫把路边小贩的摊子撞翻了，非但没赔不是，还一脚踹了小贩的箩筐，苹果满地都是。 “蛮夷就是蛮夷，一点规矩都没有。“春桃气得直跺脚。 叶挽宁却看见那护卫踹翻箩筐的同时，把什么东西塞给了小贩。小贩的脸顿时变了色，低着头不作声。 “有问题。“叶挽宁说道，“派黑风去查那小贩。“ 没多久，黑风派人来报，说那小贩是个惯偷，刚从大牢里出来。那护卫给他的是一锭银子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更天，西城门见“。 “他们想干什么？“春桃吃了一惊。 “想里应外合。“叶挽宁的脸色沉了下来，“让人紧盯着西城门，还有，去跟裴大人说，让他加大宫城的防御。“ 当天下午，宫里就有消息传来，说皇帝将在御花园宴请西域使者，让百官陪同。叶挽宁这个风头正劲的“功臣“，自然也收到了请柬。 “要不要去？“春桃有些担心，“万一他们打你的主意怎么办？“ “当然要去。“叶挽宁接过请柬，冷笑一声，“我倒想看看他们能耍些什么花活。“ 叶挽宁去赴宴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件素色的裙子，头发上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她将兵符拓本放在身上的香囊里，又从母亲留下的医书中学了如何用银针让人在短时间内麻痹，把袖中的银针准备好了，“以防不测。“ 御花园中，早已备好了酒食，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叶挽宁拣了个空位坐下，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坐在中央的阿古拉。阿古拉大约四十岁左右，个子高大，穿着一身绣着金色线条的袍子，带着虚假的笑脸，和皇帝说着话。他的眼睛还不时地在在场的官员身上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正当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阿古拉忽然站起来，用生硬的汉语说：“尊敬的大齐皇帝，吾西域名族带来了一件宝贝，想要献给陛下。只是，那件宝贝是认主的，需要能使用虎符的人来开启。“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叶挽宁。叶挽宁的心咯噔一下：完了，真的来了。 皇帝看了叶挽宁一眼：“叶二小姐，既然这样，你配合一下使者吧。“ 叶挽宁站起来，不卑不亢：“不知道使者带来的是什么宝贝？“ 第五十章 从重处罚 阿古拉拍了拍手，有两个护卫上来，拿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箱子。阿古拉将红布拿开，只见一个晶莹通透的水晶球，球里似有流光转动。看起来，确实不错。 “这是西域的照心镜，可以照出人心的善恶。叶二小姐只要把虎符放上去，就会看到里面的画面。“阿古拉笑道。 叶挽宁知道那肯定是陷阱，可当着众人的面她不能拒绝。她迈着缓慢的步伐走上前，伸手从袖中取出虎符——那是裴执特地给她弄的假虎符，真的已经被影阁的人拿走了。 就在虎符即将接触到水晶球的一瞬间，叶挽宁忽然发现水晶球底部有个小孔，里面似乎有什么在闪动。她心中一动，装作失手，虎符“啪“地掉到地上。叶挽宁赶紧俯下身去捡，同时用银针将那小孔刺穿。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水晶球突然裂开，从里面掉出个小小的烟花筒，在半空中炸开一朵绿色火花。 所有人都傻眼了。阿古拉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你……“ “使者的意思是？“叶挽宁站起来，冷冰冰地问道，“用一个会爆炸的东西冒充宝物，难道是想刺杀陛下吗？“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阿古拉使者，你最好给朕一个交代。“ “陛下息怒，这只是个意外，可能宝物受到了惊吓……“阿古拉赶紧说道。 “是吗？“叶挽宁冷笑道，“那么就让臣女来看看，使者大人的其他贡品中，有没有其他的''惊喜''？“ 不用阿古拉表态，叶挽宁先让人去查那几辆马车。很快，侍卫们就从其中一辆马车里搜出了和水晶球里一样的烟花筒十几个，还有几箱弓箭和短刀。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叶挽宁声色俱厉。 阿古拉知道自己上了钩，人赃并获，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冲向皇帝：“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鱼死网破！“ “保护陛下！“裴执大吼一声，挡在皇帝面前，和阿古拉打了起来。顿时一片混乱，官员们一个个往旁边躲，侍卫们则冲上去捉拿刺客。 叶挽宁趁乱，一把扯住那个有梅花胎记的随从：“你说，你们的同党还有谁？“ 随从没料到她会突然翻脸，吓得脸色惨白，刚一张嘴，一支冷箭正中他的胸口，他应声倒地，死了。 叶挽宁抬头，阿古拉不知何时翻上了墙头，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追！“裴执大吼一声，侍卫们追了出去。 叶挽宁看着地上的尸体，心想：这才开始呢。西域使者的到来，意味着一切更大的阴谋已经提上了日程。 阿古拉跑了，御花园里的宴席自然开不下去了。皇帝气得浑身打战，下了一道道命令：搜城查人，彻查阿古拉和他的同党，严守京城。 叶挽宁和裴执最后留下，陪皇帝商量对策。 “什么狗东西，胆子倒真够大的，敢在御花园行刺！“皇帝很生气，“把他们给我抓回来，从重处罚！“ “皇上息怒！“裴执道，“既然阿古拉敢这么做，当然知道事情不成后的退路，怕是人已走出城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跑了？“皇帝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能让他们跑了。“叶挽宁道，“他们必然在城里还有同伙，从这些人下手，顺藤摸瓜，我们也许能查到阿古拉的下落。“ 皇帝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裴爱卿，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叶二小姐，你从旁协助。“ “遵旨。“两人齐齐应道。 出了皇宫时，已经很晚了。裴执送叶挽宁回尚书府，马车行在寂静的街道上，蹄声和车轮声是唯一的声音。 “你猜，阿古拉的后面是谁？“叶挽宁打破寂静问道。 “不好说。“裴执摇摇头，“不过和密宗脱不了关系。那个被射死的随从，我让人查了，是密宗的人。“ “密宗……“叶挽宁喃喃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只怕为了兵符拓本还不算，看他们准备的武器，似乎想在京城制造些骚乱，趁机做些什么。“裴执道。 叶挽宁点头：“我想也是。对了，你不觉得那个水晶球很奇怪吗？“ “怎么奇怪？“裴执不解地问。 “水晶球一裂，我就闻到了怪味道，像是迷晕人的毒药。“叶挽宁说道，“我猜他们的计划不仅仅是杀皇帝，还要迷晕我们，然后……“ “然后拿兵符拓本。“裴执接过话，脸色沉重地说道，“还好你察觉到了，不然我们几乎中计。“ 叶挽宁心中一阵后怕。她当时只觉得不对劲，却没料到那是迷晕人的毒药。 “对了，我在那个随从身上发现了这个。“叶挽宁将袖中的那块小木牌拿了出来，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你认识吗？“ 裴执接过木牌，仔细看了一眼：“这是密宗的标记，每一个分舵的标记都不同。这个，好像是……“他想了想，说道，“好像是西山分舵的。“ “西山？“叶挽宁眼睛一亮，“是不是离海棠谷很近？“ “对。“裴执点点头，“西山分舵就在海棠谷附近的一座庙里。“ “原来如此。“叶挽宁心中一紧，难道母亲日记中提到的“密宗据点“，就是这里？ “我们明天就去西山。“叶挽宁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裴执连忙反对，“密宗的人一定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去就是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裴执打断她，“我会派人先去打探消息，等摸清了他们的虚实，再行动。“ 叶挽宁知道裴执说的是对的，只能点点头：“好吧。“ 回到尚书府，叶挽宁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很不安。她拿起母亲的日记，翻到母亲提到海棠谷的那一页，上面写着：“密宗在海棠谷附近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谷中石碑后有玄机，要小心。“ 第五十一章 石碑后有玄机 石碑后有玄机？叶挽宁的心里充满了好奇：母亲到底在石碑后藏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就接到裴执派人送来的情报：影阁的人在西山寺庙附近发现了密宗的人，他们似乎在往山上搬运东西。 “看来他们真的在准备什么。“叶挽宁对春桃说，“我们一定要想法混进去看看。“ “小姐，你又要去冒险了啊。“春桃担心地说。 “这不是冒险，是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叶挽宁道，“你去准备一下，我们扮成上山采药的村民。“ 春桃无奈，只好去准备。叶挽宁则找出母亲留下的那本地形图，研究着海棠谷和西山的地形，希望能找出一条隐蔽的小路。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地形图的角落里有个小小的标记，看样子像是一个山洞的形状，旁边写着两个小字：“藏宝“。 叶挽宁的心跳顿时加快了：难道这就是母亲藏东西的地方？ 叶挽宁和春桃扮成采药的村民，背着竹篓，沿着崎岖的山路往西山走去。山路两旁长满了茂密的树林，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寂静。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吗？“春桃还是害怕，“密宗的人很凶的，万一被他们发现了……“ “没事。“叶挽宁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就去看看，别惊动他们。“ 两个人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个寺庙。寺庙很旧，院墙都裂了，门口没有守卫，看起来已经弃用很久了。 “不对呀。“叶挽宁停了下来，“这里怎么这么安静，看起来不像有很多人啊。“ 她叫春桃躲到树后，自己悄声走到寺庙前，从门缝里往里看。寺庙里果真一个人也没有，院子里长了很高的杂草，看起来确实像废寺。 “难道影阁的人搞错了？“叶挽宁在心里嘀咕。 叶挽宁摇摇头，正想再走近一点，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赶忙拉着春桃闪到树后，几个密宗的人从身边的小路走过，手里提着几个水桶，看来是去打水的。 “机会来了。“叶挽宁对春桃使了个眼色，“我们跟上去。“ 两人悄悄跟着密宗的人来到一处山泉边。密宗的人打完水，将一个水囊落在地上。叶挽宁趁机捡起水囊，放了些东西进去，然后又悄悄跟了回去。 到了洞口附近，叶挽宁见密宗的人正准备进去，她趁机将水囊扔了进去，然后拉着春桃闪到远处的石头后面。没多久，洞里就传来一阵咳嗽声和惨叫声——看来是叶挽宁放进水里的泻药起作用了。密宗的人一个个从洞里跑了出来，到处找厕所，闹成一片。 “快走！“叶挽宁拉着春桃，趁机钻进了洞里。 原来，洞里比想象的大得多，是一条人工挖掘的通道，墙壁上挂着油灯，照亮了前方。两人沿着通道往前走，听到前面有说话声。 “……那个水晶球怎么会突然裂开？是不是计划暴露了？……“ “是啊，听说是前朝留下的宝贝，拥有强大的力量……“ 叶挽宁和春桃互看一眼，都吃了一惊：前朝宝贝？怪不得妈妈藏起来的不是兵符拓本，而是这个！ 走了一会儿，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大石室，里面摆满了兵器、粮草，还有几个密宗的人在打包，看来是准备转移。 “我们一定要快点找到它。“一个领头的人说，“阿古拉大人说了，今天天黑之前，一定要离开这里。“ “知道啦。“其他人应道。 叶挽宁和春桃就在一旁躲着，看他们忙活了一阵。突然，叶挽宁看见石室的角落里，有个很不起眼的箱子，上面锁着钥匙，看起来很沉。 “会不会就在那里？“春桃小声问。 叶挽宁点点头，对她使了个眼色，悄悄走过去，用随身带的匕首撬开了锁。箱子里放着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本书。叶挽宁刚伸手去拿，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赶忙把东西塞进怀里，拉着春桃就往一堆粮草后面躲。 一个密宗的人走了进来，四处看了下，没发现什么，就走了出去。 “快点走！“叶挽宁拉着春桃，往通道跑。 两人跑出洞口的时候，下面的密宗人已经发现了他们，拿刀就追过来。 “那里！“叶挽宁指着边上一条小路，拉着春桃就往那里跑。 小路很陡，两人都气喘吁吁，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忽然，叶挽宁看到前面是个悬崖，已经没有路了。 “怎么办？“春桃害怕地哭了。 叶挽宁回过头，密宗的人已经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她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和春桃交换的那包红布，打开一看，里面真的是一本书，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密宗心法。 “原来他们找的是这个。“叶挽宁恍然。 她把书塞进春桃的怀里：“你拿着这个先走，往海棠谷的方向跑，去找裴大人，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那你呢？“春桃问。 “我掩护你。“叶挽宁拔出匕首，“快走吧！“ 春桃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哭着点了点头，转身往旁边的一条小路跑去。 密宗的人看到春桃跑了，想要追上去，却被叶挽宁拦住了。 “想走？先过我这关！“叶挽宁挥舞着匕首，挡在他们的面前。 密宗的人没料到这个女子竟然这么勇敢，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一拥而上。叶挽宁虽然学过一些防身术，可毕竟寡不敌众，很快就被逼到了悬崖边。 “把书交出来！“领头的人狞笑。 叶挽宁往身后的悬崖看了看，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密宗之人，心中有了答案。她忽然将手中的匕首扔向领头之人，趁他闪躲的一瞬间，纵身跳下了悬崖。 密宗的人冲到悬崖边，只见叶挽宁已经消失在下面的云雾中，气得大骂。 叶挽宁跳下悬崖的那一瞬间，悬崖上一棵伸出的树枝刚好钩住了她的衣服。她没有掉下去，悬在空中。向下望去，下面是一面峭壁，再往下是万丈深渊，云雾迷蒙，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样子。叶挽宁试着动了一下，树枝却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折断。 第五十二章 石碑 “救命......“叶挽宁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叶挽宁忽然听到上面一阵响动。她抬头向上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顺着藤蔓往下爬，动作十分灵活，根本不像个老人。 “小姑娘，你怎么样？“老人爬到她身边，关心地问。 叶挽宁仿佛看到了救星，看着老人说：“老爷爷，快救救我。“ 老人“嗯“了一声，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系在她的腰上：“抓紧了，我拉你上去。“ 叶挽宁紧紧抓住绳子，感觉自己被缓缓地拉了上去。到了悬崖上面，她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山洞，老人显然是从那里下来的。 “谢谢老爷爷。“叶挽宁喘着粗气说。 “不用谢。“老人笑道，“你为什么会掉进这里？“ 叶挽宁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老人。老人听后，长叹一声：“密宗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老爷爷，您认识密宗的人？“叶挽宁问道。 “不止认识。“老者摇了摇头，“说来话长，我以前也是密宗的一员，只是后来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就离开了。“ “您也是密宗的人？“叶挽宁吃了一惊。 “可以算是。“老者道，“我原先就是密宗的护法，看管密宗的宝物。后来密宗中人个个贪婪，为了争夺宝物不择手段，我就带着书走了，来到这山洞隐居。“ “您说的书？“叶挽宁忽然想起刚才从密宗人那里抢来、让丫鬟带走的书，“我那丫鬟现在已经带着书回去了。“ “那本书就是密宗的宝物，“老者奇道，“《密宗心法》，里面记载了密宗的武功心法和一些秘密。密宗中人一直想找回来，好称霸武林。“ “那您知道里面有什么秘密吗？“叶挽宁问。 老者想了想：“里面提到一个地方，叫海棠谷，说那里有更多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叶挽宁的心狂跳起来。果然和海棠谷有关！ “老爷爷，您能带我去海棠谷吗？我母亲曾经在那里留下了一些东西，我想去取回来。“ 老者犹豫道：“海棠谷现在很危险，密宗的人到处都是，你这个时候去......“ “我一定要去，那些东西很重要，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叶挽宁非常坚决地说。 “我知道了。“老者看着她，犹豫了半晌，点了点头，“我带你去，不过你要听话，千万不能让密宗的人发现。“ “我答应您。“叶挽宁感激地说。 老者从山洞里拿出几块干粮和一些水，递给叶挽宁：“快吃一点，填填肚子，恢复一下体力。我们晚上出发，那样不容易被人发现。“ 叶挽宁点了点头，接过干粮和水，大口吃了起来。她实在是饿坏了，刚才那番打斗，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 吃过东西后，叶挽宁靠着山洞的墙壁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老者则在一旁打坐，看起来很平静。 叶挽宁看着老者，心里充满了好奇：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悬崖上的山洞里修行？他和密宗的人，到底有什么仇怨？ 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等找到了母亲留下的东西，也许会有答案。 夜幕终于降临，漆黑的悬崖显得格外恐怖。星星点点的星光在天空中闪烁，勉强照亮了两人。 老者带着叶挽宁，沿着一条很隐蔽的小路往下走。那小路很陡峭，布满了碎石，一不小心就会滑倒。老者显然对这里很熟悉，走得很稳。叶挽宁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不敢大意。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两人终于下了悬崖，到了海棠谷的边上。谷中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几排模模糊糊的树影。 “我们走这边。“老者伸手一指，“这条路比较隐蔽，不太可能有人发现。“ 叶挽宁点点头，跟着老者走进了海棠谷。谷中很静，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踩在地上的声响和偶尔的虫鸣。叶挽宁的心跳得厉害，她离母亲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海棠谷比叶挽宁想象的大得多。月光从稀疏的树枝间投下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应该是海棠花的香味，只是夜太深，看不清花儿的模样。 “小心些，前面就是密宗的岗哨了。“老者压低声音，拉着叶挽宁躲到一棵大树后面，伸手一指，“我们从这里走，能避开他们的视线。“ 叶挽宁点点头，跟着老者走进了小溪中。水不深，刚没过脚脖子，却很凉，冻得叶挽宁直打哆嗦。两人尽量小心翼翼地在水中走，不敢发出声响。 快要到岗哨边的时候，老者忽然停住脚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着一些粉末。老者对着岗哨的方向吹了吹，粉末随着风吹了过去。 不多久，两个护卫一个接一个东摇西晃地倒了下去——一定是迷药。 “快走！“老者拉着叶挽宁，赶紧穿过了路口。 下了岸，找了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拧干衣服上的水。叶挽宁看着老者，心里充满了佩服，没想到这个老头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我们去哪？“叶挽宁问。 “去石碑那里。“老者说，“你母亲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 叶挽宁“嗯“了一声，跟着老者往谷中走。越往谷中走，海棠花的香味越浓，还夹杂着隐隐的血腥味，让人很不舒服。 “这里好像打过架。“叶挽宁皱着眉头说。 老者“嗯“了一声：“应该是密宗的人为了抢夺什么东西，在这里打了一架。“ 说着，两人继续往前走，突然听到前面有人说话，赶紧躲到树后。只见几个密宗的人围着一个人，不知道在逼问什么。 “说！你把《密宗心法》藏哪了？“一个领头的人大声说。 被围着的人正是春桃！春桃被绑在一棵树上，脸上带着害怕，却还是紧咬着嘴，不肯说。 “春桃！“叶挽宁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 密宗的人听到声音，赶紧转过头，看到是叶挽宁和老者，脸上露出了狞笑。 第五十三章 值得 “原来还有个同伙。“领头的人说，“没关系，省得我们到处找。“ 他挥了挥手，密宗的人马上冲了上来。老者挡在叶挽宁前面，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和密宗的人打了起来。 叶挽宁趁机跑到春桃身边，拿匕首割断绑住春桃的绳子：“你没事吧？“ “小姐，我没事。“春桃哭着说，“书......书我放在那边的石头下面了。“ “等一下再跟你说，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叶挽宁对春桃说。 老者武功很高，可密宗的人太多，渐渐有些支持不住。叶挽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帮不上忙。就在这时，叶挽宁忽然看见不知从哪冒出个人，从石碑后面冲了上来，手里拿着剑和密宗的人打起来。叶挽宁定睛一看，那人不是裴执是谁！ “裴大人！“叶挽宁兴奋地喊道。 裴执听到她的喊声，也很高兴：“你没事太好了！“ 有了裴执加入，形势立刻逆转。密宗的人不是对手，很快被打得落花流水，全部逃走了。 “你怎么来了？“叶挽宁问。 “我接到春桃的消息，就赶来了。“裴执说，“快担心死我了。“ 叶挽宁心里暖融融的，刚想说话，忽然听到老者叫了声“哎呀“，倒了下去。 “老爷爷！“叶挽宁赶忙跑过去，扶起老者，看到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流了出来。 “快......快去石碑后面拿东西......那里......那里才有打垮密宗的办法......“老人虚弱地说完这些，就咽气了。 叶挽宁看着倒在地上的老者，眼泪掉了下来。素不相识的老人，却为了帮她，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我们先把他埋了吧。“裴执道。 叶挽宁点点头，三人选了个地方，把老者埋了，又在上面插了一块石头，算是做了记号。 “现在怎么办？“春桃问。 “你不是说这石碑后面还有东西吗？去看看，老爷爷说的到底是什么。“叶挽宁道。 三人来到石碑后面，仔细搜索着。叶挽宁想起母亲的日记，在石碑底部寻找，果然，她发现石碑后面有个小小的凸起，用力一按，石碑竟然缓缓移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找到了！“叶挽宁惊喜地叫道。 三人拿了火把钻了进去。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是一间宽阔的石室。石室内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兵器，看起来像是个秘密的藏宝库。石室最里面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上面上了锁。 叶挽宁走上前去，用匕首撬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卷地图和一封信。地图上标注着密宗各个分舵的位置和兵力，显然是一份机密的军情。 写信的是母亲。母亲在信上说，她知道密宗的人想借助《密宗心法》控制武林，进而控制朝廷，所以她搜集了这些资料，暗中放在海棠谷里，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发现，然后彻底铲除密宗。 “原来母亲真的做了这么多。“叶挽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裴执拍了拍她的肩：“我们一定完成你母亲的心愿。“ 这时，外面忽然又是一阵喧哗。三人对望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是密宗的人，他们真的找来了！ 密宗的人循着踪迹找来，洞口被堵得严严实实。阿古拉的声音在外面得意地响起：“叶挽宁，裴执，你们还是乖乖出来投降吧。这石室里没有出口，你们迟早会被饿死的。“ 叶挽宁走到石室门口，从缝隙里往外看，只见外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密宗之人，手里都拿着弓箭，看样子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怎么办？“春桃吓得脸色惨白。 “别慌。“裴执道，“这石室看起来结构很坚固，他们一时半刻攻不进来。先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三人开始在石室内细心搜索。石室的墙壁是坚硬的岩石，看起来没有其他出口。叶挽宁的心里渐渐沉了下去，难道他们真的要困死在这里？ 正在这时，叶挽宁忽然看见石室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堆柴火，柴火下面似乎有一块石板没放好。她走过去，搬开柴火一看，果然是块方形的石板，上面还钉了一个铁环。 “快过来，你们看！“叶挽宁喊道。 裴执和春桃飞快地跑过来。裴执拉了拉铁环，石板缓缓移动，下面露出一个黑黑的洞口，还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 “是条密道！“裴执惊喜地说。 叶挽宁和春桃也钻进了密道。密道比想象中宽敞，看来是人工挖掘的，墙壁上还留有工具的痕迹。 “这条密道通向哪里？“春桃问。 “不知道。“裴执道，“不管通向哪里，总比困在这里强。“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流水声。三人加快速度，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光亮。原来，密道的尽头是一条小河，河水很清澈，缓缓地流着。 三人从密道里出来，竟然到了海棠谷的另一边，离刚才的石室不知有多远了。 “太好了！我们逃出来了！“春桃兴奋地说。 叶挽宁和裴执也松了口气。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裴执和春桃回头一看，只见阿古拉带着几个密宗的人追了过来，看来是发现了密道的出口。 “想跑？没那么容易！“阿古拉狞笑着，举起弯刀冲了上来。 裴执挡在叶挽宁和春桃面前，拔出剑，和阿古拉打了起来。叶挽宁拉着春桃往河边跑，想找一条船。河边果然停着一条小船，看来是捕鱼人留下的。 叶挽宁和春桃跳上船，解开缆绳。“裴执，快上！“叶挽宁喊道。 裴执听见喊声，假意虚晃一招，摆脱了阿古拉，纵身一跃跳上小船。叶挽宁赶紧抓起桨，用力一划，小船慢慢离开了岸边。 阿古拉站在岸边，气得直骂，却也无可奈何。 叶挽宁看着渐渐远去的海棠谷，心里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值得“。这次海棠谷之行，历经千难万险，好歹找到了母亲留下的东西，也算是没白来。 “接下来我们去哪？“春桃问。 第五十四章 藏宝图的钥匙 叶挽宁看着裴执：“你说呢？“ 裴执想了想：“我们先回京城，把地图交给皇上，让他派兵铲除密宗的分舵。同时，我们也要尽快找到《密宗心法》，不能落入坏人手里。“ 叶挽宁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小船在河上缓缓行驶，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叶挽宁靠在船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只要自己和裴执、春桃在一起，前面就算有再多困难和障碍，都能克服，完成母亲的遗愿，让坏人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海棠谷里的秘密，似乎仍然没有完全揭开。那本《密宗心法》里，究竟还藏着什么？老人说的“更大的秘密“，又是什么？ 叶挽宁的心里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关于复仇和守护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小船顺流而下，走了两天两夜，终于到达了京城附近的码头。三人上了岸，找了家客栈休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敢进城。 京城的形势比她们离开时更紧张了，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城门口的盘查也更严格。叶挽宁和裴执亮出令牌，才得以进城。 “看来皇帝对密宗的事很上心啊。“叶挽宁说。 “是啊。“裴执点点头，“我们得尽快把地图交给皇上，让他及早做准备。“ “我们直接去皇宫求见皇上。“ 裴执求见皇帝，皇帝听说她们回来了，还带回了密宗的地图，非常高兴，立刻召见了她们。 叶挽宁将地图呈上，又把在海棠谷的事情告诉了他。皇帝看完地图，听完她的讲述，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想到，密宗的势力竟然这么大，遍布各地。“皇帝怒道，“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派兵铲除密宗的分舵，不能让他们喘息。“裴执道。 皇帝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裴爱卿，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你有权调动京城之内所有的禁军，一定要把密宗一网打尽。“ 裴执应道：“臣遵旨。“ “叶二小姐，你也辛苦了。“皇帝又看向叶挽宁，“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说。“ “回陛下，臣女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想请陛下帮我查清当年母亲的死因。“叶挽宁说道。 “嗯，好。我会让人重新查办你母亲的案子，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皇帝答应了。 “多谢陛下。“叶挽宁感激地说。 出了皇宫，裴执立刻开始布置，要在全国铲除密宗。他调集了京城所有的禁军，依照地图上的标记，对密宗的一个又一个分舵发起了袭击。 而叶挽宁则回到尚书府，开始整理母亲留下的一些书本和信件，希望能从这些资料中找到母亲去世时的线索。 春桃也在一旁帮忙：“对了，小姐，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从海棠谷逃出来之后，把《密宗心法》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我们去把书取回来吧。“ “当然要去，那本书很重要，不能让人拿到。“叶挽宁说。 两人动身，依照春桃说的地方，来到了城外的一座破庙。春桃说，她把书藏在佛像后的暗格里。 叶挽宁和春桃走进破庙，来到佛像后的暗格前，书果然就在那里。叶挽宁拿过书，翻看起来。 原来书里写的果然是密宗的武功心法，还有一些历史资料。看来密宗是前朝的一位皇子创立的，他因为争夺皇位失败，便建立了密宗，企图伺机复辟。 “怪不得他们想得到这本书，还想控制武林、威胁朝廷。“叶挽宁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破庙外有脚步声。叶挽宁和春桃忙将书藏起，躲在佛像后面。 很快，几个黑衣人走进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四处寻找起来，似乎在找什么。叶挽宁定睛细看，发现领头的居然是李国公府里的那个黑衣人！ 怎么会是他？叶挽宁暗自嘀咕。 只听那个黑衣人说：“一定要仔细找，大人说那本书很可能就在这里。“ 其他几人应了一声，开始在破庙里翻找起来。叶挽宁和春桃躲在佛像后面，吓得连气也不敢喘。 黑衣人快要找到暗格时，外面突然喊杀声四起。黑衣人脸色一变，忙带着手下跑了出去。 叶挽宁和春桃从佛像后面出来，裴执带着禁军冲了进来。 “你们没事吧？“裴执关切地问。 “我们没事。“叶挽宁说，“刚才李国公府的人来过，好像也是在找《密宗心法》。“ 裴执的脸色变了：“看来李国公和密宗的关系非浅，必须尽快查清他们之间的联系，否则后患无穷。“ 叶挽宁点头，从暗格里拿出《密宗心法》：“我们找到了。“ 裴执看着书说：“太好了。有了它，我们才知道密宗的底细，灭了他们就容易多了。“ 三人出了破庙，往京城方向走去。叶挽宁拿着书，心里明白，这还只是开始。李国公和密宗背后，还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他们。而她，也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后面更多的挑战。 《密宗心法》被叶挽宁藏到了红叶庭的暗格里。那书看似薄薄一本，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纸张已经泛黄，一碰就像要碎掉，看样子是很久之前的书了。 一连三天，叶挽宁对着这本书绞尽脑汁，才发现这书其实很可疑。书里的武功心法非常普通，有些招数就连她外公留给她的拳谱都比不上。可翻到书的最后几页，字句间居然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鸟爪又像虫爬，和虎符背面刻着的印记有点像。 “春桃，把放大镜拿来。“叶挽宁手指点在一处扭曲的符号上，“你看这个，像不像个''西''字？“ 春桃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有点像。可这密宗的人，写咱们汉字干吗？“ 叶挽宁不说话，取过纸笔照着符号画了下来。画到第七个，她突然发现这些符号连起来，居然和母亲日记里画的海棠谷地形图的边缘轮廓重合了！ “就是它了。“她“啪“地一下拍了下桌子，“这不是心法注解，是藏宝图的钥匙！“ 第五十五章 往生池 正在说话间，裴执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份密报：“西山分舵端了，可密宗的人像是提前收到了消息，只抓到几个小喽啰。“他看见桌上的纸，“这是啥？“ 叶挽宁把符号和地形图叠在一起：“你看，这些符号就是海棠谷的七处地方。上次我们只找到石碑后的石室，还有六处没有去。“ 裴执的眉头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海棠谷里还有别的秘密？“ “不仅有秘密，这个符号在密宗里代表''祭坛''，“叶挽宁说，“我怀疑他们真正的老巢，就在那里。“她忽然想起跳崖救她的老者，临死前说“祭坛下有克制密宗的东西“。当时只顾着逃，没细想，现在看来，那老者恐怕就是守护秘密的人。 “我得再去趟海棠谷。“叶挽宁站起身。 “不行！“裴执立刻反对，“密宗刚吃了亏，肯定在谷里布了天罗地网，你去就是送命。“ “可那东西关系重大。“叶挽宁急道，“万一被密宗找到了......“ “我去。“裴执打断她，“你把符号的解法告诉我，我带影阁的人去。“ 叶挽宁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她取出母亲留下的银哨：“这个你拿着，危急关头吹三声，我能听到。“这哨子是用西域寒铁做的，声音能穿透三里地，是母亲当年给她的防身物。 裴执接过哨子，手指沿着上面的海棠花纹滑过：“三天，我三天之内一定回来。“ 他一走，叶挽宁就老是提心吊胆的。第四天早上，春桃慌慌张张地奔了进来，手里捏着半片染血的衣角——那是裴执常穿的墨色锦缎，上面绣的云纹，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叶挽宁声音都在打颤。 “是影阁的人送过来的，说裴大人在海棠谷被密宗围攻，让您......让您别过去。“春桃哭着说。 叶挽宁抄起桌上的匕首就往外冲：“备车，去海棠谷！“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得厉害，叶挽宁的心跳得比车轮子还急。她掀起帘子，看着飞速后退的海棠谷轮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马车离谷口还有半里地，就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几个影阁的护卫躺在路边，胸口插着密宗特有的短箭，显然是为了掩护裴执而牺牲的。 “小姐，前面危险。“黑风拦着她，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显然也受了伤。 “裴执呢？“叶挽宁的声音发颤。 “大人把我们推开，自己引着密宗的人往祭坛方向去了。“黑风急道，“那地方是个绝地，进去就出不来！“ 叶挽宁没再说话，拔出匕首往谷里冲。谷里的海棠花谢了很多，地上散落着断箭和兵刃，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恶战。她循着地上的血迹往前走，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 转过一道山梁，忽然听到前方有人打斗的声音。叶挽宁探头一看，裴执被至少几十个密宗弟子围在中间。他的左肩中了箭，流血不止，脸已经惨白，可手中的长剑仍然死死握着。而在那些密宗弟子中间，竟然是李国公！本该关在天牢里的李国公，穿着密宗的黑袍，手里拿着个青铜铸成的小铃铛，阴恻恻笑道：“裴执啊裴执，你可知道，这海棠谷就是你的埋身之处！“ 叶挽宁心中一惊：怎么会是他？难不成李国公和密宗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她伸手取下袖中的银针，对准李国公的手腕打去！ 就在这时，李国公一摇铃铛，那些密宗弟子像发了疯一样扑向裴执，招招都是要害，显然是施了邪术！ “是摄魂铃！“黑风在她身后叫道，“那是密宗至邪的术数，能让人丧失心智！“ 叶挽宁知道不能再拖。她将银针全部甩出去，射中裴执身边几个距离最近的密宗弟子。那些弟子纷纷中箭，叫着跌倒，山坳里一阵慌乱。 她大叫一声：“裴执，这边！“ 裴执显然没料到她会来，愣了一下，随即挥剑砍开身边的弟子，往她这边冲来。 李国公气得直跳脚：“抓住那个女人！她手里有心法！“ 叶挽宁拉着裴执往旁边的一个山洞里钻。这个山洞是上次和老者一起来时发现的，里面有个岔道能通到祭坛后面。 “你怎么来了？“裴执靠在洞壁上喘着粗气，箭伤流血不止，衣襟上染了一大片红。 “再不回来，就要收你尸了。“叶挽宁给他包扎，瞪着他，“不是说三天回来吗？“ “找到了些东西，耽搁了。“裴执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片，上面刻着和心法里一样的符号，“这是从祭坛的石壁上凿下来的，拼起来应该是一张地图。“ 外面传来密宗弟子的脚步声。叶挽宁拉着他往岔道上跑：“先别说那个了，逃命要紧！“ 岔道很窄，也很黑，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叶挽宁在前，裴执在后。突然，裴执感觉她脚下一滑，整个人要往下坠。 “挽宁！“裴执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叶挽宁悬在半空中，借着裴执手里的火光一看，下面竟是个深不可测的溶洞，隐隐传来水声。 “你放手吧，你拉不住两个人。“叶挽宁笑着对他眨眼睛，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胡说！“裴执的脸一下子憋得通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我绝不会放手！“ 就在这时，上面传来李国公的笑声：“抓住他们！别让他们掉进往生池！“ 叶挽宁的心一沉：往生池？难道这就是老者说的“克制密宗的东西“？她突然看到旁边有块石头，趁着裴执不注意，猛地踹了下去。石头滚落的声音惊动了上面的密宗弟子，纷纷探头去看，一时间没人注意洞口。 “抓紧了！“叶挽宁对裴执说了一声，突然松开另一只手，抓住岩壁上的一根古藤。 两人沿着古藤往下滑，耳边呼呼生风。快到洞底时，叶挽宁发现那水潭里的水泛着诡异的绿光，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白色的粉末状细沙。 “快停下来，别喘气！“叶挽宁对裴执说。 两人“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冰冷的池水一下就淹没过来。叶挽宁努力浮到水面上，那些白色粉末接触到水就消失了，散发着一种奇怪的香味，闻起来让人犯困。 第五十六章 箭有毒 “你快过来！“裴执拉着她往岸边游。 刚一上岸，就看见潭边竖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往生池“几个大字，下面还有一些小字：“入此池者，前尘尽忘。“ 叶挽宁的心里猛然一跳：这哪里是克制密宗的东西，分明是让人忘却前尘啊！ 岸上的风比水里更凉。叶挽宁裹紧湿衣服，有些发抖。她看着眼前的溶洞，心里直打颤。这洞比想象的大，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笋，上面挂着水珠，滴滴答答的响声在空旷的洞里回荡，听着就让人发毛。 “你还好吧？“裴执扶着她的胳膊，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有些发紫。 “我没事。“叶挽宁摇摇头，“你的伤......“ “小伤，不妨事。“裴执摆摆手，看着潭边的石碑，“前尘尽忘？这密宗搞什么鬼？“ 叶挽宁没有说话，走到石碑后面，发现那里刻着几行模糊的字，像是前人留下来的。她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认出来是母亲的字： “往生池不是忘忧地，下面才是炼蛊房。密宗用活人喂蛊，采集精血研磨成粉，溶于水中灌入体内，容易惑乱心神。池底有机关，通往祭坛！“ 最后是小小的“苏“字，是母亲的姓。 “炼蛊？！“叶挽宁吓了一跳，退后一步，“那些白粉......“ “蛊粉！“裴执的语气沉下来，“怪不得闻着头晕，幸亏我们憋气快。“ 洞顶突然有石块掉落的声音。两人赶紧躲进石笋后面，看见李国公带着几个密宗弟子，沿着古藤滑了下来。 “仔细搜！他们一定就在附近！“李国公的声音在洞里回荡。 叶挽宁的心脏差点跳出体外。这洞这么大，根本没地方躲。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正想冲出去拼了，裴执却一把拉住了她。 “别冲动！“他压低声音，指了指潭边的一块大石头，“那里有裂缝，能藏人。“ 叶挽宁和裴执悄悄绕到石头后面，果然发现一条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裂缝。钻进去刚喘口气，就见李国公他们拿着火把走了过来。 “师父说，往生池里的蛊粉能让人说真话。“一个弟子说，“若是能抓住叶挽宁，就可以逼她交出心法。“ “哼，那丫头片子城府深得很。“李国公冷哼一声，“不过她跑不了。这洞只有一条路，就在祭坛下面，守着就是了。“ 叶挽宁和裴执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看来李国公一定早就知道这洞的构造，是故意把他们逼到这里的。 等李国公他们走远了，两人才钻了出来。裴执捂着肩膀，疼得直叫。 “我帮你拔出来。“叶挽宁道。 裴执点点头，疼得靠在石壁上，咬着牙看着她。叶挽宁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刚要动手，忽然发现他的伤口正慢慢变成黑色。 今天这箭有毒！ 裴执当然也察觉了，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这...这是密宗的蚀骨散...没想到李国公这么狠...“ 蚀骨散是密宗的毒药，中者骨头会慢慢腐蚀，七天之内必定身亡。叶挽宁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那...那我们出去不就...就死得更快吗？“ 裴执拉过她的脸，擦去她的眼泪：“我记得我娘的医书上说过，往生池的水有毒，不过池底的淤泥能解百毒...“ “真的？“叶挽宁眼睛一亮。 “不确定，不过只能试试了。“ 两人又跳进往生池，冰冷的水让叶挽宁打了个哆嗦。她屏住呼吸，往池底潜去。池底全是淤泥，又黑又臭，还有一堆奇怪的骨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的手终于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一把捞了上来，是一个瓷瓶，不大，上面刻了一个“苏“字。 “找到了！“她兴奋地浮上海面，把瓷瓶递给裴执。 裴执接过瓷瓶，里面装着一些灰褐色的粉末，带着土腥味。他倒出来涂在伤口上，疼得差点晕过去。 “怎么样？“叶挽宁紧张地问他。 裴执刚喘过一口气，那黑沉沉的伤口四周，颜色居然真的淡了一些：“有用...“ 就在这时，洞顶传来巨大的声响，无数石块震落下来，将上岸的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不好！他们想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叶挽宁大叫。 裴执却忽然笑了：“困不住我们。“他指了指潭底，“你母亲的字里不是说，池底有机关能通祭坛吗？“ 叶挽宁这才想起来。两人再次潜下池底，果然在刚才摸瓷瓶的地方，发现了一块石板，一推就动。下面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水流很急。两人随着水流漂了过去，也不知道漂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大股的强光照了进来。他们冲出通道，居然到了祭坛的中心。 祭坛上摆满了骷髅头，中间插着一根黑色的柱子，柱子上面缠绕着几条毒蛇，阴森恐怖。而李国公，就站在祭坛上，拿着那本《密宗心法》，念念有词。 “你们终于来了。“李国公转过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我等你们等了很久了。“ 祭坛周围的火把忽明忽暗，把李国公映得像鬼一样。他手里的《密宗心法》被翻开，上面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挽宁握紧匕首，挡在裴执面前。他的毒虽然解了一些，脸色还是很差，显然没恢复力气。 “干什么？“李国公大笑，“当然是称霸天下！有了这本心法，我就能控制密宗，再拿兵符拓本调动西域藩王，大齐的江山就到手了！“ “你做梦！“叶挽宁大叫，“我娘就是被你们李家害死的，我绝不会让你如愿！“ “苏婉清？“李国公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眼神狠厉，“那个贱人，当年若不是她多管闲事，发现了我和密宗的秘密，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叶挽宁的心脏一下子加速跳动：“我娘的死，果然和你们李家有关！“ “是又怎么样？“李国公得意道，“她以为把拓本藏起来就没事了？谁想我早知道拓本在你手上。这次诱你们来海棠谷，就是为了一石二鸟，拿到心法，又夺回拓本！“ 第五十七章 李国公死了 他忽然挥动手里的青铜铃，祭坛周围的密宗弟子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他们的瞳孔都是红色的，显然被摄魂铃控制了。 “当心！“裴执拉着她躲开一个人的攻击，却还是被另一个人划破了胳膊。叶挽宁看着那些没有神智的弟子，心里不是滋味——他们可能是被逼的，却成了李国公的棋子。 “裴执，引他们到东边的草丛！“叶挽宁大喊。 裴执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舞剑往东边退去。叶挽宁则赶紧摘下身边的一株龙吟草，嚼碎了往那些密宗弟子身上撒去。那群弟子闻了龙吟草的味，果然一个个惨叫着捂住了头，动作迟缓了许多。 “该死！“李国公气得大骂，舞着刀冲了上来。他的武功比那群弟子高多了，刀刀致命。叶挽宁和裴执联手，也只能勉强招架。 打着打着，叶挽宁突然发现祭坛中央的那根黑色柱子上，有着和虎符一样的纹路。 “裴执，打那根柱子！“她喊。 裴执立刻明白了，挥剑砍去。柱子“铛“地一声，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李国公的脸色瞬间变了：“住手！“他想阻止，却被叶挽宁缠住了。 裴执趁机挥剑又是一下，砍在柱子上。这回柱子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从中流出了一些黑色的液体，恶臭无比。那些中了邪的密宗弟子闻了恶臭，突然清醒了，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李国公！是他控制了我们！“有人认出了李国公，愤怒地喊。 李国公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把，就要往心法上扔：“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 “休想！“叶挽宁扑过去，一把抢过心法。 李国公恼羞成怒，一刀砍向她的后背。 “挽宁！“裴执大喊一声，扑过来挡在她面前。 刀重重地砍在了裴执的背上，他的黑衣顷刻间就被鲜血染红了。可他就好像没事一样，反手一剑，刺进了李国公的心脏。 李国公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剑，倒了下去，闭上眼睛。死的时候，他一定很痛苦。 叶挽宁抱着身边的裴执，眼泪不停地掉：“裴执！裴执你醒醒！“ 裴执有气无力地笑笑：“把...把这心法给...给我娘...“ “我知道，我知道！“叶挽宁哭着说，“你挺住，我们马上就出去！“ 她背起裴执，慢慢走下祭坛。没有人阻拦他们，密宗的人或许也该明白了，经历了这场灾难，是时候醒悟了。 出了祭坛，叶挽宁看见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海棠树的枝丫上筛下来，暖暖地照在身上。她看着怀里昏迷的裴执，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救他。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不久，祭坛中央的黑色柱子突然裂开，从中掉出个小小的木盒，上面刻了个“李“字。 叶挽宁将裴执背回慈安堂时，老掌柜吓了一跳。他赶紧让人将裴执安排在最干净的房间，又找来了城里最好的大夫。 “还好送得早，再晚一步就没救了。“大夫给裴执包扎好伤口，擦了擦汗，“只是这刀伤太深，恐怕得养上个把月才能下床。“ 叶挽宁还有事情放心不下，守在裴执床边一夜未眠。翌日一早，裴执醒了，见她眼袋乌青，关心地问：“傻瓜，不睡么？“ “我不困。“叶挽宁笑着递给他一杯水，“怎么样？“ “好多了。“裴执喝了水，继续说道，“李国公死了，密宗的事该了结了。“ “嗯。“叶挽宁点点头，“那些醒来的密宗弟子都说愿意交出所有分舵，再也不参与任何江湖事了。“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我在祭坛上捡了个木盒，你看看是什么。“ 叶挽宁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上面刻了个“李“字，和李国公府里的标记一样。 裴执接过木盒，仔细瞧了瞧：“这是李家的私印盒，用来放重要书信的。“ 他试着去开，却发现盒子锁着，锁孔是梅花形状，很特别。 “这锁...“ 叶挽宁忽然想起什么，从头上拔下一支梅花簪：“用这个试试。“ 这簪子是母亲留下的，说是李家的信物，当年外婆出嫁时，李太后送的。叶挽宁一直没当回事，没想到派上了用场。果然，梅花簪正正好好能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盒子开了。里面放了几封信，还有一张泛黄的纸，看起来像是张卖身契。 叶挽宁捡起卖身契，上面的名字让她僵住了——上面写着“苏婉清“，买主是“李国公“。 “不...不可能！“叶挽宁声音直打颤，“我娘怎么会是李家的奴婢？！“ 裴执拿起那些信，面色也沉重起来。那些信都是李国公写给李太后的，说苏婉清其实是李太后的私生女，当年因为怕被人发现，才送到苏家抚养。后来苏婉清发现了李家和密宗的密谋，李太后才让李国公杀了她。 “原来...“叶挽宁眼泪掉下来，“难怪妈妈总说她身世凄苦，难怪李太后一直针对我...“ 她忽然明白了，妈妈的死，不只因为发现了秘密，更因为她的身世——李太后害怕她认祖归宗，抢了自己的风头。 “别伤心。“裴执握起她的手，“你妈妈是个好人，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你这么多年。“ 叶挽宁点点头，拭去眼泪：“我不会让她白死的，这些信，就是彻底扳倒李太后的证据。“ 就在这时，春桃飞奔进来，气喘吁吁：“小姐，宫里的人来了，说李太后病了，叫你去看看。“ 叶挽宁和裴执交换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李太后早不病晚不病，偏这时候病了，肯定没安好心。 “我去。“叶挽宁站起身，将木盒里的东西收好，“正好，我也该去看看她了。“ 慈宁宫里，空气压抑得让人难受。叶挽宁走进殿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还夹杂着淡淡的檀香，闻着很不舒服。 李太后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像是病得很重。她见是叶挽宁，艰难地想坐起来，身边的宫女按住了她。 第五十八章 认祖归宗 “挽宁来了，快过来让哀家看看。“李太后的话没多少气力，眼睛却亮亮的。 叶挽宁走过去，站在床边，不说话。她真的很难面对这个女人，一看到她，就想起自己母亲临死前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哀家知道，你恨哀家。“李太后幽幽地说，“可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般。“ “哦？那又是怎样的？“叶挽宁冷笑道，“不是您下令杀了亲生女儿吗？不是您和李国公勾结，想颠覆大齐吗？“ 李太后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你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叶挽宁道，“您以为把李国公杀了，就能掩盖一切了吗？“ 李太后突然激动起来，抓住叶挽宁的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李国公，是他自作主张！我只是想把婉清接回来，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叶挽宁把手挣开，“用一条人命来认祖归宗吗？“ 李太后哭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当年先皇要是知道我有私生女，不仅我会死，整个李家都会遭殃...“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李国公害死母亲！“叶挽宁怒道。 “我...“李太后说不下去，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 旁边的宫女递过一张手帕，宫女一脸惊慌地看着她：“太后娘娘，您别生气。“ 那血是黑色的，显然是中毒了，不可能是生病该有的样子。 “您这个病，是几时开始的？“叶挽宁问。 “就...就是国公爷死的第二天。“李太后喘着粗气说，“总觉得胸好疼，还咳血...“ 叶挽宁忽然想起母亲在医书上记载过一种毒，叫七日销魂散，症状就是胸疼、咳血，七天后必死——这和李太后的症状一模一样。 “您是找谁看的病？“叶挽宁问。 “是...是太医院的刘太医。“李太后说。 叶挽宁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刘太医是李国公的人，一定是李国公临死前让人派刘太医来给李太后下毒，怕她说出当年母亲藏兵符拓本的秘密。 “这毒，是刘太医给下的吧。“叶挽宁说。 李太后惊讶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 “是我母亲医书上记载的。“叶挽宁说，“七日销魂散，七天后必死无疑。“ 李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一把抓住叶挽宁的手：“挽宁，你救救哀家！哀家知道错了，你救救哀家...“ 叶挽宁看着她，心里很复杂。这个女人是害死母亲的凶手之一，可她也是母亲的亲生母亲，是自己的外婆。 “我可以救您。“叶挽宁说，“但是您必须告诉我，当年母亲藏起来的兵符拓本，到底有什么秘密？“ 李太后迟疑了片刻，终于说道：“那拓本...可以调集西域藩王，还可以打开先皇宝藏。先皇当年平定西域的时候，掠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就藏在一个地方，只有兵符拓本才能找到。“ 叶挽宁的心骤然加速跳了起来。先皇宝藏？怪不得李国公和密宗要抢兵符拓本！ “宝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李太后道，“只知道大概在慈安堂...婉清当年就是把拓本藏在慈安堂。“ 慈安堂？叶挽宁心中一惊。她从小在慈安堂长大，怎么不知道有宝藏？ “皇上驾到——“外面，太监唱喏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挽宁和李太后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皇上这个时候来，显然是知道了拓本的事情。 皇上走进慈宁宫，看见叶挽宁，一愣：“叶二小姐也在？“ “参见皇上。“叶挽宁裣衽行礼。 皇上摆摆手，走到李太后床前，皱眉：“母后的病如何了？“ “老臣妇好多了，劳皇上挂心。“李太后强撑着说。 皇上不说话，只看着旁边的药碗，端起来闻了闻：“这药，是谁开的？“ “是...是刘太医。“宫女瑟瑟发抖。 皇上的脸色变了：“把刘太医给朕叫来！“ “是！“太监应命而去。 皇上转过身，对叶挽宁道：“叶二小姐，听说你最近在查你母亲的案子？“ “是。“叶挽宁道，“回皇上，儿臣已经找到了一些证据，证明母亲是被李国公和密宗害死的。“ “哦？是什么证据？“ 叶挽宁刚要说话，就被李太后打断：“皇上，哀家有话要说。“ 李太后咳嗽两声：“其实...婉清是哀家的女儿，当年因为某些原因，才被送到苏家抚养。后来她知道了李国公和密宗的阴谋，才被李国公灭口。哀家对不起她啊...“ 皇上显然很惊讶：“母后，这是真的？“ 李太后点点头，从枕头下拿出一块玉佩：“这是婉清的信物，皇上可以看看。“ 皇上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突然叹了口气：“难怪朕总觉得叶二小姐有些眼熟，原来是像母后年轻时的样子。“ 他转向叶挽宁：“叶二小姐，既然如此，你就是朕的表妹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叶挽宁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皇上，李国公和密宗勾结，意图谋反，不能就这么算了！“ “朕知道。“皇上道，“李国公已经死了，密宗也解散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叶挽宁看着皇上，突然明白过来。皇上是怕这件事闹大，影响朝廷稳定，才想息事宁人。 就在这时，太监匆匆跑进来：“皇上，不好了！刘太医...刘太医死了！“ “什么？“皇上惊讶道。 “刘太医是在太医院里被发现的，已经死了，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太监的话让叶挽宁的心跳加速了两下。 刘太医死了，就没人能证明李太后中的毒是他下的了。 “有人杀人灭口。“皇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难看下来，“查！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叶挽宁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她向皇上告了辞，离开了慈宁宫。 出了皇宫，叶挽宁直奔慈安堂。她现在越来越觉得，慈安堂里似乎藏着什么。 老掌柜看到她，似乎有些惊讶：“二小姐怎么回来了？“ “老掌柜，我问您件事。“叶挽宁道，“慈安堂里，藏着什么东西？“ 第五十九章 死士常用的武器 老掌柜的脸色变了：“二小姐是什么意思？“ “我母亲当年是不是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这里？“叶挽宁不死心地问。 老掌柜迟疑了一下：“夫人当年倒是把东西藏在了慈安堂的佛像下，说是能保护二小姐。不过她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 叶挽宁的心跳似乎已经超过了每分钟八十次：“在哪尊佛像下？“ “就是后院的观音像。“老掌柜道。 叶挽宁往后院赶去。后院的观音像是母亲当年亲手塑的，有一人高。叶挽宁围着佛像转了一圈，在佛像底座后面发现了一个小暗格。她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不是宝藏地图，而是一封信，还有半块虎符。 这是母亲写给她的信，说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先皇宝藏的事情。但那宝藏是先皇用来抚慰西域藩王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些象征性的信物。她之所以说有宝藏，是想保护叶挽宁，让那些贪图宝藏的人不会轻易加害于她。而那半块虎符，和叶挽宁手上的正好可以拼成一块。母亲说，这才是能真正调动西域藩王的虎符，兵符拓本只是用来迷惑人的。 叶挽宁看着完整的兵符，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感动。母亲对自己真是用心良苦。 就在这时，叶挽宁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她走到门口，看到一群官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皇上的太监。 “叶二小姐，皇上有旨，让您去宫里一趟。“太监道。 叶挽宁心里一咯噔。皇上这个时候派人来接她，是要干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去宫里之前，老掌柜悄悄走进后院，对着观音像拜了拜，自言自语：“夫人，你交代的事情，老奴做到了...“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哨子，吹了一声。远处，一个黑影瞬间在巷口消失。 叶挽宁的手刚沾上拼合完的虎符，冰冰凉凉的金属纹路还未来得及焐热，院外便响起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不是老百姓软底的鞋，是官兵穿的厚底大靴。 “圣旨到！叶二小姐接旨！”尖尖利利的声音响在慈安堂里。一个生面孔昂然走进来，自称太监，手里却不见明黄的圣旨，反是揣了个黑乎乎的包裹。 春桃凑到叶挽宁身边，压着声音急躁道：“小姐，不好了！宫里传旨的一直都是王公公或是李公公，这个人是外人，而且……你看他腰间！”叶挽宁顺着春桃的目光望过去，太监宽大的连襟下露出半截黑铁匕首——那刀鞘刻着密宗的符号，蛇型，短小，是死士常用的武器。 “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臣女衣着轻狂，有失礼仪，容我换身衣服就来。”她笑吟吟地将太监迎进里屋，飞快地给黑风递了个眼色——那是影阁里的暗号，意思为“有埋伏，准备动手”。 等到她换好一身利利索索的青布裙出来，太监已不耐烦地边跺脚边吼：“叶二小姐磨磨唧唧做什么？皇上还在宫里等着你呢！”她刚跨出慈安堂大门，巷口突然窜出五个黑衣人，蒙住了面的黑巾下露出两颗凶恶的眼睛，直扑向叶挽宁！ 那太监见状，竟“唰”的一下拔出匕首，和黑衣人围成合围之势，刀尖指心口：“拿下这丫头，虎符就是我们的了！” “果然假的！”叶挽宁早有心理准备，左手往袖中一探，三枚银针飞射而出，分别正中为首的那名黑衣人膝盖。那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没等他惨叫出声，裴执带着影阁众人从巷子一端冲了过来——刀出鞘、剑出鞘的寒光，瞬间将刺客们包围起来：“伤了叶小姐，你们都活腻了！” 那个假太监知趣地转身就往墙上爬，想要跳出去。裴执剑光过处，一剑挑断那太监的脚筋，太监惨叫着摔到地上，疼得满地打滚。裴执用脚踩住他后背，长剑抵住他的咽喉：“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再不招，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那太监疼得浑身打颤，硬是招了出来：“是……是户部尚书周嵩！他说……只要杀了叶二小姐，把虎符拿回来，就给我们一百两黄金……” 叶挽宁握紧了拳头。户部尚书是李国公的儿时姻亲，当年李国公被扳倒时，他还曾在朝堂上替李家说情，看来早就跟李家余党勾结到了一起。 黑风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沉声道：“小姐，这些人都是密宗死士，嘴里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要不要……” “留活口。”叶挽宁打断他，“带回去好好地审问，或许能知道周嵩和密宗勾结的证据。” 裴执点头，示意影阁的人将刺客绑起来。他走到叶挽宁身边，轻轻拍了拍她裙摆上的灰尘：“没吓着吧？” “有你在，我不怕。”叶挽宁看着他，眼底犹有厉色未退，“只是没想到，李家残余的人还藏着这么多的后手，我们得赶紧进宫，看看周嵩在皇上面前又说了些什么。” 处理了假太监，叶挽宁偏要进宫——她倒是要看看，周嵩有胆子在皇上面前耍什么花肠子。裴执不放心，非跟着她一起去，可刚到宫门，就给侍卫挡了回来：“皇上说，只召叶二小姐一人入内。” “挽宁，小心些。”裴执拉着她，温热的指尖传来力量，“有事就吹这个。”他将手中银哨塞给她，“这是影阁的信号哨，三声短哨，我会立刻带人行事。” 接过银哨，叶挽宁独自走进宫门。养心殿内气氛沉重，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冷得似乎要滴出水来。户部尚书周嵩站在旁边，得意地笑语，看到她进来，挑眉挑衅道：“叶二小姐，你可知罪？” “臣女不知身犯何罪，还请皇上明示。” 周嵩立刻上前，递上一张折起来的信纸，“皇上，这是从密宗西山分舵搜出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叶挽宁和密宗勾结，要里应外合颠覆大齐！” 第六十章 密令 太监将那信纸拿到叶挽宁面前，她接过，展开——笔迹学得再像她的也不过如此，可那最后的落款，对方写的是“挽宁”的“挽”，是简体字，而她，从来都是繁体的“挽”，且她的字有一些隶书的笔画，这封信上的字软塌塌的，完全没有那种风骨。 “皇上，这封信是假的。”叶挽宁将那信纸丢还给太监，又从自己怀里掏出苏婉清写给她的亲笔信，“这是儿臣母亲的字，儿臣的字是随了母亲，有一点向撇的笔画，可这封‘密令’里的字，根本就没有一个向撇的。而且隶书的字，字型方正，结构严谨，向撇的笔画是隶书最大的特征。” 叶挽宁冷然抬眼看向周嵩，字字带着寒芒：“周大人可知这密令是几时从密宗分舵里搜出来的？三日前儿臣还在海棠谷追查李国公的残党，儿臣怎会隔空给密宗写信？” 周嵩的脸色蓦然一白，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这，这也许是你早早就写好了，叫你手下来送！” “哦？那周大人可知道，儿臣的手下是谁？儿臣几时叫他送的信？儿臣身边的人都能证明，儿臣在三日前从未离开过海棠谷，周大人是想造假证人，还是想污蔑儿臣的随从？” 皇上将两封信拿在手里仔细对比，果真字迹差异极大，而且叶挽宁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不由的冷着脸看向周嵩：“周嵩，你竟伪造证据诬告大臣，朕难道是瞎子吗？” 周嵩吓个够呛，“噗通”一声就给跪下了，磕了个头又一个：“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我……我是被李国公逼的！李国公死前给臣留了遗言，说只要扳倒叶挽宁，李家就可以保住……臣一时糊涂，才犯了错啊！” “糊涂？”皇上气得拍了一下龙椅，“结交余党，伪造证据，这是糊涂？来人！将周嵩拿下，投入天牢，查他和李家的勾当！” 侍卫下去架走了周嵩，他还在哭喊着“皇上饶命！”被拖出养心殿时，还不忘回头瞪叶挽宁——眼里那股怨毒，叫人心里发毛。 皇上长叹口气，对叶挽宁道：“还好你及时发现，不然朕差点就错了。只是李家余党盘根错节，看来还得好好清理一下。” 叶挽宁跪下：“皇上英明，只是周嵩背后恐怕还有人，臣女担心……” “你放心好了。”皇上打断她，“朕会叫裴执负责彻查这件事，一定要把李家余党一网打尽。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出了养心殿，裴执在宫门口等她，看到她平安地出来了，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怎么样？周嵩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想诬陷我，可惜没机会。”叶挽宁将宫里发生的事告诉他，眉却没舒展，“只是周嵩眼里那种怨毒，总觉得他还有后手，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从宫里回来，叶挽宁就直奔慈安堂。老掌柜正在院子里晒草药，青竹大匾上晒着紫苏，看到她过来，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木耙，站起来：“二小姐平安回来就好了，早些时候门口还有刺客，把老奴吓死了。” 叶挽宁看着老掌柜，跟母亲这么多年，慈安堂里外的事，都是他做主，一般不苟言笑，可关键时候却总帮着她。可早上她去换衣服，分明看见老掌柜在墙角吹了个银哨，然后就有一个黑影闪到了巷尾。 她走到石桌上坐下，开门见山：“老掌柜，你有话想对我说吧？早上你在墙角吹的哨子，还有那个黑影，到底怎么回事？” 老掌柜的手忽然僵住了，手里的木耙啪哒落在地上。良久，他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头磕在青石板上：“老奴罪该万死，老奴隐瞒了二小姐这么多年，二小姐但凭责罚。” 叶挽宁连忙拉起他：“您快起来说，到底怎么回事？您跟了母亲这么多年，我信得过您。” 老掌柜站起来的时候，眼圈通红：“老奴本来叫苏忠，是苏夫人身边的暗卫头领。当年夫人嫁与叶尚书，怕李家伤害，就把我们十二个暗卫分散在京城各处。老奴本受命留在慈安堂，一是照顾二小姐的起居，二是守护虎符的秘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铜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苏”字，边缘带着刀痕：“今早看到那假太监可疑，老奴就吹哨子给暗卫报信，让他们去查那太监的底，没曾想到还是让二小姐中了埋伏，是老奴无能。” 叶挽宁接过令牌，沿着令牌上的刀痕一路抚过——这令牌的模样，和母亲遗留下的那片玉佩一样：“妈妈……妈妈竟然还给我们留了暗卫，我以前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夫人不叫暴露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暗卫察觉。”苏忠叹气，“当年夫人发现李家与密宗勾结，便知道自己的遭遇有极大的可能会不测，所以提前留了信让老奴与二小姐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虎符，不能让李家得逞。” 他又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母亲的笔迹：“这是夫人留给你的，说等虎符合二为一时，再给你。” 叶挽宁打开纸条，上面写道：“挽宁，虎符不只可调动西域藩王，还藏先皇兵库之秘，若遭危难，可令苏忠动暗卫，帮你。” 原来妈妈给她留好了退路。叶挽宁攥紧纸条，眼泪都有些要出来了——妈妈的爱，一直都在，只是以前她没发现。 “苏伯，以后你就不用继续瞒着我了。”叶挽宁将令牌还给苏忠，“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对了，那十二个暗卫现在都在何处？” “都在京城各地方等着呢，有的扮成卖菜的，有的扮成车把式，老奴拿着令牌一传信，他们立马就赶来了。”苏忠道，“二小姐放心，以后有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再受气了。” 刚收到母亲的纸条，伙计就慌慌张张地进来报：“小姐，前堂有西域使者求见，说是要见虎符持有者，还带着二十几个凶巴巴的随从。” 第六十一章 一字并肩王 叶挽宁整理了一下衣服，冲苏忠说道：“苏伯，您跟我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前堂里，一个瘦高个中年男人，留着高鼻深目，穿着西域织金长袍，腰间挂着一把嵌宝石的弯刀。他看到叶挽宁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屑地勾起嘴角：“你就是持有虎符的人？只不过是个小丫头，也配拿着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身后的随从更是哄笑不止，眼里满是不屑。春桃气得握紧了拳头，正要发作，却被叶挽宁按住了。她走到使者面前，不卑不亢地反问：“使者远道而来，不去拜见皇上，反倒先来我这小小的慈安堂，是为了质疑虎符的持有者？还是说，西域藩王觉得大齐无人，想趁机生事？” 使者的脸一变，收起笑容：“本使是来验证虎符真假的！毕竟，谁知道你这虎符是不是伪造的？若是假的，耽误了西域和大齐的盟约，您担待得起吗？” 叶挽宁冷笑道：“锦盒！”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将虎符放在桌上，“虎符认主，若是非本人，它绝不会显露出秘密。使者若是不信，可以看看！” 叶挽宁按着虎符中间的凹槽，念出母亲交给她的暗语：“山河永固，日月同辉！”虎符突然间冒出一抹淡金光，随后背对着叶挽宁本来看不清的花纹，竟出现了一行小字——“西域藩王，听候调遣”，是先皇的亲笔，有一种帝王才有的威严！ 使者见了，顿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参见虎符主人！小使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主人，还望恕罪！” 叶挽宁将他扶起，“使者就免礼了，起来说吧。藩王派你来见本姑娘，当然不只是为了证明虎符是真的，还有事要本姑娘办是吧？” 使者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错，不错，主人真聪明。藩王得到消息，突厥近期在边关一带调遣军队，已经占领了我们西域的两个小城，恐怕有入侵大齐的打算。是为了拉拢突厥，让周嵩他们做内应，突厥才又重新老实起来的。” “多谢藩王相告。”叶挽宁道，“我会马上将事情禀告皇上，好让朝廷早做准备。先生一路辛苦，就先在京城里休息几日，等我和皇上商量过了，再给藩王回话。” “是，全听主人吩咐。”使者忙道。 送走了使者，苏忠道：“二小姐，突厥这时候异动，恐怕不简单，要不要叫暗卫去边境查一查？” “嗯，你去安排一下吧。”叶挽宁道，“还有，留意周嵩的动向，他虽然被关在天牢里，可他的人还在，说不定会跟突厥勾结。” 正说着，裴执匆匆跑来：“挽宁，刚接到影阁的消息，刘太医的尸体上有了新线索！” 裴执进来，手里拿着一块蓝色锦缎的碎片：“影阁的人在刘太医的指甲缝里发现了这个，经过比对，是兵部侍郎李谦常穿的云锦——李谦是李国公的小舅子，当年李国公倒台，他还被皇上罚了三个月的俸禄，没想到还给他留了后手。” 叶挽宁接过那块锦缎，上面绣着暗纹牡丹，的确是京城云锦庄特供的料子，只有高官才穿得起。 “刘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肯定知道不少宫廷秘事，说不定是发现了李谦的秘密，才被灭口的。”裴执道，“我也这么想。李谦现在还在兵部任职，手里还握有一些兵权，要是让他跟突厥勾结，那可就糟糕了。我们得尽快找到他的罪证，把他拉下马。” 叶挽宁想了想，眼睛一亮：“有了，我让伙计在茶馆里乱说，说刘太医死前留下了一本账本，里面记载了他和朝中奸臣的受贿数目，现在那本账本在慈安堂，李谦一定会上钩。” 裴执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李谦心虚，他一定会上钩。我们在慈安堂设下埋伏，让他自投罗网。” 当天下午，叶挽宁就让伙计在茶馆里乱说，说要医院的刘太医的账本藏在慈安堂后院的柜子里，里面有大人物的把柄。消息传播迅速，不到傍晚，就有人看见兵部侍郎府里的人在慈安堂附近鬼鬼祟祟的，看来，李谦已经来了。 入夜，慈安堂后院里一片寂静。叶挽宁和裴执躲在假山后面，影阁的人埋伏在四周，手里都拿着弓箭。三更时分，一道黑影翻过围墙，轻手轻脚地摸到后院的柜子边——正是兵部侍郎李谦！ 他打开柜子，伸手进去一抓，却抓了个空。正要转身，叶挽宁的声音就从假山后面传出来：“李大人，三更时分，潜入慈安堂，是想找刘太医的账本吗？” 李谦听见，脸色大变，正要转身就跑。裴执从假山后面走出，长剑一横，拦住了他的路：“李大人，既然来了，就留下来聊聊吧。” 李谦知道跑不掉，索性拔出腰间的刀，“你们休得乱来！我可是朝中命官，你们敢动我？” “命官？”叶挽宁冷笑两声，“和突厥勾结，毒死太医，也是命官该做的事情？” 李谦一惊，舞动大刀就向叶挽宁砍去。裴执拔出佩剑，一道光影过后，李谦的刀被挑飞了。裴执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影阁的人赶忙上来，将他绑了。 裴执从他身上搜出一封信，打开一看，是突厥大首领的笔迹，内容是：如你能够打开边关城门，带领我的军队入关，等我推翻大齐之后，封你为一字并肩王！ “就有如此罪证，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叶挽宁将信扔在李谦的面前。 李谦瘫倒在地上，脸已经没了血色：“我……我是被周嵩逼的！他说只要我帮突厥，就能保住李家……” “事情到了现在，还想攀咬别人？”裴执冷冰冰地说道，“将他绑到天牢中，让他和周嵩好好地聊一聊。” 看着被绑走的李谦，叶挽宁松了口气。又一个李家余党被除去了。不过，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李谦的身后，一定还有更多的人在撑腰。 第六十二章 里应外合，夺取皇位 在李谦被抓之后没多久，裴执的伤也差不多好了。裴执回到朝堂的第一天，就将奏折递到了皇上那里，请求皇上调查李家余党，清除朝堂中的蛀虫。皇上下令已久对李家余党忍无可忍，立刻答应了，还让裴执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这件事。 而叶挽宁则跟着裴执，暗卫进入京城之后，扮成苏忠的亲信，搜集李家残余的证据。暗卫东奔西跑，乔装成各种各样的人，有的扮成叫卖的商贩，有的扮成拉车的车夫，只三天的时间，便搜集到了不少的证据：有关贪赃枉法的账本，私底下和突厥人通讯的家书，还有转移家产的记录。 这天，他们接到了线人的消息，说是在京城吏部侍郎张远的家中。当年李国公举荐了张远，作为自己的门客，后来又提拔他为吏部侍郎，张远一直对李家忠心不已。 裴执带着影阁中的人，名义上是查抄贪污，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张远的家中。张远的书房内布置得很豪华，书架上摆满了珍本古籍。裴执随手翻看着一本本的书，突然，目光一撇，落在了书架的中间——那些书摆放的整整齐齐，和其它摆放杂乱的书架截然不同。 裴执上前，使劲一推，书架居然缓缓向旁边移动。哗啦一声，一个黑漆漆的密室现了出来！ 书架后面竟然藏着一间密室，里面放满了金银珠宝，还有十几个木箱。打开木箱，里面全是兵器，有突厥的弯刀，有密宗的毒针，还有云梯，是用来攻城的。 最里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写给天衍宗掌门的，上面写道：钓鱼台掌门放心，我已将京城布防图copy一份，待可以之后，便派人送了去。兵符和兵库地图的消息，我也在打探，定然不会让掌门失望。 “天衍宗？”叶挽宁拿着那封信，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门派？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裴执的脸色凝重起来：“天衍宗是武林中最大也是势力最大的门派，掌控着大江南北的众多势力。据说天衍宗的掌门玄机子和先皇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直想夺取皇位。密宗很有可能就是天衍宗的一个分宗，用来培养死士。” 叶挽宁心一沉。原来他们并不是在李家这里就遇到了最大的阻力，而是还有一个隐藏在江湖中的敌人。天衍宗要兵符要兵库图，想要的是里应外合，夺取皇位。 “尽快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皇上。”裴执道，“天衍宗实力庞大，如果防范的不周到，肯定会出大事。” 叶挽宁点头，将信收好，“还有，叫暗卫去查天衍宗的底子，查查他们的总坛在哪里，有多少兵力。还有，注意张远的动向，他一定知道很多关于天衍宗的事。” “大人，小姐，宫里叫我们来，说李太后快不行了，想见叶小姐最后一面。”这时影阁的人进来禀告。 叶挽宁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犹豫起来。李太后是妈妈的亲生母亲，也是她的外婆，可她当年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眼睁睁的看着李国公害死了自己的母亲，竟然还想瞒着她的身世。 “挽宁，要不要去看看？”裴执看出来了她的犹豫，“不管怎么说，她是妈妈的亲人，或许能从她嘴里知道更多的关于妈妈的事。” 叶挽宁点头，随着太监去了慈宁宫。宫里有淡淡的药味，李太后躺在病床上，她的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看见她进来，她伸出一只手来，努力地想要抓住她：“挽宁……你来了……” 叶挽宁走过去，没说话。她看着李太后，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这个女人，可悲可叹，也可恨。 “挽宁，娘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李太后哭了出来，眼泪滴在锦被上，“当年……当年我也是走投无路，先皇要是知道我有私生女，不只我会死，整个李家都会死……” “您想说的话，明说就是了。”叶挽宁的声音很平静。 李太后又喘了口气，“刚才我说的先皇宝藏……是假的……那根本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先皇留下的兵库地图，里面藏着大量的兵器和粮草，是为了防备外敌入侵的……” “您为什么要说是宝藏？”叶挽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是为了保护它……”李太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天衍宗一直想要这张地图，他们说……只要拿到地图，就能控制大齐的兵库，夺取皇位……我只能用‘宝藏’的说法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只是金银珠宝……”她抓住叶挽宁的手，力气突然大了些，“你母亲知道真相，她把地图藏在了……藏在了慈安堂的观音像底座里……你一定要找到它，保护好它，不能让天衍宗得逞……” 话没说完，李太后的手软下去了，眼睛也闭上了。旁边的宫女哭喊着：“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叶挽宁站在慈宁宫里，心里空空荡荡的。李太后错了太多，可是最后她还是说了真相，算是弥补了那么一点点吧。 出了慈宁宫，裴执在宫门口等着她。看到她的脸色煞白，忙问：“怎么了？李太后说了什么？” 叶挽宁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最后说：“最后她说，是母亲把兵库地图藏在了慈安堂的观音像底座里，我们快回去看看吧。” 裴执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回去。只是……李太后的话，能相信吗？” “不管信不相信，都要去看看。”叶挽宁道，“兵库地图关系到大齐的安危，怎么敢马虎？” 回到慈安堂，她径直奔向了后面的观音像。那座观音像是母亲当年亲自请人塑的，大概三尺高，材质普通，根本就没有包金，平时就摆在院子里的凉亭下，没有人注意到它。 她围着观音像转了一圈，又仔细察看了底座。底座是方形的，边长两尺左右，表面刻着简单的莲花纹。叶挽宁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底座的侧面，“咚咚”的声音是空的——里面果然有夹层！ 第六十三章 你想要跑?没那么容易 裴执找来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开底座侧面的夹层，里面露出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铺着红布，放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就是兵库地图！ 叶挽宁颤颤巍巍地拿起地图，一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各处大齐兵库的情况，从大齐京城到边关，一共十二处，每处兵库的兵力、粮草、防御一并写了出来，最上面是先皇御笔写的：“此图关系国运，非虎符持有人不得使用！” 【ps：求订阅！】 叶挽宁：“原来母亲一直保护着这张地图。”她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地图上，“母亲不仅要保护虎符，还要保护这张关系到大齐存亡的地图，妈妈，你真辛苦！” 裴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母亲是个伟大的人，她的心没有白费，我们会保护好这张地图，不会让你母亲失望。” 苏忠也凑上来，一看到这张地图就激动起来，“太好了！有了这张地图，我们可以早做准备，突厥可以来犯，天衍宗也可以来犯，但大齐绝对不会再次被攻破！” 叶挽宁擦干眼泪，将地图收好，“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让他下旨让各地兵库加强防御，还有，派人暗卫去各地兵库看看，有没有天衍宗的人潜入！” 苏忠转身就走，“我这就去办！” 叶挽宁喊：“苏伯！”苏忠停住，扭头看着她。 “还有，这个给你，你若遇到什么危险，就吹哨子，暗卫就会过来！”她从怀里掏出母亲留给她的银哨。 苏忠接过，轻轻点头，“二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办好！” 就在苏忠走后，春桃哭着跑进来对叶挽宁说：“小姐！不好了！慈安堂的孩子被掳了！” 叶挽宁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脑子“嗡”的一声，手上的锦盒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孩子们怎么会被掳了？不是让暗卫在周围巡逻吗？” “是……是天衍宗的人！他们来了十几个，都蒙着脸，手里拿着刀，说……说要您用虎符和兵库地图去换孩子，否则就杀了他们！还留了个这个！”春桃递过来张纸条，上面用墨汁写着：“明日午时，城外破庙，带虎符和地图来换孩子，若敢带官兵，就等着收尸！”字迹潦草，透出一股凶气。 叶挽宁握着纸条，手指关节都发白了。那些慈安堂的孩子都是孤儿，她把他们当自己的弟弟妹妹看，天衍宗的人竟然以此来要挟她！ “挽宁，别慌。”裴执握着她的手，尽量让她平静下来，“天衍宗想要的是虎符和地图，不会真的要害那些孩子的。我们先答应他们的要求，然后在破庙设下埋伏，等他们交出孩子，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他们要是发现虎符和地图是假的，会不会伤害孩子？”叶挽宁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可以做两份假的。”裴执说，“虎符可以用黄铜伪造，地图也可以临摹一份，只要做得逼真，他们短时间内看不出来。等他们上了当，注意力被吸引，我们就救孩子。” 春桃抹了眼泪，说，“小姐，我也去！我对破庙里的地形熟悉，也许能帮上忙。” 叶挽宁点头，“好，春桃你跟我们去。苏伯那边，叫他派暗卫在破庙四周埋伏，影阁的人也一起，一定要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当天晚上，裴执让人赶制了假的虎符和地图。假的虎符用黄铜打造，表面涂了一层金粉，看上去和真的完全一样；假的地图则临摹真地图的内容，只是把兵库的位置标错了几处。 叶挽宁将那份假的地图和虎符反复比对，确认没有任何破绽，这才放心下来。她坐在院子里，望着空荡荡的屋子——通常在这个时候，孩子们都会围在她身边，叫她“挽宁姐姐”，可是，现在…… 裴执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别担心，明天我们一定会把孩子们安全救回来。” 叶挽宁接过热茶，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我们会的。” 第二天，午时一到，叶挽宁便拿着假的虎符和地图，只身一人来到城外破庙。裴执和影阁的人则早早在破庙周围的树林里埋伏了下来，苏忠带着暗卫在破庙后门等候，春桃则扮成拾柴的村姑，在破庙附近打探消息。 破庙如其名，十分破烂，屋顶上有个大窟窿，院子里长满了野草。叶挽宁才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哭声——小豆子的声音！ 叶挽宁心头一紧，大声喊：“我来了，把孩子放了！” 一个老者从破庙里走出来，脸上布满皱纹，眼神阴毒，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抵在了小豆子的脖子上：“虎符和地图，先交出来，再放孩子！” 叶挽宁将锦盒扔了过去：“里面就是虎符和地图，你先放了孩子！” 老者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拿起虎符看了一眼，又将地图展开，嘴角勾起冷笑，“你以为真能骗得过我？这虎符分量不对，地图上的兵库位置，我标错了两处，以为我是瞎子吗？” 叶挽宁心中一沉，却见那老者竟如此精明。 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喊杀声四起——裴执带着影阁的人冲了过来！“放开孩子，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天衍宗的人这下可是慌了神，老者气急败坏，举起匕首就往小豆子的脖子上捅去。叶挽宁也不管那么多了，伸手从袖中掏出一管银针，“咻”的一声射向老者的手腕，老者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叶挽宁趁机冲过去，解开了绑在小豆子身上的绳子，“快跟我走！”其他的孩子也吓哭了，叶挽宁拉着他们，往破庙外冲。 裴执则带着影阁的人将天衍宗的人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下，天衍宗的人渐渐抵挡不住溃逃而走。那老者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后面逃，却被苏忠带着暗卫拦住了来路，“你想要跑？没那么容易！” 那老者拿出腰间的弯刀，和苏忠打起来。苏忠是暗卫头领，武功不弱，没几个回合就将那老者打倒。黑风上去，一脚踩住老者的后背，“说！天衍宗的总坛在哪里？掌门玄机子在哪里？” 第六十四章 有人故意放火 老者咬着牙，忽然咬破自己的舌头，吐出血来，当场毙命。 “可惜，没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黑风说。 叶挽宁抱着小豆子，看着完好无损的孩子们，长长地松了口气，“没关系，能把孩子们救出来就好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能再让孩子们受到伤害了。” 裴执走到她身边，拍拍小豆子的小脑袋，“别怕，以后就没人能欺负你们了。” 小豆子擦干眼泪，小声说：“谢谢挽宁姐姐，谢谢裴哥哥。” 叶挽宁笑笑，心里暖暖的。 真是有惊无险，这一回，他们算是躲过去了。但是，她知道，天衍宗不会就这样罢休，接下来，又将是艰难的一程。 把孩子送回慈安堂后，叶挽宁可不敢多停留，赶忙带着兵库地图，和裴执一块儿进宫去见皇上。 在养心殿里，摊开的羊皮地图上，皇上的手指沿着边关兵库的标记一路滑过，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好啊！有了这张地图，大齐的防务就有了保障，婉清真为国家立了大功！”叶挽宁刚要接话，皇上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身上：“叶二小姐，如今虎符在你手里，兵库地图又是你寻到的，这两样东西可关系到大齐的命脉，你一个女子拿着，分量太重了，不太妥当。这样吧，你把它们交给朝廷，让朕派人管理，也省得你担风险。” 皇上这意思，是担心她手里东西太多，对皇权有影响。叶挽宁心里一惊，低头看看地图上母亲留下的小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神坚定：“皇上，不是臣女不肯交出来。只是虎符认主，当年先皇熔炼铸造时设下了密咒，只有臣女能念动密语，调动西域藩王和兵库；而且，天衍宗和突厥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连孩子都能拿来要挟，要是虎符和地图交到朝廷，臣女担心他们趁机夺走，到时候大权落入他人之手，那后果不堪设想啊。”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况且，臣女并非贪恋权力，等平定了天衍宗和突厥，消除了外患，臣女一定会双手将虎符和地图捧还给朝廷。” 皇上用手指在龙椅上轻轻敲着。过了好半天，他都没说话，殿里安静得，都能听到烛芯燃烧时发出的“啪啪”声。裴执站在一旁，适时地给皇上提醒：“皇上，叶小姐所言在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虎符和地图在她手里，应该不会出问题。本官可以保证，叶小姐绝对不会有二心。”皇上看了裴执一眼，又瞧了瞧叶挽宁，最后点点头：“好，本帝就信你这一次，但你千万要记住，这两样东西可是大齐的命门，要是出了差错，本帝可要你的命！”“臣女遵旨！定然不辱君命！”叶挽宁躬身行礼，心里却松了口气。她知道，皇上算是答应了，可心里肯定还是不放心，往后做事，得更加谨慎才行。 出了养心殿，裴执跟在她身后，小声说道：“皇上也是担心皇权旁落，你别往心里去。”“我明白。”叶挽宁说，“只要能保住虎符和地图，这点暂时的猜忌不算什么。只是天衍宗吃了好几个大败仗，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我们得赶紧做好准备。” 为了防备天衍宗的报复，叶挽宁加强了慈安堂的戒备。暗卫分成三班轮流巡逻，影阁也派了十个精锐留在慈安堂里，就连慈安堂后院的观音像那儿，都派人看守。可即便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 出事那天晚上，叶挽宁刚批阅完慈安堂孩子们的作业，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她赶忙从房里冲出来，只见后院的厢房燃起了大火，而那间厢房，正是她存放兵库地图的地方！ “救火！快救火！”叶挽宁大喊一声，暗卫和影阁的人各自提了一桶水，飞快地冲向那里。老掌柜苏忠也拿着一根木棒赶了过来，他一边指挥人拆房子，隔开火源，一边冲进火里——地图在里面，绝不能烧毁！叶挽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火里。 苏忠抱着一个锦盒从火里冲了出来，他衣袖下的胳膊已经被烧破了一个大洞，里面露出一块血肉模糊、隐隐可见骨头的大口子。“二小姐，地图没事！”苏忠喘着粗气，把锦盒递了过去。叶挽宁赶忙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的地图完好无损，她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你快包扎伤口！”苏忠按住肚子，沉声道：“二小姐，这把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 “什么？”叶挽宁吃了一惊。 “我在火里看见一个人，穿着慈安堂伙计的衣服，手里还拿着火把。我追过去想抓住他，他却用刀刺了我一下，跑了。”苏忠忍着痛说，“我没看清他的脸，但他左手手腕上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特别显眼！” 叶挽宁心里一沉。慈安堂的伙计可都是苏忠亲手挑选的，家境清白，不该有身世可疑之人，怎么会混进天衍宗的人呢？她连忙下令：“把所有伙计都叫到前院来！一个都不能少！” 很快，二十来个伙计站在了前院，都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叶挽宁让他们把左手都伸出来，一个一个查看。查到一个叫阿福的伙计时，她停住了脚步。阿福的左手腕上，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和苏忠说的一模一样！ “阿福，火是你放的？”叶挽宁的声音冷冷的。 阿福吓得浑身直打哆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二小姐，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天衍宗的人逼我的！他们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娘！” “天衍宗还让你做了什么？”叶挽宁问道，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他们……他们让我监视二小姐的一举一动，每天把您的行踪告诉他们。”阿福哆哆嗦嗦地说，“还让我找机会偷兵库地图，可我一直没找到机会，他们就逼我放火，想把地图烧毁……” 第六十五章 我和孩子们都等着你 叶挽宁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藏着这样一个人。看着阿福痛哭流涕的样子，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阿福平常在慈安堂干活儿挺勤快，是个老实人，这次肯定是被天衍宗胁迫了。“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不许虐待。”叶挽宁对暗卫说，“等查清天衍宗的阴谋，再做处置。” 看着被押下去的阿福，苏忠忧心忡忡地对叶挽宁说：“二小姐，天衍宗的人都已经混到我们身边了，往后会更危险。” “我知道！”叶挽宁捏紧了拳头，“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能后退。从今天起，进出慈安堂的人都要检查，绝不能再让内鬼混进来了！” 内鬼的事儿刚处理完，边关就飞马来报。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到宫里时，皇上正在朝堂上议事呢。皇上一看军报上的内容，“啪”地一拍龙椅，大怒：“突厥真是太欺负人了！怎么敢攻打我大齐的边关！” 原来是突厥的藩王突袭边关，藩王抵挡不住，连失三城，突厥大军都打到大齐边关的玉门关了。藩王派人连夜求援，请求大齐派兵支援。 朝堂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新任户部尚书站出来进言：“皇上，突厥势力强大，五万马队来势汹汹，咱们现在分兵无力，要是贸然派兵，恐怕要吃大亏，不如暂且避其锋芒，再作打算。” “避？怎么避？”兵部侍郎反驳道，“突厥都打到咱们家门口了，再避，就要打到京城了！” 大臣们分成两派，争论不休。叶挽宁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争吵，深吸一口气，抬脚推开殿门走了进去：“皇上，儿臣有话要奏。” 皇上看到她，愣了一下：“叶二小姐有什么高见？” “突厥狼子野心，这次攻打边关，肯定是和天衍宗勾结好了，想里应外合夺取大齐！现在要是避战，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懦弱，以后变本加厉。臣女愿意带着虎符去边关，调动西域藩王的军队，再加上兵库的粮草和兵力，一定能击退突厥！” 裴执立刻说：“臣愿随叶二小姐一起去边关，协助她指挥军队，保证完成任务！” 皇上看看叶挽宁坚定的眼神，又瞧瞧裴执，犹豫了半天。他知道叶挽宁有虎符，能调动西域藩王，之前也几次化解危机，确实有能力；裴执更是文武双全，有他们两人去边关，胜算更大。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皇上一拍龙椅，“叶二小姐，裴爱卿，本宫任命你们为正副帅，率三万禁军，火速前往边关。本宫给你们尚方宝剑，军中之事，你们可自行决断，不必事事禀告！” “臣，臣女遵旨！定不辱皇上的使命！”两人躬身施礼。 出了皇宫，叶挽宁马上开始收拾东西。“我带的东西不多，除了虎符和地图，就是妈妈留下的医书和银针，还有给孩子们买的小玩意儿。”春桃帮着她收拾，边收拾边哭：“小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孩子们都等着你。” “放心，我会的！”叶挽宁拍拍春桃的头，“把慈安堂交给你们和苏伯了，好好照顾孩子们，等我回来！” 收拾母亲的遗物，自然要在出发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叶挽宁想再看看母亲留下的信，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对付天衍宗的办法。从锦盒里拿出一叠信纸，最上面一封是写给她的，母亲在信里提到了海棠谷的秘密，还有对她的叮嘱。叶挽宁一不小心把信纸掉在了地上，被风一吹，信纸散开了。她弯身去捡，突然发现最下面一叠信纸的边缘比其他的厚！她轻轻一撕，那信纸竟然分成了两层，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母亲的笔迹，虽然有些斑驳，但字迹依旧清晰：“挽宁，慈安堂内鬼不止一个，要提防身边最亲近的人。若遭危难，可寻苏字令牌，暗卫会护你周全。” 叶挽宁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母亲早就知道慈安堂里有内鬼，而且还不止一个！她看着纸条上“身边最亲近的人”这六个字，脑子“嗡”的一下，首先闪过两个人——春桃和苏忠。春桃跟了她十几年，从小就陪着她，就像姐妹一样；苏忠是母亲的暗卫头领，一直忠心耿耿，还为了护地图受了伤。这两个人，她都不愿意相信是内鬼。 可母亲说的肯定没错，母亲的话向来都是对的。叶挽宁把纸条收好，放进贴身的香囊里。现在没时间研究，等回了边关，再找人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府里安插了内鬼，不能再拖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春桃端了一碗鸡汤进来：“小姐，喝碗鸡汤再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叶挽宁看着春桃关切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接过鸡汤，喝了一口，温热香浓，和小时候母亲给自己炖的鸡汤一个味儿。 “春桃，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啥。”春桃笑道，“小姐，您放心去边关，我会把慈安堂打理好的，等您回来。” 叶挽宁点点头，心里却暗暗拿定了主意——等她回来，一定要查清楚内鬼的事儿。要是谁敢伤害她身边的人，她绝对不会客气。 第二天一大早，裴执带着三万禁军在城门外等候。叶挽宁骑着一匹白马，身着轻便铠甲，手里拿着虎符，英姿飒爽。她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心里默默念叨：“母亲，等着我，我会保护好大齐，保护好身边的人。” 大军出发后，叶挽宁和裴执日夜兼程，就盼着能快点赶到边关。可刚出京城三百里，走到一个叫“黑风谷”的地方时，意外发生了。谷口突然滚下巨石，把去路堵住了，谷口两侧的山坡上还射出密密麻麻的箭雨，直冲着禁军而来！ “有埋伏！快摆阵防御！”裴执大喊。禁军们立刻全都举起盾牌挡在身后，还真挡住了箭雨。叶挽宁从腰间拔出剑，警惕地看着山坡。只见山坡上站着几十个黑衣人，还有十多个穿着突厥人衣服的士兵，为首的突厥将领拿着一把弯刀，大喊：“叶挽宁！把虎符和兵库地图交出来，本将就饶你们不死！” 第六十六章 勾结在一起 “就你们，也配要虎符和地图？”叶挽宁冷笑道，“天衍宗的狗腿子，还有突厥的蛮夷，你们竟敢勾结在一起，真是不知死活！” 那将领脸色一变：“既然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本将不客气！兄弟们，上！杀了叶挽宁，赏黄金百两！” 黑衣人率先冲了下来，他们都是天衍宗的死士，武功不弱，很快就攻破了禁军的盾墙。裴执率军反击，他剑法高超，每一剑都能撂倒一个死士。叶挽宁则掏出虎符，念出密语。她刚才用虎符调动过周围的驻军，知道驻军就在离黑风谷五十里的地方，传了密语，驻军很快就能赶来支援。 这一交锋，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禁军人数占优势，可天衍宗的死士个个凶悍，一时之间也难分胜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驻军赶来了！天衍宗和突厥的人一看有援军，慌了神，开始往后退。 “别让他们跑了！”裴执大喊，率军追击。叶挽宁则带着几个暗卫堵住谷口，那些人只好往后退，叶挽宁干脆把那个突厥将领给生擒了。 把将领押回大营后，叶挽宁亲自审问：“说！你和天衍宗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要勾结在一起？” 将领一开始还嘴硬，可被叶挽宁拿出烧红的烙铁一吓唬，就忍不住了：“我说！我说！天衍宗的掌门玄机子和我们可汗达成了协议，天衍宗帮我们打开边关的城门，让我们顺利入关；我们可汗则帮玄机子夺取大齐的皇位，等玄机子登基后，割让三座城池给我们突厥。” “果然是勾结在一起了！”叶挽宁怒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打开城门？” “就在三天后！天衍宗的人说，他们在边关有内应，到时候会偷偷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将领哆哆嗦嗦地说。 叶挽宁心里一紧，现在离边关还有两天的路程，必须得赶在他们打开城门之前到达！她立刻下令：“全军加速前进，日夜兼程，务必在两天内赶到边关！” 经过两天两夜的急行军，叶挽宁和裴执在第三天清晨赶到了边关。镇北将军的孙子赵峰带着十几名将领在城门外迎接。见到叶挽宁，赵峰的眼神里满是质疑。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轻便铠甲，怎么看都不像能指挥大军的将领。 “叶二小姐，一路辛苦了。”赵峰给叶挽宁施礼，语气里透着敷衍，“只是不知道，叶二小姐准备怎么把突厥人赶走？突厥可有五万人，我们这儿只有两万守关的军队，这么多人都对付不了他们啊。” “是啊，叶二小姐，打仗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您输了，那边关可就守不住了。” “是啊是啊，叶二小姐，您不会打仗吧。” “是啊是啊，你一个小女人，懂什么军事啊。” 其他将领纷纷附和。叶挽宁知道，他们不信任自己，觉得她就是个不懂军事的小女人。她没生气，而是从怀里掏出虎符，举了起来：“赵将军，各位将领，这就是虎符。先皇遗命，持有虎符者，有权调动边关所有兵力，你们要是不信我的能力，可以试试。”说着，她目光落在赵峰身上，下了命令：“赵将军，立刻调集一万骑兵，在城外十里处集结，不得延误！” 赵峰吃了一惊，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虎符在手，他不得不接命令，只能应道：“末将领命。” 半个时辰后，探马来报：“启禀叶小姐，一万骑兵已在城外十里处集结完毕！” “好，传我命令，骑兵分为左右两队，左队由李将领带领，右队由王将领带领，左右包抄，模拟攻打突厥军营，半个时辰后返回！” 李将领和王将领对视一眼，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这个叶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接了命令，也只能照做。 又过了半个时辰，骑兵准时返回，报告说模拟进攻已经完成，没出任何差错。 赵峰和将领们亲眼看到这一幕后，脸色都变了。叶挽宁不但能轻松调用兵马，还能下达正确的命令，看来是个懂军事的人。赵峰走上前去，深深鞠了一躬：“末将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叶小姐，还望叶小姐恕罪。以后，末将愿听叶小姐调遣，死守边关！” 其他将领见状，也一起弯腰：“我等愿听叶小姐调用！” 叶挽宁笑道：“各位将领别客气了。如今大敌当前，咱们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击退突厥，守住边关。裴大人，你马上派人清点粮草兵器，做好迎敌准备；赵将军，你跟我一起出去探查城防，制定反击计划！” 裴执和赵峰齐声应道：“是！”叶挽宁心里清楚，现在将领们算是真正信服她了，接下来，就是和突厥人的决战时刻。 她跟着裴执、赵峰一起探查了城防，回到帅营后，立刻让人拿来兵库地图展开。这地图上除了标注大齐各处的兵库，还详细画着边关的地形——哪是山脉、哪是河流、哪是峡谷，甚至连一些能隐秘通行的小路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们看这儿！”叶挽宁指着地图上一处红色标注的地方，“这里叫野狼谷，是条隐秘通道，从这儿绕过去，能直接到突厥大营的后方。而且突厥的粮草营，就在大营后方三里地的位置！” 裴执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咱们派一支精锐从野狼谷绕过去，突袭他们的粮草营？” “没错！”叶挽宁点头，“突厥拉了不少草原牧民来打仗，他们最缺的就是粮草。只要烧了他们的粮草，突厥兵肯定会乱！到时候咱们再从正面进攻，一定能打赢！” 赵峰却有些迟疑：“可野狼谷地势险要，咱们也不知道谷里有没有突厥的伏兵啊，万一……” “我已经派暗卫去查过了，谷里没有伏兵！”叶挽宁打断他的话，“而且突厥粮草营的守卫特别弱，只有一千个士兵看守。咱们派五千精锐去奇袭，肯定能拿下！” 第六十七章 还有内鬼 裴执和赵峰一听，都觉得这计策可行。裴执主动请缨：“我带五千精锐去突袭粮草营，你和赵将军在正面吸引突厥的注意力，给我打掩护！” “好！”叶挽宁叮嘱道，“你们出发前，让每个人都带一个火把和一桶火油，一定要把突厥的粮草营烧得干干净净！记住，速战速决，别恋战！” 当天三更时分，裴执带着五千精锐悄悄从野狼谷出发。叶挽宁则和赵峰在城里做好了布防，等时间一到，叶挽宁下令吹号：“擂鼓！进攻突厥大营！” 战鼓声一下子响遍了夜空，守城的士兵们各提一桶火油、举着火把，呐喊着冲向突厥大营。突厥将领果然上当，以为大齐要正面强攻，赶紧把大部分兵力调到前线抵挡。 而另一边，裴执带着精锐已经摸到了粮草营。守营的突厥士兵还在睡大觉，裴执一声令下，大齐士兵突然冲了进去，没一会儿就控制了粮草营。 “放火！”随着裴执一声喊，火把、火油全被扔到了粮草堆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把夜空都照亮了，突厥兵看到粮草着火，顿时慌了神——没了粮草，他们根本撑不了几天！ 叶挽宁在前线看得清清楚楚，立刻下令：“全军出击！打败突厥！”大齐士兵士气大振，像潮水一样冲向突厥大营。突厥军心大乱，节节败退，很快就溃不成军。突厥可汗没办法，只能带着残兵狼狈地逃回突厥，连辎重都顾不上丢了一路。 击退突厥后，边关办了场庆功宴。帅帐里摆满了酒菜，将领们举杯欢庆，气氛特别热烈。赵峰端着酒杯走到叶挽宁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叶小姐，之前是末将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以后末将愿跟着您，死守边关！” 叶挽宁接过酒杯，笑着说：“赵将军言重了。咱们都是为了大齐，之前的误会不算什么。以后还要靠赵将军和各位将领多帮忙，一起看好边关！” “您放心！只要有我们在，突厥绝不敢再越雷池一步！”赵峰说完，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其他将领也纷纷端着酒杯过来给叶挽宁敬酒，帅帐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可庆功宴刚结束，叶挽宁就收起了笑容——她知道突厥虽然退了，但天衍宗还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在憋着别的坏主意。 她马上找裴执和赵峰，按照兵库地图重新调整边关的防御： 在玉门关外修三个烽火台，只要发现突厥有动静，立刻点烽火传讯； 从附近的兵库调一万份粮食、五千件武器过来，补充边关的物资； 把边关的两万士兵分成四队，轮流巡逻边关和城防； 派暗卫潜入突厥境内，打探他们的动向，一有消息马上回报。 赵峰看着叶挽宁安排得面面俱到，忍不住赞叹：“叶小姐您不仅会打仗，心思还这么细，末将真是服了！” 叶挽宁摇摇头：“这都是应该的，边关是大齐的门户，可不能马虎。对了，天衍宗在边关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咱们得尽快找出他们的内应才行。” 赵峰一拍大腿：“说起天衍宗，末将还真发现了点可疑的事儿！最近有几个兵士举动特别怪，经常跟城外的人鬼鬼祟祟地碰面，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们了，很快就能找到证据！” “好！”叶挽宁点头，“等拿到证据，马上把那几个兵士抓起来严刑拷问，一定要把天衍宗在边关的据点挖出来！” 在赵峰的全力配合下，没几天就揪出了天衍宗的内应——是三个守城的小兵。他们收了天衍宗的钱，答应三日后打开城门，放突厥入关。从他们嘴里，叶挽宁还问出了天衍宗在边关的一个小据点——破庙。 叶挽宁立刻派裴执带着影阁的人去突袭破庙。虽然破庙里的天衍宗弟子拼死抵抗，但最后还是全被抓了。兵士们从破庙里搜出了不少密信，其中一封是写给天衍宗掌门玄机子的，上面写着：“边关计划失败，弟子已被擒，恐泄露掌门计划。掌门若想发动政变，还需另寻时机。” “政变？”叶挽宁皱起眉头。 裴执看着密信，脸色也沉了下来：“从信里看，玄机子是想在某个重要日子发动政变，夺取皇位。咱们得赶紧查清楚他想什么时候动手！” 他们接着对俘虏严刑逼供，一个天衍宗的小头目熬不住，终于招了：“掌……掌门想在皇上的生辰宴上发动政变！皇上的生辰宴还有一个月，到时候文武百官都会去，掌门会带弟子袭击皇宫，控制皇上，夺取皇位！” 叶挽宁的心一下子揪紧了——皇上的生辰宴是大齐的重要庆典，到时候皇宫里虽然护卫多，但天衍宗弟子武功高强，要是突然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咱们得赶紧回京城！”叶挽宁当机立断，“裴执，你马上派人骑快马、放信鸽去京城送信，让皇上做好准备，提前加强皇宫的防卫，严格检查进出皇宫的人。咱们也赶紧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回京城！” “是！”裴执应道，可又有点担心，“可边关怎么办？万一突厥反悔，又打过来了……” “边关爱有赵将军呢。”叶挽宁看向赵峰，“赵将军，边关就交给你了。咱们已经调整了兵库的部署，只要你不主动出击，突厥不敢轻易来犯。要是有紧急情况，你就用虎符调动附近的驻军。” 赵峰躬身行礼：“末将领命！一定守好边关，等叶小姐和裴大人回来！” 叶挽宁刚要跟裴执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影阁的人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大人，小姐，我们在破庙里还发现了另一封密信，是写给天衍宗在京城的密探的。上面说……说慈安堂已经给他们开了绿灯，等小姐回京城，就动手夺取虎符和地图。” 叶挽宁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母亲纸条上的话果然没错，慈安堂里还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还跟天衍宗勾结，等她回京城就要对她下手！ 第六十八章 等你死 回京城的前一晚，叶挽宁正在帅帐里整理兵库地图，春桃却突然从京城跑来了。她说是偷跑出来的，担心叶挽宁的安危，想跟着一起回京城。 “小姐，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还能照顾你。慈安堂有苏伯守着，应该没事的。”春桃拉着叶挽宁的胳膊说。 叶挽宁看着春桃，心里有点动摇——她知道春桃是担心自己，可现在京城里到处都是危险，带着春桃说不定会让她陷入险境。可春桃都已经跑来了，她也不能再让春桃独自回去，只好答应：“好，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回京城，路上一定要小心。” 当天晚上，春桃端了一碗燕窝进来：“小姐，你最近太累了，喝点燕窝补补身子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叶挽宁接过燕窝，看着碗里晶莹透亮的燕窝，突然想起母亲纸条上的话——“小心身边最亲近的人”。春桃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她会不会就是那个内鬼？ 心里起了疑心，叶挽宁没有马上喝，而是用勺子舀了一勺，假装要倒进嘴里，接着又故意把勺子里的燕窝倒在了地上。没想到燕窝刚碰到地面，就冒出了白色的泡沫，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这里面竟然有毒！ 春桃看到这一幕，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我……我不知道燕窝里有毒！我真的不知道！” 叶挽宁冷冷地看着她，没说话。 春桃忍不住哭了起来：“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天衍宗的人抓了我爹娘，他们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杀了我爹娘！他们让我在你的食物里下毒，等你死了，就去拿虎符和地图……我也是被逼的啊！” 叶挽宁的心软了下来——她知道春桃本性不坏，只是被天衍宗吓坏了。她走上前扶起春桃：“你先起来。我会帮你救回你爹娘，但你必须告诉我，天衍宗在慈安堂的奸细还有谁，他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春桃连忙点头，擦了擦眼泪：“我说！我说！天衍宗在慈安堂的奸细还有……” 可春桃的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射进来一支冷箭，直奔春桃而来！叶挽宁反应极快，一把把春桃拉到自己身后。“咻”的一声，箭射在了旁边的柱子上，柱子上瞬间被染上了黑色——箭上也涂了毒！ “有人！”裴执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他拉开窗子一看，一个黑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是天衍宗的人！他们想杀人灭口！”叶挽宁看着柱子上的毒箭，脸色凝重——天衍宗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不想让春桃说出更多秘密。 她转头看向吓得浑身发抖的春桃，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知道天衍宗的真面目了吧？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被利用完的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回你爹娘，但你必须配合我们，找出慈安堂的奸细，粉碎天衍宗的阴谋。” 春桃重重地点头，眼里满是悔恨：“小姐，我一定配合！我再也不会被天衍宗骗了！” 叶挽宁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回京城的路肯定会充满危险，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天衍宗有什么阴谋，她都会一一粉碎。只要她还在，就一定会保护好虎符和地图，保护好身边的人，守护好大齐的安宁。 春桃被冷箭吓哭了，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可她忽然一把抓住叶挽宁的手腕，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小姐！我想起来了！天衍宗的人跟我接头时，说起过一个‘老苏’，说让我听‘老苏’的话，还说‘老苏’在慈安堂待了十几年，熟门熟路，肯定能拿到虎符！” 叶挽宁的指尖瞬间冰凉，心“咯噔”一声——苏忠？那个从小照顾她、为了护地图差点被烧死的苏伯？她怎么也想不到，苏忠会是内鬼。可春桃的手还在抖，眼睛里满是惊恐，一点都不像在说谎。 “你确定没听错？”叶挽宁又问，指尖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他们还说了什么关于‘老苏’的事？比如他的模样、习惯？” “没说模样，但提了‘老苏’管着慈安堂的账目，能随便进你的房间。”春桃努力回想，“当时我没往苏伯身上想，只觉得是个姓苏的老爷爷。现在慈安堂里，姓苏又能进你房间的，不就只有苏伯吗？” 叶挽宁沉默了。她想起苏忠每次送药都会轻轻敲门，想起他为了护地图，胳膊上留下的伤疤，想起孩子们喊“苏爷爷”时，他那温柔的样子。可妈妈的纸条上写着“内鬼不止一人”，春桃的话又句句指向苏忠，由不得她不信。 “这件事，先别让别人知道。”叶挽宁深吸一口气，心里却乱成一团，“你以后该怎么跟苏伯相处，还怎么相处，千万别露出马脚。回京城后，我再设法查清楚。” 春桃点了点头，擦掉眼泪：“我知道了，小姐。可要是……要是苏伯真的是内鬼，我们该怎么办啊？”不等叶挽宁说话，她就开始胡乱担心起来。 “不管他是不是内鬼，只要他敢伤害慈安堂和孩子们，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叶挽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当晚，叶挽宁睡在营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苏忠的事像根刺扎在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苏忠真是内鬼，为什么当初要冒险护地图？为什么在破庙的时候会犹豫？ 她干脆从床上跳起来，想去找春桃再问问细节。可刚走到春桃的营帐前，就见一个人影贴着营帐侧边，往里面看。那人动作又快又轻，像只猫。 叶挽宁也顾不上隐蔽了，拔出匕首，脚步放得极轻，慢慢挪过去。突然，营帐里传来春桃的闷哼声，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叶挽宁再也顾不得别的，“啊！”的一声猛地掀开营帐。只见一个人影正用左手捂春桃的嘴，右手拿着一把短刀，刀尖离春桃的脖子只剩一寸！ 第六十九章 内鬼 “放了她！”叶挽宁大喝一声，匕首直刺黑影的后腰。黑影反应极快，松开春桃往侧方躲开，反手就想转身往外跑。叶挽宁哪能让他跑掉，追着黑影冲出营帐，在营帐外的树林里打了起来。 黑影的实力远超叶挽宁预料，每一刀都往致命处招呼，看样子是天衍宗派来的死士，就是要置她们于死地。叶挽宁使出妈妈教的防身术，勉强能躲开，可没几个回合，胳膊就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很快渗了出来。 “挽宁！”裴执的声音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黑影听到声音，眼神一凝，虚晃一刀逼开叶挽宁，转身就往树林里跑，没几下就没了踪影。 裴执带着影阁的人赶过来，看到叶挽宁胳膊上的口子，脸色骤变：“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没事，小伤。”叶挽宁捂着胳膊。 裴执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叶挽宁解释：“那黑影想对春桃下手，肯定是天衍宗的人，怕春桃说出更多秘密。” 春桃从营帐里跑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小姐，对不起，都怪我……” “不怪你。”叶挽宁拦住她，“你从现在起跟我睡，晚上也住我的营帐，别自己行动。” 裴执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脚印：“这黑影的鞋印是西域样式，跟之前截杀我们的突厥人脚印很像。看来天衍宗和突厥还在勾结，我们得提高警惕。” 回到营帐，叶挽宁让春桃帮忙包扎伤口。裴执坐在一旁，眉心紧蹙：“春桃的话指向苏忠，黑影又来灭口，看来苏忠的事很可能是真的。但我们不能只凭猜测定罪，得找证据。” “怎么找证据？”叶挽宁问，伤口的疼让她额头清醒了些。 裴执想了想，眼睛一亮：“我们写一封天衍宗给苏忠的密信，让春桃偷放到苏忠枕头下。要是苏忠是内鬼，看到密信肯定会偷看，甚至去接头；要是他不是，就会把密信交给我们。” 叶挽宁点头：“不错，就写‘抵京后，趁叶挽宁不注意，偷走虎符和地图，交予黑风山接头人’。这样跟天衍宗的用词一致，他不会怀疑。” 第二天一早，春桃趁着苏忠给士兵送药的功夫，把伪造的密信塞进了苏忠枕头下。叶挽宁和裴执就在不远处的帐篷里，从缝隙里盯着苏忠。 半个时辰后，苏忠回到营帐。他先蹲下身整理药箱，然后坐在床边揉了揉肩膀——那是之前护地图时伤到的胳膊。叶挽宁的心一揪，忽然有些后悔这么做了。 可下一秒，苏忠的手碰到了枕头下的密信。他疑惑地掏出密信，一展开，脸色骤变，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他飞快地把密信揉成团塞进怀里，扭头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悄悄走出营帐，往靠近营地外的方向走去。 叶挽宁和裴执对视一眼，心头都沉了下去——苏忠果然有问题。两人悄悄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他。 苏忠出了营地，没去热闹的集市，反而往附近的荒山走。山路崎岖，他却走得很熟，看样子不止一次来过。叶挽宁和裴执跟在后面，尽量躲进身边的树丛，不敢靠太近。 到了山脚，苏忠停在一座破庙前。庙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一听声音就知道早就废弃了。苏忠推开庙门走进去，叶挽宁和裴执连忙跑过去，趴在窗户缝里往里看。 破庙里只有一个穿黑袍的人，背对着门站在神龛前，手里捻着佛珠，却不见他念诵，透着股邪气。 “苏老，密信收到了吧？”黑袍人开口，声音干哑得像被烧伤过一样。 “收到了。”苏忠的声音绷得很紧，“可叶挽宁和裴执盯得太紧，我根本没办法靠近虎符和地图。还有……还有孩子们都太依赖我了，我真的舍不得对他们下手。” “不忍心？”黑袍人猛地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难道你忘了，你老婆孩子还在我们手里？要是敢反悔，明天你就能收到他们的手指头！” 苏忠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嘴唇打着哆嗦：“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我会按计划来。” 叶挽宁和裴执都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瞬间明白了——原来苏忠是被天衍宗拿家人要挟，才当了内鬼。裴执刚想冲出去，就被叶挽宁拉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先搞清楚苏忠的家人被藏在哪里。 等黑风山上的事办完，叶挽宁和裴执才走进破庙。苏忠一看到他们，身子猛地一僵，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二小姐，我对不住您！我今天都是被逼的！” “苏伯，你先起来。”叶挽宁走上前想拉他，却被苏忠躲开了。 “我不敢！”苏忠磕头如捣蒜，哀求道：“三个月前，天衍宗派人抓走了我家老婆孩子，说不帮他们偷虎符和地图，就杀了他们。我没办法，才听他们的话……上一次放火，也是他们逼的，我放得慢，就是想让你们有时间救地图啊！” 叶挽宁的心软了。她想起苏忠每次看小孩子们的眼神，想起自己受伤时苏忠难过的模样，可这些原来都是假的。 “你的家人被关在哪里？”她问，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只知道在黑风山附近的一个山洞里！”苏忠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他们每个月会让我看家人的信物，证明他们还活着。二小姐，求求你，救救他们！我以后做牛做马，也要赎罪！” “你先起来吧。”裴执开口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继续假装当内鬼，跟天衍宗联系，我们趁机找到他们关你家人的地方，还有他们的老巢。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仅救你家人，还会帮你洗刷内鬼的罪名。” “是！是！老奴一定全力配合，绝无二心！”苏忠重重地点头，眼泪还在流，不过这次眼里多了几分底气。 “你先起来吧。”裴执又说了一遍，“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继续假装当内鬼，给天衍宗联系，我们趁机找到他们关你家人的地方，还有他们的老巢。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仅救你家人，还会帮你洗刷内鬼的罪名。” 苏忠的事处理完，大军加快了回京城的速度。可就在出发两天后，走到一个叫“断魂谷”的地方时，两侧山坡上突然滚下巨石，把前后路口全堵住了。紧接着，箭雨像暴雨一样覆盖下来，密密麻麻地直扑大军！ 第七十章 有埋伏 “有埋伏！列盾阵！”裴执大喊。禁军立刻举起盾牌，一个坚不可摧的盾阵很快成型。叶挽宁拔出剑，抬头往山坡上看——只见上面站着几十个天衍宗弟子，还有十几个突厥残兵。为首的天衍宗长老穿着黑袍，手里拿着一把长弓，冷冰冰地看着她。 “叶挽宁，把虎符和地图交出来，饶你们全军不死！”长老的声音通过山谷传过来，满是嚣张的气焰。 “就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配要虎符和地图？”叶挽宁冷笑道，从怀里掏出虎符，指尖按在虎符中央的凹槽处，念出密语：“山河永固，日月同辉！” 这是调动附近驻军的密语。之前在黑风谷用过一次，她知道离断魂谷五十里处有一支驻军，只要密语传过去，半个时辰内就能赶到。 “敬酒不吃吃罚酒！”长老怒喝一声，挥手让手下冲锋。天衍宗弟子武功高强，突厥残兵也十分凶悍，很快突破了盾阵，和禁军打了起来。 叶挽宁舞剑迎敌，一剑挥过去，一个天衍宗弟子的胳膊被砍下来，惨叫着倒在地上。可敌人实在太多，禁军渐渐有些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驻军来了！天衍宗和突厥的人看到援军，顿时慌了手脚，转身就往回跑。 “别让他们跑了！”叶挽宁喝道。禁军和驻军一起追上去，把敌人围困在山谷里。经过半个时辰的厮杀，大半敌人被歼灭，只有少数人趁乱逃走了。 叶挽宁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清楚：天衍宗已经狗急跳墙，回京城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大齐。 又走了三天，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城墙。远远地，就见皇上带着文武百官站在城外，黄色的龙旗格外显眼。叶挽宁和裴执连忙下马，快步走过去，躬身施礼：“臣（臣女）参见皇上！” “免礼免礼！”皇上亲自把他们扶起来，脸上满是笑容，“你们辛苦了！击退突厥人、保住边关，你们是大齐的功臣！” “这都是臣（臣女）应该做的，不敢居功。”两人齐声说道。 皇上看着叶挽宁，眼里满是赞赏：“叶二小姐，你一个女孩子，既有勇有谋，又忠心于大齐，朕果然没看错你。朕决定，封你为‘护国夫人’，赏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允许你随时入宫面圣！” “臣女谢皇上恩赐！”叶挽宁又一躬到地，心里却没多少高兴——天衍宗的核心心腹还没揪出来，这份赏赐，更像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裴执也被封为“镇国大将军”，得到了丰厚的赏赐。文武百官纷纷上前道贺，有的递贺帖，有的在一旁奉承，场面好不热闹。 可叶挽宁的目光却从人群里扫向丞相——丞相脸上挂着笑，眼神里却没多少温度。他瞥了叶挽宁一眼，那眼神让她的心一下子寒到了骨子里。 回了京城，叶挽宁没去领赏，也没回尚书府，第一时间就往慈安堂赶。她太想念孩子们了，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读书，有没有惹先生生气。 可刚走到慈安堂门口，叶挽宁就觉得不对劲——平时这个时候，孩子们早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了，今天却静悄悄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叶挽宁心里一紧，推门冲进院子——院子里空空荡荡，房间里也没人，桌子上还放着没吃完的点心。 “苏伯！孩子们呢？”叶挽宁一把抓住刚从外面回来的苏忠，声音都在打颤。 苏忠也慌了，脸一下子白了：“老奴出去前还嘱咐伙计看好孩子们，怎么会没影？”他冲进厨房，抓住正在发抖的伙计，“说！孩子们去了哪里？为什么要吃光主子的点心？” 伙计大明哭着说：“早上来了几个黑衣人，说夫人让他们来接孩子们。我们不答应，他们就亮了刀，还说要是不拿虎符和地图来换，就杀了孩子们！” 叶挽宁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天衍宗的人，竟然用孩子的命来要挟她！ “他们说没说在哪儿换？”叶挽宁追问。 “说只能去城外的废工厂换，明天午时，还说只能夫人一个人去。要是带了别人，就杀了孩子们！”大明哭着回答。 “快去通知裴执，让影阁的人、暗卫都过来！”叶挽宁立刻在房间里安排，“我带假的虎符和地图去换孩子，裴执带着人埋伏在工厂四周，等孩子们出来就动手抓天衍宗的人。苏伯，你对天衍宗的招式熟，就跟着裴执一起，帮忙辨认敌人！” “我知道了，小姐。”苏忠点点头，满是愧疚，“这次我一定帮您救回孩子们，补偿我的过错！” 第二天午时，叶挽宁换了便装，拿着装着假虎符和地图的锦盒，独自一人去了废工厂。工厂里阴森森的，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灰尘厚得能没过脚踝。孩子们被绑在中间的柱子上，嘴里塞着布，看到叶挽宁，眼里全是眼泪，却不敢哭出声。 天衍宗的长老拿着刀，冷冰冰地指着她和孩子们：“虎符和地图呢？” “先放了孩子们。”叶挽宁把锦盒扔过去，“孩子们没事，你们要的东西就归你们。” 长老接过锦盒，拿起虎符在手里掂了掂，又展开地图看了看，突然冷笑：“你以为拿假货就能蒙混过关？这虎符是黄铜打的，比真的轻半两；还有这兵库的位置，你画错了两处，真当我是瞎子？” 叶挽宁心下一沉——没想到这长老这么精明。可就在这时，工厂外突然响起一片喊杀声——裴执带着人杀过来了！ “放开孩子！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裴执大喊。 天衍宗的人慌了，长老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举起刀就往旁边的小豆子刺去。叶挽宁也顾不上别的，伸手从袖中取出三枚银针，“咻”的一声射向长老的手腕。 长老惨叫一声，持刀的手腕顿时麻了，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第七十一章 不肯招供 “跟我走！”叶挽宁冲过去，帮孩子们解开绳子，把他们护在身后。裴执和苏忠则把天衍宗的人围了起来。苏忠打得格外勇猛，招招都往敌人要害去，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愧疚。 长老看出形势不对，想从后门跑路，却被苏忠拦住：“我的对手是你！”两人拳脚相加打了十几个回合，苏忠抓住长老的破绽，一拳打在他胸口上。长老倒在地上，很快被影阁的人捆了起来。 叶挽宁把孩子们送回慈安堂后，带着长老去了影阁的审讯室。审讯室里灯光昏暗，墙上摆着各种刑具，看着就让人害怕。刚开始，长老嘴硬得很，说什么都不肯招供。 直到叶挽宁让人取来他家人的画像，长老的脸色才变了——他的老婆和女儿都落在了天衍宗手里，他也是被迫为天衍宗卖命。 “我说！我说！”长老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天衍宗的老巢在城外的黑风山，掌门玄机子就在山里。他还说，要在皇上生辰宴那天，让埋伏在皇宫里的弟子里应外合，发动政变！” “宫内的眼线是谁？身份重要吗？”叶挽宁心里一紧，连忙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应该是朝廷重臣，能接触到皇宫的守卫部署。”长老努力回想，“玄机子说，生辰宴那天他会带弟子闯入皇宫，控制皇上后宣布登基，还说只要成功了，就封我为禁军统领！” “臣（臣女）遵旨！”叶挽宁和随后赶来的裴执齐声答道，心里都清楚——这一仗，绝不能输。 当天下午，裴执就带着五万禁军去了黑风山。黑风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天衍宗的弟子还在山上设了不少陷阱，禁军攻起来很吃力。 但裴执早有准备，他让士兵带着火油，烧掉了山上的杂草和树木，陷阱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接着，他命士兵分三路，从正面、侧面、后山同时进攻，打了天衍宗一个措手不及。天衍宗的弟子虽然顽抗，可终究不是禁军的对手，很快就被歼灭了。 裴执带着人冲进玄机子的大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玄机子跑了！不过在大殿里，他们搜出了大量密信，还有一张皇宫地图，上面用红笔画着皇宫的守卫部署、进攻路线，甚至还有皇上的作息时间。 裴执把这些东西交给叶挽宁，脸色沉重：“玄机子跑了，他肯定还会有别的阴谋，必须尽快找到他，不然后患无穷。” “京城已经戒严了，城门都有士兵把守，检查过往行人，玄机子跑不出京城。”叶挽宁看着地图，心里焦虑万分，“他现在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我们得扩大搜查范围，重点查客栈、破庙这些地方。” 苏忠也在一旁提醒：“玄机子常穿黑色长袍，声音很哑，还喜欢用熏香。可以让暗卫和影阁的人照着这几点搜，肯定能很快找到他。” 叶挽宁一边安排搜捕玄机子，一边排查皇宫里的线人。根据长老的供词，她把所有能接触到皇宫守卫部署的高官都查了一遍，最后发现，唯一的嫌疑人竟然是丞相。 最近丞相的行为很诡异：经常找借口进宫看望太后，每次都在皇宫里绕一圈，要很久才出来；还总给宫外的人送信，字迹潦草，却和玄机子的密信有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他的儿子半年前突然失踪，没人知道去了哪里——十有八九是被天衍宗抓走了。 叶挽宁决定试探一下丞相。在朝堂上，她上奏：“皇上，天衍宗余党未除，臣女认为，应当加强对黑风山的围剿，同时严查京城高官，若有通敌之嫌，立刻拿下。” 大臣们都纷纷应和，只有丞相眉头紧皱，站出来反对：“叶夫人言重了。天衍宗势力正盛，若是贸然围剿，恐生变乱。不如先招安他们，许以高官厚禄，诱导他们归顺朝廷，这样既能避免战乱，也是上上之策。” 叶挽宁心里冷笑——这话听着好听，其实是想给玄机子争取时间。她也不点破，只淡淡反问：“丞相大人心肠真好，可天衍宗害死了那么多人，手上的血都染红了，招安他们，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百姓和士兵？” 丞相被问得答不上来，脸色一阵难看。 散朝后，叶挽宁悄悄跟在丞相身后，看着他出了皇宫，坐上马车，往城外的一座破庙去。马车停下后，丞相进了破庙，很快，一个黑衣人从里面走出来——正是逃跑的玄机子！ 叶挽宁立刻带着影阁的人冲进去，把两人团团围住：“丞相大人，玄机子掌门，真是巧啊。”她冷笑着，手里的剑指着两人，“您二位在这里商量谋反，就不怕被皇上知道？” 丞相被问得脸都白了，却还强装镇静：“叶夫人，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只是和这位先生讨论国事，没有什么阴谋。” “讨论国事？”叶挽宁从怀里掏出从玄机子大殿里搜来的密信，扔在丞相面前，“这上面有你的字迹，还有你写给玄机子的皇宫守卫部署，你还想狡辩？” 丞相看着地上的密信，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玄机子却恶狠狠地瞪着叶挽宁：“被你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可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我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叶挽宁追问，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玄机子却不肯说，只冷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想从我嘴里套出更多话，门都没有！” 叶挽宁也不再逼问，命影阁的人把两人押入天牢，严加看管。看着被押走的丞相，她心里清楚：玄机子说的“后手”肯定不简单，必须尽快查出来，不然生辰宴上会有大危险。 裴执也赶了过来，看到被押走的两人，松了口气：“终于把丞相抓了，皇宫里的线人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找出玄机子的后手，确保生辰宴安全。” “嗯。”叶挽宁点头，“天牢必须加派人手看守，防止有人来劫狱，或者在生辰宴上对他们不利。另外，还要继续审问长老和丞相，一定要找出玄机子的后手。” 第七十二章 你以为我是傻子 离生辰宴越来越近，京城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叶挽宁和裴执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每天都在布置防备。 皇宫里，每个人进出都要经过三次检查：第一次查身份，第二次搜身看有没有带武器，第三次用银针试毒，防止有人下毒。皇宫周围布置了三层暗卫，白天隐藏，晚上巡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天牢里也加派了禁军看守，丞相和玄机子被分开关在两个牢房，身边时刻有人盯着，就连吃饭喝水，都要经过检查才敢给他们。 慈安堂也加强了警卫，苏忠带着暗卫日夜守在门口，孩子们上学放学都有影阁的人护送。春桃也忙得脚不沾地，孩子们吃的、穿的，她都要一一检查，就怕有遗漏。 皇上见两人这么用心，心里很高兴，特意赏赐了许多补品，笑着说：“有你们在，朕就放心了。这次生辰宴，一定要粉碎玄机子的阴谋，让大家都看看，大齐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臣（臣女）一定不让陛下失望！”两人齐声应道，眼神坚定。可叶挽宁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玄机子说的“后手”一直没查到，像根小刺扎在心里，总让她隐隐心悸。她只能更小心，把能想到的隐患都排除，把不该带进皇宫的人都拦在门外。 生辰宴当天，皇宫里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每个角落，金色的绸带缠绕在柱子上，百官穿着华丽的官服，各国使节也带着贺礼前来祝贺，场面十分盛大。 叶挽宁穿着皇上赏赐的紫色宫装，带着护国夫人的令牌，和裴执一起在皇宫里巡查。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生怕有什么不对劲。 皇上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脸上满是笑容。可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突然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拿着刀，直扑皇上！ “保护皇上！”裴执大喊一声，拔出剑冲了上去。禁军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剑迎战，和黑衣人打了起来。叶挽宁也拿出匕首，迎了上去。 很快她就发现，这些人的武功比之前遇到的天衍宗弟子高得多，招招狠毒，显然是玄机子专门训练的死士。一时间，皇宫里乱成一团，官员们吓得尖叫着四处躲藏，使节们也慌作一团。 叶挽宁一边打，一边四处寻找玄机子的身影——她知道，玄机子肯定在里面，这场突袭只是开始。 “挽宁，当心！”裴执突然冲过来，一把推开叶挽宁。紧接着，一把刀擦着她的肩膀划过，深深扎进旁边的柱子里。那刀上带着毒，柱子很快就变黑了。 叶挽宁回头感激地看了裴执一眼，握紧匕首又冲上前——现在不是想别的时候，必须尽快解决这些黑衣人，保证皇上的安全。 可黑衣人越来越多，禁军虽然人多，却要分神保护官员和使节，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就在这时，又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刀，速度快得像风，直扑皇上！ “当心！”叶挽宁想冲过去，却被两个黑衣人缠住，根本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影冲到皇上面前——左手抓住皇上的胳膊，右手持刀架在了皇上的脖子上。 “谁都不许动！不然我就杀了皇上！”黑影大叫，声音干涩——正是逃跑的玄机子！ 禁军和影阁的人都不敢动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官员们吓得不敢出声，整个皇宫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玄机子的声音在回荡。 叶挽宁看着被挟持的皇上，心里比火烧还急——她不能让玄机子伤害皇上，可也不能让玄机子的阴谋得逞！ “玄机子，你放开皇上！有什么事冲我来！”她喊道，慢慢放下匕首，想分散玄机子的注意力。 “冲你来？”玄机子冷笑，“你以为我是傻子？只要挟持着皇上，你们就不敢动我。我要你们立刻放了丞相，把虎符和地图交给我，还要让禁军退出皇宫！不然，我就杀了皇上！” 皇上虽然害怕，却还撑着气势：“玄机子，你别白日做梦！大齐的江山，绝不会落在你手里！” “是吗？”玄机子的刀又往皇上的脖子上靠了靠，划出一道血痕，“皇上还是别嘴硬了，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给你们半个时辰，要是不照做，我就每隔一刻钟杀一个官员，直到你们答应！” 叶挽宁看着皇上脖子上的血痕，心里清楚——现在不能和玄机子硬碰硬，得先稳住他，再想办法救皇上。她看向裴执，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对玄机子说：“好，我们答应你。但你得先保证皇上的安全，不能再伤害他！” 第七十三章 东西双手奉上 玄机子的刀压在皇上脖子上，冷硬的刀锋下很快磨出一道红痕。皇上脸色虽如白纸，却硬是没发抖。 “玄机子，你想要的是虎符地图，不是皇上的命。”叶挽宁放缓语气，眼神飞快从玄机子扫到裴执脸上，下巴微微一抬，指了指殿门方向，“但虎符和地图不在我身上，在裴大人府上。你给我们半个时辰，裴大人把东西拿来，你放了皇上，东西我们双手奉上。” 玄机子眯起眼，目光从叶挽宁扫到裴执，再从裴执扫回叶挽宁，又绕着大殿上虎视眈眈的禁军转了一圈，冷笑道：“半个时辰可以，不过裴执只能带两个人去。要是敢让禁军围过来，或者半个时辰后人没回，我现在就抹了皇上的脖子！” “没问题。”裴执当即答应，转过身对身边影阁的两人低语——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见：“你们两个，立刻去城外调集禁军，把皇宫围上三层，再让暗卫从殿梁爬下来，盯着玄机子的一举一动，一旦有突袭必要，马上动手！” 两人点头，跟着裴执往外走。经过裴执身边时，裴执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小心点，我很快回来。”走到叶挽宁跟前，他又特意停了片刻，声音依旧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叶挽宁点头，看着他走进大殿，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心却半点没放松。她的目光顺着大殿柱子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东边那根盘龙柱上——柱子下方有几道细小划痕，看着像是被铁器挖的，边上还粘了些黑色粉末，和之前天衍宗死士留下的毒粉颜色格外像。 “玄机子，你在柱子里都藏了什么？”叶挽宁故意这么问，就是想看看他的神色变化。 玄机子半点反应没有，反倒得意起来：“没什么，就是些能让大家热闹的东西。等裴执回来，你们要是拿不出真虎符，自然就知道了。” 叶挽宁心里一紧，偷偷往后退了半步，靠到皇上身边——她得离这些柱子远点，万一柱子后面藏了炸药或毒粉，死的就是他们。 皇上见玄机子没防备，偷偷给叶挽宁使了个眼色，嘴型动了动：殿后有密道，能到宫外。 叶挽宁心里一动，却没急着行动——玄机子的刀还架在皇上脖子上，她稍有异动，皇上就有危险。只能继续跟玄机子周旋：“你想要虎符，无非是想调动兵库，夺取大齐江山。可说到底，你杀了皇上，没有我的密语，虎符就是块废铁，你根本调不动兵。” 玄机子眼神沉了下来，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他握刀的手紧了紧，皇上脖子上又渗出血珠。 “少废话！等拿到虎符，自有办法让你吐出密语！” 叶挽宁不再说话，只是偷偷摸了摸袖口方向——那里还藏着母亲留给她的解毒丸，要是玄机子真下毒，至少能让她和皇上多撑一会儿。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啪啪”声。叶挽宁望着殿门口，心里默默数着数，刚数到三百，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二小姐！不好了！” 苏忠冲进来时，身上还沾着血迹，左边胳膊的衣服划了个大口子，里面的伤口正渗着血。他跑到叶挽宁面前，喘着粗气急声道：“二小姐！天衍宗的人在皇宫外墙角埋了十几个蛊虫罐，还有十几个死士守着！他们说，要是玄机子半个时辰内没从皇宫出来，就引爆蛊虫！” “蛊虫？”叶挽宁心里一沉——母亲医书上写过，天衍宗有一种“噬魂蛊”，通体黑色，只有指甲盖大小。被这种蛊咬到的人，会立刻丧失神智，像疯狗一样攻击身边的人，而且它繁殖速度极快，一旦散开，整个京城都要遭殃。 玄机子听到“蛊虫”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笑得更得意：“看来我的人很听话。叶挽宁，别想着让裴执调禁军围我，外面的蛊虫足够让京城乱上三天三夜，到时候我就算带着皇上走，也没人能拦得住！” 皇上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玄机子，你竟如此丧心病狂！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玄机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年先皇把我父亲的头挂在城楼，把我母亲和我们兄妹放逐到蛮夷之地，让我们吃草根、喝脏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天谴？今天我就要让大齐人都尝尝，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叶挽宁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里面是母亲生前用海棠谷龙吟草磨的“驱虫粉”，医书上说，这种粉末的气味能暂时克制噬魂蛊，蛊虫闻到就不会靠近。 趁着玄机子说话的当儿，她把瓷瓶塞给身边的小太监，压低声音吩咐：“快，把药粉撒在门口和窗户附近，还有那些柱子边上，叫蛊虫爬不进来！” 小太监点头，捧着瓷瓶，假装收拾殿中的烛台，悄悄把药粉撒到殿门和窗户上。 玄机子没注意到这茬，还在洋洋得意：“再过一刻钟，裴执要是还不回来，你们就能听到蛊虫爬的声音了。到那时，整个皇宫，都得变成蛊虫的天下……” “玄机子！你别得意太早！”叶挽宁喝住他，“噬魂蛊是厉害，但它也有克星。你真以为埋几个蛊虫罐，就能控制京城？” 玄机子脸色一变：“你胡说！噬魂蛊的克星早就灭绝了，你怎么可能有？” “有没有，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叶挽宁故意把声音拖得老长——她是真不知道裴执多久才能回来，只能先骗住玄机子，尽可能多拖延点时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裴执的声音：“玄机子！虎符和地图我带来了！你快放了皇上！” 叶挽宁心里一松，立刻朝殿门望去——裴执手捧一个锦盒，身后跟着影阁那两个人，正快步往这边走，脸上带着“慌乱”，看着是真怕玄机子伤了皇上。 玄机子一看见锦盒，眼睛都直了，却没马上放皇上：“把锦盒扔过来！让你的人退后十步！不然我就先划花皇上的脸！” 第七十四章 我绝不骗你 裴执迟疑了片刻，把锦盒扔了出去。玄机子用脚尖一挑，锦盒里的东西全掉在了他脚边。 “虎符和地图都在里面，你快放了皇上！我绝不骗你！”裴执急忙说道。 玄机子用脚踢开锦盒，手忙脚乱捡起里面的虎符——那是之前骗天衍宗长老时留下的假虎符，用黄铜打制，比真品轻半两，而且背面的花纹还少了一道！ “你敢骗我！这根本是假的！”玄机子捏着虎符，脸都气绿了。他手腕一用力，刀子“忽”地向下一压，皇上疼得“嘶”地惨叫一声，脖子上的血痕又深了一层！ 玄机子恶狠狠地瞪着裴执，眼睛里全是杀气：“你竟敢拿假虎符骗我！我现在就杀了皇上，让你们陪葬！” “不是假的！”裴执忙上前一步，脸上满是“焦急”，“这是先皇铸造的副符！主符在叶挽宁身上，只有主符才能调动兵库的粮草和兵器！副符只能调动西域藩王的军队！你杀了皇上，就算拿到副符，藩王也不会听你的，反而会派兵追杀你！” 叶挽宁暗赞裴执配合，赶紧接话：“对！当年先皇铸符的时候，特地铸了主、副两枚。” 主符在我身上，只有我能念动密语，调兵入库！副符虽说也能调兵，可只能调藩王的人。” 你要兵库的粮草兵器，就必须放了皇上，我才能把主符奉上！” 玄机子皱着眉，像是在衡量利弊。他捏着假符，又看了眼皇上——他要的不只是藩王的人马，还有兵库里的粮草兵器，要是没主符在手，就算控制了皇上，也没法长期霸占京城。 “你没骗我？”玄机子瞪着叶挽宁，“主符真在你身上？只要我放了皇上，你就把主符奉上？” “我绝不骗你。”叶挽宁点头，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腰间——那里确实有真虎符，可她绝不可能真给玄机子，“只要你放了皇上，我立刻就把主符扔过来。而且我可以发誓，不会有人拦你，让你安全离开皇宫。” 玄机子犹豫了片刻，又看了眼殿外——他说的“一刻钟”还剩几分钟，再拖延下去，蛊虫罐真的会引爆。他咬了咬牙：“好！我信你一次！但你必须先把主符扔过来，我确认是真的，才会放皇上！” “不行！”叶挽宁立刻反对，“我把主符扔过去，你要是不放皇上，我怎么办？必须你先放了皇上，我才给你主符！” “你别得寸进尺！”玄机子火了，刀又往皇上脖子上压了压，“再跟我讨价还价，我就先杀了他！”说着，他用刀指了指刚才撒粉末的小太监。 小太监吓了一跳，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顶到柱子上。 裴执赶紧打圆场：“玄机子！有话好好说！别杀无辜！我们可以各退一步——你先把皇上往我们这边推三步，叶挽宁把主符的一半露出来，让你看是不是真的。你看过之后，再放了皇上，叶挽宁把主符扔给你，怎么样？” 玄机子一想，觉得可行——只要皇上还离他近，就算叶挽宁耍花招，他也能马上冲上去杀了皇上。而且只要看到主符的一半，就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好！就按你说的办！”玄机子说，“我先把皇上往你们那边推三步，叶挽宁你把主符露出来。你要是骗我，我马上冲上去杀了皇上！” 他说着，左手拉住皇上的胳膊，把皇上往叶挽宁和裴执那边推了三步。皇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叶挽宁忙上前一步想扶，却被玄机子喝住：“别过来！先把主符露出来！” 叶挽宁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真虎符的一角——她只露了一点点，只有虎符的边缘，上面有一道纹路，那是真虎符才有的记号。 玄机子盯着那条纹路，眼睛都直了：“没错！这是真的主符！你快把主符扔过来！” “你还没放皇上，怎么能让你拿主符？”叶挽宁把虎符收回来，“你再把皇上往我这边推两步，让皇上走到裴执身边，我就把主符扔过去。” 玄机子犹豫了一下，又把皇上往裴执身边推了两步。皇上离裴执只有一步之遥了，裴执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眼看就要拉住皇上。 “小姐！小心！有人在给玄机子递信号！”突然，殿外传来春桃的喊声。 叶挽宁心里一紧，马上回头看向殿里的柱子——刚才躲到柱子后的那个禁军，正手里拿着个铜哨往嘴里送！那个铜哨是天衍宗传递消息用的，只要吹响，外面的死士就会引爆蛊虫罐！ “抓住他！别让他吹哨子！”裴执大喊一声，话音刚落，影阁的成员就像几支射出去的箭一样冲过去，一把按住那个禁军，夺下了他手里的铜哨。 那个禁军还想挣扎，影阁成员扯开他的衣领——里面露出一个黑色蛇形纹身，和天衍宗死士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说！你是谁的人？玄机子的后手是什么？”叶挽宁走过去，脚踩在那个禁军的手背上，用力往下压。 “啊！疼！我说！我说！”那个禁军疼得惨叫起来，“我是丞相的下属！玄机子说，要是他没拿到主符，就让我吹哨子，让外面的死士引爆蛊虫罐，再在殿内放火，引开禁军，趁机把他救出去！” 玄机子没料到内奸已经被发现，顿时暴怒：“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他正想弯腰捡地上的小刀，却没注意到皇上——皇上趁着玄机子分神，重重地推了他一把！ 玄机子一个趔趄，手里的小刀差点掉在地上。叶挽宁见状，从袖中扔出银针，三枚银针“咻咻咻”飞出去，正好射中玄机子的肩膀！ “啊！”玄机子惨叫一声，肩膀瞬间麻了，手里的小刀“当啷”掉在地上。他捂着肩膀，狠狠瞪着叶挽宁：“你……竟……敢……用……银……针……伤……我！你……活……腻……了！” “抓住他！别让他跑！”裴执大喊，众禁军纷纷冲过来，想围住玄机子。 可玄机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陶罐，重重摔在地上。陶罐碎了，里面爬出来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正是噬魂蛊！ 第七十五章 蛊虫 “哈哈哈！全都死吧！”玄机子大笑着，肩膀上的血还在流，却完全顾不上了，转身往大殿外冲，“蛊虫已经爬出来了，你们很快就会变成疯子！整个大殿都会变成我的地盘！” “快撒驱虫粉！把所有粉末都撒在蛊虫周围！”叶挽宁大喊。 之前那个小太监留下的驱虫粉，正好把蛊虫围了起来。粉末一落地，蛊虫的动作立刻停了，趴在原地打转，再也不敢往前爬。 可还是有些蛊虫爬到了柱子边上，正往柱子上爬。叶挽宁心里一紧——要是蛊虫爬到柱子上，说不定玄机子藏在柱子里的东西就会被触发！ 就在这时，苏忠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火把，急声道：“二小姐！我去烧外面的蛊虫罐！只要把罐子里的蛊虫烧死，这些蛊虫就成不了气候！” “苏伯！太危险了！外面有死士！”叶挽宁想拦住他。 可苏忠已经提着火把往大殿外跑：“二小姐，我欠你的太多了！这点危险不算什么！暗卫会帮我的！” 几个暗卫从大殿梁上跳下来，跟着苏忠往外跑——他们是之前裴执安排进来的，一直藏在梁上，准备突袭玄机子。 叶挽宁看着苏忠的背影，心里一暖——苏忠虽然之前被天衍宗要挟当了内鬼，但他一直是真心想保护自己和慈安堂的孩子们。 玄机子已经跑到大殿门口，看见苏忠提着火把往外跑，气急败坏地喊：“拦住他！别让他烧蛊虫罐！” 可禁军已经围了上来，挡住了他的路。裴执拔出剑，指着玄机子：“玄机子！你跑不了了！外面的禁军已经把皇宫围了三层，就算你冲出殿门，也逃不出皇宫！” 玄机子看着步步紧逼的禁军，又看了看脚下的蛊虫——蛊虫被驱虫粉挡着，根本爬不到人身边。他知道自己完了，却还是不肯认输：“我逃不掉，你们也别想好过！我在皇宫粮仓里放了炸药，只要我吹响这个哨子，粮仓就会爆炸！京城三个月的粮草都会化为灰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哨子，凑到嘴边——只要一吹，粮仓里的炸药就会炸！ “玄机子！你敢！”叶挽宁大叫着，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银针，对准玄机子的腕关节——银针“咻”的一声射出去，正好射中他握哨子的手！ 玄机子的手一麻，哨子掉在地上。他弯腰想去捡，裴执已经冲过来，一剑挑伤了他的手：“玄机子！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玄机子捂着手，剧痛让他额头渗满冷汗，却还在冷笑：“就算粮仓不爆炸，你们也别想好过！我已经让人通知了前朝旧部，他们很快就会攻打京城！到时候，大齐的江山还是会落在我们手里！” 前朝旧部？叶挽宁心里一沉——她以前从没听玄机子提过这个，每次说到相关话题，玄机子眼里都满是得意，仿佛已经看到大齐覆灭的场面。母亲留给她的东西里，也从没提过前朝有旧部留存，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措手不及。 “你少在这里胡说！前朝的事都过去二十年了，哪来的旧部？就算有，先帝早就清理干净了！”裴执拿着剑抵在玄机子脖子上。 “清理干净？”玄机子冷笑一声，嘴角流出血来，却依旧猖獗，“当年先帝只杀了前朝皇族，却没想到我父亲早就把前朝旧部送到了西域！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现在已经有五万大军，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攻打京城！” 叶挽宁皱起眉——她知道玄机子没骗人，上午西域藩王的太监来报，说突厥人在边关调动军队，很可能和前朝旧部勾结在了一起。五万大军，京城里的禁军才三万，根本抵挡不住。 “把他拖下去！严加看管！”裴执对身边的禁军下令，又转头对叶挽宁说，“我们得赶紧去见皇上，让皇上早做准备。” 他们刚迈开两步，就听见殿里小太监的尖叫声：“虫！虫子爬进来了！” 叶挽宁回头一看，只见刚才被驱虫粉拦住的蛊虫，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开了粉末，正往人群里爬。一个禁军不小心踩到蛊虫，蛊虫立刻爬到他腿上，咬了他一口！ 那禁军瞳孔瞬间扩大，眼神变得疯狂，举起刀就砍向身边另一个人！ “不好！蛊虫不怕驱虫粉了！”叶挽宁心里一慌，突然想起母亲医书上写的——噬魂蛊遇血更凶，还会不怕驱虫粉。刚才玄机子肩膀流的血，肯定让蛊虫疯了！ “大家小心！别被蛊虫咬到！”裴执大喊一声，一剑挑开那个失控禁军手里的刀。可越来越多的蛊虫爬进来，殿里的人都慌了，有的往殿外冲，有的拿兵器乱挡。 叶挽宁突然想起母亲留下的另一个瓷瓶——里面装着“灭蛊水”，是用龙吟草和断肠花熬的，能彻底杀死噬魂蛊。她赶紧从怀里掏出来，对身边的影阁成员说：“快把这水洒出去，洒在蛊虫多的地方！” 影阁成员接过瓷瓶，拔掉塞子，把灭蛊水洒在地上。 灭蛊水一滴下去，蛊虫马上卷成一团，不一会儿就全都死了。可瓷瓶里的水太少，只能洒在大殿一小块地方，还有好多蛊虫在殿外爬着，随时准备冲进来。 就在这时，苏忠带着暗卫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几个烧焦的蛊虫罐，大声喊：“二小姐！外面的蛊虫罐全被我们烧了！蛊虫也杀了大半！” “苏伯，快帮我们把这些蛊虫弄死！它们不怕驱虫粉了！”叶挽宁指着殿里的蛊虫说。 苏忠马上让暗卫拿出火把，把殿里的蛊虫全烧死了。没一会儿，大殿里的蛊虫就清理得一干二净，被蛊虫咬伤的禁军也都控制住，全关到了殿外的笼子里。 裴执牵住叶挽宁的手，帮她擦掉脸上的尘土，语气里满是后怕：“你没事吧？刚才可把我吓死了。” “我没事。”叶挽宁摇摇头，眉头却没松开，“玄机子说的前朝旧部，还有那五万大军，我们该怎么办啊？” 第七十六章 带我们去见他 “先去看看皇上吧。”裴执说，“刚才皇上被玄机子挟持，肯定受了惊吓，得让太医好好调理一下。” 两人走进内殿，只见皇上躺在龙床上，脸色依旧惨白，太医正在给他号脉。见叶挽宁和裴执进来，太医站起身：“叶夫人，裴大人，皇上只是受了惊吓，又被刀气所伤，没什么大碍，好好调养几天，很快就能恢复。” 叶挽宁松了口气，走到龙床边，轻声说：“皇上，玄机子已经被抓住了，蛊虫也清理干净了，您不用担心。” 皇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叶挽宁和裴执，虚弱地说：“辛苦你们了……玄机子说的前朝旧部，还有五万大军，你们怎么看？” 裴执上前一步：“皇上，依臣的想法，可以从城外卖两万禁军回京，再让镇北将军严守边关，防止突厥和前朝旧部同时偷袭。另外，还要派人去西域，和藩王联系，让他们牵制突厥的军队，不让突厥来攻打我们。” “就按你说的办！”皇上点头，“裴执，调兵遣将的事，你去办；叶挽宁，你负责和西域藩王联系，还有清理天衍宗的残余势力，不能再让他们兴风作浪。” “儿臣（臣）遵旨！”两人齐声应命。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刚回慈安堂，就接到宫里的消息——皇上昏迷了！她带着春桃，急忙赶往皇宫。 进了内殿，只见皇上躺在龙床上，脸色比昨天更白了，呼吸也很微弱。太医们围着床铺，一个个愁容满面，像是没了办法。 “太医，皇上怎么样了？”叶挽宁着急地问。 为首的李太医叹了口气：“叶夫人，皇上昨天受了惊吓，又被刀气所伤，本就虚弱，昨晚又发了高烧，现在已经昏迷了。 用了点儿退烧药，一点儿用都不管。 “皇上退不了烧吗？”叶挽宁心里一急，又追问了一遍，“皇上退不了烧吗？” “退不了。”李太医脸上满是愁容。 “我这里有个方子，”叶挽宁连忙说，“能帮皇上退烧。” “你？”李太医显然不相信，又重复了一遍，“你？” “对，是我。”叶挽宁肯定地说，“我这个方子，要用海棠谷的冰晶草、雪莲，还有些别的药材，你们能马上找来吗？” “冰晶草和雪莲都是奇花异草，宫里头没有存货，得去宫外的药铺找。”李太医满脸难色。 “我去！”春桃连忙站出来，“小姐，我现在就去宫外的药铺找，保证能把冰晶草和雪莲带回来！” 叶挽宁点点头：“好，你快去快回，路上一定要小心。” 春桃转身就往外跑，叶挽宁则留在内殿，帮着太医照顾皇上——她用温水给皇上擦了擦脸和手，又仔细给皇上盖好被子，生怕皇上再着凉。 裴执也赶来了，看到皇上昏迷不醒，脸色很难看：“太医，皇上到底怎么样了？还能治吗？” 李太医说：“裴大人，皇上的病情很重，要是再退不了烧，会有生命危险。叶夫人的方子要是管用，皇上还能救回来；要是不管用，我们也没辙了。” 裴执走到叶挽宁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春桃肯定能找到冰晶草和雪莲，皇上一定会没事的。” 叶挽宁点头，心里却很着急——冰晶草和雪莲是奇花异草，不是所有药铺都有，春桃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 就在这时，春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两个药包：“小姐！找到了！我跑了五家药铺，终于找到冰晶草和雪莲了！” 叶挽宁舒了口气，赶紧让太医照着方子给皇上熬药。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叶挽宁亲自给皇上喂了下去。 药刚喂完没多久，皇上的体温就降了下来，呼吸也缓和了不少。又过了一个时辰，皇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叶挽宁和裴执，有气无力地问：“我……我睡了多久了？” “皇上，您昏迷了一个上午了。”叶挽宁说，“您怎么样？身子疼不疼？” 皇上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觉得很虚弱。玄机子说的前朝旧部，还有五万大军，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皇上，我们已经从城外调了两万禁军回京城，加强京城的防御了。”裴执说，“还派人去了边境，让镇北将军加强防守，防止突厥和前朝旧部联手进攻。另外，叶夫人也派人去了西域，和藩王商量，让他们帮忙牵制突厥的军队。” 皇上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们了……我现在很虚弱，朝政的事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好好处理，别让大齐出事。” “皇上放心，臣（臣女）一定不让您失望！”两人齐声应道。 处理完皇上的事，叶挽宁和裴执去了天牢——她想从玄机子嘴里逼问出更多关于前朝旧部的情报，可玄机子嘴硬得很，不管怎么问，都不肯吐露一个字。 就在这时，天牢的看守进来报告：“叶夫人，裴大人，丞相要见你们，他说有线索要交代。” 叶挽宁和裴执对视一眼，都很意外——怎么也没想到丞相会主动开口。 “带我们去见他。”裴执说。 看守领着两人进去，来到一间牢房前。只见丞相席地而坐，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憔悴不堪，身上还有伤痕——看来在牢里受了不少苦。 看到叶挽宁和裴执进来，丞相赶紧爬起来，趴在牢门上：“叶夫人，裴大人，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指证天衍宗的大当家，还有前朝旧部的线索，求你们饶我一命！” 叶挽宁皱着眉：“丞相，你先说说，天衍宗的大当家是谁？还有前朝旧部的线索，你知道多少？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会考虑饶你一命。” 丞相赶紧说：“天衍宗的大当家，就是前朝的太子！当年先皇平定前朝时，以为他死了，其实他被天衍宗的人救走了，一直在暗中培养势力，想复辟前朝！玄机子只是他的手下，负责明面上的行动！” 第七十七章 我们会去查证 叶挽宁和裴执都愣住了——前朝太子？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他们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前朝太子还活着。 “你没有骗我们？”裴执问，“前朝太子真的还活在世？他现在在哪里？” “我没有骗你们！”丞相急急忙忙地说，“前朝太子现在在海棠谷有个据点，时常和玄机子靠密信联络。我还知道他手边有兵符，可以调出前朝的旧部——就是玄机子说的五万大军！” “你还知道什么？”叶挽宁问，“前朝太子准备什么时候攻打京城？他和突厥人有没有勾结？” “我知道的不多。”丞相说，“只知道前朝太子打算下个月初一攻打京城，至于和突厥人有没有勾结，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玄机子以前见过突厥人，说不定已经和突厥订了盟约。” 叶挽宁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查证。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会求陛下免你一死。不过你要是敢骗我们，后果你应该清楚。” 丞相赶忙说：“我不敢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求你们一定要饶我一命！” 叶挽宁和裴执从地牢出来后，裴执说：“我觉得丞相说的应该不会错，我们快派人去海棠谷，找出前朝太子的据点，还有兵符。” “已经派人去了。”叶挽宁答道，“另外，得加紧防御京城，防止前朝太子打过来。还有，赶紧给西域藩王发信，让他牵制住突厥的马背军团，不能让突厥和前朝太子联手。” “好。”裴执点头，“我这就去调人马，加紧加固京城。你去给西域藩王送信，顺便去海棠谷清理天衍宗残存的有生力量。” 两人各自忙了一阵，便分头去做自己的事。叶挽宁心里清楚，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肯定不好过——前朝太子的五万人马，还有他联络的突厥，都是大齐的心头大患。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护住大齐，护住身边的人。 三天之后，去海棠谷的暗卫回来了，还带回了重要的讯息。叶挽宁和裴执立刻在将军府召集暗卫开会，听他们汇报情况。 “二小姐，裴大人，我们在海棠谷深处发现了前朝太子的据点，是一个山洞，外面有很多人镇守，看着十分严密。还看见有人往山洞里送粮草和兵器，看样子，是在为攻打京城做准备。” “是么？”叶挽宁点点头，“你们看见前朝太子了吗？他手上的兵符在什么地方？” “没看见前朝太子，山洞里的人都管他叫‘太子’‘主人’，没见着他长什么样子。”暗卫头儿回答，“不过我们在山洞外捡到了一张密信，上面写着‘下月初一，攻打海棠谷兵库，夺取粮草兵器，再攻京城’。” “海棠谷兵库是我们大齐重要的兵库之一，里面有很多粮食和兵器，如果让前朝太子攻占了，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派人去海棠谷增兵，加固兵库防守。”裴执一听，马上说道。 “我同意。”叶挽宁接着说道，“而且，必须派人去海棠谷山洞附近监视前朝太子的一举一动，看他还有什么阴谋。另外，丞相说前朝太子手握前朝兵符，能调动五万大军，我们必须想办法烧毁兵符，或者找到克制兵符的方法。” “克制兵符的方法……”裴执想了想，“我们去查叶老夫人留下来的东西吧，她以前是前朝的公主，应该知道如何克制前朝的兵符。” “对！妈妈是前朝的公主，她留下来的东西里，可能有关于克制前朝兵符的记载！我这就去慈安堂，整理妈妈留下来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到克制兵符的方法。”叶挽宁眼睛一下子亮了。 说走就走，裴执去调人马，一边飞快地派人增援海棠谷、加强兵库防守，一边让人监视着前朝太子的一举一动；叶挽宁则回到了慈安堂，开始收拾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春桃见叶挽宁回来，忙迎上来：“小姐，你可回来了！孩子们都可想你了，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陪他们玩。” 叶挽宁笑道：“等我把手边的事情办完，就陪孩子们去玩。春桃，你把妈妈给我的东西都搬到书房里，我找找，也许能找出克制前朝兵符的方法来。” 春桃笑道：“好嘞！”说着，转身就去搬东西。 不大一会儿，书房里就摆满了叶挽宁母亲给她的东西——有医书、有书信、有首饰，还有一些奇怪的小玩具。叶挽宁一本本翻着医书和书信，盼望着能找出些有用的记载。 翻了好久，叶挽宁终于在一本破旧的医书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母亲的笔迹：“海棠谷的石碑后，藏有克制前朝兵符之物，须用虎符主符开启。” 叶挽宁又惊又喜，忙叫春桃：“春桃，找到办法了！我们找到克制前朝兵符的办法了！母亲说海棠谷石碑后面藏着能克制兵符的东西，我们快去找！” “好！”春桃也激动起来，“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叶挽宁说，“裴执还在调兵遣将，我们先去海棠谷找东西，等他忙完了，再跟他汇合。” 叶挽宁和春桃收拾好东西，带着几个暗卫，立刻往海棠谷赶。她心里很清楚，时间非常紧迫，一定要尽快找到克制兵符的东西——不然到了下月初一，前朝太子攻打京城，大齐就危险了。而且她也知道，海棠谷里有前朝太子的据点，随时都可能出事，只能抓紧时间。 赶了两天的路，几人终于到了海棠谷。这里还是她以前来的时候的样子，风景很漂亮，鸟语花香的，可叶挽宁却没心情欣赏——她知道，前朝太子的据点就在谷中间，危险一触即发。 不过还好，母亲的纸条上指明了方向。叶挽宁带着春桃和暗卫，照着纸条上的提示，找到了谷里的一块大石碑。这石碑特别高，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看着像是图腾。 第七十八章 谁敢动摇!没好果子吃 叶挽宁用手在石碑上摸了摸，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接着绕到石碑后面，却发现石碑后面有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和虎符主符的形状十分吻合。 “春桃，把虎符主符给我。”叶挽宁说道。 春桃从怀里掏出虎符主符递过去，叶挽宁将主符放进凹槽，轻轻一按——“噌！”石碑后面居然裂开一道窄窄的缝，一股带着泥土味的冷风从缝里钻出来，吹得人胳膊都发麻。 叶挽宁屏住呼吸，让暗卫做好戒备，自己则伸手轻轻推开那道裂缝——里面有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盒身上刻着前朝的龙纹，边角上还沾着些潮湿的青苔。 “小姐，这就是能克制兵符的东西吗？”春桃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盒子。 叶挽宁刚把盒子紧紧捧出来，想看看里面是什么，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暗卫首领立刻拔出刀：“二小姐，有人来了！看样子是前朝太子那边的人！” 叶挽宁心中一紧，紧紧抱着怀里的木盒，对春桃说道：“快！我们先躲进旁边的山洞里！” 几人刚躲进不远处的山洞，就见几个穿黑衣的人策马赶了过来。领头的是个脸上有道疤的男人，他拿着马鞭指着石碑骂道：“谁他娘的动了石碑？主人说了，这石碑碰不得！快给我搜！” 几个黑衣人跳下马，在石碑周围四处查看——脚步声离山洞越来越近。春桃吓得捂着嘴，叶挽宁伸手摸出袖中的银针，眼睛死死盯着山洞口——要是有人进来，她就先下手制服对方。 “头，没找到人，就看到石碑后面有道缝，里面的东西好像被拿走了！”一个黑衣人大喊。 刀疤脸脸色一变：“不好！肯定是叶挽宁那丫头！主人说过，她最可能来这里！快追！往谷外追，她跑不远！” 几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叶挽宁松了口气，擦了把汗：“好危险，差点就被发现了。我们现在就打开盒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山洞里特别黑，春桃用火折子点了灯。叶挽宁小心翼翼地打开紫檀木盒——盒子里铺着红色绒布，放着一枚青铜令牌和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令牌上刻着“镇国”二字，羊皮纸上的字是母亲写的：“前朝兵符需以镇国令牌压制，二物相触，兵符失效，旧部必散。” 可还没等她们细看，外面忽然传来刀疤脸的声音：“叶挽宁，我就知道你没跑远！把盒子给我，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想要盒子？先过我这关！”暗卫头儿挥刀冲上去，和黑衣人们打了起来。 叶挽宁拽着春桃往后退，从怀里掏出银针对准对方的弓箭手——可对方人太多，暗卫很快就落了下风，有个暗卫的胳膊中了一箭，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小姐，怎么办啊？他们人太多了！”春桃急得快哭了。 叶挽宁正着急，忽然想起怀里的镇国令牌，心里有了主意。她举起令牌对着黑衣人们喊：“你们看清楚！这个是前朝的镇国令牌！你们的主子就是个乱臣贼子！跟着他，迟早掉脑袋！” 黑衣人们的动作忽然一顿，好几个人的眼神开始动摇——这些人大多是被前朝太子逼来的，心里其实并不情愿。 刀疤脸一看这情况，骑马一刀砍倒身边一个动摇的黑衣人：“谁敢动摇！没好果子吃！谁再犹豫，就是这个下场！”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声，还有熟悉的喊杀声！叶挽宁眼睛一亮：“是裴执的人！我们有救了！” 只见裴执骑马狂奔，带着一队禁军冲了上来，手里的长剑寒光四射，几下就砍翻了几个弓箭手。刀疤脸见状想骑马逃跑，裴执一箭射过去，正中马腿，他“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裴执跳下马，急忙跑到叶挽宁身边，上下打量着她：“挽宁，你没事吧？” “我没事！”叶挽宁掏出紫檀木盒子，笑着说，“我们找到东西了！有了这个，下月初一，我们就能打败前朝太子的大军！” “太好了！”裴执接过盒子，也松了口气，“有了镇国令牌，就不怕前朝旧部了！现在先回京城，做好准备，等着前朝太子自投罗网！” 几人带着禁军，押着刀疤脸，往京城的方向赶。路上，叶挽宁靠在裴执身边，摸着怀里的镇国令牌，心里总算有了底——她知道，只要有这令牌，有裴执在身边，还有慈安堂的孩子们等着她，她一定能守好大齐，守住母亲的心血。 回到京城，叶挽宁和裴执直接进宫，把镇国令牌和羊皮纸交给皇上。皇上刚恢复点精神，一看到令牌，激动得从龙床上跳了起来：“太好了！有了这个令牌，就不怕前朝太子的五万大军了！叶挽宁，裴执，你们立大功了！” “皇上过奖了，这都是臣等应该做的。”叶挽宁说，“现在离下月初一还有十天，我们得赶紧做好准备，防止前朝太子提前进攻。” 裴执也补充道：“皇上，臣认为，得在京城四周再布置防线，让海棠谷兵库的守军加紧戒备。另外，还要派人去边境，告诉镇北将军，留意突厥的动静，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和前朝太子联手了。” 皇上点了点头：“就按你们说的办！裴执，防线布置的事交给你；叶挽宁，你去审问刀疤脸，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多问出些前朝太子的秘密。” “臣（臣女）遵旨！”两人齐声应下。 叶挽宁带着刀疤脸去了天牢，刚进牢房，刀疤脸就喊了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主人会杀了我的！” “你要是不说，现在就活不成！”叶挽宁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镇国令牌，“你主人就是个叛国贼，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不如告诉我们他的阴谋，我们还能饶你一命，让你回家和家人团聚。” 刀疤脸的手停在半空，眼里满是挣扎，最后叹了口气：“我……我说！主人其实不是前朝太子！他是前朝太子的贴身太监，真正的太子早就病死了，他就是想借太子的名义，夺大齐的江山！” 第七十九章 在冤枉好人 “你……你说什么？他不是真正的前朝太子？那他手里的兵符是怎么回事？”叶挽宁心里一惊。 “兵符是真的，是当年真正的太子临死前交给她的。”刀疤脸说，“他还骗我们，说攻占京城后让我们当官发财，其实他就是想自己当皇帝！还有，他真的和突厥勾结了，突厥会在攻打京城那天从边境出兵，牵制我们的兵力。” “嗯，这就说得通了。”叶挽宁点点头，“他的五万大军现在在哪儿？进攻路线是什么？” “五万大军现在都在海棠谷附近的山谷里，路线是先攻占海棠谷兵库，再从南门进攻京城。”刀疤脸接着说，“他还在京城里安了内鬼，进攻那天会打开南门，放大军进来。” 叶挽宁心里一紧——京城南门的守卫本就不严，要是内鬼打开城门，后果不堪设想！她赶紧起身去找裴执，把刀疤脸的话告诉了他。 裴执松了口气：“原来他不是真的前朝太子，还在京城设了内应！我们必须加固南门防守，尽快找出内鬼，不然京城就危险了！” “我已经让暗卫去找内鬼了。”叶挽宁说，“还要通知海棠谷兵库的守卫，让他们时刻准备着，防止对方偷袭。” 两人又各自忙了起来，裴执去加固南门守卫，叶挽宁派人通知海棠谷兵库。接下来这几天，整个京城都在备战——禁军天天操练，暗卫四处找内鬼，连仆役都处处提防，整个京城都绷着一根弦。 当天晚上，叶挽宁回了慈安堂，孩子们一下子围了上来。小豆子拉着她的手说：“挽宁姐姐，我们听说有人要打京城，我们不怕，还能帮你放哨呢！” 叶挽宁摸了摸小豆子的头，笑着说：“好，等坏人来了，就靠你们放哨。但现在你们得乖乖睡觉，睡足了觉，才能帮姐姐做事。” 孩子们听话地去睡觉了，春桃走到叶挽宁身边，轻声说：“小姐，你也别太累了，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叶挽宁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在心里默默说：娘，女儿一定会保护好京城，保护好孩子们，不辜负您的心血。 备战的日子过得特别紧张，京城所有人都绷着神经。裴执干脆把军营当成了家，每天除了布置防线，还要操练禁军，常常只睡两个时辰。叶挽宁在慈安堂安顿好孩子们，总忍不住往南门防线跑——她放心不下那个连饭都顾不上吃的男人。 这天夜里，月亮又圆又大，像块白玉盘。叶挽宁提着食盒，里面装着刚热好的馒头和鸡汤，踩着石板路往城楼走。远远就看到裴执的身影，他穿着件单薄的银色铠甲，背对着她站在城楼上，手里握着剑柄，望着城外黑漆漆的夜色。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连鬓角的头发都带着寒气。 “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想明天怎么排查内鬼？”叶挽宁放轻脚步走上城楼，把食盒递到他面前。 裴执猛地回头，眼底满是红血丝，像密密麻麻的蛛网。可看到她的瞬间，眼底立刻软了下来，接过食盒笑着说：“你怎么来了？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没等叶挽宁反应过来，他就解下自己的黑色披风，伸手给她裹上。披风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混着淡淡的硝烟味，一下子把夜风挡在了外面，暖得叶挽宁心里发颤。 两人并肩靠在城楼栏杆上，叶挽宁看着裴执打开食盒，拿起个馒头咬了一口就放下，皱着眉又去抓另一个——显然还在琢磨防线的事。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再忙也得好好吃饭，你要是倒下了，京城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 裴执转头看她，月光洒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照得像层薄纱。他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喉结动了动，低声说：“有你在，我不能倒下。等平定了前朝旧部，我想……” 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噔噔”的脚步声——是暗卫来汇报战前排查情况。裴执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拿起馒头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说：“先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挽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悄悄暖了起来。她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里，藏着她盼了很久的答案。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城楼下青草的味道，两人靠在一起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像要缠在一起似的。 天刚亮，暗卫就带来了消息——在南门守将的房间里，搜出了一封前朝太子的密信，上面写着让守将在初一那天打开城门，放旧部进城。这消息像颗石子扔进水里，一下子打乱了备战的节奏。 南门守将是裴执的表弟，叫裴勇，从小跟着裴执长大，裴执特别信任他。所以接到密报后，裴执立刻进宫求见皇上，跪在殿上说：“陛下，裴勇不可能是内奸！他对大齐忠心耿耿，肯定是有人陷害他！” 当时叶挽宁也在殿里，她握着手里的密信——信纸材质和之前截获的前朝密信一样，字迹也相同。她皱着眉说：“裴执，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因为私情放过可疑的人！密信是在裴勇房间里搜出来的，有人证有物证，我们应该先把人拿下，仔细审问，查清事实再做决定！” “你连我也不信？”裴执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急切，“我了解裴勇，他绝不会出卖大齐！你这是！” “我不是冤枉他，我是要查真相！”叶挽宁也提高了声音，“如果裴勇真是被冤枉的，查清楚后自然会还他清白；可要是他真的是内鬼，你现在放了他，京城就危险了！” 两人竟然当着皇上的面吵了起来。皇上看着两个年轻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别吵了。先把裴勇关在天牢里，让人仔细审问，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 从皇宫出来，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叶挽宁回了慈安堂，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是不相信裴执，只是现在京城的安全太重要了，一点风险都不能冒。可一想到裴执失望的眼神，她心里就像被揪着一样，特别难受。 第八十章 她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一早，春桃拿着一份密报，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小姐！有线索了！裴勇的丫鬟招了！密信是她偷偷放在裴勇房间里的，她才是前朝太子安插在裴勇身边的内鬼！” 叶挽宁一下子坐起来，抢过密报看了一遍，又急又悔。她立刻提着裙子往军营跑，刚进裴执的营帐，就看到他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封家书——是裴勇母亲写的，问裴勇最近好不好。裴执的脸色特别落寞，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叶挽宁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裴勇是被冤枉的，内鬼是他的丫鬟，已经招供了。” 裴执抬起头，眼里的落寞慢慢散去，看着她说：“我知道你也是为了京城，不是故意要冤枉裴勇。”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暖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商量，别再吵架了，好吗？我不想跟你闹别扭。” 叶挽宁点点头，心里酸酸的。她本来以为裴执会怪她不信任他，可他却只在乎两人的感情。原来在他心里，她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裴勇的事刚查清没多久，海棠谷兵库又传来急报——前朝旧部提前偷袭，兵库的外门已经被攻破，守卫快抵挡不住了，派人求援，让裴执赶紧过去支援。 裴执接到消息，立刻调集禁军准备出发。叶挽宁拿着镇国令牌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镇国令牌在我手里，只有我能克制前朝的兵符，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行！”裴执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兵库现在特别危险，到处都是厮杀，你留在京城，等我很快就回来。” “我不留在京城！”叶挽宁把令牌举到他面前，眼里满是不容反抗的坚决，“我们是一起的，要去就一起去，要回就一起回！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带着暗卫去！” 裴执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她说到做到。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但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知道吗？” 两人带着禁军，快马加鞭往海棠谷兵库赶。到了地方才发现，兵库外已经杀成了一片——旧部的士兵拿着刀，疯狂往兵库里冲，守卫的伤亡越来越大。 “跟在我身后！”裴执拔出剑，冲在最前面，剑光一闪，第一个冲上来的旧部士兵就应声倒地。 叶挽宁跟在他身后，双手握着镇国令牌，念出母亲留下的密语。镇国令牌瞬间发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旧部士兵手里的兵符突然变得滚烫，他们的动作一下子迟缓下来。 “快！现在反击还来得及！”裴执大喊一声，禁军们一拥而上，很快就压制住了旧部的攻势。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身后的树林里射出一支冷箭，直直射向裴执的后背！叶挽宁什么都没想，直接扑了过去，把裴执推开。箭头擦过裴执的胳膊，狠狠射中叶挽宁的肩膀，鲜血一下子渗了出来，很快染红了她的衣服…… “挽宁！”裴执接住倒过来的她，声音都在发抖。他伸手按住她的伤口，后怕得差点哭出来：“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叶挽宁咬着牙，扯出个笑容：“你死了，谁陪我看京城的烟花？谁跟我一起照顾孩子们？” 裴执的心像被一刀刀割着，他小心翼翼地把叶挽宁抱起来，对身边的禁军命令：“快！找个干净的帐篷，拿金疮药来！” 帐篷里，裴执亲自给叶挽宁包扎伤口，下手特别轻，生怕弄疼她。叶挽宁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低声说：“我没事，就是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裴执抬头，眼里满是认真，“我不能没有你，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叶挽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暖暖的——裴执，是真的在乎她。 兵库的事解决后，两人坐在兵库的院子里休息。月亮升了起来，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霜，把院子里的花草照得亮晶晶的。裴执搬了个凳子坐在叶挽宁身边，手里拿着把扇子，轻轻往她伤口上吹——医生说这样能好得快些。 “还疼吗？”裴执轻声问，眼神落在她的伤口上，满是心疼。 “不疼了，有你吹着，舒服多了。”叶挽宁摇摇头，抬头看着月亮，“裴执，你说我们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吗？还会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吗？” 裴执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暖的，特别有安全感。他轻声说：“会——只要还有人想破坏大齐的安宁，我们就会遇到危险。但不管危险有多大，我都会护着你，护着孩子们，护着京城的百姓。”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叶挽宁的眼睛，月光把他的眼神照得格外认真：“等这件事结束了，我想求皇上赐婚，娶你为妻，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守着京城，守着孩子们，守着安稳的日子。每天早上一起醒来，晚上一起看月亮，再也不用这样提心吊胆。” 叶挽宁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手指轻轻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还要照顾慈安堂的孩子们，他们都还小，离不开我。” “我会和你一起照顾他们。”裴执立刻说，“我教他们骑马，你教他们读书。把慈安堂的孩子接到将军府，让他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伤害他们。” 叶挽宁抬起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睛里，心脏好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垂下眼睛，喉结动了动，小声说：“好。” 裴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星星在里面。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叶挽宁的头发。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长，满是岁月静好的样子。院子里的虫鸣轻轻响着，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上几天，坏消息就从边境传了过来——突厥的大军开始调动，看样子是要和前朝旧部联手，攻打京城。皇上接到消息，立刻召集大臣商议。 第八十一章 一回来就和你成亲 “突厥的主力在边境，要是他们和前朝旧部联手，我们就腹背受敌了。”皇上坐在龙位上，脸色凝重，“裴执，你带三万禁军去边境，牵制突厥的兵力，不能让他们靠近京城；叶挽宁，你留在京城，防备前朝旧部，守护好京城的平安。” “臣遵旨！”裴执躬身行礼，转头看向叶挽宁，眼里满是不舍。 从宫里出来，两人走到城门口。裴执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是块暖玉，上面刻着一个“裴”字。他把玉佩递给叶挽宁：“这是母亲留给我的，贴身戴着能保平安。你拿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叶挽宁接过暖玉，入手生温。她从腰间掏出镇国令牌，用力一掰，把其中一半递给裴执：“令牌分你一半，有事的时候，能帮你抵挡前朝兵符的力量。你在边境千万要保重，我和孩子们都在京城等你回来。” 裴执接过那半块令牌，紧紧握在手里。他伸手抱住叶挽宁，声音有些沙哑：“我会尽快回来，一回来就和你成亲。”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鼻子酸酸的，却没敢哭——她怕自己一哭，裴执就会分心。“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裴执放开她，翻身上马。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叶挽宁一眼，眼里满是不舍。“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他喊了一声，一挥马鞭，马儿飞快地跑了起来。 叶挽宁站在城门口，看着裴执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握紧手里的暖玉，在心里默默念着：裴执，你一定要好好回来，我们还要一起看京城的烟花，一起照顾孩子们，一起过安稳的日子。 裴执离开以后，叶挽宁把京城的防线布置得严严实实。每天巡视完各地的关卡，她就回慈安堂，带着孩子们读书、写字。可她总觉得不踏实——京城里肯定还有没被揪出来的内鬼，这可是心腹大患。 这天晚上，叶挽宁正在屋里整理兵符和密信，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黑影“嗖”地窜进来。那人手里握着刀，直扑她手里的镇国令牌，大喊：“把令牌交出来！” 叶挽宁抬眼一看，看清来人是谁后，反而松了口气：“你是前朝太子的人？” 李德全恶狠狠地咆哮：“少废话！快把令牌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叶挽宁立刻伸手，袖中的银针“咻”地射出去，正好射中李德全的手腕。他“啊”的一声惨叫，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可李德全显然是有备而来，屋门外很快又冲进来几个拿刀的人，把叶挽宁团团围住。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德全揉着发疼的手腕，冷笑道，“今天就算你不肯交令牌，我们也能抢到手！” 黑衣人往叶挽宁这边冲，她一边躲避，一边和他们打斗。可她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动作不方便，很快就落了下风。一个黑衣人趁机一刀砍过来，想砍她的胳膊，叶挽宁没躲开，胳膊上又多了道血痕。 但她紧紧抱着怀里的镇国令牌，死活不肯松手——这令牌关系着裴执的安危，关系着整个京城的安全，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就在这危急时刻，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小姐！我们来了！”接着，一群暗卫冲了进来，拿着刀和黑衣人打了起来。 春桃跑过来扶住叶挽宁：“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别担心。”叶挽宁摇摇头，看着暗卫们制服了黑衣人，又把李德全按在地上，这才瘫坐在地上。她看着怀里的镇国令牌，心里满是后怕——要是令牌被抢走，裴执在边境就危险了。 她赶紧让春桃拿来纸笔，写了一封信，告诉裴执内鬼又出现的事，让他在边境多加小心，千万别中了突厥和前朝旧部的圈套。 把信交给暗卫，让他们快马加鞭送到边境后，叶挽宁才松了口气。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但她一定会守住京城，等裴执回来。 几天后早上，叶挽宁正在教孩子们写字，教他们写“平安”两个字。就在这时，一个暗卫冲进院子，手里拿着一封捷报，兴奋地喊：“小姐！好消息！边塞传来捷报！裴大人和镇北将军率领边塞大军，击退了突厥的先锋部队，还缴获了很多粮草武器！” 叶挽宁握笔的手猛地一震，毛笔掉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块。她赶紧站起来，大步走过去接过捷报，手却不由自主地发抖。 看完捷报，孩子们围着她问：“挽宁姐姐，裴哥哥是不是要回来了？” 叶挽宁笑了，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太好了！裴哥哥打胜仗了！” “快了，裴哥哥打退了突厥军队，就会回来陪我们了。”叶挽宁牵着小豆子的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满心欢喜。 晚上，叶挽宁坐在慈安堂的院子里，手里握着裴执送她的暖玉。月亮和上次在兵库时一样圆，可身边少了那个会给她吹伤口、和她聊未来的人。 春桃提着碗莲子羹走过来，笑着说：“小姐，你都对着玉佩看半天了，要是想裴大人，不如给他写封信？暗卫明天送粮草去边境，正好能捎过去。” 叶挽宁接过莲子羹，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她的确有好多话想跟裴执说——想告诉他孩子们今天会写“裴”字了，想告诉他京城的防线又加固了，更想告诉他自己很想他。可真握住笔，又不知道从何写起。纸上落了几滴墨点，最后，她只写了一行字：“边境天冷，记得加衣，我在京城等你。”字虽少，每个笔画里都藏着她的牵挂。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又在信封上画了个小小的老虎——那是之前裴执跟她闹着玩时说的，说她像只小老虎，又凶又可爱。 第二天一早，暗卫带着信出发时，叶挽宁还特意嘱咐：“一定要亲手把信交给裴大人，别弄丢了。” 第八十二章 我想回家 暗卫笑着应下：“小姐放心，就算我丢了，也不会把您的信弄丢。” 一天，两天，三天……叶挽宁每天都在城门口等消息。到了第五天傍晚，终于看到暗卫骑马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封回信。叶挽宁几乎是扑上去，接过信就拆。 信是裴执写的，字雄劲有力，看着就让人安心：“收到你的信了，很开心。边境不冷，有你送我的玉佩暖着。突厥的主力还没动，我会尽快搞定，早点回去看你和孩子们。勿念。”末尾，也画了个小小的老虎，和她画的一模一样。 叶挽宁把信贴在胸口，心里暖暖的。她知道，不管相距多远、多危险，裴执都会回来，回到她身边。 还有三天就是初一，京城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叶挽宁每天东奔西跑，检查防线防守情况，生怕出一点差错。可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天早上，南门突然响起喊杀声，前朝旧部竟然提前发起了进攻！ 叶挽宁握着镇国令牌，立刻赶到南门。只见旧部士兵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样往城门口冲，为首的大胡子男人举着前朝兵符大喊：“兄弟们！冲啊！拿下京城，我们就能报仇雪恨了！” 旧部士兵听到“报仇”二字，越发疯狂，拿着刀拼命往城楼上爬。禁军虽奋力抵抗，可旧部人太多，城楼上的伤亡越来越大。 “挽宁！怎么办？他们有兵符能鼓舞士气，我们快撑不住了！”春桃在旁边握着弓，焦急地喊。 叶挽宁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镇国令牌，念道：“奉天承运，镇国令牌在此，前朝兵符，即时失效！” 念完，令牌周围突然射出一道强光，像一堵墙挡在南门上方。旧部士兵手里的兵符瞬间变热，他们动作慢了下来，眼里也满是疯狂后的疲惫。 “你们别再上当了！”叶挽宁站在城墙上大喊，“你们的首领根本不是什么前朝太子，他只是利用你们，想夺取江山！他给你们的兵符，是控制你们的工具！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朝廷就饶了你们，放你们回家和家人团聚！” 旧部士兵本就大多是被逼来的，再加上听出叶挽宁话里的道理，又感觉到兵符异样，很多人都停了动作。有个年轻士兵犹豫了一下，放下刀大喊：“我不想打仗了！我想回家！”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越来越多的旧部士兵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大胡子首领气急败坏，想骑马逃走。叶挽宁手快，甩出一把银针射中马腿。马儿惨叫一声，把他摔了下来，冲上来的禁军立刻将他按住。 南门的警报终于解除。叶挽宁刚想派人快马去边境给裴执传讯，忽然有个信使风风火火跑来，大喊：“小姐！不好了！裴大人受伤了，突厥主力到了边境，正在攻打军营！” 叶挽宁的心“咯噔”一下，像从嗓子眼里掉了下去，手里的令牌“啪”地摔在地上。她对身边的副将使了个眼色：“你先掌管南门防务，京城内绝不能出半点疏忽！” “是！” “春桃，你回慈安堂，告诉孩子们我很快就回来！” “是！” 安排好所有事，叶挽宁骑上马，带着禁军往边境飞奔。路上，她不停催促马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裴执，你一定要挺住，我来了！ 赶到军营，叶挽宁掀开车帘，就看到裴执倚在床头，左手拿着本兵书，右手无力地搭在身上。他听到动静，知道是她来了，忙放下兵书，眼睛亮了亮：“你来了。” “嗯，该换药了！”叶挽宁把药箱放在边上，蹲下身打开——金疮药、纱布整整齐齐码着，还有一小瓶止痛药膏，是从慈安堂拿的，之前给孩子们治外伤用过，效果很好。 她先拿干净棉布蘸了热水，小心翼翼擦拭裴执胳膊上的旧绷带。绷带沾着血痂，撕下来会疼，她的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慢得像在拆易碎品。 “疼你就哼一声，我慢些拆。 她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碰什么都会碎。 裴执没应声，只盯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挽着，用一根白色发带固定住散乱的发尾，几缕碎发垂在额角，随着动作轻轻颤动。他看着她额角渗出的汗，突然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尖滑过她的皮肤：“不疼，有你在，再疼也能忍。” 指尖的凉意薄得像雪，叶挽宁耳朵一下子就红了，手里的棉布差点掉在地上。她忙稳住心神，故意装出恼恨的样子说：“别动，再动伤口就裂了。” 可缠到第三圈纱布时，裴执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完全裹住，掌心的温度传了过来：“挽宁，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他声音很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挽宁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神很柔，像盛着一捧水，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叶挽宁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小声说：“谁担心你了？我只是怕你伤不好，没人跟我一起守京城。” 话虽说得硬气，可握着半湿纱布的手，还是不自觉地用了点劲。叶挽宁心里其实特别怕——昨天看到他惨白的脸，她心都快提到嗓子眼；昨夜守在床边，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才终于松了口气。 裴执看到她耳朵上泛着的红，忽然笑了。他没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好，没人跟你守京城，所以我得快点好起来。”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叶挽宁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她低下头继续缠纱布，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嗯，你快点好起来。” 帐篷外的风呼啸着吹，帐篷里却格外安静，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缠完最后一圈，叶挽宁打了个漂亮的结，刚要收拾药箱，就被裴执拉住了手。 “再陪我坐会儿，好不好？”他眼神里满是乞求，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第一章 重生 “你个贱蹄子！我当年花一两银子把你买回来，养了你十几年，你这条命就是我的！现在老娘想把你卖了宰了，都是我说了算！你还想跑？” 叶挽宁才睁眼，就见一根鞭子朝她身上抽了过来！ 抡着鞭子的女人上身穿粗布短打，里面填着防寒的芦花，显得鼓鼓囊囊的，尤其是她两只手臂又粗又有力，几乎要把衣袖撑开。 叶挽宁正躺在地上，见状猛地翻身躲开，鞭子啪地抽在黄土上，激起一道灰尘。 翻身的动作，让她看到自己所在。 眼前是两间夯土房，屋顶用石头压着茅草，旁边的草棚里堆放着乱糟糟的农具和柴火。 她知道这是哪了！ 被推落水，已然是上辈子的事。 她重生了！回到被养母打残，卖去花柳巷子那天！ 大庆十八年初春！二月十六！ 叶挽宁大口地喘着气，不顾自己的手被粗麻绳绑在身后，蜷起身子用了吃奶的劲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拔腿就跑！ “给我站住！”背后响起养母愤怒的叫声，叶挽宁不管不顾地冲进屋子，一眼就见案头上的砍刀。 她反身将刀拿在手里，几下割断了绑着她手的绳子，在朱翠花冲进来时将刀拎了起来。 猛地朝对方劈砍过去！ “啊！你敢对我动手？我养了你一辈子！没有我你根本就活不成！你——” 叶挽宁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往外跑。 可她满身的伤，根本跑不动！ 短衣和襦裙都是破布缝的，各色补丁叠在一起，洗得发白，有些地方甚至都要烂了。 身上也几乎没有一处好皮，紫色青色的掐痕，还有鞭子抽出来的破了皮的红，头发也枯黄如干草散落着，像个小疯子。 不远处的竹林那头就是镇上，叶挽宁拼命往那边跑！ 眼看着背后女人抡着鞭子即将追上来，她心一横，突然停下，哪怕脚上的草编鞋直接因此烂了也在所不惜！将手里的刀往她身上一砸！ 她运气不错，刀尖狠狠没入朱翠花脚背，血一下子涌出来！ “啊——” 她惨叫一声蹲下来捂着脚大骂，叶挽宁也趁着这个机会又跑起来，直接冲入竹林之中。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远远的看不到村庄的影子，她才粗喘着停下，身子却疲累到根本无法控制，猛地栽倒在地。 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溪，她用胳膊支撑着爬过去，掬起水一点点饮下去，又抹了抹脸。 四岁那年她被人牙子拐走，一两银子卖给朱翠花他们家。 这家人拿她当奴仆，整日有做不完的活，说得好听是收养，实际上就是给她一口饭吃，而后白白得个劳力。 上辈子，叶挽宁一直忍着。 熬到十六岁，她被朱翠花用二两银子卖给了同村的老光棍。 幸好成婚那天老光棍喝多了，还没进洞房就一命呜呼。 她才又回到了朱翠花他们家，因着克夫的名声再卖不出去，十八这年，又被她以一两半银子的价钱，卖给了花柳巷。 当时叶挽宁也想跑，可惜没跑成。 她被打断了腿送去春花巷子，但她长得漂亮，又聪明，从春华巷子被卖去醉花楼，又被卖到状元阁，身价从二两涨到二十两，二百两，成了头牌的花魁。 直到某一次，大理寺少卿点了她。 对方看她长得像故人，领着叶尚书来看。 她终于被亲生父亲找了回去。 可终归是从青楼接回来的女儿，加上她生母过世，叶尚书抬了小妾做正妻，叶家有了新的大小姐，她被嫌弃，哪怕把一颗心掏出来对他们好，也依然融不进这个家…… 幸好这辈子，她不必再遭受那些苦痛蹂躏，只要快些跑！再快些！ 但她已经跑不动了！ 胸口火辣辣的疼，眼前也阵阵发黑！ 就在此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男子打扮利落，一身青色束袖长袍，背后背着个竹编的箱笼，脚步轻快地往她这边走着，一看，便是进京赶考的文生。 “救救我……” 叶挽宁艰难地呼救出声，强咬舌尖，才强撑着没晕过去！ “哎！”那男子被吓了一跳，忙跑过来，半跪在她身边，“你，你怎么了！” “救命，能不能，带我走……” 叶挽宁艰难地从地上支起半个身子，却在对上男子这张脸时，心里一沉。 这是多巧的事儿啊，她在这荒山老林里，竟遇到她上辈子的夫君。 回了叶家以后她被新的尚书夫人生的那两个孩子明里暗里欺侮，快要忍不下去的时候，父亲给她说了一门亲。 夫婿是新晋探花郎，穷苦出身，没有家世背景。 他不知道叶挽宁的过往，哪怕知道也不会在意 毕竟，能做尚书大人的乘龙快婿，就算娶一头猪，也有大把人乐意。 叶挽宁也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安稳舒心的日子，直到成婚前一日。 她见到妹妹叶静姝和未来夫君薛林安搂抱在一起，诉着情话。 原来，他们早就两情相悦。 她实在太震惊太悲伤，忍不住上前质问，结果二人竟反过来将她推进了水里！ 寒冬的荷花池冰冷刺骨，她一瞬间便冻僵了，身子像块石头一样往下沉。 濒死时她听见岸上父亲和哥哥的声音，叶静姝哭着说是她自己跌进去的，而后哥哥说她平日里就会作，这会儿死了实在活该…… 而她最为感激的父亲，竟在管家问要不要下去救人时，一言不发…… 叶挽宁再无力气挣扎，沉入塘底。 上辈子她只是太心软，不忍和家人翻脸，只想让他们接纳她，直到濒死时才发觉自己实在太过天真，可惜，已然来不及。 这辈子，她不会对那些人再有半点好心。 只是此刻因着毫无防备地见到害死她的凶手，心实在跳得太过剧烈，引得胸口都疼了起来。 “啊……” 看着薛林安，她轻轻叫了一声，头一歪，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 薛林安吓了一跳，手足无措地推了推叶挽宁，他一路从南方过来，银子早都快见底了，本不想管闲事，又看她穿得这么破烂，觉得她或许是个乱跑的疯婆子，怕被缠上。 但在仔细打量了她的脸之后，他改变了主意。 即便穿得如乞丐，她那张脸却如下凡的仙女一般，堪称花容月貌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咽了一下口水，他将叶挽宁抱了起来，一步步往前走去。 第二章 我回家了 再睁眼，叶挽宁是被疼醒的。 她还以为自己又回到死前那可怕的日子里，可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普普通通的灰色幔帐，没有雕花的粗木榻架，以及闭得紧紧的窗棂。 她身上那甚至称不上衣裳的破布还与刚才一样，并没有被动过。 但这里显然是间客栈，薛林安当真救了她。 “你，你醒了？” 叶挽宁一动，坐在桌旁木头圆凳上的薛林安就局促地站起了身。 面对这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他竟愈发紧张起来。 明明刚才她昏死过去，他想做什么她都无法抗拒，可他竟没那个胆子。 叶挽宁怔怔看着他，缓和了片刻后，眼睫一垂。 再抬起时，满眼是泪。 上辈子她在青楼里被人卖来卖去，身上若是没点敷衍人的本事，怕是早就被磋磨死了。 大多男人她都能哄得对方心花怒放，不会为难她，甚至不会碰她，只愿听她说说话。 她也不是不会演，只是后来回了家，便傻乎乎地觉得，对她真正的亲人，不能拿出那副虚假面孔。 可现在想想，实在太蠢。 她得时时刻刻带着那面具，才能护自己周全。 “多谢公子相救之恩，没齿难忘……” 艰难地撑着，从榻上起身，叶挽宁就要给薛林安行礼拜谢。 “不必不必！”薛林安忙伸手扶她，一双眼睛牢牢盯在她脸上一眨不眨。 她因憔悴略显苍白，唇也没那么红，可那双灵动眼睛如此迷人，让他几乎深陷其中。 叶挽宁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啜泣两声：“公子可否借我件外裳？” “自然可以！”薛林安立刻就从自己的箱笼里拿出一件厚氅，小心翼翼地披在叶挽宁身上。 她感激地道谢，心里却颇为感慨。 这薛林安，也并非从最初开始就是坏的。 又或者说，他那坏心思，是在考中探花以后，才有胆子显露出来。 此时他还将那真实的心思藏得很深，普通人只觉得他是个长相一般却很有气度的翩翩公子，根本看不出他城府。 虚弱地用大氅围住自己，叶挽宁纤瘦的身子和巴掌大的脸更显瘦弱：“公子，能否再帮我一个忙？” “姑娘你说！” “其实我，我……” 尚未开口，叶挽宁便委屈地啜泣起来：“我是尚书府的二小姐！我不小心被歹人拐卖，而后又被人牙子卖去村里虐待，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越说她眼泪越凶，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全落在薛林安那深色大氅上。 “这，竟然如此！” 美人落泪，薛林安心疼得无以复加，觉得自己喘气都艰难，“我真是没想到……” “公子是否要进京赶考？”叶挽宁哭了一会儿，又问。 “对！”薛林安点头，又说，“这是我第二次进京了，上一次没中，只好又回去……” “你这次一定会中的。”叶挽宁定定看着他，吸了吸鼻子。 “借，借姑娘吉言……噢！我该称呼您是……” 叶挽宁摇摇头：“我还没回尚书府，闺名挽宁，您喊我宁宁就好。” 薛林安当即就心花怒放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对于能和美人亲近，煞是喜悦。 “不知公子可否顺路捎我去京城？”叶挽宁终于说出自己真正诉求，“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一边说，一边又要行礼。 果不其然薛林安再次把她扶住：“不必多礼！既然见了，便说明我们前世有缘，我定然把你安安稳稳送回家！” “此处距离京城已经不远，我明日便去雇一架马车，咱们一日便可到尚书府！” 原本薛林安身上最后剩下的那些银两，是为了在京城殿试前准备的花销，以及万一又考不中，回乡用的。” 所以他根本没有多余银两雇马车，只能走着去京城。 但此刻遇见美人，他早已将那些顾虑都抛到了脑后。 况且，叶挽宁可是尚书府的女儿！ 他将她送回去，对于尚书府来说岂不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有了尚书提携，所谓金钱仕途，全都不用再担心！ “公子，你太好了！幸好我遇见如此良善之人，幸好遇见了您……” 叶挽宁被他这话感动得又低头落泪。 薛林安早就被她哄得飘飘忽忽晕头转向，听了叶挽宁的话不和她睡一间房自己去睡马厩，也丝毫没觉得不妥。 第二日他果然雇来马车，不到午时，叶挽宁便被送到了尚书府大门口。 薛林安还贴心地帮她采买了新的衣物和鞋子，甚至还有两根玉簪。 也让她此刻看着不像个农妇疯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民女。 “请问，尚书大人在府里么？” 从马车上下来，叶挽宁袅袅婷婷到了尚书府大门口，嗓音温和地问。 门口的侍卫原本瞪着眼睛，但见她柔弱貌美，语气顿时温和几分：“尚书大人不在，姑娘你有何事？” “我……”叶挽宁勾唇一笑，笑意颇为惨淡，看得人很是心疼，“我是尚书大人的亲生女儿。” 侍卫吸了口冷气，瞬间瞪大双眼。 “你若是肯禀报一声……”叶挽宁还没说完，那侍卫便语气急促地让她稍候，随即转身就跑！ 侍卫年轻，可府中管家却已经服侍数十年，一见叶挽宁那与过世夫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顿时变了神色。 很快，尚书府的当家人便匆匆赶了出来。 因着叶尚书不在，来人正是被他抬为夫人的那位侍妾，周氏。 周氏和女儿叶静姝自然都记得叶挽宁生母那张脸。 此刻见到，全都分外震惊！ “小姐！” 片刻的怔愣后，周氏猛地抬高声音，随即眼泪就一串串地掉下来！ 她大步上前，一把将叶挽宁抱住！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走丢的时候才五岁，现在，现在都这么大了……” 前世叶挽宁忘了五岁前的全部记忆，当时被周氏抱住，一直惴惴不安，很是僵硬。 但此刻，她却哭得比周氏还惨。 重活一次，或是冰冷的池水让她头脑清醒，此刻她彻底想起来了！ 这周氏在成为侍妾前，分明就是母亲当年身边的侍女！ 甚至还只是个奴籍！ 偏偏她能说会道，得了母亲信任，便独自带叶挽宁上街游玩，而后故意和她走散，让她被人牙子带走！ 看着周氏和叶静姝两人眼底隐藏着的恶毒，叶挽宁也将自己所思所想藏的严严实实。 只喜极而泣地哭着道：“我，我回家了……” 第三章 让出院子 “这是？” 就在母女三人在尚书府门口哭作一团时，又一架马车停在不远处。 下来的，刚好是叶尚书，以及叶挽宁的亲哥哥，叶承景！ 多年不见，叶挽宁也曾思念她的亲大哥。 可惜，他一直让她失望，最后她死，他甚至都不感到一丝难过！ “夫君！”周氏一见叶尚书就投到他怀里：“这，这是姐姐的女儿！” 叶尚书和叶挽宁的生母自小一起长大，他最记得的便是故人年轻时的样貌。 此刻见到叶挽宁这张和生母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瞧上一眼，叶尚书就瞬间睁大了双眼！ “宁，宁宁？你真是我女儿！” 很快他也眼圈泛红，一把捉住叶挽宁的手！双手颤抖着！ 一家人连尚书府的门都忘了进，唯独叶承景抱臂站在一旁，面色冰冷。 他一身褐色官服，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叶挽宁，看起来全无任何高兴的心思。 “爹。”叶挽宁的眼泪掉得最凶，“过去这十几年女儿一直在找你，女儿一直记得小时候你抱着我去摘桑叶……” 那时候，叶尚书和原配夫人的关系还算和谐，周氏也只是个规规矩矩的侍女。 叶尚书也很是感触，拉着叶挽宁的手进府，将剩下三人都忘在了脑后。 “那时候你小小的一个，你娘拿好几层红绸布给你缝了小衣裳！爹夏天抱着你，你一点都不热！每次下了朝爹都最先来抱你！你还不让爹去上朝……” 叶挽宁听着，满脸的感动。 然而她心里唯有冷笑。 上辈子叶尚书也和她回忆了这些。 她信了，很是感激，然而后来才知道，回忆是真的，感情是有过的，只不过，都是曾经。 现在他心里唯有周氏和她的两个孩子！对于叶挽宁，十几年未见，即便有血脉相连，也与陌生人相差无几！ “爹，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哭了一会儿叶挽宁故意问道，而后又讲述起自己这些年被虐待的遭遇，“每次我都想着您，想着娘，想着我一定要回来见你们……” “那家人逼着我做饭烧柴，我不会，他们就打我……” “那会儿我跟斧子一样高，他们就让我劈柴，我受了伤，现在手上还有疤……” 将受过的罪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果然，叶尚书已经心疼得泪流满面。 早知道这样容易就也将他打动，上辈子叶挽宁根本不必故作坚强。 告诉叶尚书自己没有受苦，让他莫要担心，结果后来被叶静姝挑拨，反倒让所有人觉得她在外头那些年才是在享福，回到尚书府以后反倒在受苦。 更让叶尚书对她厌恶。 “你放心。”叶尚书抹着泪保证，“爹一定好好补偿你，这些年属于你的，属于你娘的，爹都会给你！” “谢谢爹！”叶挽宁立刻就大声道谢，朝叶尚书行礼。 原本她是不必一定回尚书府的。 可前世，临死前她才知道，叶尚书之所以能成为朝中高官，受陛下器重，能在当年科举上一战而中，全都靠母亲在背后托举。 甚至现下叶家的大部分财产，都来自叶挽宁生母的嫁妆。 这些东西，原本也是属于她的。 她可以不要，但，她不能容忍将母亲的东西留给周氏，还有她的孩子！ 她必须要把一切都抢回来！ “爹。”道了谢，叶挽宁又问，“回府以后我就便是尚书府的二小姐了吗？我记得……静姝好像比我小三岁吧？” 这话一出，叶尚书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大户人家三妻四妾都是正常，可他贵为尚书，又管辖礼部，必须得先做得正行得端。 尚且未把女子抬进门，就生下孩子，那女子还是奴籍，是自己正室夫人的奴婢！这事要是说出去，被那些言官知道，定要弹劾他！ 这也是叶尚书始终心虚之处！ 他两个女儿的年纪，便是他不遵本朝礼法的证据！ “这些都是小事，你先在府上住下，好好休养几日，你看你瘦的，爹可真是心疼啊！” 很快叶尚书便转移话题，要给叶挽宁安排住处。 见状，叶静姝当即上前：“爹，我一直住的是姐姐的院子，如今姐姐回来了，便把红叶庭还给姐姐吧！” 这是除了府上主厅之外最好的院子，连叶承景住的都不如红叶庭。 前世，叶静姝也是这样说的。 叶挽宁自然不好意思要，后面便住得越来越偏，又叫人以为她自己挑剔，反倒让叶静姝留下个大方的美名。 所以这辈子她绝对不可能拒绝！ 叶静姝乐意做好人，那就让她做！休想一边享受着好处，一边又留下美名！ 可叶挽宁尚未开口，叶承景便打断道：“父亲，如此轻易便认了她回来吗？万一是有人居心叵测假扮呢？难不成，不该滴血验亲？” 即便早已心死，叶挽宁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还记得母亲带她和大哥一起出去玩的场景。 大哥曾如此疼爱她，她也曾无比幸福。 可惜，等她离开再回来，叶承景已经从她的哥哥，变成了别人的…… “你胡说什么！她和你娘长得一模一样！她不见那会儿你都八岁了，还不记得她吗？”叶尚书瞪了他一眼，很不赞许。 叶承景便没再说，只是看向叶挽宁的目光变得更为狐疑，警惕。 叶挽宁就当没注意到，朝叶静姝笑了笑。 “既然妹妹要把院子给我住，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去客房梳洗一下，等妹妹把东西搬出来给我让地方吧！谢谢静姝！” 第四章 红叶庭里的暗流 叶挽宁这话一出，叶静姝脸上的笑登时僵得像块猪油。她以为叶挽宁会万般阻拦，说些“妹妹惯了我，我怎好强夺人所爱”的傻话，到时候她再上去一番做态劝阻，既可以当个大度，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人往最靠西的西跨院里塞，谁知这叶静姝竟然土包子胆敢接！ “姐姐刚回来，想必并不知道红叶庭的规矩……”叶静姝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有些带气的声音里危险因素微乎其微，“那院子是母亲生前亲手留给自己种花养草的，里头的花木都是一株一叶的讲究，姐姐若不喜欢——” “有什么不喜欢！”叶挽宁歪头看她，眼底泛红，委屈的要死的样子，“妹妹说的让给我姐姐，便是爹也答应的事情，难不成妹妹是反悔了？” 她声音小，但是正好小到让旁边的叶尚书听见。 “静姝，既说了让给宁宁，你就快点让人搬东西，姐姐才刚回来身子弱，哪能再折腾？” “爹！”叶静姝眼圈马上红了，委屈得快哭出来，“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好，”叶挽宁抢了话，柔柔福了福身，“多谢爹体恤，也多谢妹妹割爱，我这就去客房梳洗，等妹妹把东西搬完了，我再过去就是。” 她说完不给众人反悔的机会，拎起薛临安给买的粗布包袱，人就往客房的方向走去。 背影单薄，步子却走的很稳。 周氏见她背影，恨意幽幽。小贱人，刚回来就和静姝争东西，看来这些年间，在外面也学了不少歪门邪道！ “夫君，你看这……”周氏拉着叶尚书，喉结吞咽困难般哽咽：“静姝自小时在红叶庭长养，骤然搬走，怕是不太习惯……” “习惯与不习惯，也要搬！”叶尚书此刻心里除了愧对于死掉的老伴，看叶挽宁哪一处不顺眼都顺眼起来：“宁宁才是叶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住红叶庭天经地义！再说那院子本来就是她的，静姝占了那么多年，让出来也是应该的。” 叶承景就在一旁听着，生生把眉头拧的更紧。他总觉得冒出来的这个妹妹有问题。刚刚在门口哭哭啼啼，像一个受气包，这会儿抢起院子来，可利索了，那眼眸里精明势利的模样，哪像是在乡下，在窝里被虐待大的？该不会真是他想象的那样，骗吃骗喝的冒牌货吧？ 叶挽宁管他们怎么想，随着身边的丫鬟往客房走，将尚书府的布局牢牢记在心间。上辈子她回来时，是战战兢兢的，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如今重走一遍，才发现这府里的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生母娘家留下的底蕴——可惜，都成了周氏母女的囊中物。 “姑娘，这边请。”领路的丫鬟是个生面孔，看着年岁约莫十三四岁，梳双丫髻，眼神怯生生的。 叶挽宁看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奴婢叫春桃。” “是周夫人的侍女？” “春桃回姑娘，是……是夫人让奴婢来伺候姑娘的。”春桃抖了一下。 “我刚进来，府里的规矩都忘了。”叶挽宁放慢脚步，软化了声音，“若姑娘见我哪里不妥，还望妹妹多提。” 春桃没想到她会这么客套，怔住了半晌，才点头：“姑娘说哪里去了。” 一到客房，叶挽宁就发现这里有多简陋，屋子不大，摆的都是旧家具，桌上掉了漆，窗纸也破了个小洞，风一吹，吱吱呀呀直响。比起红叶庭的精致，这里简直就是柴房。 “姑娘先歇着，奴婢去打盆热水来。”春桃放下肩上的包袱就要出去。 “等等。”叶挽宁叫住她，指向桌上的茶壶，“这茶是刚沏的吗？” 春桃眼神闪了一下，“是……是刚从厨房里送过来的。” 叶挽宁没说话，伸手掀开茶壶盖，一股淡霉味传来。她笑了。周氏手还真快，刚把她送来，就派人来绊她。 “春桃，”叶挽宁拿起桌上的茶杯，慢吞吞的擦着，“你说我要是现在把茶壶拿给爹，他会不会生气？” 春桃的脸唰的白了。 “姑娘！春桃……春桃不知道会这样！是厨房的刘妈说这茶是雨前龙井！让春桃送过来的！” “啊？刘妈？”叶挽宁挑挑眉，“是周夫人的陪房刘妈？” 春桃咬着唇不答，眼泪巴巴地往下淌。 叶挽宁看她那小样，心里也差不多能猜到几分。这春桃看起来胆小，却不至于是坏人，怕是被周氏当了把柄，使来使去的了。 “罢了，”她放下了茶杯，语气缓和几分，“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也该知道自己分寸。我虽刚回府，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往后，你是真心跟着姑娘，还是替别人打眼，自己掂量清楚。” 春桃猛然抬起了头，眼里尽是骇异。她本以为这个从乡下来的小二姑娘，是个又蠢又笨又懦弱的，没想竟如此通透。 “奴婢……奴婢知道了。”春桃咬着牙，屈了膝跪下去，“奴婢服侍姑娘，绝无二心！” 叶挽宁满意的点点头，“起来吧。去给我打盆干净些的热水，还有找身能穿的衣裳来，旧些没关系，干净就行。” “是！”春桃如获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等春桃走了之后，叶挽宁才又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院子。红叶庭……她记得里面有一颗老海棠，是生母亲手种的。上辈子她只远远地望了一眼，叶静姝说是她的禁地，不许任何人踏入。 这辈子，她不仅要住进去，连属于母亲的一切，她也要一点一滴地拿回来。 正在想着，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叶静姝娇滴滴的声音，“姐姐在吗？妹妹把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特地来请姐姐过去看看。” 叶挽宁转过身，打开门。叶静姝穿着藕荷色罗裙，头发上插着支赤金点翠步摇，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浩浩荡荡的站在门口，排场比她这个正主还大。 “妹妹动作真快。”叶挽宁笑了笑，眼睛落在她头上的步摇上。那步摇她认出来，是母亲的遗物，上辈子叶静姝戴着它在她面前晃了无数次，说那是父亲赏给她的。 第五章 刚回来就抢静姝的院子 叶静姝被她看着，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步摇：“姐姐刚回来，院里的东西若是不合心意，尽管跟妹妹说，妹妹让人给你换。” “好啊。”叶挽宁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记得母亲生前最喜欢海棠花，红叶庭里那棵老海棠，若是能再修修枝就好了。” 叶静姝脸色微变。那棵海棠树是叶尚书的逆鳞，当年母亲去世后，叶尚书特意吩咐过不许任何人动，连她都只能远远看着。叶挽宁刚回来就提这个，是故意的？ “姐姐刚回府，怕是忘了，”叶静姝压下心头的不快，笑道：“那棵树是父亲亲自照看着的，我们做女儿的，哪敢随意动？” “也是。”叶挽宁故作恍然，“是我失言了。那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吧。” 她说着，先迈步往外走。 叶静姝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个叶挽宁，绝对不能留！ 红叶庭果然名不虚传。 一脚跨进门槛，便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迎面而来。院里正中间的老海棠树枝繁叶茂，虽未到花时，亦是一派盎然生机。东西两厢打扫得干干净净，正房里的家具有都是顶级的紫檀木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是生前的母亲留下的，那幅画，一直是陪嫁过来的。 “姐姐觉得如何？”叶静姝在一边，皮笑肉不转变换着脸色问。 “很好。”叶挽宁走上前去，抚了抚那幅画的画框，“这画……我记得小时候母亲总对着它出神。” “父亲说这是岳母娘娘留给他的，一直都没舍得摘下来。”叶静姝走上前去，语气里有几分炫耀的意味，“这些年都是我替姐姐看着这院子，父亲常说，我比亲生女儿还贴心呢。” “妹妹辛苦了。”叶挽宁笑着转过身去，“不过以后就不劳妹妹了。母亲的院子，还是我自己看着比较放心。”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妹妹还会偷院子里的东西不成？” “妹妹说笑了。”叶挽宁垂下眼睫去，声音里都似委屈非常，“我只是……我只是想离母亲近一点。拐走我那许多年，母亲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样的眼泪来得又快又急，一颗颗像要离眼眶坠地，看得人心都要提了起来。 跟在后面的丫鬟仆妇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二小姐也太可怜了……” “对呀，亲娘她走了，还被拐了这么多年……” “大小姐真是没出息，跟刚回来的妹妹争……” 叶静姝听着外面的话，脸一会红一会白。她最恨叶挽宁这个德性！一肚子的坏水，非装成弱弱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似的！ “姐姐喜欢这院子就住吧。”叶静姝咬着牙，挤出一张笑颜，“妹妹还有事，就不打扰姐姐了。” 说完，她带着春桃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叶挽宁嘴角的笑渐渐淡下去。叶静姝，这才只是开始。 上辈子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滴，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姑娘，热水来了。”春桃端着水盆进来，看到叶挽宁正站在画前，小声说道，“这院子真好，比奴婢住的地方强百倍。” 叶挽宁回过头，接过她手里的帕子，“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方了。” 春桃用力地点点头，“恩！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姑娘！” “对了，”叶挽宁擦着脸，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刚才大小姐头上的步摇，看着很别致，你知道那是谁的吗？” “那是……好像是过世的老夫人的遗物，去年老爷赏给大小姐的。”春桃想了想后说道。 “哦。”叶挽宁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果然是妈妈的东西。叶尚书，你可真是好得很。一边对着我哭哭啼啼说要补偿，一边把妈妈的遗物赏给害死我的凶手。 父女之间的感情，就是贱。 “春桃，”叶挽宁放下手帕，“给我找身男装来，越普通越好。” “公子为什么要扮男装？”春桃虽然惊讶叶挽宁要扮男装，但还是点头：“奴婢知道。” 春桃走后，叶挽宁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中的自己。 脸色惨白，嘴角干裂，头发枯黄，确实是个受尽虐待的乡下丫头。 可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的吓人，眼眸里恨意和算计，谁也比不了。 她打开薛临安给买的包袱，里面只有两件粗布衣裳和两根普通木簪。 这点东西，还真是穷。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会有属于自己的钱，属于自己的势力。 她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只能靠父亲的施舍活，任人摆布。 正想着，外面一阵喧哗。 叶挽宁走到窗前，就见叶承景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有几个小厮。 “叶挽宁！你给我出来！”他站在院子中央，吼声让海棠树的叶子落了几片。 叶挽宁挑了挑眉。 这就忍不住了？ 她推开房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胆怯：“大哥？你找我有事吗？” 叶承景看到她这副样子，火气更盛：“你凭什么占静姝的院子？她在红叶庭长了十几年，你一句话就把人赶出去，你安的什么心？” “大哥你说什么话嘛！”叶挽宁眼眶一热，眼泪又想掉了出来，“是妹妹要让给哥哥的，爹也同意了……我若是知道大哥不高兴，我……我不住了……” “你给我站住！”叶承景被她这般，弄得一肚子火没处泄，“你以为装可怜，就能骗的了所有人！我告诉你，我们叶家不欢迎你这种心眼的人！” “大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叶挽宁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眸里有着茫然和受伤，“我才刚回来，只想好好孝敬父亲，和哥哥妹妹好好相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没错？”叶承景冷笑道，“你刚回来就抢静姝的院子，挑拨父亲和我们的关系，你敢说你没错？” “我没有……”叶挽宁摇着头，眼泪掉的更急了，“我只是……只是想住母亲住过的地方……大哥，你小时候不最喜欢带我在海棠树下玩吗？你忘了？” 第六章 纸条 叶承景一愣。小时候，记忆有些模糊的涌上来。好像有那么一个小女孩，总穿着粉色的小袄，跟在他身后叫“哥哥”，他会摘海棠花给她戴……那是怎样一个丫头？可那是眼前这个土气的丫头吗？ 不等他想清楚，叶尚书的声音传了过来，“承景！你在胡闹什么！” 叶承景转过头，只看见叶尚书气得脸发青站在院子门口，周氏和叶静姝站在他身后，一个个都看着这里像是在看戏。 “爹！”叶承景急了，“这丫头不安好心，你可别给骗了！” “够了！”叶尚书大吼一声，“宁宁是你亲妹妹！你对她就是这样吗？” “我……” “我什么我？”叶尚书上前两步，指着叶承景的鼻子骂，“我真以为你被猪油蒙了心！宁宁刚回来受了多少苦，你不心疼就算了，还欺负她！我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叶承景被骂的脸上火辣辣的，一个字也说不出。 叶静姝还想替他说几句，被周氏暗暗拉了一把。现在老爷气晕了，谁说话谁遭秧。 叶挽宁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叶承景，你现在有多护叶静姝，将来就会有多后悔。 “爹，您别生气，”叶挽宁上前拉着叶尚书的袖子，柔声道，“大哥只是误会我了，他没有恶意的。您要是气坏了身子，女儿会心疼的。” 这话说的又软又甜，听得叶尚书心中一暖，看叶挽宁的眼神越发疼惜了：“还是宁宁懂事。不像某些人，越大越不懂事！” 他瞪了叶承景一眼，又道：“罚你去祠堂跪三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叶承景不敢反驳，狠狠瞪了叶挽宁一眼，转身走了。 叶挽宁看他背影渐远，眼底寒气凝重：这只是个开始罢了！叶承景，叶静姝，周氏……你们一个个都等着吧。 叶承景被打到祠堂后，叶尚书又在红叶庭待了一阵，絮絮叨叨的说起许多母亲生前的事情，直到日头偏西，才离开。 周氏和叶静姝自始自终都不敢开口，只是临走时，叶静姝看叶挽宁的眼里，都像是要吃人一般。 “姑娘，她们肯定没安好心。”春桃拿过晚饭，又小声的说：“刚才我在厨房里，听刘妈说，夫人让刘妈盯着咱们院子，说是……说是怕你偷东西。” 叶挽宁正在吃饭，闻言只是轻轻一笑：“随她们。她们越是这样，越是心虚。” 春桃点点头，又道：“姑娘，您要的男装，我找来了，藏在床底下了。” 春桃“嗯”了一声，咽下嘴里的饭，“你去打听一下，京城最大的赌坊在哪，叫什么名字。” 春桃吓了一跳：“姑娘，您问这个做什么？那地方不是正经姑娘该去的……地方……” “我自然有我的用处。”叶挽宁放下筷子，“你只需要告诉我地址就行，别的不用管。” 春桃虽然担心，但也只能点头应下，“是。” 吃过晚饭，春桃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姑娘，这是京城最大的赌坊，叫聚财坊，在城南的烟花巷附近。听说，那里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 叶挽宁接过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 烟花巷附近？不赖，乌七八杂的下九窝。 “知道了。”她把纸条揣进口袋里，“你下去吧，我想歇一会儿。” “姑娘……”春桃欲言又止。 “我不会有事的。”叶挽宁笑道：“我只是去瞧瞧，不会待很久。” 春桃这才放心地退了出去。 等春桃走后，叶挽宁从床下拿出那件男装。那是身灰突突的粗布打，看上去就像是小厮穿的，粗燥而质地很差，不过还好还算干净。 她三下两下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塞进包袱里，又顺手扯块布把头发束起来，对着铜镜一照。镜子里是一个少年身形单薄，脸色惨白，眉眼间却棱角分明，气势凌人，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女身。 “就这个样子了。”叶挽宁很满意地点点头，从包袱里拿出薛临安给她的那点碎银子，揣进怀里。 这点儿银子虽不多，却也足够让她赚到第一桶金了。上辈子她在状元阁待过一段时间，那里的达官贵人都爱赌钱，她耳濡目染，也学了些门道。加上她记忆力好，能不忘永久记下骰子的点数和牌路，想要赢点儿钱，并不算难。 她悄悄地打开后窗，见外面没人，翻身跳下去。尚书府的后墙不高，她小时候常跟叶承景一道在这儿爬进爬出，对这里的地形熟得很。 顺利出了尚书府，叶挽宁依照纸条上的地址，往城南走去。 这时，天已经黑了，街上的灯一盏盏地点起，反射得石板路一片通明。京城就是京城，晚上和她呆过的那个地方比起来，不知道要热闹多少倍。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三三两两赶路的人，还有成群的纨绔，勾肩搭背的，言语间透出一种繁华。 叶挽宁低着头，往人少的地方走。她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被府里的人看到，不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周围的空气中开始传来一股脂粉气和酒气。叶挽宁知道，快到烟花巷了。 果不其然，再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一条灯火辉煌的巷子，巷子口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幌子，上面写着“迎春楼”“醉仙坊”之类的字眼，门口站着打扮妖艳的女子，正往那些行去的男人身上抛媚眼。 聚财坊就在烟花巷的斜对面，是一座不大不小的三层楼，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面写着“聚财”两个字，远远地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吆喝声和骰子落地的声音。 叶挽宁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抬脚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汗味就传了过来。一楼的大厅里摆满了赌桌，每张桌子上都有很多人围着，有的人大喊大叫，发出胜利的欢呼，有的人在唉声叹气，表示自己的惨败，还有的人生气争吵，脸都红了。 叶挽宁皱了皱眉头，找了个角落里站着，开始默默地观察。 第七章 赌坊初访 赌台，有掷骰子的，有推牌九的，有玩骨牌的。以热闹程度来划分，掷骰子的桌子最热闹，因为输赢快，注脚大，最容易让人热血上头，翻了筋斗。 看了一会儿，才知道，这桌子上的骰子是个奸商做了手脚，每次掷骰子，都是那个络腮胡的彪ass点数最高，肯定是出老千。很多人都是跟着押注，输得面红耳赤。 叶挽宁冷笑一声。你们这种小把戏，也敢拿上来丢人。 她从怀里掏了摸怀里不多的碎银子，走到一张人少的骨牌桌前。这桌上玩的是推对子的游戏，输赢快，上手也快。坐庄的是个瘦高个，三角眼，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 “小子，不下注啊？”旁边一个油光光的胖子拍了拍叶挽宁的肩膀，“刚来的吧？敢来聚财坊耍，胆子还挺肥的啊。” 叶挽宁没理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点银子放在牌桌闲家的位置上：“押五十文。” 她刻意压低声音，听着像是十岁四岁的孩子。 瘦高个看了她一眼，撇着嘴，“这么点银子，也敢来玩？不会是来捣乱的吧？” “没说不允许押小钱吧？”叶挽宁淡淡地回了句。 瘦高个噎了一下，没再说话，开始发牌。 骨牌的点数是不变的，叶挽宁使的是过目不忘的本事，很快记住了哪些是顺子。 第一把，她赢了。 瘦高个眼里的火光闪了闪，没说话。 第二把，她又赢了。 越来越多人开始注意这个不起眼的少年。 “这小子运气不错哦。” “嗯，连赢两把。” 第三把，瘦高个想换牌，被叶挽宁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桌子，“庄家怎么能换牌？自己换？不像很规矩吧？” “我只是看看牌，你小子少管闲事！” “是吗？”叶挽宁拿起自己的牌，缓缓说道，“可我怎么看着，你这牌好像有点不对劲？” “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开牌！” 叶挽宁笑了笑，把牌亮了出来，“我是对九。” 瘦高个的牌是对六，输了。 瘦高个脸色铁青，死死的盯着叶挽宁，“你到底是谁？” “路过。”叶挽宁把赢来的银子收好，又拿出一块银子押上去，“这次押一两。”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刚赢了点钱就敢押这么多！ 瘦高个咬了咬牙，心里打定了主意，要让这小子输得底朝天。 可后面的几把，不管瘦高个怎么换牌，怎么出千，叶挽宁总是很准的把银子押上去，赢多输少，没一会儿，叶挽宁面前的银子就堆了一小山了。 “不对劲！这小子肯定出老千了！”瘦高个终于忍受不了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也开始叫嚣起来。 “是啊，哪有这么巧的事？” “肯定是出老千了！” 叶挽宁冷冷的看着他们，“我有没有出老千，大家都看在眼里。倒是你，刚才想换牌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出老千？” “你胡说！”瘦高个急了，“来人啊！把这个小子给我拿下！” 有几个穿黑衣服的打手，立即围了上来。 叶挽宁却不慌，她瞥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朗声道：“聚财坊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输了钱，说客人出老千，还要打人？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吗？” 声音不大，但一时间，整个一楼的大厅，却尽收耳闻。 嘈杂的大厅，忽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二楼，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有几个随从，跟在身后。肥头大耳，一张油光满面的脸，这就是聚财坊老板，王胖子。 “怎么了？吵什么？”王胖子眯着眼睛，扫了众人。 瘦高个赶紧走过来，指着叶挽宁，对他说：“老板！这小子出老千赢了好多钱！” 王胖子，看向叶挽宁，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你出老千了？” “没有。”叶挽宁平静的说，“不信的话，老板可以亲自动手验牌，或者换个人再玩几把。” 王胖子笑了。 他在这烟花巷，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少年看着不起眼，可那种眼神里的镇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而且，刚才，他在二楼，也看见了，这少年，的确是没出老千，自己这手下，手脚不干净。 “既然小兄弟说没有出老千，那么就没有出。”王胖子拍了拍瘦高个的肩，口吻中却隐含着威胁：“是不是你自己搞错了？” 瘦高个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敢再说什么：“是……是我搞错了。” “既然搞错了，还不快向小兄弟赔礼？”王胖子道。 瘦高个极不情愿地对叶挽宁说了一声“对不起”。 “不必了。”叶挽宁将银子收到了怀里，“我只是玩两把，现在银子也赢够了，该走了。” 说完，她转身便要走。 “小兄弟留步。”王胖子叫住她，“我看小兄弟身手不凡，有没有兴趣跟我玩两把？” 叶挽宁回过头，看着王胖子，“老板想玩什么？” “就玩最简单的掷骰子吧。”王胖子笑道，“一局定输赢，你要输了，就是刚才赢的都得留下。你若赢了，我再给你十倍的银子。怎么样？敢不敢玩？”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王胖子可是个出名会摇骰子的，据说能摇出自己要的任何点数，这少年要是跟他赌，无异于找死！ 叶挽宁看着王胖子，勾了勾嘴角，“有何不敢？” 王胖子眼睛一亮，“好！痛快！” 他让人搬来一张桌子，放上一个骰盅一个三颗骰子。 “小兄弟，你先请？”王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是老板先来吧。”叶挽宁道，“我想见识一下老板的手段。” 王胖子笑笑，抓过骰盅，哗啦啦摇了起来。他手快，骰子在盅里吧吧响，听不出什么花头。摇了大半盏茶的工夫，他把骰盅往桌上一扣：“买定离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叶挽宁却像是无心似的，信手押了个“大”。 王胖子洋洋得意地笑，揭开骰盅——三六，豹子大！ “哈哈哈！我赢了！”叶挽宁故做兴奋地大叫。 第八章 要你们血还血，肉还肉! 王胖子的脸一下就僵住了。他明明想摇的是小，怎么会是大？ 周围的人一样惊呆了，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些吧？ “老板，该我了。”叶挽宁抓过骰盅，照葫芦画瓢地学着王胖子的样子摇了起来。她的手很生疏，很不熟练，骰子吧吧响，也听不出什么门道来。 王胖子皱着眉，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手，想找出些破绽来，什么也没看出来。 叶挽宁摇了一会儿，也将骰盅往桌上一扣：“老板请押。” 王胖子迟疑了半晌，只好押了“小”。 叶挽宁笑道：“老板，你这骰子好像有点小病啊。” 她说着，拿起骰子，慢慢放回桌上，用指甲轻轻一刮，骰子的壳吧吧掉了层粉皮。 “这是……灌了铅的骰子？”有人惊呼。 王胖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看出来了！ “老板，您用这种骰子跟客人们玩，不太好吧？”叶挽宁看着他，眼眸冰冷。 王胖子头上直冒汗，赔笑道：“小兄弟您误会了，这只是意外，我让人为您换一副新的。” “不用了。”叶挽宁将赢走的银子都揣进了怀里，“我今天运气比较好，再玩下去怕是要遭天打地灭，不玩了，走！”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 叶挽宁离开聚财坊之后，一路快步往尚书府的方向走去。 怀里的银子沉甸甸的，让她心里也有了底。 她可以做的事情多了。 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小贱人肯定没安好心，刚回来就抢我的院子，还让爹罚了你，这笔账我一定要跟她算！” 叶挽宁停住了脚步，往巷子里面望去。 看到正在里面说话的叶静姝和叶承景，叶承景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你别老想那些了。”叶承景皱着眉道：“老头现在护着她，硬拗，我们讨没趣儿。” “那怎么办？难道真让她骑到我们头上？”叶静姝不甘心道：“我听说她今天傍晚还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是去找什么不三不四的。” “你说的是真的？”叶承景眼睛一亮。 “我也不知道，是听丫鬟说的，也没有去证实。”叶静姝道：“但是，我们可以从这里下手啊，她一个刚从乡下过来的丫头，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名声，老头肯定不会再护着她了！” 叶承景点头：“不错，你让人跟着她，只要能抓到她的把柄，看我怎么整她！” 叶静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你就放心吧，我怎么会白忙活！” 躲在角落里的叶挽宁，眼色，一点点冷下去。想抓我的把柄，呵，看看，最后，到底是谁栽了跟头。 她轻轻的，悄无声息的转过身，然后回去睡觉，脚步很轻，仿佛刚才，她什么也没有听到。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从后墙进去，悄咪咪的回到红叶庭，换上女装，把银票压在床板下，她才松了口气。 今天，很赚。 第一桶金，赚到了。还有，探了聚财坊的底。最主要是，知道了叶静姝和叶承景的计划。 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 躺在床上，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勾起冷笑。 叶静姝，叶承景，周氏……你们的游戏，我奉陪。 这辈子，我叶挽宁，要你们血还血，肉还肉！ 第九章 刁奴欺主 叶挽宁回红叶庭时，天刚破晓。春桃趴在那里睡觉，一听见有人进来，吓得差点叫出声。 “春桃，是我！”叶挽宁按住她的嘴，快步走到里屋，“别做声。” 春桃拼命点着头，等她换好了女装，才小声问：“姑娘，您昨晚……该了，去赚了些银钱，你收好，收严实些。” 春桃看着那些银子眼睛直了，找了一个有锁的木匣子藏好，放在床下，问：“姑娘，您这是去哪赚的？有这么多……” “不该问的别问。”叶挽宁说，“往后，这里日子恐怕不会太平，咱们手里有银两，心里才不会慌。” 里屋的春桃刚梳好头，穿青绿色比甲的丫鬟就进来了。她下巴昂得老高，瞥了叶挽宁一眼，说：“二小姐，我们大小姐让你去正厅里学规矩，说是娘给你安排的。” 春桃认识这个丫鬟，是叶静姝的陪房青竹，上辈子就没少给她使绊子。 “知道了，马上走……”叶挽宁淡淡地应道。 青竹却不依不饶，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二小姐还是快点吧，太太和大小姐都等着呢。别让我们这些下人等着，倒显得不懂规矩。”话里带着明显的嘲弄，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叶挽宁不理会她，让春桃给自己系上腰带，才慢吞吞地往外走。青竹跟在她身后，嘀嘀咕咕：“乡下回来的就是不一样，连走路都拖拖拉拉的……” 叶挽宁脚步不停，心里却记下了这份侮辱。 正厅里，周氏坐在中间，叶静姝坐在她身边，母女两个面前都放着个茶盏。见叶挽宁进来，连眼皮都没抬。 “娘，姐姐来了。”叶静姝柔柔地开口，语气里却有几分得意。 周氏这才抬眼看她，上下打量着叶挽宁，蹙起眉头：“穿的这是什么？料子这么差，传出去还以为我们侯府亏待了你。” “回夫人，这是我刚回府时薛公子给我买的，我觉得挺好。”叶挽宁福了福身，不卑不亢。 周氏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既然回了侯府，就得有侯府小姐的样子。从今天开始，卯时起床，跟着静姝学规矩，洒扫、插花、茶道，一样都不能少。” “是。” “还有，”周氏放下茶盏，“你刚回来，府里的下人还不认识你。青竹是静姝身边最得力的，往后就让她来红叶庭伺候你，也好教教你府里的规矩。” “青竹？”叶挽宁抬眼看她。站在门口的青竹冲她挑衅地笑了笑。 这是要在她身边耍眼风啊。 “多谢夫人。”叶挽宁笑笑，“只dy笨，怕是要青竹姐姐多操心了。” “不会的。”周氏摆摆手，“青竹，以后多费心些。” “是，夫人。”青竹福了福身，眼中满是得意。 几天后，青竹果然没少给叶挽宁添堵。叫她端盆热水，她端来的水不是太热就是太凉；叫她沏杯茶，泡在茶杯里的水中总能喝到些沙子；叫她叠床单被子，她折出来的被子歪七扭八，还故意把叶挽宁用的旧衣扔在地上。 春桃气得直抖，好几次看见青竹欺负叶挽宁，想跟青竹吵一架，都被叶挽宁拦住了。 “姑娘，她太过分了！”这天，青竹又把叶挽宁的书扔在地上，春桃气得直抖，终于忍不住了。 叶挽宁弯下腰捡起书，拍拍上面的灰：“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她知道青竹是叶静姝的人，那些小动作肯定是叶静姝指使的。既然她们想闹，她就陪着她们玩。 这天下午，叶挽宁正在窗前看书，青竹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说是让她洗手。走到窗边时，青竹脚下一滑，整盆的水朝着叶挽宁就泼了过来。 “啊！”春桃一声尖叫，想挡已经来不及了。 叶挽宁早有预料，猛地一偏头，热水大部分泼到了地上，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溅到了她的手腕上，眨眼工夫就红了一大片。 “哎呀！二小姐，您没事吧？”青竹假惺惺地叫着，眼睛里却闪着笑意。 “你干什么？”春桃扑上去，“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是脚滑了。”青竹脖子一梗，“谁让二小姐自己不小心的？” “你……” “春桃。”叶挽宁按住她，声音平静，“没事，只是烫了一下。” 她的手腕上已经起了几个小水泡，看着触目惊心。 青竹见她没发火，倒好像有些意外，但还是嘴硬：“那我再去打盆水来。” “不用了。”叶挽宁看着她，“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青竹撇撇嘴，转身走了，出门时还故意碰了春桃一下。 “姑娘，您都被烫成这样了，就这么算了？”春桃心疼地看着她的手腕，“赶紧找点药膏擦擦吧。” “擦什么？”叶挽宁笑了笑，“这伤啊，留着还有大用处。” 春桃不解地看着她。 “去，把我那支爹送的玉簪拿来。”叶挽宁道。 春桃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叶挽宁把玉簪插在头上，又找了块帕子轻轻盖在手腕上，遮住水泡，只露出一点红肿的边。 “走吧，陪我去看看爹。” 叶尚书正在书房看公文，见叶挽宁进来，放下笔：“宁宁来了？快坐。” “爹，女儿想您了，来看看您。”叶挽宁走到他身边，故作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叶尚书被她哄得十分开心：“这几日学规矩累不累？累就告诉爹，别硬撑着。” “不累，能学到东西也是好事。”叶挽宁笑着，抬手给父亲倒茶，手腕上的红痕露了出来。 “你的手怎么了？怎么红了一大片？”叶尚书眼睛锐利，自然看出来了。 叶挽宁忙把手缩回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没事爹，就是烫了一下，不疼。” “烫了？怎么烫的？”叶尚书追问着，拉过她的手，将帕子一掀开，露出那几个水泡，心疼得直皱眉，“这都起水泡了还说没事？怎么弄的？” “真的没事……”叶挽宁低下头，声音带着委屈，“就是……就是青竹姐姐给我端热水的时候，不小心洒了……” “青竹？”叶尚书皱眉，“就是周氏派去给你使唤的丫鬟？” 第十章 学习礼节 “嗯……”叶挽宁点点头，“她不是故意的，爹您别怪她。” “不是故意的能烫成这样？”叶尚书的怒火被点燃了，“我看就是故意的！刚说要补偿你，就有人敢这么欺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爷！”他嗓门一高，外面的小厮们都听见了。 “来人！”叶尚书喊道。 一个家仆连忙跑进来，弓身道：“老爷，您吩咐。” “把青竹给我叫来！再去请个太医来！” “是！” 望着叶尚书怒火冲冲的样子，叶挽宁心里冷笑：周氏，叶静姝，这才刚刚开始。 不一会儿，青竹就被带了进来。一进书房，她就感觉到气氛不对，看到叶挽宁手腕上的伤，脸色一下就白了。 “青竹，”叶尚书冷冷地看着她，“二小姐的手是被什么烫的？” “回……回老爷，是奴婢不小心……”青竹吞吞吐吐地说。 “不小心？”叶尚书一拍桌子，“我看是大胆到极点！刚让你去伺候二小姐，你就敢对她那样，是谁让你这么对我的二小姐的？” “没人……没人指使奴婢！是奴婢不小心！”青竹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还敢狡辩！”叶尚书大怒，暴喝一声，“来人，把她拖出去，杖责二十，发往庄子上，永世不得回京！” “老爷！不要啊！不要啊！大小姐救我！夫人救我啊！” 叶挽宁适时地说：“爹，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就饶了她吧。” “饶了她？”叶尚书瞪着眼睛，“这次饶了她，下次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你！就这么定了！” 小厮们上来，拖着哭喊的青竹出去了。 很快，太医也来了，给叶挽宁处理了伤口，又开了些药膏，叮嘱了几句才走。 “宁宁，委屈你了。”叶尚书看着她的手腕，满脸愧疚，“是爹不好，没照顾好你。” “爹别这么说，女儿不委屈。”叶挽宁靠在他胳膊上，“有爹疼我，我就不委屈了。” 叶尚书被她哄得心里暖暖的，立时让人从库房里拿了上等的云锦送过去，又赏了一对玉镯子，才让叶挽宁回房休息。 回转红叶庭时，春桃高兴得跟打了胜仗一般，合着手直乐：“姑娘，您真神气！这下子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叶挽宁拿着手上涂的药膏，眼神一冷。青竹算个屁！真正的大鱼，可都在后面呢。 果然，没过多久，叶静姝就气鼓鼓地来了。 “叶挽宁！你什么意思？”一进来就问，“青竹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她？” 叶挽宁看着书，头也不抬：“妹妹这话问的，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叶静姝走到她面前，“青竹被你弄去庄子上了，你敢说不是你做的？” “妹妹这话就错了。”叶挽宁把书放下，“青竹烫伤了我，爹生气罚了她，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妹妹觉得，她烫伤我是应该的？” “你……”叶静姝呆住，旋即又说，“她肯定是不小心的！你就不能大度一点？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求过爹了，是爹不答应。”叶挽宁看着她，“妹妹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跟爹说啊。” 叶静姝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她哪敢去找叶尚书？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得意。”叶静姝恨恨地说，“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叶挽宁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悔？上辈子她已经后悔得够多了。这辈子，她只会让别人后悔。 青竹被发到庄子后，红叶庭里终于清静了几日。叶尚书给叶挽宁换了两个本分的丫鬟，一个叫夏荷，一个叫秋菊，都是家生的，品行能力都不会有问题。叶挽宁对她们也还算宽厚，只要她们好好服侍，便多给些月钱赏赐。两个丫鬟也知恩图报，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这天一早，叶挽宁正和叶静姝跟着叶静姝的奶妈在正厅里学插花，周氏突然来了。 “娘。”叶静姝忙起身行礼。 “夫人。”叶挽宁跟着福了福身。 周氏点点头，看了一眼叶挽宁插的花，蹙起眉头：“这插的是什么？歪歪扭扭的，什么章法都没有。” 叶静姝插的那盆就要精致得多，疏密有间，错落有致。 “姐姐刚学，难免生疏。”叶静姝假惺惺地赔不是，“娘别怪她。” “刚学不是借口。”周氏拉着叶挽宁走过去，拿起她插的花往地下一扔，“身为侯府小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传出去，不让人笑话才怪。” 叶挽宁看着地下的花，不说话。 “看来光让静姝教你还不够。”周氏道，“从今天起，每日辰时，你就来我这里学规矩，《女诫》《内训》都给我背熟了，什么时候背会了，什么时候再学别的。” 《女诫》《内训》？叶挽宁心里冷笑，周氏是想把自己训练成一个只会三从四德的傻瓜。 “是，夫人。”她低着头，敛着眼回答。 自此以后，叶挽宁每日辰时，便准时去周夫人的静心苑学习礼节。 周夫人教得仔细，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调、吃饭的礼仪，全都得一一学起。不能走路时发出声响，说话时要分轻重缓急，吃饭不能吧唧嘴、嘴角不能翘起，就连笑，也只能抿着嘴笑，不能露出牙齿。 叶挽宁忍着性子学了几天，心里总在盘算着怎么还击。 这日，周夫人正在教她行礼，见她弯腰的角度不够，举起大尺就打了过来：“挺一点！你没吃饭吗？” 叶挽宁被打得一个踉跄，痛得直叫。 “夫人，我已很用劲了。”她忍着疼说。 “用劲？我怎么看，你都没用劲！”周夫人又打了过来，“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当侯府小姐？我看你这辈子也就配在乡下待着！” 这话似乎戳到了叶挽宁的痛处，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寒气：“夫人这是在说什么话？我是爹的女儿，难道不配当侯府小姐吗？” 周氏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大怒：“放肆！敢这么和我说话？看来是我太宠着你了！” 她扬起手就要打，叶挽宁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第十一章 告状? “如果你真想打人，就打吧。“叶挽宁说，“只是若是被父亲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周氏的手悬在半空，她真的不敢让叶尚书知道她在打叶挽宁。 “你！“她气得脸通红，“好，好得很！不给你点颜色看，你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她转过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女诫》，扔到叶挽宁面前：“把这个给我抄十遍，明早交给我！抄不完，别吃饭了！“ “是。“叶挽宁拾起书，便走了。 回到红叶庭，春桃看见她身上的红纹，心疼地直掉眼泪：“姑娘，太太也太过分了！哪有这样打人的？“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叶挽宁不在意地说，“去把笔墨纸砚拿来，我要抄书。“ 春桃极不情愿地拿来了，看着她伏案抄起，直叹气。 叶挽宁才抄了几行，就发现这本《女诫》里好些字都写错了，还有几处句子读起来不通顺。 “看样子太太自己也没看过，随手拿了一本给我。“她撇了撇嘴，主意已打。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就把抄好的《女诫》交到周氏的手里。 周氏翻了翻，字迹还算工整，没找出什么毛病，气也就消了些：“还算有点长进。今天我教你认字，省得你连字都认不全，出去丢人现眼。“ 她对叶挽宁说，拿过一本《内训》，指着上面的一个字念：“这个字读''妇''，妇人的妇。“ 叶挽宁看着那个字，皱着眉头说：“夫人，这个字不是这样写的。“ “不是这样写？难道你还比我懂得多？“周氏瞪了她一眼。 “女儿不敢。“叶挽宁道，“只是女儿记得，''妇''字是女字旁加一个''帚''字，而不是''彐''！“ “啊？“周氏怔了一下，仔细一看，还真是写的错了。她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是故意考考你。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叶挽宁没有戳破她，只是低下了头。 “我再指给你看一个。“周氏又指着另外一个字，“这个字读''顺''，顺从的顺。“ “夫人，这个字也不对。''顺''字应该是左边一个''川''，右边一个''页''，而不是''川''字下面加一个''页''字！“ 周氏的脸彻底红了，这个字她也写错了。她没料到这个乡下回来的丫头竟然认识这么多字，还敢指她的错误。 “你懂什么！“周氏强词夺理，“这是古字，你这种乡下丫头当然不知道！“ “是吗？“叶挽宁故作惊讶，“那女儿就不知道了。只是女儿记得母亲生前教过我，写字要严谨，不能随便更改笔画。“ 一提到叶挽宁的生母，周氏的脸色变了变。她最恨别人在她面前提那个女人。 “好了，今天就学到这。“周氏不耐烦地说，“你回去吧。“ 叶挽宁福了福身，便往回走了。 周氏气得将那本《内训》扔在地上：“贱人！和她死鬼娘一样讨厌！“ 叶静姝从外面进来，将那书捡了起来：“娘，怎么了？气成这样了？“ “不就是那叶挽宁么！“周氏气道，“本是想着要教训教训那丫头的，谁知她认识的字比自己还多，还敢挑自己的错！“ “她怎么可能认识那么多字！“叶静姝诧异道，“她不是在乡下呆了十几年么？“ “谁晓得呢！“周氏冷哼，“看那贱人就是故意的，想在自己面前显摆！“ “娘别生气！“叶静姝道，“她认识字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个人见人欺的乡下丫头，咱们有的是法子对付她！“ 周氏看着她：“你有什么法子？“ 叶静姝凑近她耳根，小声说了几句。 周氏听着，脸上登时笑了：“好个主意！就按你的办！“ 叶挽宁回到红叶庭，夏荷就来报：“姑娘，老爷来了。“ 叶挽宁忙出去了。叶尚书就站在海棠树下，望着那树上的叶子出神。 “爹。“叶挽宁走过去。 叶尚书回头，看见她，笑了笑：“在周氏那里学规矩累不累？“ “还好。“叶挽宁道，“能学到东西。“ “那就好。“叶尚书点了点头，“只是别累着自己，若是觉得委屈就跟爹说。“ “谢谢爹。“ 父女俩就这么站着，说了会儿话，叶尚书忽然想起什么来：“对了宁宁，下月初五是你娘的忌日，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祭拜她。“ 叶挽宁心里一喜：“好。“ 上辈子，她根本不知道生母的忌日，还是后来从府里的老人嘴里听说的。 “你娘生前最喜欢这首《忘忧曲》，“叶尚书道，“我记得你小时候她总弹给你听，你还会唱呢。“ 叶挽宁点点头：“记得。“ 那首曲子，她是时常想起的。 “那就好。“叶尚书长叹口气，“时间过得真快，你娘都走了这么多年了。“ 叶挽宁看着他脸上的伤感，心里滋味极杂。这个父亲，对她，或许还是有那么一点真心的，只是被周氏蒙蔽了。 “爹，我想求您一件事。“叶挽宁道。 “你说。“ “我想看看母亲生前的遗物。“叶挽宁道，“我想多了解她一点。“ 叶尚书愣了一愣，随即点头：“好，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谢谢爹。“ 叶尚书又陪了她一会儿，才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叶挽宁握紧了拳头。娘，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查明您的死因，不会让害您的人逍遥法外。 第二天，叶挽宁去静心苑学规矩，周氏就变了脸色。 “叶挽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认识几个字，就很了不起了？“周氏冷冷地说。 “女儿不敢。“叶挽宁道。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周氏道，“竟敢在背后说我教错你字？还去跟你爹告状？“ 叶挽宁心里明白，这是叶静姝使的手段，想要离间她和叶尚书。 “女儿没有。“叶挽宁道，“女儿只是觉得，写字要严谨，没有别的意思。而且女儿也没有给爹告状。“ “你还敢狡辩！“周氏怒道，“要不是你告状，你爹怎会突然要把你娘的遗物给你？你就是想借你娘的名头压我一头！“ “夫人多虑了。“叶挽宁道，“爹只是心疼我，想要让我能够多了解母亲一点。“ 第十二章 手脚不干净的人 “心疼你？我看他就是被你灌了迷魂汤！“周氏道，“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这个侯府的夫人，这个家就轮不到你做主！“ “女儿从未想过要做主。“叶挽宁道，“女儿只想好好学规矩，做一个合格的侯府小姐。“ “你合格？“周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你穿的这破布衣裳，也叫合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侯府多亏待你呢！“ 叶挽宁知道她又要找她的茬，索性顺着她说：“夫人说的是。只是女儿刚回府，还没有合适的衣裳。若是夫人肯赏些布料，女儿感激不尽。“ 周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她原本是想要嘲讽她穿的差，让她难堪，没想她竟然直接要布料。 “你...“周氏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了这是？“叶尚书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老爷。“周氏赶紧换上一脸笑靥，“我跟宁宁说衣裳的事呢。她说她没有新衣裳，我正让人从库房里给她拿些布料去。“ 叶挽宁心里冷笑，果然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还是老爷考虑得周到。“ 叶尚书道：“我已经让人拿了几匹云锦去红叶庭了，应该够宁宁做几身衣裳了。“ 周氏的脸一下就僵住了，她没想过叶尚书竟然会给她送这个。 “老爷是疼宁宁。“她勉强笑了笑。 “她是你女儿，你不疼她疼谁？“叶尚书道。 “好了，宁宁刚回来，学规矩不用学太严了，别累着她。“ “是，我知道了。“周氏道。 叶尚书又嘱咐了叶挽宁几句，才走了。 看着叶尚书的背影，周氏的脸色黑得都能滴出水来了。 而叶挽宁却跟没事人似的，福了福身：“多谢夫人，那女儿就先回去了。“说完，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周氏咬得牙咯吱响：叶挽宁，你给我等着。 那是一支玉簪，笔簪，玉质温润，雕工精致，一看就是很名贵的。 叶挽宁有些怔住：“大哥，这个...“ “前几天是我误会你了。“叶承景道，“这个给你，算是大哥赔罪。“ 叶挽宁看着他，有些意外。上一世，叶承景从来都没有赔过罪给她，更别说送她东西。 “大哥你言重了。“叶挽宁没有接，“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客气。“ “拿着吧。“叶承景把笔簪硬生生塞到她手里，“就算是...大哥赔不是了。“他语气生硬，但叶挽宁能感觉到他赔礼的真心。 “谢谢大哥。“叶挽宁拿着笔簪，握在手里。 “那我先走了。“叶承景说完，掉头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不自在。 叶挽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这个哥哥，似乎和上一世的有些不同了。 她回到屋子里，把笔簪放在梳妆盒里，刚准备坐下歇一歇，叶静姝就来了。 “姐姐，听说大哥给你送东西了？“叶静姝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梳妆盒。 “嗯。一支笔簪。“叶挽宁道。 “大哥对你可真好。“叶静姝笑道，“不像我，想要支笔簪，大哥都说我女孩子家不需要那么好的笔簪。“ 叶挽宁没有接她的话，她知道叶静姝肯定没安好心。 “对了姐姐，我新得了一支玉簪，想让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叶静姝从头上拔下一支羊脂玉簪，送到叶挽宁眼前。 那簪子雕成一朵梅花的模样，颇为好看。 叶挽宁看见那支簪子，心头忽地一动。这支簪子，她好像有些印象。上辈子的时候，叶静姝有一支一模一样的，说是叶承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还算是好看。“叶挽宁道。 “哦？是吧？我也觉得是的。“叶静姝将簪子又插回头上，“大哥说这簪子配我。“她说着，顺带睨了叶挽宁一眼，颇有些炫耀的味道。 叶挽宁不理会她，拿起一本书来看。 叶静姝见她不理自己，觉得没趣，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她一走，春桃便不解地问：“姑娘，大小姐这是来干什么的？炫耀么？“ 叶挽宁放下书，冷笑一声：“她可不是来炫耀的。“ “那她是来干什么的？“ “等着看吧。“叶挽宁道，“很快就知道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叶静姝便哭哭啼啼地来找叶挽宁了。 “姐姐，我的玉簪不见了！“叶静姝拉着叶挽宁的手，眼泪汪汪地，“就是昨天我给你看的那支，大哥给我的那支！我找了一早上都没找到，肯定是被人偷了！“ “怎么会这样？“叶挽宁道，“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放在哪里忘了？“ “我都找过了，没有！“叶静姝道，“府里除了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下人，就只有...“ 她话没说完，故意留了半句，眼睛却往叶挽宁那边瞟。 叶挽宁心里明白，来了。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叶挽宁装出生气的样子，“你是怀疑我偷了你的簪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静姝连忙说，“只是...姐姐刚回府，应该不太清楚咱们府里的规矩，要是姐姐不小心拿了，还给我就行了。“ “你就是怀疑我！“叶挽宁大声说，“我叶挽宁虽然是从乡下回来的，但还不至于偷你的东西！“ “姐姐别生气，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叶静姝道，“我只是太着急了，那是大哥给我的，很重要。“ 两人正说着，叶承景来了。 “怎么了这是？吵什么呢？“叶承景皱着眉。 “大哥！“叶静姝看见他，哭得更凶了，“我的簪子没了，就是你给我的那根！“ “怎么会没了？再好好找找！“叶承景一听，也急了。 “我找了，没有。“叶静姝道，“我怀疑是被人偷了。“ 叶承景的目光落在叶挽宁身上，眼里有些复杂。 叶挽宁心里冷笑，果然还是信叶静姝。 “大哥，你也怀疑是我偷的？“叶挽宁看着他，眼里有些失望。 叶承景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没有。“叶挽宁道，“我昨天一看完就还给妹妹了，至于她放哪了，我就不知情。“ “你胡说！“叶静姝道，“我昨天根本就没把玉簪给你！“ 第十三章 想攀附咱们侯府 “你现在连我都要污蔑吗？“叶挽宁道。 “好了别吵了！“叶承景道，“我到红叶庭去看看，也许掉在那里了。“ 他说完，就往叶挽宁的屋子走去。叶静姝眼睛一亮，跟了过去。叶挽宁也跟着，心里冷笑。 叶承景在房里翻了一圈，最后在梳妆盒里找到了那支玉簪。 “这是什么？“叶承景拿着玉簪，难看地看着叶挽宁。 叶静姝立刻道：“大哥，你看！我就说吧！“ 叶挽宁看着那支玉簪，故作惊讶：“这......这怎么会在我的梳妆盒里？我没有拿啊！“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叶承景怒道，“叶挽宁，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只是乡下回来的不懂规矩，没有想到你竟然手脚不干净，偷静姝的东西！“ “我没有！“叶挽宁道，“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谁会故意放？“叶承景道，“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来？“ “我知道了！“叶挽宁像是想起什么，“昨天妹妹来的时候，曾在我的梳妆盒前站了一会儿，说不定是她不小心掉进去的！“ “你胡说！“叶静姝道，“我根本就没靠近你的梳妆盒！“ “我没有胡说！春桃可以作证！“ 春桃赶忙说：“是的，昨天大小姐好象在梳妆盒前站了一阵。“ 叶承景看着叶静姝，眼里露出了一些不信。 叶静姝心里着了急，忙说：“大哥，你别信她们！她们串通一气！“ “够了！“叶承景不耐烦地打断她，“从今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在你院子里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乱跑！“说完，他大步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叶静姝看着他的背影，号啕大哭。 叶挽宁漠视地看着她，没有半点怜悯。这只是开始，上辈子，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会原样还给你。 热闹的侯府在叶静姝被禁足后，一下子清净了很多。 叶挽宁每天除了去周氏那里学礼，就是窝在家里看书，或者和春桃一起侍弄红叶庭的花草。 日子很平静，平静得暗流汹涌。 这天，叶挽宁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夏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姑娘，门口有个叫薛临安的书生求见，说是你的故人！“ 薛临安？叶挽宁寒眸骤冷。他怎么又来了？ “不见！“叶挽宁道。 “可是他说......他有当年你被拐的线索。“ 叶挽宁心里冷笑，这借口和上辈子一样老套。 “让他滚！“叶挽宁道。 “是。“ 夏荷刚走，叶承景来了。 “宁宁，薛临安来了，你怎么不见他？“叶承景道。 “我不想见他。“叶挽宁道。 “可他说有你被拐的线索。“叶承景道，“也许，能查到当年拐走你的人贩子是谁。“ 叶挽宁看着他：“大哥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叶承景傻眼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大哥难道不清楚吗？上次在府门口，他就想往咱们侯府攀附，被爹赶出来了。这次又来说有我的线索，你觉得他安的是什么心？“叶挽宁道。 叶承景沉默了。他也是这么觉得，可他还是觉得万一他真的有线索呢？ “大哥，“叶挽宁道，“有些人为了往上爬，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我们不能轻易相信他。“ 叶承景点点头：“你说得对。那我去把他赶走。“ “不用了。“叶挽宁道，“我去见见他。“ “你去见他？“叶承景有些惊讶，“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 “用不着担心，有大哥在，他不敢怎么样。“叶挽宁道。她倒要看看，薛临安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叶挽宁跟着叶承景来到门口，就见薛临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袍，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看到她，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宁宁！我终于见到你了！“ 叶挽宁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薛公子找我有事？“ “宁宁，你别这样对我。“薛临安道，“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在你府门口胡说八道。我这次来，是想给你赔罪的。“他说着，把手里的布包递过来：“这是我给你买的点心，你尝尝。“ 叶挽宁没接：“薛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需要。如果你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宁宁，我有线索给你。“薛临安道，“当年拐走你的那些人贩子，我知道是哪一个！“ “啊？哪一个？“叶挽宁装出好奇的样子。 “是......一个叫朱老三的人。“薛临安道，“我也是偶然听别人说起的，他现在就在京城附近的那个小镇上。“ 叶挽宁心里恨恨一笑，朱老三？她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人？薛临安大概是真的编不下去了，随便找个名字来骗她。 “是吗？那真是多谢薛公子了。“叶挽宁道，“我会让大哥派人去查的。如果真能查到，我一定重谢薛公子。“ “宁宁，你别跟我客气。“薛临安道，“只要能帮到你，我什么都会做的。“他说着，眼底露出异样的光芒。 叶挽宁恶心地别过头。 “薛公子的心意我领了。“叶挽宁道，“大哥，送客。“ 叶承景点点头，对薛临安道：“薛公子，请吧。“ 薛临安还想说什么，看到叶承景不善的眼神，只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不甘心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叶挽宁冷下脸来。薛临安，最好别再惹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回到红叶庭，叶承景道：“宁宁，你说薛临安说的，是真的吗？要不要派人去查查？“ “不用。“叶挽宁道，“他说的肯定是假的。他就是想攀附咱们侯府。“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叶承景不解地问。 “为了名利。“叶挽宁道，“他一个穷书生，想在京城混点地位，总得找个靠山，侯府，就是他最好的靠山。“ “原来是他图咱们侯府的势力。“叶承景似乎有些明白，“怪不得他一直缠着你，我以后会管着他，不会再让他来烦你了。“ “谢谢大哥。“ “你也好好的，不要再跟他纠缠了。“ 叶承景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出了侯府，春桃道：“姑娘，那个薛公子也太坏了，竟然想攀附咱们侯府。“ 第十四章 想嫁就嫁!谁也别想逼我 “不仅仅是坏。“叶挽宁道，“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上辈子，她对他那么好，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给他赶考，他却反过来落井下石，和叶静姝一起害死了她。这辈子，她不会再傻到去理他了。 接下来的几天，薛临安是真的没有再来。叶挽宁以为他真的放弃了，没成想没过几天，叶静姝的人又来了。 “二小姐，我们大小姐说，她知道薛公子在哪里，想让您过去一趟。“来的是叶静姝的丫鬟翠儿。 “她找我干什么？“叶挽宁挑了挑眉。 “大小姐说，她知道你不想见薛公子，但是薛公子对您一片痴心，她想帮你们说和。“翠儿道。 叶挽宁心里冷笑道，叶静姝又想把她和薛临安撮合在一起了。上辈子，就是被叶静姝和薛临安联手算计，才把自己嫁给了薛临安，最终惨死。这辈子，她们还想耍同样的把戏？ “告诉你们大小姐，我没时间。“叶挽宁道。 “二小姐，您就去吧。“翠儿道，“大小姐说，如果您不去，她就到府上来找您。“ 叶挽宁皱了皱眉头，她不想再跟叶静姝计较了。 “好，我去。“叶挽宁道，“倒是要看看，叶静姝和薛临安又想玩什么把戏。“ 叶挽宁随着翠儿来到叶静姝的院子，就见叶静姝跟薛临安坐在院子里喝茶。见她过来，两人站起来。 “姐姐，你来了。“叶静姝笑道。 “薛公子，你好。“叶挽宁跟薛临安打了个招呼。 “姐姐，你就别生薛公子的气了。“叶静姝道，“薛公子真的非常喜欢你，那天也是一时糊涂，才会说错话，你原谅他吧。“ “我和薛公子，没什么好说的。“叶挽宁道。 “宁宁，我知道错了。“薛临安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他们一唱一和的，让她很是厌烦。 “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走了。“叶挽宁道。 “姐姐别走啊。“叶静姝拉着她，“我已经为你们准备了酒菜，你们好好聊聊，说不定就能解开误会了。“ 她很想甩开她的手，却被死死拉着。 “妹妹，请你放手。“叶挽宁道。 “姐姐，你就留下吧。“ 正在这时，薛临安忽然走上一步，握住叶挽宁的手：“宁宁，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叶挽宁一把将手甩开：“薛临安，你放肆！“ “宁宁，我是真心的！“薛临安说。 “够了！“叶挽宁怒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不想干什么。“叶静姝说，“我们就是想让你和薛公子好好在一起。薛公子虽然没钱，但他有才华，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你嫁给她，不会吃亏的。“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叶挽宁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从乡下回来，就配不上侯府小姐的身份，只能嫁给这样的穷书生？“ “姐姐，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叶静姝说。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叶挽宁说，“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想把我推给薛临安，你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在侯府待着了？“ “我们没有...“ “够了！“叶挽宁打断她，“我告诉你们，我叶挽宁的婚事，轮不到你们来做主！我想嫁谁，就嫁谁！谁也别想逼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再也不想理这两个跳梁小丑。 看着她的背影，叶静姝和薛临安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怎么办？她好像不上当。“叶静姝说。 “不上当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嫁给我。“薛临安眼神阴狠。 一转眼，到了上巳节。 男女老少都要出城踏青，年轻些的还要在流杯池边饮酒赋诗，寻找如意郎君。 叶尚书也说了，让府里的年轻人出去走走，散散心。 叶挽宁本不想去，可是叶承景说：“宁宁，你就去吧。整天在府里多腻啊，出去透透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叶挽宁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出发前，叶静姝忽然来了，说是要一起去。 “大哥，姐姐，我也想出去走走。“叶静姝笑道，“整天在院子里都快腻死了。“ 叶承景有些犹豫，他本不打算让叶静姝去，怕她又惹事。 “大哥，就让妹妹一起去吧。“叶挽宁道，“人多也热闹点儿。“ 她倒要看看，叶静姝又想耍什么花招。 叶承景点点头：“好吧，但是你要听话，别惹事。“ “知道了大哥。“叶静姝乖巧应道。 众人来到城外的流杯池，这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男人们在湖边饮酒赋诗，女人们在一旁赏花聊天，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打闹，好不热闹。 叶承景带着叶挽宁和叶静姝找了个僻静些的地方坐下，让下人们摆上带来的点心和饮料。 “姐姐，你看那里好热闹啊。“叶静姝指着不远处的一群年轻人，“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叶挽宁摇摇头：“不了，人太多了。“ “去吧姐姐，难得出门一次啊。“叶静姝拉着叶挽宁的手，“我听说今天有很多少年郎在这里做诗，我们去看看。“ 叶挽宁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她过去。叶承景怕她们出事，也跟了过去。 刚走没几步，叶静姝说要去摘花，让叶挽宁在原地等她。 叶挽宁知道她肯定没好心眼，只是点点头：“你去吧，早点回来。“ 叶静姝笑着跑开了，临走时还冲着薛临安使了个眼色。 叶挽宁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果然是和薛临安一伙的。 不过她没有在原地等，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那里有一片竹林，看起来比较僻静。她倒要看看，他们打算在那里做什么。 叶挽宁走进竹林，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没过多久，就见薛临安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四处打量着，好像在找什么。 叶挽宁屏住呼吸，看着他。 薛临安在竹林里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叶挽宁，脸上露出不耐烦。 叶静姝的声音传了过来：“薛公子，我把姐姐带过来了。“ 叶挽宁探头看过去，只见叶静姝拉着一个和她穿得一样的丫鬟走了进来，那丫鬟低着头，看不清脸。 第十五章 送官府 “人呢？“薛临安问。 “就在前面呢。“叶静姝道，“你快去啊，我在外面给你把风。“ 薛临安点点头，朝着叶挽宁躲藏的方向走来。 叶挽宁心里冷笑，他们是想让丫鬟假扮她，制造她和薛临安鬼混的假象啊！好拙劣的手段！ 她溜到薛临安身后，趁他不注意，一脚把他踹倒：“啊！“ 薛临安惨叫一声，回头看到叶挽宁：“宁宁？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叶挽宁冷冷地说，“薛公子，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找你啊。“薛临安道。 “找我？“叶挽宁道，“找我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我...“ 就在这时，叶静姝带着叶承景和几个夫人走了进来。 “姐姐！你怎么和薛公子在这里？“叶静姝故作惊讶地说，“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那几个夫人也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叶挽宁和薛临安。 叶承景的脸色也很难看。 薛临安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抱住叶挽宁的腿：“宁宁，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们不能这样啊！我们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你爹同意我们在一起吧！“ 叶挽宁用力甩开他的手：“薛临安，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薛临安道，“刚才你还对我投怀送抱，怎么现在就不认账了？“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叶挽宁怒道。 “好了别吵了！“叶承景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别听他胡说！“叶挽宁道，“就是他鬼鬼祟祟地跑来这里，还想对我耍花样！“ “你胡说！“薛临安道，“是你约我来的！“ “我没有！“ 两个人吵了起来，几个夫人在旁边议论纷纷。 “我看这叶二小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才回府就跟野男人私会。“ “就是，真是丢侯府的脸。“ 叶挽宁看着她们，恨恨地笑。她们想搞臭她的名声？没门！ “大家别听他胡说！“叶挽宁大声喊，“我根本就没有约他！是他和叶静姝串通一气，想来陷害我！“ “你胡说！“叶静姝道，“我什么时候和他串通了？“ “你敢说你没有？“叶挽宁道，“刚才你带了个丫鬟来，想让她假扮我，制造我和薛公子私会的假象，是不是？“ 叶静姝的脸色白了白：“我没有！“ “你没有？“叶挽宁道，“那你敢让那个丫鬟出来对质吗？“ 叶静姝说不出话来。 两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走了进来：“我们可以作证！“其中一个书生道，“刚才我们路过这里，看到这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叶二小姐，还想对她动手动脚，叶二小姐根本就不愿意！“ 另一个书生也点点头：“是啊，我们可以作证！“ 薛临安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你们胡说！我没有！“ “我们没有胡说！“第一个书生道，“我们这里还有你刚才骚扰叶二小姐时扔下的证据！“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到叶承景面前：“这是我们刚才在地上捡到的，上面有这个男人的名字。“ 叶承景接过玉佩，上面果然刻有“薛临安“三个字。他的脸更难看了，恨恨地瞪着薛临安。 “薛临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叶承景怒道。 薛临安吓瘫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叶静姝的脸也白了，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大哥，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叶挽宁道。 叶承景点点头，走上前一脚把薛临安踹倒：“无耻！你竟敢骚扰我妹妹！我饶不了你！“ 他说着，还要再踢，被叶挽宁拉住了。 “大哥，别打了，送他去官府吧。“ 叶承景点点头，对身边的下人道：“把他给我绑起来，送官府！“ 下人忙走上前动手绑人。 薛临安一边挣扎大叫：“我是被冤枉的！是叶静姝让我这么做的！“ 叶静姝吓得直往后退：“你胡说！我没有！“ 那几个夫人也看着叶静姝，眼神中多了份怀疑。 “好了，我们走吧。“叶挽宁道。 叶承景点点头，带着叶挽宁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叶静姝的脸色煞白，她知道，自己又输了。 薛临安被送往官府，很快就被判了罪。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对叶静姝有不轨之心，只是打了几大板，赶出了京城，他的名声可臭了。 叶静姝也因为这事，被叶尚书狠狠骂了一顿，罚得禁足更久了。 侯府总算又平静了下来。叶挽宁依旧每天跑去周氏那里学规矩，只是周氏的态度好了很多，像是怕再闹出什么事端来。 这天，叶挽宁见有空隙，又换上男装，溜出了侯府。她上次在聚财坊赢回来的银子已经快花完了，得再去赚点。 到了聚财坊，里面依旧好不热闹。 叶挽宁刚想找个桌子坐下，就看见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有不少银子，看样子是赢了不少。 那男人气质雍容，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叶挽宁心里一动，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想了想，突然想起，这个人不就是在接风宴上见过的那位裴宰相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穿着便服，看样子像是在玩牌。 叶挽宁心里好奇，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 “这位先生，介意我加入吗？“叶挽宁故意压低声音，装作少年的嗓音。 裴执抬眼，看见是叶挽宁，眼内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当然不介意。“ 裴执在她脸上打量了一番，似乎是认出了她。 叶挽宁也认出来了，不过她没有说出来，拾起牌便玩了起来。 不多时，几把下来，裴执的牌技的确很好，而且运气奇佳，输的很少。不过他并没有耍什么花招，全凭真本事。 叶挽宁当然也不会示弱，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和他周旋，两人不相上下。 一旁看的人目瞪口呆，没想到这小娃儿还有两下子，竟然能和这“裴先生“打平。 “小兄弟，你的牌技不错啊。“裴执笑道。 第十六章 下毒 “先生过奖了。“叶挽宁道，“比起先生，还差得远。“ “哦？是吗？“裴执道，“那我们打个大的可好？“ “不知先生想赌什么？“叶挽宁问道。 “就赌这个。“裴执从怀里拿出一块美玉，放在桌上，“这是我家传的玉佩，价值连城，你要是赢了，它就是你的了。“ 叶挽宁拾起那美玉，上面刻有一个“裴“字，的确是个好东西。 “那我要是输了呢？“叶挽宁问道。 “你要是输了，就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是哪家的公子。“裴执道。 叶挽宁心里好笑，这人果然是想查她的底细。 “好。“叶挽宁道，“我跟你赌。“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玉坠，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赌注。“ 那玉坠是母亲留给她的，虽不大，但玉质极好，价值自然也不低。 裴执看着那玉坠，心中微异，不过面上却笑道：“好。“ 两人开始发牌。这一把赌注极大，周围的人俱是屏息，紧张地看着他们。 叶挽宁的手有些微颤，不是害怕，而是兴奋。许久，她再没有遇到过这般势均力敌的对手。 最后，叶挽宁是一副同花顺，裴执手里的是一副炸弹。叶挽宁输了。 “看来是我赢了。“裴执笑道。 叶挽宁叹气：“是先生技高一筹。“ 裴执道：“愿赌服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家世了吧？“ 裴执看着她，叶挽宁笑道：“我叫宁叶，至于家世，无可奉告。“ 裴执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是耍赖啊。“ “我没有耍赖。“叶挽宁道，“我只说告诉你名字，没说告诉你家世。“ 裴执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这小家伙，还挺伶俐。“ “先生过奖了。“叶挽宁道，“既然我输了，就不打扰先生玩牌了，告辞。“ 她说着，人便要站起来。 “等等。“裴执叫住她，把那块玉佩递给她，“这个给你。“ 叶挽宁愣了一下：“先生这是...“ “算是交个朋友。“裴执道，“我叫裴执，以后有空，可以一起喝杯茶。“ 叶挽宁看着他，心里明白，他这是在告诉她，他猜出了她的身份。 “多谢先生。“叶挽宁接过玉佩，“改日有机会，定当奉还。“ 她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裴执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这个叶挽宁，还真是有意思。 回到侯府，叶挽宁把玉佩放进抽屉里，心里却在想裴执的用意。他为什么要帮她？又为什么要和她交朋友？难道他也想利用她？ 叶挽宁想不通，但她知道，裴执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以后和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 叶尚书听说叶挽宁病了，心急如焚，连忙派人去请医生。 医生很快就来了，给叶挽宁把了脉，皱起了眉头。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叶尚书着急地问。 “回老爷，二小姐中了毒啊。“医生道。 “中毒？“叶尚书和春桃都傻了眼，“怎么中毒了？“ “这种毒是慢性中毒，少量服用不会立刻发作，但长期服用，会伤了心脉，最后油尽灯枯而死。“医生道，“看二小姐的情况，应该是服用了一段时间了。“ 叶尚书气得身子抖个不停：“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给我女儿下毒？“ “爹，你别生气。“叶挽宁有气无力地劝阻，“也许只是个意外。“ “意外？哪有这么巧的意外？“叶尚书道，“太医，你能不能查出来是什么毒？“ “可以。“医生道，“这种毒叫做''软筋散''，一般是放在食物或者水里服用的。“ 叶尚书立刻下命令：“来人！把红叶庭负责送饭的婆子给我叫来！还有府里所有负责采买的下人，都给我叫来！“ 下人很快就把那些人叫来了。负责给红叶庭送饭的是一个叫王妈的婆子，她看到叶尚书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得浑身打哆嗦。 “王妈，“叶尚书冷冰冰地问，“你给二小姐送的饭菜里，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没...没有啊。“王妈结结巴巴地说。 “还敢强词夺理！“叶尚书道，“太医已经查出来了，二小姐中的是''软筋散''的毒，一般情况下，都是放在食物里的！“ 王妈吓了个“噗通“跪倒在地：“老爷饶命！我没有！“ “不是你还能是谁？“叶尚书道，“除了你，还有谁能给二小姐递食物？“ “我...我...我...我不知道...“王妈道。 春桃忽地说道：“老爷，我知道！“ “是谁？“叶尚书问。 “是刘妈！“春桃道，“前几天，我看见刘妈偷偷给了王妈一个小纸包，她说了些什么，我当时没在意，现在看来，一定是她下了毒！“ 刘妈是周氏的陪房，平时在厨房做饭。 叶尚书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给我滚过来！“ 很快，刘妈就被带了进来。她看见王妈跪在地上，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表面还是强装镇静。 “老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刘妈问。 “刘妈，你有没有给王妈东西？“叶尚书问。 “没...没有啊。“刘妈道。 “还敢说没有？“春桃道，“我看见了！你给了王妈一个小纸包！“ “我...我只是给了她点心。“刘妈道。 “点心？“叶尚书道，“什么样的点心要偷偷给？把你房里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搜出来！“ 下人很快搜查了刘妈的房间，搜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太医闻了闻：“老爷，这就是''软筋散''。“ 叶尚书气得将桌子踹了一脚：“刘妈！你真大胆！竟敢给二小姐下毒！是谁叫你做的！“ 刘妈吓了一跳，连忙往周氏的院子那边看去，犹豫着不敢说。 “怎么？不敢说？“叶尚书道，“你要是说了，我可以饶你一命。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打死你！“ 叶挽宁知道，再犹豫也没有用了，周氏那么狠毒，自己亲耳目睹过，索性说道：“是...是夫人！是夫人叫我这么做的！她说二小姐太碍眼了，让我想办法除去她！“ “周氏！“叶尚书一声大吼，气得身体都在发抖，“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歹毒！“ 第十七章 狗皮膏药 他转头对下人：“把周氏给我叫来！不，把她给我绑来！“ 下人吓了一跳，赶忙去办。 叶挽宁看着这一幕，心底没有半点意外，周氏的狠毒，她早就看出来了。 没一会儿，周氏就被绑了过来。她看到刘妈和王妈都跪在地上，还有那包白色粉末，脸色一下就白了。 “夫君，这是怎么了？“周氏颤着声音问。 “怎么了？“叶尚书怒道，“你还敢问？周氏，我对你不薄，你怎么能给宁宁下毒？“ “我没有！“周氏道，“是她们陷害我！夫君，你要相信我！“ “陷害你？“叶尚书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我真的没有！“周氏道，“夫君，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我怎么会害宁宁？“ “我就是太了解你了！你嫉妒宁宁，嫉妒她得宠，所以就想害死她！周氏，你太让我失望了！“ “夫君，我真的没有...“周氏哭着说。 “够了！从今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静心苑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踏出一步！还有刘妈，给我拉下去，杖毙！“ “不要啊！夫人救我！“刘妈哭喊着被拖了下去。 周氏看着她的背影，吓得面如土色。 “夫君，你不能这么对我...“周氏哭着说。 叶尚书没有理她，转身对叶挽宁说：“宁宁，委屈你了。爹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谢谢爹。“叶挽宁有气无力地说。 叶尚书又安慰了她几句，才让人把周氏拖下去，严加看管。 看着他们的背影，叶挽宁眼神冷了下来。 周氏，这只是利息，上辈子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要回来的。 现在侯府的气氛有些压抑。 叶尚书每天都会来看叶挽宁，给她带很多补品，嘘寒问暖，好像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 叶承景也经常来，每次来都会带些叶挽宁喜欢吃的点心，或者陪她聊聊天。他看着叶挽宁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宁宁，对不起。“叶承景又来看叶挽宁，犹豫了很久，终于说道，“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叶挽宁看着他，有些意外。 “大哥，这不怪你。“叶挽宁道，“是周氏太坏了。“ “可我明明知道她不是好人，却还是没有防住她。“叶承景道，“还有静姝，我也没有管好她，让她一次又一次欺负你。“ “大哥，都过去了。“叶挽宁道，“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就好。“ 叶承景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宁宁，你放心，以后大哥一定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叶挽宁看着他，有些感动。这个哥哥，终于醒悟了。 “谢谢大哥。“叶挽宁道。 “跟大哥还客气什么。“叶承景笑了笑，“对了，太医说你需要好好休养，我给你请了个最好的大夫，让他每天来给你把脉。“ “谢谢大哥。“ 叶承景又待了一会儿，才离开。 他走后，春桃道：“姑娘，大少爷好像变了好多。“ “是啊。“叶挽宁道，“他终于明白了。“ “那太好了。“春桃道，“以后就有人保护姑娘了。“ 叶挽宁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叶承景的转变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她需要靠自己的力量，才能真正保护好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叶挽宁安心休养，身体渐渐好转。 叶承景每天都会来看她，陪她说话，有时也会告诉她一些朝中的事情。叶挽宁就趁此机会打探有关三皇子和太子的事情，好为将来做准备。 叶承景没有隐瞒，一一都告诉了她。 通过叶承景的讲述，叶挽宁心里有了底，她对现在的情形也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太子虽然是嫡长子，可是性格懦弱，对很多事都拿不出办法，所以不太受皇帝的宠爱。三皇子却不甘心只做个皇子，找了不少大臣帮忙，势力不小，对太子的位置虎视眈眈。 裴执是纯然的太子一派，很受皇帝信任，是三皇子最大的对手。 叶挽宁心里明白，她日后要跟裴执搞好关系，这样才能在朝堂上立足。 这天，叶挽宁正在院子里散步，叶承景来了，脸色很难看。 “大哥，怎么了？“叶挽宁问。 “宁宁，薛临安又回来了。“叶承景说道。 “怎么又回来了？“叶挽宁皱眉。 “不知道他走的什么门路，竟然被放出来了，还在京城里租了个房子住了下来。他还托人来说，想跟你见一面，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不见。“叶挽宁说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叶承景说道，“我已经让人把他的人给赶出去了，还警告了他，不准再靠近侯府。“ “谢谢大哥。“ “跟你还讲什么客气。“叶承景道，“只是我怕他会不死心，对你不利。“ “我会提防的。“叶挽宁道，“大哥也不用太担心。“ “我已经让人加紧了护卫的巡逻频率。“叶承景点头，“让他没有机会接触你。“ 叶挽宁心里暖暖的。有这么一个哥哥真好。 叶承景的话落在叶挽宁心里，像颗小石子投了进去，溅起圈圈涟漪。她垂着眼，搅动着碗里燕窝的银叉子触到瓷碗边，发出轻微的响声：“他还敢来？“ “谁说不是呢。“叶承景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被官府打了四十板子，流放的文书都写好了，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竟被压了下来。“ 春桃刚剥好荔枝端过来，闻言啐了句：“那姓薛的就是块狗皮膏药！小姐都把他脸扇到地上了，还敢凑上来！“ 叶挽宁没应和她的话，用叉子拈起颗荔枝剥了。晶莹饱满的肉质泛着水光，她却没什么胃口，手指不自觉地掐着荔枝壳：“他托人捎了什么话？“ “说有关于你当年被拐的''重要线索''！“叶承景冷笑，“我看他是穷疯了，想拿这个换银子。“ 叶承景道：“那我再让人把府门把守好？“ 第十八章 薛临安跑了 “不。“叶挽宁抬眸，眼里掠过寒光，“他要真想做什么，守也守不住。“ 叶挽宁顿了顿，手指在膝上敲着：“大哥，后天我要去慈安堂。“ 慈安堂是生母在世时建的慈善堂，在城南的贫民巷里，离侯府不算近。上辈子她每月都会去，直到被叶静姝挑唆，说她“假慈悲博名声“，才渐渐不去了。 叶承景一愣：“去那做什么？你身子刚好......“ “去看看。“叶挽宁打断他，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定，“顺便把这个月的月钱捐了。“ 叶承景还想劝，见她眼里的倔气，话又咽了回去：“我陪你去。“ “不用。“叶挽宁摇头，“大哥还有公事要办，我带几个护卫就可。“ 她心里清楚，薛临安要找她麻烦，慈安堂那边人多事杂，倒是个不错的地方。与其等着被偷袭，不如主动引他出来。 叶承景终是不放心，还是另外加派了四个护卫，都是府里武艺最好的。 出发那天是个晴天，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规律的“吱吱呀呀“声。 叶挽宁坐在车里，掀起车帘一角向外看。街上人来人往，货郎的叫卖声、孩童的欢笑声掺杂在一起，带着人间烟火气。她看着路边捏糖人的小贩，忽然想起小时候，生母也会给她买。 正出神，马车忽地一顿，车夫惊呼：“小姐小心！“ 叶挽宁心头一紧，本能地去拉车壁。外面传来刀剑交加的声音和护卫的咆哮：“你们是什么人！“ “出事了！“春桃脸一下子白了，手足无措地想去拉车帘。 “别动。“叶挽宁按住她，飞快地从头发里抽出一根银簪握在手里，“坐好。“ 她深呼吸，侧耳倾听。外面人不少，至少有十多个，而且下手残忍，护卫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小姐，我们要不要......“ “等。“叶挽宁声音不带情绪，“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轻易掀车帘。“ 果然，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下来。一个粗嘎的声音骂道：“妈的，侯府的护卫倒是硬气！“ 又一个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寒意：“别废话，把人带走交差！“ 车门被“哐当“一声推开，逆光下站着个络腮胡的壮汉，手里滴着血的钢刀闪着寒光。 “小娘子，跟我们走一趟吧。“壮汉咧嘴笑，露出黄黑的牙齿。 叶挽宁却似没看见，反而抬眼看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薛临安派你们来的？“ 络腮胡愣了一下，似乎没预料到她会问这个：“识相的就别问，乖乖跟我们走！“ 他伸手要抓叶挽宁胳膊，手腕却被狠狠攥住。叶挽宁的簪子不知什么时候抵在了他脉门上，簪头泛着冷光。 “告诉薛临安。“她眼如淬了冰，“他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壮汉没想到这小娘们看起来柔弱，下手却这么狠，疼得脸都绿了：“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叶承景焦急的喊声：“宁宁！“ 络腮胡的脸顿时就绿了，狠狠挣开叶挽宁的手，对同伙：“快跑！“ 一伙人眨眼就没了踪影，地上留下一片狼藉和受伤的护卫。 叶承景翻身下马，几步冲到马车边，见叶挽宁没事，这才松了口气，腿都有些软：“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叶挽宁摇摇头，看着地上呻吟的护卫，“快叫大夫。“ “已经让人去了。“叶承景扶着她下车，脸色铁青，“薛临安这个狗东西！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大哥！“叶挽宁拉住他，“现在去没用，他肯定早就跑了。“ 她捡起地上一块染血的布料，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李“字：“这伙人是城西李老虎的手下，薛临安应该是雇了他们。“ 李老虎是京里有名的恶霸，手下养着群地痞流氓，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叶承景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我这就去报官，连李老虎一起办了！“ “报官可以。“叶挽宁看着他，“但薛临安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眸底闪过抹狠厉：“让他知道，什么人碰不得。“ 叶承景看着妹妹平静的侧脸，有些陌生。这还是刚回府时，对着海棠花发呆的小姑娘吗？ 只不过他不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这样的宁宁，才不会被人欺负。 “你想怎么做？“叶承景问。 叶挽宁笑笑，太阳光打在她脸上，却透不进眼里：“大哥只要照我说的做......“ 三日后，京城里出了件大轰动的事。城西的恶霸李老虎被人发现死在臭水沟里，他身上被捅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窟窿，凄惨至极。他手下的那帮地痞，不是被打断了腿，就是卷铺盖跑路，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但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冲着李老虎最近接的“活“来的。 薛临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破庙里啃冷馒头。他吓得手里的馒头都掉了，脸惨白得看不出血色。 他知道，这是叶挽宁的警告。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软柿子。 他连夜收拾了东西，连仅剩的几文钱都没带，疯了似的往城外跑。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叶挽宁接到薛临安跑路的消息时，正在给慈安堂的孩子们发糕点。 春桃凑到她身边：“小姐，薛临安跑了，听说连京城都不敢回了。“ 叶挽宁拿着糕点的手顿了顿，随后笑笑，把手里的糕点递到面前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知道了。“ 跑了也好。省得她再脏了手。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只是暂时的。有些人，就算跑再远，也终究会回来送死。 薛临安跑了，叶挽宁这几个月才清闲了几日。 她每日除了去慈安堂，便是窝在红叶庭里看书，或者对账。从赌坊里赢回来的银子，她让春桃托人买了两间铺面，一间开胭脂铺，一间开成衣铺，都在城里的繁华地段。 上辈子在状元阁那些年，她见过贵妇们热衷的稀罕小物，也知道什么料子做的衣裳显身材，什么颜色的胭脂衬脸色。 第十九章 眼红 “姑娘，这是刚算好的账。“春桃捧着账本进来，脸上带着欢喜，“胭脂铺这几日试营业，天天都挤满了人，那些贵女们抢着要预订新出的玫瑰膏呢！“ 叶挽宁接过账本，翻看着，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嗯，把库房里的存货再清点下，不够的让作坊赶紧做。“ “哎！“春桃应着，又想起什么，“对了姑娘，刚才门房来说，裴宰相派人送了帖子，说想请您去清风楼吃茶。“ 叶挽宁翻账目的手一顿。裴执？他怎么会突然请她去吃茶？ 她想起在赌坊的那番相遇，还有他递过来的那块玉佩，现在还被她收在妆匣最底层。 “帖子呢？“ 春桃连忙把烫金帖子递过来。上面只写了时间地点，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 叶挽宁指尖划过“裴执“二字，沉吟半晌：“回复来人，说我准时到。“ 春桃有些担心：“姑娘，那可是当朝宰相，咱们......“ “放心。“叶挽宁收了帖子，“他若想欺负我，用不着这种把戏。“ 叶挽宁心里明白，裴执这种人，步步皆有算计。他忽然伸出橄榄枝，一定有他的理由。而她，正需要一个能在朝堂上说话的靠山。 清风楼是京城出名的茶楼，建在护城河边，景致很宜人。 叶挽宁到的时候，裴执已经在雅间里候着了。他换了月白锦袍，没戴官帽，乌发用一根玉簪束着，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风度。 “叶二小姐，请坐。“裴执抬手示意，目光在叶挽宁身上停留了一瞬。 今天叶挽宁穿了件水绿色的衣裙，裙摆绣着小小的兰草花纹，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白皙，眉目之间却有股不同于年龄的沉静。 “裴大人客气了。“叶挽宁依言坐下来，侍女及时端来了茶。 茶香袅袅，雅间里一时没人说话。 叶挽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率先打破沉默：“不知裴大人今日请我来，有何指教？“ 裴执也端起茶杯，放下，指尖点在杯沿上：“听说二小姐最近开了两家铺子，生意风生水起？“ 叶挽宁挑眉：“裴大人日理万机，竟还管这些闲事？“ “不是闲事。“裴执看着她，眸色深沉，“我听说二小姐的胭脂铺里，有种玫瑰膏，用的是西域进贡的胭脂虫，连宫里的娘娘都派人来打听？“ 叶挽宁心里了然。那种玫瑰膏，是她特地用了西域贡品的噱头，原料当然也是西域贡品，是她让慈安堂的老掌柜从熟人那里弄来的。她就是要用这个稀罕玩意儿打出名气。 “不过是些女人爱用的东西，裴大人见笑了。“ “二小姐言重了。“裴执笑笑道，“我裴家名下有几家绸缎庄，最近总觉货物太过陈旧，比不得二小姐的新颖。“他话锋一转，“二小姐意下如何，与我合作？“ 叶挽宁不意外。她要的就是和他合作。但面上还是做出适当的惊讶来：“裴大人是说......合作？“ “是。“裴执点点头，“我出渠道和资金，二小姐出方子和样式，赚的钱，我二你八，如何？“ 这条件相当优厚了。裴家在京城经营了那么多年，渠道遍布各地，有他帮忙，她的铺子不出半年就能开到其他城市去。 叶挽宁却没立刻答应，反而拿起茶杯，慢悠悠道：“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裴执挑挑眉，让她说下去。 “我要绝对的经营权。“叶挽宁迎上他的目光，不退让，“铺子里卖什么，怎么卖，都得我说了算。裴大人不能插手。“ 这话够硬气，换了旁人怕是早拂袖而去了。可裴执却笑了，好像觉得有趣：“二小姐就不怕我不同意？“ “裴大人若不肯和我合作，也不会特意约我来清风楼。“叶挽宁声音平静，“你需要新的货品来拓展市场，而我需要你的渠道，我们是双赢。“她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有你会感兴趣的东西。“ 裴执的眼眸深了一层：“哦？什么？“ 叶挽宁凑近了一点，声音更低：“比如，三太子在城外黑风寨私藏兵器的证据。“ 裴执端茶的手一顿，随即抬眼看她，目光如锋利的刀：“你怎么知道？“ 三太子是他最大的对手，一直在暗地里做小动作，他查了很久，也没能拿到实质性的证据，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叶挽宁却没有回答，只是笑道：“裴大人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拿到证据就可以了。“ 她想的明白，裴执一定是太子一派的。上辈子太子被废，三皇子登基，裴执就是第一个被流放的。 裴执看着她许久，很久之后，忽然笑了：“好，我答应你。“ “合作愉快。“叶挽宁伸出手。 裴执看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顿了顿，轻轻握了上去。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味。 “合作愉快。“ 从清风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护城河边的柳树枝条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叶挽宁回过头，看着二楼雅间窗户所在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裴执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这条路似乎有些危险，但，没有别的路好走。 “姑娘，咱们真得跟裴宰相合作啊？“春桃还是有些担心，“听说他可厉害了，手段得很......“ “厉害才好。“叶挽宁收回目光，往前走，“那些豺狼虎豹，总得有个人帮我们挡着。“ 她想要对付的，不只是侯府里的人，还有更多藏在暗处的敌人。 一一算账。 叶挽宁和裴执合作的事，做得非常隐秘。 裴执派了个得力的掌柜来帮她，叶挽宁就着上辈子记得的、三皇子可能藏兵器的地方，写成纸条，递与裴执。 短短半个月，“宁记“胭脂铺和成衣铺就火遍了京城。 大家不要再用宁记的胭脂了！大家不要再穿宁记的衣裳了！皇后娘娘都让人去宁记订了两套新出的苏绣衣裙了。 叶挽宁的名字，渐渐被京里的权贵们所熟知。 这也让禁足在院子里的叶静姝，嫉妒得眼珠都要红了。 第二十章 胡说八道 “娘！你看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就开了两家破铺子，真把自己当皇帝脚下的红人了！“叶静姝把手中的茶杯狠狠扔在地上，碎片四散飞溅。 周氏坐在一边，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自从被禁足后，她在府上的地位一落千丈，连下人们见了她都敢翻白眼——这一切，都是拜叶挽宁所赐！ “你小点声！“周氏压低声音，“想让全府的人都听见吗？“ 叶静姝委屈地哭了：“娘，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眼看着她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算了？怎么可能！“周氏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她不是想攀高枝吗？我就让她攀得越高，摔得越惨！“ 叶静姝眼睛一亮：“娘，您有办法了？“ 周氏凑近她，低声说了几句。 叶静姝听了，连连点头，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容：“还是娘厉害！我这就去办！“ 没过两天，京里就开始流传些风言风语。说叶挽宁能把铺子开得这么大，全靠巴结上了裴宰相，两人在清风楼“单独相处了一下午“，关系不一般。更有人添油加醋，说亲眼看见叶挽宁深夜从裴府出来，衣衫不整。 叶承景把茶杯都捏碎了：“说的什么鬼话！他们根本不知道宁宁是什么样的人！“ 叶尚书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不是不相信叶挽宁，只是这种话传出去，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名声太不好。 “爹，您别听那些外人胡说。“叶承景急了，“宁宁和裴宰相就是合作关系，哪有他们说的那么下流！“ 叶尚书没有说话，只是长叹一口气，往红叶庭的方向走去。 叶挽宁正在对账，看见叶尚书进来，忙站起来：“爹。“ 叶尚书看着她，欲言又止。 叶挽宁心里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事，先开口：“爹是为外面的流言蜚语担心吧？“ 叶尚书点点头，脸色沉重：“宁宁，那些话......“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去，清者自清。“叶挽宁语气平静，“反正也查不到实据，不如就让他们说。“ “话是这么说，可对你名声不好啊。“叶尚书忧心忡忡，“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 “爹要是担心，就想想是谁在散播这些流言。“叶挽宁打断他，目光清亮，“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查总能查到。“ 叶尚书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还是刚回府时，为了一点小事就红了眼眶的小姑娘吗？ 他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的对。爹会去查的。“ 他转过身，叶挽宁又把他叫住：“爹，女儿还有件事想告诉您。“ “你说。“ 叶挽宁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纸，慢慢递给他：“这是女儿托人查到的。当年给周夫人接生的稳婆还在，她说叶静姝在肚子里时，周夫人从来没进过侯府大门。“ “这上面写的......“叶尚书一把抢过纸，看着稳婆的供词，还有几张当年认识周氏的村人写的证词——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周氏嫁到侯府之前，在老家就有相好，还怀了孕。 叶尚书颤抖着手拿着纸，脸色从白变红，再从红变青，重重一拳砸在桌上：“这个贱人！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他一直以为叶静姝是自己的女儿，虽然知道周氏是怀孕后再嫁，也想着是自己的种，对叶静姝也算疼爱。没想到，他竟然给别人的女儿养了十几年！ “爹息怒。“叶挽宁递过茶杯，“身体要紧。“ 叶尚书接过茶杯，手还在抖，喝了口水才勉强镇静下来：“宁宁，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女儿也是无意中得知。“叶挽宁垂下眼睫，“前几天去慈安堂，遇到一个从周夫人老家来的嬷嬷，才知道这些事。“ 她没说，其实这些全是上辈子叶静姝自己炫耀时不小心说出来的。那时候，叶静姝喝多了，笑着说叶尚书就是个傻瓜，被娘骗得团团转。 叶尚书看着那些证词，气得浑身颤抖：“我这就去问那个贱人！“ “爹。“叶挽宁拦住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想想看。“叶挽宁缓缓说道，“外面刚传出女儿和裴宰相的谣言，现在您就跑去质问叶静姝身世，别人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您是为了给女儿出气，故意编造的？“ 叶尚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怎么办？“ “等。“叶挽宁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所有人都知道叶静姝是假的。“她顿了顿，“譬如，叶静姝自己跳出来的时候。“ 叶尚书看着女儿眼里的算计，忽然觉得脊背发凉。这个女儿，似乎比他想象的厉害得多。 没几天，叶静姝真的跳出来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理由，让叶承景帮她解了禁足，然后就跑到几位夫人面前哭诉，说叶挽宁仗着有裴宰相撑腰，在府里横行霸道，欺负她这个“姐姐“。 几位夫人本来就听了不少谣言，这时候见叶静姝哭得梨花带雨，更是信了八分。 “我就说嘛，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丫头，哪能那么快把铺子开起来，原来是攀上了高枝。“ “对，裴宰相是男人，她只是个未出闺阁的少女，怎么能......能和裴宰相......“ 叶静姝听到这些，心里得意得紧，哭得更起劲了。 这时叶挽宁带着春桃进来。 “妹妹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叶挽宁声音平静，淡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各位夫人。 那些夫人识趣地闭了嘴，眼神有些闪烁。 叶静姝见她来了，哭得更凶了：“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也不能......“ “不能什么？“叶挽宁打断她，“不能和裴宰相合作？还是不能比你过得好？“她走到叶静姝面前，俯视着她，“妹妹与其在这里说我闲话，不如想想自己的身世。哦，我忘了，你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侯府的小姐吧？“ 叶静姝脸色大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问问周夫人就知道了。“叶挽宁扬声道，“来人，去把周夫人请来，就说有位故人想见她。“ 第二十一章 禁足三个月 很快，周氏就被带了来，还有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据说是当年给她接生的稳婆。 那稳婆一见周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老奴对不起您，但是当年的事，老奴不能再瞒了啊！“ 她把当年周氏未婚先孕、回了老家，又骗叶尚书说怀的是他的孩子的事实，一五一十全说了，还拿出了当年周氏给她的封口费——那块刻着周氏乳名的玉佩。 在场的夫人们全傻眼了，都看着叶静姝。 叶静姝的脸色惨白如纸，指着稳婆尖叫：“你胡说！我不认识你！你是被叶挽宁买通的！“ “我有没有胡说，你问问你娘就知道了。“稳婆道。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周氏身上。 周氏浑身发抖，半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静姝彻底傻眼了，她瘫在地上，眼神空洞。 那些刚才还同情她的夫人，此刻看她的眼神都变了——鄙夷、嘲讽，仿佛一把把针扎在她身上。 叶挽宁看她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这都是她应得的。上辈子叶静姝怎么对她，这辈子，她不过是原封不动地还回来而已。 叶静姝身世败露后，京城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之前嘲笑叶挽宁的人，现在都忙着巴结她。毕竟谁都知道，叶挽宁不仅是侯府名正言顺的二小姐，还和裴宰相关系匪浅。 叶静姝直接被废了大小姐的待遇，逐出侯府。据说赶出去那天，她哭得很伤心，一路上还骂了叶挽宁不少难听的话，最后被两个粗使婆子拖走了。 周氏就更惨了，被关进柴房，每天只给一碗馊水，待遇还不如府里的下人。 叶承景听到消息后，沉默许久，最后只对叶挽宁说了句：“以后，你只有我一个哥哥。“ 叶挽宁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好受。毕竟是疼了十几年的妹妹，突然说不是亲的，换谁都难接受。但她也没去安慰，有些痛，得自己熬。 这日，叶挽宁正在胭脂铺里看新到的胭脂，掌柜急急地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三皇子派人来了，说我们铺子里卖的胭脂用了禁品，要查封铺子！“ 叶挽宁皱眉。三皇子？他怎会突然找自己麻烦？ “让他们进来。“ 很快，几个穿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是三皇子府上的长史。 “叶二小姐，奉命查封你的铺子，请配合。“长史皮笑肉不笑，眼神里满是轻蔑。 “长史请问，我铺子里用了什么禁品？“叶挽宁不卑不亢地问。 “哼，还敢装傻？“长史从怀里掏出个胭脂盒子，“这里面的玫瑰膏，用的是西域进贡的胭脂虫，那可是宫里娘娘才能用的东西，你一个侯府小姐，也配用？“ 叶挽宁心里冷笑，这是故意找茬。胭脂虫是好东西，但不是禁品，京里好些铺子都在用，只是她用得多了些，惹了某些人眼红。 “长史大人弄错了，这些胭脂虫是我托慈安堂的老掌柜采购的，有正规的通关证明，不信你可以去查。“叶挽宁道。 “查？我看你是想拖延时间！“长史不听她分说，挥手对手下道，“给我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谁敢动宁记的东西？“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裴执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被一众护卫簇拥着走进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块。 长史看得直腿软：“裴......裴宰相，您怎么来了？“ 裴执不看他，径直走到叶挽宁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官差：“谁派你们来的？“ 长史“啊“了一声，根本不敢应，结结巴巴道：“是......是三皇子殿下......“他吓得不敢抬头。 “三皇子？“裴执冷哼，“他怕是忘了，京畿之地的商户归户部管，还用得着一个皇子来指手画脚？“他对身后的护卫道，“把这些人拿下，送到刑部去，就说他们假传皇子令，扰乱市场秩序。“ “是！“护卫们毫不犹豫，上去就把那些官差捆了起来。 裴执看着吓破胆的长史：“还有你。“ 长史魂飞魄散：“裴宰相饶命！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啊！“ 裴执根本没理会他，转头对叶挽宁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裴大人。“叶挽宁摇摇头，心里有些奇怪。她没料到裴执来得这么快，连三皇子派人来查封铺子都帮她挡了。这不是明着跟三皇子对着干吗？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裴执不置可否，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个忙，“你的铺子如果还缺什么，就跟我说。“ 叶挽宁看着他深邃的瞳孔，莫名有些心悸，移开目光：“多谢裴大人，不用了。“ 裴执笑了笑，不再多说，转身对掌柜道：“好好看铺子，再有人敢来招惹，就说是我的意思。“ 掌柜连忙哈着腰答应。 裴执没再回头，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叶挽宁心里有些复杂。裴执，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姐，裴宰相人真好。“春桃凑过来，脸上带着花痴笑，“又帅又厉害，刚才那些官差都吓得跟孙子似的！“ 叶挽宁没说话，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却怎么也去不掉。 晚上回到府里，叶挽宁刚坐下，叶承景就来了，脸上带着喜色：“宁宁，你知道吗？三皇子那几个手下，被裴宰相送到刑部后，查出不少事！“ “哦？什么事？“ “他们承认了，前不久说你和裴宰相有私情的流言，是三皇子挑唆的！“叶承景道，“还有上次李老虎绑架你，也跟三皇子有关系，他想借机绊住我们侯府，让爹爹支持他！“ 叶挽宁不觉得意外，三皇子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那现在呢？“ “现在父皇知道了，把三皇子狠狠骂了一顿，还让他禁足三个月呢！“叶承景笑得弯了眼睛，“这次多亏了裴宰相，要不是他把人扣住，怎么也查不出这么多事。“ 叶挽宁点点头，心里对裴执多了些感激。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这次确实帮了自己。 第二十二章 我要杀了她! “对了宁宁，“叶承景像是想起什么，“后天宫里有赏花宴，父皇让适龄的皇子公主还有大臣家的孩子都去，你也准备一下吧。“ 赏花宴？叶挽宁心里一动。记得上辈子就是在这次赏花宴上，三皇子设计陷害太子，让太子被皇帝痛骂，丢了大脸。这倒是个收集证据的好机会。 “好，我知道了。“ 赏花宴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百花齐放，御花园里热闹非凡。 叶挽宁穿着淡紫色的衣裙，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皇子公主们谈笑风生，心里却在盘算。 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手中的酒盏没拿稳，洒了前面一位公子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叶挽宁忙道歉，一抬头，却愕然。 被泼的不是别人，正是裴执。他身上的月白锦袍湿了一大块，酒渍很显眼。 “裴大人，对不起，我真的是无心的。“叶挽宁有些尴尬。 裴执看着她，却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没关系。“他顿了顿，似乎凑近了些，声音更低，“倒是你，在这里发呆，在想什么？“ 温热的气流拂过耳畔，叶挽宁脸颊有些烫，下意识后退半步：“没，没什么。“ 裴执看着她耳朵上泛起的红晕，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没再追问：“我去换件衣服，失陪。“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叶挽宁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跳有些不匀。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赶走——她和裴执只是合作，不能再有别的想法。 可不知怎的，脑海里尽是裴执方才的笑容，还有他深邃的眼眸。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叶挽宁抬眸望过去，太子不知怎么掉进了荷花池里，正在水里扑腾，周围的人吓得尖叫，却没人敢下去。 三皇子站在池边，装出焦急的样子，眼底却带着得意。 叶挽宁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太子被人推下水，受了风寒，还被三皇子反咬一口，说他是自己失足落水，想博同情。 她刚想出声提醒，一道身影“扑通“跳进水里，很快就把太子救了上来。 是裴执。 他刚换了件墨色锦袍，又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直的身段。他把太子交给侍卫，冷着眼睛扫了三皇子一眼，没说一句话，径自走了。 三皇子脸有点不好看，却还是强行装作镇静地指挥下人。 裴执湿淋淋的背影，衬得人格外英挺。这个男人，总是不着痕迹地给她带来惊喜。也许，和他合作，也不是什么坏事。 赏花宴过后，叶挽宁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三皇子因为太子落水的事情，虽没被抓到实质把柄，却让皇帝对他心生不满，在朝中的气焰收敛了许多。 裴执因为救了太子，更得皇帝信任，越发得势。 叶挽宁的生意也越做越红火，“宁记“不仅在京城打响名气，连周边城市都知道了。她赚了银子就买铺面，又开了个书坊，出些话本小说，很受百姓欢迎。 叶尚书看在眼里，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越发满意，开始让她插手府里一些事务。 这日，叶尚书忽然将叶挽宁叫到书房。 “宁宁，你过来。“叶尚书指着桌上的一个紫檀木箱子，“这是你娘的遗物，以前被周氏藏在库房里，我也是刚找到，你看看吧。“ 叶挽宁看着那个熟悉的箱子，眼眶微热。这是生母的嫁妆箱，上一世她只远远见过，叶静姝说是她的，不许任何人碰。 “谁敢动！“那时叶静姝护在前面，她只上前说了句“打开看看“。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箱子。里面有些金银珠宝、绸缎布料，还有几本书和一本日记本，纸页已经泛黄。 叶挽宁拿过日记本，手指微微颤抖。那是生母的日记。 她翻到第一页，是生母工整的笔迹，写着刚嫁到叶家时的心情，有少女的羞涩，也有期待。 一页页翻下去，看着生母从期待到失望，再到心寒。里面还提到周氏，说她本是自己的陪嫁丫鬟，看着老实，没想到心机这么深，竟然勾搭上了叶尚书。 翻到最后几页，她的手忽然僵住，呼吸也变得困难。 “今日又疼了，太医说是忧思过度，开了些定心安神的药。只是我觉得不对，那药吃了，头更晕了......“ “周氏最近很奇怪，总是鬼鬼祟祟，还问我库房的钥匙放在哪里......“ “我好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周氏和三皇子的人偷偷见了面，他们说要''兵符''......“ 最后几页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写得很匆忙：“如果我出了事，一定是周氏干的，她想抢走我的嫁妆，还有......“后面的字被墨汁晕开了，看不清。 叶挽宁颤抖着手拿着日记本，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原来，生母不是病死的！是周氏！是她毒死了娘！而且，周氏还和三皇子勾结！ “爹！“叶挽宁忽然抬头，眼睛通红，“娘的死，不是意外！是周氏！是她害死了娘！“ 叶尚书看着日记本上的内容，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一晃，差点跌倒：“这......这是真的？“ “是真的！“叶挽宁将日记本递给他，“你看这里，娘写周氏和三皇子的人见过面，还提到了兵符！“ 叶尚书接过日记本，抖着手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最后忽然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吼道：“周氏！那个毒妇！我要杀了她！“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被叶挽宁拦住了：“爹！您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叶尚书红着眼眶，“那是你娘啊！我竟然让害死她的凶手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还对她那么好！我对不起你娘！“ 叶挽宁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可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爹，现在杀了周氏，太便宜她了。“叶挽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我们要查清楚，她为什么要杀娘，还有她和三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兵符又是怎么回事！“ 叶尚书渐渐冷静下来，看着女儿通红却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二十三章 仓库失火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叶挽宁道，“周氏的老家还有当年给娘看病的太医，我都让人去查了。“ 叶尚书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宁宁，这些本该是爹来查......“ “爹，我们是一家人。“叶挽宁打断他，“娘的仇，我们一起报。“ 叶尚书眼眶有些红了，重重拍了拍她的肩：“好，我们一起报！“ 这几天，叶挽宁和叶尚书分别行动。叶尚书利用在朝中的势力，查生母亡前后的细节，还有周氏和三皇子的联系。叶挽宁则让人去了周氏的老家，查她的底细，以及当年给生母生产的稳婆，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很快，消息就回来了。 周氏的老家果然不简单，她的父亲以前是三皇子母妃的远房亲戚，后来家道中落，才把她送到叶府当丫鬟。 当年给生母看病的太医，早就辞官回了老家，据说被人威胁，不敢再留在京城。 最重要的是，去周氏旧屋的人，找到了三皇子写给她的信，上面说“事成之后，定少不了你的好处“，还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记号。 “这个符号......“叶尚书看着信上的符号，皱着眉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叶挽宁也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论是什么，至少可以证明周氏和三皇子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叶挽宁道，“她们害死娘，一定和那兵符有关！“ “兵符......“叶尚书忽然想起什么，“我想起来了！这个符号，是当年镇守边关的镇北将军的军符上的标志！“ 镇北将军？叶挽宁心里一沉。 记得前世，镇北将军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被灭，揭发他的人，正是三皇子！这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爹，镇北将军是不是和三皇子有仇？“叶挽宁问。 “何止是仇。“叶尚书叹气，“镇北将军是太子的舅舅，一直支持太子，三皇子早就想除掉他了。“ 叶挽宁恍然。 原来如此。周氏和三皇子勾结，害死生母，很可能就是为了得到镇北将军的兵符，或者想从生母那里得到陷害镇北将军的口供。生母一定是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才被灭口的。 “太狠毒了。“叶挽宁咬牙，“他们为了权势，连一条人命都不放过！“ “这笔账，我会算清楚。“叶尚书眼中划过一抹狠厉，“不仅为了你娘，也是为了太子，为了大齐的江山社稷。“ 叶挽宁见父亲眼中的杀气，暗暗点头。三皇子，周氏，你们欠我们母女的，我会一点一滴，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就在这时，叶承景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色苍白：“爹，妹妹，不好了！周氏......周氏在柴房里自杀了！“ 周氏的死，像石子投入浅河，产生的涟漪不算大也不算小。 叶尚书派人去查了，说是周氏自知罪孽深重，用自己的发簪划破喉咙死的，脸上还带着奸笑。 叶挽宁却不以为然。周氏那种贪生怕死的贱人，怎么可能轻易自杀？肯定是被人灭口了。而杀人者，极有可能是三皇子。 “妹妹，我想周氏可能是真的自杀。“叶承景有些犹疑地问，“她害死了娘，该知道自己没好下场......“ “不，她不会。“叶挽宁语气肯定，“如果她有骨气，就不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残叶，眼神冰冷：“是三皇子杀了她，怕她说出不该说的。“ 叶承景变了脸色：“那我们......“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叶挽宁打断他，“没有证据，就算我们说是三皇子杀的，也没人会信。“而且三皇子敢在侯府柴房杀人，摆明了是在警告他们。 “那娘的仇......“叶承景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 “会报的。“叶挽宁看着他，眼神坚定，“但不是现在。“ 她知道，三皇子既然敢动手，就一定做好了万全准备。现在和他硬碰硬，只会吃亏。她们要等，等一个机会。 可三皇子显然不想给她喘息的机会。 过了几天，叶挽宁的铺子接连出事。先是胭脂铺的仓库半夜失火，烧掉了一大半存货，好在发现得早，没伤人。接着是成衣铺，被人告卖假货，巡城的士兵来了好几次，闹得客人都不敢上门。最严重的是书坊，不知被谁放了几条毒蛇进去，咬伤了两个伙计，现在没人敢去看书了。 “太过分了！“春桃气得跳脚，“肯定是三皇子干的，这死东西也太缺德了！“ 叶挽宁坐在椅子上，脸色平静，手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三皇子会报复，她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他敢这么明目张胆。 “小姐，我们该怎么办呀？“春桃急得直转圈，“再这样下去，铺子都要倒闭了！“ “倒闭？没那么容易。“叶挽宁抬眼，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他想玩，我就陪他玩。“ 她站起身：“春桃，把掌柜们都叫来。“ 不一会儿，胭脂铺、成衣铺和书坊的掌柜都来了，一个个愁容满面。 “小姐，您可得想想办法呀。“胭脂铺的王掌柜急道，“仓库里的存货烧了，那么多单子都交不了，那些贵人快把门槛踏破了！“ “是呀小姐，“成衣铺的李掌柜也道，“巡城的士兵天天来，说是整顿，可我们卖的都是正经布料做的衣裳，哪来的假货......“ 叶挽宁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大家很难，但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她看向王掌柜：“仓库失火，正好趁机翻新，推出几款新胭脂，就叫''浴火重生''系列，限量发行，吊吊那些贵人的胃口。“ 王掌柜眼睛一亮：“小姐这个主意好！“ 叶挽宁又看向李掌柜：“他们说我们卖假货，我们就请京里最好的绣娘和裁衣师傅来铺子坐阵，当场绣制、裁衣，让所有人都知道，宁记的衣裳绝无假货！“ 李掌柜连连点头：“是是是，还是小姐有办法！“ 最后，她看向书坊的张掌柜：“毒蛇的事，就说有人故意捣乱，我们已经报官。再出几本话本，写英雄打暴寇、安良民的故事，招揽客人。“ 第二十四章 挑衅 张掌柜也松了口气：“好，马上办！“ 众人都安排妥了，春桃看着叶挽宁：“小姐，这样真的行吗？三皇子肯定还会来捣乱的！“ “当然行。“叶挽宁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线，“而且，我还有后招。“ 她转过身，写了张纸条，递给春桃：“把这个送到裴府，亲手交给裴宰相。“ 春桃拿着纸条，有些不解，还是乖乖去了。 叶挽宁知道，对付三皇子这样的人，光靠自己不行，必须得让裴执帮忙。 果然，没过多久，裴执就派人来了。来的是他的心腹侍卫，带来裴执的话，说他已经让人去查，很快就能查到是谁在背后使坏，让叶挽宁放心。同时，还派了些人手过来，替铺子护航。 有了裴执的帮忙，三皇子的小动作果然收敛了不少。仓库失火的事很快查出结果，是三皇子府上的一个小厮点的火，被裴执的人抓了个正着，直接送到了刑部。 成衣铺再没人来捣乱，巡城的士兵仿佛忘了这回事，再没上门过问。 书坊的生意渐渐好起来，新印的英雄话本很畅销，就连宫里的皇子都派人来买。 “小姐，还是裴宰相厉害，“春桃笑着说，“他一出手，三皇子就不敢作妖了。“ 叶挽宁没说话，心里却对裴执多了一份感激。这个男人，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晚上关铺子时，叶挽宁正要回府，却被人拦住了。 “叶二小姐，我家大人有请。“小厮恭敬地说。 叶挽宁认出来，是裴执身边的人。 “裴大人在哪？“ “就在前面的马车里。“ 叶挽宁有些犹豫，还是跟着小厮上了马车。 裴执果然在里面，换了一身常服，正闭着眼睛休息。 “裴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裴执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三皇子的事，差不多查清楚了。“ “哦？查到什么了？“ “他不仅派人烧了你的仓库，还想联合江南的盐商，私贩海盐牟利。“裴执缓缓道，“我已经让人把证据交给了御史，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有麻烦了。“ 叶挽宁有些意外：“你动作这么快？“ 裴执笑了笑：“对付这种人，就得快准狠。“ 他顿了顿，望向叶挽宁：“只是，这样一来，你和我的关系，三皇子就彻底清楚了。以后，你可能会有危险。“ 叶挽宁心里暖暖的：“我不怕。“她直视裴执的眼睛，认真地说，“从我决定和你合作的那一刻起，就不怕了。“ 裴执看着叶挽宁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里蓦然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他移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我会让人跟着你。“ “谢谢。“ 马车里安静了许久，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叶挽宁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道，心里有些乱。她不知道自己对裴执，到底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裴执忽然开口：“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我要去城郊的报恩寺上香，你......要不要一起去？“ 叶挽宁猛地扭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他竟然邀请自己一起去给母亲上香？这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里，自己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了？ 看着裴执带着些期待的眼神，叶挽宁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去报恩寺的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马车行在乡间小路上，两旁的稻田一片金黄，风吹过，稻穗沙沙作响，透着丰收的喜悦。 叶挽宁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有些忐忑。她不知道，答应裴执一起来报恩寺，是对是错。 “想什么呢？“裴执忽然问。 叶挽宁回过神，对上他带笑的眼睛，脸颊有点热：“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风景挺好的。“ 裴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是啊，挺美的。“他顿了顿，“我母亲生前最喜欢这个地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烧香，顺便看看稻田。“ 叶挽宁有些意外：“没想到裴大人和母亲感情这么好。“ “嗯。“裴执的眼神温柔了些，“我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不过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叶挽宁想起自己的母亲，心里有些发热：“她一定很爱你。“ “是啊，“裴执笑道，“她说我性子太急，以后要学着沉稳些。“ 裴执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叶挽宁发现，抛开宰相的身份，裴执是个很温和的人，说话做事都让人觉得舒服。 报恩寺在半山腰，不算大，却很古朴。 两人下车，沿着石阶往上走，寺里的僧人都认识裴执，恭敬地迎上来：“裴大人，您来了。“ 裴执嗯了一声：“带我去给母亲上柱香。“ 僧人点点头，领着他们往里走。 裴执母亲的牌位在后殿的一个小佛堂里，很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 裴执虔诚地烧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然后站在牌位前发呆，仿佛在对母亲说话。叶挽宁也烧了三炷香，心里暗暗祈求，但愿母亲在天有灵，能保佑她报仇。 从佛堂出来，僧人把他们领到客堂喝茶。刚落座，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三皇子殿下驾到！“ 叶挽宁和裴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三皇子怎么会来这里？ 很快，三皇子带着一群人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裴执和叶挽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假笑：“哟，这不是裴宰相和叶二小姐吗？这么巧？“ 裴执淡淡应了一声，叶挽宁没说话，心里总觉得三皇子来报恩寺绝非偶然。 “不知三皇子来这报恩寺，有何贵干？“裴执直接切入主题。 “本王来上香祈福，还能有什么事？“三皇子笑着说，目光掠过叶挽宁，带着不善的打量，“倒是裴宰相，怎么有空和叶二小姐一起来上香？难道是......“ “三皇子说笑了。“裴执淡淡打断他，语气不带情绪，“我和叶二小姐只是偶遇。“ “偶遇？“三皇子显然不信，嘴角挂着嘲讽，“本王怎么听说，裴宰相最近对叶二小姐的铺子很是关照？连本王府上的人都敢抓？“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第二十五章 太子不能倒 裴执神情不变：“回三皇子，裴执只是依照律条办事。三皇子也应管好自己的人，不要再在外惹事生非，丢皇家的脸。“ 三皇子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裴执，你给脸不要脸！“ “你有没有脸，就不劳三皇子操心了。“裴执站起来，对众人说，“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他看向叶挽宁，“走吧。“ 叶挽宁点点头，跟着裴执往外走。 从三皇子身边经过时，三皇子忽然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叶挽宁听见：“叶二小姐，别以为有裴执护着，你就能高枕无忧。有些账，迟早我们要算。“ 叶挽宁脚步没停，手心微微握紧。她知道，这是三皇子在警告她。 从报恩寺出来，马车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对不起，“叶挽宁轻声说，“都怪我，连累你和三皇子撕破脸了。“ 裴执看着她，笑了笑：“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你，我和他迟早也会有这么一天。“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三皇子已经把你当成眼中钉了，你一定要小心。“ 叶挽宁点头。她知道，和三皇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回到侯府，叶挽宁把在报恩寺遇到三皇子的事告诉了叶尚书和叶承景。 “这个三皇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叶尚书气得拍桌子，“竟然敢在报恩寺那种清静地方挑衅！“ “爹，我们不能再忍了。“叶承景道，“这样下去，他只会越来越猖狂！“ 叶挽宁没说话，只是沉思着。她在想三皇子最后那句话，还有他看自己的眼神，总觉得他在谋划着什么。 “宁宁，你在想什么？“叶尚书发现她的异样。 叶挽宁抬起头，眼神凝重：“我在想，三皇子会不会对太子殿下动手。“ “对太子动手？“叶尚书吃了一惊，“他敢？“ “有什么不敢的。“叶挽宁道，“连镇北将军他都敢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而且，他今天在报恩寺看见我和裴大人在一起，肯定以为我们是太子一派的，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叶尚书的脸色也变了：“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我们得提醒太子殿下小心些。“ “我已经让裴大人去了。“叶挽宁道，“希望还来得及。“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风平浪静，看似没什么大事，可所有人都在暗自谨慎。三皇子出奇地安静，不再找叶挽宁铺子的麻烦，也不在朝堂上和裴执作对。可这样，更让叶挽宁如芒在背。她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叶挽宁正在书坊看新到的话本，春桃忽然急急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小姐，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被人发现，和宫女在御花园里私会！“ 叶挽宁手里的话本“叭“地一声掉在地上。 来了。她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太子虽然懦弱，但一向做事谨慎，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肯定是三皇子设的局！ “怎么样了？“叶挽宁急问。 “听他们说，皇上大怒，把太子殿下关在东宫了，连他的寿辰都不让过了！还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呢！“春桃急道。 叶挽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走，回家！“ 她必须马上回府和叶尚书、叶承景商量，还有裴执，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马车飞快地往侯府赶去，叶挽宁望着窗外闪过的街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三皇子的阴谋得逞！太子不能倒，否则，下一个倒台的就是他们！ 马车在青石路上跑得飞快，车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地响，就像敲在叶挽宁的心上。 叶挽宁手指紧紧握着帕子，帕子的边儿都被绞出了褶儿。春桃紧挨着她坐着，大气儿也不敢喘，就敢用眼角儿撇她。 “小姐，您别急坏了心儿，事情总会有转机儿的。”春桃小声劝她。 叶挽宁没说话，只将马车的窗帘掀起一角，往外面看。街面上依旧是人来人往，挑担儿的货郎、说笑着的挑夫、说笑着的妇人、嬉戏着的孩童，一派太平盛世。 可是又有谁会知道，皇宫里，已翻天覆地！太子被构陷，这不是小事。三皇子，这步棋，走得好又毒。 她还清楚记得，上辈子，就是在那次“私会宫女”后，太子受到了圣上的冷落，没多久便被废黜，禁锢在了东宫，直至生命最后一刻。而三皇子，便趁机拉拢朝臣，势力越来越大，直至如今，成为太子！ 不能让历史重演！ 马车刚一到尚书府门口，叶挽宁就迫不及待跳了下来，裙角被风吹起一角儿。门口的侍卫见她神色不对，着急地过来扶她：“二小姐，慢点儿。” “我爹和大哥呢？”叶挽宁问。 “老爷和大少爷一早就去宫里了，还没回来呢。”侍卫说道。 叶挽宁心里一咯噔。这么久还没回来，难道，情形比想象的还要糟？！她急急忙忙往府里走，刚穿过垂花门，就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过来，差点儿撞到她身上。 “二小姐！”小厮一见是她，忙停住脚，“您可回来了！爹和大哥刚从宫里回来，在书房等您呢，急坏了样儿了。” 叶挽宁点点头，快步往书房而去。刚到书房门口，里面传出来叶尚书压抑的咆哮声：“真是岂有此理！三皇子太过分了！” 深吸一口气，她推门而入。叶尚书背着手，在屋里急急踱步，头发也有些凌乱。叶承景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死紧，关节发白。 “爹，大哥。”叶挽宁轻声叫道。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宁宁，你都知道了？”叶尚书松了口气，有些疲惫地问。 “刚从书坊回来的路上听说的。太子殿下……”叶挽宁顿了顿，问，“情况怎么样？” 叶尚书走到她面前，深深的一声叹息：“皇上大怒，把太子关在东宫，谁也不许见。三皇子在边上煽风点火，说太子德行有亏，不配做储君，皇上听了，已经动了废太子的念头。” 叶承景也站起身来：“我们在宫门外等了好久，连东宫的影子都没见到。那些侍卫说是三皇子下的命令，谁也不许近身。” 叶挽宁的心一下就凉了。三皇子这是想把太子往死里逼啊。 “那个宫女呢？”叶挽宁问，“她是什么来历？怎么会和太子在一起？” 第二十六章 想要救太子 “不提了！不提了！”叶尚书气得拍了一下桌子，“那宫女是三皇子的母后在宫里的人，说是太子把那宫女从宫里抓到了御花园。现在人证物证都在那里，太子一点申辩的余地都没有。” 叶挽宁皱紧了眉头。果然是三皇子下的局，连人都是他那边安排的。 “爹，大哥，这件事绝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太子殿下虽然懦弱，但是，他不是那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人。一定是三皇子设的局。”叶挽宁沉声道。 “我们也知道是局！可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啊！皇上现在刚好在气头上，不听解释的。”叶承景急道。 叶挽宁沉默。证据，证据。三皇子做事，滴水不漏。想要翻出他构陷太子的证据，谈何容易？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大脑疯狂地转动。太子被关在东宫，外面有三皇子的人把守，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宫女现在肯定被三皇子控制着，想要从她嘴里套话，难如登天。 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外有脚步声，一个年纪很小的小厮飞快地跑进来：“老爷，二小姐，大少爷，裴宰相派人来了！” 叶挽宁眼睛一亮。裴执！他肯定也在想办法。 “快请进来！”叶尚书连忙道。 很快，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跟着小厮走了进来，他是裴执的心腹侍卫，姓秦。 “叶大人，叶二小姐，叶大少爷。”秦侍卫抱了抱拳，“我家大人让我来通知你们，他找到了一些人，想让二小姐过去一趟，商议商议。” “裴大人查到了什么？”叶挽宁问。 “我家大人说，那名宫女叫小翠，原本是浣衣局的宫女，半个月前才被调过去给三皇子母后使唤。而且，小翠在京城里还有一个弟弟，前几天突然被人接走了，现在住在三皇子一处名为‘闲居’的院子里。” 叶挽宁的眼里，终于有光亮出现。对！一定是三皇子，他拿小翠的弟弟来威胁她，让她好配合演戏。 “我过去！”叶挽宁说。 “我跟你过去！”叶承景连忙道。 叶挽宁忙说：“爹，大哥，你们放心，我会小心的。” 她跟着秦侍卫往外面走，才刚走到门口，叶承景忽然说：“宁宁，等一下。” 叶挽宁回头，只见叶承景从腰上取下一把匕首，递给她：“把这个戴上，防身用。” 那把匕首很小巧，刀鞘上镶了一颗蓝宝石，非常漂亮。叶挽宁认识那把匕首，那是叶承景小时候父皇赏赐的，他一直带着。 “大哥，我……” “拿着！”叶承景不给她说完，就把匕首往她手里塞，“现在什么都别信，小心行事。有什么不对劲，想办法脱身。” 叶挽宁看着他眼里的担心，他那样的担心她，让她很感动，于是，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叶挽宁跟着秦侍卫上了车，可是，这辆车并不是裴府的车，只是一辆很普通的青布马车，看上去并不引人注意。 “秦侍卫，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叶挽宁问。 “二小姐放心，我家大人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您。”秦侍卫说。 叶挽宁也没有再问，只是倚在马车的壁上，闭着眼睛养着精神。裴执那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现在，整个京城里都有三皇子的眼线，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马车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个偏僻的巷子口停了下来。秦侍卫先下车，四处看了一遍，见没有人，才对叶挽宁说：“二小姐，到了。” 叶挽宁跟着他下了车，走进巷子。这个巷子很深，两旁都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走到巷子的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秦侍卫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探出头来：“是秦侍卫吗？” 秦侍卫点点头：“刘伯，人带来了。” 刘伯点点头，打开门让他们进去。院子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种了几棵果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裴执就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叶挽宁，放下书站起身：“你来了。” “裴大人。”叶挽宁裣衽施礼。 “不必多礼，坐下吧。”裴执伸手指了指身旁的石凳。 叶挽宁依言坐下，秦侍卫同刘伯退出屋外，将院子的门关上。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裴大人，你查到什么了吗？”叶挽宁直截了当地问道。 裴执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先喝口茶，慢慢说。” 叶挽宁接过茶杯，将茶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唇间传来淡淡清香，让她烦躁已久的心绪平和了一些。 “那个宫女小翠，我已经打听到一些消息了。”裴执慢慢说道，“她家是农户，双亲早逝，只有一个弟弟相依为命。半月前三皇子派人将小翠的弟弟接到京城，说是给她弟弟找了个好差事。其实是把她弟弟软禁起来，好要挟小翠配合他演戏。” 叶挽宁皱起眉头：“那现在能找到她弟弟吗？” 裴执摇了摇头：“很难，三皇子把人藏得很隐秘，我派人去找，都没能找到。” 叶挽宁有些失望。这是目前唯一的一丝线索，若断了，想要救太子就更难了。 “那……东宫那里呢？”叶挽宁又问道，“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他？” 裴执道：“东宫被三皇子的人守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让人混进去，也没办法。” 叶挽宁沉默下来。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她望着裴执，只见他虽然没有表情，可眼神却很坚定，不至于毫无办法的样子。 “裴大人，你不是还有办法吗？”叶挽宁问裴执。 裴执看着她，笑了笑：“办法是有，只是有些冒险。” “什么办法？”叶挽宁急急地问。 裴执道：“三皇子虽然把东宫守得紧，可明天是皇后的生辰，按规矩，东宫的人要过去给皇后祝寿。到时看守会松懈一些，可趁机混进去，见太子一面。” 叶挽宁眼睛一亮：“是个机会！可，谁去呢？” 第二十七章 理由 裴执看着她：“我想让你去。” 叶挽宁愣住了：“我去？” “对。”裴执点头，“你是女子，不容易生疑。而且，你聪明，应变能力也好。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见过你，对你有印象，不会对你生敌意。” 叶挽宁有些犹豫。混进东宫，可不是开玩笑，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她深吸口气：“好，我去。” 裴执似乎有些意外她如此快就答应了，多看了她一眼：“你想清楚了？很危险。” 叶挽宁点点头：“我想清楚了。为了救太子殿下，也为了扳倒三皇子，这点危险不算什么。” 裴执看着她眼里满满的信心，沉吟半晌，说道：“好。让人给你做一身东宫宫女的衣服，还有些在东宫需要遵守的规矩。明早一早就让人送你到宫门口，你跟着祝寿的人家混进去。” 顿了顿，裴执又说道：“我已经查到，太子殿下身边有个贴身太监，叫小禄子，很忠心的人。你进去之后，想法子联系上他，让他带你去见太子。” 叶挽宁点下头，说道：“我记住了。” 裴执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这个拿着吧。这是我娘给我的玉佩，很多人都认识。东宫里的那群人，万一有什么事情，你拿出这个，或许能帮你躲过这一劫。” “那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叶挽宁将玉佩又推了回去。 裴执把那块玉佩硬塞到她手里：“拿着吧，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她的指尖，叶挽宁只觉得指尖有一股温热蔓延了过来，莫名的心里一揪，赶紧将那块玉佩紧紧地握在手里，低下了头：“谢谢裴大人。” 裴执看着她耳根微红，眼里闪过一抹笑意，随即又消失了：“明天，万事小心。不行的话，不要勉强，安全最重要。” 叶挽宁点点头：“我知道了。” 从院子里出来，叶挽宁心里不知道是些什么滋味。明天，硬仗。 回尚书府，叶挽宁把要去见裴执商议的事告诉了叶尚书和叶承景。 叶尚书道：“宁宁，这太危险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叶承景也道：“是啊，宁宁，就让别人去吧！让我去！” 叶挽宁摇头：“爹，大哥，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了。而且，裴大人说的对，我去最合适。你们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她看着两个亲人眼中满是担忧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回来，看着三皇子倒台，为娘报仇呢。” 叶尚书和叶承景了解叶挽宁的性子，一旦想定了的事，就绝对不会变。于是只能由着她，只是反复地嘱咐她，到了那里一定要小心。 晚上，叶挽宁躺在床上，却就是睡不着。她手里握着裴执给她的那块玉佩，那玉佩暖暖的，似乎给她力量。她心里一遍遍地盘算着，明天可能会遇到什么，又该如何去做。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春桃早早就起来了，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换了裴执派人送来的东宫宫女的衣服。衣服是淡绿色的，料子很普通，但是很干净。叶挽宁穿着，就像一个小宫女。 “小姐，您真的要去吗？”春桃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叶挽宁笑笑：“放心吧，我会没事的。等我回来。”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叶承景留给她的那把匕首，塞在袖口里，就跟着秦侍卫从尚书府出来。到了宫门口，果然有很多人在等着给皇后祝寿，有宫里的太监宫女，也有不少大臣的家眷。 秦侍卫把她带到了人群后面：“二小姐，就从这里进去，跟在大部队后面走，我会在宫外接应你。” 叶挽宁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就跟着人群走进了皇宫。皇宫好大，到处都是红墙黄瓦，看起来很是庄严。叶挽宁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要被人注意到。 跟着祝寿的队伍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东宫附近。果然，像裴执说的那样，这里的守卫不像平日那样森严，随便看了一眼，就让他们进去了。叶挽宁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跟着几个东宫的宫女往里走。 刚走进东宫大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太监服的小太监在指挥宫女们摆放东西。叶挽宁知道，他就是裴执说的小禄子。她心里一喜，正想上前跟他打个招呼，忽然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过来！” 叶挽宁心里咯噔一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侍卫服的高大男子死死地盯着她们，眼神很不善。糟了，难道被发现了？叶挽宁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尽量让自己藏在其他宫女的后面。 那高大的侍卫在几个宫女身边转了一圈：“你，出来！”他用手指着叶挽宁，声音冷冰冰的。 叶挽宁的心一下就沉到了地上，手脚有点不听使唤。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从几个宫女后面慢慢地走出来。 “大人，您找我吗？”叶挽宁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让人生疑。 “你是新来的？”侍卫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目光像一把刀一样锋利。 “是……是，大人！”叶挽宁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让自己被认出来。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侍卫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我……我是昨天才过来的，打扫偏殿！”叶挽宁急中生智，编了这样一个理由。 侍卫皱了皱眉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王侍卫，这是怎么了？” 叶挽宁抬眼望去，只见小禄子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和气。 王侍卫看到小禄子，脸色缓和了不少：“小禄子公公，这个宫女面生得很，我怀疑她不是东宫的人。” 小禄子的目光落在叶挽宁的身上，叶挽宁心里一紧，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把攥在手里的玉佩露出了一个角。 小禄子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第二十八章 取书 “王侍卫，你搞错了哦。”小禄子笑道，“这是昨天刚分过来的一个宫女，叫小翠，是我吩咐她来这里打扫偏殿的，怎么，有问题吗？” 王侍卫愣了一下：“哦，原来是这样啊，小禄子公公正吩咐的，就是了。”他看了叶挽宁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掉转头走了。 叶挽宁长舒了一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还发什么愣？还不快干活？”小禄子冲着叶挽宁吼道，口气很不好，但是眼神里却有一丝暗示。 “是，公公。”叶挽宁吓了一跳，忙应了一声，低着头跟着小禄子往偏殿走去。 走到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小禄子停住了脚步，压低声音道：“你就是裴宰相派人来的人？” 叶挽宁点点头，从袖口里掏出裴相交给她的那块令牌：“是，相国叫我交给您。” 小禄子接过来一看，又还了回去：“跟我来。” 他带着叶挽宁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座偏殿前，殿门紧闭着，门口有两个侍卫。 “这是太子大人的书房，太子现在就在里面。”小禄子压低声音道，“我去把这两位侍卫引开，你趁机进去。” 叶挽宁点点头：“多谢公公。” 小禄子吸了口气，走上前对着那两个侍卫笑道：“两位兄弟，辛苦啦。殿下让我来取本书，你们放我进去一下。” “不行，三皇子有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会见太子殿下。”左边的侍卫不悦地说道。 “哎呀，拿本书而已，马上就出来了。”小禄子陪着笑，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挪了挪身体，挡住了左边侍卫的视线。 叶挽宁知道机会来了，趁着两个侍卫的注意力都牵扯在小禄子身上，她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闪身绕到了宫殿后面，然后从小小的窗户钻了进去。窗户里面是个小偏房，里面全是乱七八糟的杂物。叶挽宁屏住呼吸，听着外面两人谈话的声音，等确定他们没有跟进来之后，才轻轻推开了偏房的门，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里面布置得很简单，书架上摆满了书，桌子上放着笔砚。太子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风景，背影好凄凉。 “殿下。”叶挽宁轻声唤道。 “你……你是……”太子回过头，看到她，怔住了，“你是……叶挽宁？叶尚书的女儿？” “殿下，我是叶尚书的女儿叶挽宁。”叶挽宁拱手施礼，“我是来救您出去的。”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快出去！这里危险！”太子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殿下，我没时间解释了。”叶挽宁走到他面前，“我知道您是被三皇子陷害的，我是来帮您找到证据，让您洗冤的。” “证据？哪里还有什么证据？现在人证物证俱在，还有谁会相信我？”太子苦笑。 “殿下，您别灰心。”叶挽宁劝道，“那小翠是被三皇子拿她弟弟的性命威胁了才和他做戏的，我们只要找到她的弟弟，就能让她说出事情的真相了。” “真的吗？”太子眼睛一亮，“真的吗？” “真的。”叶挽宁点着头，“可是三皇子把她弟弟藏得很隐秘，我们找不到。您知道三皇子有可能会把人藏在哪里吗？” 太子皱着眉头想了想：“三皇子在京城里有好些处宅院，我也不知道他要把人藏在哪里，不过……”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三皇子小时候在城外有个别院，他很喜欢去那里玩，有可能会把人藏在那个地方。” “城外的别院？是哪里？”叶挽宁连忙问。 “就在西郊的玉泉山附近，有一个很大的庄园，是三皇子母后的娘家留下的。”太子道。 叶挽宁心里一喜：“太好了，殿下！我这就派人去那里找找看。” 她说着，刚要转身，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不好，被发现了！”太子急道，“叶小姐，你快从窗户下去！我来拖住他们！” 叶挽宁也听见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她知道不能再耽搁。 “殿下，您要多保重！我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出去的！”叶挽宁说完，就往偏房里跑去，刚钻进窗户，就看见小禄子被两个侍卫按在地上，嘴角还流着血。 “小禄子公公！”叶挽宁心里一紧。 小禄子看她，挣扎着喊：“快……快跑！” 叶挽宁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宫墙的方向跑。跑出去，她才能救太子，才能救小禄子。身后，传来侍卫的喊声：“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叶挽宁不敢停留，拼命地往前跑。她不熟悉东宫的地形，就往偏僻的地方跑。跑着跑着，叶挽宁忽然看见，前面有一道小门，门是虚掩着的。叶挽宁心里一喜，连忙冲过去，把小门一推，跑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叶挽宁不敢停留，混在人群中，往宫门口的方向跑去。叶挽宁能感觉到，身后还有人在追她，不过幸好街道上的人多，那些侍卫不敢乱来，不一会儿，就被甩在了后面。 跑到宫门口，叶挽宁看到秦侍卫正在一辆马车旁边等着她。 “二小姐！”秦侍卫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打开车门，“快上车！” 叶挽宁钻进马车，累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上都被汗水湿透了。 “快……快开车！”叶挽宁说道。 马车很快就跑出了宫门口，往裴府的方向赶去。叶挽宁靠在马车壁上，心稍微平静了一些。这次的经历很危险，不过还好，没有白费，她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只要在玉泉山的庄园里找到小翠的弟弟，太子就有救了。 马车刚一到裴府门口，叶挽宁就跳了下来，跟着秦侍卫一起进了裴府。裴执已经在书房里等着她了，见她没事，总算是松了口气，对她笑道：“回来了？怎么样，见到太子殿下没有？” “见到了。”叶挽宁将自己一天的遭遇和太子跟她说的话都说给了裴执听。 “玉泉山的庄园？”裴执想起这个名字，“我知道这个地方，不过那里守卫森严，没有理由是很难进去的。” 第二十九章 分头行动 “我知道很难，不过我们还是要设法进去。”叶挽宁道，“现在就只有这么一点线索了。” 裴执点点头：“你说的对，我这就派人去查查那座庄园，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去。”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今天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 叶挽宁摆摆手：“我不累，我想跟大人一起商量一下，怎么才能混进去。” 裴执见她一脸坚决，笑道：“好。” 两人坐在书房里，开始商量着如何才能混入玉泉山庄园，怎么才能找到小翠的弟弟。叶挽宁看着地图，心里也在盘算着，她知道，时间很关键，必须尽快找到人，不然的话，太子就会有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进来：“大人，不好了，宫里来了消息，三皇子说太子殿下在东宫企图自杀，皇上大怒，已经下令严惩太子殿下了！” 叶挽宁和裴执的脸同时一变。 “三皇子好狠！竟然这样逼迫皇上！”裴执低声道，“我们一定要快点行动！再慢就来不及了！” 叶挽宁点点头，眼中的决意更甚：“我知道，这一趟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辆黑不隆咚的马车从城门下开出，往西郊的玉泉山驶去。马车上坐着叶挽宁和裴执，还有裴执的心腹侍卫。 “这次我们的行动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裴执压低了声音，“玉泉山的庄园四周守卫森严，而且里面的地形又复杂，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叶挽宁点点头。 裴执嗯了一声：“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有消息再告诉你。” 马车行进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玉泉山脚下。几人下了马车，将马车藏在树林里，然后徒步往庄园的方向走去。夜晚的山林很安静，除了偶尔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不时传来的虫鸣。月光从树的缝隙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挽宁跟在裴执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咔嚓咔嚓”响。她有些紧张，手心都是汗。 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隐隐望见庄园的轮廓。原来，那是个很大的庄园，围墙很高，上面插着密密麻麻尖利的竹签。 几人躲进树林里，偷看那庄园。 “你们看，那里是后门。”裴执指着围墙的一个角落，“那里只有两个守卫，而且看起来很松懈。” 叶挽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两个黑衣人，靠在墙上睡觉。 “我们怎么上去？”叶挽宁小声问。 裴执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绳索，绳索的一头系着一个铁爪：“我先上去，把绳索固定好，你们再上来。” 他转身，悄悄地摸过去，动作像猫一样敏捷。 叶挽宁和两个侍卫也躲在树林里，紧张地看着他。 裴执很快就来到围墙下，他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守卫，见他们没有反应，猛地一跃，把绳索甩出去，铁爪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围墙的顶端。 裴执用力一拉，绳索牢固地固定在了围墙顶端。他手脚并用，很快就爬了上去，伏在围墙上看了一下里面，然后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上去。 叶挽宁也抓起绳索，往上爬。她没有裴执那么熟练，爬起来费力多了，但她还是狠狠心坚持着。 终于，她也爬到了围墙顶端。裴执拉她上来，做了个蹲下的手势。 两个侍卫也很快爬上来。 几个人趴在那里，往围墙里面看。围墙里面好大一片，种了许多花和树，还有几座小楼。 “根据我所查到的资料，小翠的弟弟应该被关押在围墙最东边的一座小楼里。”裴执指指不远处的一座小楼，“守卫也少些。” 叶挽宁点点头：“我们小心些，慢慢往东走。” 几人从围墙上跳下，落在一片软软的草地上。他们猫着腰，借着花木的掩映，慢慢往东边的小楼爬去。庄园里很安静，只有守卫巡逻时的脚步声经过。几人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巡逻的守卫，进展还算顺利。 很快，他们就来到东边的小楼附近。小楼是两层的，窗户里没有灯光，听上去很安静。 “分头行动。”裴执压低了声音，“我往前些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你们趁乱进去找小翠的弟弟。记住，找到人后就撤退，我们在后门汇合。” 叶挽宁和两个侍卫点点头。 裴执深吸了一口气，悄悄绕到小楼的前面，他捡起一块小石子，往墙上扔去。石子“啪”地一声打在墙上，清脆的声音响起。守卫的叫喊声和打斗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谁？”小楼门口的两个卫士警觉地问，握紧了手中的刀，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叶挽宁知道机会来了，她带着两个侍卫，互相使了个眼色，便悄悄地摸了过去，溜进了小楼里。 小楼里黑漆漆的，一股霉味传来。叶挽宁拿出预备的火折子，点着了一盏油灯。灯光下，小楼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把破旧的桌子和椅子，再没有别的什么。 “人，会在哪里呢？”一个侍卫小声地问。 叶挽宁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处。忽然，她看见了墙角下通往地下室的一扇门，门是锁着的。 “也许在地下室里。”叶挽宁指着那扇门。 一个侍卫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钥匙，试了几下，把锁给扭开了。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阴冷的气流从里面扑了出来。 叶挽宁拿着油灯，先走了下去。地下室很小，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个小男孩正蜷在床上睡觉，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 叶挽宁心中一喜，走上前轻轻推了推那个小男孩：“小弟弟，醒醒。” 小男孩被惊醒了，揉揉眼睛，看到叶挽宁，吓了一跳：“你是谁？” “小弟弟，别怕，我是来救你的。”叶挽宁柔声说道，“你是不是小翠的弟弟？” “是。”小男孩点点头，眼里充满了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名字？” 第三十章 太子殿下有救了 “我是姐姐的朋友。”叶挽宁道，“姐姐被三皇子威胁了，非常危险，我们需要你去说服你姐姐说出真相，救出你姐姐！” “真的吗？你们能救我姐姐？”小男孩眼睛一亮，问道。 “能。”叶挽宁点点头，“但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我愿意！我愿意！只要能救我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做！”小男孩毫不犹豫地点着头。 叶挽宁心中一暖，对两个侍卫说：“我们快走！” 几人带着小男孩往外面走去，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打斗声和喊声。 “不好，裴大人被发现了！”一个侍卫脸色一变。 叶挽宁心中也咯噔一下：“我们快去帮忙！” 几人冲出小楼，只见裴执正和十几个守卫打在一起。裴执的武艺很高，但是对方人多，渐渐有些吃力。 “裴大人！”叶挽宁大喊一声。 裴执看见她们，眼睛一亮：“你们快走！别管我！” “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不管！”叶挽宁道，“你们两个带着小男孩从后门走，我去帮裴大人！” 两个侍卫迟疑了一下：“二小姐，这样太危险了！” “快住口，快走！”叶挽宁将小男孩推给他们，从袖口里掏出叶承景交给她的那把匕首，冲将上去。 虽然她没有学过什么武艺，可前世在花柳巷的时候也学过一些防身的本领。叶挽宁知道自己的能力帮不上忙，但她可以尽可能地吸引住守卫们的注意力。她看见一个守卫用刀砍向裴执的后背，赶忙冲了上去，举起匕首往那个守卫的胳膊上就是一阵刺。 “啊！”守卫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裴执趁势回身一脚，将那个守卫踹倒在地。 “你怎么还没走？”裴执看到叶挽宁，又气又急。 “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叶挽宁道。 就在这时，更多的守卫闻声赶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糟糕，我们被包围了！”叶挽宁变了脸色。 裴执皱紧了眉头：“看来今天是走不成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走的。”他说着，护住叶挽宁，握紧了手里的剑：“你们要想动我，门都没有！” 守卫们步步紧逼，气氛越来越紧张。叶挽宁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抬眼四周望去，正好看到旁边有一个仓库，仓库的门是虚掩着的。 “裴大人，跟我来！”叶挽宁拉着裴执的手，往仓库的方向跑去。两人冲进仓库，裴执反手把门关上，用一根粗壮的木棍把门顶住。 仓库里又脏又臭，满地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一股不知放了多久的粮食霉味。 “我们安全了，可是，这里不是长久之计。”裴执喘着粗气说。 叶挽宁点点头，四处打量着。忽然，她发现仓库的角落里有个通风口，看起来，一个人应该可以从那里出去。 “裴大人，你看那里！”叶挽宁指了指通风口。 裴执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他飞快地跑过去，用力一掰，栅栏就断了，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你先出去。”裴执对叶挽宁说。 “你先出去！”叶挽宁道，“你武艺高，出去后可以掩护我。” 裴执知道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点了一下头：“好，我出去后，就在外面等你，你小心点。”他说完，钻进了通风口。 叶挽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才稍微有点底。她正要钻进通风口，忽然听到仓库的门被撞得咚咚响，眼看就要撞开了。叶挽宁心里一急，也钻进了通风口。 通风口里面非常狭窄，只能匍匐前进。里面黑漆漆的，布满灰尘和蜘蛛网，叶挽宁只能凭着感觉往前爬，膝盖和手肘都磨得很疼。爬了大约半个时辰，她终于发现前面有光亮，心里一喜，加快了速度。 钻出通风口，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庄园的围墙外面，裴执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你终于出来了！”裴执看到她，才松了口气，连忙跑过去把她扶起来。 叶挽宁累得身体都快散架了，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裴执说。 叶挽宁点点头，强忍着疼痛，慢慢站起身，跟着裴执往树林里跑去。 大概一个时辰后，两人回到藏马车的地方，看到两个侍卫和小男孩都在那里等着他们，叶挽宁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们快回京城！”裴执说。 几人上了马车，飞快地往京城的方向赶去。 坐在马车里，叶挽宁靠着马车壁，浑身都好疼。可是她心里却很兴奋，因为他们救出了小翠的弟弟，太子有救了。 “这次真的谢谢你！”坐在马车里，叶挽宁看着裴执，很认真地说，“要不是你，我们根本不可能成功！” 裴执笑笑：“我们是盟友，应该的！”他顿了顿，又道：“你今天很勇敢！” 叶挽宁的脸微红，低下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马车在寂静的夜晚飞快地行驶着，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京城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裴执把叶挽宁送回尚书府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才带着小男孩和侍卫离开。 叶挽宁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尚书府，刚到院子里，就看到叶承景正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 “宁宁！你回来了！”叶承景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跑过来：“你没事吧？我担心死了！” 叶挽宁摆摆手：“没事，大哥。我们把小翠弟弟给救了出来，太子殿下有救了。” 叶承景脸上才露出惊喜来：“太好了，太好了，快，我们去告诉爹！” 兄妹三人走进书房，叶尚书正着急地在书房里来回走，见他们进来，他激动得热泪盈眶：“宁宁，你没事了吧！没事了吧！” 叶挽宁把在玉泉山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们，两人听得心惊肉跳。 “真是太危险了！”叶尚书后怕得直摇头，“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爹，我知道了。我们有了小翠的弟弟，就可以去说服小翠说出事实真相了。”叶挽宁说道。 第三十一章 宫女小翠 “我这就去给裴宰相送信，看看什么时候去见小翠最好。”叶承景说道。 “好。”叶挽宁点点头。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只有当太子洗去了冤屈，三皇子的阴谋被揭穿的时候，她才敢真正地松一口气。 叶挽宁回到房间，春桃连忙打来热水让她洗漱，她泡在热水里，浑身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小姐，您都快吓死我了。”春桃一边给她搓背，一边说，“您一晚上没回来，我担心得都没睡着觉。”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叶挽宁笑道。 “小姐，您以后可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春桃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叶挽宁说道。 洗完脸刷完牙，叶挽宁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感觉精神了许多。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脸上有些许尘土，还有一些细小的划痕，都是在通风口里爬时划伤的。 她用手轻轻摸着那些划痕，心里却很欣慰。这些伤，都是值得的。 刚坐下没多久，叶承景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宁宁，裴宰相派人来了，说已经安排好了，让我们现在就去见小翠。” 叶挽宁点点头：“好，我们走。” 两人跟着裴执派来的侍卫，来到一处偏僻的宅院。那宅院不大，但很安静，看样子是裴执特意安排的地方。走进宅院，叶挽宁便看到裴执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旁边坐着一个小男孩，正是小翠的弟弟。 “你们来了。”裴执站起身。 “裴大人。”叶挽宁和叶承景拱手行礼。 “小翠已经在里面了。”裴执指了指旁边的房间，“我们已经把她弟弟带来了，相信她会说出真相的。” 叶挽宁点点头：“我去跟她谈谈吧。” 她走进屋内，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女子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很害怕的样子。 “小翠姑娘。”叶挽宁轻声唤道。 小翠抬起头，看到叶挽宁，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我是叶尚书的女儿叶挽宁。”叶挽宁在她对面坐下，“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小翠眼里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是的。”叶挽宁点头，“我们把你弟弟救出来了，他现在安全了。” “真的吗？我弟弟他……他没事吗？”小翠眼睛一亮。 “没事。”叶挽宁道，“他就在外面，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让他进来。” 小翠没有犹豫，忙点着头：“我想见他！我想见他！” 叶挽宁对外面喊了一声，裴执带着小男孩很快便走了过来。 “姐姐！”小男孩看到小翠，大喊一声，扑了过来。 “弟弟！”小翠也激动地站起身，抱住小男孩，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你没事太好了！姐姐担心死你了！” 姐弟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叶挽宁和裴执、叶承景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们。 姐弟俩哭了一会儿，情绪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姐姐，那些好心人救了我，他们说可以帮我们。”小男孩道。 小翠看着叶挽宁和裴执，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们救了我弟弟。” “不用谢。”叶挽宁道，“小翠姑娘，我们救你弟弟，也是希望你能说出真相。太子殿下是被三皇子陷害的，对不对？” 小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低着头，不敢说话。 “姐姐，你就说了吧！”小男孩道，“三皇子是个坏人，他把我关起来，还威胁你，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小翠迟疑了半天，才把头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是，太子殿下是被人陷害的。” 她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半个月前，三皇子派人把她弟弟接到京城，说是给他弟弟找了好差事。实际上，是软禁了她弟弟，要挟她配合他演戏。三皇子跟她说，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假装被太子殿下拉进御花园，然后大哭喊冤，说太子殿下对她图谋不轨，他就会放了她弟弟，而且，还会给她一大笔钱，让她带着弟弟逃到国外。 她不干，三皇子派人跟她说，如果她不配合，就杀了她弟弟。她害怕，就答应了。 “我对不起太子殿下，对不起皇上。”小翠哭着说，“我也是迫不得已。” 叶挽宁叹口气：“你也是受害者，我们不会怪你的。现在，只要你肯去皇上面前，说出事情的真相，洗清太子殿下的冤枉，我们可以求皇上网开一面，饶了你。” 小翠点点头：“我愿意！只要能洗清太子殿下的冤枉，还他一个清白，我什么都愿意做！” 叶挽宁心里一喜：“太好了！我们这就带她去见皇上！” 几人带着小翠和她弟弟，往皇宫的方向赶。 到了宫门那里，叶尚书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看到他们，忙迎上来：“怎么样？小翠肯说出真相吗？” 叶挽宁点点头：“爹，她肯了。” 叶尚书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太好了！我们快点进去！” 几人跟随着叶尚书进宫，到皇上的书房外面。 “回皇上，叶尚书等人求见！”叶尚书让太监通报一声，很快太监就出来了：“皇上叫你们进去！” 几人走进书房，皇上正坐在龙椅上，脸色很难看，三皇子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得意。 “儿臣参见父皇！”叶尚书和叶承景、裴执同时磕头。 “民女叶挽宁参见皇上！”叶挽宁也跟着行礼。 “草民小翠参见皇上！”小翠带着弟弟，跪了下来。 皇上看了他们几眼，最后落在小翠身上：“你就是那个宫女小翠？” “是，皇上！”小翠有些颤抖。 “你来找朕，是什么事？”皇上问。 “父皇，儿臣猜这小翠是来诬告太子殿下的吧！您可别相信她的话！”三皇子连忙说道。 小翠冷冷地看了三皇子一眼：“三皇子，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诬告太子殿下的？难道你心里有鬼？” 三皇子的脸色一变：“我……我只是随便说说。” 第三十二章 母亲的死 “皇上，”叶挽宁看着皇上，“小翠姑娘是来说出真相的，太子殿下是被三皇子陷害的。” “真相？什么真相？”皇上皱着眉头。 “皇上，其实太子殿下并没有对我图谋不轨，是三皇子威胁我，让我配合他演戏，陷害太子殿下。”小翠深呼吸几下，鼓起勇气说。 她把三皇子如何以她弟弟为人质威胁她，如何让她假装被太子粗暴地拉到御花园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上。 皇上的脸越发难看，眼睛里尽是怒火。 “三皇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皇上怒视三皇子。 三皇子吓坏了，浑身直打哆嗦，赶紧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没有！是她胡说！是她污蔑儿臣！” “我没有胡说！”小翠说，“我弟弟可以作证！三皇子把他关在玉泉山的庄园里，是叶二小姐和裴宰相把他救出来的！” 小男孩也说：“皇上，她说的是真的！三皇子的人把我关在一个地下室里，还不给我饭吃！” 裴执也说：“皇上，臣可以作证。我们确实在玉泉山的庄园里救出了小翠的弟弟，那里的守卫都是三皇子的人。” 皇上看着三皇子，眼神越发冰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三皇子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皇上重重一拍桌子：“来人！把三皇子给我拿下！关进宗人府，听候发落！” “父皇！儿臣冤枉啊！父皇！”三皇子哭喊着，但侍卫还是把他拖了下去。 皇上看着小翠，语气缓和了些：“你虽然犯了错，但能主动说出真相，也算有功。朕就饶你一命，你带着你弟弟离开京城，好好过日子吧。” “谢皇上！”小翠感激地磕了个头，带着弟弟离开了。 皇上看着叶挽宁跟裴执，点了点头：“你们都做得很好，太子是清白的，你们去把他放出来吧。” “是，皇上。”叶挽宁跟裴执应道。 出了书房，叶挽宁就觉得浑身轻松了。三皇子终于被拿下了，太子也终于洗清了冤屈，她没有白努力。 “这次，真的多亏了你。”裴执看着叶挽宁笑道。 “嘿嘿，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有功。”叶挽宁笑着摇头。 她看着皇城的红墙黄瓦，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场争斗，总算平静下来了。可她知道，这还不是结束，她要为母亲报仇，要惩罚那些伤害她的人。 放了太子的那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东宫的大门敞开着，众人都笑着，迎接他的归来。叶挽宁跟裴执、叶尚书、叶承景都去了东宫，想看着他回来。 太子走出东宫的大门，如释重负地笑着。他一出来，就看到叶挽宁他们，连忙走了过来：“叶小姐，裴大人，叶大人，叶大少爷，谢谢你们救了我。” “太子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叶挽宁笑道。 “殿下吉人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裴执也说道。 太子笑了：“这次要不是你们，我可能就真的再出不来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他们几人就在东宫坐了一会儿，大概说了一下各自的情况。太子说，等他把一切安顿好之后，会请父皇严惩三皇子和他的党羽，还朝堂一片清明。 叶挽宁知道，这才是个开始。三皇子经营了这么多年，党羽盘根错节，要把他们都肃清，不是一两下能办到的。 出了东宫，叶挽宁和裴执一起往宫外走。 “三皇子虽然被关起来了，可他的党羽还在，我们可不能大意。”裴执说道。 叶挽宁点点头：“是啊。而且，我总觉得，三皇子背后，还有人在支持他。” 裴执皱了皱眉头：“你是说……” “我也不清楚。”叶挽宁说道，“只是，直觉告诉我，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裴执嗯了一声：“你说的对。我会查清楚的，一定要把所有的隐患都肃清。” 他们走到宫门口，叶挽宁停了下来：“裴大人，我就先回去了。” 裴执点点头：“好。你路上当心。” 叶挽宁点点头，转身往尚书府的方向走。 回到尚书府，叶挽宁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她回房，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深，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春桃端来晚饭，她才感觉肚子饿了。 “小姐，你醒了？”春桃问，“老爷和大少爷刚才还来看你了呢。” 叶挽宁点点头：“他们说什么了？” “老爷说，三皇子的党羽已经着手清算，朝堂上会有很大的变动，叫你这段时间最好别出门，多加小心。”春桃说道。 叶挽宁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叶挽宁吃饭的时候，开始想着最近的事情。三皇子已经被抓了，太子也应该没事了。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她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似乎又有事情要发生了。 吃完饭，叶挽宁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很是安静。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心里一紧，屏息听着。 轻微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随后停在了她的门口。 “谁？”叶挽宁问道。 门口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承景。” 叶挽宁松了口气，开门：“大哥，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叶承景走进房间，脸色复杂，对叶挽宁说道：“宁宁，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叶挽宁问道。 叶承景有些犹豫：“我查到了一些关于母亲的事情。” “什么事？”叶挽宁追问。 叶承景说道：“我查到，母亲当年死的时候，似乎和三皇子的娘亲有些关系。” 叶挽宁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叶承景道，“母亲生病的时候，三皇子的妈妈曾经派人送过药来。而且，母亲去世以后，三皇子的妈妈还得到了皇上很多赏赐。” 叶挽宁皱眉：“你的意思是，母亲的死，是三皇子的妈妈造成的？” 第三十三章 肯定会废了他 “我不知道。”叶承景道，“但我知道，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我想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挽宁点点头：“好，我们一起查。如果母亲的死真的与三皇子的妈妈有关，我们一定要为母亲报仇。” 叶承景看着她，点头：“嗯。”他顿了顿，又对她说：“宁宁，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以后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扛。” 叶挽宁看着他，心里暖暖的，点头：“好。” 叶承景走后，过了很久，叶挽宁都没有说话。她没有想到，母亲的死竟然还与三皇子的妈妈有关。原来，这里隐藏着如此大的秘密。 她知道，她的报仇之路，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里，朝堂果然有了很大的变化。皇帝下命令，严惩三皇子一党，很多官员被牵连进去，被罢官的、被流放的、甚至被处死的都有。京城里的气氛变得很紧张，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叶挽宁听从叶尚书的建议，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尚书府里，看书，或者和春桃打理府里种的花木。 但她也没有闲着，叫春桃的同乡继续在外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三皇子的妈妈的。很快，春桃的同乡就回来禀报了：“小姐，我打听清楚了，三皇子的妈妈和周夫人以前关系很好，周夫人没进府的时候，还在三皇子妈妈那里住过一些日子。” 叶挽宁心一紧：“这么说，周夫人和三皇子的妈妈以前就认识了？” “好像是。”春桃道，“而且，我打听清楚了，周夫人那时候能进府，也是三皇子妈妈帮忙的！” 叶挽宁的心里猛然一亮！原来如此！周夫人和三皇子的妈妈，原来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母亲的死，很可能是她们两个人合谋的！ “还有别的消息吗？”叶挽宁问。 “还有，我还打听清楚了，三皇子的妈妈最近常常去寺庙烧香，好像是在求什么。”春桃道。 叶挽宁眼睛一亮：“是哪个寺庙？” “就是城郊的报恩寺。”春桃道。 叶挽宁点点头：“我知道了。”心里有了主意，三皇子的妈妈去报恩寺烧香，也许是想求神拜佛保佑三皇子平安无事，这也许是一个接近她、打探消息的好机会。 “春桃，你帮我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报恩寺。”叶挽宁道。 “小姐，您要去报恩寺？”春桃有些惊讶，“现在外面这么乱，您还是别出门了吧。” “没事。”叶挽宁说，“我们小心点就是了。我想去看看，三皇子的母妃到底在做什么。” 春桃知道她的性子，只要她想做，别人说什么也没用。春桃只好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和春桃换上普通一些的衣服，带着几个侍卫，往城郊的报恩寺走去。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着，很少见到行人。叶挽宁将帘子掀起一角向外看，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次会有收获。 到了报恩寺，叶挽宁和春桃下了马车，走进寺庙。寺庙里很安静，几个僧人在里面打扫卫生。 “小姐，我们去哪里找三皇子的母妃啊？”春桃小声问。 叶挽宁四处看着：“我们四处逛逛，也许会看见。” 两人在寺庙里慢慢走，欣赏着里面的景色。报恩寺的景色很美丽，特别是寺庙的后山，那里的竹林很幽静。就在她们准备去后山看看的时候，突然看到一群人围着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中年女子走过来，那女子保养得很好，穿着华丽的衣服，看上去雍容华贵，但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叶挽宁认出来，那个人就是三皇子的母妃，李妃。 “小姐，是她！”春桃小声说。 叶挽宁点点头，拉着春桃往旁边躲了躲，想看看李妃要去哪里。 只见李妃在几个宫女太监的簇拥下，往佛寺的后院里走去。后院是佛寺的禁地，一般人都不能进去。 叶挽宁心中一动，跟在后面。 她和春桃躲在一棵大树后，看李妃往后院的一间禅房走去。 “她进去了。”春桃道，“我们怎么办？” 叶挽宁皱起眉头：“我们等等看。” 两人在树后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禅房的门终于开了。李妃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看样子心情好多了。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阵，似乎在等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到李妃面前，低声说了几句。 李妃点点头，从手腕上摘下一串名贵的佛珠，递给老和尚：“大师，多谢你了。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老和尚接过佛珠，道：“娘娘客气了。只要按照老衲说的做，三皇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李妃笑了笑：“多谢大师吉言。” 她说着，带着宫女和太监离开了。 叶挽宁和春桃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小姐，那个老和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春桃问。 叶挽宁皱紧眉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老和尚和李妃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看着老和尚走进禅房，心里有了一个主意：“我们去看看。” 叶挽宁拉着春桃，悄悄地来到禅房外，侧耳倾听。 “都安排好了吗？”一个声音问。 “放心吧，大师。药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把药让太子殿下服下，他就会和三皇子一样，神志不清，做出些荒唐事来。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废了他。”另一个声音回答。 “啊？”叶挽宁和春桃同时震惊！他们竟然还要对太子下手！叶挽宁只觉得血液都要冲到脑袋上来了，手脚冰凉。他们竟然还想害太子！这群人简直丧心病狂！ 叶挽宁压住心头的怒火，继续听着。 “做得隐秘些，别落下什么把柄。现在三皇子已经被关起来了，我们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放心吧，大师。我已经安排好了，会让人装作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把药给送进去。到时候，就算查起来，也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第三十四章 找到线索 “好。事成之后，我会禀告娘娘你的功劳，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大师！” “春桃，我们走！”叶挽宁拉着春桃，悄悄地离开了禅房。 回到寺庙的前院，叶挽宁的心还在狂跳。 “我们现在怎么办？”春桃的声音也有点抖。 叶挽宁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我们必须赶紧告诉太子殿下和裴大人，让他们小心一些。” 她看看天：“还来得及，我们赶紧回京城！” 两人赶紧从报恩寺离开，坐上马车，往京城赶去。 叶挽宁在马车上一直在想刚刚听到的话。那个老和尚和神秘人，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对付太子？ “难道是三皇子的余党？”还是说，他们还有别的靠山？ 叶挽宁不敢再想了。她只知道，必须尽快阻止他们，否则太子又会陷入危险。 回了京城，叶挽宁没有去尚书府，而是直接去了裴府。 裴执听说她来了，连忙让她在书房见面。 “叶小姐，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裴执问。 叶挽宁把自己在报恩寺听到的话告诉他，裴执的脸一下子凝重起来。 “他们竟然敢这么大胆！”裴执怒声道，“看来三皇子的余党还没有清除干净，而且他们的野心不小，竟然想对太子殿下下手！” “是啊。”叶挽宁道，“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们。” 裴执皱了皱眉头：“那个老和尚和神秘人，你看清楚他们的样子了吗？” “没有。”叶挽宁摇摇头，“我们只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没敢靠太近。” 裴执想了想：“报恩寺的住持是慧能老和尚，他德高望重，应该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寺里的某个僧人，亦或者是假冒的僧人。” 他停了停：“我让人去报恩寺查那老和尚的身份，另外加强太子殿下的保护，免得他们对殿下不利。” 叶挽宁点头：“好。我们也要告诉殿下。” 裴执道：“我已经派人通知殿下了，你也别担心了，会有人保护好他的。” 叶挽宁心里才稍微放下点心来：“谢谢裴大人。” 裴执道：“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叶挽宁离开裴府，回到尚书府。她把在报恩寺的事情告诉了叶尚书和叶承景，两人非常震惊。 “这群人，真是太可恶了！”叶尚书怒道，“他们竟然连太子都敢动！我这就进宫，找皇上谈谈！” 叶挽宁点点头：“爹，你去吧。我们也做好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事情。” 叶尚书急匆匆离开尚书府，进宫去了。 叶承景对叶挽宁说：“宁宁，你说那神秘人是谁？他能安排人接近太子，一定不是一般人。” 叶挽宁皱眉：“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一定是三皇子的人，亦或者和李妃有关的人。” 她停了停，又问：“大哥，我们也不能闲着。你能不能查一查，最近谁在跟太子殿下身边的人接触？” 叶承景点了点头：“好，我让人去查。” 接下来几天，京城里的气氛更加紧张。裴执派人加强了对太子的保护，叶承景也在暗中调查和太子身边的人接触的人。叶挽宁就呆在尚书府里，时刻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她知道，那个神秘人和老和尚肯定不会罢休的，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对付太子。 果然，没几天，就有消息传来。一个给太子下毒的宫女被抓住了，据她供认，是受一个神秘人指使的，那人给了她一瓶毒药。但那个神秘人很狡猾，宫女不认识他，没见过他的真容，只知道他嗓子很哑。 “看来我们的防备起作用了。”裴执道，“但这也说明，他们并没有放弃，我们还不能大意。” 叶挽宁点点头：“是啊。那个老和尚和神秘人一天不抓到，太子殿下就一天不安全。” 裴执道：“我已经派人加大了对报恩寺的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找到老和尚的消息。” 又过了几天，裴执的人终于传来喜讯。 “大人，我们找到线索了！”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进来对裴执说，“那个老和尚不是报恩寺的僧人，而是李妃手下的太监假冒的！我们在他的房中找到了和神秘人联系的信件！” 裴执和叶挽宁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太好了！”叶挽宁道，“快拿信来给我看！” 侍卫把信递了上来，裴执接过一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叶挽宁问。 裴执把信递给她：“你看看！” 叶挽宁接过信看了一下，发现那封信的意思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至少可以确定，那个神秘人就是吏部尚书！吏部尚书是三皇子的妈妈李妃的表哥，一直支持着三皇子，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在背后做这么多坏事！ “原来是他！”叶挽宁气得直瞪眼，“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裴执道：“我们不能再等了。我马上进宫，把这件事告诉皇上，把吏部尚书和那假扮僧人的太监拿下！” 叶挽宁点点头：“好！” 裴执匆匆进宫，没过多久，就有好消息传来了。皇上大怒，把吏部尚书和那假扮僧人的太监拿下，彻查这件事。经过拷问，吏部尚书和那太监终于招供了。原来，他们是受了李妃的指使，想在三皇子被关起来的时候，对太子动手，然后让其他皇子登上皇位，继续操控朝政。 皇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大发雷霆，将李妃囚禁入冷宫，永不见面。那吏部尚书和那太监被处死，那些死党也被逐一清算。 至此，三皇子的势力终于被一扫而空，朝堂终于太平了。 太子也终于稳固了自己的位置，得宠于皇上，被重用。 叶挽宁站在尚书府的大院里，看着外面的阳光，终于，她松开了紧皱的眉。这持续了许久的斗争，终于结束了。 但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她的仇，还没有报完。她还要查清楚母亲的死因，那个曾经伤害过母亲的人，都要受到惩罚。 “小姐，您在想些什么呢？“春桃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 叶挽宁接过来，笑了笑：“我在想，以后的日子，总算是平静些了。“ 第三十五章 药引牵机丸 春桃也点了点头：“是啊。三皇子和那李妃都被处罚了，朝堂也太平了，我们以后，就可以好好过了。“ 叶挽宁看着远处的天空，眼中的决心很坚定。 平静的日子，只是暂时。 叶挽宁深知道，这刚刚开始的复仇，还没有完成。 三皇子和李妃被处罚后，京城的气氛渐渐平静下来。叶挽宁的日子也回到了正轨，每天看看书，打理打理铺子，有时候和裴执还有叶承景有空就会在一起商量些事情。 但她没有忘记母亲的死。她知道，虽然三皇子和李妃被处罚了，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没有被完全发现。 这天，叶挽宁正在书房里看书，叶承景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宁宁，我查到了一些事，关于你妈妈。“叶承景脸上满是兴奋。 叶挽宁忙放下手中的书：“什么？“ “我查到了，妈妈病的时候，除了三皇子的母妃送过药，周夫人也送过药给妈妈。“叶承景说。 叶挽宁皱眉：“周夫人？她为什么要给妈妈送药？“ “我不知道。“叶承景说，“可我觉得，一定有问题。我还查到了，妈妈去世后，周夫人得到了很多妈妈的财物，一些珠宝和字画，很名贵。“ 周夫人当年只是妈妈身边的一个丫鬟，妈妈去世后，她就可以得到这么多的好处。这本身就非常可疑。 “还有别的吗？“叶挽宁问。 “我还查到了，周夫人进府是李妃帮忙的。和李妃的关系很亲密。“叶承景说。 叶挽宁点头：“这么说，周夫人很可能是李妃在妈妈身边布下的棋子？妈妈的死，和她也有关系？“ “很有可能。“叶承景说，“我想继续查下去，找到证据。“ 叶挽宁说：“好，我和你一起查。“ 几天后，叶挽宁和叶承景一起开始仔细查寻周夫人和妈妈当年的事情。 她们找到了当年在妈妈身边伺候的一些老丫鬟、老嬷嬷，问起当年的事情。 “那时候我们就觉得奇怪，但母亲信任周夫人，自己也没有怀疑过她。“老嬷嬷道，“现在想来，周夫人每次送的药，母亲吃了病情都越发加重。“ “是啊。“叶挽宁和叶承景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恼怒。果然是周夫人！她真的对母亲下了毒手！ “你知不知道，周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叶挽宁问。 “不知道。但我听说，周夫人当年和府中的一个小厮很好，那个小厮后来突然不见了，有人说，是被周夫人赶走的。“老嬷嬷道。 叶挽宁心下一动：“有这事？“ 叶挽宁的指尖沿着泛黄的账本滑过去，因时日久远，墨迹有些模糊。这是春桃从库房的角落里翻出来的，母亲生前最后半年的用度。 “小姐，你看这里。“春桃指着其中一页，“每个月初三，都有笔支出，写的是''药材''，数目不小，但账面上没写买了什么。“春桃道。 叶挽宁侧过身，凑近了些，烛火投下淡淡的阴影。母亲的字迹娟秀，唯独这几笔记录格外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初三......“她指尖轻点桌面，“周夫人每个月初二都会去城外的慈云寺上香，这个时间太巧了。“ 春桃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那些钱是给周夫人的？她拿买药材的名义，中饱私囊？“ “不只这样。“叶挽宁把另一本药方打开，“母亲那时候的药方里，根本不需要用那么名贵的药材。“ 她忽然停住：“去把当年给母亲煎药的张妈叫来。“ 春桃吓了一跳，张妈可是府里老人，现在在洗衣房当差。被请到红叶庭时，她搓着围裙，眼神闪烁不安。 “张妈。“叶挽宁开门见山，“当年母亲喝的药，都是你煎的？“ “二小姐饶命！老奴......老奴有苦衷啊！“张妈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你只管照实说，我保你无事。“春桃扶起她。 张妈抹着眼泪，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当年周夫人每月初三拿出一包“补药“，让她偷偷加入汤药里。她不肯，被周夫人以家人性命威胁，不得不照办。 “药粉是白色的，闻着有点苦杏仁味。“张妈颤抖着说，“每次加了那东西，夫人当晚就咳得厉害......“ 叶挽宁的心沉下去。苦杏仁味，多半是含氰化物的毒物。周氏果然早就起了杀心。 “周夫人从哪里拿药粉？“ “好像是......从一个穿青布衫的男人手里接的。“张妈努力回想，“就在府后门的柳树下，每月初二晚上。“ 青布衫男人？叶挽宁忽然想起老嬷嬷提到过的失踪小厮。 她马上派人去查当年府里的小厮名册，果然有个叫阿福的，名册上写着“三年前失足落水亡“，可备注那里却有一个指印，模模糊糊的，像是被人改过的。 “去查阿福的来踪去迹，还有他家人。要快！重点查慈云寺附近的百姓。“叶挽宁对身边的亲信侍卫说。 三天后，侍卫回报：阿福根本没有死，当年收了周氏五十两银子，假死脱身，如今在慈云寺做杂役，他的母亲还住在城郊，上周刚被人接去了城里的大宅院。 “挺快啊！“叶挽宁冷笑道，“这是怕我们找到人证，先下手为强？“ 她换上男装，带着春桃就往慈云寺而去。正值庙会，寺里人来人往。春桃去缠住知客僧，叶挽宁溜到后院杂役房。 一个穿灰色短打的中年男人正在劈柴，侧脸轮廓和名册上的阿福有七分相似。叶挽宁故意撞掉他脚边的柴刀：“对不起，手滑。“ 男人抬头骂骂咧咧，看清叶挽宁的脸时却愣住了，眼底顿时慌乱起来。 “阿福哥，别来无恙？“叶挽宁压低声音，指尖亮出从账本上拓下来的指印，“这个印记，你该认识吧？“ 阿福手里的斧头“bang“的落在地上，他转身就跑。叶挽宁早有准备，几个侍卫从树后闪出，将他按在地上。 “二小姐饶命！“阿福哭丧着脸，“都是周夫人！是她叫我去买''药引牵机丸''，事成之后，她就给我一百两！“ 牵机引是剧毒，服后全身抽搐，如被牵动一般，母亲临终前就是这种中毒症状。叶挽宁看着他：“药铺叫什么名字？管事的是谁？“ 第三十六章 特效药 “好像叫回春堂，是个瞎了一只眼的独眼龙！“ 拿到关键供词，叶挽宁却没将阿福处死，而是让人将他秘密囚禁起来。她知道，周氏还有更大的网！ 回春堂！ 回到府里，刚脱下衣服，叶挽宁就听到叶承景急急的敲门声。他手里握着张字条：“宁宁，这是从周夫人房里搜出来的。“ 一看，那字条上只有一行字：“初三药已备，老地方会我。“笔迹潦草，却和阿福名册上的指印能对上。 “看来，真要去会会那独眼龙了。“叶挽宁将字条拿在手里，又凑近烛光，看着它烧成灰，“顺便，看看周氏的药，究竟是给谁的。“ 叶挽宁用帕子仔细地在指尖擦拭，火光在账本上投下一个个小光斑。阿福的口供就压在账本底下，“回春堂“三个字被她用朱砂笔圈了又圈。 “小姐，真要去？“春桃往炉子里又添了块炭，“听说，那独眼龙掌柜凶得很，上个月把闹事的乞丐腿都打断了。“ 叶挽宁将供词捻成细条，塞进袖袋里：“越凶的人，越会露破绽。“她起身将墙上的青布男装取下，“换身行头，我们午后去。“ 回春堂在城南最臭最泥泞的一条破巷最里间，黑漆漆的门面，上面挂着块木牌子，早已漆落，隐约能看到几个大字：回春堂中药店。 叶挽宁刚踏进门口，就被那药味熏得直皱眉，味道里还夹着血腥气，这绝对不是正常药铺该有的味道。 “是抓药，还是看病？“柜台后趴着个男人，只有一只眼睛，眼珠浑浊不清。脸上有刀疤，从眉毛上方一直划到下巴。那男人正用空洞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叶挽宁学着街上的小混混压低声音：“我家老爷子心口疼得要命，听说您这有特效药？“ 独眼龙不屑地哼笑道：“特效药？那得看你们付不付得起钱。“ 钱不够？没关系。叶挽宁将一袋子碎银子拍在柜台上：“我想要最好的药，要三年前的那种白色药粉，能迷昏人的药。“ 独眼龙眼睛一亮，伸手去拿钱，叶挽宁却忽然说：“对了，我家老爷子说，要三年前的那种白色药粉，说是你这儿才有现配的方子。“ 独眼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笑容骤然褪尽：“什么三年前的白色药粉？我不认识你在说些什么。“ “就是那个能治疗''心病''的药。“叶挽宁死死地盯着他的那只眼，“有位妇人每个月都来买，难道你忘记了？“ “哐当“一声，独眼龙手上的算盘掉在地上。他从柜台后面猛然冲出来，一把掐住叶挽宁的脖子：“你是我家老爷子派来的？！“ 叶挽宁早知道他会这样，抬肘狠狠地撞向他胃间。独眼龙疼得松手，叶挽宁顺势往后连退两步，从袖中摸出银针：“三年前，周夫人从你这儿买牵机引，毒死了叶尚书的原配。我一旦报官，你觉得官家会放过你？“ 独眼龙捂着胃，眼睛闪射着毒蛇般的凶光：“你要什么？“ “我要知道，药是谁给你的。“叶挽宁步步紧逼，“还有，周夫人每次来你这儿买完药，都见了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独眼龙眼睛一狠，抄起门边的扁担就往叶挽宁头上砸来。叶挽宁往一边侧倒，手中的银针脱手飞出，正中他肩膀。 “抓住她！“独眼龙大喊，身后两个手持大刀的壮汉也从后堂冲了出来。 叶挽宁知道不好，撒腿就往门外跑。小巷狭窄，她专拣道上堆满垃圾的地方钻，身后的脚步声紧紧追来。眼看就要被追上，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辆马车，车夫一把将她拉上马车。 “裴大人？“叶挽宁看清车夫的脸，惊得眼睛都睁大了。 裴执摘下头上的草帽，露出俊朗的面容：“我就知道你会自己跑来找事。“他扬鞭赶车，马蹄溅起的泥水正打在后面追来的壮汉脸上。 马车飞快地驶离小巷，叶挽宁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她望着裴执侧脸紧抿的样子，忽然笑了：“你怎么会在那里？“ “叶承景说你去了回春堂，我不放心。“裴执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耳根微热，“那独眼龙是三皇子的人，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 “是......“叶挽宁心里暖暖的，刚想接话，忽然发现袖口多了样东西——应该是刚才混战时从独眼龙身上扯下的一块布片，上面绣着个斜着写的“李“字。 “那是......“ “李妃家的标记。“裴执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在背后给周氏撑腰的，是李妃。“ 马车在偏僻处停下，裴执递给她个油纸包：“刚买的糖糕，压压惊。“ 叶挽宁捏着热乎乎的糖糕，忽然想起上辈子临死前，也是这样凄冷的下午。她被关在柴房里，薛临安拿着块发霉的馒头在她眼前晃悠，说只要她肯把母亲留下的兵符拓本交出来，就给她口吃的。 “在想什么？“裴执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 “没想什么。“叶挽宁咬了口糖糕，甜甜的香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裴执从怀里掏出张纸：“我让人查了，回春堂每个月都会往宫里送''药材''，签收的人是李妃的心腹太监。“他用指尖点在纸上的日期，“明天就是送货的日子。“ 叶挽宁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们去''借''点东西。“裴执眼里闪出狡黠的光，跟在朝堂上沉稳的宰相完全不一样。 月黑风高，城南的官道上一片寂静，虫鸣都隐匿了踪迹。叶挽宁裹紧身上的夜行衣，趴在草丛里数着前方的灯笼——一共三辆马车，一前一后，每辆上都有四个护卫，腰间别着弯刀，制式统一。 “是京畿卫的人。“裴执按着她的肩头低语，吐气的温热沿着她的耳廓传来，“三皇子把自己的亲卫都派来了，看来车上的东西很不一般。“ 叶挽宁的心跳得飞快，握紧了手里的短刀。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事，手心全是汗，浸湿了刀柄。 第三十七章 掺点巴豆粉 车队渐渐近了，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裴执忽然按住她的肩，低喝一声：“动手！“ 埋伏在周围的护卫们同时冲出，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车轮，落在车队上。京畿卫显然没料到会遭遇袭击，一个个都慌乱地举盾格挡。叶挽宁趁机从第一辆马车窜到第二辆，一刀砍断马车的缰绳。 “快！“她冲车夫喊，那是裴执安排的人。车夫调转马头，飞快地朝相反的方向奔跑。 第一辆和第三辆马车的护卫反应过来，抽刀追了上来。裴执持剑，一剑拦住领头的校尉：“你的对手是我。“ 剑光、刀影在月色中交错，裴执的武功远比叶挽宁想象的要厉害。他身形如燕，剑尖总能刺向对方最致命的破绽。裴执一剑下去，将校尉挑落马下。 “撤！“裴执大喊一声，翻身上马追上了叶挽宁的马车。 两个人一路狂奔，将马车推进裴府密道后才停了下来。几个护卫七手八脚地将马车推进密道，叶挽宁一掀帘子，顿时看见里面堆满了油纸包裹的药包。随手一撕，里面是白色粉末，散发着淡淡的杏仁味。 “是牵机引。“叶挽宁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么多，足够毒死半个京城的人了。“ 裴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三皇子和李妃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密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卫冲进来：“大人，不好了！京畿卫包围了裴府，说我们劫持了宫中药车！“ 叶挽宁“啊“了一声：“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裴执冷笑：“看来我们中间有内鬼。“他冲身边的护卫道，“把药车藏进暗格，所有人从侧门疏散。“ “那你怎么办？“叶挽宁拉住他，“我跟你一起去应付他们。“ 裴执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转身走出密道，叶挽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她冲春桃使了个眼色：“把药包都拆开，往里掺点巴豆粉。“ 春桃傻眼了：“小姐，这是要......“ “照做就是。“叶挽宁的眼睛里闪着光，“既然他们想栽赃，我们就给他们加点料。“ 一个时辰后，裴府大堂。 京畿卫指挥使赵峰拿着一包药粉，趾高气昂地对裴执说道：“裴大人，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裴执悠然地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赵指挥使说这是从本府搜出来的？“ “难道还是假的？“赵峰把药粉扔在裴执面前，“这可是给李妃娘娘治病的药，你竟然劫持，是不是想谋反？“ “治病的？“裴执笑了，“赵指挥使可以打开闻闻看。“ 赵峰疑惑地点开纸包，一股难闻的味道直冲喉咙，他惊呼：“这......这是什么？“ “我也很想知道这是什么。“裴执扔下茶杯，声音忽地冷了下来，“我还听说，有人借给药的名义，往宫里运巴豆粉。赵指挥使你说说，如果闹到皇上那里，会是什么下场？“ 赵峰头上渗出冷汗，他当然知道车里是什么。三皇子让他栽赃裴执，可没说药会变成巴豆粉。 “误会，都是误会！“赵峰讪讪地收起药包，“看来是手底下人搞错了，我们走。“ 看着京畿卫灰头土脸地离开，裴执嘴角的笑慢慢褪去。他走进密道，叶挽宁正指挥着人把药粉倒进茅坑里。 “做得好。“裴执赞道。 叶挽宁回头看他，眼眶有点红：“他们会不会对皇上动手？“ “很有可能。“裴执长叹了一口气，“最近李妃总以服药为借口待在养心殿，那药，应该是给皇上用的。“ 叶挽宁的心中瞬间充满了不安。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情景，剧烈的咳嗽，嘴唇发紫，和牵机引中毒的症状完全吻合。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叶挽宁的声音有些颤抖，“不能让母亲的悲剧再次上演。“ 裴执握住她的手，手心的温度让她觉得稍微安稳了些：“我已经让人监视养心殿了，明天早朝，我会提醒皇上的。“ 他顿了顿，又道：“你今夜就在密道里休息，外面不安全。“ 密道里铺设了柔软的地毯，还点了安神的熏香。叶挽宁躺在软榻上，却迟迟没有睡意。她总能听到母亲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裴执似乎没睡。裴执坐在不远处的烛光旁看书，看得非常认真，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柔和而温暖。 “怎么不睡？“裴执察觉到她醒了，放下书走过来。 “你也去睡吧。“叶挽宁往里挪了挪，“这里有我就行了。“ 裴执笑了笑，在榻边坐下来：“我守着你。“ 叶挽宁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连忙闭上眼睛装睡。黑暗中，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也许，有他在身边，真的可以不用那么害怕。 天还没亮，叶挽宁就被春桃的敲门声惊醒了。 “小姐，宫里出事了！“春桃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煞白。 “什么事？“叶挽宁警觉地问。 “皇上昨夜突然发病，现在昏迷不醒！“春桃似乎要哭出来，“太医说......说是中毒！“ 天旋地转般，叶挽宁只觉眼前一黑，手扶着桌子才没有跌倒。还是晚了一步！ “裴大人呢？“ “人早就进了宫。“春桃递上外衣，“叶大人也派人来催了，让你快些过去。“ 叶挽宁顾不得许多，换好衣服，跟着叶府的马车赶到了养心殿。养心殿的大门外汇集了无数大臣，所有人都显得焦灼不安。 叶尚书看到她，赶忙将她拉到一旁：“宁宁，你可来了。太医说，皇上中的是牵机引，和你娘当年中的一样。“ 叶挽宁掐紧了拳头：“李妃呢？“ “人在里头侍疾。“叶尚书压低了声音，“三皇子刚才还说，要查是谁给皇上下了毒，矛头直指裴大人。“ 叶挽宁心下一紧：“他这是想趁机栽赃？“ “当然了。“叶尚书一声叹气，“现在没有证据，我们根本反驳不了。“ 第三十八章 让镇北将军的旧部起兵谋反 就在这时，殿门开了，三皇子搀着李妃走了出来。李妃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脸上有恰到好处的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各位大人，“三皇子清了清嗓子，“父皇突然发病，定是有人想置父皇于死地。儿臣已经让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三皇子含沙射影地看了裴执一眼：“特别是最近和父皇接触过的人，都要查一查。“ 裴执上前半步：“三皇子的意思，是怀疑臣吗？“ “别多心。“三皇子假惺惺地笑，“只是例行公事。“ 李妃突然号啕大哭：“都怪我，是我昨夜亲手给皇上炖的燕窝。万一皇上有什么好歹，我也随他去了......“ “是啊，是啊，李姐姐快别哭了。“众大臣立刻附和，一个个投去怜惜的目光。 叶挽宁冷眼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怒火在心里燃烧。 “李妃娘娘用得着自责吗？“叶挽宁突然开口，声音清脆，“燕窝本无毒，怕是有人将别的毒物放到了燕窝里吧？“ 李妃的哭声戛然而止，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叶挽宁微微一笑，“只是听说牵机引遇热会融化在液体里，无色无味。不知道娘娘炖燕窝的时候，有没有别人在场？“ 三皇子大怒：“叶挽宁！你休得胡说！我娘怎么可能会害我父皇？“ “我可没说娘娘害了皇上。“叶挽宁不卑不亢，“只是觉得事有可疑。不如让太医把燕窝的残渣找出来，也许可以发现些什么。“ 各位大臣也一起劝三皇子，都说查一查也好，看看是谁竟敢陷害他们母子。 太医很快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瓷碗：“禀告各位大人，这燕窝残渣里确实有牵机引，而且......“他顿了一下，“还有珍珠粉，是东珠磨成的，这世上除了娘娘的宫里，没有第二个人会有！“ 大家不由自主地都将目光对准了李妃。李妃腿一软，差点倒下：“不是我！不是我下的毒！“ “人证物证俱在，还想狡辩？“叶尚书上前一步，“来人，将李妃拿下！“ 三皇子正要喊人，裴执却突然拔出剑：“谁敢！谁敢动我母后！“ 裴执迎上三皇子的目光，毫不畏惧地对视着：“三皇子，现在事已至此，狡辩是没有用的！“ 三皇子气急败坏：“我要亲手擒了你这乱臣贼子！都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京畿卫纷纷抽刀，和裴执带来的禁军对峙起来。养心殿外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叶挽宁也退了一步，悄悄对叶承景使了个眼色。叶承景明白，悄悄带着几个亲信侍卫从李妃身后包抄上来。 “李妃娘娘，“叶挽宁突然提高了声音，“还是招了吧。昨晚给皇上送燕窝的时候，你是不是让小厨房的张嬷嬷加了''料''？“ 李妃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看去。叶挽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人群里有个穿灰色衣服的嬷嬷，正往人群外挤。 “抓住她！“叶挽宁喊道。 叶承景几人扑过去，将张嬷嬷按在地上。张嬷嬷吓坏了，只顾着喊：“不是我！是娘娘！是娘娘让我把药粉放进燕窝里的！“ 铁证如山，李妃彻底垮了。三皇子还想反抗，裴执一脚把他踹倒，夺下了他的剑。 “把三皇子和李妃关进天牢！“裴执大声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望！“ 几个侍卫把哭闹的母子俩架了出去，众大臣才松了口气。叶挽宁看着闭上的殿门，心里暗暗祈祷：皇上，一定要挺住。 皇上昏迷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旨，将李妃赐死，三皇子废为庶人，困于密室。处置完这对母子，皇上的精神好了很多，开始调查当年镇北将军的案子。 叶挽宁把母亲留下的账本和信件拿了出来，皇上看着上面的记录，气得直发抖。 “好一个三皇子！好一个李妃！“皇上一拍龙椅，“为了一己私利，残害忠良，动摇国本！“ 他对叶尚书说：“叶爱卿，多亏你有个好女儿。这件事，你功不可没。“ 叶尚书连忙磕头谢恩，冲叶挽宁的眼神里满是欣慰。 皇上又转头问裴执：“裴爱卿，你觉得该怎样补偿镇北将军的家人？“ “回皇上，应该为镇北将军平反，昭雪其名誉，厚葬其家人。那位将军的孙子现在在边关从军，可召他回来，委以重任。“裴执说道。 皇上“嗯“了一声：“准奏。“ 看来事情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但叶挽宁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母亲留下的事情不仅仅只是账本和那些信而已。 这天，叶挽宁正整理母亲的旧物，突然发现母亲的梳妆台抽屉最下面那块木板是松动的。她用力一撬，木板撬开了，一块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掉了出来。 叶挽宁拿起来，是一张羊皮，泛黄色的羊皮上面画着图案，看形状像是令牌的拓本。 “这...这是...“叶挽宁有些紧张，她想起了上辈子，薛临安逼她交出来的那东西，就是这个！ 春桃走了进来，看到羊皮上面的图案：“这是什么呀？“ “兵符！“叶挽宁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兵符的拓本！“ 母亲当年果然偷了兵符的拓本！怪不得三皇子和李妃一定要将她置于死地！ “快，把这个给裴大人送去！“叶挽宁把羊皮又小心翼翼地包好，“这是证明镇北将军清白的最有利证据！“ 春桃刚要出门，就见叶承景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宁宁，不好了！三皇子被圈禁前，让人把一份兵符拓本送到了边关，说是皇上密令，让镇北将军的旧部起兵谋反！“ 叶挽宁像是被雷击中般：“什么？“ “现在边关已经乱了，好些城池都被叛军占领了。“叶承景急得满头大汗，“皇上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说要派兵镇压。“ “他们这是想借刀杀人！如果朝廷真的派兵镇压，就坐实了镇北将军旧部谋反的罪名！“叶挽宁握紧手里的羊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承景问。 第三十九章 国舅爷 “我们必须赶在朝廷大军出发前，把真正的兵符拓本送到边关，告诉他们这是个阴谋。“叶挽宁看向窗外，“我知道有个人可以帮忙。“ 她赶忙带着羊皮去找裴执。裴执听了事情的始末，皱起眉头：“三皇子这步棋太毒了。他是想让镇北将军的旧部和朝廷彻底反目，自己好坐收渔利。“ “我们必须阻止他。“叶挽宁道，“你认识的那个江湖组织''影阁''，能不能帮忙把拓本送过去？“ 裴执点点头：“影阁的人都是高手，而且熟悉边关的地形。让他们去，应该来得及。“ 他让人去联系影阁，在城外破庙交接。叶挽宁亲手将羊皮送到破庙，交给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三天之内，务必送到镇北将军的孙子手里。“叶挽宁叮嘱。 黑衣人点点头，接过羊皮，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叶挽宁松了口气，转过身想走，却被一人挡住了去路。 “叶二小姐，别来无恙。“薛临安从树后出来，阴恻恻笑道，“没想到你居然找到了兵符拓本。“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挽宁心里一紧。 “我等你。“薛临安一步一步逼上来，“把拓本给我，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做梦吧你。“叶挽宁冷笑道，“拓本我已经送人了，你休想再拿到。“ 薛临安的脸一下子阴沉得可怕：“既然这样，那你去死吧！“ 他拔出匕首，向叶挽宁刺去。叶挽宁早有防备，闪身避开，同时吹响了腰间的哨子——这是她与裴执之间约定的信号。 不多久，裴执带着一票人马赶了过来，将薛临安团团围住。 “薛临安，束手就擒吧。“裴执的剑指着他的喉咙。 “束手就擒？我还想跑呢。“薛临安看了看身边的士兵，知道逃不掉了，突然疯了般笑起来，“就算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三皇子还有后手，你们等着瞧！“ 裴执不等他说完，一剑刺进了他的喉咙。薛临安握着剑的手突然僵住，随即倒在地上死了。 叶挽宁看着他的尸体，心里居然没有半点波澜。这个毁了她上一世的男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们回去吧。“叶挽宁对裴执说。 裴执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影阁的人很可靠。“ 叶挽宁看着他坚毅的目光，点了点头。这次，他们一定会赢。 当影阁的人带着从薛临安身上搜出的青铜令牌消失在夜色中时，叶挽宁的手指抖个不停。她握着令牌，上面的“李“字已经被血迹浸染得模糊不清。 “这是李国公府的私兵令牌。“裴执用帕子将令牌上的血迹擦净，“看来薛临安死前说的倒是真话，三皇子有后手。这次拿薛临安的兵符拓本，只怕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裴执将令牌放进袖袋里：“我会派人盯着李国公府的。你最好也小心些，别一个人出门。“ 叶挽宁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春桃举着灯笼慌慌张张地跑来：“小姐！不好了！胭脂铺被查封了！“ “什么？“叶挽宁飞快地跳下马车，“是谁？“ “还能是谁？李国公带着京兆尹的人，说咱们的玫瑰膏用了宫廷禁品，犯了僭越之罪！“春桃气得脸通红，“王掌柜想拦，还被他们打了一巴掌！“ 叶挽宁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玫瑰膏里的胭脂虫确是西域贡品，可她早就通过慈安堂的老王办了通关文书，手续齐全，根本不算僭越。 “备车！去胭脂铺！“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飞快地奔跑，叶挽宁掀着车帘，看见街上的百姓都围在胭脂铺前指指点点。李国公叉着腰站在门口，得意洋洋地指挥着衙役搬东西。 “李国公好大的威风！“叶挽宁跳下车，声音清亮，“我倒想问问，我这铺子犯了哪条王法？“ 李国公转过身，堆着假笑：“原来是叶二小姐。你这玫瑰膏用了胭脂虫，那可是宫里娘娘才能用的东西，你一个侯府小姐敢拿来卖，不是僭越是什么？“ “证据？“叶挽宁步步紧逼，“我这有通关文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胭脂虫的来由和用途，李国公想看不想？“ “我......我不管什么文书！我说你僭越你就是僭越！“ “是吗？“叶挽宁冷笑一声，提高声音，“大家评评理！李国公不分青红皂白查封本铺，是为了国法，还是因为本铺揭发了李妃毒害先皇后的罪行，他想公报私仇？“ 一时间，围观的百姓炸了锅。李妃毒害先皇后的罪行，虽然没明面定罪，可背后早传得沸沸扬扬。大家看着李国公，眼神忽然就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国公又气又急，扬手就要打她。 叶挽宁早有防备，侧身闪过，同时伸手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往地下一摔。瓶子里的玫瑰膏摔个粉碎，香气登时弥散开来。 “这玫瑰膏用的都是好材料，要真是有毒、有僭越，我叶挽宁甘受处罚！“她指着搬出来的那些胭脂，“可是查不出问题，李国公今天就得给我磕头道歉，还要赔偿我铺子的损失！“ 百姓们纷纷叫好，嚷着要去官府评理。李国公骑虎难下，额头直冒冷汗。 就在这时，裴执带着人赶了过来：“李国公，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财物，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见裴执来了，李国公的气焰一下子下去了一大截：“裴......裴大人，我这是依法办事......“ “依法办事？“裴执递给他一张报备的通关文书，“叶二小姐的通关文书早报过户部，皇上都知道。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寻衅滋事！“ 他对身后的几个侍卫说道：“把李国公和这些衙役都给我拿下，送到京兆尹衙门里问罪！“ 几个侍卫飞快地上来，李国公吓得直挣扎：“裴执！你敢动我？我可是国舅爷！“ “国舅爷也得守法。“裴执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带走！“ 见李国公被侍卫带走，狼狈不堪，叶挽宁总算是松了口气，转头对裴执说道：“多谢你及时赶来了。“ 第四十章 彻查李家 “我要是再慢来一步，你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裴执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下次别这么冲动。“ “知道啦。“叶挽宁吐了吐舌头，指挥伙计们把东西搬回铺子里。 百姓们看了场热闹，都说叶挽宁有胆识，不少人还趁着看热闹买了几盒胭脂，铺子的生意倒比平日还好。 关了铺子，王掌柜捂着红肿的脸来道谢：“二小姐，今天多亏了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叶挽宁递给她一瓶药膏，“把这个涂上，明天就好了。“ 看着重新排得整整齐齐的货架，叶挽宁心里却不是那么轻松。李国公被抓了，可李家树大根深，肯定不会就这样罢手。仗才刚刚开打。 李国公受了三天刑，人就放出来了。说是李太后求了皇上一夜，李国公终究还是没被重罚，只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 这样的结果在叶挽宁意料之中，却又让她心里堵闷。她翻看着红叶庭里母亲的旧物，希望能找出更多李家图谋不轨的证据。春桃忽然跑进来，手里拿着块沾着血的衣角：“小姐，这是刚才一个看守塞给我的，说......说是薛临安临死前，把东西藏在牢房的墙缝里。“ 叶挽宁心里一紧，她展开衣角，上面用炭笔写着一个潦草的“西“字，还有个奇怪的符号，像是只鸟，展着翅膀。 “西......“叶挽宁皱着眉头，“难道是西边的牢房？“ 她立刻派人去查薛临安被囚的牢房在哪儿，正是在天牢的西边。可牢房早就清理过了，怎么可能还有东西？ “会不会是别的地方？“春桃猜测，“比如西边的城墙？“ 叶挽宁摇着头：“薛临安被抓后，一直关在牢里，根本没去过城墙。“她看着那鸟形的符号，忽然想起什么，“我知道了！是西苑！“ 西苑是当朝的皇家园林，那里养着各种奇珍异禽，最有名的就是西域进贡的青鸾鸟。那个符号，太像青鸾的样子了。 “我们得去趟西苑。“叶挽宁站起来，却被春桃拉住。 “小姐，那可是皇家园林，没有旨意是进不去的啊！“ 叶挽宁想了想：“去求裴大人帮忙。“ 裴执相信了她的说法：“正巧皇上明天要去西苑赏鸟，我可以想法带你进去。“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扮作裴执的侍女，随着他混进了西苑。整个园子里，奇花异草繁花似锦，让人眼花缭乱，可她没心情欣赏，眼睛不住地在养鸟的笼子里搜索。 “青鸾在那儿。“裴执悄悄地用手指了指不远的一座高台，“它被单独关在金笼子里。“ 两个人便假装赏花，慢慢地走向高台。守在旁边的太监一见裴执，忙过来跪下拜道：“裴大人来了。“ “皇上还没到？“裴执东拉西扯地闲聊着，眼睛在笼子周围不停地溜达。 “快了，刚派人去问过。“ 叶挽宁发现笼子底座的木板是松动的。太监转身倒茶的时候，她飞快地伸手将那块木板抽出，木板下面掉出个油纸包。 就在这时，远处已经有了太监的唱喏声：“皇上-驾到-“ 两人心里一紧，裴执忙把油纸包塞进袖袋，拉着叶挽宁跪在路旁。皇上的仪仗轰轰隆隆地从二人身边经过，叶挽宁低着头，心跳得仿佛擂鼓一般。 等皇上走远了，两人才松了口气。回到裴府，叶挽宁赶忙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封信和半块虎符。信是三皇子写给李国公的，他说已经联络好了西域的突厥部落，让李国公拿着半块虎符为信，于月圆之夜打开西城门，里应外合攻占京城。落款的日期就在三天后。 “太狠毒了！“叶挽宁气得直哆嗦，“他们竟然跟外敌勾结！“ 裴执的面色也很凝重：“这半块虎符是镇北将军当年丢失的那一半，三皇子居然把它给了突厥人。“ 他赶紧派人跟踪李国公，果然发现李国公跟一个西域商人来往密切，行为鬼祟。 “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裴执道，“我们得赶紧禀报皇上，让他在月圆之夜加强西城的戒备。“ “不行。“叶挽宁摇摇头，“皇上现在对李家还有所顾忌，他未必会信我们。万一打草惊蛇，他们就可能提前动手，那样就坏了。“ “那你想怎么办？“ 叶挽宁看着那半块虎符，狡黠地一笑：“我们就将计就计。“ 月圆之夜，西城门外静悄悄的。李国公穿着夜行衣，在城根下鬼鬼祟祟地徘徊，手里紧紧地握着那半块虎符。时间快到了，突厥人的影子却迟迟没有出现。他心里越发着急，总感到不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国公猛一回头，身后站着个穿突厥人衣服的大汉，他松了口气：“你们怎么才来？“ 大汉没有回答，只伸出手。李国公赶忙把虎符递过去，刚想说话，就被大汉一把按住。 “动手！“壮汉突然喊出标准的汉语。 周围响起无数禁军的呐喊，将李国公和他带来的私兵团团围住。裴执提着灯笼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李国公，你勾结外敌，还有何话可说？“ 李国公这才知道中了埋伏，他瘫在地上：“我......我是被三皇子逼的......“ 裴执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挥挥手，“带走！“ 叶挽宁站在城楼上，看着李国公被抓走，心底却没有什么快意。这场仗，他们赢了，可三皇子还在宗人府里，像条毒蛇一样等着反扑。 “在想什么？“裴执走过来，递给她件披风。 叶挽宁接过披上：“在想三皇子。他手里的牌，一定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 裴执沉默了许久：“我已经让人加强了宗人府的戒备，不会再让他有可乘之机了。“他顿了顿，“皇上已经下旨，要彻查李家，李太后也被禁足在慈宁宫。这次，他们应该翻不了身了。“ 叶挽宁点点头，可心底还是觉得不安。她望着天边那轮圆月，想起母亲临死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咳出的血将手帕染红了一半。 “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 第四十一章 中毒 马车行至胡同口时，叶挽宁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穿着粗布衣裳，背着个药箱，往李家的方向走去。 “停车！“她喊住车夫，“那个人是谁？“ 裴执探头一看：“是太医院的刘太医。这时候刘太医怎么去李家了？“ 两人跟在后面，看到刘太医从李家侧门进了府。叶挽宁心一沉：“难道李太后病了？“ 裴执摇头：“不像，刘太医是李妃的人，应该是传递消息。“ 他们在墙外等了半个时辰，刘太医出来了，药箱明显沉了许多。裴执离开去跟踪刘太医，叶挽宁则想法子混进李家。 绕到李家后院，翻墙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西厢房里还亮着灯。叶挽宁凑过去，就听到里面传出来李太后的声音：“......一定要让三皇子知道，已经拿到兵符的另一半，让他耐心等待......“ 兵符的另一半？叶挽宁心口狂跳，难不成母亲当年藏起来的不仅是拓本，还有真正的兵符？ 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一个打着灯笼的丫鬟，她瞪着惊恐的眼睛，大喊起来：“有贼啊！“ 叶挽宁心叫不好，转身就跑。李府的护院很快追了上来，她仗着熟门熟路，七拐八绕跑到了后门，却被两个护院堵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将护院踹倒，拉着叶挽宁就跑。 跑到安全的地方，叶挽宁才发现，救她的是影阁的人。 “裴大人让我们来接应您。“黑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刘太医去了宗人府，那件东西交给了三皇子。“ “什么东西？“叶挽宁心下一紧。 “那人把东西放在药箱最底下。看来三皇子和李太后果然还在暗中联络。“ 叶挽宁握紧拳头：不行，一定要尽快找到兵符的另一半，绝不能让他们如愿。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便去了慈安堂。老掌柜正在给孩子们发粥，她一来，老掌柜忙迎了出来：“二小姐怎么来了？“ “张伯伯，我想问我娘当年的事。“叶挽宁命人退开，“您知道她有没有藏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老掌柜想了想：“夫人当年确实常把贵重的货品存在我这里，不过她临终前都取走了......对了，有个紫檀木盒子她一直没拿走，说是留给你。“ 叶挽宁眼睛一亮，老掌柜带着她来到库房，从屋角搬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盒子。盒子上了锁，锁孔生锈了。叶挽宁用发簪撬开盒子，里面铺着红绒布，放着半块虎符和一封信。看样子虎符的样式和薛临安那半块一模一样，合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 信是母亲写的，她生前收到镇北将军交托的这半块虎符，嘱咐她万一将军出了事，就交到可信赖的人手中，为将军昭雪冤屈。 “原来如此......“叶挽宁哭了。母亲到死，都在惦念着镇北将军的冤屈。 她拿过虎符和信，刚要走，忽然见一个人从慈安堂前走过。是刘太医！他怎么会在这里？ 叶挽宁悄悄跟在他身后，只见他进了对面的一家药铺。叶挽宁侧过身子，从窗户往里看，正见刘太医和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说话，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过了好一会儿，刘太医走了出来。叶挽宁赶忙进去，亮出裴执给的令牌：“刚才那个人买了什么？“ 那掌柜吓了一跳，脸色惨白：“没......没什么，就是一些药......“ “说！“叶挽宁加重了语气，“他是不是买了鹤顶红？“ “不......不......“那掌柜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呜咽着，“是......是他让我给他配的，说要毒老鼠......“ 叶挽宁心里一紧，刘太医买鹤顶红做什么？难道是想毒死皇上？她忙让人去给裴执禀报，自己则继续跟着刘太医。只见他并没有回太医院，而是向着宗人府的方向去了。 叶挽宁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三皇子在宗人府里被严加看管，刘太医根本不可能进去，除非......她忽然想起宗人府的总管是李国公的表亲！ 看来三皇子是想让刘太医借着给皇上诊脉的机会毒害他，然后再嫁祸给太子，趁机夺权。叶挽宁不敢耽搁，赶忙向着皇宫赶去。 刚到宫门口，就见裴执急急忙忙地出来了。 “你来了正好。“裴执拉着她，“皇上突然晕倒了，太医说是中毒了！“ 叶挽宁的脑袋“嗡“的一声：“是鹤顶红？“ 裴执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太医刚查出来的。“ “刘太医买了鹤顶红，还去了宗人府的方向！“叶挽宁道，“一定是三皇子和他勾结，想毒害皇上！“ 两人飞也似的赶往养心殿。皇上躺在龙床上，脸已经发紫，呼吸非常微弱。太子守在床边，急得满头大汗。 “裴大人，叶二小姐，你们可来了。“太子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太医说父皇中的是鹤顶红，已经快不行了......“ “皇上没中鹤顶红！“叶挽宁上前一看，皇上的指甲缝里有白色粉末，闻起来有淡淡的杏仁味。“裴大人，皇上中的是牵机引，和我娘当年中的毒一样！“她肯定地说。 “快让人去查，最近给皇上进过食的人！“裴执立刻下令。 查来查去，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李太后身边的宫女，昨天给皇上送过燕窝。 “肯定是李太后！“太子怒道，“我去找她算账！“ “等等。“叶挽宁拦住他，“李太后深居简出，怎么会突然给皇上送燕窝？这里面肯定有诈。“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一切，突然想起刘太医药铺里的掌柜手上有个梅花形的胎记。那个胎记，她在宗人府总管手上也见过！ “我知道了！“叶挽宁道，“是宗人府总管和刘太医勾结，借李太后的名义下毒，想嫁祸给李家，让三皇子趁机脱身！“ 裴执让人去抓宗人府总管和刘太医。果然，在总管家搜出了剩余的牵机引和他给三皇子的密信。人赃并获，三皇子这次插翅难飞。 皇上也在太医的救治中渐渐醒了过来，虽然依旧十分虚弱，却已经没有生命之忧。 第四十二章 秘道的入口 “把三皇子贬为庶人，发配到苦寒之地！“皇上气若游丝，“李家所有男丁，全部流放！“ “是。“ 这场风波算是过去了，但叶挽宁知道，这还远远不算完。她握着手中的半块虎符，心里明镜一样，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小姐，裴大人派人送了点心来。“春桃端着个食盒进来，打开盖子，里面是热腾腾的桂花糕，中间是软糯香甜的桂花馅，“说是御膳房新做的，让您垫垫肚子。“ 叶挽宁捏起一块送进嘴里，甜香绵密，转眼便化。 “春桃，你说这虎符，会不会还有别的秘密？“ 春桃愣了愣：“秘密？不就是调动军队的信物吗？“ “没那么简单。“叶挽宁的指尖沿着锦盒边缘滑落，“母亲临死前，特意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它。三皇子费尽心机想找到的，也不会只是调动边关的军队。“ 话还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微的响动。叶挽宁警觉地叮嘱春桃把烛火吹灭，然后两人就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在红叶庭的栅栏外徘徊了半天，又无声无息地远去。 “是李家的人？“春桃压低了声音问，似乎有些害怕。 叶挽宁没有说话，摸到枕下的小刀握紧。已经连续第三晚，有人在红叶庭外徘徊，对方显然很了解她的作息，一直没动手，更像是在试探。 一早，裴执果然带来了消息：“昨夜李国公府里出了事，换了批生面孔的护卫，都是手上有人命的死士。“ “他们是冲着虎符来的。“叶挽宁将昨夜的事告诉裴执，“我猜他们要的不止是兵符，还有兵符背后的秘密。“ 裴执沉吟半晌：“那么就引蛇出洞吧。“他凑到她身边，低声和她商量，温热的呼吸喷到耳边，叶挽宁耳根微热。 是夜，红叶庭特意只留了两个老仆守门，叶挽宁和裴执则躲在假山后面，借着月光观察动静。三更时分，果然有三个人影偷偷翻墙而入，径直向着放梳妆匣的屋子而去。 “动手！“裴执低喝一声，人已冲了出去。他手脚麻利，长剑出鞘带起一弯寒光，三两下就将那两个黑衣人制住。第三个想要跳窗而逃，却被叶挽宁甩过去的银针射中膝盖，惨叫着跌了下去。 “说！谁派你们来的？“裴执用剑抵住那人咽喉。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忽然往旁边的柱子撞去。叶挽宁一把将他拉回来，却在他的袖口发现了一个标记——那是西域密宗的图腾。 “是三皇子在突厥的旧部。“叶挽宁的心中一沉，“他果然和西域势力有联系。“ 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密信，证实了她的猜测。三皇子在信上说，兵符不仅可以用来调兵，里面还藏着当年先皇留下的宝藏地图，只要拿到完整的虎符，就可以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宝藏？“裴执皱眉，“我从未听说过。“ 叶挽宁却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虎符藏于海棠下，宝藏归于忠义人。“当时她还以为母亲随手编了一句诗，如今看来，那话里竟大有玄机。 “我们可能要去一趟西郊的海棠谷。“叶挽宁对裴执说，“母亲说过，那里是外婆家的旧地。“ 裴执点头：“我陪你去。“他看着她，眼底温和的柔情似水，“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让人知道，虎符在我们手里，是多烫手的物件。“ 他派人将黑衣人的尸体挂在李国公府的门口，尸体上贴着字条：“再敢觊觎虎符，便是这下场。“ 消息传了开来，京城震动。叶挽宁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威慑，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叶挽宁握住虎符，指尖在上面来回滑动。冰凉的金属上，烛光的倒影在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上跳跃。这虎符，她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母亲常说那是苏家世代相传的东西，拿着它可以保平安。可直到此刻，她连仔细看它一眼的心思都没有，更别说发现它有什么用途了。 “小姐，这上面的花纹看着怪眼熟的。“春桃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将碗放下，凑近了些看，“看着像不像咱们家后院那棵老海棠树的年轮？“ 叶挽宁忽地一震，将虎符翻过来，借着放大镜看去。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似乎真像年轮般连在一起，只是在不显眼的角落，有几处细微凸起，仿佛被人有意凿出。 “把我的梳妆盒里那个银匣子拿来。“叶挽宁的声音有些发颤。 匣子里是母亲留下的零碎物件，比如那一卷泛黄的宣纸，是外公亲绘的李国公府地形图。那时外公在工部做事，李国公府曾被修缮过，那图纸是老头儿随手画给母亲解闷的，却没曾想被留了下来。 将放大镜下虎符的纹路对照地形图一看，叶挽宁只觉得呼吸忽然停滞了！那些凸起的刻痕，对应着李国公府后院那座大假山！ “春桃，你看这里。“她指着图纸上假山旁一个红点，“这是什么地方？“ 春桃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像是座凉亭，荒了好几年。去年我去给李夫人送胭脂时，远远看过一眼，荒得很。“ 叶挽宁在红点上重重弹了一下：“不，那不是凉亭。“她想起母亲的日记里有这么一句话，“外公说，李国公府的地基下有前朝的秘道，那是当年为了躲避战乱挖的。“ 正说话间，外面的海棠树后有轻轻的叩响。叶挽宁吹灭了蜡烛，借着月光，听出了屋外的声响是裴执的动静，他的人影隐在海棠树后，手里提着个油纸包。 “进来吧。“ 裴执翻墙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他将油纸包放在案上：“影阁的人查到了，李国公府最近买了不少硫磺和硝石，说是最近要修假山，我总觉得事情不妙。“ 叶挽宁将虎符和地形图推向他面前：“你看这个。“ 裴执的目光在虎符和地形图间转了两圈，脸色渐渐沉重下来：“你的意思是，秘道的入口在假山下面？“ 第四十三章 三更天，在府门外会合 “不仅是秘道。“叶挽宁指着虎符背面的一个缺口，“这里缺了一块，刚刚我拿那半块兵符拓本试过，可以嵌进去。我猜，母亲当年就是把完整的拓本藏在了那里。“ 裴执拾起虎符，借着月光仔细看了半晌：“李国公最近和西域的商人接触频繁，那些硫磺和硝石，不可能是用来修假山的。“ “你的意思是......“叶挽宁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 “他想炸了秘道。“裴执的声音冷得像冰，“或者说，炸了里面的东西。“ 叶挽宁握紧了拳头。母亲的心血，绝不能毁在李家手里。 “今晚就动手。“叶挽宁抬眼望向裴执，眼中露出果决的光，“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裴执看着她，半晌，点了一下头：“我去准备工具，三更天，在府门外会合。“ 他转过身欲走，却被叶挽宁叫住：“等一下。“ 叶挽宁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迷药，能让人很快陷入昏迷，而且不致命。“ 裴执接过瓷瓶，指尖无意触碰她的手，两人如同被烧到一般，各自收回了手。叶挽宁脸颊泛起微微的红晕，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裴执丢下“保重“二字，翻出了院墙。 叶挽宁看他消失在夜色里，手掌还残留着他温凉的指尖触感。她深吸了几口气，将虎符和地形图收好，开始检查夜行衣——那是裴执上次送给她的，玄色的料子，轻便且能遮挡风寒。 春桃端来一盆热水：“小姐，要不要再想想？李国公府守卫森严，很危险的。“ “有些事，需要有人去做。“叶挽宁洗手洗脸，冷水让她的头脑更清醒，“你在家看好门，要是天亮我还没回来，你就去告诉裴大人，让他......“ “小姐别说不吉利的话！“春桃红了眼眶，“我相信你一定能平安回来。“ 叶挽宁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等着我。“ 三更的梆子才刚刚敲过，叶挽宁就换上夜行衣，悄悄离开了尚书府。裴执的马车就在街角的阴影里，黑风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看见她来，对她点了下头。 “都准备好了？“叶挽宁跳进车里。 裴执把一把匕首扔过来：“影阁特制的，削铁如泥。还有这个。“他掏出个小琉璃灯，里面灌满了萤火虫，亮度正好，又不引人注意。 叶挽宁接过匕首和琉璃灯，心里暖烘烘的。这个男人，什么都考虑得很周到。 马车在李国公府的后墙边停了下来。这是府里最僻静的地方，只有一个老看守在不远处的小屋里睡觉。裴执吹了个轻哨，一只信鸽从天上飞下来，落在他胳膊上。 “这是影阁特训的信鸽，能干扰狗的嗅觉。“他说着，把信鸽放飞。 两个人借着树影的掩护，无声无息地下了车，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围墙。府里很安静，只有巡逻的护院远远近近的脚步声。裴执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带着叶挽宁七拐八拐，不一会儿就到了后院的假山前。 假山比叶挽宁想象的大得多，怪石嶙峋，上面爬满了藤蔓。裴执用匕首在一块不显眼的石头上敲了三下，石头竟然缓缓地移开，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是...这是什么？“叶挽宁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影阁的人之前探查到的。“裴执压低了声音，“里面有三道门，都上了锁。“ 他先钻进洞里，叶挽宁紧跟在后面。里面比想象的大得多，是一条用青砖铺成的通道，墙壁上悬挂的油灯早已生锈。裴执点起琉璃灯，昏黄的光圈里，可以看到地上厚厚的尘土中，有几行新鲜的脚印。 “有人比我们还早来过。“叶挽宁的心跳顿时加速。 裴执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剑：“当心，跟紧我。“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上面挂着一把黄铜锁。裴执用匕首挑起锁，三下两下就打开了锁眼，门“吱呀“一声开了，扑面而来一股霉味。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里面摆满了杂物，看来已经废弃了很久。叶挽宁仔细查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忽然，她发现靠地面的一个破旧木箱下，有一块地砖是松动的。 “这里不对劲。“她喊道。 裴执走了过来，和她一起撬起地砖，下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盒子上着锁。 就在这时，裴执正要开锁，忽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躲到木箱后面。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火把，径直走到暗格前。他拿出钥匙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卷纸，匆匆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 “大人放心，拓本还在。“男人对着空气说道，像是在汇报，“那丫头片子要是敢来，定叫她有来无回。“ 叶挽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口中的“拓本“，难道就是母亲藏起来的兵符拓本？ 男人走了，两人从木箱后走了出来。裴执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有一卷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一些花纹，正是兵符的拓本！ “找到了！“叶挽宁没等裴执收起那卷拓本，便急急地脱口而出。 裴执伸手去捂她的嘴，已经晚了一步，外面传来了喊杀声。黑风冲了进来：“大人，快走！李国公带着人来了！“ 叶挽宁“哦“了一声，看来今晚非打一场不可了。通道口的火把一截接一截亮起，将李国公那张恶毒的脸衬托得清晰可见。他手握一把弓箭，箭头正指着叶挽宁：“把拓本给我交出来，我就不杀你！“ “李国公好大的威风，胆敢私设地牢，藏匿禁物！“叶挽宁冷笑道，“如果让皇上知道，你说会是什么下场？“ 李国公的脸色变了：“休要胡言！这是我李家的地方，藏什么东西轮不到你管！“ “哦？这是你李家的？“叶挽宁提高声音问道，“我倒想问问你，你拿着这个能调动西域藩王的兵符，想干什么？“ 李国公的护院们听到“西域藩王“四个字，都是又惊又怒。李国公气得脸都青了，一箭射了过来：“给我杀了这个妖女！“ 第四十四章 前门放火 裴执伸手挡在叶挽宁面前，一把将她推开，挥剑将箭头斩断。火花四溅，映得他的侧脸冷硬如石。 “黑风，带叶小姐走！“裴执大喊一声，舞剑冲向护院。 黑风一把拉起叶挽宁：“小姐这边走！“ 两人钻进旁边的一条岔道。叶挽宁回头，见裴执被护院死死围住，剑光闪射，却一时冲不出重围。 “我们不能扔下他！“叶挽宁挣扎着要回去。 “小姐放心，大人自有办法脱身！“黑风拉着她向前跑，“这条道能通到府外的小河，我们从水路走！“ 岔道比主通道更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叶挽宁边跑，边从袖中掏出母亲留下的银针——这是她最后的防身武器。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黑风推开一扇木门，外面果然是条小河，岸边停着小船。 “快上船！“黑风催促。 叶挽宁刚踏上船，身后又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追了出来，手里拿着刀，正是刚才在石室里见过的那个。 “哪里跑！“男人嘶吼着扑了过来。 黑风拔刀迎战，两人在岸边打了起来。叶挽宁正要帮忙，就见男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往黑风脸上撒去。 “当心！是迷药！“叶挽宁大喊。 黑风连忙屏住呼吸，却还是慢了一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瘫倒在地。 男人狞笑着转向叶挽宁：“叶二小姐，跟我回去见国公爷吧。“ 叶挽宁握紧了手里的小刀，后退三步。小船随水轻微摇晃，她的心也跟着剧烈跳动。就在那个男人要扑过来的时候，叶挽宁突然掉转头，跳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很快便将她淹没，她屏住呼吸，随着水流向河下游浮去。那男人在岸边骂着粗话追了上来，可追了没多久，便没再跟过来。 叶挽宁露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冻得直打哆嗦。她不知道自己漂了多久，直到衣角被一根树枝勾住。她用力挣脱，爬上了岸，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漂到了慈安堂后面的那条小河沟里。 老掌柜听到声响，拿着灯笼出来，看到浑身湿透的叶挽宁，吃了一惊：“二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挽宁冻得说不出话，老掌柜赶紧把她扶进屋里，找来干净的衣裳给她换下，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喝了姜汤，叶挽宁才觉得身上暖了些。她把夜探李府的事情说给老掌柜听，老掌柜听得直叹气：“李家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裴大人还在里面。“叶挽宁的声音近乎哭腔，“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二小姐别急。“老掌柜沉思半晌，“我认识一个在李国公府里当厨子的，或许能帮上忙。“ 他让人立刻去叫厨子，叶挽宁则坐在火炉边，烤着湿透的头发，心里却着急万分。裴执不会有事吧？拓本还在他身上吗？ 半个时辰后，厨子慌慌张张地回来了。那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道：“老掌柜，您找我有何事？这么晚了......“ “王厨子，我问你，今晚李国公府出事了？“老掌柜开门见山。 王厨子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可不是嘛！听说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国公爷发了好大的火，把所有护院都派出去搜查了，还把个姓裴的大官关了起来，说是要天亮送官府。“ 叶挽宁的心一下就凉了。裴执！他果然被抓了！ “你知道他被关在哪里吗？“叶挽宁着急地问。 王厨子摇摇头：“不清楚，好像是在府里的水牢。那地方阴森得很，进去的人就没活着出来过......“ 叶挽宁的心一下就麻了。水牢？裴执要是被关进水牢，那可就麻烦了。 “二小姐别急。“老掌柜劝道。 “王厨子，你能不能想法给里面递个消息？“ 王厨子面有难色：“这......这太冒险了，要是被发现，我全家都遭殃。“ 叶挽宁从怀里掏出只金镯子，塞到王厨子手里：“这个你拿着。只要能救出裴大人，我再给你一百两银子，让你带着家人离开京城。“ 王厨子看着金镯子，犹豫了半天，这才点点头：“好吧，我试试。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事成之后一定要送我们走。“ “一言为定。“叶挽宁道。 王厨子拿着那金镯子跑了。叶挽宁坐在火炉边，一夜没有睡。天亮了，心也更凉了。就在这时，老掌柜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二小姐，成了！王厨子说，今晚三更，他会把裴大人从后门放出来，让我们接应。“ 叶挽宁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 她赶紧让人去通知影阁，准备好接应裴执。同时，她也在想，要怎么让李国公付出代价。 夜幕再次降临。慈安堂里，叶挽宁换上男装，手里拿着把刀，给影阁的人下着命令：“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恋战。黑风，你带一队人，到后门去接裴大人，一得手，马上往东撤，那里有马车。“ “是！“黑风应命而去。 “剩下的，跟我去前门放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叶挽宁看着大家，“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回答。 三更时分，李国公府的前门突然间冒出浓浓的大火。护院们惊呼着，奔回来救火，整个府邸一下子乱了阵脚。叶挽宁趁机带着人从后门而入，王厨子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快，这边走。“王厨子压低了声音，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回廊，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 院里有个大天井，中间有一口井，井口压着一块石板。王厨子揭开石板，迎面吹来一阵寒气。 “裴大人就在这下面。“王厨子递给叶挽宁一根绳子，“我只能帮到这儿了，你们快行动吧。“ “我知道。“叶挽宁接过绳子，一端系在旁边的大树上，“你们在这等着，我下去。“ “小姐，让我下去。“一个影阁的侍卫道。 “不行，我一定要下去。“叶挽宁坚持自己下去，她抓住绳子，往下溜。 第四十五章 勾结了 水牢比想象中的深，大概有十几丈才到下面。里面很黑，也很湿，充斥着一股恶臭味。叶挽宁用琉璃灯点燃了一盏油灯，看到裴执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想必是受了不少苦。 “裴执！“叶挽宁有些心疼地喊他。 裴执缓缓地睁开眼，看见叶挽宁，勉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走吗？“ “我怎么能丢下你呢。“叶挽宁掏出钥匙，打开了铁笼的锁，“我们快上去。“ 她扶起裴执，刚要往上爬，就听到上面有脚步声——李国公来了！ “叶挽宁，我就知道你会下来的。“李国公的笑声从井口响起，“今天我就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死在一起！“ 他让人将火把扔下去，水牢瞬间就被大火吞噬，浓烟让叶挽宁和裴执差点窒息。 “快上去！“裴执将叶挽宁往绳子边一推，自己捡起一根木棍，挡住扔下来的石块。 叶挽宁知道不能再犹豫，抱着绳子往上面爬。就在快要爬到井口的时候，忽然看到李国公拿着弓箭，瞄准了下面的裴执。 “小心！“叶挽宁大叫一声。 裴执跳了过来，挡在她前面。一箭射在裴执肩膀上，他感觉肩膀一麻，接着剧痛蔓延开来。 裴执转过头对叶挽宁说：“你快上去，别管我。“ 叶挽宁看到他肩膀上的箭，眼泪都要出来了——裴执从来不会丢下她的！ 裴执抱着叶挽宁，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爬。影阁的人在上面接住他们，终于将他们拉到了上面。 “快走！“黑风跑在最前面，带着一群人向后面的门跑去。 李国公在后面紧追不舍，一场激战在李国公府里上演。叶挽宁靠在裴执的怀里，渐渐迷糊起来，肩膀上的伤口让她差点晕过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终于冲出了李国公府，坐上在外面等候的马车。马车飞快地往外面驶去，叶挽宁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越来越小的火光，裴执终于松了口气，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裴府的床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裴执坐在床边，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显然是一夜没睡。 “你醒了？“裴执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叶挽宁点点头，想要坐起来，却被他按住：“别动，伤还没好。“ “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叶挽宁问。 “嗯。“裴执点点头，“多亏了影阁的人，我们安全脱身了。李国公现在乱作一团，近期是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叶挽宁松了口气，忽然想起：“拓本呢？“ “在我这。“裴执从怀里掏出拓本，递给她，“别担心，没丢。“ 叶挽宁看着手里的拓本，百感交集。为了它，他们差点丧命。 “值不值得？“裴执忽然问。 “值。“叶挽宁道，“这是母亲用性命换来的，我不希望看到它落到坏人手里。“ 裴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叶挽宁心里暖暖的，点点头。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叶挽宁的伤比想象中要重一些，箭上淬了少量的毒，虽然不至于致死，却让她发了好几天的高烧。裴执衣不解带地守在她床边，亲自给她换药、喂药，直到她退烧，才松了口气。 “你该去上朝了。“叶挽宁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疼地说。 “朝政哪有你重要。“裴执笑笑，给她掖了掖被角，“再说，李国公他们肯定会趁机发难，我留在家里比较好。“ 叶挽宁知道，他说得对。李国公吃了这么大的亏，当然不会就此罢手，这会儿大概已经在朝堂上告他们了。 “我们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叶挽宁道，“得想办法拿出他跟西域藩王勾结的证据来。“ “我已经让人查了。“裴执道，“影阁的人在李国公府外盯了好几天，瞧见李国公每天都会去府里的书房待上几个小时，证据可能就在那里。“ “我们再去一次？“叶挽宁眼睛一亮。 裴执连忙按住她：“你现在身体还没好，不能再冒险，我去吧。“ “不行，你刚从水牢出来，身体也需要休养，再说，你的身份太显眼，容易被人发现。“叶挽宁反对，“这样吧，我在家制定计划，一定要万无一失。“ 两人商量了一晚上，当天夜里，黑风带着人悄声潜入了李国公府。书房在李国公府的中心位置，守卫森严，想进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大人，怎么办？“一个护卫问。 黑风观察了片刻，指了指书房旁边的一棵树：“我们从那里爬进去。“ 几人趁着夜色爬上大树，从窗户翻进了书房。书房里布置得很奢华，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快找！“黑风低声道。 几人分头寻找，仔细搜看了一屋子。黑风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里面放了几封信和一些账本。他拿起其中一封，字迹潦草，写的分明是西域的文字。他虽然看不太懂，但直觉告诉他这封信很重要，忙装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过来。黑风叫大家躲好，自己钻进了书桌下。 李国公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酒壶，看样子心情不错。他走到书架前，按了按其中一块木板，书架慢慢向两边移开，露出一个暗格。他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卷纸，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这一切都被书桌底下的黑风看得一清二楚。 李国公离开后，黑风从书桌里钻了出来，对几人说道：“找到了，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 几人忙跑过去，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卷地图和一些信件。黑风拿过地图一看，上面标注的分明是西域的地形和驻地的驻军数量，这分明是一份军事机密。 “快走！“黑风将地图和信件收好，带着几人从窗户翻了出去。 回到裴府，黑风将找到的东西交给了叶挽宁和裴执。叶挽宁拿起地图，上面标注得详细到了极点，甚至连西域藩王的粮草存放处都标注了出来。 “这足以证明李国公和西域藩王勾结了。“叶挽宁激动地说道。 第四十六章 无法无天 裴执拿起那些信件，其中有几封是用汉文写的，上面写到要在三个月后，趁新帝举行祭天大典的时候里应外合，夺取皇位。 “那些人的胆子还真不小。“裴执的脸上闪过一抹阴霾，“我们尽快把这些东西拿给皇上吧。“ “不行。“叶挽宁摆摆手，“现在李国公肯定已经怀疑是我们告发了他，我们一拿出来，他肯定会说我们伪造证据。“ “那你想怎么办？“裴执问。 “我们先把这几样东西放一些和李家有矛盾的大臣手里，让他们在朝堂上发难。这样既可以整倒李国公，也能和我们撇清关系。“叶挽宁道。 裴执点头：“不错，我明天就去找吏部尚书，他和李国公一直不对付，肯定会帮我们忙的。“ 正说着，春桃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小姐，大人，宫里有人来了，说皇上想见你们。“ 叶挽宁和裴执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皇上派人来见他们，会说什么？ “知道是什么事吗？“裴执问。 春桃摇摇头：“不知道，来的公公说，皇上只是让你们立刻进宫。“ 叶挽宁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看向裴执：“我们去吧。“ 皇宫里的气氛比往常凝重得多，大臣们身上都散发着莫名的压抑。看到叶挽宁和裴执进来，他们都投来异样的眼神。 新帝坐在龙椅上，面白如纸，看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叶二小姐，裴爱卿，你们来了。“新帝开口道。 “陛下。“两人齐齐跪下，“参见陛下。“ “都起来吧。“新帝咳嗽两声，“李国公说，你们昨夜闯入他府中，偷走了很重要的东西，是有这回事吗？“ 李国公立刻上前跪下：“陛下，老臣可以作证！他们不仅偷了东西，还放火烧了老臣的书房，简直无法无天！“ 叶挽宁上前一步：“陛下，臣女冤枉！李国公血口喷人！“ “冤枉？那你说说，你昨晚在哪里？“李国公呵斥道。 “臣女一直在慈安堂，有老掌柜和许多孤儿可以为证。“ “可谁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被你买通了！“李国公大声反驳。 “李国公，你一直说我等偷了东西，那你倒是说说，我等偷了什么？“裴执问。 李国公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他们偷了兵符拓本和与西域藩王勾结的证据吧。 “反正......反正你们偷了很重要的东西！“李国公强词夺理。 “陛下，“叶挽宁道，“李国公说我等偷了东西，却拿不出证据来，显然是诬陷。反观李国公，臣女倒是听说，他最近和西域商人来往密切，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新帝的目光落在李国公身上：“有这事？“ 李国公心下一惊，赶忙说道：“陛下，老臣只是和他们做些生意，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那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上面明明写着你要和西域藩王里应外合，夺取皇位！“ 大臣们一怔，不由齐齐看向李国公。李国公脸色骤变，指着叶挽宁骂道：“你...你伪造证据！“ “是不是伪造，陛下一看便知！“叶挽宁将黑风找到的那封信递了过去，“这上面的字迹，和李国公给西域商人写的书信字迹一模一样，陛下可以派人查验。“ 新帝接过那封信，看了一眼，又让人拿来李国公的奏折对照着看了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李国公，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国公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吧嗒“一声跪倒在地上：“陛下饶命！老臣一时糊涂，都是被人蛊惑的！“ “被谁蛊惑？“新帝追问道。 李国公犹豫了半天，终于说道：“是...是三皇子！他说只要老臣帮他夺取皇位，就封老臣为一字并肩王！“ 叶挽宁心中冷笑，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把责任推给三皇子。 “陛下，“裴执道，“李国公勾结藩王，意图谋反，罪证确凿，应当严惩！“ 大臣们也纷纷附和，要求严惩李国公。 新帝沉默了半晌，说道：“将李国公打入天牢，彻查此事！所有和他勾结的人，一律严惩不贷！“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李国公拖了下去。李国公边叫边挣扎：“陛下，饶命啊！老臣冤枉啊！“ 看着他被拖下去的背影，叶挽宁松了口气。这场仗，他们赢了。 可是，叶挽宁知道，这只是开始。三皇子还在流放地，西域藩王还在虎视眈眈，以后，还有更多的未知数。 新帝看着叶挽宁和裴执，点了点头：“多亏了你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赏赐？“ 裴执看了叶挽宁一眼：“回陛下，裴某人和叶二小姐别无所求，只要陛下能彻查当年镇北将军的冤案，还他一个清白。“ 新帝点点头：“准奏。我会让人重新审理那桩案子，一定会给镇北将军一个交代的。“ 叶挽宁和裴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的笑容。母亲的心愿，终于快要达成了。 李国公被打入天牢后，朝堂上一时间倒是太平了些。叶挽宁的伤势也渐渐好了，开始打理慈安堂。裴执也忙着清查李国公的党羽，一时间，倒是相安无事。 这天，叶挽宁正在慈安堂理事，老掌柜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二小姐，不好了！西域那边出事了！“ 叶挽宁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西域藩王竟然急调兵马，攻下了我们好些城池，现在打到玉门关了！“老掌柜急得直冒汗，“朝廷派了镇北将军的儿子赵峰去抵挡，听说情形不妙。“ “哦？“叶挽宁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西域藩王在这时候动手，很明显是得到了李国公被抓的消息，想要趁机南下。 “我得去见裴大人。“叶挽宁说。 她急急忙忙赶到裴府，裴执正在书房里看地图，眉头深锁。叶挽宁一进来，裴执长叹了一声：“你也听说了吧。“ “知道了。“叶挽宁嗯了一声，“藩王来得这么快，看来早有准备。“ “何止是准备。“裴执指着地图，“他们的进军路线，和我们从李国公府找到的地图上标记的一模一样，显然是早就计划好的。“ 第四十七章 走小路回京城 叶挽宁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峰能拦得住吗？“ “难。“裴执摇着头，“镇北军虽然勇猛，可这些年被朝廷打压，损伤了元气，想来很难拦得住藩王的大军。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藩王手里的兵符拓本是否有另一半。“ “兵符拓本！“叶挽宁忽然想起什么，“我们可以用拓本调集西域其他藩王的军队，让他们从背后夹击，这样或许可以稍稍缓解玉门关的压力。“ 裴执眼睛一亮：“好主意！不过谁去送拓本呢？西域路远，而且现在又是战乱时期，实在太过危险了。“ “我去。“叶挽宁说。 “不行！“裴执马上反对，“你一个女人，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再说，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我一定要去。“叶挽宁道，“这拓本是母亲留给我的，只有我去了，那些藩王才有可能相信。而且，我熟悉西域的情况，当年母亲带我去过好几次。“ 裴执了解叶挽宁的性子，一旦她决定了什么，就不会再改变。他长叹口气：“好，我陪你去。“ “不行，你不能去。“叶挽宁摇摇头，“朝廷离不开你，你得留在京城，稳定大局。“ 两个人争执了半天，最后裴执答应，由黑风带着几个得力的影阁护卫跟着叶挽宁去，裴执自己留在京城，调度粮草和援兵。 出发前，裴执把一枚玉佩塞到叶挽宁手里：“这是影阁的信物，遇到危险时，拿出它，各地的影阁分舵都会帮你。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个小巧的罗盘，“这是特制的，能指引方向，还能预警危险。“ 叶挽宁看着他，心里暖暖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裴执紧紧抱住她：“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叶挽宁点点头，强忍着泪水，转身离开了裴府。她知道，这次西行，不但关系到国家的安危，也关系到她和裴执的未来。她必须成功。 西行的路途比想象的要艰难得多。刚出京城没几天，就遇到了沙尘暴，马车陷在沙子里动弹不得。 “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黑风道，“我们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叶挽宁把帘子一撩，看到远处有个小小的驿站，忙道：“去那边！“ 驿站里一个人没有，只有个老驿卒在那里打瞌睡，看到他们去，老驿卒忙跳起来招呼：“客官是要歇脚吗？“ “嗯，给我们弄点吃的，再找地方住下。“叶挽宁道。 老驿卒应了一声，下去了。叶挽宁坐在桌子旁，总觉得这个驿站不对劲：墙上的地图是去年的，水缸里的水带着股怪味，最重要的是，她在角落里看到了个只有西域才有的银壶。 “黑风，小心。“她小声道，“这个驿站有问题。“ 黑风点点头，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果然，半夜的时候出了事。叶挽宁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悄悄走到门口，看到老驿卒正和几个穿着西域服饰的人在说话：“他们就在最里面的房间，带着个很贵重的盒子……“ 叶挽宁心中一惊，忙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拓本藏在鞋底，然后对黑风使了个眼色。没过多久，门就被踢开了，十几个西域人冲了进来，举着刀大喊：“把拓本交出来！“ 黑风和手下立刻拔刀抵抗，叶挽宁趁机跳出后窗，却又有两个西域人拦住了她的路。她虽然学过防身术，但要以一敌二还是很难。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西域人忽然惨叫，倒了下去。 叶挽宁一回头，就见一个甲兵打扮的年轻男子手持弓箭，冷冰冰地望着她：“你谁呀？“ “我叶挽宁也，奉裴宰相之命来西域。“叶挽宁又问，“你呢？“ “赵峰。“男子冷哼一声，“镇北侯。“ 叶挽宁眼睛一亮：“哦？那你就是赵将军？我就是要找你！“ 赵峰却没什么表情：“我没接到消息，说有朝廷的人来。“ 黑风冲出来：“小姐，没事吧？“看见赵峰，黑风警惕地挡在叶挽宁身前。 “自己人。“叶挽宁忙说，“这位是赵将军。“ 赵峰皱眉：“你们先进城吧。“ 进了军营，赵峰才相信了叶挽宁的身份。 “你先告诉我，最近西域不太平吧。“赵峰对叶挽宁说，“藩王的大军攻势很猛，我们都快支持不下去了。“ “我这次就是来帮你。“叶挽宁将拓本递给他，“有了这个，我们可以调集其他藩王的军队，从背后夹击。“ 赵峰接过拓本，眼睛一亮：“太好了！有了这个，我们就有救了！“ “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就在他们准备联系其他藩王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报，说藩王的大军竟然绕过了玉门关，直奔京城！ 叶挽宁和赵峰都傻眼了。藩王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打京城！ “我们一定要回援！“赵峰说。 “我和你一起去。“ 叶挽宁和赵峰带着人马，立刻向着京城的方向赶去。她只希望能够快点，再快点，裴执能撑住京城，等她们回去。 叶挽宁知道，一场更大的灾难，就要到来！ “小姐，这样不行的。“黑风道，“藩王的人太多了，我们没有办法冲进去。“ 叶挽宁知道，果然如此。她道：“我们想办法绕过去，直接回京城。“ 叶挽宁和赵峰商量了一天，想出一个办法：赵峰带着大军，继续和藩王的先锋部队纠缠；叶挽宁则带着一小队人马，走小路回京城。 小路并不好走，崎岖坎坷，而且时常有野兽出没。叶挽宁和护卫们小心翼翼地前进。三天后，他们终于看到京城的城墙。 但是，当他们看到京城的情况时，全都惊呆了：城门口紧闭，城墙上面全是西域藩王的旗帜，看来已经被攻占了！ 叶挽宁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裴执呢？他怎么样了？ “小姐，我们怎么办？“黑风问。 叶挽宁擦了擦眼泪：“我们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形！“ 他们趁着夜色，翻过一处破败的城墙进了城。里面已经满是残垣断壁，零星有几个西域的兵巡逻。 “裴府在那里。“叶挽宁转头，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大院，“我们去看看吧！“ 第四十八章 虎符的秘密 两人小心翼翼地来到裴府，里面一片寂静，显然已经没人了。叶挽宁的心一下就凉透了：裴执，难道他…… 正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裴府后面有轻微的响声。叶挽宁和黑风悄悄走过去，见几个影阁的护卫正在后面的假山后躲着。 “你们还活着！“叶挽宁惊喜地喊道。 影阁的护卫们听到叶挽宁的声音，也非常高兴：“小姐，您回来啦！“ “裴大人呢？“叶挽宁着急地问。 几个护卫的脸色黯了下来：“大人……大人被藩王抓走了，现在在皇宫里面。“ 叶挽宁的泪水掉下来：“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藩王好像是想拿大人来威胁我们。“护卫说道。 叶挽宁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泪：“我们必须救出裴大人。“ 她和这几个护卫商量了一阵：先去找到其他影阁分舵，集合力量，再想办法救出裴执。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叶挽宁连忙带着护卫们躲起来，看到几个西域的兵押着一个熟悉的人走过来——是春桃！ 叶挽宁的心提到嗓子眼：春桃怎么会…… 她悄悄跟在后面，见士兵将春桃带进一座寺庙，和黑风交换了下眼色，决定跟进去看看。寺庙里挤满了抓来的百姓，叶挽宁在人群中看到了老掌柜和慈安堂的孩子们，心稍稍放松了些。 等有了机会，她悄悄来到春桃身边：“春桃，你怎么样？“ 春桃看到叶挽宁，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小姐，你回来了！“ “嘘。“叶挽宁让她别叫出声，“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藩王为什么要抓这么多百姓？“ “我也不知道。“春桃摇着头，“他们好像在找东西，说是能打开皇家宝库的钥匙！“ 皇家宝库！难道和虎符有关？就在这时，叶挽宁听到外面一阵喧哗，藩王带着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样熟悉的东西——虎符！ 叶挽宁的心一下就悬了起来：藩王怎么会有虎符？难道是从裴府找到的？ 藩王拿着虎符，冲着百姓们喊：“谁知道这虎符的秘密，告诉本王，本王就放了他！“ 百姓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藩王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不说？那本王就杀一个人，直到有人说为止！“ 他拔出刀，对准一个孩子。叶挽宁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正要站出来，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知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掌柜站了出来。叶挽宁的心沉到底：老掌柜知道虎符的秘密？ 老掌柜颤颤悠悠地走上前去。叶挽宁捏了一把汗，趁老掌柜不注意时，偷偷把手伸向袖中的银针——手指触及冰冷的金属，只要老掌柜提到和虎符有关的字，她就立刻下手，制造混乱。 “大王想知道虎符的秘密？“老掌柜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老奴……老奴倒是知道那么一点点，只是这个秘密关系太大，要单独和你说。“ 藩王眼里闪出贪婪的光：“哦？那你过来。“ 叶挽宁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春桃在她身后拽了拽她的袖子，指尖冰凉——刚刚趁着骚乱，春桃应该已经把绑绳弄断了。影阁的人应该就在寺庙里，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反应？ 老掌柜走到藩王面前，又提高声音喊道：“这虎符啊，根本就不是什么开门的钥匙！是先帝用来压邪鬼的法宝，谁拿谁没好——就像你这样的乱臣贼子！“ “找死！“藩王大怒，一刀砍向老掌柜。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寺庙的后墙忽然轰隆一声倒塌，裴执带着影阁的人冲了进来，箭矢像蝗虫一样射向藩王的护卫。 “保护百姓！“裴执的声音响彻混乱的寺庙，他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叶挽宁，“挽宁，带孩子们走！“ 叶挽宁立刻反应过来，拉着春桃就向哭喊惊慌的孩子冲去。老掌柜也顺势挤过去，把身边的油灯推倒，火盆里的火星溅到帷幔上，一时间燃起熊熊大火。 “快跑！“叶挽宁抱起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冲向其他人，“都跟着我跑！“ 浓烟中，影阁的人和藩王的护院混作一团。叶挽宁带着一群老弱妇孺从后门逃出庙宇，春桃一路跑一路数，等所有人都跟上来，确定没有孩子掉队，才松了口气。 寺庙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隐约可以听到寺庙里藩王的咆哮声和惨叫声。叶挽宁在山坡上喘着气，看着那片火光，忽然想起老掌柜刚才说的话——他说虎符是“镇压恶鬼的法器“。这话荒唐，却让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虎符藏煞，需以仁心镇之。“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春桃的声音在喘息中带着哭腔，她的胳膊被火星烫了个水泡。 “去慈安堂的秘密据点，那里有地道，安全。“叶挽宁说道。 裴执安排的马车在山下等着，叶挽宁将孩子们都送上车，自己留下来等裴执。没过多久，裴执一身血污，带着黑风走了过来。藩王和他的护院被全数歼灭，影阁也折损了不少人手。 “藩王临死前说，西域的使者已经到了城门口，“裴执的声音沙哑，“他们约定，三日后的午时，用虎符换京城布防图。“ 叶挽宁的心一下就沉到底。藩王只是前锋，真正的杀招是西域使者。她摸着贴身香囊里的兵符拓本，指尖冰凉：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先送孩子们去据点，“叶挽宁说，“我跟你回府，商量对策。“ 马车一走，叶挽宁又回过头望了望着火的寺庙。老掌柜没有出现在逃生的人群中。叶挽宁明白，这个守了慈安堂十年的老人，用他自己的命，给了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三日清晨，京城的城门才刚打开，西域使团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进了城。叶挽宁在胭脂铺的二楼看着街心这支诡异的队伍：二十匹骆驼，驼着盖黑布的箱子；护卫们的腰间，弯刀闪着寒光。为首的驼轿脚下有铃铛，行进中却一声不响，显然是被人做了手脚。 第四十九章 御花园会面 “和裴大人查到的一样，共三十七人，十个是密宗死士，“春桃拿着影阁送来的密报，“那叫阿古拉的使者，昨夜在城外的驿站里，接见过三皇子的旧部。“ 叶挽宁看着驼轿旁低头赶路的随从。他穿普通的灰布衫，却在弯腰整理骆驼缰绳时，露出手腕上的梅花胎记——和李国公府地牢里的那个黑衣人一模一样。 “他们在等虎符，“叶挽宁低声说，“藩王虽然死了，但约定还在。“ “可虎符不在我们手里啊，“春桃急急地说，“藩王的人搜遍了寺庙，没找到虎符，肯定会起疑。“ “他们要的不是虎符，“叶挽宁冷笑，“是兵符拓本。藩王只是诱饵，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可以调动西域藩王的拓本。“ 她转身从妆匣里取下一个锦盒，里面是裴执仿制的符信——粗看材质、纹路都与真品一模一样，只是没有能与拓本嵌合的缺口。 “把这个送到裴府，叫裴大人交与禁军都督。“叶挽宁道，“告诉他，按计划行事，午时三刻，御花园会面。“ 春桃刚走，楼下便传来争吵声。叶挽宁侧头望去，见使者队伍中的一个护卫，撞翻了正在卖糖画的老人，非但不赔，还一脚踩碎了对方的糖稀锅。 “蛮夷就是蛮夷，没规矩！“旁边的人骂了一句。 那护卫拔刀相向，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叶挽宁正要让伙计去报官，却忽然看见那有梅花胎记的随从，悄悄将一个油纸包塞入糖画老人的手中——老人打开看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叶挽宁心里咯噔一下。她认得那老人是南城的地痞，上个月才从大牢释放出来。一个被藩王余党收买的地痞，出现在使者队伍必经的路口，绝非偶然。 “去查那老人的落脚点。“叶挽宁对刚回来的影阁护卫道，“还有，盯紧西城门——他们要的，不只是拓本，是里应外合。“ 护卫领命而去。叶挽宁走到窗边，看着那支徐徐驶向皇宫的队伍，忽然想起老掌柜临终前的眼神。他不是在保护虎符的秘密，是在拖延时间，让他们看清敌人的真正布局。 时已午时，叶挽宁换了一件白色布裙，将真的兵符拓本藏在发髻里，袖子里放了一管麻药银针。她知道，西域使者入城这天，御花园的宴席对她来说，绝不是任何寺庙里的火海可以比拟的。 西域使者入城那天，全城的人都出动了。叶挽宁站在胭脂铺二楼的窗口，向下望去，看着那支队伍自街心缓缓而来，她皱起了眉头。 队伍的最前面是二十个骑骆驼的护从，清一色的高鼻深目，腰间佩一把弯刀，脸上都带着几分傲慢。中间是一顶驼轿，装饰得金碧辉煌，听说里面便是那位使者阿古拉。后面跟着几十辆大马车，里面装着所谓的“贡品“，用黑色的布严严实实地遮掩着。 “倒也真有排场。“春桃提着茶壶进来，撇了撇嘴，“听说光是这些骆驼，就耗了朝廷不少粮草。“ 叶挽宁不说话，目光落在那顶驼轿边上的一个从者身上。那人低着头，帽子压得很低，可叶挽宁还是认出了他手上的梅花胎记——和李国公府上那个黑衣人的一模一样。 “黑风那边有消息吗？“叶挽宁问。 “刚派人来报，说这些使者昨晚在城外驿站歇息时，和几个可疑人物会过面，看穿着像是密宗的人。“春桃压低了声音，“还说他们的贡品里，有几箱特别沉，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叶挽宁咽下茶，手有点凉。密宗、李国公、西域使者……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居然都联系到了一起。他们想做的事，兵符拓本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而已。 正想着，楼下一阵喧哗。叶挽宁探头望去，见一个护卫把路边小贩的摊子撞翻了，非但没赔不是，还一脚踹了小贩的箩筐，苹果满地都是。 “蛮夷就是蛮夷，一点规矩都没有。“春桃气得直跺脚。 叶挽宁却看见那护卫踹翻箩筐的同时，把什么东西塞给了小贩。小贩的脸顿时变了色，低着头不作声。 “有问题。“叶挽宁说道，“派黑风去查那小贩。“ 没多久，黑风派人来报，说那小贩是个惯偷，刚从大牢里出来。那护卫给他的是一锭银子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更天，西城门见“。 “他们想干什么？“春桃吃了一惊。 “想里应外合。“叶挽宁的脸色沉了下来，“让人紧盯着西城门，还有，去跟裴大人说，让他加大宫城的防御。“ 当天下午，宫里就有消息传来，说皇帝将在御花园宴请西域使者，让百官陪同。叶挽宁这个风头正劲的“功臣“，自然也收到了请柬。 “要不要去？“春桃有些担心，“万一他们打你的主意怎么办？“ “当然要去。“叶挽宁接过请柬，冷笑一声，“我倒想看看他们能耍些什么花活。“ 叶挽宁去赴宴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件素色的裙子，头发上只插了一支碧玉簪。她将兵符拓本放在身上的香囊里，又从母亲留下的医书中学了如何用银针让人在短时间内麻痹，把袖中的银针准备好了，“以防不测。“ 御花园中，早已备好了酒食，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叶挽宁拣了个空位坐下，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坐在中央的阿古拉。阿古拉大约四十岁左右，个子高大，穿着一身绣着金色线条的袍子，带着虚假的笑脸，和皇帝说着话。他的眼睛还不时地在在场的官员身上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正当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阿古拉忽然站起来，用生硬的汉语说：“尊敬的大齐皇帝，吾西域名族带来了一件宝贝，想要献给陛下。只是，那件宝贝是认主的，需要能使用虎符的人来开启。“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叶挽宁。叶挽宁的心咯噔一下：完了，真的来了。 皇帝看了叶挽宁一眼：“叶二小姐，既然这样，你配合一下使者吧。“ 叶挽宁站起来，不卑不亢：“不知道使者带来的是什么宝贝？“ 第五十章 从重处罚 阿古拉拍了拍手，有两个护卫上来，拿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箱子。阿古拉将红布拿开，只见一个晶莹通透的水晶球，球里似有流光转动。看起来，确实不错。 “这是西域的照心镜，可以照出人心的善恶。叶二小姐只要把虎符放上去，就会看到里面的画面。“阿古拉笑道。 叶挽宁知道那肯定是陷阱，可当着众人的面她不能拒绝。她迈着缓慢的步伐走上前，伸手从袖中取出虎符——那是裴执特地给她弄的假虎符，真的已经被影阁的人拿走了。 就在虎符即将接触到水晶球的一瞬间，叶挽宁忽然发现水晶球底部有个小孔，里面似乎有什么在闪动。她心中一动，装作失手，虎符“啪“地掉到地上。叶挽宁赶紧俯下身去捡，同时用银针将那小孔刺穿。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水晶球突然裂开，从里面掉出个小小的烟花筒，在半空中炸开一朵绿色火花。 所有人都傻眼了。阿古拉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你……“ “使者的意思是？“叶挽宁站起来，冷冰冰地问道，“用一个会爆炸的东西冒充宝物，难道是想刺杀陛下吗？“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阿古拉使者，你最好给朕一个交代。“ “陛下息怒，这只是个意外，可能宝物受到了惊吓……“阿古拉赶紧说道。 “是吗？“叶挽宁冷笑道，“那么就让臣女来看看，使者大人的其他贡品中，有没有其他的''惊喜''？“ 不用阿古拉表态，叶挽宁先让人去查那几辆马车。很快，侍卫们就从其中一辆马车里搜出了和水晶球里一样的烟花筒十几个，还有几箱弓箭和短刀。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叶挽宁声色俱厉。 阿古拉知道自己上了钩，人赃并获，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冲向皇帝：“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就鱼死网破！“ “保护陛下！“裴执大吼一声，挡在皇帝面前，和阿古拉打了起来。顿时一片混乱，官员们一个个往旁边躲，侍卫们则冲上去捉拿刺客。 叶挽宁趁乱，一把扯住那个有梅花胎记的随从：“你说，你们的同党还有谁？“ 随从没料到她会突然翻脸，吓得脸色惨白，刚一张嘴，一支冷箭正中他的胸口，他应声倒地，死了。 叶挽宁抬头，阿古拉不知何时翻上了墙头，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追！“裴执大吼一声，侍卫们追了出去。 叶挽宁看着地上的尸体，心想：这才开始呢。西域使者的到来，意味着一切更大的阴谋已经提上了日程。 阿古拉跑了，御花园里的宴席自然开不下去了。皇帝气得浑身打战，下了一道道命令：搜城查人，彻查阿古拉和他的同党，严守京城。 叶挽宁和裴执最后留下，陪皇帝商量对策。 “什么狗东西，胆子倒真够大的，敢在御花园行刺！“皇帝很生气，“把他们给我抓回来，从重处罚！“ “皇上息怒！“裴执道，“既然阿古拉敢这么做，当然知道事情不成后的退路，怕是人已走出城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跑了？“皇帝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能让他们跑了。“叶挽宁道，“他们必然在城里还有同伙，从这些人下手，顺藤摸瓜，我们也许能查到阿古拉的下落。“ 皇帝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裴爱卿，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叶二小姐，你从旁协助。“ “遵旨。“两人齐齐应道。 出了皇宫时，已经很晚了。裴执送叶挽宁回尚书府，马车行在寂静的街道上，蹄声和车轮声是唯一的声音。 “你猜，阿古拉的后面是谁？“叶挽宁打破寂静问道。 “不好说。“裴执摇摇头，“不过和密宗脱不了关系。那个被射死的随从，我让人查了，是密宗的人。“ “密宗……“叶挽宁喃喃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只怕为了兵符拓本还不算，看他们准备的武器，似乎想在京城制造些骚乱，趁机做些什么。“裴执道。 叶挽宁点头：“我想也是。对了，你不觉得那个水晶球很奇怪吗？“ “怎么奇怪？“裴执不解地问。 “水晶球一裂，我就闻到了怪味道，像是迷晕人的毒药。“叶挽宁说道，“我猜他们的计划不仅仅是杀皇帝，还要迷晕我们，然后……“ “然后拿兵符拓本。“裴执接过话，脸色沉重地说道，“还好你察觉到了，不然我们几乎中计。“ 叶挽宁心中一阵后怕。她当时只觉得不对劲，却没料到那是迷晕人的毒药。 “对了，我在那个随从身上发现了这个。“叶挽宁将袖中的那块小木牌拿了出来，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你认识吗？“ 裴执接过木牌，仔细看了一眼：“这是密宗的标记，每一个分舵的标记都不同。这个，好像是……“他想了想，说道，“好像是西山分舵的。“ “西山？“叶挽宁眼睛一亮，“是不是离海棠谷很近？“ “对。“裴执点点头，“西山分舵就在海棠谷附近的一座庙里。“ “原来如此。“叶挽宁心中一紧，难道母亲日记中提到的“密宗据点“，就是这里？ “我们明天就去西山。“叶挽宁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裴执连忙反对，“密宗的人一定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去就是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裴执打断她，“我会派人先去打探消息，等摸清了他们的虚实，再行动。“ 叶挽宁知道裴执说的是对的，只能点点头：“好吧。“ 回到尚书府，叶挽宁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心里很不安。她拿起母亲的日记，翻到母亲提到海棠谷的那一页，上面写着：“密宗在海棠谷附近活动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谷中石碑后有玄机，要小心。“ 第五十一章 石碑后有玄机 石碑后有玄机？叶挽宁的心里充满了好奇：母亲到底在石碑后藏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就接到裴执派人送来的情报：影阁的人在西山寺庙附近发现了密宗的人，他们似乎在往山上搬运东西。 “看来他们真的在准备什么。“叶挽宁对春桃说，“我们一定要想法混进去看看。“ “小姐，你又要去冒险了啊。“春桃担心地说。 “这不是冒险，是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叶挽宁道，“你去准备一下，我们扮成上山采药的村民。“ 春桃无奈，只好去准备。叶挽宁则找出母亲留下的那本地形图，研究着海棠谷和西山的地形，希望能找出一条隐蔽的小路。 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地形图的角落里有个小小的标记，看样子像是一个山洞的形状，旁边写着两个小字：“藏宝“。 叶挽宁的心跳顿时加快了：难道这就是母亲藏东西的地方？ 叶挽宁和春桃扮成采药的村民，背着竹篓，沿着崎岖的山路往西山走去。山路两旁长满了茂密的树林，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寂静。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吗？“春桃还是害怕，“密宗的人很凶的，万一被他们发现了……“ “没事。“叶挽宁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就去看看，别惊动他们。“ 两个人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个寺庙。寺庙很旧，院墙都裂了，门口没有守卫，看起来已经弃用很久了。 “不对呀。“叶挽宁停了下来，“这里怎么这么安静，看起来不像有很多人啊。“ 她叫春桃躲到树后，自己悄声走到寺庙前，从门缝里往里看。寺庙里果真一个人也没有，院子里长了很高的杂草，看起来确实像废寺。 “难道影阁的人搞错了？“叶挽宁在心里嘀咕。 叶挽宁摇摇头，正想再走近一点，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赶忙拉着春桃闪到树后，几个密宗的人从身边的小路走过，手里提着几个水桶，看来是去打水的。 “机会来了。“叶挽宁对春桃使了个眼色，“我们跟上去。“ 两人悄悄跟着密宗的人来到一处山泉边。密宗的人打完水，将一个水囊落在地上。叶挽宁趁机捡起水囊，放了些东西进去，然后又悄悄跟了回去。 到了洞口附近，叶挽宁见密宗的人正准备进去，她趁机将水囊扔了进去，然后拉着春桃闪到远处的石头后面。没多久，洞里就传来一阵咳嗽声和惨叫声——看来是叶挽宁放进水里的泻药起作用了。密宗的人一个个从洞里跑了出来，到处找厕所，闹成一片。 “快走！“叶挽宁拉着春桃，趁机钻进了洞里。 原来，洞里比想象的大得多，是一条人工挖掘的通道，墙壁上挂着油灯，照亮了前方。两人沿着通道往前走，听到前面有说话声。 “……那个水晶球怎么会突然裂开？是不是计划暴露了？……“ “是啊，听说是前朝留下的宝贝，拥有强大的力量……“ 叶挽宁和春桃互看一眼，都吃了一惊：前朝宝贝？怪不得妈妈藏起来的不是兵符拓本，而是这个！ 走了一会儿，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大石室，里面摆满了兵器、粮草，还有几个密宗的人在打包，看来是准备转移。 “我们一定要快点找到它。“一个领头的人说，“阿古拉大人说了，今天天黑之前，一定要离开这里。“ “知道啦。“其他人应道。 叶挽宁和春桃就在一旁躲着，看他们忙活了一阵。突然，叶挽宁看见石室的角落里，有个很不起眼的箱子，上面锁着钥匙，看起来很沉。 “会不会就在那里？“春桃小声问。 叶挽宁点点头，对她使了个眼色，悄悄走过去，用随身带的匕首撬开了锁。箱子里放着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本书。叶挽宁刚伸手去拿，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赶忙把东西塞进怀里，拉着春桃就往一堆粮草后面躲。 一个密宗的人走了进来，四处看了下，没发现什么，就走了出去。 “快点走！“叶挽宁拉着春桃，往通道跑。 两人跑出洞口的时候，下面的密宗人已经发现了他们，拿刀就追过来。 “那里！“叶挽宁指着边上一条小路，拉着春桃就往那里跑。 小路很陡，两人都气喘吁吁，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忽然，叶挽宁看到前面是个悬崖，已经没有路了。 “怎么办？“春桃害怕地哭了。 叶挽宁回过头，密宗的人已经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她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和春桃交换的那包红布，打开一看，里面真的是一本书，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密宗心法。 “原来他们找的是这个。“叶挽宁恍然。 她把书塞进春桃的怀里：“你拿着这个先走，往海棠谷的方向跑，去找裴大人，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那你呢？“春桃问。 “我掩护你。“叶挽宁拔出匕首，“快走吧！“ 春桃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哭着点了点头，转身往旁边的一条小路跑去。 密宗的人看到春桃跑了，想要追上去，却被叶挽宁拦住了。 “想走？先过我这关！“叶挽宁挥舞着匕首，挡在他们的面前。 密宗的人没料到这个女子竟然这么勇敢，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一拥而上。叶挽宁虽然学过一些防身术，可毕竟寡不敌众，很快就被逼到了悬崖边。 “把书交出来！“领头的人狞笑。 叶挽宁往身后的悬崖看了看，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密宗之人，心中有了答案。她忽然将手中的匕首扔向领头之人，趁他闪躲的一瞬间，纵身跳下了悬崖。 密宗的人冲到悬崖边，只见叶挽宁已经消失在下面的云雾中，气得大骂。 叶挽宁跳下悬崖的那一瞬间，悬崖上一棵伸出的树枝刚好钩住了她的衣服。她没有掉下去，悬在空中。向下望去，下面是一面峭壁，再往下是万丈深渊，云雾迷蒙，根本看不清底下的样子。叶挽宁试着动了一下，树枝却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折断。 第五十二章 石碑 “救命......“叶挽宁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山谷里，却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叶挽宁忽然听到上面一阵响动。她抬头向上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顺着藤蔓往下爬，动作十分灵活，根本不像个老人。 “小姑娘，你怎么样？“老人爬到她身边，关心地问。 叶挽宁仿佛看到了救星，看着老人说：“老爷爷，快救救我。“ 老人“嗯“了一声，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系在她的腰上：“抓紧了，我拉你上去。“ 叶挽宁紧紧抓住绳子，感觉自己被缓缓地拉了上去。到了悬崖上面，她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山洞，老人显然是从那里下来的。 “谢谢老爷爷。“叶挽宁喘着粗气说。 “不用谢。“老人笑道，“你为什么会掉进这里？“ 叶挽宁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老人。老人听后，长叹一声：“密宗的人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老爷爷，您认识密宗的人？“叶挽宁问道。 “不止认识。“老者摇了摇头，“说来话长，我以前也是密宗的一员，只是后来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就离开了。“ “您也是密宗的人？“叶挽宁吃了一惊。 “可以算是。“老者道，“我原先就是密宗的护法，看管密宗的宝物。后来密宗中人个个贪婪，为了争夺宝物不择手段，我就带着书走了，来到这山洞隐居。“ “您说的书？“叶挽宁忽然想起刚才从密宗人那里抢来、让丫鬟带走的书，“我那丫鬟现在已经带着书回去了。“ “那本书就是密宗的宝物，“老者奇道，“《密宗心法》，里面记载了密宗的武功心法和一些秘密。密宗中人一直想找回来，好称霸武林。“ “那您知道里面有什么秘密吗？“叶挽宁问。 老者想了想：“里面提到一个地方，叫海棠谷，说那里有更多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叶挽宁的心狂跳起来。果然和海棠谷有关！ “老爷爷，您能带我去海棠谷吗？我母亲曾经在那里留下了一些东西，我想去取回来。“ 老者犹豫道：“海棠谷现在很危险，密宗的人到处都是，你这个时候去......“ “我一定要去，那些东西很重要，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叶挽宁非常坚决地说。 “我知道了。“老者看着她，犹豫了半晌，点了点头，“我带你去，不过你要听话，千万不能让密宗的人发现。“ “我答应您。“叶挽宁感激地说。 老者从山洞里拿出几块干粮和一些水，递给叶挽宁：“快吃一点，填填肚子，恢复一下体力。我们晚上出发，那样不容易被人发现。“ 叶挽宁点了点头，接过干粮和水，大口吃了起来。她实在是饿坏了，刚才那番打斗，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 吃过东西后，叶挽宁靠着山洞的墙壁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老者则在一旁打坐，看起来很平静。 叶挽宁看着老者，心里充满了好奇：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悬崖上的山洞里修行？他和密宗的人，到底有什么仇怨？ 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等找到了母亲留下的东西，也许会有答案。 夜幕终于降临，漆黑的悬崖显得格外恐怖。星星点点的星光在天空中闪烁，勉强照亮了两人。 老者带着叶挽宁，沿着一条很隐蔽的小路往下走。那小路很陡峭，布满了碎石，一不小心就会滑倒。老者显然对这里很熟悉，走得很稳。叶挽宁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不敢大意。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两人终于下了悬崖，到了海棠谷的边上。谷中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几排模模糊糊的树影。 “我们走这边。“老者伸手一指，“这条路比较隐蔽，不太可能有人发现。“ 叶挽宁点点头，跟着老者走进了海棠谷。谷中很静，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踩在地上的声响和偶尔的虫鸣。叶挽宁的心跳得厉害，她离母亲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海棠谷比叶挽宁想象的大得多。月光从稀疏的树枝间投下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应该是海棠花的香味，只是夜太深，看不清花儿的模样。 “小心些，前面就是密宗的岗哨了。“老者压低声音，拉着叶挽宁躲到一棵大树后面，伸手一指，“我们从这里走，能避开他们的视线。“ 叶挽宁点点头，跟着老者走进了小溪中。水不深，刚没过脚脖子，却很凉，冻得叶挽宁直打哆嗦。两人尽量小心翼翼地在水中走，不敢发出声响。 快要到岗哨边的时候，老者忽然停住脚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着一些粉末。老者对着岗哨的方向吹了吹，粉末随着风吹了过去。 不多久，两个护卫一个接一个东摇西晃地倒了下去——一定是迷药。 “快走！“老者拉着叶挽宁，赶紧穿过了路口。 下了岸，找了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拧干衣服上的水。叶挽宁看着老者，心里充满了佩服，没想到这个老头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我们去哪？“叶挽宁问。 “去石碑那里。“老者说，“你母亲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 叶挽宁“嗯“了一声，跟着老者往谷中走。越往谷中走，海棠花的香味越浓，还夹杂着隐隐的血腥味，让人很不舒服。 “这里好像打过架。“叶挽宁皱着眉头说。 老者“嗯“了一声：“应该是密宗的人为了抢夺什么东西，在这里打了一架。“ 说着，两人继续往前走，突然听到前面有人说话，赶紧躲到树后。只见几个密宗的人围着一个人，不知道在逼问什么。 “说！你把《密宗心法》藏哪了？“一个领头的人大声说。 被围着的人正是春桃！春桃被绑在一棵树上，脸上带着害怕，却还是紧咬着嘴，不肯说。 “春桃！“叶挽宁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 密宗的人听到声音，赶紧转过头，看到是叶挽宁和老者，脸上露出了狞笑。 第五十三章 值得 “原来还有个同伙。“领头的人说，“没关系，省得我们到处找。“ 他挥了挥手，密宗的人马上冲了上来。老者挡在叶挽宁前面，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和密宗的人打了起来。 叶挽宁趁机跑到春桃身边，拿匕首割断绑住春桃的绳子：“你没事吧？“ “小姐，我没事。“春桃哭着说，“书......书我放在那边的石头下面了。“ “等一下再跟你说，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叶挽宁对春桃说。 老者武功很高，可密宗的人太多，渐渐有些支持不住。叶挽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帮不上忙。就在这时，叶挽宁忽然看见不知从哪冒出个人，从石碑后面冲了上来，手里拿着剑和密宗的人打起来。叶挽宁定睛一看，那人不是裴执是谁！ “裴大人！“叶挽宁兴奋地喊道。 裴执听到她的喊声，也很高兴：“你没事太好了！“ 有了裴执加入，形势立刻逆转。密宗的人不是对手，很快被打得落花流水，全部逃走了。 “你怎么来了？“叶挽宁问。 “我接到春桃的消息，就赶来了。“裴执说，“快担心死我了。“ 叶挽宁心里暖融融的，刚想说话，忽然听到老者叫了声“哎呀“，倒了下去。 “老爷爷！“叶挽宁赶忙跑过去，扶起老者，看到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流了出来。 “快......快去石碑后面拿东西......那里......那里才有打垮密宗的办法......“老人虚弱地说完这些，就咽气了。 叶挽宁看着倒在地上的老者，眼泪掉了下来。素不相识的老人，却为了帮她，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我们先把他埋了吧。“裴执道。 叶挽宁点点头，三人选了个地方，把老者埋了，又在上面插了一块石头，算是做了记号。 “现在怎么办？“春桃问。 “你不是说这石碑后面还有东西吗？去看看，老爷爷说的到底是什么。“叶挽宁道。 三人来到石碑后面，仔细搜索着。叶挽宁想起母亲的日记，在石碑底部寻找，果然，她发现石碑后面有个小小的凸起，用力一按，石碑竟然缓缓移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找到了！“叶挽宁惊喜地叫道。 三人拿了火把钻了进去。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是一间宽阔的石室。石室内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兵器，看起来像是个秘密的藏宝库。石室最里面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上面上了锁。 叶挽宁走上前去，用匕首撬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卷地图和一封信。地图上标注着密宗各个分舵的位置和兵力，显然是一份机密的军情。 写信的是母亲。母亲在信上说，她知道密宗的人想借助《密宗心法》控制武林，进而控制朝廷，所以她搜集了这些资料，暗中放在海棠谷里，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发现，然后彻底铲除密宗。 “原来母亲真的做了这么多。“叶挽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裴执拍了拍她的肩：“我们一定完成你母亲的心愿。“ 这时，外面忽然又是一阵喧哗。三人对望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是密宗的人，他们真的找来了！ 密宗的人循着踪迹找来，洞口被堵得严严实实。阿古拉的声音在外面得意地响起：“叶挽宁，裴执，你们还是乖乖出来投降吧。这石室里没有出口，你们迟早会被饿死的。“ 叶挽宁走到石室门口，从缝隙里往外看，只见外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密宗之人，手里都拿着弓箭，看样子做好了强攻的准备。 “怎么办？“春桃吓得脸色惨白。 “别慌。“裴执道，“这石室看起来结构很坚固，他们一时半刻攻不进来。先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三人开始在石室内细心搜索。石室的墙壁是坚硬的岩石，看起来没有其他出口。叶挽宁的心里渐渐沉了下去，难道他们真的要困死在这里？ 正在这时，叶挽宁忽然看见石室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堆柴火，柴火下面似乎有一块石板没放好。她走过去，搬开柴火一看，果然是块方形的石板，上面还钉了一个铁环。 “快过来，你们看！“叶挽宁喊道。 裴执和春桃飞快地跑过来。裴执拉了拉铁环，石板缓缓移动，下面露出一个黑黑的洞口，还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 “是条密道！“裴执惊喜地说。 叶挽宁和春桃也钻进了密道。密道比想象中宽敞，看来是人工挖掘的，墙壁上还留有工具的痕迹。 “这条密道通向哪里？“春桃问。 “不知道。“裴执道，“不管通向哪里，总比困在这里强。“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流水声。三人加快速度，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光亮。原来，密道的尽头是一条小河，河水很清澈，缓缓地流着。 三人从密道里出来，竟然到了海棠谷的另一边，离刚才的石室不知有多远了。 “太好了！我们逃出来了！“春桃兴奋地说。 叶挽宁和裴执也松了口气。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裴执和春桃回头一看，只见阿古拉带着几个密宗的人追了过来，看来是发现了密道的出口。 “想跑？没那么容易！“阿古拉狞笑着，举起弯刀冲了上来。 裴执挡在叶挽宁和春桃面前，拔出剑，和阿古拉打了起来。叶挽宁拉着春桃往河边跑，想找一条船。河边果然停着一条小船，看来是捕鱼人留下的。 叶挽宁和春桃跳上船，解开缆绳。“裴执，快上！“叶挽宁喊道。 裴执听见喊声，假意虚晃一招，摆脱了阿古拉，纵身一跃跳上小船。叶挽宁赶紧抓起桨，用力一划，小船慢慢离开了岸边。 阿古拉站在岸边，气得直骂，却也无可奈何。 叶挽宁看着渐渐远去的海棠谷，心里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值得“。这次海棠谷之行，历经千难万险，好歹找到了母亲留下的东西，也算是没白来。 “接下来我们去哪？“春桃问。 第五十四章 藏宝图的钥匙 叶挽宁看着裴执：“你说呢？“ 裴执想了想：“我们先回京城，把地图交给皇上，让他派兵铲除密宗的分舵。同时，我们也要尽快找到《密宗心法》，不能落入坏人手里。“ 叶挽宁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小船在河上缓缓行驶，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叶挽宁靠在船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只要自己和裴执、春桃在一起，前面就算有再多困难和障碍，都能克服，完成母亲的遗愿，让坏人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海棠谷里的秘密，似乎仍然没有完全揭开。那本《密宗心法》里，究竟还藏着什么？老人说的“更大的秘密“，又是什么？ 叶挽宁的心里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期待。她知道，关于复仇和守护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小船顺流而下，走了两天两夜，终于到达了京城附近的码头。三人上了岸，找了家客栈休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敢进城。 京城的形势比她们离开时更紧张了，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城门口的盘查也更严格。叶挽宁和裴执亮出令牌，才得以进城。 “看来皇帝对密宗的事很上心啊。“叶挽宁说。 “是啊。“裴执点点头，“我们得尽快把地图交给皇上，让他及早做准备。“ “我们直接去皇宫求见皇上。“ 裴执求见皇帝，皇帝听说她们回来了，还带回了密宗的地图，非常高兴，立刻召见了她们。 叶挽宁将地图呈上，又把在海棠谷的事情告诉了他。皇帝看完地图，听完她的讲述，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想到，密宗的势力竟然这么大，遍布各地。“皇帝怒道，“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派兵铲除密宗的分舵，不能让他们喘息。“裴执道。 皇帝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裴爱卿，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你有权调动京城之内所有的禁军，一定要把密宗一网打尽。“ 裴执应道：“臣遵旨。“ “叶二小姐，你也辛苦了。“皇帝又看向叶挽宁，“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说。“ “回陛下，臣女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想请陛下帮我查清当年母亲的死因。“叶挽宁说道。 “嗯，好。我会让人重新查办你母亲的案子，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皇帝答应了。 “多谢陛下。“叶挽宁感激地说。 出了皇宫，裴执立刻开始布置，要在全国铲除密宗。他调集了京城所有的禁军，依照地图上的标记，对密宗的一个又一个分舵发起了袭击。 而叶挽宁则回到尚书府，开始整理母亲留下的一些书本和信件，希望能从这些资料中找到母亲去世时的线索。 春桃也在一旁帮忙：“对了，小姐，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从海棠谷逃出来之后，把《密宗心法》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现在我们去把书取回来吧。“ “当然要去，那本书很重要，不能让人拿到。“叶挽宁说。 两人动身，依照春桃说的地方，来到了城外的一座破庙。春桃说，她把书藏在佛像后的暗格里。 叶挽宁和春桃走进破庙，来到佛像后的暗格前，书果然就在那里。叶挽宁拿过书，翻看起来。 原来书里写的果然是密宗的武功心法，还有一些历史资料。看来密宗是前朝的一位皇子创立的，他因为争夺皇位失败，便建立了密宗，企图伺机复辟。 “怪不得他们想得到这本书，还想控制武林、威胁朝廷。“叶挽宁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破庙外有脚步声。叶挽宁和春桃忙将书藏起，躲在佛像后面。 很快，几个黑衣人走进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四处寻找起来，似乎在找什么。叶挽宁定睛细看，发现领头的居然是李国公府里的那个黑衣人！ 怎么会是他？叶挽宁暗自嘀咕。 只听那个黑衣人说：“一定要仔细找，大人说那本书很可能就在这里。“ 其他几人应了一声，开始在破庙里翻找起来。叶挽宁和春桃躲在佛像后面，吓得连气也不敢喘。 黑衣人快要找到暗格时，外面突然喊杀声四起。黑衣人脸色一变，忙带着手下跑了出去。 叶挽宁和春桃从佛像后面出来，裴执带着禁军冲了进来。 “你们没事吧？“裴执关切地问。 “我们没事。“叶挽宁说，“刚才李国公府的人来过，好像也是在找《密宗心法》。“ 裴执的脸色变了：“看来李国公和密宗的关系非浅，必须尽快查清他们之间的联系，否则后患无穷。“ 叶挽宁点头，从暗格里拿出《密宗心法》：“我们找到了。“ 裴执看着书说：“太好了。有了它，我们才知道密宗的底细，灭了他们就容易多了。“ 三人出了破庙，往京城方向走去。叶挽宁拿着书，心里明白，这还只是开始。李国公和密宗背后，还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他们。而她，也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后面更多的挑战。 《密宗心法》被叶挽宁藏到了红叶庭的暗格里。那书看似薄薄一本，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纸张已经泛黄，一碰就像要碎掉，看样子是很久之前的书了。 一连三天，叶挽宁对着这本书绞尽脑汁，才发现这书其实很可疑。书里的武功心法非常普通，有些招数就连她外公留给她的拳谱都比不上。可翻到书的最后几页，字句间居然夹杂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鸟爪又像虫爬，和虎符背面刻着的印记有点像。 “春桃，把放大镜拿来。“叶挽宁手指点在一处扭曲的符号上，“你看这个，像不像个''西''字？“ 春桃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有点像。可这密宗的人，写咱们汉字干吗？“ 叶挽宁不说话，取过纸笔照着符号画了下来。画到第七个，她突然发现这些符号连起来，居然和母亲日记里画的海棠谷地形图的边缘轮廓重合了！ “就是它了。“她“啪“地一下拍了下桌子，“这不是心法注解，是藏宝图的钥匙！“ 第五十五章 往生池 正在说话间，裴执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份密报：“西山分舵端了，可密宗的人像是提前收到了消息，只抓到几个小喽啰。“他看见桌上的纸，“这是啥？“ 叶挽宁把符号和地形图叠在一起：“你看，这些符号就是海棠谷的七处地方。上次我们只找到石碑后的石室，还有六处没有去。“ 裴执的眉头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海棠谷里还有别的秘密？“ “不仅有秘密，这个符号在密宗里代表''祭坛''，“叶挽宁说，“我怀疑他们真正的老巢，就在那里。“她忽然想起跳崖救她的老者，临死前说“祭坛下有克制密宗的东西“。当时只顾着逃，没细想，现在看来，那老者恐怕就是守护秘密的人。 “我得再去趟海棠谷。“叶挽宁站起身。 “不行！“裴执立刻反对，“密宗刚吃了亏，肯定在谷里布了天罗地网，你去就是送命。“ “可那东西关系重大。“叶挽宁急道，“万一被密宗找到了......“ “我去。“裴执打断她，“你把符号的解法告诉我，我带影阁的人去。“ 叶挽宁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她取出母亲留下的银哨：“这个你拿着，危急关头吹三声，我能听到。“这哨子是用西域寒铁做的，声音能穿透三里地，是母亲当年给她的防身物。 裴执接过哨子，手指沿着上面的海棠花纹滑过：“三天，我三天之内一定回来。“ 他一走，叶挽宁就老是提心吊胆的。第四天早上，春桃慌慌张张地奔了进来，手里捏着半片染血的衣角——那是裴执常穿的墨色锦缎，上面绣的云纹，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叶挽宁声音都在打颤。 “是影阁的人送过来的，说裴大人在海棠谷被密宗围攻，让您......让您别过去。“春桃哭着说。 叶挽宁抄起桌上的匕首就往外冲：“备车，去海棠谷！“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得厉害，叶挽宁的心跳得比车轮子还急。她掀起帘子，看着飞速后退的海棠谷轮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马车离谷口还有半里地，就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几个影阁的护卫躺在路边，胸口插着密宗特有的短箭，显然是为了掩护裴执而牺牲的。 “小姐，前面危险。“黑风拦着她，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显然也受了伤。 “裴执呢？“叶挽宁的声音发颤。 “大人把我们推开，自己引着密宗的人往祭坛方向去了。“黑风急道，“那地方是个绝地，进去就出不来！“ 叶挽宁没再说话，拔出匕首往谷里冲。谷里的海棠花谢了很多，地上散落着断箭和兵刃，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恶战。她循着地上的血迹往前走，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 转过一道山梁，忽然听到前方有人打斗的声音。叶挽宁探头一看，裴执被至少几十个密宗弟子围在中间。他的左肩中了箭，流血不止，脸已经惨白，可手中的长剑仍然死死握着。而在那些密宗弟子中间，竟然是李国公！本该关在天牢里的李国公，穿着密宗的黑袍，手里拿着个青铜铸成的小铃铛，阴恻恻笑道：“裴执啊裴执，你可知道，这海棠谷就是你的埋身之处！“ 叶挽宁心中一惊：怎么会是他？难不成李国公和密宗早就勾结在一起了？她伸手取下袖中的银针，对准李国公的手腕打去！ 就在这时，李国公一摇铃铛，那些密宗弟子像发了疯一样扑向裴执，招招都是要害，显然是施了邪术！ “是摄魂铃！“黑风在她身后叫道，“那是密宗至邪的术数，能让人丧失心智！“ 叶挽宁知道不能再拖。她将银针全部甩出去，射中裴执身边几个距离最近的密宗弟子。那些弟子纷纷中箭，叫着跌倒，山坳里一阵慌乱。 她大叫一声：“裴执，这边！“ 裴执显然没料到她会来，愣了一下，随即挥剑砍开身边的弟子，往她这边冲来。 李国公气得直跳脚：“抓住那个女人！她手里有心法！“ 叶挽宁拉着裴执往旁边的一个山洞里钻。这个山洞是上次和老者一起来时发现的，里面有个岔道能通到祭坛后面。 “你怎么来了？“裴执靠在洞壁上喘着粗气，箭伤流血不止，衣襟上染了一大片红。 “再不回来，就要收你尸了。“叶挽宁给他包扎，瞪着他，“不是说三天回来吗？“ “找到了些东西，耽搁了。“裴执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片，上面刻着和心法里一样的符号，“这是从祭坛的石壁上凿下来的，拼起来应该是一张地图。“ 外面传来密宗弟子的脚步声。叶挽宁拉着他往岔道上跑：“先别说那个了，逃命要紧！“ 岔道很窄，也很黑，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叶挽宁在前，裴执在后。突然，裴执感觉她脚下一滑，整个人要往下坠。 “挽宁！“裴执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叶挽宁悬在半空中，借着裴执手里的火光一看，下面竟是个深不可测的溶洞，隐隐传来水声。 “你放手吧，你拉不住两个人。“叶挽宁笑着对他眨眼睛，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胡说！“裴执的脸一下子憋得通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我绝不会放手！“ 就在这时，上面传来李国公的笑声：“抓住他们！别让他们掉进往生池！“ 叶挽宁的心一沉：往生池？难道这就是老者说的“克制密宗的东西“？她突然看到旁边有块石头，趁着裴执不注意，猛地踹了下去。石头滚落的声音惊动了上面的密宗弟子，纷纷探头去看，一时间没人注意洞口。 “抓紧了！“叶挽宁对裴执说了一声，突然松开另一只手，抓住岩壁上的一根古藤。 两人沿着古藤往下滑，耳边呼呼生风。快到洞底时，叶挽宁发现那水潭里的水泛着诡异的绿光，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白色的粉末状细沙。 “快停下来，别喘气！“叶挽宁对裴执说。 两人“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冰冷的池水一下就淹没过来。叶挽宁努力浮到水面上，那些白色粉末接触到水就消失了，散发着一种奇怪的香味，闻起来让人犯困。 第五十六章 箭有毒 “你快过来！“裴执拉着她往岸边游。 刚一上岸，就看见潭边竖着块石碑，上面刻着“往生池“几个大字，下面还有一些小字：“入此池者，前尘尽忘。“ 叶挽宁的心里猛然一跳：这哪里是克制密宗的东西，分明是让人忘却前尘啊！ 岸上的风比水里更凉。叶挽宁裹紧湿衣服，有些发抖。她看着眼前的溶洞，心里直打颤。这洞比想象的大，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石笋，上面挂着水珠，滴滴答答的响声在空旷的洞里回荡，听着就让人发毛。 “你还好吧？“裴执扶着她的胳膊，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有些发紫。 “我没事。“叶挽宁摇摇头，“你的伤......“ “小伤，不妨事。“裴执摆摆手，看着潭边的石碑，“前尘尽忘？这密宗搞什么鬼？“ 叶挽宁没有说话，走到石碑后面，发现那里刻着几行模糊的字，像是前人留下来的。她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认出来是母亲的字： “往生池不是忘忧地，下面才是炼蛊房。密宗用活人喂蛊，采集精血研磨成粉，溶于水中灌入体内，容易惑乱心神。池底有机关，通往祭坛！“ 最后是小小的“苏“字，是母亲的姓。 “炼蛊？！“叶挽宁吓了一跳，退后一步，“那些白粉......“ “蛊粉！“裴执的语气沉下来，“怪不得闻着头晕，幸亏我们憋气快。“ 洞顶突然有石块掉落的声音。两人赶紧躲进石笋后面，看见李国公带着几个密宗弟子，沿着古藤滑了下来。 “仔细搜！他们一定就在附近！“李国公的声音在洞里回荡。 叶挽宁的心脏差点跳出体外。这洞这么大，根本没地方躲。她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正想冲出去拼了，裴执却一把拉住了她。 “别冲动！“他压低声音，指了指潭边的一块大石头，“那里有裂缝，能藏人。“ 叶挽宁和裴执悄悄绕到石头后面，果然发现一条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裂缝。钻进去刚喘口气，就见李国公他们拿着火把走了过来。 “师父说，往生池里的蛊粉能让人说真话。“一个弟子说，“若是能抓住叶挽宁，就可以逼她交出心法。“ “哼，那丫头片子城府深得很。“李国公冷哼一声，“不过她跑不了。这洞只有一条路，就在祭坛下面，守着就是了。“ 叶挽宁和裴执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看来李国公一定早就知道这洞的构造，是故意把他们逼到这里的。 等李国公他们走远了，两人才钻了出来。裴执捂着肩膀，疼得直叫。 “我帮你拔出来。“叶挽宁道。 裴执点点头，疼得靠在石壁上，咬着牙看着她。叶挽宁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刚要动手，忽然发现他的伤口正慢慢变成黑色。 今天这箭有毒！ 裴执当然也察觉了，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这...这是密宗的蚀骨散...没想到李国公这么狠...“ 蚀骨散是密宗的毒药，中者骨头会慢慢腐蚀，七天之内必定身亡。叶挽宁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那...那我们出去不就...就死得更快吗？“ 裴执拉过她的脸，擦去她的眼泪：“我记得我娘的医书上说过，往生池的水有毒，不过池底的淤泥能解百毒...“ “真的？“叶挽宁眼睛一亮。 “不确定，不过只能试试了。“ 两人又跳进往生池，冰冷的水让叶挽宁打了个哆嗦。她屏住呼吸，往池底潜去。池底全是淤泥，又黑又臭，还有一堆奇怪的骨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她的手终于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一把捞了上来，是一个瓷瓶，不大，上面刻了一个“苏“字。 “找到了！“她兴奋地浮上海面，把瓷瓶递给裴执。 裴执接过瓷瓶，里面装着一些灰褐色的粉末，带着土腥味。他倒出来涂在伤口上，疼得差点晕过去。 “怎么样？“叶挽宁紧张地问他。 裴执刚喘过一口气，那黑沉沉的伤口四周，颜色居然真的淡了一些：“有用...“ 就在这时，洞顶传来巨大的声响，无数石块震落下来，将上岸的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不好！他们想把我们活活困死在这里！“叶挽宁大叫。 裴执却忽然笑了：“困不住我们。“他指了指潭底，“你母亲的字里不是说，池底有机关能通祭坛吗？“ 叶挽宁这才想起来。两人再次潜下池底，果然在刚才摸瓷瓶的地方，发现了一块石板，一推就动。下面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水流很急。两人随着水流漂了过去，也不知道漂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大股的强光照了进来。他们冲出通道，居然到了祭坛的中心。 祭坛上摆满了骷髅头，中间插着一根黑色的柱子，柱子上面缠绕着几条毒蛇，阴森恐怖。而李国公，就站在祭坛上，拿着那本《密宗心法》，念念有词。 “你们终于来了。“李国公转过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我等你们等了很久了。“ 祭坛周围的火把忽明忽暗，把李国公映得像鬼一样。他手里的《密宗心法》被翻开，上面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叶挽宁握紧匕首，挡在裴执面前。他的毒虽然解了一些，脸色还是很差，显然没恢复力气。 “干什么？“李国公大笑，“当然是称霸天下！有了这本心法，我就能控制密宗，再拿兵符拓本调动西域藩王，大齐的江山就到手了！“ “你做梦！“叶挽宁大叫，“我娘就是被你们李家害死的，我绝不会让你如愿！“ “苏婉清？“李国公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眼神狠厉，“那个贱人，当年若不是她多管闲事，发现了我和密宗的秘密，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叶挽宁的心脏一下子加速跳动：“我娘的死，果然和你们李家有关！“ “是又怎么样？“李国公得意道，“她以为把拓本藏起来就没事了？谁想我早知道拓本在你手上。这次诱你们来海棠谷，就是为了一石二鸟，拿到心法，又夺回拓本！“ 第五十七章 李国公死了 他忽然挥动手里的青铜铃，祭坛周围的密宗弟子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他们的瞳孔都是红色的，显然被摄魂铃控制了。 “当心！“裴执拉着她躲开一个人的攻击，却还是被另一个人划破了胳膊。叶挽宁看着那些没有神智的弟子，心里不是滋味——他们可能是被逼的，却成了李国公的棋子。 “裴执，引他们到东边的草丛！“叶挽宁大喊。 裴执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舞剑往东边退去。叶挽宁则赶紧摘下身边的一株龙吟草，嚼碎了往那些密宗弟子身上撒去。那群弟子闻了龙吟草的味，果然一个个惨叫着捂住了头，动作迟缓了许多。 “该死！“李国公气得大骂，舞着刀冲了上来。他的武功比那群弟子高多了，刀刀致命。叶挽宁和裴执联手，也只能勉强招架。 打着打着，叶挽宁突然发现祭坛中央的那根黑色柱子上，有着和虎符一样的纹路。 “裴执，打那根柱子！“她喊。 裴执立刻明白了，挥剑砍去。柱子“铛“地一声，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李国公的脸色瞬间变了：“住手！“他想阻止，却被叶挽宁缠住了。 裴执趁机挥剑又是一下，砍在柱子上。这回柱子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从中流出了一些黑色的液体，恶臭无比。那些中了邪的密宗弟子闻了恶臭，突然清醒了，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怎么会在这里？“ “是李国公！是他控制了我们！“有人认出了李国公，愤怒地喊。 李国公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火把，就要往心法上扔：“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 “休想！“叶挽宁扑过去，一把抢过心法。 李国公恼羞成怒，一刀砍向她的后背。 “挽宁！“裴执大喊一声，扑过来挡在她面前。 刀重重地砍在了裴执的背上，他的黑衣顷刻间就被鲜血染红了。可他就好像没事一样，反手一剑，刺进了李国公的心脏。 李国公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剑，倒了下去，闭上眼睛。死的时候，他一定很痛苦。 叶挽宁抱着身边的裴执，眼泪不停地掉：“裴执！裴执你醒醒！“ 裴执有气无力地笑笑：“把...把这心法给...给我娘...“ “我知道，我知道！“叶挽宁哭着说，“你挺住，我们马上就出去！“ 她背起裴执，慢慢走下祭坛。没有人阻拦他们，密宗的人或许也该明白了，经历了这场灾难，是时候醒悟了。 出了祭坛，叶挽宁看见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海棠树的枝丫上筛下来，暖暖地照在身上。她看着怀里昏迷的裴执，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救他。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不久，祭坛中央的黑色柱子突然裂开，从中掉出个小小的木盒，上面刻了个“李“字。 叶挽宁将裴执背回慈安堂时，老掌柜吓了一跳。他赶紧让人将裴执安排在最干净的房间，又找来了城里最好的大夫。 “还好送得早，再晚一步就没救了。“大夫给裴执包扎好伤口，擦了擦汗，“只是这刀伤太深，恐怕得养上个把月才能下床。“ 叶挽宁还有事情放心不下，守在裴执床边一夜未眠。翌日一早，裴执醒了，见她眼袋乌青，关心地问：“傻瓜，不睡么？“ “我不困。“叶挽宁笑着递给他一杯水，“怎么样？“ “好多了。“裴执喝了水，继续说道，“李国公死了，密宗的事该了结了。“ “嗯。“叶挽宁点点头，“那些醒来的密宗弟子都说愿意交出所有分舵，再也不参与任何江湖事了。“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我在祭坛上捡了个木盒，你看看是什么。“ 叶挽宁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上面刻了个“李“字，和李国公府里的标记一样。 裴执接过木盒，仔细瞧了瞧：“这是李家的私印盒，用来放重要书信的。“ 他试着去开，却发现盒子锁着，锁孔是梅花形状，很特别。 “这锁...“ 叶挽宁忽然想起什么，从头上拔下一支梅花簪：“用这个试试。“ 这簪子是母亲留下的，说是李家的信物，当年外婆出嫁时，李太后送的。叶挽宁一直没当回事，没想到派上了用场。果然，梅花簪正正好好能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盒子开了。里面放了几封信，还有一张泛黄的纸，看起来像是张卖身契。 叶挽宁捡起卖身契，上面的名字让她僵住了——上面写着“苏婉清“，买主是“李国公“。 “不...不可能！“叶挽宁声音直打颤，“我娘怎么会是李家的奴婢？！“ 裴执拿起那些信，面色也沉重起来。那些信都是李国公写给李太后的，说苏婉清其实是李太后的私生女，当年因为怕被人发现，才送到苏家抚养。后来苏婉清发现了李家和密宗的密谋，李太后才让李国公杀了她。 “原来...“叶挽宁眼泪掉下来，“难怪妈妈总说她身世凄苦，难怪李太后一直针对我...“ 她忽然明白了，妈妈的死，不只因为发现了秘密，更因为她的身世——李太后害怕她认祖归宗，抢了自己的风头。 “别伤心。“裴执握起她的手，“你妈妈是个好人，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了你这么多年。“ 叶挽宁点点头，拭去眼泪：“我不会让她白死的，这些信，就是彻底扳倒李太后的证据。“ 就在这时，春桃飞奔进来，气喘吁吁：“小姐，宫里的人来了，说李太后病了，叫你去看看。“ 叶挽宁和裴执交换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李太后早不病晚不病，偏这时候病了，肯定没安好心。 “我去。“叶挽宁站起身，将木盒里的东西收好，“正好，我也该去看看她了。“ 慈宁宫里，空气压抑得让人难受。叶挽宁走进殿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还夹杂着淡淡的檀香，闻着很不舒服。 李太后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像是病得很重。她见是叶挽宁，艰难地想坐起来，身边的宫女按住了她。 第五十八章 认祖归宗 “挽宁来了，快过来让哀家看看。“李太后的话没多少气力，眼睛却亮亮的。 叶挽宁走过去，站在床边，不说话。她真的很难面对这个女人，一看到她，就想起自己母亲临死前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哀家知道，你恨哀家。“李太后幽幽地说，“可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般。“ “哦？那又是怎样的？“叶挽宁冷笑道，“不是您下令杀了亲生女儿吗？不是您和李国公勾结，想颠覆大齐吗？“ 李太后脸色一下子变了：“你...你都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叶挽宁道，“您以为把李国公杀了，就能掩盖一切了吗？“ 李太后突然激动起来，抓住叶挽宁的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李国公，是他自作主张！我只是想把婉清接回来，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叶挽宁把手挣开，“用一条人命来认祖归宗吗？“ 李太后哭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当年先皇要是知道我有私生女，不仅我会死，整个李家都会遭殃...“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李国公害死母亲！“叶挽宁怒道。 “我...“李太后说不下去，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 旁边的宫女递过一张手帕，宫女一脸惊慌地看着她：“太后娘娘，您别生气。“ 那血是黑色的，显然是中毒了，不可能是生病该有的样子。 “您这个病，是几时开始的？“叶挽宁问。 “就...就是国公爷死的第二天。“李太后喘着粗气说，“总觉得胸好疼，还咳血...“ 叶挽宁忽然想起母亲在医书上记载过一种毒，叫七日销魂散，症状就是胸疼、咳血，七天后必死——这和李太后的症状一模一样。 “您是找谁看的病？“叶挽宁问。 “是...是太医院的刘太医。“李太后说。 叶挽宁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刘太医是李国公的人，一定是李国公临死前让人派刘太医来给李太后下毒，怕她说出当年母亲藏兵符拓本的秘密。 “这毒，是刘太医给下的吧。“叶挽宁说。 李太后惊讶地看着她：“你...你怎么知道？“ “是我母亲医书上记载的。“叶挽宁说，“七日销魂散，七天后必死无疑。“ 李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一把抓住叶挽宁的手：“挽宁，你救救哀家！哀家知道错了，你救救哀家...“ 叶挽宁看着她，心里很复杂。这个女人是害死母亲的凶手之一，可她也是母亲的亲生母亲，是自己的外婆。 “我可以救您。“叶挽宁说，“但是您必须告诉我，当年母亲藏起来的兵符拓本，到底有什么秘密？“ 李太后迟疑了片刻，终于说道：“那拓本...可以调集西域藩王，还可以打开先皇宝藏。先皇当年平定西域的时候，掠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就藏在一个地方，只有兵符拓本才能找到。“ 叶挽宁的心骤然加速跳了起来。先皇宝藏？怪不得李国公和密宗要抢兵符拓本！ “宝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李太后道，“只知道大概在慈安堂...婉清当年就是把拓本藏在慈安堂。“ 慈安堂？叶挽宁心中一惊。她从小在慈安堂长大，怎么不知道有宝藏？ “皇上驾到——“外面，太监唱喏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挽宁和李太后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皇上这个时候来，显然是知道了拓本的事情。 皇上走进慈宁宫，看见叶挽宁，一愣：“叶二小姐也在？“ “参见皇上。“叶挽宁裣衽行礼。 皇上摆摆手，走到李太后床前，皱眉：“母后的病如何了？“ “老臣妇好多了，劳皇上挂心。“李太后强撑着说。 皇上不说话，只看着旁边的药碗，端起来闻了闻：“这药，是谁开的？“ “是...是刘太医。“宫女瑟瑟发抖。 皇上的脸色变了：“把刘太医给朕叫来！“ “是！“太监应命而去。 皇上转过身，对叶挽宁道：“叶二小姐，听说你最近在查你母亲的案子？“ “是。“叶挽宁道，“回皇上，儿臣已经找到了一些证据，证明母亲是被李国公和密宗害死的。“ “哦？是什么证据？“ 叶挽宁刚要说话，就被李太后打断：“皇上，哀家有话要说。“ 李太后咳嗽两声：“其实...婉清是哀家的女儿，当年因为某些原因，才被送到苏家抚养。后来她知道了李国公和密宗的阴谋，才被李国公灭口。哀家对不起她啊...“ 皇上显然很惊讶：“母后，这是真的？“ 李太后点点头，从枕头下拿出一块玉佩：“这是婉清的信物，皇上可以看看。“ 皇上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突然叹了口气：“难怪朕总觉得叶二小姐有些眼熟，原来是像母后年轻时的样子。“ 他转向叶挽宁：“叶二小姐，既然如此，你就是朕的表妹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叶挽宁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皇上，李国公和密宗勾结，意图谋反，不能就这么算了！“ “朕知道。“皇上道，“李国公已经死了，密宗也解散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叶挽宁看着皇上，突然明白过来。皇上是怕这件事闹大，影响朝廷稳定，才想息事宁人。 就在这时，太监匆匆跑进来：“皇上，不好了！刘太医...刘太医死了！“ “什么？“皇上惊讶道。 “刘太医是在太医院里被发现的，已经死了，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太监的话让叶挽宁的心跳加速了两下。 刘太医死了，就没人能证明李太后中的毒是他下的了。 “有人杀人灭口。“皇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难看下来，“查！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叶挽宁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她向皇上告了辞，离开了慈宁宫。 出了皇宫，叶挽宁直奔慈安堂。她现在越来越觉得，慈安堂里似乎藏着什么。 老掌柜看到她，似乎有些惊讶：“二小姐怎么回来了？“ “老掌柜，我问您件事。“叶挽宁道，“慈安堂里，藏着什么东西？“ 第五十九章 死士常用的武器 老掌柜的脸色变了：“二小姐是什么意思？“ “我母亲当年是不是把什么东西藏在了这里？“叶挽宁不死心地问。 老掌柜迟疑了一下：“夫人当年倒是把东西藏在了慈安堂的佛像下，说是能保护二小姐。不过她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 叶挽宁的心跳似乎已经超过了每分钟八十次：“在哪尊佛像下？“ “就是后院的观音像。“老掌柜道。 叶挽宁往后院赶去。后院的观音像是母亲当年亲手塑的，有一人高。叶挽宁围着佛像转了一圈，在佛像底座后面发现了一个小暗格。她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不是宝藏地图，而是一封信，还有半块虎符。 这是母亲写给她的信，说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先皇宝藏的事情。但那宝藏是先皇用来抚慰西域藩王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些象征性的信物。她之所以说有宝藏，是想保护叶挽宁，让那些贪图宝藏的人不会轻易加害于她。而那半块虎符，和叶挽宁手上的正好可以拼成一块。母亲说，这才是能真正调动西域藩王的虎符，兵符拓本只是用来迷惑人的。 叶挽宁看着完整的兵符，心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感动。母亲对自己真是用心良苦。 就在这时，叶挽宁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她走到门口，看到一群官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皇上的太监。 “叶二小姐，皇上有旨，让您去宫里一趟。“太监道。 叶挽宁心里一咯噔。皇上这个时候派人来接她，是要干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去宫里之前，老掌柜悄悄走进后院，对着观音像拜了拜，自言自语：“夫人，你交代的事情，老奴做到了...“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哨子，吹了一声。远处，一个黑影瞬间在巷口消失。 叶挽宁的手刚沾上拼合完的虎符，冰冰凉凉的金属纹路还未来得及焐热，院外便响起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不是老百姓软底的鞋，是官兵穿的厚底大靴。 “圣旨到！叶二小姐接旨！”尖尖利利的声音响在慈安堂里。一个生面孔昂然走进来，自称太监，手里却不见明黄的圣旨，反是揣了个黑乎乎的包裹。 春桃凑到叶挽宁身边，压着声音急躁道：“小姐，不好了！宫里传旨的一直都是王公公或是李公公，这个人是外人，而且……你看他腰间！”叶挽宁顺着春桃的目光望过去，太监宽大的连襟下露出半截黑铁匕首——那刀鞘刻着密宗的符号，蛇型，短小，是死士常用的武器。 “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只是臣女衣着轻狂，有失礼仪，容我换身衣服就来。”她笑吟吟地将太监迎进里屋，飞快地给黑风递了个眼色——那是影阁里的暗号，意思为“有埋伏，准备动手”。 等到她换好一身利利索索的青布裙出来，太监已不耐烦地边跺脚边吼：“叶二小姐磨磨唧唧做什么？皇上还在宫里等着你呢！”她刚跨出慈安堂大门，巷口突然窜出五个黑衣人，蒙住了面的黑巾下露出两颗凶恶的眼睛，直扑向叶挽宁！ 那太监见状，竟“唰”的一下拔出匕首，和黑衣人围成合围之势，刀尖指心口：“拿下这丫头，虎符就是我们的了！” “果然假的！”叶挽宁早有心理准备，左手往袖中一探，三枚银针飞射而出，分别正中为首的那名黑衣人膝盖。那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没等他惨叫出声，裴执带着影阁众人从巷子一端冲了过来——刀出鞘、剑出鞘的寒光，瞬间将刺客们包围起来：“伤了叶小姐，你们都活腻了！” 那个假太监知趣地转身就往墙上爬，想要跳出去。裴执剑光过处，一剑挑断那太监的脚筋，太监惨叫着摔到地上，疼得满地打滚。裴执用脚踩住他后背，长剑抵住他的咽喉：“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再不招，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那太监疼得浑身打颤，硬是招了出来：“是……是户部尚书周嵩！他说……只要杀了叶二小姐，把虎符拿回来，就给我们一百两黄金……” 叶挽宁握紧了拳头。户部尚书是李国公的儿时姻亲，当年李国公被扳倒时，他还曾在朝堂上替李家说情，看来早就跟李家余党勾结到了一起。 黑风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沉声道：“小姐，这些人都是密宗死士，嘴里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要不要……” “留活口。”叶挽宁打断他，“带回去好好地审问，或许能知道周嵩和密宗勾结的证据。” 裴执点头，示意影阁的人将刺客绑起来。他走到叶挽宁身边，轻轻拍了拍她裙摆上的灰尘：“没吓着吧？” “有你在，我不怕。”叶挽宁看着他，眼底犹有厉色未退，“只是没想到，李家残余的人还藏着这么多的后手，我们得赶紧进宫，看看周嵩在皇上面前又说了些什么。” 处理了假太监，叶挽宁偏要进宫——她倒是要看看，周嵩有胆子在皇上面前耍什么花肠子。裴执不放心，非跟着她一起去，可刚到宫门，就给侍卫挡了回来：“皇上说，只召叶二小姐一人入内。” “挽宁，小心些。”裴执拉着她，温热的指尖传来力量，“有事就吹这个。”他将手中银哨塞给她，“这是影阁的信号哨，三声短哨，我会立刻带人行事。” 接过银哨，叶挽宁独自走进宫门。养心殿内气氛沉重，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冷得似乎要滴出水来。户部尚书周嵩站在旁边，得意地笑语，看到她进来，挑眉挑衅道：“叶二小姐，你可知罪？” “臣女不知身犯何罪，还请皇上明示。” 周嵩立刻上前，递上一张折起来的信纸，“皇上，这是从密宗西山分舵搜出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叶挽宁和密宗勾结，要里应外合颠覆大齐！” 第六十章 密令 太监将那信纸拿到叶挽宁面前，她接过，展开——笔迹学得再像她的也不过如此，可那最后的落款，对方写的是“挽宁”的“挽”，是简体字，而她，从来都是繁体的“挽”，且她的字有一些隶书的笔画，这封信上的字软塌塌的，完全没有那种风骨。 “皇上，这封信是假的。”叶挽宁将那信纸丢还给太监，又从自己怀里掏出苏婉清写给她的亲笔信，“这是儿臣母亲的字，儿臣的字是随了母亲，有一点向撇的笔画，可这封‘密令’里的字，根本就没有一个向撇的。而且隶书的字，字型方正，结构严谨，向撇的笔画是隶书最大的特征。” 叶挽宁冷然抬眼看向周嵩，字字带着寒芒：“周大人可知这密令是几时从密宗分舵里搜出来的？三日前儿臣还在海棠谷追查李国公的残党，儿臣怎会隔空给密宗写信？” 周嵩的脸色蓦然一白，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这，这也许是你早早就写好了，叫你手下来送！” “哦？那周大人可知道，儿臣的手下是谁？儿臣几时叫他送的信？儿臣身边的人都能证明，儿臣在三日前从未离开过海棠谷，周大人是想造假证人，还是想污蔑儿臣的随从？” 皇上将两封信拿在手里仔细对比，果真字迹差异极大，而且叶挽宁说的也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不由的冷着脸看向周嵩：“周嵩，你竟伪造证据诬告大臣，朕难道是瞎子吗？” 周嵩吓个够呛，“噗通”一声就给跪下了，磕了个头又一个：“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我……我是被李国公逼的！李国公死前给臣留了遗言，说只要扳倒叶挽宁，李家就可以保住……臣一时糊涂，才犯了错啊！” “糊涂？”皇上气得拍了一下龙椅，“结交余党，伪造证据，这是糊涂？来人！将周嵩拿下，投入天牢，查他和李家的勾当！” 侍卫下去架走了周嵩，他还在哭喊着“皇上饶命！”被拖出养心殿时，还不忘回头瞪叶挽宁——眼里那股怨毒，叫人心里发毛。 皇上长叹口气，对叶挽宁道：“还好你及时发现，不然朕差点就错了。只是李家余党盘根错节，看来还得好好清理一下。” 叶挽宁跪下：“皇上英明，只是周嵩背后恐怕还有人，臣女担心……” “你放心好了。”皇上打断她，“朕会叫裴执负责彻查这件事，一定要把李家余党一网打尽。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出了养心殿，裴执在宫门口等她，看到她平安地出来了，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怎么样？周嵩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想诬陷我，可惜没机会。”叶挽宁将宫里发生的事告诉他，眉却没舒展，“只是周嵩眼里那种怨毒，总觉得他还有后手，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从宫里回来，叶挽宁就直奔慈安堂。老掌柜正在院子里晒草药，青竹大匾上晒着紫苏，看到她过来，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木耙，站起来：“二小姐平安回来就好了，早些时候门口还有刺客，把老奴吓死了。” 叶挽宁看着老掌柜，跟母亲这么多年，慈安堂里外的事，都是他做主，一般不苟言笑，可关键时候却总帮着她。可早上她去换衣服，分明看见老掌柜在墙角吹了个银哨，然后就有一个黑影闪到了巷尾。 她走到石桌上坐下，开门见山：“老掌柜，你有话想对我说吧？早上你在墙角吹的哨子，还有那个黑影，到底怎么回事？” 老掌柜的手忽然僵住了，手里的木耙啪哒落在地上。良久，他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头磕在青石板上：“老奴罪该万死，老奴隐瞒了二小姐这么多年，二小姐但凭责罚。” 叶挽宁连忙拉起他：“您快起来说，到底怎么回事？您跟了母亲这么多年，我信得过您。” 老掌柜站起来的时候，眼圈通红：“老奴本来叫苏忠，是苏夫人身边的暗卫头领。当年夫人嫁与叶尚书，怕李家伤害，就把我们十二个暗卫分散在京城各处。老奴本受命留在慈安堂，一是照顾二小姐的起居，二是守护虎符的秘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铜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苏”字，边缘带着刀痕：“今早看到那假太监可疑，老奴就吹哨子给暗卫报信，让他们去查那太监的底，没曾想到还是让二小姐中了埋伏，是老奴无能。” 叶挽宁接过令牌，沿着令牌上的刀痕一路抚过——这令牌的模样，和母亲遗留下的那片玉佩一样：“妈妈……妈妈竟然还给我们留了暗卫，我以前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夫人不叫暴露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暗卫察觉。”苏忠叹气，“当年夫人发现李家与密宗勾结，便知道自己的遭遇有极大的可能会不测，所以提前留了信让老奴与二小姐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虎符，不能让李家得逞。” 他又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是母亲的笔迹：“这是夫人留给你的，说等虎符合二为一时，再给你。” 叶挽宁打开纸条，上面写道：“挽宁，虎符不只可调动西域藩王，还藏先皇兵库之秘，若遭危难，可令苏忠动暗卫，帮你。” 原来妈妈给她留好了退路。叶挽宁攥紧纸条，眼泪都有些要出来了——妈妈的爱，一直都在，只是以前她没发现。 “苏伯，以后你就不用继续瞒着我了。”叶挽宁将令牌还给苏忠，“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对了，那十二个暗卫现在都在何处？” “都在京城各地方等着呢，有的扮成卖菜的，有的扮成车把式，老奴拿着令牌一传信，他们立马就赶来了。”苏忠道，“二小姐放心，以后有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再受气了。” 刚收到母亲的纸条，伙计就慌慌张张地进来报：“小姐，前堂有西域使者求见，说是要见虎符持有者，还带着二十几个凶巴巴的随从。” 第六十一章 一字并肩王 叶挽宁整理了一下衣服，冲苏忠说道：“苏伯，您跟我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前堂里，一个瘦高个中年男人，留着高鼻深目，穿着西域织金长袍，腰间挂着一把嵌宝石的弯刀。他看到叶挽宁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屑地勾起嘴角：“你就是持有虎符的人？只不过是个小丫头，也配拿着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身后的随从更是哄笑不止，眼里满是不屑。春桃气得握紧了拳头，正要发作，却被叶挽宁按住了。她走到使者面前，不卑不亢地反问：“使者远道而来，不去拜见皇上，反倒先来我这小小的慈安堂，是为了质疑虎符的持有者？还是说，西域藩王觉得大齐无人，想趁机生事？” 使者的脸一变，收起笑容：“本使是来验证虎符真假的！毕竟，谁知道你这虎符是不是伪造的？若是假的，耽误了西域和大齐的盟约，您担待得起吗？” 叶挽宁冷笑道：“锦盒！”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将虎符放在桌上，“虎符认主，若是非本人，它绝不会显露出秘密。使者若是不信，可以看看！” 叶挽宁按着虎符中间的凹槽，念出母亲交给她的暗语：“山河永固，日月同辉！”虎符突然间冒出一抹淡金光，随后背对着叶挽宁本来看不清的花纹，竟出现了一行小字——“西域藩王，听候调遣”，是先皇的亲笔，有一种帝王才有的威严！ 使者见了，顿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参见虎符主人！小使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主人，还望恕罪！” 叶挽宁将他扶起，“使者就免礼了，起来说吧。藩王派你来见本姑娘，当然不只是为了证明虎符是真的，还有事要本姑娘办是吧？” 使者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错，不错，主人真聪明。藩王得到消息，突厥近期在边关一带调遣军队，已经占领了我们西域的两个小城，恐怕有入侵大齐的打算。是为了拉拢突厥，让周嵩他们做内应，突厥才又重新老实起来的。” “多谢藩王相告。”叶挽宁道，“我会马上将事情禀告皇上，好让朝廷早做准备。先生一路辛苦，就先在京城里休息几日，等我和皇上商量过了，再给藩王回话。” “是，全听主人吩咐。”使者忙道。 送走了使者，苏忠道：“二小姐，突厥这时候异动，恐怕不简单，要不要叫暗卫去边境查一查？” “嗯，你去安排一下吧。”叶挽宁道，“还有，留意周嵩的动向，他虽然被关在天牢里，可他的人还在，说不定会跟突厥勾结。” 正说着，裴执匆匆跑来：“挽宁，刚接到影阁的消息，刘太医的尸体上有了新线索！” 裴执进来，手里拿着一块蓝色锦缎的碎片：“影阁的人在刘太医的指甲缝里发现了这个，经过比对，是兵部侍郎李谦常穿的云锦——李谦是李国公的小舅子，当年李国公倒台，他还被皇上罚了三个月的俸禄，没想到还给他留了后手。” 叶挽宁接过那块锦缎，上面绣着暗纹牡丹，的确是京城云锦庄特供的料子，只有高官才穿得起。 “刘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肯定知道不少宫廷秘事，说不定是发现了李谦的秘密，才被灭口的。”裴执道，“我也这么想。李谦现在还在兵部任职，手里还握有一些兵权，要是让他跟突厥勾结，那可就糟糕了。我们得尽快找到他的罪证，把他拉下马。” 叶挽宁想了想，眼睛一亮：“有了，我让伙计在茶馆里乱说，说刘太医死前留下了一本账本，里面记载了他和朝中奸臣的受贿数目，现在那本账本在慈安堂，李谦一定会上钩。” 裴执点头：“这个主意不错，李谦心虚，他一定会上钩。我们在慈安堂设下埋伏，让他自投罗网。” 当天下午，叶挽宁就让伙计在茶馆里乱说，说要医院的刘太医的账本藏在慈安堂后院的柜子里，里面有大人物的把柄。消息传播迅速，不到傍晚，就有人看见兵部侍郎府里的人在慈安堂附近鬼鬼祟祟的，看来，李谦已经来了。 入夜，慈安堂后院里一片寂静。叶挽宁和裴执躲在假山后面，影阁的人埋伏在四周，手里都拿着弓箭。三更时分，一道黑影翻过围墙，轻手轻脚地摸到后院的柜子边——正是兵部侍郎李谦！ 他打开柜子，伸手进去一抓，却抓了个空。正要转身，叶挽宁的声音就从假山后面传出来：“李大人，三更时分，潜入慈安堂，是想找刘太医的账本吗？” 李谦听见，脸色大变，正要转身就跑。裴执从假山后面走出，长剑一横，拦住了他的路：“李大人，既然来了，就留下来聊聊吧。” 李谦知道跑不掉，索性拔出腰间的刀，“你们休得乱来！我可是朝中命官，你们敢动我？” “命官？”叶挽宁冷笑两声，“和突厥勾结，毒死太医，也是命官该做的事情？” 李谦一惊，舞动大刀就向叶挽宁砍去。裴执拔出佩剑，一道光影过后，李谦的刀被挑飞了。裴执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影阁的人赶忙上来，将他绑了。 裴执从他身上搜出一封信，打开一看，是突厥大首领的笔迹，内容是：如你能够打开边关城门，带领我的军队入关，等我推翻大齐之后，封你为一字并肩王！ “就有如此罪证，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叶挽宁将信扔在李谦的面前。 李谦瘫倒在地上，脸已经没了血色：“我……我是被周嵩逼的！他说只要我帮突厥，就能保住李家……” “事情到了现在，还想攀咬别人？”裴执冷冰冰地说道，“将他绑到天牢中，让他和周嵩好好地聊一聊。” 看着被绑走的李谦，叶挽宁松了口气。又一个李家余党被除去了。不过，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李谦的身后，一定还有更多的人在撑腰。 第六十二章 里应外合，夺取皇位 在李谦被抓之后没多久，裴执的伤也差不多好了。裴执回到朝堂的第一天，就将奏折递到了皇上那里，请求皇上调查李家余党，清除朝堂中的蛀虫。皇上下令已久对李家余党忍无可忍，立刻答应了，还让裴执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这件事。 而叶挽宁则跟着裴执，暗卫进入京城之后，扮成苏忠的亲信，搜集李家残余的证据。暗卫东奔西跑，乔装成各种各样的人，有的扮成叫卖的商贩，有的扮成拉车的车夫，只三天的时间，便搜集到了不少的证据：有关贪赃枉法的账本，私底下和突厥人通讯的家书，还有转移家产的记录。 这天，他们接到了线人的消息，说是在京城吏部侍郎张远的家中。当年李国公举荐了张远，作为自己的门客，后来又提拔他为吏部侍郎，张远一直对李家忠心不已。 裴执带着影阁中的人，名义上是查抄贪污，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张远的家中。张远的书房内布置得很豪华，书架上摆满了珍本古籍。裴执随手翻看着一本本的书，突然，目光一撇，落在了书架的中间——那些书摆放的整整齐齐，和其它摆放杂乱的书架截然不同。 裴执上前，使劲一推，书架居然缓缓向旁边移动。哗啦一声，一个黑漆漆的密室现了出来！ 书架后面竟然藏着一间密室，里面放满了金银珠宝，还有十几个木箱。打开木箱，里面全是兵器，有突厥的弯刀，有密宗的毒针，还有云梯，是用来攻城的。 最里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封信，写给天衍宗掌门的，上面写道：钓鱼台掌门放心，我已将京城布防图copy一份，待可以之后，便派人送了去。兵符和兵库地图的消息，我也在打探，定然不会让掌门失望。 “天衍宗？”叶挽宁拿着那封信，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门派？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 裴执的脸色凝重起来：“天衍宗是武林中最大也是势力最大的门派，掌控着大江南北的众多势力。据说天衍宗的掌门玄机子和先皇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一直想夺取皇位。密宗很有可能就是天衍宗的一个分宗，用来培养死士。” 叶挽宁心一沉。原来他们并不是在李家这里就遇到了最大的阻力，而是还有一个隐藏在江湖中的敌人。天衍宗要兵符要兵库图，想要的是里应外合，夺取皇位。 “尽快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皇上。”裴执道，“天衍宗实力庞大，如果防范的不周到，肯定会出大事。” 叶挽宁点头，将信收好，“还有，叫暗卫去查天衍宗的底子，查查他们的总坛在哪里，有多少兵力。还有，注意张远的动向，他一定知道很多关于天衍宗的事。” “大人，小姐，宫里叫我们来，说李太后快不行了，想见叶小姐最后一面。”这时影阁的人进来禀告。 叶挽宁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犹豫起来。李太后是妈妈的亲生母亲，也是她的外婆，可她当年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眼睁睁的看着李国公害死了自己的母亲，竟然还想瞒着她的身世。 “挽宁，要不要去看看？”裴执看出来了她的犹豫，“不管怎么说，她是妈妈的亲人，或许能从她嘴里知道更多的关于妈妈的事。” 叶挽宁点头，随着太监去了慈宁宫。宫里有淡淡的药味，李太后躺在病床上，她的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看见她进来，她伸出一只手来，努力地想要抓住她：“挽宁……你来了……” 叶挽宁走过去，没说话。她看着李太后，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这个女人，可悲可叹，也可恨。 “挽宁，娘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李太后哭了出来，眼泪滴在锦被上，“当年……当年我也是走投无路，先皇要是知道我有私生女，不只我会死，整个李家都会死……” “您想说的话，明说就是了。”叶挽宁的声音很平静。 李太后又喘了口气，“刚才我说的先皇宝藏……是假的……那根本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先皇留下的兵库地图，里面藏着大量的兵器和粮草，是为了防备外敌入侵的……” “您为什么要说是宝藏？”叶挽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是为了保护它……”李太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天衍宗一直想要这张地图，他们说……只要拿到地图，就能控制大齐的兵库，夺取皇位……我只能用‘宝藏’的说法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只是金银珠宝……”她抓住叶挽宁的手，力气突然大了些，“你母亲知道真相，她把地图藏在了……藏在了慈安堂的观音像底座里……你一定要找到它，保护好它，不能让天衍宗得逞……” 话没说完，李太后的手软下去了，眼睛也闭上了。旁边的宫女哭喊着：“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叶挽宁站在慈宁宫里，心里空空荡荡的。李太后错了太多，可是最后她还是说了真相，算是弥补了那么一点点吧。 出了慈宁宫，裴执在宫门口等着她。看到她的脸色煞白，忙问：“怎么了？李太后说了什么？” 叶挽宁一字一句地复述了一遍，最后说：“最后她说，是母亲把兵库地图藏在了慈安堂的观音像底座里，我们快回去看看吧。” 裴执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回去。只是……李太后的话，能相信吗？” “不管信不相信，都要去看看。”叶挽宁道，“兵库地图关系到大齐的安危，怎么敢马虎？” 回到慈安堂，她径直奔向了后面的观音像。那座观音像是母亲当年亲自请人塑的，大概三尺高，材质普通，根本就没有包金，平时就摆在院子里的凉亭下，没有人注意到它。 她围着观音像转了一圈，又仔细察看了底座。底座是方形的，边长两尺左右，表面刻着简单的莲花纹。叶挽宁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底座的侧面，“咚咚”的声音是空的——里面果然有夹层！ 第六十三章 你想要跑?没那么容易 裴执找来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开底座侧面的夹层，里面露出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铺着红布，放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就是兵库地图！ 叶挽宁颤颤巍巍地拿起地图，一展开，上面用朱砂写着各处大齐兵库的情况，从大齐京城到边关，一共十二处，每处兵库的兵力、粮草、防御一并写了出来，最上面是先皇御笔写的：“此图关系国运，非虎符持有人不得使用！” 【ps：求订阅！】 叶挽宁：“原来母亲一直保护着这张地图。”她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地图上，“母亲不仅要保护虎符，还要保护这张关系到大齐存亡的地图，妈妈，你真辛苦！” 裴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母亲是个伟大的人，她的心没有白费，我们会保护好这张地图，不会让你母亲失望。” 苏忠也凑上来，一看到这张地图就激动起来，“太好了！有了这张地图，我们可以早做准备，突厥可以来犯，天衍宗也可以来犯，但大齐绝对不会再次被攻破！” 叶挽宁擦干眼泪，将地图收好，“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让他下旨让各地兵库加强防御，还有，派人暗卫去各地兵库看看，有没有天衍宗的人潜入！” 苏忠转身就走，“我这就去办！” 叶挽宁喊：“苏伯！”苏忠停住，扭头看着她。 “还有，这个给你，你若遇到什么危险，就吹哨子，暗卫就会过来！”她从怀里掏出母亲留给她的银哨。 苏忠接过，轻轻点头，“二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办好！” 就在苏忠走后，春桃哭着跑进来对叶挽宁说：“小姐！不好了！慈安堂的孩子被掳了！” 叶挽宁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脑子“嗡”的一声，手上的锦盒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孩子们怎么会被掳了？不是让暗卫在周围巡逻吗？” “是……是天衍宗的人！他们来了十几个，都蒙着脸，手里拿着刀，说……说要您用虎符和兵库地图去换孩子，否则就杀了他们！还留了个这个！”春桃递过来张纸条，上面用墨汁写着：“明日午时，城外破庙，带虎符和地图来换孩子，若敢带官兵，就等着收尸！”字迹潦草，透出一股凶气。 叶挽宁握着纸条，手指关节都发白了。那些慈安堂的孩子都是孤儿，她把他们当自己的弟弟妹妹看，天衍宗的人竟然以此来要挟她！ “挽宁，别慌。”裴执握着她的手，尽量让她平静下来，“天衍宗想要的是虎符和地图，不会真的要害那些孩子的。我们先答应他们的要求，然后在破庙设下埋伏，等他们交出孩子，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他们要是发现虎符和地图是假的，会不会伤害孩子？”叶挽宁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可以做两份假的。”裴执说，“虎符可以用黄铜伪造，地图也可以临摹一份，只要做得逼真，他们短时间内看不出来。等他们上了当，注意力被吸引，我们就救孩子。” 春桃抹了眼泪，说，“小姐，我也去！我对破庙里的地形熟悉，也许能帮上忙。” 叶挽宁点头，“好，春桃你跟我们去。苏伯那边，叫他派暗卫在破庙四周埋伏，影阁的人也一起，一定要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当天晚上，裴执让人赶制了假的虎符和地图。假的虎符用黄铜打造，表面涂了一层金粉，看上去和真的完全一样；假的地图则临摹真地图的内容，只是把兵库的位置标错了几处。 叶挽宁将那份假的地图和虎符反复比对，确认没有任何破绽，这才放心下来。她坐在院子里，望着空荡荡的屋子——通常在这个时候，孩子们都会围在她身边，叫她“挽宁姐姐”，可是，现在…… 裴执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别担心，明天我们一定会把孩子们安全救回来。” 叶挽宁接过热茶，心里稍稍安定了些，“我们会的。” 第二天，午时一到，叶挽宁便拿着假的虎符和地图，只身一人来到城外破庙。裴执和影阁的人则早早在破庙周围的树林里埋伏了下来，苏忠带着暗卫在破庙后门等候，春桃则扮成拾柴的村姑，在破庙附近打探消息。 破庙如其名，十分破烂，屋顶上有个大窟窿，院子里长满了野草。叶挽宁才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哭声——小豆子的声音！ 叶挽宁心头一紧，大声喊：“我来了，把孩子放了！” 一个老者从破庙里走出来，脸上布满皱纹，眼神阴毒，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抵在了小豆子的脖子上：“虎符和地图，先交出来，再放孩子！” 叶挽宁将锦盒扔了过去：“里面就是虎符和地图，你先放了孩子！” 老者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拿起虎符看了一眼，又将地图展开，嘴角勾起冷笑，“你以为真能骗得过我？这虎符分量不对，地图上的兵库位置，我标错了两处，以为我是瞎子吗？” 叶挽宁心中一沉，却见那老者竟如此精明。 就在这时，破庙外突然喊杀声四起——裴执带着影阁的人冲了过来！“放开孩子，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天衍宗的人这下可是慌了神，老者气急败坏，举起匕首就往小豆子的脖子上捅去。叶挽宁也不管那么多了，伸手从袖中掏出一管银针，“咻”的一声射向老者的手腕，老者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叶挽宁趁机冲过去，解开了绑在小豆子身上的绳子，“快跟我走！”其他的孩子也吓哭了，叶挽宁拉着他们，往破庙外冲。 裴执则带着影阁的人将天衍宗的人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下，天衍宗的人渐渐抵挡不住溃逃而走。那老者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后面逃，却被苏忠带着暗卫拦住了来路，“你想要跑？没那么容易！” 那老者拿出腰间的弯刀，和苏忠打起来。苏忠是暗卫头领，武功不弱，没几个回合就将那老者打倒。黑风上去，一脚踩住老者的后背，“说！天衍宗的总坛在哪里？掌门玄机子在哪里？” 第六十四章 有人故意放火 老者咬着牙，忽然咬破自己的舌头，吐出血来，当场毙命。 “可惜，没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黑风说。 叶挽宁抱着小豆子，看着完好无损的孩子们，长长地松了口气，“没关系，能把孩子们救出来就好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能再让孩子们受到伤害了。” 裴执走到她身边，拍拍小豆子的小脑袋，“别怕，以后就没人能欺负你们了。” 小豆子擦干眼泪，小声说：“谢谢挽宁姐姐，谢谢裴哥哥。” 叶挽宁笑笑，心里暖暖的。 真是有惊无险，这一回，他们算是躲过去了。但是，她知道，天衍宗不会就这样罢休，接下来，又将是艰难的一程。 把孩子送回慈安堂后，叶挽宁可不敢多停留，赶忙带着兵库地图，和裴执一块儿进宫去见皇上。 在养心殿里，摊开的羊皮地图上，皇上的手指沿着边关兵库的标记一路滑过，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好啊！有了这张地图，大齐的防务就有了保障，婉清真为国家立了大功！”叶挽宁刚要接话，皇上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身上：“叶二小姐，如今虎符在你手里，兵库地图又是你寻到的，这两样东西可关系到大齐的命脉，你一个女子拿着，分量太重了，不太妥当。这样吧，你把它们交给朝廷，让朕派人管理，也省得你担风险。” 皇上这意思，是担心她手里东西太多，对皇权有影响。叶挽宁心里一惊，低头看看地图上母亲留下的小字，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时，眼神坚定：“皇上，不是臣女不肯交出来。只是虎符认主，当年先皇熔炼铸造时设下了密咒，只有臣女能念动密语，调动西域藩王和兵库；而且，天衍宗和突厥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连孩子都能拿来要挟，要是虎符和地图交到朝廷，臣女担心他们趁机夺走，到时候大权落入他人之手，那后果不堪设想啊。”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况且，臣女并非贪恋权力，等平定了天衍宗和突厥，消除了外患，臣女一定会双手将虎符和地图捧还给朝廷。” 皇上用手指在龙椅上轻轻敲着。过了好半天，他都没说话，殿里安静得，都能听到烛芯燃烧时发出的“啪啪”声。裴执站在一旁，适时地给皇上提醒：“皇上，叶小姐所言在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虎符和地图在她手里，应该不会出问题。本官可以保证，叶小姐绝对不会有二心。”皇上看了裴执一眼，又瞧了瞧叶挽宁，最后点点头：“好，本帝就信你这一次，但你千万要记住，这两样东西可是大齐的命门，要是出了差错，本帝可要你的命！”“臣女遵旨！定然不辱君命！”叶挽宁躬身行礼，心里却松了口气。她知道，皇上算是答应了，可心里肯定还是不放心，往后做事，得更加谨慎才行。 出了养心殿，裴执跟在她身后，小声说道：“皇上也是担心皇权旁落，你别往心里去。”“我明白。”叶挽宁说，“只要能保住虎符和地图，这点暂时的猜忌不算什么。只是天衍宗吃了好几个大败仗，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我们得赶紧做好准备。” 为了防备天衍宗的报复，叶挽宁加强了慈安堂的戒备。暗卫分成三班轮流巡逻，影阁也派了十个精锐留在慈安堂里，就连慈安堂后院的观音像那儿，都派人看守。可即便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 出事那天晚上，叶挽宁刚批阅完慈安堂孩子们的作业，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她赶忙从房里冲出来，只见后院的厢房燃起了大火，而那间厢房，正是她存放兵库地图的地方！ “救火！快救火！”叶挽宁大喊一声，暗卫和影阁的人各自提了一桶水，飞快地冲向那里。老掌柜苏忠也拿着一根木棒赶了过来，他一边指挥人拆房子，隔开火源，一边冲进火里——地图在里面，绝不能烧毁！叶挽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火里。 苏忠抱着一个锦盒从火里冲了出来，他衣袖下的胳膊已经被烧破了一个大洞，里面露出一块血肉模糊、隐隐可见骨头的大口子。“二小姐，地图没事！”苏忠喘着粗气，把锦盒递了过去。叶挽宁赶忙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的地图完好无损，她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你快包扎伤口！”苏忠按住肚子，沉声道：“二小姐，这把火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 “什么？”叶挽宁吃了一惊。 “我在火里看见一个人，穿着慈安堂伙计的衣服，手里还拿着火把。我追过去想抓住他，他却用刀刺了我一下，跑了。”苏忠忍着痛说，“我没看清他的脸，但他左手手腕上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特别显眼！” 叶挽宁心里一沉。慈安堂的伙计可都是苏忠亲手挑选的，家境清白，不该有身世可疑之人，怎么会混进天衍宗的人呢？她连忙下令：“把所有伙计都叫到前院来！一个都不能少！” 很快，二十来个伙计站在了前院，都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叶挽宁让他们把左手都伸出来，一个一个查看。查到一个叫阿福的伙计时，她停住了脚步。阿福的左手腕上，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和苏忠说的一模一样！ “阿福，火是你放的？”叶挽宁的声音冷冷的。 阿福吓得浑身直打哆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二小姐，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天衍宗的人逼我的！他们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娘！” “天衍宗还让你做了什么？”叶挽宁问道，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他们……他们让我监视二小姐的一举一动，每天把您的行踪告诉他们。”阿福哆哆嗦嗦地说，“还让我找机会偷兵库地图，可我一直没找到机会，他们就逼我放火，想把地图烧毁……” 第六十五章 我和孩子们都等着你 叶挽宁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藏着这样一个人。看着阿福痛哭流涕的样子，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阿福平常在慈安堂干活儿挺勤快，是个老实人，这次肯定是被天衍宗胁迫了。“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不许虐待。”叶挽宁对暗卫说，“等查清天衍宗的阴谋，再做处置。” 看着被押下去的阿福，苏忠忧心忡忡地对叶挽宁说：“二小姐，天衍宗的人都已经混到我们身边了，往后会更危险。” “我知道！”叶挽宁捏紧了拳头，“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不能后退。从今天起，进出慈安堂的人都要检查，绝不能再让内鬼混进来了！” 内鬼的事儿刚处理完，边关就飞马来报。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到宫里时，皇上正在朝堂上议事呢。皇上一看军报上的内容，“啪”地一拍龙椅，大怒：“突厥真是太欺负人了！怎么敢攻打我大齐的边关！” 原来是突厥的藩王突袭边关，藩王抵挡不住，连失三城，突厥大军都打到大齐边关的玉门关了。藩王派人连夜求援，请求大齐派兵支援。 朝堂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新任户部尚书站出来进言：“皇上，突厥势力强大，五万马队来势汹汹，咱们现在分兵无力，要是贸然派兵，恐怕要吃大亏，不如暂且避其锋芒，再作打算。” “避？怎么避？”兵部侍郎反驳道，“突厥都打到咱们家门口了，再避，就要打到京城了！” 大臣们分成两派，争论不休。叶挽宁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争吵，深吸一口气，抬脚推开殿门走了进去：“皇上，儿臣有话要奏。” 皇上看到她，愣了一下：“叶二小姐有什么高见？” “突厥狼子野心，这次攻打边关，肯定是和天衍宗勾结好了，想里应外合夺取大齐！现在要是避战，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懦弱，以后变本加厉。臣女愿意带着虎符去边关，调动西域藩王的军队，再加上兵库的粮草和兵力，一定能击退突厥！” 裴执立刻说：“臣愿随叶二小姐一起去边关，协助她指挥军队，保证完成任务！” 皇上看看叶挽宁坚定的眼神，又瞧瞧裴执，犹豫了半天。他知道叶挽宁有虎符，能调动西域藩王，之前也几次化解危机，确实有能力；裴执更是文武双全，有他们两人去边关，胜算更大。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皇上一拍龙椅，“叶二小姐，裴爱卿，本宫任命你们为正副帅，率三万禁军，火速前往边关。本宫给你们尚方宝剑，军中之事，你们可自行决断，不必事事禀告！” “臣，臣女遵旨！定不辱皇上的使命！”两人躬身施礼。 出了皇宫，叶挽宁马上开始收拾东西。“我带的东西不多，除了虎符和地图，就是妈妈留下的医书和银针，还有给孩子们买的小玩意儿。”春桃帮着她收拾，边收拾边哭：“小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孩子们都等着你。” “放心，我会的！”叶挽宁拍拍春桃的头，“把慈安堂交给你们和苏伯了，好好照顾孩子们，等我回来！” 收拾母亲的遗物，自然要在出发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叶挽宁想再看看母亲留下的信，说不定能从里面找到对付天衍宗的办法。从锦盒里拿出一叠信纸，最上面一封是写给她的，母亲在信里提到了海棠谷的秘密，还有对她的叮嘱。叶挽宁一不小心把信纸掉在了地上，被风一吹，信纸散开了。她弯身去捡，突然发现最下面一叠信纸的边缘比其他的厚！她轻轻一撕，那信纸竟然分成了两层，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母亲的笔迹，虽然有些斑驳，但字迹依旧清晰：“挽宁，慈安堂内鬼不止一个，要提防身边最亲近的人。若遭危难，可寻苏字令牌，暗卫会护你周全。” 叶挽宁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母亲早就知道慈安堂里有内鬼，而且还不止一个！她看着纸条上“身边最亲近的人”这六个字，脑子“嗡”的一下，首先闪过两个人——春桃和苏忠。春桃跟了她十几年，从小就陪着她，就像姐妹一样；苏忠是母亲的暗卫头领，一直忠心耿耿，还为了护地图受了伤。这两个人，她都不愿意相信是内鬼。 可母亲说的肯定没错，母亲的话向来都是对的。叶挽宁把纸条收好，放进贴身的香囊里。现在没时间研究，等回了边关，再找人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府里安插了内鬼，不能再拖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春桃端了一碗鸡汤进来：“小姐，喝碗鸡汤再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叶挽宁看着春桃关切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接过鸡汤，喝了一口，温热香浓，和小时候母亲给自己炖的鸡汤一个味儿。 “春桃，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啥。”春桃笑道，“小姐，您放心去边关，我会把慈安堂打理好的，等您回来。” 叶挽宁点点头，心里却暗暗拿定了主意——等她回来，一定要查清楚内鬼的事儿。要是谁敢伤害她身边的人，她绝对不会客气。 第二天一大早，裴执带着三万禁军在城门外等候。叶挽宁骑着一匹白马，身着轻便铠甲，手里拿着虎符，英姿飒爽。她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心里默默念叨：“母亲，等着我，我会保护好大齐，保护好身边的人。” 大军出发后，叶挽宁和裴执日夜兼程，就盼着能快点赶到边关。可刚出京城三百里，走到一个叫“黑风谷”的地方时，意外发生了。谷口突然滚下巨石，把去路堵住了，谷口两侧的山坡上还射出密密麻麻的箭雨，直冲着禁军而来！ “有埋伏！快摆阵防御！”裴执大喊。禁军们立刻全都举起盾牌挡在身后，还真挡住了箭雨。叶挽宁从腰间拔出剑，警惕地看着山坡。只见山坡上站着几十个黑衣人，还有十多个穿着突厥人衣服的士兵，为首的突厥将领拿着一把弯刀，大喊：“叶挽宁！把虎符和兵库地图交出来，本将就饶你们不死！” 第六十六章 勾结在一起 “就你们，也配要虎符和地图？”叶挽宁冷笑道，“天衍宗的狗腿子，还有突厥的蛮夷，你们竟敢勾结在一起，真是不知死活！” 那将领脸色一变：“既然你不识好歹，就别怪本将不客气！兄弟们，上！杀了叶挽宁，赏黄金百两！” 黑衣人率先冲了下来，他们都是天衍宗的死士，武功不弱，很快就攻破了禁军的盾墙。裴执率军反击，他剑法高超，每一剑都能撂倒一个死士。叶挽宁则掏出虎符，念出密语。她刚才用虎符调动过周围的驻军，知道驻军就在离黑风谷五十里的地方，传了密语，驻军很快就能赶来支援。 这一交锋，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禁军人数占优势，可天衍宗的死士个个凶悍，一时之间也难分胜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驻军赶来了！天衍宗和突厥的人一看有援军，慌了神，开始往后退。 “别让他们跑了！”裴执大喊，率军追击。叶挽宁则带着几个暗卫堵住谷口，那些人只好往后退，叶挽宁干脆把那个突厥将领给生擒了。 把将领押回大营后，叶挽宁亲自审问：“说！你和天衍宗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什么要勾结在一起？” 将领一开始还嘴硬，可被叶挽宁拿出烧红的烙铁一吓唬，就忍不住了：“我说！我说！天衍宗的掌门玄机子和我们可汗达成了协议，天衍宗帮我们打开边关的城门，让我们顺利入关；我们可汗则帮玄机子夺取大齐的皇位，等玄机子登基后，割让三座城池给我们突厥。” “果然是勾结在一起了！”叶挽宁怒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打开城门？” “就在三天后！天衍宗的人说，他们在边关有内应，到时候会偷偷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将领哆哆嗦嗦地说。 叶挽宁心里一紧，现在离边关还有两天的路程，必须得赶在他们打开城门之前到达！她立刻下令：“全军加速前进，日夜兼程，务必在两天内赶到边关！” 经过两天两夜的急行军，叶挽宁和裴执在第三天清晨赶到了边关。镇北将军的孙子赵峰带着十几名将领在城门外迎接。见到叶挽宁，赵峰的眼神里满是质疑。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轻便铠甲，怎么看都不像能指挥大军的将领。 “叶二小姐，一路辛苦了。”赵峰给叶挽宁施礼，语气里透着敷衍，“只是不知道，叶二小姐准备怎么把突厥人赶走？突厥可有五万人，我们这儿只有两万守关的军队，这么多人都对付不了他们啊。” “是啊，叶二小姐，打仗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您输了，那边关可就守不住了。” “是啊是啊，叶二小姐，您不会打仗吧。” “是啊是啊，你一个小女人，懂什么军事啊。” 其他将领纷纷附和。叶挽宁知道，他们不信任自己，觉得她就是个不懂军事的小女人。她没生气，而是从怀里掏出虎符，举了起来：“赵将军，各位将领，这就是虎符。先皇遗命，持有虎符者，有权调动边关所有兵力，你们要是不信我的能力，可以试试。”说着，她目光落在赵峰身上，下了命令：“赵将军，立刻调集一万骑兵，在城外十里处集结，不得延误！” 赵峰吃了一惊，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虎符在手，他不得不接命令，只能应道：“末将领命。” 半个时辰后，探马来报：“启禀叶小姐，一万骑兵已在城外十里处集结完毕！” “好，传我命令，骑兵分为左右两队，左队由李将领带领，右队由王将领带领，左右包抄，模拟攻打突厥军营，半个时辰后返回！” 李将领和王将领对视一眼，心里满是疑惑，不知道这个叶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接了命令，也只能照做。 又过了半个时辰，骑兵准时返回，报告说模拟进攻已经完成，没出任何差错。 赵峰和将领们亲眼看到这一幕后，脸色都变了。叶挽宁不但能轻松调用兵马，还能下达正确的命令，看来是个懂军事的人。赵峰走上前去，深深鞠了一躬：“末将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叶小姐，还望叶小姐恕罪。以后，末将愿听叶小姐调遣，死守边关！” 其他将领见状，也一起弯腰：“我等愿听叶小姐调用！” 叶挽宁笑道：“各位将领别客气了。如今大敌当前，咱们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击退突厥，守住边关。裴大人，你马上派人清点粮草兵器，做好迎敌准备；赵将军，你跟我一起出去探查城防，制定反击计划！” 裴执和赵峰齐声应道：“是！”叶挽宁心里清楚，现在将领们算是真正信服她了，接下来，就是和突厥人的决战时刻。 她跟着裴执、赵峰一起探查了城防，回到帅营后，立刻让人拿来兵库地图展开。这地图上除了标注大齐各处的兵库，还详细画着边关的地形——哪是山脉、哪是河流、哪是峡谷，甚至连一些能隐秘通行的小路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们看这儿！”叶挽宁指着地图上一处红色标注的地方，“这里叫野狼谷，是条隐秘通道，从这儿绕过去，能直接到突厥大营的后方。而且突厥的粮草营，就在大营后方三里地的位置！” 裴执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咱们派一支精锐从野狼谷绕过去，突袭他们的粮草营？” “没错！”叶挽宁点头，“突厥拉了不少草原牧民来打仗，他们最缺的就是粮草。只要烧了他们的粮草，突厥兵肯定会乱！到时候咱们再从正面进攻，一定能打赢！” 赵峰却有些迟疑：“可野狼谷地势险要，咱们也不知道谷里有没有突厥的伏兵啊，万一……” “我已经派暗卫去查过了，谷里没有伏兵！”叶挽宁打断他的话，“而且突厥粮草营的守卫特别弱，只有一千个士兵看守。咱们派五千精锐去奇袭，肯定能拿下！” 第六十七章 还有内鬼 裴执和赵峰一听，都觉得这计策可行。裴执主动请缨：“我带五千精锐去突袭粮草营，你和赵将军在正面吸引突厥的注意力，给我打掩护！” “好！”叶挽宁叮嘱道，“你们出发前，让每个人都带一个火把和一桶火油，一定要把突厥的粮草营烧得干干净净！记住，速战速决，别恋战！” 当天三更时分，裴执带着五千精锐悄悄从野狼谷出发。叶挽宁则和赵峰在城里做好了布防，等时间一到，叶挽宁下令吹号：“擂鼓！进攻突厥大营！” 战鼓声一下子响遍了夜空，守城的士兵们各提一桶火油、举着火把，呐喊着冲向突厥大营。突厥将领果然上当，以为大齐要正面强攻，赶紧把大部分兵力调到前线抵挡。 而另一边，裴执带着精锐已经摸到了粮草营。守营的突厥士兵还在睡大觉，裴执一声令下，大齐士兵突然冲了进去，没一会儿就控制了粮草营。 “放火！”随着裴执一声喊，火把、火油全被扔到了粮草堆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把夜空都照亮了，突厥兵看到粮草着火，顿时慌了神——没了粮草，他们根本撑不了几天！ 叶挽宁在前线看得清清楚楚，立刻下令：“全军出击！打败突厥！”大齐士兵士气大振，像潮水一样冲向突厥大营。突厥军心大乱，节节败退，很快就溃不成军。突厥可汗没办法，只能带着残兵狼狈地逃回突厥，连辎重都顾不上丢了一路。 击退突厥后，边关办了场庆功宴。帅帐里摆满了酒菜，将领们举杯欢庆，气氛特别热烈。赵峰端着酒杯走到叶挽宁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叶小姐，之前是末将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以后末将愿跟着您，死守边关！” 叶挽宁接过酒杯，笑着说：“赵将军言重了。咱们都是为了大齐，之前的误会不算什么。以后还要靠赵将军和各位将领多帮忙，一起看好边关！” “您放心！只要有我们在，突厥绝不敢再越雷池一步！”赵峰说完，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其他将领也纷纷端着酒杯过来给叶挽宁敬酒，帅帐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可庆功宴刚结束，叶挽宁就收起了笑容——她知道突厥虽然退了，但天衍宗还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在憋着别的坏主意。 她马上找裴执和赵峰，按照兵库地图重新调整边关的防御： 在玉门关外修三个烽火台，只要发现突厥有动静，立刻点烽火传讯； 从附近的兵库调一万份粮食、五千件武器过来，补充边关的物资； 把边关的两万士兵分成四队，轮流巡逻边关和城防； 派暗卫潜入突厥境内，打探他们的动向，一有消息马上回报。 赵峰看着叶挽宁安排得面面俱到，忍不住赞叹：“叶小姐您不仅会打仗，心思还这么细，末将真是服了！” 叶挽宁摇摇头：“这都是应该的，边关是大齐的门户，可不能马虎。对了，天衍宗在边关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咱们得尽快找出他们的内应才行。” 赵峰一拍大腿：“说起天衍宗，末将还真发现了点可疑的事儿！最近有几个兵士举动特别怪，经常跟城外的人鬼鬼祟祟地碰面，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们了，很快就能找到证据！” “好！”叶挽宁点头，“等拿到证据，马上把那几个兵士抓起来严刑拷问，一定要把天衍宗在边关的据点挖出来！” 在赵峰的全力配合下，没几天就揪出了天衍宗的内应——是三个守城的小兵。他们收了天衍宗的钱，答应三日后打开城门，放突厥入关。从他们嘴里，叶挽宁还问出了天衍宗在边关的一个小据点——破庙。 叶挽宁立刻派裴执带着影阁的人去突袭破庙。虽然破庙里的天衍宗弟子拼死抵抗，但最后还是全被抓了。兵士们从破庙里搜出了不少密信，其中一封是写给天衍宗掌门玄机子的，上面写着：“边关计划失败，弟子已被擒，恐泄露掌门计划。掌门若想发动政变，还需另寻时机。” “政变？”叶挽宁皱起眉头。 裴执看着密信，脸色也沉了下来：“从信里看，玄机子是想在某个重要日子发动政变，夺取皇位。咱们得赶紧查清楚他想什么时候动手！” 他们接着对俘虏严刑逼供，一个天衍宗的小头目熬不住，终于招了：“掌……掌门想在皇上的生辰宴上发动政变！皇上的生辰宴还有一个月，到时候文武百官都会去，掌门会带弟子袭击皇宫，控制皇上，夺取皇位！” 叶挽宁的心一下子揪紧了——皇上的生辰宴是大齐的重要庆典，到时候皇宫里虽然护卫多，但天衍宗弟子武功高强，要是突然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咱们得赶紧回京城！”叶挽宁当机立断，“裴执，你马上派人骑快马、放信鸽去京城送信，让皇上做好准备，提前加强皇宫的防卫，严格检查进出皇宫的人。咱们也赶紧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回京城！” “是！”裴执应道，可又有点担心，“可边关怎么办？万一突厥反悔，又打过来了……” “边关爱有赵将军呢。”叶挽宁看向赵峰，“赵将军，边关就交给你了。咱们已经调整了兵库的部署，只要你不主动出击，突厥不敢轻易来犯。要是有紧急情况，你就用虎符调动附近的驻军。” 赵峰躬身行礼：“末将领命！一定守好边关，等叶小姐和裴大人回来！” 叶挽宁刚要跟裴执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影阁的人又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大人，小姐，我们在破庙里还发现了另一封密信，是写给天衍宗在京城的密探的。上面说……说慈安堂已经给他们开了绿灯，等小姐回京城，就动手夺取虎符和地图。” 叶挽宁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母亲纸条上的话果然没错，慈安堂里还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还跟天衍宗勾结，等她回京城就要对她下手！ 第六十八章 等你死 回京城的前一晚，叶挽宁正在帅帐里整理兵库地图，春桃却突然从京城跑来了。她说是偷跑出来的，担心叶挽宁的安危，想跟着一起回京城。 “小姐，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还能照顾你。慈安堂有苏伯守着，应该没事的。”春桃拉着叶挽宁的胳膊说。 叶挽宁看着春桃，心里有点动摇——她知道春桃是担心自己，可现在京城里到处都是危险，带着春桃说不定会让她陷入险境。可春桃都已经跑来了，她也不能再让春桃独自回去，只好答应：“好，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回京城，路上一定要小心。” 当天晚上，春桃端了一碗燕窝进来：“小姐，你最近太累了，喝点燕窝补补身子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叶挽宁接过燕窝，看着碗里晶莹透亮的燕窝，突然想起母亲纸条上的话——“小心身边最亲近的人”。春桃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她会不会就是那个内鬼？ 心里起了疑心，叶挽宁没有马上喝，而是用勺子舀了一勺，假装要倒进嘴里，接着又故意把勺子里的燕窝倒在了地上。没想到燕窝刚碰到地面，就冒出了白色的泡沫，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这里面竟然有毒！ 春桃看到这一幕，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我……我不知道燕窝里有毒！我真的不知道！” 叶挽宁冷冷地看着她，没说话。 春桃忍不住哭了起来：“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天衍宗的人抓了我爹娘，他们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杀了我爹娘！他们让我在你的食物里下毒，等你死了，就去拿虎符和地图……我也是被逼的啊！” 叶挽宁的心软了下来——她知道春桃本性不坏，只是被天衍宗吓坏了。她走上前扶起春桃：“你先起来。我会帮你救回你爹娘，但你必须告诉我，天衍宗在慈安堂的奸细还有谁，他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春桃连忙点头，擦了擦眼泪：“我说！我说！天衍宗在慈安堂的奸细还有……” 可春桃的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射进来一支冷箭，直奔春桃而来！叶挽宁反应极快，一把把春桃拉到自己身后。“咻”的一声，箭射在了旁边的柱子上，柱子上瞬间被染上了黑色——箭上也涂了毒！ “有人！”裴执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他拉开窗子一看，一个黑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是天衍宗的人！他们想杀人灭口！”叶挽宁看着柱子上的毒箭，脸色凝重——天衍宗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不想让春桃说出更多秘密。 她转头看向吓得浑身发抖的春桃，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知道天衍宗的真面目了吧？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被利用完的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回你爹娘，但你必须配合我们，找出慈安堂的奸细，粉碎天衍宗的阴谋。” 春桃重重地点头，眼里满是悔恨：“小姐，我一定配合！我再也不会被天衍宗骗了！” 叶挽宁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回京城的路肯定会充满危险，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天衍宗有什么阴谋，她都会一一粉碎。只要她还在，就一定会保护好虎符和地图，保护好身边的人，守护好大齐的安宁。 春桃被冷箭吓哭了，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可她忽然一把抓住叶挽宁的手腕，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小姐！我想起来了！天衍宗的人跟我接头时，说起过一个‘老苏’，说让我听‘老苏’的话，还说‘老苏’在慈安堂待了十几年，熟门熟路，肯定能拿到虎符！” 叶挽宁的指尖瞬间冰凉，心“咯噔”一声——苏忠？那个从小照顾她、为了护地图差点被烧死的苏伯？她怎么也想不到，苏忠会是内鬼。可春桃的手还在抖，眼睛里满是惊恐，一点都不像在说谎。 “你确定没听错？”叶挽宁又问，指尖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他们还说了什么关于‘老苏’的事？比如他的模样、习惯？” “没说模样，但提了‘老苏’管着慈安堂的账目，能随便进你的房间。”春桃努力回想，“当时我没往苏伯身上想，只觉得是个姓苏的老爷爷。现在慈安堂里，姓苏又能进你房间的，不就只有苏伯吗？” 叶挽宁沉默了。她想起苏忠每次送药都会轻轻敲门，想起他为了护地图，胳膊上留下的伤疤，想起孩子们喊“苏爷爷”时，他那温柔的样子。可妈妈的纸条上写着“内鬼不止一人”，春桃的话又句句指向苏忠，由不得她不信。 “这件事，先别让别人知道。”叶挽宁深吸一口气，心里却乱成一团，“你以后该怎么跟苏伯相处，还怎么相处，千万别露出马脚。回京城后，我再设法查清楚。” 春桃点了点头，擦掉眼泪：“我知道了，小姐。可要是……要是苏伯真的是内鬼，我们该怎么办啊？”不等叶挽宁说话，她就开始胡乱担心起来。 “不管他是不是内鬼，只要他敢伤害慈安堂和孩子们，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叶挽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当晚，叶挽宁睡在营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苏忠的事像根刺扎在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苏忠真是内鬼，为什么当初要冒险护地图？为什么在破庙的时候会犹豫？ 她干脆从床上跳起来，想去找春桃再问问细节。可刚走到春桃的营帐前，就见一个人影贴着营帐侧边，往里面看。那人动作又快又轻，像只猫。 叶挽宁也顾不上隐蔽了，拔出匕首，脚步放得极轻，慢慢挪过去。突然，营帐里传来春桃的闷哼声，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叶挽宁再也顾不得别的，“啊！”的一声猛地掀开营帐。只见一个人影正用左手捂春桃的嘴，右手拿着一把短刀，刀尖离春桃的脖子只剩一寸！ 第六十九章 内鬼 “放了她！”叶挽宁大喝一声，匕首直刺黑影的后腰。黑影反应极快，松开春桃往侧方躲开，反手就想转身往外跑。叶挽宁哪能让他跑掉，追着黑影冲出营帐，在营帐外的树林里打了起来。 黑影的实力远超叶挽宁预料，每一刀都往致命处招呼，看样子是天衍宗派来的死士，就是要置她们于死地。叶挽宁使出妈妈教的防身术，勉强能躲开，可没几个回合，胳膊就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很快渗了出来。 “挽宁！”裴执的声音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黑影听到声音，眼神一凝，虚晃一刀逼开叶挽宁，转身就往树林里跑，没几下就没了踪影。 裴执带着影阁的人赶过来，看到叶挽宁胳膊上的口子，脸色骤变：“怎么了？伤到哪里了？” “没事，小伤。”叶挽宁捂着胳膊。 裴执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叶挽宁解释：“那黑影想对春桃下手，肯定是天衍宗的人，怕春桃说出更多秘密。” 春桃从营帐里跑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小姐，对不起，都怪我……” “不怪你。”叶挽宁拦住她，“你从现在起跟我睡，晚上也住我的营帐，别自己行动。” 裴执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脚印：“这黑影的鞋印是西域样式，跟之前截杀我们的突厥人脚印很像。看来天衍宗和突厥还在勾结，我们得提高警惕。” 回到营帐，叶挽宁让春桃帮忙包扎伤口。裴执坐在一旁，眉心紧蹙：“春桃的话指向苏忠，黑影又来灭口，看来苏忠的事很可能是真的。但我们不能只凭猜测定罪，得找证据。” “怎么找证据？”叶挽宁问，伤口的疼让她额头清醒了些。 裴执想了想，眼睛一亮：“我们写一封天衍宗给苏忠的密信，让春桃偷放到苏忠枕头下。要是苏忠是内鬼，看到密信肯定会偷看，甚至去接头；要是他不是，就会把密信交给我们。” 叶挽宁点头：“不错，就写‘抵京后，趁叶挽宁不注意，偷走虎符和地图，交予黑风山接头人’。这样跟天衍宗的用词一致，他不会怀疑。” 第二天一早，春桃趁着苏忠给士兵送药的功夫，把伪造的密信塞进了苏忠枕头下。叶挽宁和裴执就在不远处的帐篷里，从缝隙里盯着苏忠。 半个时辰后，苏忠回到营帐。他先蹲下身整理药箱，然后坐在床边揉了揉肩膀——那是之前护地图时伤到的胳膊。叶挽宁的心一揪，忽然有些后悔这么做了。 可下一秒，苏忠的手碰到了枕头下的密信。他疑惑地掏出密信，一展开，脸色骤变，手不自觉地开始发抖。他飞快地把密信揉成团塞进怀里，扭头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悄悄走出营帐，往靠近营地外的方向走去。 叶挽宁和裴执对视一眼，心头都沉了下去——苏忠果然有问题。两人悄悄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他。 苏忠出了营地，没去热闹的集市，反而往附近的荒山走。山路崎岖，他却走得很熟，看样子不止一次来过。叶挽宁和裴执跟在后面，尽量躲进身边的树丛，不敢靠太近。 到了山脚，苏忠停在一座破庙前。庙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一听声音就知道早就废弃了。苏忠推开庙门走进去，叶挽宁和裴执连忙跑过去，趴在窗户缝里往里看。 破庙里只有一个穿黑袍的人，背对着门站在神龛前，手里捻着佛珠，却不见他念诵，透着股邪气。 “苏老，密信收到了吧？”黑袍人开口，声音干哑得像被烧伤过一样。 “收到了。”苏忠的声音绷得很紧，“可叶挽宁和裴执盯得太紧，我根本没办法靠近虎符和地图。还有……还有孩子们都太依赖我了，我真的舍不得对他们下手。” “不忍心？”黑袍人猛地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难道你忘了，你老婆孩子还在我们手里？要是敢反悔，明天你就能收到他们的手指头！” 苏忠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嘴唇打着哆嗦：“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我会按计划来。” 叶挽宁和裴执都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瞬间明白了——原来苏忠是被天衍宗拿家人要挟，才当了内鬼。裴执刚想冲出去，就被叶挽宁拉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先搞清楚苏忠的家人被藏在哪里。 等黑风山上的事办完，叶挽宁和裴执才走进破庙。苏忠一看到他们，身子猛地一僵，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二小姐，我对不住您！我今天都是被逼的！” “苏伯，你先起来。”叶挽宁走上前想拉他，却被苏忠躲开了。 “我不敢！”苏忠磕头如捣蒜，哀求道：“三个月前，天衍宗派人抓走了我家老婆孩子，说不帮他们偷虎符和地图，就杀了他们。我没办法，才听他们的话……上一次放火，也是他们逼的，我放得慢，就是想让你们有时间救地图啊！” 叶挽宁的心软了。她想起苏忠每次看小孩子们的眼神，想起自己受伤时苏忠难过的模样，可这些原来都是假的。 “你的家人被关在哪里？”她问，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只知道在黑风山附近的一个山洞里！”苏忠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他们每个月会让我看家人的信物，证明他们还活着。二小姐，求求你，救救他们！我以后做牛做马，也要赎罪！” “你先起来吧。”裴执开口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继续假装当内鬼，跟天衍宗联系，我们趁机找到他们关你家人的地方，还有他们的老巢。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仅救你家人，还会帮你洗刷内鬼的罪名。” “是！是！老奴一定全力配合，绝无二心！”苏忠重重地点头，眼泪还在流，不过这次眼里多了几分底气。 “你先起来吧。”裴执又说了一遍，“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继续假装当内鬼，给天衍宗联系，我们趁机找到他们关你家人的地方，还有他们的老巢。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仅救你家人，还会帮你洗刷内鬼的罪名。” 苏忠的事处理完，大军加快了回京城的速度。可就在出发两天后，走到一个叫“断魂谷”的地方时，两侧山坡上突然滚下巨石，把前后路口全堵住了。紧接着，箭雨像暴雨一样覆盖下来，密密麻麻地直扑大军！ 第七十章 有埋伏 “有埋伏！列盾阵！”裴执大喊。禁军立刻举起盾牌，一个坚不可摧的盾阵很快成型。叶挽宁拔出剑，抬头往山坡上看——只见上面站着几十个天衍宗弟子，还有十几个突厥残兵。为首的天衍宗长老穿着黑袍，手里拿着一把长弓，冷冰冰地看着她。 “叶挽宁，把虎符和地图交出来，饶你们全军不死！”长老的声音通过山谷传过来，满是嚣张的气焰。 “就凭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也配要虎符和地图？”叶挽宁冷笑道，从怀里掏出虎符，指尖按在虎符中央的凹槽处，念出密语：“山河永固，日月同辉！” 这是调动附近驻军的密语。之前在黑风谷用过一次，她知道离断魂谷五十里处有一支驻军，只要密语传过去，半个时辰内就能赶到。 “敬酒不吃吃罚酒！”长老怒喝一声，挥手让手下冲锋。天衍宗弟子武功高强，突厥残兵也十分凶悍，很快突破了盾阵，和禁军打了起来。 叶挽宁舞剑迎敌，一剑挥过去，一个天衍宗弟子的胳膊被砍下来，惨叫着倒在地上。可敌人实在太多，禁军渐渐有些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驻军来了！天衍宗和突厥的人看到援军，顿时慌了手脚，转身就往回跑。 “别让他们跑了！”叶挽宁喝道。禁军和驻军一起追上去，把敌人围困在山谷里。经过半个时辰的厮杀，大半敌人被歼灭，只有少数人趁乱逃走了。 叶挽宁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清楚：天衍宗已经狗急跳墙，回京城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大齐。 又走了三天，终于看到了京城的城墙。远远地，就见皇上带着文武百官站在城外，黄色的龙旗格外显眼。叶挽宁和裴执连忙下马，快步走过去，躬身施礼：“臣（臣女）参见皇上！” “免礼免礼！”皇上亲自把他们扶起来，脸上满是笑容，“你们辛苦了！击退突厥人、保住边关，你们是大齐的功臣！” “这都是臣（臣女）应该做的，不敢居功。”两人齐声说道。 皇上看着叶挽宁，眼里满是赞赏：“叶二小姐，你一个女孩子，既有勇有谋，又忠心于大齐，朕果然没看错你。朕决定，封你为‘护国夫人’，赏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允许你随时入宫面圣！” “臣女谢皇上恩赐！”叶挽宁又一躬到地，心里却没多少高兴——天衍宗的核心心腹还没揪出来，这份赏赐，更像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裴执也被封为“镇国大将军”，得到了丰厚的赏赐。文武百官纷纷上前道贺，有的递贺帖，有的在一旁奉承，场面好不热闹。 可叶挽宁的目光却从人群里扫向丞相——丞相脸上挂着笑，眼神里却没多少温度。他瞥了叶挽宁一眼，那眼神让她的心一下子寒到了骨子里。 回了京城，叶挽宁没去领赏，也没回尚书府，第一时间就往慈安堂赶。她太想念孩子们了，想知道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读书，有没有惹先生生气。 可刚走到慈安堂门口，叶挽宁就觉得不对劲——平时这个时候，孩子们早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了，今天却静悄悄的，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叶挽宁心里一紧，推门冲进院子——院子里空空荡荡，房间里也没人，桌子上还放着没吃完的点心。 “苏伯！孩子们呢？”叶挽宁一把抓住刚从外面回来的苏忠，声音都在打颤。 苏忠也慌了，脸一下子白了：“老奴出去前还嘱咐伙计看好孩子们，怎么会没影？”他冲进厨房，抓住正在发抖的伙计，“说！孩子们去了哪里？为什么要吃光主子的点心？” 伙计大明哭着说：“早上来了几个黑衣人，说夫人让他们来接孩子们。我们不答应，他们就亮了刀，还说要是不拿虎符和地图来换，就杀了孩子们！” 叶挽宁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天衍宗的人，竟然用孩子的命来要挟她！ “他们说没说在哪儿换？”叶挽宁追问。 “说只能去城外的废工厂换，明天午时，还说只能夫人一个人去。要是带了别人，就杀了孩子们！”大明哭着回答。 “快去通知裴执，让影阁的人、暗卫都过来！”叶挽宁立刻在房间里安排，“我带假的虎符和地图去换孩子，裴执带着人埋伏在工厂四周，等孩子们出来就动手抓天衍宗的人。苏伯，你对天衍宗的招式熟，就跟着裴执一起，帮忙辨认敌人！” “我知道了，小姐。”苏忠点点头，满是愧疚，“这次我一定帮您救回孩子们，补偿我的过错！” 第二天午时，叶挽宁换了便装，拿着装着假虎符和地图的锦盒，独自一人去了废工厂。工厂里阴森森的，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灰尘厚得能没过脚踝。孩子们被绑在中间的柱子上，嘴里塞着布，看到叶挽宁，眼里全是眼泪，却不敢哭出声。 天衍宗的长老拿着刀，冷冰冰地指着她和孩子们：“虎符和地图呢？” “先放了孩子们。”叶挽宁把锦盒扔过去，“孩子们没事，你们要的东西就归你们。” 长老接过锦盒，拿起虎符在手里掂了掂，又展开地图看了看，突然冷笑：“你以为拿假货就能蒙混过关？这虎符是黄铜打的，比真的轻半两；还有这兵库的位置，你画错了两处，真当我是瞎子？” 叶挽宁心下一沉——没想到这长老这么精明。可就在这时，工厂外突然响起一片喊杀声——裴执带着人杀过来了！ “放开孩子！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裴执大喊。 天衍宗的人慌了，长老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举起刀就往旁边的小豆子刺去。叶挽宁也顾不上别的，伸手从袖中取出三枚银针，“咻”的一声射向长老的手腕。 长老惨叫一声，持刀的手腕顿时麻了，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第七十一章 不肯招供 “跟我走！”叶挽宁冲过去，帮孩子们解开绳子，把他们护在身后。裴执和苏忠则把天衍宗的人围了起来。苏忠打得格外勇猛，招招都往敌人要害去，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愧疚。 长老看出形势不对，想从后门跑路，却被苏忠拦住：“我的对手是你！”两人拳脚相加打了十几个回合，苏忠抓住长老的破绽，一拳打在他胸口上。长老倒在地上，很快被影阁的人捆了起来。 叶挽宁把孩子们送回慈安堂后，带着长老去了影阁的审讯室。审讯室里灯光昏暗，墙上摆着各种刑具，看着就让人害怕。刚开始，长老嘴硬得很，说什么都不肯招供。 直到叶挽宁让人取来他家人的画像，长老的脸色才变了——他的老婆和女儿都落在了天衍宗手里，他也是被迫为天衍宗卖命。 “我说！我说！”长老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天衍宗的老巢在城外的黑风山，掌门玄机子就在山里。他还说，要在皇上生辰宴那天，让埋伏在皇宫里的弟子里应外合，发动政变！” “宫内的眼线是谁？身份重要吗？”叶挽宁心里一紧，连忙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应该是朝廷重臣，能接触到皇宫的守卫部署。”长老努力回想，“玄机子说，生辰宴那天他会带弟子闯入皇宫，控制皇上后宣布登基，还说只要成功了，就封我为禁军统领！” “臣（臣女）遵旨！”叶挽宁和随后赶来的裴执齐声答道，心里都清楚——这一仗，绝不能输。 当天下午，裴执就带着五万禁军去了黑风山。黑风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天衍宗的弟子还在山上设了不少陷阱，禁军攻起来很吃力。 但裴执早有准备，他让士兵带着火油，烧掉了山上的杂草和树木，陷阱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接着，他命士兵分三路，从正面、侧面、后山同时进攻，打了天衍宗一个措手不及。天衍宗的弟子虽然顽抗，可终究不是禁军的对手，很快就被歼灭了。 裴执带着人冲进玄机子的大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玄机子跑了！不过在大殿里，他们搜出了大量密信，还有一张皇宫地图，上面用红笔画着皇宫的守卫部署、进攻路线，甚至还有皇上的作息时间。 裴执把这些东西交给叶挽宁，脸色沉重：“玄机子跑了，他肯定还会有别的阴谋，必须尽快找到他，不然后患无穷。” “京城已经戒严了，城门都有士兵把守，检查过往行人，玄机子跑不出京城。”叶挽宁看着地图，心里焦虑万分，“他现在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我们得扩大搜查范围，重点查客栈、破庙这些地方。” 苏忠也在一旁提醒：“玄机子常穿黑色长袍，声音很哑，还喜欢用熏香。可以让暗卫和影阁的人照着这几点搜，肯定能很快找到他。” 叶挽宁一边安排搜捕玄机子，一边排查皇宫里的线人。根据长老的供词，她把所有能接触到皇宫守卫部署的高官都查了一遍，最后发现，唯一的嫌疑人竟然是丞相。 最近丞相的行为很诡异：经常找借口进宫看望太后，每次都在皇宫里绕一圈，要很久才出来；还总给宫外的人送信，字迹潦草，却和玄机子的密信有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他的儿子半年前突然失踪，没人知道去了哪里——十有八九是被天衍宗抓走了。 叶挽宁决定试探一下丞相。在朝堂上，她上奏：“皇上，天衍宗余党未除，臣女认为，应当加强对黑风山的围剿，同时严查京城高官，若有通敌之嫌，立刻拿下。” 大臣们都纷纷应和，只有丞相眉头紧皱，站出来反对：“叶夫人言重了。天衍宗势力正盛，若是贸然围剿，恐生变乱。不如先招安他们，许以高官厚禄，诱导他们归顺朝廷，这样既能避免战乱，也是上上之策。” 叶挽宁心里冷笑——这话听着好听，其实是想给玄机子争取时间。她也不点破，只淡淡反问：“丞相大人心肠真好，可天衍宗害死了那么多人，手上的血都染红了，招安他们，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百姓和士兵？” 丞相被问得答不上来，脸色一阵难看。 散朝后，叶挽宁悄悄跟在丞相身后，看着他出了皇宫，坐上马车，往城外的一座破庙去。马车停下后，丞相进了破庙，很快，一个黑衣人从里面走出来——正是逃跑的玄机子！ 叶挽宁立刻带着影阁的人冲进去，把两人团团围住：“丞相大人，玄机子掌门，真是巧啊。”她冷笑着，手里的剑指着两人，“您二位在这里商量谋反，就不怕被皇上知道？” 丞相被问得脸都白了，却还强装镇静：“叶夫人，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只是和这位先生讨论国事，没有什么阴谋。” “讨论国事？”叶挽宁从怀里掏出从玄机子大殿里搜来的密信，扔在丞相面前，“这上面有你的字迹，还有你写给玄机子的皇宫守卫部署，你还想狡辩？” 丞相看着地上的密信，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玄机子却恶狠狠地瞪着叶挽宁：“被你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可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我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叶挽宁追问，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玄机子却不肯说，只冷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想从我嘴里套出更多话，门都没有！” 叶挽宁也不再逼问，命影阁的人把两人押入天牢，严加看管。看着被押走的丞相，她心里清楚：玄机子说的“后手”肯定不简单，必须尽快查出来，不然生辰宴上会有大危险。 裴执也赶了过来，看到被押走的两人，松了口气：“终于把丞相抓了，皇宫里的线人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找出玄机子的后手，确保生辰宴安全。” “嗯。”叶挽宁点头，“天牢必须加派人手看守，防止有人来劫狱，或者在生辰宴上对他们不利。另外，还要继续审问长老和丞相，一定要找出玄机子的后手。” 第七十二章 你以为我是傻子 离生辰宴越来越近，京城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叶挽宁和裴执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每天都在布置防备。 皇宫里，每个人进出都要经过三次检查：第一次查身份，第二次搜身看有没有带武器，第三次用银针试毒，防止有人下毒。皇宫周围布置了三层暗卫，白天隐藏，晚上巡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天牢里也加派了禁军看守，丞相和玄机子被分开关在两个牢房，身边时刻有人盯着，就连吃饭喝水，都要经过检查才敢给他们。 慈安堂也加强了警卫，苏忠带着暗卫日夜守在门口，孩子们上学放学都有影阁的人护送。春桃也忙得脚不沾地，孩子们吃的、穿的，她都要一一检查，就怕有遗漏。 皇上见两人这么用心，心里很高兴，特意赏赐了许多补品，笑着说：“有你们在，朕就放心了。这次生辰宴，一定要粉碎玄机子的阴谋，让大家都看看，大齐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臣（臣女）一定不让陛下失望！”两人齐声应道，眼神坚定。可叶挽宁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玄机子说的“后手”一直没查到，像根小刺扎在心里，总让她隐隐心悸。她只能更小心，把能想到的隐患都排除，把不该带进皇宫的人都拦在门外。 生辰宴当天，皇宫里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每个角落，金色的绸带缠绕在柱子上，百官穿着华丽的官服，各国使节也带着贺礼前来祝贺，场面十分盛大。 叶挽宁穿着皇上赏赐的紫色宫装，带着护国夫人的令牌，和裴执一起在皇宫里巡查。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生怕有什么不对劲。 皇上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脸上满是笑容。可就在这时，一群黑衣人突然从外面冲进来，手里拿着刀，直扑皇上！ “保护皇上！”裴执大喊一声，拔出剑冲了上去。禁军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剑迎战，和黑衣人打了起来。叶挽宁也拿出匕首，迎了上去。 很快她就发现，这些人的武功比之前遇到的天衍宗弟子高得多，招招狠毒，显然是玄机子专门训练的死士。一时间，皇宫里乱成一团，官员们吓得尖叫着四处躲藏，使节们也慌作一团。 叶挽宁一边打，一边四处寻找玄机子的身影——她知道，玄机子肯定在里面，这场突袭只是开始。 “挽宁，当心！”裴执突然冲过来，一把推开叶挽宁。紧接着，一把刀擦着她的肩膀划过，深深扎进旁边的柱子里。那刀上带着毒，柱子很快就变黑了。 叶挽宁回头感激地看了裴执一眼，握紧匕首又冲上前——现在不是想别的时候，必须尽快解决这些黑衣人，保证皇上的安全。 可黑衣人越来越多，禁军虽然人多，却要分神保护官员和使节，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就在这时，又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刀，速度快得像风，直扑皇上！ “当心！”叶挽宁想冲过去，却被两个黑衣人缠住，根本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影冲到皇上面前——左手抓住皇上的胳膊，右手持刀架在了皇上的脖子上。 “谁都不许动！不然我就杀了皇上！”黑影大叫，声音干涩——正是逃跑的玄机子！ 禁军和影阁的人都不敢动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官员们吓得不敢出声，整个皇宫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玄机子的声音在回荡。 叶挽宁看着被挟持的皇上，心里比火烧还急——她不能让玄机子伤害皇上，可也不能让玄机子的阴谋得逞！ “玄机子，你放开皇上！有什么事冲我来！”她喊道，慢慢放下匕首，想分散玄机子的注意力。 “冲你来？”玄机子冷笑，“你以为我是傻子？只要挟持着皇上，你们就不敢动我。我要你们立刻放了丞相，把虎符和地图交给我，还要让禁军退出皇宫！不然，我就杀了皇上！” 皇上虽然害怕，却还撑着气势：“玄机子，你别白日做梦！大齐的江山，绝不会落在你手里！” “是吗？”玄机子的刀又往皇上的脖子上靠了靠，划出一道血痕，“皇上还是别嘴硬了，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给你们半个时辰，要是不照做，我就每隔一刻钟杀一个官员，直到你们答应！” 叶挽宁看着皇上脖子上的血痕，心里清楚——现在不能和玄机子硬碰硬，得先稳住他，再想办法救皇上。她看向裴执，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对玄机子说：“好，我们答应你。但你得先保证皇上的安全，不能再伤害他！” 第七十三章 东西双手奉上 玄机子的刀压在皇上脖子上，冷硬的刀锋下很快磨出一道红痕。皇上脸色虽如白纸，却硬是没发抖。 “玄机子，你想要的是虎符地图，不是皇上的命。”叶挽宁放缓语气，眼神飞快从玄机子扫到裴执脸上，下巴微微一抬，指了指殿门方向，“但虎符和地图不在我身上，在裴大人府上。你给我们半个时辰，裴大人把东西拿来，你放了皇上，东西我们双手奉上。” 玄机子眯起眼，目光从叶挽宁扫到裴执，再从裴执扫回叶挽宁，又绕着大殿上虎视眈眈的禁军转了一圈，冷笑道：“半个时辰可以，不过裴执只能带两个人去。要是敢让禁军围过来，或者半个时辰后人没回，我现在就抹了皇上的脖子！” “没问题。”裴执当即答应，转过身对身边影阁的两人低语——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三人能听见：“你们两个，立刻去城外调集禁军，把皇宫围上三层，再让暗卫从殿梁爬下来，盯着玄机子的一举一动，一旦有突袭必要，马上动手！” 两人点头，跟着裴执往外走。经过裴执身边时，裴执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小心点，我很快回来。”走到叶挽宁跟前，他又特意停了片刻，声音依旧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叶挽宁点头，看着他走进大殿，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心却半点没放松。她的目光顺着大殿柱子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东边那根盘龙柱上——柱子下方有几道细小划痕，看着像是被铁器挖的，边上还粘了些黑色粉末，和之前天衍宗死士留下的毒粉颜色格外像。 “玄机子，你在柱子里都藏了什么？”叶挽宁故意这么问，就是想看看他的神色变化。 玄机子半点反应没有，反倒得意起来：“没什么，就是些能让大家热闹的东西。等裴执回来，你们要是拿不出真虎符，自然就知道了。” 叶挽宁心里一紧，偷偷往后退了半步，靠到皇上身边——她得离这些柱子远点，万一柱子后面藏了炸药或毒粉，死的就是他们。 皇上见玄机子没防备，偷偷给叶挽宁使了个眼色，嘴型动了动：殿后有密道，能到宫外。 叶挽宁心里一动，却没急着行动——玄机子的刀还架在皇上脖子上，她稍有异动，皇上就有危险。只能继续跟玄机子周旋：“你想要虎符，无非是想调动兵库，夺取大齐江山。可说到底，你杀了皇上，没有我的密语，虎符就是块废铁，你根本调不动兵。” 玄机子眼神沉了下来，显然被说中了心事。他握刀的手紧了紧，皇上脖子上又渗出血珠。 “少废话！等拿到虎符，自有办法让你吐出密语！” 叶挽宁不再说话，只是偷偷摸了摸袖口方向——那里还藏着母亲留给她的解毒丸，要是玄机子真下毒，至少能让她和皇上多撑一会儿。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大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啪啪”声。叶挽宁望着殿门口，心里默默数着数，刚数到三百，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二小姐！不好了！” 苏忠冲进来时，身上还沾着血迹，左边胳膊的衣服划了个大口子，里面的伤口正渗着血。他跑到叶挽宁面前，喘着粗气急声道：“二小姐！天衍宗的人在皇宫外墙角埋了十几个蛊虫罐，还有十几个死士守着！他们说，要是玄机子半个时辰内没从皇宫出来，就引爆蛊虫！” “蛊虫？”叶挽宁心里一沉——母亲医书上写过，天衍宗有一种“噬魂蛊”，通体黑色，只有指甲盖大小。被这种蛊咬到的人，会立刻丧失神智，像疯狗一样攻击身边的人，而且它繁殖速度极快，一旦散开，整个京城都要遭殃。 玄机子听到“蛊虫”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笑得更得意：“看来我的人很听话。叶挽宁，别想着让裴执调禁军围我，外面的蛊虫足够让京城乱上三天三夜，到时候我就算带着皇上走，也没人能拦得住！” 皇上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玄机子，你竟如此丧心病狂！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玄机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年先皇把我父亲的头挂在城楼，把我母亲和我们兄妹放逐到蛮夷之地，让我们吃草根、喝脏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天谴？今天我就要让大齐人都尝尝，生不如死是什么滋味！” 叶挽宁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里面是母亲生前用海棠谷龙吟草磨的“驱虫粉”，医书上说，这种粉末的气味能暂时克制噬魂蛊，蛊虫闻到就不会靠近。 趁着玄机子说话的当儿，她把瓷瓶塞给身边的小太监，压低声音吩咐：“快，把药粉撒在门口和窗户附近，还有那些柱子边上，叫蛊虫爬不进来！” 小太监点头，捧着瓷瓶，假装收拾殿中的烛台，悄悄把药粉撒到殿门和窗户上。 玄机子没注意到这茬，还在洋洋得意：“再过一刻钟，裴执要是还不回来，你们就能听到蛊虫爬的声音了。到那时，整个皇宫，都得变成蛊虫的天下……” “玄机子！你别得意太早！”叶挽宁喝住他，“噬魂蛊是厉害，但它也有克星。你真以为埋几个蛊虫罐，就能控制京城？” 玄机子脸色一变：“你胡说！噬魂蛊的克星早就灭绝了，你怎么可能有？” “有没有，你等着看就知道了。 叶挽宁故意把声音拖得老长——她是真不知道裴执多久才能回来，只能先骗住玄机子，尽可能多拖延点时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裴执的声音：“玄机子！虎符和地图我带来了！你快放了皇上！” 叶挽宁心里一松，立刻朝殿门望去——裴执手捧一个锦盒，身后跟着影阁那两个人，正快步往这边走，脸上带着“慌乱”，看着是真怕玄机子伤了皇上。 玄机子一看见锦盒，眼睛都直了，却没马上放皇上：“把锦盒扔过来！让你的人退后十步！不然我就先划花皇上的脸！” 第七十四章 我绝不骗你 裴执迟疑了片刻，把锦盒扔了出去。玄机子用脚尖一挑，锦盒里的东西全掉在了他脚边。 “虎符和地图都在里面，你快放了皇上！我绝不骗你！”裴执急忙说道。 玄机子用脚踢开锦盒，手忙脚乱捡起里面的虎符——那是之前骗天衍宗长老时留下的假虎符，用黄铜打制，比真品轻半两，而且背面的花纹还少了一道！ “你敢骗我！这根本是假的！”玄机子捏着虎符，脸都气绿了。他手腕一用力，刀子“忽”地向下一压，皇上疼得“嘶”地惨叫一声，脖子上的血痕又深了一层！ 玄机子恶狠狠地瞪着裴执，眼睛里全是杀气：“你竟敢拿假虎符骗我！我现在就杀了皇上，让你们陪葬！” “不是假的！”裴执忙上前一步，脸上满是“焦急”，“这是先皇铸造的副符！主符在叶挽宁身上，只有主符才能调动兵库的粮草和兵器！副符只能调动西域藩王的军队！你杀了皇上，就算拿到副符，藩王也不会听你的，反而会派兵追杀你！” 叶挽宁暗赞裴执配合，赶紧接话：“对！当年先皇铸符的时候，特地铸了主、副两枚。” 主符在我身上，只有我能念动密语，调兵入库！副符虽说也能调兵，可只能调藩王的人。” 你要兵库的粮草兵器，就必须放了皇上，我才能把主符奉上！” 玄机子皱着眉，像是在衡量利弊。他捏着假符，又看了眼皇上——他要的不只是藩王的人马，还有兵库里的粮草兵器，要是没主符在手，就算控制了皇上，也没法长期霸占京城。 “你没骗我？”玄机子瞪着叶挽宁，“主符真在你身上？只要我放了皇上，你就把主符奉上？” “我绝不骗你。”叶挽宁点头，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腰间——那里确实有真虎符，可她绝不可能真给玄机子，“只要你放了皇上，我立刻就把主符扔过来。而且我可以发誓，不会有人拦你，让你安全离开皇宫。” 玄机子犹豫了片刻，又看了眼殿外——他说的“一刻钟”还剩几分钟，再拖延下去，蛊虫罐真的会引爆。他咬了咬牙：“好！我信你一次！但你必须先把主符扔过来，我确认是真的，才会放皇上！” “不行！”叶挽宁立刻反对，“我把主符扔过去，你要是不放皇上，我怎么办？必须你先放了皇上，我才给你主符！” “你别得寸进尺！”玄机子火了，刀又往皇上脖子上压了压，“再跟我讨价还价，我就先杀了他！”说着，他用刀指了指刚才撒粉末的小太监。 小太监吓了一跳，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顶到柱子上。 裴执赶紧打圆场：“玄机子！有话好好说！别杀无辜！我们可以各退一步——你先把皇上往我们这边推三步，叶挽宁把主符的一半露出来，让你看是不是真的。你看过之后，再放了皇上，叶挽宁把主符扔给你，怎么样？” 玄机子一想，觉得可行——只要皇上还离他近，就算叶挽宁耍花招，他也能马上冲上去杀了皇上。而且只要看到主符的一半，就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好！就按你说的办！”玄机子说，“我先把皇上往你们那边推三步，叶挽宁你把主符露出来。你要是骗我，我马上冲上去杀了皇上！” 他说着，左手拉住皇上的胳膊，把皇上往叶挽宁和裴执那边推了三步。皇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叶挽宁忙上前一步想扶，却被玄机子喝住：“别过来！先把主符露出来！” 叶挽宁停下脚步，从腰间摸出真虎符的一角——她只露了一点点，只有虎符的边缘，上面有一道纹路，那是真虎符才有的记号。 玄机子盯着那条纹路，眼睛都直了：“没错！这是真的主符！你快把主符扔过来！” “你还没放皇上，怎么能让你拿主符？”叶挽宁把虎符收回来，“你再把皇上往我这边推两步，让皇上走到裴执身边，我就把主符扔过去。” 玄机子犹豫了一下，又把皇上往裴执身边推了两步。皇上离裴执只有一步之遥了，裴执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眼看就要拉住皇上。 “小姐！小心！有人在给玄机子递信号！”突然，殿外传来春桃的喊声。 叶挽宁心里一紧，马上回头看向殿里的柱子——刚才躲到柱子后的那个禁军，正手里拿着个铜哨往嘴里送！那个铜哨是天衍宗传递消息用的，只要吹响，外面的死士就会引爆蛊虫罐！ “抓住他！别让他吹哨子！”裴执大喊一声，话音刚落，影阁的成员就像几支射出去的箭一样冲过去，一把按住那个禁军，夺下了他手里的铜哨。 那个禁军还想挣扎，影阁成员扯开他的衣领——里面露出一个黑色蛇形纹身，和天衍宗死士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说！你是谁的人？玄机子的后手是什么？”叶挽宁走过去，脚踩在那个禁军的手背上，用力往下压。 “啊！疼！我说！我说！”那个禁军疼得惨叫起来，“我是丞相的下属！玄机子说，要是他没拿到主符，就让我吹哨子，让外面的死士引爆蛊虫罐，再在殿内放火，引开禁军，趁机把他救出去！” 玄机子没料到内奸已经被发现，顿时暴怒：“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他正想弯腰捡地上的小刀，却没注意到皇上——皇上趁着玄机子分神，重重地推了他一把！ 玄机子一个趔趄，手里的小刀差点掉在地上。叶挽宁见状，从袖中扔出银针，三枚银针“咻咻咻”飞出去，正好射中玄机子的肩膀！ “啊！”玄机子惨叫一声，肩膀瞬间麻了，手里的小刀“当啷”掉在地上。他捂着肩膀，狠狠瞪着叶挽宁：“你……竟……敢……用……银……针……伤……我！你……活……腻……了！” “抓住他！别让他跑！”裴执大喊，众禁军纷纷冲过来，想围住玄机子。 可玄机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陶罐，重重摔在地上。陶罐碎了，里面爬出来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正是噬魂蛊！ 第七十五章 蛊虫 “哈哈哈！全都死吧！”玄机子大笑着，肩膀上的血还在流，却完全顾不上了，转身往大殿外冲，“蛊虫已经爬出来了，你们很快就会变成疯子！整个大殿都会变成我的地盘！” “快撒驱虫粉！把所有粉末都撒在蛊虫周围！”叶挽宁大喊。 之前那个小太监留下的驱虫粉，正好把蛊虫围了起来。粉末一落地，蛊虫的动作立刻停了，趴在原地打转，再也不敢往前爬。 可还是有些蛊虫爬到了柱子边上，正往柱子上爬。叶挽宁心里一紧——要是蛊虫爬到柱子上，说不定玄机子藏在柱子里的东西就会被触发！ 就在这时，苏忠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火把，急声道：“二小姐！我去烧外面的蛊虫罐！只要把罐子里的蛊虫烧死，这些蛊虫就成不了气候！” “苏伯！太危险了！外面有死士！”叶挽宁想拦住他。 可苏忠已经提着火把往大殿外跑：“二小姐，我欠你的太多了！这点危险不算什么！暗卫会帮我的！” 几个暗卫从大殿梁上跳下来，跟着苏忠往外跑——他们是之前裴执安排进来的，一直藏在梁上，准备突袭玄机子。 叶挽宁看着苏忠的背影，心里一暖——苏忠虽然之前被天衍宗要挟当了内鬼，但他一直是真心想保护自己和慈安堂的孩子们。 玄机子已经跑到大殿门口，看见苏忠提着火把往外跑，气急败坏地喊：“拦住他！别让他烧蛊虫罐！” 可禁军已经围了上来，挡住了他的路。裴执拔出剑，指着玄机子：“玄机子！你跑不了了！外面的禁军已经把皇宫围了三层，就算你冲出殿门，也逃不出皇宫！” 玄机子看着步步紧逼的禁军，又看了看脚下的蛊虫——蛊虫被驱虫粉挡着，根本爬不到人身边。他知道自己完了，却还是不肯认输：“我逃不掉，你们也别想好过！我在皇宫粮仓里放了炸药，只要我吹响这个哨子，粮仓就会爆炸！京城三个月的粮草都会化为灰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哨子，凑到嘴边——只要一吹，粮仓里的炸药就会炸！ “玄机子！你敢！”叶挽宁大叫着，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银针，对准玄机子的腕关节——银针“咻”的一声射出去，正好射中他握哨子的手！ 玄机子的手一麻，哨子掉在地上。他弯腰想去捡，裴执已经冲过来，一剑挑伤了他的手：“玄机子！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玄机子捂着手，剧痛让他额头渗满冷汗，却还在冷笑：“就算粮仓不爆炸，你们也别想好过！我已经让人通知了前朝旧部，他们很快就会攻打京城！到时候，大齐的江山还是会落在我们手里！” 前朝旧部？叶挽宁心里一沉——她以前从没听玄机子提过这个，每次说到相关话题，玄机子眼里都满是得意，仿佛已经看到大齐覆灭的场面。母亲留给她的东西里，也从没提过前朝有旧部留存，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措手不及。 “你少在这里胡说！前朝的事都过去二十年了，哪来的旧部？就算有，先帝早就清理干净了！”裴执拿着剑抵在玄机子脖子上。 “清理干净？”玄机子冷笑一声，嘴角流出血来，却依旧猖獗，“当年先帝只杀了前朝皇族，却没想到我父亲早就把前朝旧部送到了西域！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现在已经有五万大军，只要我一声令下，就能攻打京城！” 叶挽宁皱起眉——她知道玄机子没骗人，上午西域藩王的太监来报，说突厥人在边关调动军队，很可能和前朝旧部勾结在了一起。五万大军，京城里的禁军才三万，根本抵挡不住。 “把他拖下去！严加看管！”裴执对身边的禁军下令，又转头对叶挽宁说，“我们得赶紧去见皇上，让皇上早做准备。” 他们刚迈开两步，就听见殿里小太监的尖叫声：“虫！虫子爬进来了！” 叶挽宁回头一看，只见刚才被驱虫粉拦住的蛊虫，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开了粉末，正往人群里爬。一个禁军不小心踩到蛊虫，蛊虫立刻爬到他腿上，咬了他一口！ 那禁军瞳孔瞬间扩大，眼神变得疯狂，举起刀就砍向身边另一个人！ “不好！蛊虫不怕驱虫粉了！”叶挽宁心里一慌，突然想起母亲医书上写的——噬魂蛊遇血更凶，还会不怕驱虫粉。刚才玄机子肩膀流的血，肯定让蛊虫疯了！ “大家小心！别被蛊虫咬到！”裴执大喊一声，一剑挑开那个失控禁军手里的刀。可越来越多的蛊虫爬进来，殿里的人都慌了，有的往殿外冲，有的拿兵器乱挡。 叶挽宁突然想起母亲留下的另一个瓷瓶——里面装着“灭蛊水”，是用龙吟草和断肠花熬的，能彻底杀死噬魂蛊。她赶紧从怀里掏出来，对身边的影阁成员说：“快把这水洒出去，洒在蛊虫多的地方！” 影阁成员接过瓷瓶，拔掉塞子，把灭蛊水洒在地上。 灭蛊水一滴下去，蛊虫马上卷成一团，不一会儿就全都死了。可瓷瓶里的水太少，只能洒在大殿一小块地方，还有好多蛊虫在殿外爬着，随时准备冲进来。 就在这时，苏忠带着暗卫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几个烧焦的蛊虫罐，大声喊：“二小姐！外面的蛊虫罐全被我们烧了！蛊虫也杀了大半！” “苏伯，快帮我们把这些蛊虫弄死！它们不怕驱虫粉了！”叶挽宁指着殿里的蛊虫说。 苏忠马上让暗卫拿出火把，把殿里的蛊虫全烧死了。没一会儿，大殿里的蛊虫就清理得一干二净，被蛊虫咬伤的禁军也都控制住，全关到了殿外的笼子里。 裴执牵住叶挽宁的手，帮她擦掉脸上的尘土，语气里满是后怕：“你没事吧？刚才可把我吓死了。” “我没事。”叶挽宁摇摇头，眉头却没松开，“玄机子说的前朝旧部，还有那五万大军，我们该怎么办啊？” 第七十六章 带我们去见他 “先去看看皇上吧。”裴执说，“刚才皇上被玄机子挟持，肯定受了惊吓，得让太医好好调理一下。” 两人走进内殿，只见皇上躺在龙床上，脸色依旧惨白，太医正在给他号脉。见叶挽宁和裴执进来，太医站起身：“叶夫人，裴大人，皇上只是受了惊吓，又被刀气所伤，没什么大碍，好好调养几天，很快就能恢复。” 叶挽宁松了口气，走到龙床边，轻声说：“皇上，玄机子已经被抓住了，蛊虫也清理干净了，您不用担心。” 皇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叶挽宁和裴执，虚弱地说：“辛苦你们了……玄机子说的前朝旧部，还有五万大军，你们怎么看？” 裴执上前一步：“皇上，依臣的想法，可以从城外卖两万禁军回京，再让镇北将军严守边关，防止突厥和前朝旧部同时偷袭。另外，还要派人去西域，和藩王联系，让他们牵制突厥的军队，不让突厥来攻打我们。” “就按你说的办！”皇上点头，“裴执，调兵遣将的事，你去办；叶挽宁，你负责和西域藩王联系，还有清理天衍宗的残余势力，不能再让他们兴风作浪。” “儿臣（臣）遵旨！”两人齐声应命。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刚回慈安堂，就接到宫里的消息——皇上昏迷了！她带着春桃，急忙赶往皇宫。 进了内殿，只见皇上躺在龙床上，脸色比昨天更白了，呼吸也很微弱。太医们围着床铺，一个个愁容满面，像是没了办法。 “太医，皇上怎么样了？”叶挽宁着急地问。 为首的李太医叹了口气：“叶夫人，皇上昨天受了惊吓，又被刀气所伤，本就虚弱，昨晚又发了高烧，现在已经昏迷了。 用了点儿退烧药，一点儿用都不管。 “皇上退不了烧吗？”叶挽宁心里一急，又追问了一遍，“皇上退不了烧吗？” “退不了。”李太医脸上满是愁容。 “我这里有个方子，”叶挽宁连忙说，“能帮皇上退烧。” “你？”李太医显然不相信，又重复了一遍，“你？” “对，是我。”叶挽宁肯定地说，“我这个方子，要用海棠谷的冰晶草、雪莲，还有些别的药材，你们能马上找来吗？” “冰晶草和雪莲都是奇花异草，宫里头没有存货，得去宫外的药铺找。”李太医满脸难色。 “我去！”春桃连忙站出来，“小姐，我现在就去宫外的药铺找，保证能把冰晶草和雪莲带回来！” 叶挽宁点点头：“好，你快去快回，路上一定要小心。” 春桃转身就往外跑，叶挽宁则留在内殿，帮着太医照顾皇上——她用温水给皇上擦了擦脸和手，又仔细给皇上盖好被子，生怕皇上再着凉。 裴执也赶来了，看到皇上昏迷不醒，脸色很难看：“太医，皇上到底怎么样了？还能治吗？” 李太医说：“裴大人，皇上的病情很重，要是再退不了烧，会有生命危险。叶夫人的方子要是管用，皇上还能救回来；要是不管用，我们也没辙了。” 裴执走到叶挽宁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春桃肯定能找到冰晶草和雪莲，皇上一定会没事的。” 叶挽宁点头，心里却很着急——冰晶草和雪莲是奇花异草，不是所有药铺都有，春桃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 就在这时，春桃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两个药包：“小姐！找到了！我跑了五家药铺，终于找到冰晶草和雪莲了！” 叶挽宁舒了口气，赶紧让太医照着方子给皇上熬药。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叶挽宁亲自给皇上喂了下去。 药刚喂完没多久，皇上的体温就降了下来，呼吸也缓和了不少。又过了一个时辰，皇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叶挽宁和裴执，有气无力地问：“我……我睡了多久了？” “皇上，您昏迷了一个上午了。”叶挽宁说，“您怎么样？身子疼不疼？” 皇上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觉得很虚弱。玄机子说的前朝旧部，还有五万大军，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皇上，我们已经从城外调了两万禁军回京城，加强京城的防御了。”裴执说，“还派人去了边境，让镇北将军加强防守，防止突厥和前朝旧部联手进攻。另外，叶夫人也派人去了西域，和藩王商量，让他们帮忙牵制突厥的军队。” 皇上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们了……我现在很虚弱，朝政的事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好好处理，别让大齐出事。” “皇上放心，臣（臣女）一定不让您失望！”两人齐声应道。 处理完皇上的事，叶挽宁和裴执去了天牢——她想从玄机子嘴里逼问出更多关于前朝旧部的情报，可玄机子嘴硬得很，不管怎么问，都不肯吐露一个字。 就在这时，天牢的看守进来报告：“叶夫人，裴大人，丞相要见你们，他说有线索要交代。” 叶挽宁和裴执对视一眼，都很意外——怎么也没想到丞相会主动开口。 “带我们去见他。”裴执说。 看守领着两人进去，来到一间牢房前。只见丞相席地而坐，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憔悴不堪，身上还有伤痕——看来在牢里受了不少苦。 看到叶挽宁和裴执进来，丞相赶紧爬起来，趴在牢门上：“叶夫人，裴大人，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指证天衍宗的大当家，还有前朝旧部的线索，求你们饶我一命！” 叶挽宁皱着眉：“丞相，你先说说，天衍宗的大当家是谁？还有前朝旧部的线索，你知道多少？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会考虑饶你一命。” 丞相赶紧说：“天衍宗的大当家，就是前朝的太子！当年先皇平定前朝时，以为他死了，其实他被天衍宗的人救走了，一直在暗中培养势力，想复辟前朝！玄机子只是他的手下，负责明面上的行动！” 第七十七章 我们会去查证 叶挽宁和裴执都愣住了——前朝太子？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他们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前朝太子还活着。 “你没有骗我们？”裴执问，“前朝太子真的还活在世？他现在在哪里？” “我没有骗你们！”丞相急急忙忙地说，“前朝太子现在在海棠谷有个据点，时常和玄机子靠密信联络。我还知道他手边有兵符，可以调出前朝的旧部——就是玄机子说的五万大军！” “你还知道什么？”叶挽宁问，“前朝太子准备什么时候攻打京城？他和突厥人有没有勾结？” “我知道的不多。”丞相说，“只知道前朝太子打算下个月初一攻打京城，至于和突厥人有没有勾结，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玄机子以前见过突厥人，说不定已经和突厥订了盟约。” 叶挽宁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查证。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会求陛下免你一死。不过你要是敢骗我们，后果你应该清楚。” 丞相赶忙说：“我不敢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求你们一定要饶我一命！” 叶挽宁和裴执从地牢出来后，裴执说：“我觉得丞相说的应该不会错，我们快派人去海棠谷，找出前朝太子的据点，还有兵符。” “已经派人去了。”叶挽宁答道，“另外，得加紧防御京城，防止前朝太子打过来。还有，赶紧给西域藩王发信，让他牵制住突厥的马背军团，不能让突厥和前朝太子联手。” “好。”裴执点头，“我这就去调人马，加紧加固京城。你去给西域藩王送信，顺便去海棠谷清理天衍宗残存的有生力量。” 两人各自忙了一阵，便分头去做自己的事。叶挽宁心里清楚，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肯定不好过——前朝太子的五万人马，还有他联络的突厥，都是大齐的心头大患。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护住大齐，护住身边的人。 三天之后，去海棠谷的暗卫回来了，还带回了重要的讯息。叶挽宁和裴执立刻在将军府召集暗卫开会，听他们汇报情况。 “二小姐，裴大人，我们在海棠谷深处发现了前朝太子的据点，是一个山洞，外面有很多人镇守，看着十分严密。还看见有人往山洞里送粮草和兵器，看样子，是在为攻打京城做准备。” “是么？”叶挽宁点点头，“你们看见前朝太子了吗？他手上的兵符在什么地方？” “没看见前朝太子，山洞里的人都管他叫‘太子’‘主人’，没见着他长什么样子。”暗卫头儿回答，“不过我们在山洞外捡到了一张密信，上面写着‘下月初一，攻打海棠谷兵库，夺取粮草兵器，再攻京城’。” “海棠谷兵库是我们大齐重要的兵库之一，里面有很多粮食和兵器，如果让前朝太子攻占了，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派人去海棠谷增兵，加固兵库防守。”裴执一听，马上说道。 “我同意。”叶挽宁接着说道，“而且，必须派人去海棠谷山洞附近监视前朝太子的一举一动，看他还有什么阴谋。另外，丞相说前朝太子手握前朝兵符，能调动五万大军，我们必须想办法烧毁兵符，或者找到克制兵符的方法。” “克制兵符的方法……”裴执想了想，“我们去查叶老夫人留下来的东西吧，她以前是前朝的公主，应该知道如何克制前朝的兵符。” “对！妈妈是前朝的公主，她留下来的东西里，可能有关于克制前朝兵符的记载！我这就去慈安堂，整理妈妈留下来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到克制兵符的方法。”叶挽宁眼睛一下子亮了。 说走就走，裴执去调人马，一边飞快地派人增援海棠谷、加强兵库防守，一边让人监视着前朝太子的一举一动；叶挽宁则回到了慈安堂，开始收拾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春桃见叶挽宁回来，忙迎上来：“小姐，你可回来了！孩子们都可想你了，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陪他们玩。” 叶挽宁笑道：“等我把手边的事情办完，就陪孩子们去玩。春桃，你把妈妈给我的东西都搬到书房里，我找找，也许能找出克制前朝兵符的方法来。” 春桃笑道：“好嘞！”说着，转身就去搬东西。 不大一会儿，书房里就摆满了叶挽宁母亲给她的东西——有医书、有书信、有首饰，还有一些奇怪的小玩具。叶挽宁一本本翻着医书和书信，盼望着能找出些有用的记载。 翻了好久，叶挽宁终于在一本破旧的医书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母亲的笔迹：“海棠谷的石碑后，藏有克制前朝兵符之物，须用虎符主符开启。” 叶挽宁又惊又喜，忙叫春桃：“春桃，找到办法了！我们找到克制前朝兵符的办法了！母亲说海棠谷石碑后面藏着能克制兵符的东西，我们快去找！” “好！”春桃也激动起来，“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叶挽宁说，“裴执还在调兵遣将，我们先去海棠谷找东西，等他忙完了，再跟他汇合。” 叶挽宁和春桃收拾好东西，带着几个暗卫，立刻往海棠谷赶。她心里很清楚，时间非常紧迫，一定要尽快找到克制兵符的东西——不然到了下月初一，前朝太子攻打京城，大齐就危险了。而且她也知道，海棠谷里有前朝太子的据点，随时都可能出事，只能抓紧时间。 赶了两天的路，几人终于到了海棠谷。这里还是她以前来的时候的样子，风景很漂亮，鸟语花香的，可叶挽宁却没心情欣赏——她知道，前朝太子的据点就在谷中间，危险一触即发。 不过还好，母亲的纸条上指明了方向。叶挽宁带着春桃和暗卫，照着纸条上的提示，找到了谷里的一块大石碑。这石碑特别高，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看着像是图腾。 第七十八章 谁敢动摇!没好果子吃 叶挽宁用手在石碑上摸了摸，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接着绕到石碑后面，却发现石碑后面有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和虎符主符的形状十分吻合。 “春桃，把虎符主符给我。”叶挽宁说道。 春桃从怀里掏出虎符主符递过去，叶挽宁将主符放进凹槽，轻轻一按——“噌！”石碑后面居然裂开一道窄窄的缝，一股带着泥土味的冷风从缝里钻出来，吹得人胳膊都发麻。 叶挽宁屏住呼吸，让暗卫做好戒备，自己则伸手轻轻推开那道裂缝——里面有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子，盒身上刻着前朝的龙纹，边角上还沾着些潮湿的青苔。 “小姐，这就是能克制兵符的东西吗？”春桃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盒子。 叶挽宁刚把盒子紧紧捧出来，想看看里面是什么，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暗卫首领立刻拔出刀：“二小姐，有人来了！看样子是前朝太子那边的人！” 叶挽宁心中一紧，紧紧抱着怀里的木盒，对春桃说道：“快！我们先躲进旁边的山洞里！” 几人刚躲进不远处的山洞，就见几个穿黑衣的人策马赶了过来。领头的是个脸上有道疤的男人，他拿着马鞭指着石碑骂道：“谁他娘的动了石碑？主人说了，这石碑碰不得！快给我搜！” 几个黑衣人跳下马，在石碑周围四处查看——脚步声离山洞越来越近。春桃吓得捂着嘴，叶挽宁伸手摸出袖中的银针，眼睛死死盯着山洞口——要是有人进来，她就先下手制服对方。 “头，没找到人，就看到石碑后面有道缝，里面的东西好像被拿走了！”一个黑衣人大喊。 刀疤脸脸色一变：“不好！肯定是叶挽宁那丫头！主人说过，她最可能来这里！快追！往谷外追，她跑不远！” 几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叶挽宁松了口气，擦了把汗：“好危险，差点就被发现了。我们现在就打开盒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山洞里特别黑，春桃用火折子点了灯。叶挽宁小心翼翼地打开紫檀木盒——盒子里铺着红色绒布，放着一枚青铜令牌和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令牌上刻着“镇国”二字，羊皮纸上的字是母亲写的：“前朝兵符需以镇国令牌压制，二物相触，兵符失效，旧部必散。” 可还没等她们细看，外面忽然传来刀疤脸的声音：“叶挽宁，我就知道你没跑远！把盒子给我，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想要盒子？先过我这关！”暗卫头儿挥刀冲上去，和黑衣人们打了起来。 叶挽宁拽着春桃往后退，从怀里掏出银针对准对方的弓箭手——可对方人太多，暗卫很快就落了下风，有个暗卫的胳膊中了一箭，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小姐，怎么办啊？他们人太多了！”春桃急得快哭了。 叶挽宁正着急，忽然想起怀里的镇国令牌，心里有了主意。她举起令牌对着黑衣人们喊：“你们看清楚！这个是前朝的镇国令牌！你们的主子就是个乱臣贼子！跟着他，迟早掉脑袋！” 黑衣人们的动作忽然一顿，好几个人的眼神开始动摇——这些人大多是被前朝太子逼来的，心里其实并不情愿。 刀疤脸一看这情况，骑马一刀砍倒身边一个动摇的黑衣人：“谁敢动摇！没好果子吃！谁再犹豫，就是这个下场！”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声，还有熟悉的喊杀声！叶挽宁眼睛一亮：“是裴执的人！我们有救了！” 只见裴执骑马狂奔，带着一队禁军冲了上来，手里的长剑寒光四射，几下就砍翻了几个弓箭手。刀疤脸见状想骑马逃跑，裴执一箭射过去，正中马腿，他“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裴执跳下马，急忙跑到叶挽宁身边，上下打量着她：“挽宁，你没事吧？” “我没事！”叶挽宁掏出紫檀木盒子，笑着说，“我们找到东西了！有了这个，下月初一，我们就能打败前朝太子的大军！” “太好了！”裴执接过盒子，也松了口气，“有了镇国令牌，就不怕前朝旧部了！现在先回京城，做好准备，等着前朝太子自投罗网！” 几人带着禁军，押着刀疤脸，往京城的方向赶。路上，叶挽宁靠在裴执身边，摸着怀里的镇国令牌，心里总算有了底——她知道，只要有这令牌，有裴执在身边，还有慈安堂的孩子们等着她，她一定能守好大齐，守住母亲的心血。 回到京城，叶挽宁和裴执直接进宫，把镇国令牌和羊皮纸交给皇上。皇上刚恢复点精神，一看到令牌，激动得从龙床上跳了起来：“太好了！有了这个令牌，就不怕前朝太子的五万大军了！叶挽宁，裴执，你们立大功了！” “皇上过奖了，这都是臣等应该做的。”叶挽宁说，“现在离下月初一还有十天，我们得赶紧做好准备，防止前朝太子提前进攻。” 裴执也补充道：“皇上，臣认为，得在京城四周再布置防线，让海棠谷兵库的守军加紧戒备。另外，还要派人去边境，告诉镇北将军，留意突厥的动静，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和前朝太子联手了。” 皇上点了点头：“就按你们说的办！裴执，防线布置的事交给你；叶挽宁，你去审问刀疤脸，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多问出些前朝太子的秘密。” “臣（臣女）遵旨！”两人齐声应下。 叶挽宁带着刀疤脸去了天牢，刚进牢房，刀疤脸就喊了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主人会杀了我的！” “你要是不说，现在就活不成！”叶挽宁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镇国令牌，“你主人就是个叛国贼，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不如告诉我们他的阴谋，我们还能饶你一命，让你回家和家人团聚。” 刀疤脸的手停在半空，眼里满是挣扎，最后叹了口气：“我……我说！主人其实不是前朝太子！他是前朝太子的贴身太监，真正的太子早就病死了，他就是想借太子的名义，夺大齐的江山！” 第七十九章 在冤枉好人 “你……你说什么？他不是真正的前朝太子？那他手里的兵符是怎么回事？”叶挽宁心里一惊。 “兵符是真的，是当年真正的太子临死前交给她的。”刀疤脸说，“他还骗我们，说攻占京城后让我们当官发财，其实他就是想自己当皇帝！还有，他真的和突厥勾结了，突厥会在攻打京城那天从边境出兵，牵制我们的兵力。” “嗯，这就说得通了。”叶挽宁点点头，“他的五万大军现在在哪儿？进攻路线是什么？” “五万大军现在都在海棠谷附近的山谷里，路线是先攻占海棠谷兵库，再从南门进攻京城。”刀疤脸接着说，“他还在京城里安了内鬼，进攻那天会打开南门，放大军进来。” 叶挽宁心里一紧——京城南门的守卫本就不严，要是内鬼打开城门，后果不堪设想！她赶紧起身去找裴执，把刀疤脸的话告诉了他。 裴执松了口气：“原来他不是真的前朝太子，还在京城设了内应！我们必须加固南门防守，尽快找出内鬼，不然京城就危险了！” “我已经让暗卫去找内鬼了。”叶挽宁说，“还要通知海棠谷兵库的守卫，让他们时刻准备着，防止对方偷袭。” 两人又各自忙了起来，裴执去加固南门守卫，叶挽宁派人通知海棠谷兵库。接下来这几天，整个京城都在备战——禁军天天操练，暗卫四处找内鬼，连仆役都处处提防，整个京城都绷着一根弦。 当天晚上，叶挽宁回了慈安堂，孩子们一下子围了上来。小豆子拉着她的手说：“挽宁姐姐，我们听说有人要打京城，我们不怕，还能帮你放哨呢！” 叶挽宁摸了摸小豆子的头，笑着说：“好，等坏人来了，就靠你们放哨。但现在你们得乖乖睡觉，睡足了觉，才能帮姐姐做事。” 孩子们听话地去睡觉了，春桃走到叶挽宁身边，轻声说：“小姐，你也别太累了，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叶挽宁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在心里默默说：娘，女儿一定会保护好京城，保护好孩子们，不辜负您的心血。 备战的日子过得特别紧张，京城所有人都绷着神经。裴执干脆把军营当成了家，每天除了布置防线，还要操练禁军，常常只睡两个时辰。叶挽宁在慈安堂安顿好孩子们，总忍不住往南门防线跑——她放心不下那个连饭都顾不上吃的男人。 这天夜里，月亮又圆又大，像块白玉盘。叶挽宁提着食盒，里面装着刚热好的馒头和鸡汤，踩着石板路往城楼走。远远就看到裴执的身影，他穿着件单薄的银色铠甲，背对着她站在城楼上，手里握着剑柄，望着城外黑漆漆的夜色。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连鬓角的头发都带着寒气。 “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想明天怎么排查内鬼？”叶挽宁放轻脚步走上城楼，把食盒递到他面前。 裴执猛地回头，眼底满是红血丝，像密密麻麻的蛛网。可看到她的瞬间，眼底立刻软了下来，接过食盒笑着说：“你怎么来了？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没等叶挽宁反应过来，他就解下自己的黑色披风，伸手给她裹上。披风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混着淡淡的硝烟味，一下子把夜风挡在了外面，暖得叶挽宁心里发颤。 两人并肩靠在城楼栏杆上，叶挽宁看着裴执打开食盒，拿起个馒头咬了一口就放下，皱着眉又去抓另一个——显然还在琢磨防线的事。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再忙也得好好吃饭，你要是倒下了，京城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 裴执转头看她，月光洒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照得像层薄纱。他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喉结动了动，低声说：“有你在，我不能倒下。等平定了前朝旧部，我想……” 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噔噔”的脚步声——是暗卫来汇报战前排查情况。裴执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拿起馒头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说：“先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挽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悄悄暖了起来。她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里，藏着她盼了很久的答案。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城楼下青草的味道，两人靠在一起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像要缠在一起似的。 天刚亮，暗卫就带来了消息——在南门守将的房间里，搜出了一封前朝太子的密信，上面写着让守将在初一那天打开城门，放旧部进城。这消息像颗石子扔进水里，一下子打乱了备战的节奏。 南门守将是裴执的表弟，叫裴勇，从小跟着裴执长大，裴执特别信任他。所以接到密报后，裴执立刻进宫求见皇上，跪在殿上说：“陛下，裴勇不可能是内奸！他对大齐忠心耿耿，肯定是有人陷害他！” 当时叶挽宁也在殿里，她握着手里的密信——信纸材质和之前截获的前朝密信一样，字迹也相同。她皱着眉说：“裴执，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因为私情放过可疑的人！密信是在裴勇房间里搜出来的，有人证有物证，我们应该先把人拿下，仔细审问，查清事实再做决定！” “你连我也不信？”裴执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急切，“我了解裴勇，他绝不会出卖大齐！你这是！” “我不是冤枉他，我是要查真相！”叶挽宁也提高了声音，“如果裴勇真是被冤枉的，查清楚后自然会还他清白；可要是他真的是内鬼，你现在放了他，京城就危险了！” 两人竟然当着皇上的面吵了起来。皇上看着两个年轻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别吵了。先把裴勇关在天牢里，让人仔细审问，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 从皇宫出来，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叶挽宁回了慈安堂，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是不相信裴执，只是现在京城的安全太重要了，一点风险都不能冒。可一想到裴执失望的眼神，她心里就像被揪着一样，特别难受。 第八十章 她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一早，春桃拿着一份密报，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小姐！有线索了！裴勇的丫鬟招了！密信是她偷偷放在裴勇房间里的，她才是前朝太子安插在裴勇身边的内鬼！” 叶挽宁一下子坐起来，抢过密报看了一遍，又急又悔。她立刻提着裙子往军营跑，刚进裴执的营帐，就看到他坐在桌子旁，手里拿着一封家书——是裴勇母亲写的，问裴勇最近好不好。裴执的脸色特别落寞，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叶挽宁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裴勇是被冤枉的，内鬼是他的丫鬟，已经招供了。” 裴执抬起头，眼里的落寞慢慢散去，看着她说：“我知道你也是为了京城，不是故意要冤枉裴勇。”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暖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商量，别再吵架了，好吗？我不想跟你闹别扭。” 叶挽宁点点头，心里酸酸的。她本来以为裴执会怪她不信任他，可他却只在乎两人的感情。原来在他心里，她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裴勇的事刚查清没多久，海棠谷兵库又传来急报——前朝旧部提前偷袭，兵库的外门已经被攻破，守卫快抵挡不住了，派人求援，让裴执赶紧过去支援。 裴执接到消息，立刻调集禁军准备出发。叶挽宁拿着镇国令牌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镇国令牌在我手里，只有我能克制前朝的兵符，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行！”裴执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兵库现在特别危险，到处都是厮杀，你留在京城，等我很快就回来。” “我不留在京城！”叶挽宁把令牌举到他面前，眼里满是不容反抗的坚决，“我们是一起的，要去就一起去，要回就一起回！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带着暗卫去！” 裴执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她说到做到。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但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知道吗？” 两人带着禁军，快马加鞭往海棠谷兵库赶。到了地方才发现，兵库外已经杀成了一片——旧部的士兵拿着刀，疯狂往兵库里冲，守卫的伤亡越来越大。 “跟在我身后！”裴执拔出剑，冲在最前面，剑光一闪，第一个冲上来的旧部士兵就应声倒地。 叶挽宁跟在他身后，双手握着镇国令牌，念出母亲留下的密语。镇国令牌瞬间发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旧部士兵手里的兵符突然变得滚烫，他们的动作一下子迟缓下来。 “快！现在反击还来得及！”裴执大喊一声，禁军们一拥而上，很快就压制住了旧部的攻势。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身后的树林里射出一支冷箭，直直射向裴执的后背！叶挽宁什么都没想，直接扑了过去，把裴执推开。箭头擦过裴执的胳膊，狠狠射中叶挽宁的肩膀，鲜血一下子渗了出来，很快染红了她的衣服…… “挽宁！”裴执接住倒过来的她，声音都在发抖。他伸手按住她的伤口，后怕得差点哭出来：“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叶挽宁咬着牙，扯出个笑容：“你死了，谁陪我看京城的烟花？谁跟我一起照顾孩子们？” 裴执的心像被一刀刀割着，他小心翼翼地把叶挽宁抱起来，对身边的禁军命令：“快！找个干净的帐篷，拿金疮药来！” 帐篷里，裴执亲自给叶挽宁包扎伤口，下手特别轻，生怕弄疼她。叶挽宁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低声说：“我没事，就是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裴执抬头，眼里满是认真，“我不能没有你，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叶挽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暖暖的——裴执，是真的在乎她。 兵库的事解决后，两人坐在兵库的院子里休息。月亮升了起来，洒在地上像铺了层霜，把院子里的花草照得亮晶晶的。裴执搬了个凳子坐在叶挽宁身边，手里拿着把扇子，轻轻往她伤口上吹——医生说这样能好得快些。 “还疼吗？”裴执轻声问，眼神落在她的伤口上，满是心疼。 “不疼了，有你吹着，舒服多了。”叶挽宁摇摇头，抬头看着月亮，“裴执，你说我们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吗？还会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吗？” 裴执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暖的，特别有安全感。他轻声说：“会——只要还有人想破坏大齐的安宁，我们就会遇到危险。但不管危险有多大，我都会护着你，护着孩子们，护着京城的百姓。”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叶挽宁的眼睛，月光把他的眼神照得格外认真：“等这件事结束了，我想求皇上赐婚，娶你为妻，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守着京城，守着孩子们，守着安稳的日子。每天早上一起醒来，晚上一起看月亮，再也不用这样提心吊胆。” 叶挽宁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手指轻轻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还要照顾慈安堂的孩子们，他们都还小，离不开我。” “我会和你一起照顾他们。”裴执立刻说，“我教他们骑马，你教他们读书。把慈安堂的孩子接到将军府，让他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人伤害他们。” 叶挽宁抬起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睛里，心脏好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垂下眼睛，喉结动了动，小声说：“好。” 裴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星星在里面。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叶挽宁的头发。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长，满是岁月静好的样子。院子里的虫鸣轻轻响着，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上几天，坏消息就从边境传了过来——突厥的大军开始调动，看样子是要和前朝旧部联手，攻打京城。皇上接到消息，立刻召集大臣商议。 第八十一章 一回来就和你成亲 “突厥的主力在边境，要是他们和前朝旧部联手，我们就腹背受敌了。”皇上坐在龙位上，脸色凝重，“裴执，你带三万禁军去边境，牵制突厥的兵力，不能让他们靠近京城；叶挽宁，你留在京城，防备前朝旧部，守护好京城的平安。” “臣遵旨！”裴执躬身行礼，转头看向叶挽宁，眼里满是不舍。 从宫里出来，两人走到城门口。裴执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是块暖玉，上面刻着一个“裴”字。他把玉佩递给叶挽宁：“这是母亲留给我的，贴身戴着能保平安。你拿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叶挽宁接过暖玉，入手生温。她从腰间掏出镇国令牌，用力一掰，把其中一半递给裴执：“令牌分你一半，有事的时候，能帮你抵挡前朝兵符的力量。你在边境千万要保重，我和孩子们都在京城等你回来。” 裴执接过那半块令牌，紧紧握在手里。他伸手抱住叶挽宁，声音有些沙哑：“我会尽快回来，一回来就和你成亲。”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鼻子酸酸的，却没敢哭——她怕自己一哭，裴执就会分心。“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裴执放开她，翻身上马。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叶挽宁一眼，眼里满是不舍。“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他喊了一声，一挥马鞭，马儿飞快地跑了起来。 叶挽宁站在城门口，看着裴执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握紧手里的暖玉，在心里默默念着：裴执，你一定要好好回来，我们还要一起看京城的烟花，一起照顾孩子们，一起过安稳的日子。 裴执离开以后，叶挽宁把京城的防线布置得严严实实。每天巡视完各地的关卡，她就回慈安堂，带着孩子们读书、写字。可她总觉得不踏实——京城里肯定还有没被揪出来的内鬼，这可是心腹大患。 这天晚上，叶挽宁正在屋里整理兵符和密信，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黑影“嗖”地窜进来。那人手里握着刀，直扑她手里的镇国令牌，大喊：“把令牌交出来！” 叶挽宁抬眼一看，看清来人是谁后，反而松了口气：“你是前朝太子的人？” 李德全恶狠狠地咆哮：“少废话！快把令牌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叶挽宁立刻伸手，袖中的银针“咻”地射出去，正好射中李德全的手腕。他“啊”的一声惨叫，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可李德全显然是有备而来，屋门外很快又冲进来几个拿刀的人，把叶挽宁团团围住。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德全揉着发疼的手腕，冷笑道，“今天就算你不肯交令牌，我们也能抢到手！” 黑衣人往叶挽宁这边冲，她一边躲避，一边和他们打斗。可她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动作不方便，很快就落了下风。一个黑衣人趁机一刀砍过来，想砍她的胳膊，叶挽宁没躲开，胳膊上又多了道血痕。 但她紧紧抱着怀里的镇国令牌，死活不肯松手——这令牌关系着裴执的安危，关系着整个京城的安全，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就在这危急时刻，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小姐！我们来了！”接着，一群暗卫冲了进来，拿着刀和黑衣人打了起来。 春桃跑过来扶住叶挽宁：“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别担心。”叶挽宁摇摇头，看着暗卫们制服了黑衣人，又把李德全按在地上，这才瘫坐在地上。她看着怀里的镇国令牌，心里满是后怕——要是令牌被抢走，裴执在边境就危险了。 她赶紧让春桃拿来纸笔，写了一封信，告诉裴执内鬼又出现的事，让他在边境多加小心，千万别中了突厥和前朝旧部的圈套。 把信交给暗卫，让他们快马加鞭送到边境后，叶挽宁才松了口气。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但她一定会守住京城，等裴执回来。 几天后早上，叶挽宁正在教孩子们写字，教他们写“平安”两个字。就在这时，一个暗卫冲进院子，手里拿着一封捷报，兴奋地喊：“小姐！好消息！边塞传来捷报！裴大人和镇北将军率领边塞大军，击退了突厥的先锋部队，还缴获了很多粮草武器！” 叶挽宁握笔的手猛地一震，毛笔掉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块。她赶紧站起来，大步走过去接过捷报，手却不由自主地发抖。 看完捷报，孩子们围着她问：“挽宁姐姐，裴哥哥是不是要回来了？” 叶挽宁笑了，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太好了！裴哥哥打胜仗了！” “快了，裴哥哥打退了突厥军队，就会回来陪我们了。”叶挽宁牵着小豆子的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满心欢喜。 晚上，叶挽宁坐在慈安堂的院子里，手里握着裴执送她的暖玉。月亮和上次在兵库时一样圆，可身边少了那个会给她吹伤口、和她聊未来的人。 春桃提着碗莲子羹走过来，笑着说：“小姐，你都对着玉佩看半天了，要是想裴大人，不如给他写封信？暗卫明天送粮草去边境，正好能捎过去。” 叶挽宁接过莲子羹，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她的确有好多话想跟裴执说——想告诉他孩子们今天会写“裴”字了，想告诉他京城的防线又加固了，更想告诉他自己很想他。可真握住笔，又不知道从何写起。纸上落了几滴墨点，最后，她只写了一行字：“边境天冷，记得加衣，我在京城等你。”字虽少，每个笔画里都藏着她的牵挂。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又在信封上画了个小小的老虎——那是之前裴执跟她闹着玩时说的，说她像只小老虎，又凶又可爱。 第二天一早，暗卫带着信出发时，叶挽宁还特意嘱咐：“一定要亲手把信交给裴大人，别弄丢了。” 第八十二章 我想回家 暗卫笑着应下：“小姐放心，就算我丢了，也不会把您的信弄丢。” 一天，两天，三天……叶挽宁每天都在城门口等消息。到了第五天傍晚，终于看到暗卫骑马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封回信。叶挽宁几乎是扑上去，接过信就拆。 信是裴执写的，字雄劲有力，看着就让人安心：“收到你的信了，很开心。边境不冷，有你送我的玉佩暖着。突厥的主力还没动，我会尽快搞定，早点回去看你和孩子们。勿念。”末尾，也画了个小小的老虎，和她画的一模一样。 叶挽宁把信贴在胸口，心里暖暖的。她知道，不管相距多远、多危险，裴执都会回来，回到她身边。 还有三天就是初一，京城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叶挽宁每天东奔西跑，检查防线防守情况，生怕出一点差错。可该来的还是来了——这天早上，南门突然响起喊杀声，前朝旧部竟然提前发起了进攻！ 叶挽宁握着镇国令牌，立刻赶到南门。只见旧部士兵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样往城门口冲，为首的大胡子男人举着前朝兵符大喊：“兄弟们！冲啊！拿下京城，我们就能报仇雪恨了！” 旧部士兵听到“报仇”二字，越发疯狂，拿着刀拼命往城楼上爬。禁军虽奋力抵抗，可旧部人太多，城楼上的伤亡越来越大。 “挽宁！怎么办？他们有兵符能鼓舞士气，我们快撑不住了！”春桃在旁边握着弓，焦急地喊。 叶挽宁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镇国令牌，念道：“奉天承运，镇国令牌在此，前朝兵符，即时失效！” 念完，令牌周围突然射出一道强光，像一堵墙挡在南门上方。旧部士兵手里的兵符瞬间变热，他们动作慢了下来，眼里也满是疯狂后的疲惫。 “你们别再上当了！”叶挽宁站在城墙上大喊，“你们的首领根本不是什么前朝太子，他只是利用你们，想夺取江山！他给你们的兵符，是控制你们的工具！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朝廷就饶了你们，放你们回家和家人团聚！” 旧部士兵本就大多是被逼来的，再加上听出叶挽宁话里的道理，又感觉到兵符异样，很多人都停了动作。有个年轻士兵犹豫了一下，放下刀大喊：“我不想打仗了！我想回家！”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越来越多的旧部士兵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投降。大胡子首领气急败坏，想骑马逃走。叶挽宁手快，甩出一把银针射中马腿。马儿惨叫一声，把他摔了下来，冲上来的禁军立刻将他按住。 南门的警报终于解除。叶挽宁刚想派人快马去边境给裴执传讯，忽然有个信使风风火火跑来，大喊：“小姐！不好了！裴大人受伤了，突厥主力到了边境，正在攻打军营！” 叶挽宁的心“咯噔”一下，像从嗓子眼里掉了下去，手里的令牌“啪”地摔在地上。她对身边的副将使了个眼色：“你先掌管南门防务，京城内绝不能出半点疏忽！” “是！” “春桃，你回慈安堂，告诉孩子们我很快就回来！” “是！” 安排好所有事，叶挽宁骑上马，带着禁军往边境飞奔。路上，她不停催促马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裴执，你一定要挺住，我来了！ 赶到军营，叶挽宁掀开车帘，就看到裴执倚在床头，左手拿着本兵书，右手无力地搭在身上。他听到动静，知道是她来了，忙放下兵书，眼睛亮了亮：“你来了。” “嗯，该换药了！”叶挽宁把药箱放在边上，蹲下身打开——金疮药、纱布整整齐齐码着，还有一小瓶止痛药膏，是从慈安堂拿的，之前给孩子们治外伤用过，效果很好。 她先拿干净棉布蘸了热水，小心翼翼擦拭裴执胳膊上的旧绷带。绷带沾着血痂，撕下来会疼，她的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慢得像在拆易碎品。 “疼你就哼一声，我慢些拆。 她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碰什么都会碎。 裴执没应声，只盯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挽着，用一根白色发带固定住散乱的发尾，几缕碎发垂在额角，随着动作轻轻颤动。他看着她额角渗出的汗，突然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尖滑过她的皮肤：“不疼，有你在，再疼也能忍。” 指尖的凉意薄得像雪，叶挽宁耳朵一下子就红了，手里的棉布差点掉在地上。她忙稳住心神，故意装出恼恨的样子说：“别动，再动伤口就裂了。” 可缠到第三圈纱布时，裴执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完全裹住，掌心的温度传了过来：“挽宁，你是不是很担心我？”他声音很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挽宁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神很柔，像盛着一捧水，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叶挽宁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小声说：“谁担心你了？我只是怕你伤不好，没人跟我一起守京城。” 话虽说得硬气，可握着半湿纱布的手，还是不自觉地用了点劲。叶挽宁心里其实特别怕——昨天看到他惨白的脸，她心都快提到嗓子眼；昨夜守在床边，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才终于松了口气。 裴执看到她耳朵上泛着的红，忽然笑了。他没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好，没人跟你守京城，所以我得快点好起来。”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叶挽宁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她低下头继续缠纱布，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嗯，你快点好起来。” 帐篷外的风呼啸着吹，帐篷里却格外安静，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缠完最后一圈，叶挽宁打了个漂亮的结，刚要收拾药箱，就被裴执拉住了手。 “再陪我坐会儿，好不好？”他眼神里满是乞求，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第八十三章 当心!雪崩! 叶挽宁看着他，心软得快要化了，点了点头，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好，我陪你。” 裴执拿着刚才的兵书，却没再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说他小时候在营里淘气，被父亲罚跑圈；说第一次上战场，紧张得手抖；说之前去海棠谷，见过她母亲采药的样子…… 叶挽宁安静地听着，适时回应两句。 太阳透过帐篷的缝隙照了进来，落在两个睡袋之间，暖暖的，有种春天的感觉。叶挽宁看着裴执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一刻真好。 夜幕低垂，像墨一样浓，军营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除了帐篷哗啦哗啦的声响，就只有巡逻兵士的脚步声。叶挽宁趴在裴执的帐篷里，本来是想回隔壁自己的帐篷睡的，可走到帐篷门口又折了回来——她刚才忍不住看了眼裴执，见他睡得很不踏实，不仅磨牙，还小声哼哼。 她心里记挂着好几件事：一是怕他夜里伤口发炎，二是怕他渴了没人递水，还有就是怕他醒来看不见人会着急。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轻轻摸她的头发，动作柔柔的，像怕碰坏了稀罕东西似的。叶挽宁猛地睁开眼，就见裴执醒着，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笑着看她：“怎么不回隔壁睡？在这里趴着多累啊。” “我怕你夜里睡不舒服，没人照顾。”叶挽宁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慵懒，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裴执看着她惺忪的睡眼，心都软了，往床内侧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上来挤挤，这床够大，别冻着了。” 叶挽宁有些犹豫——孤男寡女同床共枕，总归不好。可看着裴执诚恳的眼神，再看看他胳膊上厚厚的纱布，又不忍心拒绝。她轻轻脱了鞋，躺在裴执身边，尽量离他远些，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这样就不冷了。”裴执笑了笑，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他又悄悄睁开眼，看着身边的人。叶挽宁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可爱极了。 半夜，叶挽宁睡得太熟，无意识地往裴执这边歪了歪，额头靠在了他没受伤的胳膊上。裴执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他想推开她，可看到她安静的睡颜，又舍不得。 裴执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护住她的肩，像护着稀世珍宝。他怕她着凉，又怕动作太大吵醒她，只能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迷迷糊糊间，他想起白天叶挽宁给他换药的样子，想起她红着耳朵说“不担心”的样子，忍不住轻声呢喃：“挽宁，别离开我……” 这句话很轻，却刚好落在叶挽宁耳朵里。她睫毛动了动，嘴角悄悄勾起个弧度，又往他身边靠了靠，继续睡了。 天刚亮，叶挽宁醒了。发现自己倚在裴执胳膊上，他的手还护着她的肩，心一下子慌了。她轻轻挣开，刚要下床，就被裴执拉住了。 “醒了？”裴执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睛却很亮，“不多睡会儿？” “不了，我得去烧早饭了。”叶挽宁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裴执见她慌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我等你回来。” 叶挽宁像逃一样跑出帐篷，心里却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热的——原来，和喜欢的人靠在一起睡觉，是这种感觉。 早上给裴执换药时，叶挽宁发现他的伤口有点红肿，还泛着淡淡的淤青。她皱着眉问军医：“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药不够好？” 军医叹气：“叶夫人，不是药不好，是缺一味关键药材——冰晶草。这草能清热解毒，对伤口恢复很有帮助，可军营里的存货昨天就用完了。” “哪里能找到冰晶草？”叶挽宁急忙问。 “附近的雪山上有野生的，可雪山太危险了，到处是积雪，还容易雪崩，没人敢去。”军医摇了摇头。 叶挽宁没再多说，心里却有了决定——就算再危险，她也要去，裴执的伤不能等。 天还没亮，叶挽宁裹上厚厚的棉袍、棉帽，拿了把小铲子，带着两个暗卫上了雪山。刚到山脚，脚踝深的积雪就没过了她的脚，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去半尺，冰冷的雪水渗进鞋子，冻得脚趾发麻。 “小姐，太危险了，我们回去吧！”一个暗卫心疼地劝她，“就算没有冰晶草，军医也有办法，万一您出了事，裴大人该怎么办？” “裴执的伤不能再等了，越拖他越痛。我一定要救他，一定要找到冰晶草。”叶挽宁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暗卫们没办法，只能跟着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又走了两个时辰，天渐渐亮了。叶挽宁的脸和手冻得通红，嘴唇泛着青白，却始终没停。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面山坳里有几株绿油油的草，叶子上挂着冰晶——是冰晶草！ “找到了！”叶挽宁兴奋地喊了一声，快步跑过去，蹲在地上用铲子小心挖草根。她怕伤了根，动作慢得像绣花，却没发现头顶山坡上的积雪正一点点往下滑。 “小姐，当心！雪崩！”一个暗卫纵身扑上去想拉她，可还是慢了一步。 冰块像马鞍一样砸下来，正好压在叶挽宁背上。她疼得叫出声，却死死护着怀中的冰晶草，生怕被雪埋了。暗卫们飞速冲过来，把她从雪里拉出来，赶紧拍掉她身上的雪。 “小姐，您没事吧？”暗卫们急切地问。 叶挽宁摆摆手，把冰晶草紧紧抱在怀里：“没事，没事，只要冰晶草没丢就行。我们快回去，裴执还等着用药呢！” 回到军营时，天已经大亮了。叶挽宁的头发和睫毛上都结了冰，活脱脱一个雪人，手里却还攥着那几株冰晶草。 裴执一看见她，脸色一下子变了，冲过来抓住她的手：“你疯了吗？几株草值得你连命都不要了？”他的手用了劲，捏得叶挽宁有点疼，可她却笑了，把冰晶草递给他：“你看，找到了！这样你的伤就能快点好了。” 第八十四章 配药 裴执没接冰晶草，反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她的手冻得跟冰块一样，冰得他心疼：“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他声音发哑，眼睛也红了，显然是急坏了。 叶挽宁见他着急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我知道了，以后不这么冒险了。你快把冰晶草给军医，让他赶紧配药。” 裴执点了点头，让人叫军医来取冰晶草，自己则拉着叶挽宁进了帐篷，给她倒了一杯热姜汤：“快喝了，暖暖身子，别冻感冒了。” 叶挽宁接过姜汤喝下去，热腾腾的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心里也暖烘烘的。她忽然觉得，之前在雪山上受的罪，都值了。 军医用冰晶草给裴执配好药，叮嘱道：“叶夫人，裴将军的伤需要温补。您可以多给他做些小米粥，熬粥的时候加些温补的药材，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叶挽宁记在心里，赶紧去军营厨房，照着母亲留下的医书给裴执熬小米粥。她往粥里加了红枣和枸杞，小火慢炖一个时辰，粥变得浓稠，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端着粥走进帐篷时，裴执正倚在床头，手里拿着她留下的医书，看得发愣。 “该喝粥了。”叶挽宁把粥放在床边小桌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凉后送到裴执嘴边。 裴执张嘴喝下，粥很稠，带着红枣的甜味，特别好喝。他看着叶挽宁认真的样子，突然说：“你也没吃吧？一起喝。” 他伸手想拿另一碗粥，被叶挽宁按住：“我不饿，你先喝完，我再吃。” 裴执不高兴了，把头扭向一边：“你必须跟我一起吃，你不喝，我也不喝了。” 叶挽宁没办法，只好舀了一勺粥自己喝。刚咽下去，就尝到一丝不一样的甜——不是红枣的甜，是麦芽糖的甜。她明明没放麦芽糖啊。 “你加糖了？”叶挽宁奇怪地看向裴执，眼里满是不解。 裴执耳根一下子红了，转过头小声撒谎：“镇北将军昨天给了我块麦芽糖，我让厨房溶在粥里了。你不是喜欢甜的吗？上次在慈安堂，我看见你给孩子们做点心，放了很多糖。” 叶挽宁的心蓦然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原来，她那么小的一个举动，他竟然都记在心里。她看着裴执泛红的脸，忍不住笑了：“谢谢你，很好喝。” 裴执听到这话，连忙转过头，眼睛亮了亮：“很好喝吗？那我再喝一碗。” 叶挽宁笑着点头，继续喂他粥。这次，裴执没再闹着自己来，乖乖张嘴一口口咽下去。阳光从帐篷唯一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粥碗里，泛着淡淡的金光。 快喝完时，裴执突然抓紧她的手：“挽宁，等我伤好了，我带你去京城最好的点心铺，给你买你喜欢的点心，好不好？” 叶挽宁的心漏跳了一拍，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好。” 裴执笑了，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开心。他看着叶挽宁，心里满是欢喜——只要能让她开心，就算每天给她熬粥，他也愿意。 吃饱后，叶挽宁拿着碗筷要去收拾，裴执拉住她：“不用去了，让士兵洗就好，你陪我坐会儿，好不好？” 叶挽宁看着他央求的样子，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 清晨的边境天还未完全亮起，斜射进帐篷里的光带着寒气落在裴执身上的银铠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叶挽宁拿着刚温好的药进来，正看见裴执对着铠甲皱眉——肩甲处有昨夜冷箭划开的两尺长的裂缝，边上还有些焦黑的痕迹。 “伤口还疼么？“她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落在那裂缝上，指尖轻轻的蜷了一蜷。那铠甲随着裴执冲锋了多年，甲上的每一道痕迹都是功勋，如今又添了新伤，倒是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裴执摇摇头，伸手接过药碗将药一口吞了下去。苦药的味道蔓延开来，他却连眉都不皱：“小伤，不妨事。只是这铠甲得叫人送去修补，不然再战起来怕是护不住要害。“ 叶挽宁没有接话，视线却还黏在那裂缝上。昨夜给裴执包扎伤口的时候就看见了，只是当时战况紧急没有细想。看着那破坏处，突然想起母亲留给她的针线笸箩里，还有一小卷的银线——那是母亲当年给父亲绣铠甲纹样剩下的，颜色温润，最是耐磨。 “将军先歇一会儿吧，药刚喝下去，躺着养养精神。“她扶着裴执躺下，顺手将散落的被子掖好，掠过他疲惫的睡颜，心里却盘算了件小主意。 等裴执的呼吸放缓，叶挽宁确认他已睡着后，解下挂在帐杆上的铠甲。 铠甲不轻，抱在怀里能感受到一丝温存的暖意，还有甲胄上微微的血腥味。 叶挽宁将它放在垫着粗布的木桌上，又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那根银线和一支已经磨的圆润光滑的绣花针。 帐外传来士兵们操练的吆喝声，帐子里，却只有她手中飞针走线发出的细微声响。 叶挽宁眯着眼，将银线套过针孔，指尖捏着针小心翼翼地往裂缝里挑针。她的针法是母亲教的，算不上出类拔萃，但也算工整，只是铠甲的布料粗硬，针脚比绣手帕时用的力要大许多。 绣什么好呢？她盯着裂缝发呆，忽然想起上次给裴执写信时他回送给她的小老虎图案，还有裴执在信上画给她的那一只。那小老虎耳朵尖尖，尾巴翘翘，很是机灵，也和裴执偶尔流露出的温柔模样有些相像。 叶挽宁抿着嘴偷笑，手指翻飞间，裂缝处渐渐出现了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老虎。银线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反光，正好将破损的边缘遮掩，不仔细看，还以为原本就是这里有着花纹的图案。 她怕绣得太显眼，将针脚藏的深之又深，只露出老虎的轮廓，若不凑近摩挲，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玄机。 刚收针打结，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叶挽宁心里一慌，忙将铠甲挂到帐杆上，又将银线和针收入袖中，转身时，正好撞上裴执醒来的揉揉眼睛侧身过来望她的姿势。 “做什么呢？“他嗓子似乎刚醒一般，侧目看到她红透的指尖，眼里平添了几分逼问的味道。 第八十五章 孩子们生病了 “没做什么，只是看看将军的铠甲干了没。“叶挽宁把脸转了过去，像是无意间整理床铺，可她耳尖刚刚已经泛痛，全因绣时太过入了迷，那银线小老虎不知扎了多少下，这会儿还隐隐作痛。 “咦，这小老虎倒是别致。“裴执没有拆穿她的谎话，笑着解开被子，下床便径直走到帐杆前取下了铠甲。才往肩上一披，指尖便即刻接触到了他肩甲处不一样的触感——不是甲胄的冰凉，而是丝线的温润。 他顿了一顿，抬手轻轻摩挲，那小小的银线老虎撞进了指尖的心房。“扑通“，心脏骤然加速，裴执低着头，盯着那纹样，眼底的笑意止不住往外溢，这小老虎的样子，和他画的那一样，除了叶挽宁，没有一个人能这么神似的绣。 “这小老虎倒是别致。“他偏过身，抬手举着肩甲凑到叶挽宁眼前，语气带着明知故问的调侃，“是谁绣的？莫不是哪个士兵的家眷偷偷送的心意？“ 叶挽宁的脸，瞬间红透，她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什么家眷，是我...是我顺手补的。将军若是觉得针脚粗，扔了便是。“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倏然发紧，怕他真的觉得不好。 裴执却忽然将铠甲往胸口一贴，力道大到像是要嵌进肉里。他盯着她红透的耳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嫌弃什么？这是我最珍贵的物件。“ 他停顿，指尖轻轻点点身边的小老虎：“以后这铠甲，我只在最要紧的时候才穿。等平了蛮夷，我要带它回京城，让每一个人都看见，我裴执的铠甲上，有我的女人的记号。“ 叶挽宁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里，太阳光从帐篷上传来，落在他眼里，明得好像盛了满天的星。她嗓子发干，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节动了动，终究只能任脸颊的热气蔓延到耳根。 帐外操练的声音一直没有停，帐内却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裴执穿着绣着小老虎的铠甲，身姿愈挺，叶挽宁看着他背影，忽然觉得，就算边境多冷，战事多危，只要这个人还在，心口处，就永远暖烘烘的。 慈安堂里的哭声好像尖锐的针，一根根扎在叶挽宁心上。 一个晚上时间，三个孩子都开始高烧，小脸烧得通红，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小豆子平日里最闹腾，也没了力气，迷糊糊的眼睛喊“挽宁姐姐，难受“。 “小姐，怎么办啊？“春桃端着冷水跑进来，用帕子敷在小豆子额头上，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李大夫说这是急性风寒，传染性强，已经又有两个孩子开始咳嗽了！“ 叶挽宁的手，也抖个不停。从母亲留下的医书中找出“风寒“、“发热“，将其中的药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不是珍稀药材没找到，就是得熬很久，根本不够用。 她飞也似地从慈安堂奔回家，打算去药铺买退烧药，可跑了一圈西市，三家药铺都说风寒盛行，退烧药早被抢购一空。 “求求你，能不能再找找？哪怕只有一点也行！“叶挽宁抓住最后一家药铺老板的胳膊，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叶姑娘，不是我不帮你，是真的没有了。就连太医院的药材都紧俏，听说闹风寒的官员家的孩子都得排队等药呢。“ 叶挽宁仿佛被一阵风吹走，失魂落魄地回到慈安堂，冷风一吹，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孩子们还在等着她回去，可她手里什么药都没有，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们受罪吗？ 她垂头回到慈安堂，刚推开屋门，就见一人从房梁上一跃而下，吓了一跳。看清是裴执身边的暗卫后，才松了口气——那暗卫她见过几次，裴执有消息，都是他送来。 “叶姑娘，将军让属下给您送些东西。“暗卫递给她一个木盒，还有另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木盒内的确是些药，还有那张纸条展开后，是一张精致的美人图。 叶挽宁赶紧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几包药材，还有一个小玉瓶。她颤抖着拿起药材闻了闻，是治疗风寒的上等柴胡和金银花，还有一味极为珍贵的雪参，难道就是医书上说的退烧药！ 小玉瓶里装着淡黄色的药膏，闻着有着淡淡的薄荷味，应该是外敷退烧的。她颤抖着手又打开纸条，里面是裴执熟悉的笔迹，遒劲有力却难得温柔：“御医说孩童风寒要吃蜜糖入药，已经让人备好，放在木盒最底下。药煎好后每隔半个时辰喂一次，外敷的药膏记得避开眼睛。照顾好孩子，也照顾好自己，勿念。“ “蜜糖入药“四个字像暖流一样撞进心里，叶挽宁想起在边境时裴执偷偷在粥里加麦芽糖的样子，她的眼眶顿时酸涩的看不清前方。裴执在边境，却知道她这边孩子们生病的事情，让人备好药，甚至连用药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的告诉了她。 “将军怎么知道孩子们生病了？“她抬起头问暗卫。 “将军每天都会让属下汇报京城的情况，昨夜听到慈安堂里有孩子发热，连夜求了御医的药方，又让人搜了军营和京城的药铺，才凑齐这些药材，凌晨就让属下送了过来。“暗卫恭敬的说道：“将军还说，若药材不够，再派人去报信，他就是去抢，也会给孩子们抢来药。“ 叶挽宁的泪，更是止不住。她仿佛能看见裴执在军营里心急如焚地等着她，才刚好的伤，又需要调理，为了她，东奔西跑。他这心疼的样子，比任何甜言马语，都让她欢喜。 “春桃，快！烧水，熬药！“她抹去眼泪，捡起药材，往厨房里冲。木盒最底下，果然放着一小罐麦芽糖，用蜜蜡封着口，还是热乎乎的，想必是刚送来的。 药味，很快便在慈安堂里散开。叶挽宁亲自在厨房里看着，盯着药罐，不断搅拌，每隔一阵，还会加一勺麦芽糖进去。 第八十六章 永远不分离 药熬好后，她再一勺一勺的喂给孩子们，动作，轻的有若无骨花的姿态。小豆子喝了药，烧退了一些，拉着她的手小声说：“挽宁姐姐，药是甜的，好好喝。“ 她笑着摸了摸小豆子的眼睛：“是裴哥哥让人送来的蜜糖，等你好些了，裴哥哥还会给你带糖画来呢。“ 孩子们听到“裴哥哥“，眼睛都亮了起来，连喝药，都积极了许多。 忙到夜里，孩子们的烧，都退了，她才松了口气。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裴执留下的纸条，指尖，却不断摩挲着上面的字。 月光，把“勿念“两个字，映的格外分明。 他怕她念他，念的焦躁。她念他，又怎会不焦躁？他在边境要面对突厥的大军，还要惦记着她，惦记着孩子们，怕是连觉，都睡不好。 叶挽宁站起来，走进屋子里，拿过纸笔，写了一行字：“药材悉收，儿郎们都好着呢。将军快些保重身体，不要挂牵我。“然后，她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老虎，是铠甲上的那一只，“这样才像。“ 将纸条包好，递给身边的暗卫：“你一定要亲手交到将军手上。“暗卫接过纸条，纵身一跃，隐入夜色。叶挽宁站在门口，望着边境的方向，心里不知道多少遍的默念，裴执，你要平安。等你回来，我再也不要跟你闹脾气，再也不要担心你。 突厥人退到了三十里外的山谷扎了大本营，战事告一段落，军中有难得的清闲。 吃过晚饭，裴执让人搬了一张石桌子到帐篷外的空地处，又把棋盘棋子摆出来，对着查过防线回来的叶挽宁招了招手：“挽宁，过来跟我下一盘棋。“ 叶挽宁一愣。她小的时候，跟母亲学过下棋，只是家道中落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她走过去，望着棋盘上一黑一白整然有致的样子，笑道：“将军就不怕我太菜，扫了你的兴？“ “无妨，输赢不是最重要的，图的是个高兴。“裴执拿起一颗黑子，轻轻放在棋盘的中央，“你执白棋，先走。“ 叶挽宁也不客气，拿起一颗白子，落在黑子的斜对角。晚风轻拂，青草的清香从身边吹过，帐篷外的灯笼摇曳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执的棋艺，是很了不起的，落子不多，步步紧逼，可渐渐的，叶挽宁发现，他是在让着她！好几次，他本可以吃掉她的白子，却偏偏转了方向，留了她一条活路。 “将军这是在让我？“叶挽宁落下一颗白子，抬起眼，望向裴执，眼里带着笑意。 裴执执子的手一顿，耳尖有些发红：“没有，是你棋艺进步快。“裴执避开她的目光，假装看着棋局，嘴角却不由得向上微提。 叶挽宁心里明镜似的，却不拆穿他，亦落子如飞。你来我往间，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局势渐渐明朗——叶挽宁的白棋小有优势，可裴执的黑子再下一城，就能将她的棋路尽数封住！ 就在叶挽宁以为自己要输掉这一盘的时候，裴执却忽然落下棋子，抬头看着她，眼神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挽宁，问你个问题。“ “将军你说。“叶挽宁拿起一枚白子，却没落下，等着他的下文。 “若有一日我卸甲归田，不再当这个将军，你愿随我去海棠谷吗？“裴执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子一样投入叶挽宁心里，激起圈圈涟漪，“海棠谷里，有大片的海棠花，还有清澈的溪流，我们可以盖间小院子，种些蔬菜，养几只鸡，再也不用管战场上的厮杀，不用理京城里的勾心斗角。“ 叶挽宁落下的手忽然僵在半空，白子磕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回荡在静谧的夜空里。她看着裴执认真的眼神，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报仇，是守护慈安堂的孩子们，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却从来没想过“卸甲归田“这样的生活。可听裴执说得那样美好，她突然心动起来——和喜欢的人住在开满海棠花的院子里，远离一切纷争，过平静的日子，这不正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将军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发紧。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裴执避开她的目光，拿起一颗黑子在手中把玩，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倦意，“毕竟战场杀伐，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我只是想，若有机会，想给你一个家，平安安稳的家。“ 叶挽宁见他落寞的样子，心里一紧，声音异常坚定：“将军在哪，海棠谷就在哪。“她顿了顿，忽然抬头撞进裴执的眼睛里，月光打在她脸上，眼眸亮得惊人，“你若想卸甲归田，我便陪你去海棠谷种花；你若想继续当将军，我便陪你守着京城，守着孩子们。只要能跟着你，去哪里、做什么，我都愿意。“ 裴执的眼里顿时像落进了无数颗星星，他一把牵住叶挽宁的手，力气大得让她有些疼，却舍不得放开。“真的？你说的真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显然激动坏了。 “是真的。“叶挽宁点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我从来没骗过你。“ 裴执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叶挽宁抱起，紧紧地抱着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太好了，挽宁，太好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满是喜悦，“等平定了突厥，解决了前朝旧部，我就求皇上赐婚，带你去海棠谷，给你盖最漂亮的院子，种最多的海棠花。“ 叶挽宁倚在裴执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心里突然被填得满满的。她知道裴执从不说空话，他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两个人就那样相拥着坐在月光下，棋盘上的棋子早已被忘到脑后。风吹过，夹杂着远处士兵的歌声，灯笼的光芒将两个人的影子紧紧缠绕在一起，像是要永远不分离。 过了很久，裴执才放开叶挽宁，却依旧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我们不再下了？“他笑着问。 第八十七章 她再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弱女子了 “不下了。“叶挽宁摇摇头，指着天上的月亮，“我想看看月亮。“ “好，陪你看月亮。“裴执点点头，和她并肩坐在一起，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 月光下，两人相靠的身影暖暖的，像春天的风。叶挽宁看着身边的男人，心里暗暗想：不管以后是在海棠谷，还是回京城，只要有他在，就是最好的时光。 裴执拆掉最后一层绷带的那天，天气出奇的好，连边境的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叶挽宁刚帮裴执拆完最后一层绷带，就看见暗卫捧着一个木盒进来，躬身说道：“将军，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裴执点了点头，让暗卫把木盒放在桌上，对叶挽宁笑了笑：“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叶挽宁有些好奇，走过去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把软弓，弓身是深棕色的，嵌了几颗红色玛瑙，看着精致又不失英气。弓的分量很轻，她单手就能提起来，显然是专门为女子做的。 “这...这是给我的？“叶挽宁有些惊讶，手指沿着弓身的纹理轻轻滑过。 “嗯，特意让人给你做的。“裴执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软弓，试着拉了一下，“这弓是桑木的，轻便却有韧劲，适合女子防身。以前在京城，你身边有暗卫保护，可在边境，危险随时都会出现，身边有把弓，我才能放心些。“ 叶挽宁心里一暖，抬头看着裴执：“可是我不会射箭啊。“ 裴执笑着拉起她的手：“我教你，走，我们去校场。“ 校场就在军营后面，此时正好没人。裴执先给软弓上好箭，比画着示范：“拉弓要沉肩坠肘，眼睛盯着靶心，一呼气就松手撒箭，记住，手腕不能抖！“ 叶挽宁点点头，拿着弓照着他的样子做，可一拉弓就感觉手臂发软，箭怎么也稳不住。试了好几次，都拉不满弓，到最后胳膊又累又酸。 “别急，慢慢来。“裴执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握着她拉弓的手调整姿势，另一只手扶着弓身，“你看，这样沉肩，对，就是这样。“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过来，带着淡淡的檀香，叶挽宁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呼吸拂过耳边，痒痒的，让她想躲，可身体被他牢牢固定着，动弹不得。 “瞄准靶心，别怕，有我在。“裴执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叶挽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目光紧紧锁住正前方的靶心。在裴执的指导下，她慢慢拉满弓，稳住手腕，松开了手。 “咻！“箭直直射了出去，正中靶心！ “中了！我中了！“叶挽宁兴奋地喊出来，转头想和他分享，却不由自主地撞进他的怀里。 裴执顺势抱住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真厉害，一学就会。“ 叶挽宁的脸越发红了，忙从他怀里跳出来，别过头不看他：“都是将军教得好。“ “是你聪明。“裴执拿过一支箭递给她，“再试试，自己来。“ 叶挽宁点点头，接过箭搭在弓上，依照裴执教的方法拉弓、放箭。虽然没射中靶心，却也打到了靶子上，比第一次进步了不少。 “不错不错，有进步。“裴执笑着鼓掌，眼神里全是赞赏，“以后每天我都教你半个时辰，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百发百中了。“ 叶挽宁点点头，心里满是欢喜。她握着手里的软弓，突然想起前世——那时她手无缚鸡之力，没能保护好自己和母亲。而这一世，有裴执教射箭，有软弓防身，她再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弱女子了。 “挽宁，“裴执突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很坚强，也很能干，可我还是要跟你说，以后我会护着你，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挡在你前面。“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眼神无比认真，“但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保护好孩子们。这把弓，既是防身的武器，也是我的承诺——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可你也要为了我，好好活着。“ 叶挽宁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眼眶突然一热。她知道，裴执是怕自己出事，怕她没人护着。她用力点头，握紧手边的软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射箭，好好保护自己，也会等你回来。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不能出事。“ “好，我答应你。“裴执笑着点头，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我们都要平安，等平定了叛乱，还要去海棠谷种海棠花呢。“ 阳光下，两人相靠的身影暖暖的，像春天的怀抱。叶挽宁握着这把嵌着玛瑙的软弓，心里有了底气。她知道，有了这把弓，有了裴执的这句话，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危险，她都不会害怕。 是谁先说的流言，叶挽宁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她频频出入裴执的帐篷，也许是因为裴执伤好后总陪她在较场练箭，也许是因为两人在月光下对弈的一幕被士兵看见了......总之，短短几天里，军营里就传开了“叶姑娘攀附将军“的闲言碎语。 那天叶挽宁去厨房帮伙夫给孩子们熬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两个士兵在墙角小声议论。 “你说那叶姑娘，是不是故意赖在军营不走？一个女子，既不能上战场，又不能搞操练，整天围着将军转，不是攀附是什么？“ “就是啊，听说她还是个庶女，从叶府逃出来的，说不定是想借着将军的势力回去报仇呢。将军也是，怎么就被她迷住了？“ “喂，小点声，别让将军听见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叶挽宁僵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疼。她知道一个女孩子住进军营不合适，可她是来帮裴执画防御图、照顾伤兵、为慈安堂孩子们奔波的，从来没有过“攀龙附凤“的打算。 第八十八章 造谣生事 叶挽宁长吁了一口气，装作没听见裴执的话，大步往厨房走。那些话跟魔咒似的在脑子里转，搞得她连熬粥的勇气都没了。 “叶姑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伙夫头看出不对劲，关切地问。 “没什么，风太大吹的。”叶挽宁干巴巴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搅粥，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碗里。 粥熬好，她不敢在军营多待，赶紧带着春桃回了慈安堂。可那些闲话像长了翅膀，转眼就飞到了裴执耳朵里。 当时裴执正和将领们商量军营防御，突然有个将领来报：“回将军，有人在营里嚼舌根！” 裴执心里一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霍地站起身，一把推开帐篷门，正好撞见那两个嚼舌根的士兵。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裴执的声音冷得像冰，俩士兵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胡说八道？”裴执冷哼一声，声音响彻军营，“营里造谣生事、伤人名节，这就是你们的军纪？” 很快，所有士兵都聚到了校场。裴执站在高台上，手里攥着一张防御图——那是他和叶挽宁熬了三个通宵画出来的，突厥驻地、运粮路线、边境地形，每一处标注都精准得很。 “你们！都！给！我！看！好！了！”裴执大声喊，声音在空地上来回荡，“这张防御图，一半是叶姑娘画的！是她冒着风寒跟在斥候后面探地形，是她通宵读兵书找出突厥的漏洞，是她绞尽脑汁定防御策略，是她力排众议保住南门——就因为这样，我们今天才能好好站在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不少人都低下了头。“你们说她攀附我？那我问你们，是谁在你们受伤时，用她母亲留下的医书给你们治伤？是谁在粮草不够时，用自己做生意赚的钱给营里买粮食？是谁在突厥偷袭时，拿自己的命冒险帮你们压兵符？！” 一连串问话砸下来，士兵们根本答不上来。帐篷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刮过旗帜的声音。 “她叶挽宁，靠的是自己的智勇，赢了我的赏识，也赢了留在军营的资格！”裴执的声音越来越大，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谁再议论叶姑娘、造谣生事，军法处置，杀无赦！” “将军英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很快，所有军士齐声高喊：“将军英明！叶姑娘英明！” 叶挽宁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高台上裴执挺直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裴执这是在为她撑腰，是在告诉所有人，那些流言蜚语根本站不住脚。 裴执从高台下来，几步就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抹掉眼角的泪，声音却故意装得粗声粗气：“别哭了，有为父在，没人敢欺负你！” 叶挽宁摇摇头，笑了：“我没哭，我高兴！” 裴执身边的军士一个个围上来，满脸愧疚地道歉：“叶姑娘，我们对不起你，都是糊涂虫，不该听信流言，你别怪我们！” “是啊叶姑娘，你是我们和将军的恩人，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叶挽宁看着一张张诚挚的脸，心里的委屈一下就散了。她笑着摇头：“没事，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一起守在这，一起赶走突厥！” “好！赶走突厥！”军士们齐声应答，声音响得震得远处的旗帜直晃。 边境的夜来得又早又沉，帐外猎猎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帆布上，“哗啦啦”直响，像有人在不停翻书。叶挽宁端着刚温好的蜂蜜水走进主帐时，正看见裴执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狼毫笔，面前摊着张泛黄的宣纸，笔尖悬在半空，像是在想心事。 “将军还没睡？”她把杯子轻轻放在案边，目光扫过宣纸——上面已经写了大半页，笔走龙蛇，字迹沉稳有力，显然是给裴老将军的家书，汇报边境军情。 裴执抬眼看见她，眉间的凝重瞬间散了些，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刚才刚处置完斥候的情报，正好清闲，写封家书让父亲放心。” 他说着，笔锋落下，添了几个字：粮草充足，将士用命。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唇边勾起一点笑，“呵”了一声。 叶挽宁没打扰他，转身想把桌上的一堆兵书搬到地上，走了两步瞥了眼裴执，却见他搁下狼毫，拿起一支细描笔，蘸了点墨，在家书右下方角落画了起来。 她立刻停住脚，眼睛一亮，凑过去细看——是一只圆滚滚的小老虎，耳朵尖尖朝上竖着，尾巴弯成个圈，和他们画的标记很像，只是标记更简约，这小老虎却细致多了，连胡须都画出来了。 “将军还有这闲心？”她故意调侃，手指轻轻点了点小老虎，“家书里勾勾画画的，不怕老将军说你不像在打仗？” 裴执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反手拿起狼毫，在小老虎旁边添了行小字。叶挽宁凑得更近了些，看清那行字时，耳尖“呼”地一下红了——遇一知己，其心似虎，其性如兰。 她赶紧收回手，假装去碰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暖意，才发现自己脸都热了。原来他不是无聊涂鸦，是在给家里人“报信”呢。 裴执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里笑意更浓。他把信纸仔细叠好放进信封，没封口，转手递到她面前：“不是涂鸦，是想让父亲早点认你。” 叶挽宁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握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将军，您说什么呢，我只是……” “只是什么？”裴执故意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手指轻轻敲着信封，“我爹早就催我找个合适的媳妇了，之前总说没合适的，现在有了，当然要让他知道。”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小老虎是我们的记号，他一看就懂。” 叶挽宁看着递过来的信封，上面还留着他的温度。她想起裴老将军远远看着的模样，那是个严厉却慈爱的老爷子。以前她只是叶府的庶女，连自家都撑不下去，只能远远望着裴府大门。可裴执，竟在给父亲的家书上，这样隐晦又诚恳地把她放在“知己”的位置。 第八十九章 给将军个惊喜 “老将军……会喜欢我吗？”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藏不住的忐忑，“我毕竟是从叶府逃出来的庶女，还带着一窝小屁孩，配不上裴家将军的战功。” 裴执伸手，撩起她的头发揉了揉，动作随意又亲昵：“他见你能把我照顾好，能画出比我还严实的防御图，能带着兵士们识破突厥的把戏，只会高兴。”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把蜂蜜水送到她唇边：“再者，有我在，他不喜欢也得喜欢。” 叶挽宁被他逗笑了，张嘴喝了口水，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暖得心底都发颤。她看着裴执把信封好，在封口处盖了个小小的虎头印记——那是他私章的边角料，之前她还笑这印章幼稚。 “什么时候让人送回去？”她问。 “明天一早让暗卫走密道送，比驿站快三天。”裴执把信放进贴身锦袋，“我还让暗卫带了些边境特产，都是你说过好吃的葡萄干和巴旦木，让我爹尝尝，算……你送的心意。” 叶挽宁的脸更红了，转身想去收拾兵书，却被裴执拉住手腕。他把锦袋塞进她手里，声音温柔：“拿着，明天你亲自交给暗卫，好不好？” 锦袋里的信还带着他的温度，叶挽宁捏着锦袋，轻轻点了点头。帐外的风还在刮，帐内的烛火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早就注定的缘分。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给暗卫送信时，特地在锦袋外系了个小小的海棠结——这是母亲教她的结法，说能带来平安。目送暗卫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她心里偷偷盼着：裴老将军能看懂那只小老虎的意思，能喜欢她的“心意”，更盼着有一天能堂堂正正走进裴家大院，站在裴执身边，敬裴老将军一杯茶。 裴执的箭伤虽然好了大半，但边境寒气重，一到阴雨天左胳膊就又疼又痒。叶挽宁翻遍母亲留下的医书，终于找到个驱寒活血的方子，叫“双花饮”——要用新鲜海棠花和金银花，加少量生姜熬煮，喝了能暖身止痛。 这天一早，她就带着春桃去军营附近的山谷摘海棠花。山谷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粉嫩嫩的花瓣沾着晨露，飘着淡淡的香。叶挽宁细心地掐下花瓣放进竹篮，心里盘算着：熬好药得加些麦芽糖，不然裴执肯定嫌苦。 回到军营，她钻进临时搭的小厨房，把海棠花和金银花洗干净，放进陶罐，加了清水和生姜，用小火慢慢熬。药香很快散开来，混着海棠花的甜香，闻着就暖和。 “小姐，要不要加点蜂蜜？”春桃递过个小瓷罐，“裴大人上次说蜂蜜比麦芽糖更润喉。” “不用，他喜欢麦芽糖的甜。”叶挽宁笑着摇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这里面是暗卫从京城给我带的麦芽糖，上次在边境他就爱在粥里加这个，这次我也给将军个惊喜。” 药熬得浓稠些后，她舀了一勺麦芽糖进去搅匀，倒进瓷碗，端着就往裴执的帐篷走。刚推开门，就看见裴执对着地图皱眉头，左臂搭在案上——肯定是又疼了。 “将军，快喝药吧。”她把瓷碗放在案上，扶着他的胳膊按了按，“是不是又疼了？” “没事，老毛病了。”裴执笑了笑，端起瓷碗喝了一口，突然僵住，眼神里满是震惊，“这味道……” “怎么了？是不是太苦了？我加了麦芽糖的。”叶挽宁心里怦怦直跳。 “不是苦，是……太熟悉了。这味道，和二十年前救我的那个婆婆煮的草药茶一模一样！” 二十年前？叶挽宁愣住了。二十年前她母亲还在世，娘经常去海棠谷采药，难道…… “将军说的婆婆，是不是穿青色布衣裙，头发挽成髻，手里总拿着药篮？”她急切地问。 裴执点头，眼神里满是激动：“是！你怎么知道？当年我才十岁，跟着父亲去海棠谷打猎，不小心从山坡摔下去摔断了胳膊，是那个婆婆救了我，给我包扎伤口，还煮了这种草药茶，说能止痛活血。” 是她！一定是娘！ 叶挽宁的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娘活着时最喜欢穿青色布衣，最爱去海棠谷采药，而“双花饮”是娘自己琢磨的方子，除了她没人知道诀窍。 “将军，你还记得那天婆婆给你留了什么吗？”她声音发颤，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裴执“嗯”了一声，想了一会儿，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锦囊，打开来，里面赫然放着两朵干透的海棠花。虽然过了二十年，花瓣形状还依稀可见，用红绳系在一起，保存得好好的。 “她给我留了这个，说能保平安。”裴执把干花递过来，“还说以后有事就拿着这个去京城找她，可后来父亲被调到边疆，就再也没回过京城。” 叶挽宁接过干花，指尖轻轻摩挲花瓣，眼泪止不住地掉。这是娘的手法！小时候娘晒干海棠花就会系成这样，说能祈福。 “将军，你看这个。”她从自己的小锦囊里掏出两朵干花——那是娘临终前留给她的，也是用红绳系着的，“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裴执低头一看，眼前瞬间亮了。叶挽宁手里的两朵干花，和他的那两朵刚好能拼成一个圆，花瓣纹路能连起来，连红绳的打法都一模一样！ “你娘……就是当年救我的那个婆婆？”他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挽宁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是！我娘叫苏婉，最喜欢海棠花。二十年前她经常去海棠谷采药，还说过救过一个摔断胳膊的小男孩，没想到那就是你！” 裴执看着拼在一起的干花，又看着叶挽宁泪光闪闪的眼睛，心里像翻江倒海一样。原来他和她的缘分，二十年前就开始了。原来当年那个温柔的婆婆，是他心上人的母亲。原来他贴身带了二十年的平安符，是她母亲给的。 “怪不得……怪不得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亲切。”他伸手轻轻牵起她的手，指尖都在颤，“怪不得看到你画的小老虎，总觉得在哪见过。原来早就见过，只是那时候太小，记不清了。” 第九十章 继续扮西域商人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哭得更伤心了。前世她和裴执到死都不知道这段缘分，这一世竟因为一碗草药茶，揭开了二十年前的秘密。原来他们早就注定要绑在一起，只是绕了点弯路才重逢。 “别哭了，该高兴才对。”裴执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这说明我们是天生一对，连老天爷都想让我们在一起！” 他拿起拼好的干花，小心翼翼放进锦袋，贴身收好：“以后这两朵花要一起带着，就像你娘在天上看着我们一样。” 叶挽宁点头，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药味，心里特别踏实。她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不只是今世的相守，还有前世的注定，彼此的爱再也没人能拆开。 雨还在下，帐子里却暖烘烘的。裴执握着她的手，看着桌上的“双花饮”，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最好的缘分不是一眼定情，是兜兜转转之后才发现，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注定是你。 边境的粮草军饷迟迟没运过来，裴执已经皱了三天眉头。 早上，粮草官又风风火火闯进帐里：“将军，粮库里的粮食只够吃五天了，士兵们的军饷也欠了两个月，再拖下去怕是要出问题！” 裴执一拳砸在桌上，脸色比阴沉的天气还难看：“朝廷那边到底给个准话啊！我都上了三道奏折了！” “说是户部的银子被大皇子挪去建宫殿了，暂时抽不出来。”粮草官低着头，支支吾吾，“还有几个士兵家里来信，说老母病重等着军饷治病，都哭着求将军想办法。” 叶挽宁刚好端着药进来，听到这话，脚步在门口顿住了。她知道裴执的压力——边境士兵大多是穷苦出身，军饷是他们唯一的收入，再拖真要出乱子。 等粮草官走后，裴执坐在案后，一手撑着桌面，头埋在手里，整个人显得特别疲惫。叶挽宁走过去把药放在他面前，柔声说：“将军，喝点药吧，身子要紧。” 裴执摇摇头，没碰药碗：“挽宁，你说我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士兵饿着肚子打仗。” 叶挽宁见他这样，心里急得慌，突然想起自己的香料生意：“将军，我有个主意。” 裴执抬眼看她，眼里满是期待。 “我的香料生意最近赚了些钱，虽然不多，但能先补贴一部分军饷。”叶挽宁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和京城几家大药铺谈过，他们需要大量龙涎香入药，要是能给他们独家供货，赚的钱应该够撑到朝廷发军饷。” 裴执眼睛一亮：“真的？可你一个人去谈太危险了吧？那些药铺老板精得很，肯定会压价。” “我不是一个人。”叶挽宁笑着从怀里掏出个玉冠，“李老板，该出山了。” 裴执愣了一下：“你！你是要我继续扮西域商人？” “嗯。”叶挽宁点头，“你扮李老板，我扮你的伙计，咱们一起去谈。你懂生意经，我懂香料，肯定能成。而且这样既能保住我的秘密，又能拿到好价钱，一举两得。” 裴执站起身握住她的手：“好！就听你的！明天咱们回京城，谈成这笔生意！” 第二天一早，两人装扮好，轻装简从回了京城。叶挽宁扮成俊秀的小伙计，穿件灰布长衫，跟着“李老板”裴执，进了京城最大的药铺“济世堂”。 济世堂的王老板特别精明，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买药材还是卖药材？本店只收上等货。” 裴执摇着檀香扇，故意装出一副倨傲的样子：“王老板，在下是西域来的李默，手头有上等龙涎香，想跟贵店谈独家供货。” 王老板这才抬起头，上下把他打量个遍，眼神里全是怀疑：“龙涎香？市面上假货多了去了，你怎么证明你的是真的？” 叶挽宁赶紧上前一步，从包袱里取出一小块龙涎香，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又用指甲轻轻掐了掐，笃定地说：“王老板您看，这龙涎香是淡黄色，质地坚硬，掐痕规整，烧起来还没有黑烟，绝对是上等货。我家老板说了，要是能谈成独家供货，价格可以比市面上低一成。” 王老板接过龙涎香，看了又看，还真烧了一点试了试，果然没冒黑烟，眼里的怀疑少了些：“低一成？可我怎么知道你们能不能长期供货？要是断了货，我这儿生意不就黄了？” 裴执立马接话：“王老板放心，小可在西域有固定货源，每月能供五十斤，绝不断货。而且我们还能送货上门，省去您的运费。” “王老板，现在各家药铺都缺龙涎香，您要是拿下独家供货，其他药铺求都求不来。到时候您赚的不光是差价，还能给济世堂赚个好名声，这买卖多划算啊！”叶挽宁趁热打铁，语速都快了些，“而且……” “而且什么？”王老板明显心动了，却还带着点犹豫，“价格还能再降？” “那可真不能再降了。”裴执故意皱起眉，装作为难的样子，“某家还要承担运费和关税，再降就是赔本买卖了。不过，要是先生能预付三个月的定金，某家倒能再让半成。” “真的？那太好了！”叶挽宁赶紧接话，“三个月定金也就几千两银子，济世堂家大业大，这点钱不算什么。而且我家老板说了，要是您愿意合作，以后还有雪莲、苁蓉这些西域上等药材，只给您优先供货。” 王老板被说得彻底动了心，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说的办！某家答应了，每月供五十斤龙涎香，每斤价格比市场价低一成半！” 裴执和叶挽宁对视一眼，眼里都藏不住笑意。“合作愉快！”裴执伸出手，和王老板握了握。 从济世堂出来，叶挽宁笑得停不下来：“将军，您扮西域商人也太像了！” “还不是你教得好。”裴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说真的，以后我家娘子就是财神爷，有你在，再也不怕没钱花了。” 第九十一章 心里全是感动 叶挽宁的脸一下就红了，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两人拿着定金，又去了另外几家药铺，谈成几个小单子，凑够了军中急需的军饷和粮草钱，当天就赶回了边境。 等裴执把军饷发到士兵手里时，整个军营都沸腾了。士兵们攥着银子，激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将军！谢谢叶姑娘！” 裴执看向身边的叶挽宁，笑着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们的财神爷。” 叶挽宁看着士兵们欢喜的模样，心里满是成就感。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她要和裴执一起守好边境，护好这些可爱的人，守好他们的家。 夏日的边境格外热闹，草丛里的蟋蟀在唱歌，池塘边的青蛙在鸣叫，漫天萤火虫像撒在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把整个山谷都照亮了。裴执处理完军务，见叶挽宁坐在帐篷门口发呆，眼神盯着远处的萤火虫，像个好奇的小孩。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萤火虫。”叶挽宁指着远处，“小时候在京城，娘经常带我去海棠谷看萤火虫，说每只萤火虫里都藏着一个心愿，抓住它就能实现。” 裴执笑了：“那咱们去抓萤火虫，好不好？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牵着叶挽宁的手，往军营后面的山坡走。山坡上长满了青草，开着不知名的小野花，萤火虫更多了，像无数小星星在飞舞。 “这里好美啊。”叶挽宁忍不住赞叹，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 裴执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悄悄凑近山坡，手指一捏，就把停在花瓣上的萤火虫抓在了手里。他摊开掌心递到叶挽宁面前，里面躺着一盏小小的、闪闪烁烁的“灯”。 “给你。”裴执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听说萤火虫能照出真心，你看它亮不亮？” 叶挽宁看着他掌心的萤火虫，绿光映在他眼里，像盛了满天繁星。她轻轻伸出手碰了碰萤火虫的翅膀，小家伙突然飞了起来，在两人头顶盘旋一圈，落在了裴执的肩膀上。 “亮，特别亮。”叶挽宁轻声说，眼里全是笑意。 裴执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传进她身体里。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又认真：“挽宁，我的心意，比这萤火更亮。” 叶挽宁的心好像漏跳了一拍，脸颊瞬间红透，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第一次夜幕降临时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喜欢你的坚强，喜欢你的聪明，喜欢你的善良，连你偶尔的小脾气我都喜欢。在边境，你给我熬药，给我绣马甲，还帮我解决了军饷的难题，我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他顿了顿，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个小锦袋，里面是那两朵拼在一起的干海棠花：“我知道，之前骗你扮成李老板接近你，是我不对。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护着你。挽宁，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叶挽宁看着单膝跪地的裴执，看着他手里的干海棠花，看着他眼里满满的爱意，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她想起二十年前娘救他的缘分，想起在边境的朝夕相处，想起他为她撑腰、为她解围的每一件事，心里全是感动。 “我愿意，我愿意。”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裴执，我愿意。” 裴执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有星星落了进去。他站起身，一把将叶挽宁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太好了，挽宁，太好了。”他声音都有些哽咽，“我还以为你会怪我骗了你。” “我不怪你。”叶挽宁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都知道。” 萤火虫绕着两人飞舞，绿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裴执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郑重：“等平定了突厥，我就求皇上赐婚，风风光光娶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叶挽宁点点头，心里满是欢喜。她知道，从现在起，她再也不是孤单一个人了。她有了依靠，有了爱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两人坐在山坡上，任凭萤火虫在身边盘旋，直到夜深才回去。裴执一直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始终没有冷却。叶挽宁坐在他身边，心里悄悄想：原来娘说的是真的，萤火虫真的能实现心愿。她的心愿，就是和裴执永远在一起，不分离。 叶灵薇在京城听说裴执和叶挽宁在边境越走越近，气得把房里的东西摔了个精光。叶挽宁那个贱人，凭什么得到裴将军的宠爱？凭什么在边境风光？ “小姐，您别气了，气坏身子不值得。”翠儿递过一杯茶，小心翼翼地说，“奴婢有个主意，能让叶挽宁身败名裂，再也得不到将军的欢心。” “什么主意？”叶灵薇抬起眼，眼里满是恶毒，“快说！” “我们做些点心，在里面加些药粉，然后派人送到边境，就说是叶挽宁特意给裴将军送的。到时候裴将军以为是叶挽宁想害他，肯定会恨死她，再也不理她了！”翠儿冷笑一声。 叶灵薇眼睛一亮：“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快去做点心，越快越好！” 翠儿立刻下去准备，当天就买了精致的点心，加了药粉，派心腹送到了边境军营，特意交代信使：“这是叶挽宁姑娘托小的给裴将军送的点心。” 信使到军营时，叶挽宁刚好在给裴执熬药。士兵把信使领到帐篷里，裴执看着桌上的点心，心里犯了嘀咕：挽宁刚给我熬了药，怎么又送点心来了？ 信使赶紧说：“将军，这是叶姑娘特意让小的送来的，说您最近辛苦了，吃点点心补补身子。” 裴执拿起一块点心，凑到鼻子边闻了闻，除了点心的香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药味。他心里一下就明白了——肯定是叶灵薇的阴谋，想栽赃挽宁。 正好叶挽宁端着药进来，看到桌上的点心也愣了一下：“这是……” 第九十二章 见长辈 裴执给她使了个眼色，然后拿起一块点心，当着信使的面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还笑着说：“挽宁做的点心就是好吃，比京城最好的点心铺做的还香。” 叶挽宁立刻懂了他的意思，顺着说：“将军喜欢就好，这是我让厨房特意做的，加了你喜欢的麦芽糖。” 信使见裴执吃了不少，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心里犯了急——难道是药粉放少了？还是根本没起作用？ 裴执吃了两块，又拿起一块，对着信使笑道：“你回去跟叶姑娘说，点心很好吃，本将军很喜欢，让她不用惦记了。” 说完，他把点心递给暗卫，吩咐道：“快马加鞭送回叶府，再把这张纸条给叶大小姐。” 纸条上写着：多谢叶大小姐馈赠，只是裴某人在边境打仗多年，什么毒物没见过？裴将军府不缺这点“毒物”，还是留着叶大小姐自己享用吧。 暗卫领命，立刻带着点心和纸条赶回京城。 没多久，叶灵薇在房里等着消息，见信使回来赶紧问：“怎么样？裴将军吃了点心没？有没有拉肚子？” “吃了，将军还说很好吃，吃得特别开心。”信使低着头，不敢看她，“叶挽宁姑娘也在旁边，说点心是她做的。” 叶灵薇傻眼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可能？我明明加了药粉的！” 正说着，家丁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不好了！裴将军派人把点心送回来了，还附了一张纸条！” 叶灵薇一把抢过纸条，看清上面的字后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撕碎纸条：“叶挽宁！裴执！你们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翠儿也吓得脸色惨白：“小姐，现在怎么办？裴将军知道是我们干的了……”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叶灵薇怒吼，“既然栽赃不成，就再想别的办法！我就不信治不了叶挽宁那个贱人！” 可是她不知道，裴执已经把她下药害人的事告诉了叶府老爷叶明远。叶明远本来就对叶灵薇的所作所为很生气，现在又听说她竟想毒害裴将军，顿时火冒三丈，当即把她关在院子里监视起来，不许她乱跑。 过了没多久，叶挽宁看着裴执，忍不住笑道：“将军，你真解气，叶灵薇肯定气死了。” “谁让她动我的人。”裴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她再敢使什么花招，我有的是法子整治她。” 回京的马车刚一进城门，叶挽宁的手就忍不住攥紧了帕子，指节都泛白了。车帘外是熟悉的市井叫卖声，她却半点心思都没有，满脑子全是裴执说的那句“明日带你去见我爹”。 “紧张成这样？”裴执的笑声在旁边响起，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暖意隔着薄薄的帕子传过来，“我爹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怕什么？” “谁紧张了。”叶挽宁别过脸，可耳尖那抹藏不住的红怎么也瞒不住，“只是……只是第一次见长辈，总得庄重些。” 话虽这么说，回了将军府的当晚，她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里，翻出了那个从叶府逃出来时带的旧木盒。盒子里是母亲留下的几件首饰：一支素银梅花簪，一对刻着海棠纹的银镯子，还有个镶着碎玉的步摇——那是母亲当年的陪嫁，也是她手头为数不多值钱的物件。 她对着镜子比划，先插上银梅花簪，太素了，衬得脸色发白；换上皮筋配玉步摇，走路叮当作响，又显得轻浮；最后抓起那对海棠纹镯子刚套上手腕，身后就传来一声轻笑。 叶挽宁猛地回头，见裴执倚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碗甜汤，眼里全是笑意：“换了半个时辰了，还没挑好？” “你怎么进来的？”她慌忙想摘下镯子，却被裴执快步上前按住了手。 “别摘，这个好看。”他手指顺着镯子上的海棠纹滑过，眼里满是温柔，“我娘也有一对差不多的，我爹说，海棠花象征‘玉堂富贵’，是好兆头。” 叶挽宁的心忽地漏跳了一拍，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银镯子：“真的？会不会太普通了？老将军会不会觉得我……寒酸？” “我爹最不看重这些。”裴执放下甜汤，拿起那支素银梅花簪，小心翼翼插进她发间。他的指尖偶尔滑过发顶，带着温热的触感，“他一辈子在军营打滚，见惯了刀光剑影，最稀罕真诚的人。你这样就很好，不用刻意打扮。” 铜镜里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襦裙，发间插着素银簪，手腕戴着银镯子，没有半点珠光宝气，却透着股干净利落的灵气。叶挽宁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看身后裴执专注的眼神，心底的紧张少了几分。 “可是我还是怕。”慕梓兮小声说道，“我身份低微，还带着一群孩子，老将军要是不同意我们……” “没有要是。”裴执不耐烦地打断她，用手臂搭着她的肩膀，按着她的头看向镜子，“裴执想娶的女人，就算他不喜欢，我也娶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叶挽宁看着镜中他认真的模样，突然鼻子一酸。重生以来，她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什么事都自己扛，可裴执出现后她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人会为她撑伞，为她遮天，让她不用再怕任何事。 “喝点甜汤，安神。”裴执端过甜汤，递到慕梓兮嘴边，“我已经跟我爹说过你了，说你会医术、会做生意，还帮我画边境防御图。他听了可高兴了，说一定要见见这个能文能武的姑娘。” 慕梓兮张嘴喝了口甜汤，温热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暖到了心底。她看着镜中相贴的两人——裴执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突然觉得就算明天老将军真的不喜欢她，有裴执在，她什么都不怕。 “对了。”裴执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锦袋，“这个给你。” 叶挽宁接过来打开，里面是红绳串着的一颗圆润珍珠：“这是……” 第九十三章 得到老将军夸奖 “我娘当年给我的，说以后要给我媳妇。”裴执帮她戴在颈间，珍珠紧贴着心脏，暖暖的，“算是我娘给你的见面礼。” 叶挽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伤心，是感动。她转过身抱住裴执的腰，把脸埋在他衣襟里：“裴执，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裴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不用跟我客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春天的风。叶挽宁靠在裴执怀里，紧紧攥着颈间的珍珠，心里暗暗盼着：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裴执丢脸，也不能让九泉之下的母亲失望。 裴家的正厅比叶挽宁想象的还要肃穆。紫檀木桌椅擦得一尘不染，墙壁上挂着裴老将军年轻时的肖像——一身铠甲，眉目如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此刻，老将军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直直地盯着她，没说话，却透着股无形的压力。 叶挽宁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攥紧了裴执的手。裴执悄悄捏了捏她的指尖，给她使了个眼色：“别慌。” 老将军皱了皱骨节突出的额头：“叶姑娘，听说你在边境帮阿执画防御图？还懂兵法？” 叶挽宁忙站起身福了福身：“老将军谬赞了，晚辈只是会看地形，谈不上懂用兵。”她不敢乱说，怕言多有失惹老将军不高兴。 老将军放下茶杯，指了指桌上的沙盘：“那你来说说，这是西域的地形，要是让你把守，你会怎么布防？” 叶挽宁的心一紧——她哪里懂布防？母亲的医书里可没教过这些。裴执刚想开口替她圆场，老将军就递了个眼色：“阿执，不许说话，让叶姑娘自己回答。” 裴执无奈闭上嘴，却在叶挽宁脚边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叶挽宁深吸一口气，走到沙盘前。沙盘上的山脉、河流、城池一应俱全，她忽然想起在边境时裴执说的“守边先守粮道”，又想起母亲提过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心里有了主意。 她伸手指向沙盘上靠近城池的几个村庄：“老将军，依晚辈看，守边先守民。” 老将军挑了挑眉：“怎么个守民法？” “这些村庄都在边境附近，是士兵的后勤补给点，也是粮草囤积地。”叶挽宁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要是能让村民安心生活，帮他们修水利、种粮食，他们自然会暗中帮守军放哨，危急关头甚至能支援守军。百姓安，则边境安；百姓乱，城墙再坚固也没用。” 她顿了顿，又指向沙盘上的河流：“还有，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河流修几条隐蔽的运粮道，既不会被敌人侦查到，又能解燃眉之急。比起在城墙上加派士兵，这样不是更省力，也更长久吗？” 老将军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叶挽宁心里又慌了——难道说错了？裴执也替她着急，正要开口，就见老将军抚须大笑起来：“好！说得好！守边先守民，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叶挽宁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阿执这小子，总算没看错人！裴家娶对人了！” 叶挽宁傻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裴执已经快步走到她身边，悄悄比了个“赢了”的手势，眼里满是得意，像个得了奖的小孩。 “多谢老将军夸奖。”叶挽宁连忙福身，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用谢，你说的很有道理。”老将军笑着说，“当年我刚守边境时，只想着练兵筑城，结果老百姓被敌人骚扰得四散而逃，粮草断了好几次。还是后来你娘提醒我，要先安抚好老百姓，我才明白这个道理。” 叶挽宁心里一震：“老将军您认识我母亲？”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老将军的眉眼柔和了许多，“你母亲苏婉是个奇女子，既能医病，又懂用兵。当年我中毒，是她救了我；我守边关遇困，也是她给我出的主意。只可惜，她走得太早了。” “我母亲……她是个很好的人。”叶挽宁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很好的人。要是她知道你有出息，还和阿执好，肯定会很高兴。”老将军转头看向裴执，眼神瞬间严厉起来，“阿执，挽宁是个好姑娘，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我可不客气！” “爹，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挽宁！”裴执连忙保证，拉着叶挽宁的手，眼神坚定，“我会一辈子对她好，护着她。” 老将军很满意：“好了，快带挽宁去后院，你娘也想看看她了。” 出了正厅，叶挽宁才松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帕子都湿了：“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老将军会不高兴。” “我就说我爹会喜欢你。”裴执笑着揉她的头发，“我爹最欣赏有想法的人，你刚才说得那么好，他怎么可能不高兴？” 叶挽宁看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还不是你给我加油。” “是你自己厉害。”裴执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不过我爹刚才提到你娘，是不是说明……他早就知道我们的缘分？” 叶挽宁心里一动，想起母亲留的干花，想起裴执说的二十年前的相遇，忍不住点头：“也许，我们的缘分，早就被他们看破了。” 裴家的祠堂藏在院落最深处，青瓦灰墙，透着肃穆庄严。推开沉重的木门，淡淡的香火味扑面而来，一排排牌位整整齐齐地摆着，刻着裴家先人的名字，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娘说，裴家祠堂只有自家人能进。”裴执牵着叶挽宁的手，一步一步往里走，声音放得很低，“今天带你来，一是想让先祖们见见你，二是想在这里，对你说句誓言。” 叶挽宁的心跳漏了半拍，手心全是汗。她看着身边的裴执，他的侧脸在烛光下格外清晰，眼神虔诚，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第九十四章 守护好裴家 走到祠堂中央，裴执先拿起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对着牌位深深鞠了三躬。然后他转过身，握住叶挽宁的手，眼神先直直看着她，又缓缓转向牌位，声音低沉而坚定： “列祖列宗在上，孙儿裴执，今日发誓于天地间：此生唯爱叶挽宁一人，宠之若宝，敬之如神。今后无论贫富、健康疾病、顺境逆境，都将与她共患难，不离不弃。若敢说一句假话，若胆敢伤她分毫，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祠堂里久久回荡，一字一句都敲在叶挽宁心上。看着他虔诚的模样，看着他眼里满满的誓言，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重生回来，她经历了太多背叛与伤害：叶灵薇的刁难、大夫人的毒计、沈文轩的纠缠，让她对感情充满防备。可裴执，一点点融化了她心里的冰——他的温柔、坚定、守护，让她终于敢再相信爱情。 “裴执……”她哽咽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裴执伸手，指尖带着暖意，轻轻抹去她的眼泪。叶挽宁感受着指尖的温度，看着他眼里的笃定，突然好想告诉他：以前的苦都过去了，以后有他在，再也没人能欺负她了。 她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锦袋，打开——里面是半块青铜令牌，那是镇国令牌的一半，是母亲留给她的，说危急时能保命，也是叶家世代守护的信物。 她举起令牌，对着牌位大声宣誓：“列祖列宗在上，叶挽宁今朝在此立誓，以镇国令牌为证，与裴执共进退，同生同死。他出征，我守家；他有难，我救他；他负天下，我与他共负天下。此生此世，绝不背叛。” 裴执看着她手里的令牌，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猛地一跳。他知道这令牌对她意味着什么——那是母亲的遗物，是她的根。她肯以令牌立誓，就是把心完全交给了他，愿意和他绑在一起，共度一生。 “挽宁……”他忍不住一把抱起她，紧紧拥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不是相信你，是相信我们。”叶挽宁靠在他怀里，闻着淡淡的香火味，心里格外安稳，“裴执，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对不对？” “对，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裴执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祠堂里的点点烛光，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也映着那些沉寂的牌位，仿佛先祖们都在静静为他们祝福。香炉里的香冉冉升起，袅袅烟气缠绕着两人，随着誓言飘向天际。 不知过了多久，裴执才放开叶挽宁，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出祠堂。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叶挽宁下意识眯起眼，裴执立刻用手替她挡住了光线。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他笑着说，“我娘的牌位也在里面，等会儿带你去磕个头，告诉她，她的儿媳妇来看她了。” 叶挽宁颔首，心里满是感动。望着裴执温柔的侧脸，她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与煎熬，所有的苦难与伤痛，都是值得的。终于有个人愿意为她立誓，愿意和她共进退，她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幸福。 回到庭院，老将军正坐在海棠树下饮茶，见他们出来，笑着招手：“怎么样？先祖们都见过了？” “见过了，先祖们肯定很喜欢挽宁。”裴执笑着把叶挽宁拉到他面前，“爹，挽宁刚才也立誓了，说要和我共进退。” 老将军很满意，看着叶挽宁眼里满是赞许：“好，好，真是个好孩子。以后裴家就交给你们了，好好过日子，别让我和你娘失望。” “是，请老将军放心，挽宁一定会和裴执好好过日子，守护好裴家。”叶挽宁忙福身应答。 回京后的第一个休沐日，裴执特意卸了铠甲，换了身月白长衫，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温润公子的模样。 “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他牵着叶挽宁的手走出将军府，眼里满是期待。 “去哪？”叶挽宁好奇地问，指尖被他攥得暖暖的。 “到了就知道。”裴执卖了个关子，牵着她往西市走去。 刚到西市，叶挽宁就有些应付不过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笑声混在一起，还有包子铺的热气、绸缎铺的脂粉香、香料铺的异香……让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和母亲一起来逛街的日子。 “小时候我娘经常带我来西市买胭脂和药材。”叶挽宁指着远处一家老铺，“比如那家的玫瑰胭脂，我娘最喜欢了。” “那等会儿咱们去买一盒。”裴执笑着说，语气带着点宠溺，“给你用。” “我才不用。”叶挽宁的脸腾地红了，别过头，“我又不用胭脂。” “买回去收藏，就当纪念你娘。”裴执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并肩往前走，路过糖画摊子时，叶挽宁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只见老人拿着勺子在铁板上飞快勾勒，糖浆流下，很快就画出一条威风的龙。 “小时候我最想吃这个。”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裴执听出了她的心思，心里揪了一下。他松开手快步走到摊前：“老板，给我画个老虎。” “好嘞！”老人应了一声，拿起勺子开始画。没多久，一只圆滚滚的小老虎就成型了，摊主插上竹签递给裴执。 裴执拿着糖画走到叶挽宁面前，递到她嘴边：“吃一口，甜不甜？” 叶挽宁看着他手里的糖画，又看着他温暖的眼神，鼻子突然酸酸的。她张开嘴咬了一口，甜滋滋的糖浆在嘴里化开，带着儿时的记忆，也带着裴执的温柔。 “甜，特别甜。”她笑着说，眼泪却止不住掉下来。 “哭什么，喜欢我再给你买。”裴执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声音软得能滴水，“以前没陪你，以后都给你补上。你小时候想吃的、想要的，我全给你买。” 第九十五章 女人行医就是不合规矩 叶挽宁点点头，靠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衣襟。旁边路过的行人纷纷看过来，有好奇的、有羡慕的，可她根本不在意——有裴执陪着，有他手里的糖画，有他温暖的怀抱，就够了。 “我们去前面看看。”裴执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他避开拥挤的人群，把她护在怀里，生怕她被撞到；看到小摊贩的摊位就问她喜不喜欢；路过点心铺，还买了些豆沙包放进随身的包袱里。 叶挽宁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满是甜蜜。想起前世，自己单枪匹马在西市奔波，为一文钱跟摊主磨半天，为躲叶灵薇的眼线还要缩着身子溜边。可现在，有裴执在身边，她不用再怕任何人，不用再委屈自己，可以大大方方逛街、大大方方笑。 “裴执，你看那个！”她指着不远处的风筝摊，眼睛亮闪闪的，“小时候我娘也给我做过风筝，是蝴蝶形的。” “那我们买一个。”裴执立刻拉着她走过去，挑了个最大的蝴蝶风筝，“等会儿去城外山坡上放。” 叶挽宁点点头，心里满是期待。她拿着风筝，牵着裴执的手走在热闹的西市街上，阳光暖暖洒在身上，像春天的风。她忽然看向身边的裴执，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就是有人陪着你逛街、吃糖画、放风筝，一起过平凡又温暖的日子。 走到西市出口时，裴执忽然停住，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银锁递给她：“这个给你。” 叶挽宁接过银锁，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还系着小铃铛：“这是……” 裴执笑着解释：“我娘说，银锁能保平安。以前没能护着你，以后这个银锁替我，日夜陪着你、护着你。” 叶挽宁拿着银锁，铃铛叮当作响，像在唱一支温柔的歌。她看着裴执，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裴执愣住了，脸颊瞬间红透，像个害羞的小孩。叶挽宁看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转过身往前跑：“快点，去放风筝！” 裴执反应过来，笑着追上去：“等我啊！跑慢点！” …… 西市口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哭喊声：“谁是稳婆啊！快救救我媳妇！有人要生了！快救救我媳妇！” 一个汉子跪在地上，抱着一个疼得哭喊的女子，哭得像个泪人：“稳婆！有没有稳婆啊！”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却没人敢上前。叶挽宁听见了，拉着裴执往里挤：“快点，看看怎么了！” “是要生了！” “快救救她！” “谁会接生啊！” 叶挽宁挤进去时，情况已经很紧急：女子疼得浑身是汗，脸色惨白，羊水已经破了，是急产，必须马上接生。 “我是大夫，让我来！”叶挽宁赶紧蹲下身，握住女子的手，“别怕，我会救你。”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只要能救我媳妇，我做牛做马都愿意！”汉子像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给她磕头。 叶挽宁没说话，从药箱里拿出几根针，快速扎在女子的几个大穴上，又取出一小包药粉：“快，找个干净的碗，用温水冲开给她喝。” 汉子赶紧照做。女子喝了药粉，疼痛缓解了些。叶挽宁指挥着身边的妇人扶稳女子，自己继续施针牵引，引导胎儿入产道。 裴执站在一旁，挡住骚动的人群，警惕地打量四周，生怕有人打扰。看着叶挽宁全神贯注的样子，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汗，他心里满是骄傲——这就是他的挽宁，善良又勇敢，总在别人需要时伸出援手。 大约半个时辰后，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孩子顺利生下来了！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很健康。 汉子抱着孩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叶挽宁连连磕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叶挽宁笑着摇头，擦了擦额角的汗：“不用谢，母子平安就好。记得让她多喝红糖水，好好休息。” 周围的人纷纷称赞：“这姑娘医术真好！” “这么危险都救回来了，太厉害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突然站出来，指着叶挽宁，脸色难看地说：“你一个女子，怎么能随便给人接生？女子行医不祥，会给这孩子带来灾祸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瞬间变了味： “是啊，女子怎么能行医？不合规矩！” “说不定这孩子以后有毛病，就是她害的！” 叶挽宁的脸色沉了下来：“行医救人，不分男女。我救了她们母子性命，怎么就不祥了？” “就是不祥！”老妪恨恨地瞪着她，“自古以来都是男人行医，女人行医就是伤风败俗！你快给这孩子赔不是，否则我饶不了你！” “就是不祥？”裴执往前一步，挡在叶挽宁身前，冷冷睨了老妪一眼，声音响亮，“谁告诉你女人行医不祥？我看是你无知！” 老妪被他的气势唬住，往后退了一步：“本来就是！女人行医就是不合规矩！” “规矩？”裴执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将军令牌高高举起，“本将军说，救人就是最大的规矩！挽宁凭自己的手救了人，你们非但不感激，还在这胡说八道，是不是活腻了？” 周围的人看到令牌，瞬间不敢说话了。老妪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来，哆哆嗦嗦磕头：“将军饶命！是老身无知，再也不敢了！” “本将军不跟你计较。”裴执转头看向汉子，眼神森然，“你媳妇和孩子的命，是挽宁救的。你要是真觉得她不祥，现在就带着妻儿离开，以后别再回来了！” 汉子赶紧下跪：“大人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多谢叶姑娘救命之恩！小人再也不敢乱说了！” 裴执冷哼一声，收起令牌，转身牵起叶挽宁的手，眼神瞬间温柔下来：“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叶挽宁摇摇头，有些委屈：“为什么女子行医就不行？我娘当年也是大夫，救了那么多人，从没人事说她不祥。” 第九十六章 好好做人，我就原谅你 裴执握紧她的手，声音坚定：“因为他们无知。但没关系，我会帮你。” 当天下午，裴执就入宫求见皇上，把叶挽宁救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还请求皇上恩准女子开女医馆行医。因叶挽宁本就受皇上赏识，加之救人的事也传开了，皇上欣然答应：“准奏！朕倒要看看，女子行医能有多厉害！” 没几天，女医馆就开在了西市，裴执还亲自题了匾——“济世仁心”，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馆那天，很多人来看热闹，之前质疑叶挽宁的老妇人也来了，低着头道歉：“叶姑娘，是老身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叶挽宁笑着摆手：“只要你以后不再胡说八道，好好做人，我就原谅你。” 裴执站在她身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看身边的叶挽宁，眼里满是骄傲：“挽宁，以后这女医馆就是你的战场。谁要是敢招惹你，先问过我裴执的剑。” …… 宫宴结束时天已经很晚，皇家园林的湖面上波光粼粼，晚风夹着荷香，却吹不走叶挽宁心里的烦闷。裴执拉着她往前走，没几步就听见前方人群一阵慌乱，有人喊：“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加快脚步挤过去，视线穿过人群，正好看见裴执纵身一跃跳进湖里的情景。月白色的长衫瞬间被湖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岸边乱作一团，户部尚书趴在地上大哭：“我的女儿！快救我的女儿！” 叶挽宁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裴执水性不错，可这湖水很深，又值深秋，寒气刺骨，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过片刻，裴执就抱着一个女子从水里钻出来，奋力往岸边游。叶挽宁快步迎上去，正要伸手去接，看清女子面容时却突然顿住——是户部尚书的女儿柳如烟。前几日宫宴上，这女子还故意凑到裴执身边，说些暧昧的话。 裴执把柳如烟抱上岸，累得直喘气。柳如烟浑身湿透，惨白着脸，死死抓着他的衣襟，虚弱地喊：“裴将军……多谢你……” 裴执本想推开她，可顾及场合只能忍下，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柳小姐，保重身体。” 这一幕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叶挽宁心里。裴执湿淋淋的头发往下滴水，他披在柳如烟身上的外袍，还是她前几日刚浆洗过的，领口绣着小小的海棠花。她气得浑身发烫，胸口闷得发慌，没等裴执转头就快步往前走，几乎是跑。 身后似乎有人叫她的名字，可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忍不住质问，更怕看到他眼里的为难。 “挽宁！叶挽宁！”裴执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很快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跑什么？” 叶挽宁使劲想甩开他，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火气更盛：“裴将军忙着救人，还有空顾我？柳小姐还等着呢，别让人家着凉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讥讽。裴执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底闪过慌乱：“你误会了，我只是救她性命，没有别的意思。” “有没有意思，跟我无关。”叶挽宁别过脸，“裴将军身份高贵，身边莺莺燕燕很正常，是我多管闲事了。” “不是的！”裴执急得上前一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我心里只有你，从来没有别人！你看清楚！” 他说着扯开自己的外衣，露出里面的中衣——胸口绣着用银线缝的小老虎，那是她在边境时偷偷绣在他铠甲上的图案，他竟绣在了贴身的中衣上，日夜穿着！ “这才是我贴身穿的东西！”裴执的声音有些哽咽，抚摸着那只小老虎，“柳如烟落水，我不能见死不救，可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你要是不信，我对天发誓！” 叶挽宁的目光落在那只小老虎上，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当然知道裴执的为人，可刚才看到他抱着柳如烟、把自己的外袍给别人时，酸涩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谁要你发誓。”她别过头，闷闷地说，再也不挣扎了，“衣服都湿透了，当心着凉！” 裴执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生气了？” 叶挽宁没说话，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晚风依旧凉爽，可掌心越来越暖。她偷眼看身边的男人，眉心还皱着，显然还在担心她生气，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原来吃醋的不止她一个，这家伙比她还紧张。 走到宫门口，裴执忽然停住，认真地看着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跑好不好？我怕找不到你。” 叶挽宁心里一软，用力点头：“知道了！” …… 回了将军府，裴执换了衣裳喝了姜汤，转了身想去哄叶挽宁，却见人早已经没了踪影。 春桃红着眼睛冲进来：“将军，小姐说……说要回慈安堂看看孩子们，让您别找她。” 裴执的心，忽地就凉了。他知道，叶挽宁还在生他的气。刚刚在皇宫门口的妥协，只是怕他雨天着凉，心里的疙瘩，根本没解。 “备车！去慈安堂！”他抄起外衣往外就走，刚踏出府门，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地上，瞬间织成一张浩渺的雨幕。 暗卫连忙递上伞：“将军，雨太大了，等雨停了再去吧！” “不行！现在就去！”裴执一把夺过伞，飞快地钻进马车，“快赶车！” 马车在雨幕里疾驰，溅起高高的水花。裴执坐在车里，心里乱七八糟的。他知道叶挽宁的脾性，看着软，骨子里其实很骄傲，受不得半点委屈。刚刚救柳如烟，他承认，确实欠考虑，没顾及她的感受——换了是他，怕是早就炸毛了。 马车行至西市时，他忽然想起叶挽宁最喜欢吃街角那家的豆沙包，不顾暗卫阻拦，冒雨冲了进去。 老板见是他，连忙包了刚出锅的豆沙包：“裴将军，这么大雨还来买包子？” 第九十七章 不该让你误会 “我娘子喜欢吃。”裴执接过油纸包，小心地护在怀里，转身又冲进雨里。油纸包被雨水打湿了边角，他却毫不在意，只紧紧捂着，生怕里面的包子凉了。 马车终于停在了慈安堂门口。裴执跳下车，撑开伞就往里跑，雨水顺着头发滴下来，打湿了衣衫，可怀里的豆沙包却热乎乎的。 他敲了敲慈安堂的门，里面寂静无声。过了好半天，才听到春桃的声音：“谁啊？这么晚了。” “是我，裴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找挽宁。” 门被拉开，春桃看到浑身湿透的裴执，吓了一跳：“将军！您怎么淋成这样？快进来！” 裴执摇摇头，抬眼越过春桃往里看：“挽宁呢？让我见见她。” 春桃“吱呀”一声拉开门，看着他湿透的样子，又叹了口气，侧身让他进来：“将军，您先擦擦脸，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吧。” 裴执没接热水，只抱着怀里的豆沙包，走到叶挽宁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挽宁，我知道错了，你开门好不好？” 房里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敲门，声音放得更低：“我买了你喜欢的豆沙包，刚出锅的，还热着。你要是不出来，包子就凉了。” 房里还是没有动静。 裴执的心“吧吧吧”地往下跳，他靠在门框上，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挽宁，我知道我错了。”他咽了咽口水，“我不该救柳如烟的时候没想着你，不该让你误会，更不该让你受委屈。我笨，嘴笨，不会哄人，可我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我心里只有你。” 他顿了顿，忽然单膝下跪，抱着怀里的豆沙包，隔着门对屋里说：“这豆沙包是你喜欢的那家，我冒雨跑过来买的，刚买的，热的。你出来看看好不好？就算还生气，吃了包子再气也没关系。” 屋里终于传来细微的响动，随后，叶挽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挽宁站在门后，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她看着裴执单膝下跪的姿势，看着他湿淋淋的样子，看着他怀里紧紧抱着的豆沙包——油纸都湿了，可里面的包子还热着。心里的委屈和生气霎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 “你是不是傻？这么大雨，跑过来干什么？”她蹲下身，伸手想拉他起来，声音带着哽咽。 裴执看着她，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他没起来，只把豆沙包递到她面前：“先吃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挽宁接过豆沙包，指尖碰着温热的油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拿起一个豆沙包，递到裴执嘴边：“你也吃。” 裴执张嘴咬了一口，甜丝丝的豆沙在嘴里化开，暖得连心都发颤。他看着叶挽宁，忽然笑了：“好吃吗？” “好吃。”叶挽宁也拿过一个咬了一口，眼泪掉得更快了。 裴执站起身，伸手替她抹去眼泪，动作温柔得像是要把全世界都融了：“别哭了，再哭包子就不好吃了。” “谁让你这么傻的。”叶挽宁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这么大雨，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只要你不生气，着凉也没关系。”裴执紧紧回抱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满是喜悦，“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生气了，真的。” 春桃就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悄悄抹了把眼泪，转身走进厨房——得赶紧给将军煮碗姜汤，可不能真让他着凉了。 …… 春天的将军府，海棠开得正好。粉嫩嫩的花瓣落了一地，像是铺了层粉色的绒毯。 叶挽宁坐在海棠树下看书，裴执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精致的锦盒，脚步轻快地向她走来。 “在看什么？”他在她身边坐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海棠香和她身上的药香，心里满是惬意。 “我娘留下的医书。”叶挽宁抬起头，笑着合上书，“里面有好多治疗妇科疾病的方子，正好能用到女医馆里。” 裴执点点头，眼神落在她的发间——她今天没戴什么首饰，只简单用一根木簪束着头发，却依旧清丽动人。他深吸一口气，把锦盒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什么？”叶挽宁好奇地接过，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凤纹玉簪。是羊脂白玉，温润洁白，簪子上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嘴上镶着一颗小红宝石，精致得不像话。 “这……这是什么？”她惊讶地抬眼，手指轻轻摩挲着簪子，“这么贵重，我不敢要。” “你必须收下。”裴执握着她的手，很认真，“是我娘的陪嫁，我爹说，这支簪子只能传不能送，本该大婚时给你，可我等不及了，想现在就给你戴上。” 叶挽宁的心漏跳了一拍，眼眶微酸。她知道这支簪子的意义——是裴家认她的信物，是裴执想和她共度一生的承诺。 “可……”她还想拒绝，裴执却不让她说话。 “没有可是。”他拿起簪子，拨开她的头发，轻轻别在发间。冰凉的玉簪贴着头皮，却暖得她心慌。“怎么样，好看吧？” 叶挽宁抬手覆上发间的玉簪，想象着镜子里的模样——月白襦裙，凤簪斜插，海棠花瓣落在肩头，美得像幅画。她侧过头看向裴执，忽然笑了：“谢谢你，裴执。” “谢我什么？”裴执笑着揉她的头发，“以后有的是。” 叶挽宁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帕子，递到他面前。是淡青色的，上面用银线绣着“执宁”二字，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反光，旁边还绣着一小朵海棠花。 “这是我送你的。”叶挽宁有些羞涩，脸庞微微泛红，“执子之手，安宁一生。是我对你的心意。” 裴执接过帕子，看到“执宁”二字，心跳骤停又迅速加速。他捏着帕子，小心地展开，指尖划过细密的针脚，能清晰感受到她的用心。这帕子不大，却比任何金银珠宝都珍贵。 第九十八章 这一世，我让你安稳 裴执将帕子贴身放进怀里，紧紧贴着心口：“我会一直留着。以后无论去哪里，都带着它，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叶挽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全是甜蜜。裴执从不说空话，他说的，一定会做到。 “对了，我娘说，这支凤纹玉簪还有段故事。”裴执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里满是怀念，“我爹在边境被敌人围困时，我娘就是戴着这支簪子，带了一个人去见敌军首领，用智慧解了围。我爹说，这簪子不只是信物，还能带给人勇气和好运。” 叶挽宁抬手触摸发间的玉簪：“我一定会好好保管，不辜负你和老夫人的期望。” “不是期望，是信任。”裴执握着她的手，眼里全是坚定，“我娘要是知道你这么能干，肯定会很喜欢你。她一直希望我娶个既温柔又勇敢的妻子，而你，就是她梦寐以求的样子。” 叶挽宁的脸一下就红了，偏过头，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春风轻拂，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头、发间。裴执看着她泛红的脸蛋，看着她鬓角的凤簪，心里被幸福填得满满的。他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温存又低沉：“挽宁，等我处理完前朝旧部的事，就求皇上赐婚，风风光光娶你。到时候，我要看你戴着这支玉簪，穿最美的嫁衣，进裴家的门。” 叶挽宁的心跳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她转过头，撞进裴执认真的眼里。阳光从海棠枝丫间漏下来，映在他眼里，亮得像盛了满天星斗。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好，我等你。” …… 追查前朝旧部余孽的第五天，终于有了收获。暗卫来报，旧部首领藏在京郊黑风山，手里还握着当年先帝留下的密诏——一旦被他们拿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进山，不能让他们跑了。”裴执看着地图，眼神严肃，“黑风山地势险要，容易迷路，你跟在我身边，千万别走开。” “我知道。”叶挽宁点点头，拿起银针和药箱，“我跟你一起去，万一有人受伤，我能救治。” 两人带着十几个暗卫，当天下午就进了黑风山。山路崎岖，杂草丛生，走了没多久，天就黑了，紧接着大雨如注。雨水冲刷着山路，泥泞难行，四周也变得模糊不清。 “将军，前面有个山洞，先去避避雨吧！”暗卫指着不远处大喊。 裴执点点头，拉着叶挽宁快步往山洞走去。山洞不大，却足够遮风避雨。暗卫们生起篝火，火光瞬间照亮山洞，也驱散了些许寒意。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裴执抓着她的手，仔细检查她的脚踝，生怕她受伤。 “我没事，就是鞋子湿了。”叶挽宁笑着摇头，把湿帕子放在火边烤着。 洞外雷雨越来越大，轰隆隆的雷声炸响，闪电划破夜空，照亮裴执轮廓分明的侧脸。叶挽宁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告诉裴执，她的秘密，她的前世。 这个秘密压在她心里太久了，像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她想让他知道，她为什么会医术、懂生意，为什么对他如此执着。 “裴执，”她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有话想跟你说。” 裴执回过头，看到她认真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叶挽宁深吸一口气，避开他的目光，看着跳跃的火苗：“我不是这里的人，或者说，我死过……” “你！你说什么？”裴执愣了几秒，“你是……重生的？” 叶挽宁点点头：“是的。前世，我没保护好你，也没保护好自己。你在边境战死，我被叶灵薇和沈文轩算计，最后死在冷宫里，连你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裴执耳边。他傻傻地看着叶挽宁，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痛苦和遗憾，心里翻山倒海——他从没想过，她身上藏着这样的秘密！ “前世的你，很冷漠。”叶挽宁声音哽咽，“那时候我是叶府庶女，处处被叶灵薇欺负，你是高高在上的将军，从没看过我一眼。直到我死的时候才知道，你早就注意到我了，只是不善表达，还没来得及说喜欢我，就战死了……” “我转世在15岁那年，就是刚从叶府逃出来的时候。”慕怜儿拭去眼泪，接着说，“我发誓，这一世要护着你，护着我娘留下的东西，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我学医，是为了在你受伤时能治好你；我做生意，是为了攒钱在你需要时帮你；最初接近你，是想利用你的权力，可后来……后来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裴执的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叶挽宁那么懂事坚强，为什么她看他时总带着担忧，为什么她知道很多未发生的事——原来她背负着这么多，她对他的好，全是用前世的遗憾换来的。 “对不起。”裴执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搂着，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自责，“前世是我不好，护不住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罪。是我太冷漠，没早点告诉你心意，让你带着遗憾离开。”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不是你的错，是我太笨，没早点发现你的心意，没帮你躲开那些阴谋。” “是我的错。”裴执打断她，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以后不会了。这一世，我让你安稳，不让人欺负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更不让你离开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上一世我保护不了你，这一世，就算拼了性命，我也护你周全。谁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血债血偿——前朝旧部，还有叶灵薇、沈文轩……” 叶挽宁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烟火味，终于松了心。裴执从不说空话，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第九十九章 得了皇上的赞赏 洞外的雷雨渐渐小了，篝火跳跃着，把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得缠绵。叶挽宁抱着裴执，心里满是安稳。她知道，说出秘密不是结束，而是他们感情的新开始。从今往后，他们没有秘密，没有隔阂，可以并肩面对所有风浪，再也不分开。 过了好半天，裴执才松开她，低头帮她拭去眼泪，笑道：“好了，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雨停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找旧部余孽，早点解决他们，早点给你一个安稳的家。” 叶挽宁点点头，抬头望进他温柔的眼眸，忽然笑道：“好，一起。” …… 皇上为庆贺平定前朝旧部，特地在宫里设了夜宴，文武百官都受邀参加。叶挽宁作为裴执的未婚妻，自然也在其中。 宫宴在大殿举行，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叶挽宁坐在裴执身边，穿着淡粉色襦裙，发间插着那支凤纹玉簪，端庄好看。可她心里却很紧张——虽说参加过几次裴家宴席，但这是第一次以裴执未婚妻的身份入宫，她怕自己做错什么，让裴家丢脸。 “别紧张，有我在。”裴执察觉到她的不安，在桌子下悄悄牵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暖意，“你跟着我做就好，没人敢欺负你。” 裴执的话让她心里暖暖的。 酒过三巡，皇上笑着对裴执说：“裴执啊，听说你未婚妻不仅医术高明，还很有才学，不如让她给大家吟首诗？” 裴执正要开口推脱，贵妃忽然站起来说：“皇上，臣妾听说叶姑娘是庶出，想必没学过什么才艺吧？不如让她跳支舞，给大家开开眼界。”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满是嘲讽。京城上下，庶出子女本就受人轻视，贵妃故意提她的出身，还要她跳舞——分明是想让她丢脸。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挽宁身上，有同情的、有嘲笑的、还有看好戏的。叶挽宁的脸一下白了，她真的不会跳舞——母亲在世时教她的是医术和读书写字，从没教过歌舞。 “娘娘说笑了。”裴执立刻站起来，挡在叶挽宁身前，冷冷地看着贵妃，“臣妻不善跳舞，恐怕扫了大家的兴。不过，她虽不善舞，却略懂音律，不如臣与臣妻合奏一曲，献给皇上和各位大人。” 话音刚落，裴执便让人取来古琴，叶挽宁则悄悄拿出银针——她虽不会弹琴，却能用银针敲击酒杯成调。 琴声起，杯声和。有时候琴声高亢，宛若万山之巅；有时候杯声清脆，似水潺潺；有时候两者结合，珠联璧合。 大殿里的人都看傻了眼，连丝竹声都停了，所有人都陶醉在他们的默契合奏中。贵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本想让叶挽宁丢脸，结果反倒自己落了面子。 一曲终了，大殿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皇上抚掌大笑：“好！好！这琴杯合奏真是绝了！裴执琴弹得好，叶姑娘更了不得，用银针敲酒杯都能这么好听！真是天生一对啊！” “皇上谬赞了。”裴执站起身，拉着叶挽宁的手，弯腰行了一礼。 叶挽宁也跟着行礼，脸上满是笑意。她知道，自己没丢脸，还得了皇上的赞赏。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裴执——是他及时解围，是他们的默契配合，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回到座位上，裴执悄悄在她耳边说：“你刚才真棒，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叶挽宁的脸顿时红了，小声说：“还不是你琴弹得好，不然我也没法配合。” “是我们默契好。”裴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全是骄傲。 宫宴继续进行，再没人敢轻视叶挽宁了。那些当初笑话她的人，此刻都换上了恭敬的神色。叶挽宁坐在裴执身边，看着他与大臣们谈笑风生，心里满是甜蜜与安稳。 她知道，有裴执在身边，不管被谁刁难，她都不用怕。因为他们是天生一对，是能并肩作战的爱人，是皇上口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夜深了，宫宴结束。裴执牵着叶挽宁的手走出皇宫，月光很亮，照着他们，暖得像春天的风。 叶挽宁看着身边的裴执，忽然笑了：“裴执，我们很默契！” 裴执点点头，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因为我们是天生一对！”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 慈安堂的门被砸得乒乓响时，叶挽宁正在教孩子们认药草。 春桃慌慌张张地进来：“小姐！不好了！大夫人带着家丁来了，说要搬您母亲留下的东西！” 叶挽宁手里的药草“吧唧”掉在地上。母亲苏婉的嫁妆，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念想。当年从叶府逃出来时太过仓促，只带出了医书和几件首饰，贵重的大部分还锁在叶府库房里。大夫人这是趁裴执去办军务，想趁火打劫！ 她大步走到门口，果然见大夫人叉着腰站在台阶下，身后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手里还拿着扁担绳索。 “叶挽宁！你个吃里扒外的贱种！你娘的东西本就该归叶府，赶紧把库房钥匙交出来，不然我拆了你的慈安堂！” “我娘的嫁妆有御赐文书，是她的私产，与叶府无关！”叶挽宁挡在门口，眼神冰冷，“大夫人再敢胡来，我就去官府告你！” “告我？”大夫人花枝乱颤地笑，“你一个庶女，谁会信你的话？今天这东西，我搬定了！” 她对家丁一招手：“给我砸门！” 家丁们正要动手，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带起隆隆尘土。一队官差簇拥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飞驰而来——是裴执。他银甲未换，显然刚从军营回来，脸上还带着未退的戾气。 “谁敢动？”裴执翻身下马，冷冰冰的声音像三九天的冰，几步走到叶挽宁身边，将她护在身后。 官差们一拥而上，亮出腰牌：“奉裴将军令，谁敢擅动苏夫人遗产，以抢劫罪论处！” 大夫人的脸一下就白了，却还强词夺理：“裴将军，这是我们叶府的家事，与你无关！” 第一百章 护着你，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苏夫人是先皇亲封的‘济世县君’，嫁妆有御赐文书为证，受朝廷保护。”裴执从暗卫手里接过锦盒，掏出泛黄的文书，狠狠摔在大夫人面前，“私吞朝廷命妇私产，形同谋逆，你担待得起吗？” 文书上的鲜红印章刺眼夺目，大夫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裴执又从怀里拿出一本账本，“啪”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这是暗卫查了三个月的账——你把苏夫人的田产租出去，侵吞租金三千两；把她的药材铺改成绸缎庄，得了五千两；连她陪嫁的首饰，都被你拿去当了八百两。” 他眼眸扫过大夫人惨白的脸，语气带着碾压性的压迫感：“按照大靖律例，侵占他人财产需双倍赔偿。一万七千六百两，三天送到慈安堂，少一文，我就抄了你的院子！”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大夫人瑟瑟发抖，嘴唇直打颤，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裴执冷哼一声，冲官差使了个眼色，“去，把叶府库房里属于苏夫人的东西全部搬出来，不够的用大夫人的私产抵！” 家丁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落荒而逃。官差们立刻冲进叶府搬东西。大夫人瘫倒在地上，看着裴执护着叶挽宁进了慈安堂，连哭都不敢哭——她怎么忘了，现在的叶挽宁有裴执撑腰，早已不是任她揉捏的小庶女了。 进了房，叶挽宁看着裴执汗湿的鬓角，递过帕子：“你怎么知道我这边出事了？” “暗卫早就盯着叶府了，她一出门我就收到了消息。”裴执接过帕子擦汗，指尖划过她发红的眼眶，“委屈你了，来晚了一步。” “不晚，有你在就不晚。”叶挽宁牵起他的手，手心的温度让她心安。上一世，母亲的嫁妆被大夫人鲸吞得一干二净，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可这一世不一样了，裴执为她撑起了天地，让欺负她的人开始怕她了。 三日后，大夫人果然凑够了银子送到慈安堂。叶挽宁用这笔钱扩建了女医馆，还给慈安堂的孩子们买了新衣。看着孩子们穿着新衣在院子里跑跳，叶挽宁转头看向裴执，笑得弯了眉眼：“裴执，谢谢你。” 裴执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谢什么？护着你，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 深秋的雨天异常寒冷，裴执处理完军务回将军府时，周身都带着寒气。叶挽宁刚炖好姜汤，见他进门就皱着眉捂着左胳膊，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他在边境被箭射中的旧伤，一到阴雨天就发作。 “怎么又疼了？”她连忙递过姜汤，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却被裴执躲开。 “没事，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他笑着喝了口姜汤，可额角的冷汗却骗不了人。 叶挽宁转身去拿药箱，刚打开箱子，眼泪就止不住地落下来。前世的记忆如洪水般涌来——也是这样的阴雨天，她从冷宫墙角找到了裴执的尸体。他身上的铠甲还带着箭伤，染满鲜血，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绣着小老虎的手帕，那是她给他绣的。 太医说他战死时已无力反抗，后来她才知道，是沈文轩和突厥勾结，在他的药里下了毒。而她，被叶灵薇灌了毒，死在裴执去世的第三天，连送他最后一程都没能做到。 “挽宁？怎么哭了？”裴执急了，放下姜汤伸手想抹她的眼泪，粗糙的茧子划得她脸颊痒痒的，“是不是我疼得让你哭了？我错了，不该让你看到，以后我会小心的。” 叶挽宁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眼泪滴湿了他的衣衫：“不是，我就是……就是觉得能遇见你真好。” 裴执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抱着她坐在床沿，从怀里掏出个小暖手炉塞到她手里：“刚让暗卫买的，很暖和。”他拿起药膏，小心地涂在左胳膊上，“你看，涂了药就不疼了，别哭了，哭了眼睛不好看。” 叶挽宁看着他认真涂药的样子，眼泪渐渐收住。她拾起帕子擦去泪痕，看着他胳膊上淡淡的疤痕，柔声说：“以后阴雨天，我提前给你熬药汤泡脚，这样就不会疼了。” “好。”裴执笑着点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家挽宁真是我的小神医。” 叶挽宁“呵呵”笑着，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看着窗外的雨景，雨滴“哒哒”打在窗棂上，屋里却暖烘烘的。她知道，前世的悲剧不会再重演了——因为她有裴执，有他的爱，他们会珍惜今后的每一分每一秒。 “裴执，”她柔柔地说，“等天晴了，我们去海棠谷好不好？我想去看看那里的海棠花。” “好。”裴执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等天晴了，我就带你去。以后每个秋天，我都带你去看海棠花。” …… 女医馆的病人越来越多，叶挽宁忙碌到很晚是常有的事。这天晚上，她翻着母亲留下的医书，忽然想：要是把这医书刊印出来，分发到各地的医馆和百姓手中，应该能救更多的人。 第二天一早，她拿着医书去了京城最大的书坊“翰墨斋”。老板接过医书翻了翻，忽然脸色一沉：“叶姑娘，不是我不给你印，女子着作实在难卖。你看市面上的医书，哪本不是男医写的？百姓们根本不信女子能懂医术。” “可这些医书能救人！”叶挽宁急急地说，“我娘当年用这些方子救了无数人，怎么能因为我是女子，就不让它们面世？” “救不救人另说，印你的书我肯定赔本。”老板甩手就要把叶挽宁往外推，“滚出去吧，本店不印。” “您……您不印？” “你还是回去吧，我不印。” “您……您怎么就说不印呢？” 叶挽宁不死心，又跑了好几家书坊，结果得到的回复全一样。有家书坊的老板还笑话她：“女人就该在家伺候丈夫、带孩子，学什么医术？还想印书，你开玩笑呢？” 叶挽宁魂不守舍地回到慈安堂，把自己闷在房里。春桃见状，急忙去寻裴执。 第一百零一章 裴将军作序的医书 裴执刚从皇宫回来，一听这事顿时火冒三丈：“这些书坊，真是一群势利眼！”他拉起叶挽宁就走，“跟我去印书！” 两人直奔翰墨斋，裴执“啪”地把一锭金子拍在桌上：“这家书坊本将军包了！所有医书按最高规格印，用纸要最顶级的宣纸，字迹必须清楚，印一万册！” 书坊老板吓得脸都白了：“是……是小人这就办……” “不止这家。”裴执冷哼一声，“京城所有书坊，全给我包了！一个月内必须印完，谁敢怠慢，本将军就封了他的店！” 书坊老板彻底吓傻了：“是……是小人遵命……” 裴执拿起笔，在医书扉页上写下序言：“此书为苏婉夫人所着，所列方剂，救人无数，活人无数。医者，仁心也，不分男女，怎可因作者为女而轻之？裴执谨序。” 他的字刚劲有力，每一笔都在驳斥那些男女有别的偏见。叶挽宁看着那序言，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他总这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为她挡开所有风雨。 一个月后，医书正式出版。叶挽宁和裴执带着孩子们在西市摆摊赠书，刚把书摆好，就围满了人。 “这是裴将军作序的医书？肯定是好东西！” “听说叶姑娘用这里的方子救了好多人，给我一本！” “我也要！” 一个时辰不到，一万册医书就被抢赠一空。还有好多人没拿到，围着叶挽宁问：“叶姑娘，什么时候再印啊？我们还想要！” 叶挽宁笑着应道：“大家别急，我们已经在加印了，很快就会和大家见面！” 回到将军府，叶挽宁捧着医书，盯着扉页上裴执的序言，心里满是感动。裴执从身后抱住她：“怎么样？我说过会帮你的。” “谢谢你，裴执。”叶挽宁转过身抱住他的腰，“没有你，我做不到。”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谢。”裴执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就算全天下人都反对，我也站在你这边。” …… 午后的阳光透过海棠树枝叶，暖暖地洒在慈安堂的院子里。叶挽宁坐在石凳上教孩子们缝帕子，裴执坐在旁边看书，时不时抬头望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小豆子扔下手里的针线，吧唧着小嘴蹭到裴执身边，仰着小脸撒娇：“裴哥哥，挽宁姐姐啥时候能和你结婚呀？我们想喝喜酒了！” 叶挽宁手里的针“叭”地掉在地上，小脸瞬间红透。 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 “对呀对呀！我们要喝喜酒！要吃糖画！” “还要看挽宁姐姐穿红衣服！” 裴执放下书，笑着抱起小豆子，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叶挽宁身上，满是期待：“很快。等我打完最后一战，平定南方叛乱，就求皇上赐婚，风风光光把你姐姐娶回家！” “真的吗？”小豆子眼睛一亮，“那要多久呀？我想早点喝喜酒！” “很快的。”裴执揉了揉小豆子的脑袋，“最多三个月，我就回来。到时候给你们摆大席，吃个够，还发糖画，好不好？” “好！”孩子们欢呼着围上来，围着裴执蹦蹦跳跳。 叶挽宁捡起地上的针，低着头缝帕子，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她能感觉到裴执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暖得心头发颤。 裴执放下小豆子，走到她身边坐下，小声问：“害羞了？” 叶挽宁点点头，别过头不敢看他，耳尖红得仿佛能滴出血。 裴执忍不住笑了，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尖：“等我回来，我们就去见皇上，好不好？” “嗯。”叶挽宁低低应着。她想起前世，直到死都没等到他的求婚，可这一世，他给了她这么多承诺，她对未来满是期盼。 小豆子突然拿着张画跑过来，递到两人面前：“裴哥哥，挽宁姐姐，你看我画的！” 画上是两个穿红衣服的人牵着手，旁边围着好多小人，还有不少糖画，歪歪扭扭的，却透着童真。叶挽宁展开画卷，眼眶顿时一热——画的是一家人。最边上是戴虎头帽的小豆子，手里举着糖画；旁边是扎羊角辫的小花，裙摆上画着海棠花；后面跟着慈安堂的其他孩子，有的举着书，有的抱着玩偶。画面正中间，是穿大红喜服的她和裴执：她戴凤冠、捧海棠花，他穿铠甲、牵她的手，脸上满是温柔。 “这是我们偷偷画的，画了好几天呢！”小豆子仰着小脸得意地说，“我画了挽宁姐姐的凤冠，小花画了海棠花，小石头画了裴哥哥的铠甲！” 叶挽宁的目光落在裴执的铠甲上，突然笑出了眼泪——肩甲处画着个小小的银老虎，正是她当年偷偷绣在裴执铠甲上的纹样，虽然歪歪扭扭，却格外传神。 “喜欢吗？”小花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问，“我们不知道裴哥哥的铠甲长啥样，小石头说将军的铠甲上肯定有老虎。” “喜欢，太喜欢了。”叶挽宁蹲下身抱住孩子们，声音有些哽咽，“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正说着，裴执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食盒：“我带了糖画回来，谁要……？”话没说完，他看见叶挽宁手里的画卷，眼睛一亮。 “裴哥哥，这是我们给你和挽宁姐姐画的全家福！”小豆子跑过去，指着画上的两人，“你看，我画了你的铠甲！” 裴执走过来仔细看着，当看到铠甲上的小老虎，嘴角忍不住上扬，伸手摸了摸小豆子的头：“画得好，比我真正的铠甲还好看。” “真的吗？”小豆子眼睛发亮，“那裴哥哥会把它挂起来吗？” “会。”裴执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画卷卷起来，对叶挽宁说，“走，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回将军府后，裴执找了个精致的木框，把画卷装裱好，搬来梯子，仔仔细细挂在书房正墙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画上，五颜六色的颜料泛着微光，把整个书房都衬得温馨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怎么区分 叶挽宁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着说：“以前你书房里挂的都是兵法和地图，现在挂了幅童笔画，会不会显得不庄重？” “不。”裴执从梯子上爬下来，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上，“这比任何兵书地图都重要，是我的军功章。”他顿了顿，指尖沿着画上的小老虎划过，“你绣的老虎，孩子们画的我们，还有慈安堂所有人，都是我的宝贝。以后不管我打多少胜仗、立多少功劳，这张画都是我最骄傲的东西。” …… 裴执在将军府后面辟了块小小的药圃，种着叶挽宁常用的草药。春天的阳光洒在圃里，紫苏、薄荷、金银花长得茂盛，飘着淡淡清香。 叶挽宁正蹲在药圃里除草，裴执从军营回来，换了便装就走过来：“挽宁，在做什么？” “给草药除草呢。”她笑着抬头，指着身边的植物，“这几株是紫苏，能发汗解表；那几株是薄荷，能清热解暑，你上次头疼喝的就是薄荷水。” 裴执蹲下身，看着面前两株绿色植物，皱起眉：“这两个长得一样啊，怎么区分？” 叶挽宁心里一动，故意把身边的紫苏和薄荷拔下来，混在手心：“你试试认认？认对了有奖励。” “还有奖励？”裴执眼睛一亮，拿起一片叶子闻了闻，又拿起另一片比对。紫苏带淡淡的辣味，薄荷是清凉的香，可他故意装作分不清，皱着眉看了半天，举起一片紫苏叶：“这个是薄荷，能治挽宁的头疼。” 叶挽宁“咯咯”笑出眼泪，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笨蛋，这是紫苏，薄荷是这个。”她拿起另一片叶子凑到他鼻子前，“你闻，这个才是清凉的。” 裴执却突然抓住她的手，把紫苏叶贴在她额头上，手指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不管是什么，能让你笑就好。” 叶挽宁的脸颊瞬间红了，别过头，却止不住地笑。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药圃的清香混着笑声，格外温馨。 “奖励呢？”裴执凑过来，眼里满是期盼，“我可是故意说错的，就为了让你笑。” “奖励你帮我除草。”叶挽宁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把这些草除干净，晚上给你做豆沙包。” “成交！”裴执立刻拿过小锄头，干劲十足地锄起来。可他虽是将军，舞刀弄枪在行，干农活却笨手笨脚，时不时就把草药锄掉，惹得叶挽宁哭笑不得。 “裴执，那是金银花，不是草！”叶挽宁赶紧拉住他，指着他手里的锄头，“你再这么锄，我的药圃就要被你锄光了。” 裴执尴尬地挠挠头，放下锄头：“这草药和草长得太像了，我分不清楚。” “我教你。”叶挽宁拉着他的手蹲下，一株株指着教他，“你看，紫苏的叶子边缘是齿状的，薄荷的叶子更光滑；金银花的藤蔓是缠绕的，杂草的茎是直立的……” 裴执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可眼神总不由自主往她脸上飘。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照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格外好看。 “看什么啊？认真听。”叶挽宁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瞪了他一眼，却见他眼里满是温柔，脸颊更红了。 “在看我的娘子，比草药还好看。”裴执笑着握住她的手，“其实我早就分清楚了，就是想让你多教我一会儿。” 叶挽宁的心漏跳了一拍，别过头，却还是笑了。她知道裴执就是这样，总用笨拙的方式表达爱意。 两人在药圃里待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把草除干净。裴执额角渗着细汗，衣服沾了些泥土，却笑得格外开心。 叶挽宁看着他，心里满是甜蜜，伸手帮他擦了把汗：“累不累？回去给你做豆沙包。” “不累。”裴执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觉得累！” …… 战争结束后，军营难得清闲几天。裴执见叶挽宁每天不是在医馆就是在慈安堂，几乎不出门，突然说：“挽宁，我教你骑马吧？那匹枣红马很听话，绝不会弄伤你。” 叶挽宁有些犹豫——前世骑过一次马，摔得很惨，从此就有了阴影。 裴执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别怕，我保证不让你摔下来。你抓紧缰绳，我在下面扶着你。” “我会抓稳的，但你一定要保证不让我摔下去。” 裴执拍着胸脯，拉着她往马棚走：“放心！” “小东西，果然听话。”裴执走进马棚，枣红马亲热地蹭了蹭他的胳膊。他小心翼翼地扶叶挽宁上马，帮她系好马鞍、拉紧缰绳，“别怕，抓紧缰绳，身体坐直，我在下面扶着你。” “嗯。”叶挽宁紧紧抓着缰绳，手心全是汗。 裴执牵着马慢慢往前走，马鞍很稳，她的腿渐渐放松了些。 “怎么样？不害怕了吧？”他抬头问，眼里满是鼓励。 “嗯。”她刚点头想说话，枣红马突然被窜出来的野兔吓到，仰起前蹄嘶鸣一声。 叶挽宁吓得尖叫，下意识抓紧缰绳，身体向后仰去。 “小心！”裴执脸色大变，猛地冲过去，稳稳托住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心还在狂跳，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 裴执紧紧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软软的：“别怕，没事了，我保护你。”他俯下头，吻了吻她苍白的脸，“都怪我，没看住马，让你吓坏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怕。”叶挽宁抹掉眼泪，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檀木香味，心里渐渐安稳下来。 “以后再也不教你骑马了。”裴执皱着眉，语气里满是自责，“要是你受了伤，我该怎么办？” “别啊。”叶挽宁连忙摇头，“我只是吓着了，不是不喜欢骑马。你再教我一次，这次我一定不怕了。” 裴执迟疑了一下，见她眼里没有惧色，还是点了点头：“好，但这次我牵着马慢慢走，再也不让枣红马乱跑了。” 第一百零三章 现在有你，什么都不怕了 他再次扶叶挽宁上马，自己牵着缰绳，故意放慢脚步绕圈。叶挽宁紧紧抓着缰绳，身体坐得笔直。裴执不时偏头看她，见她确实不害怕了，才稍稍加快脚步。 “怎么样，很稳吧？”裴执笑着，顺手帮她顺了顺额前碎发，“放松点，跟着马的节奏动，就不怕了。” 叶挽宁点点头，慢慢放松身体，随着马的走动轻轻摇晃。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耳边有风声掠过，还有裴执温柔的话语，她忽然发现，骑马其实没那么可怕。 骑了一会儿，裴执停住马，扶叶挽宁下来。叶挽宁脸上终于露出笑意：“谢谢你，裴执，我现在不怕骑马了。” “不用谢。”裴执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你喜欢，以后经常带你出来骑，就骑这匹枣红马，保证安全。” 叶挽宁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是安稳。她知道，裴执会一直在身边，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护着她，让她不用害怕。 两人牵着枣红马，在军营的小路上慢慢走着。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枣红马的蹄声轻轻落在地上，格外温馨。叶挽宁依偎在裴执身边，忽然笑了：“裴执，你知道吗？以前我最怕骑马，可现在有你，什么都不怕了。” …… 裴老将军翻书房旧物时，找到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旧书信——大多是他和裴执母亲的往来信件，还有几封是叶挽宁母亲苏婉写的。 “这不是苏夫人的信吗？”裴老将军看着熟悉的字迹，长叹一声，“当年婉婉可是个了不起的女子，医术高明，心思缜密，可惜走得太早了。” 刚好裴执和叶挽宁来看他，见他对着木盒叹气，便走了过去：“爹，怎么了？” “你们来看，这是苏夫人当年写给你娘的信。”裴老将军打开一封信递给二人，“当年你娘和苏夫人是手帕交，感情好得很。” 叶挽宁接过信，指尖顺着字句滑过，眼眶蓦然一酸。看着眼前熟悉的字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娘……” 裴执拍拍她的背，拿起另一封信，刚看几行突然眼睛一亮：“挽宁，你看这个。” 叶挽宁接过信，顺着裴执指的方向看去，信上写着：“……执儿聪慧，挽宁乖巧，若有儿女，愿结秦晋之好，共守海棠谷……” “秦晋之好……”叶挽宁的心跳突然加速，眼泪掉得更凶了，“原来……原来他们几十年前，就为我们安排了婚约。” “原来我们的缘分，早就在父母辈那里定好了。”裴执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我娘和你娘，一直想让我们在一起呢。” 裴老将军看着他们，笑呵呵地叹气：“是啊，当年你娘常和我说，苏夫人的女儿乖巧伶俐，要是能嫁你，肯定是好媳妇。后来你娘走了，苏夫人也出了事，这事就搁置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还是分不开，真是天作之合。” 叶挽宁靠在裴执怀里，看着手里的信，心里翻江倒海。前世的遗憾，今生的相遇，父母的约定，像一根根线把她和裴执绑在一起。她知道，这不是偶然，是天意，是父母在天之灵的祝福。 “娘知道我们在一起，肯定会高兴的。”叶挽宁擦干眼泪笑道，“她以前最喜欢海棠谷了，等我们有空，就去海棠谷看看，看看娘和裴伯母以前住过的地方。” “好。”裴执点点头，紧紧抱着她，“等处理完京里的事，我们就去海棠谷，种满海棠花，像娘和我娘希望的那样，共守海棠谷。” 裴老将军拿起另一封信，笑着补充：“你们看，这封信里还说，你娘当年给你织了件虎头披风，苏夫人给挽宁做了个海棠花肚兜，可惜后来战乱，都弄丢了。” 叶挽宁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我娘还给我做过海棠花肚兜？” “是啊。”裴老将军点点头，“你娘说，海棠花是‘玉堂富贵’的寓意，希望你以后平安幸福。” 叶挽宁又哭又笑：“娘祝福我了，裴伯母也祝福我了。我们裴家和叶家的约定，我们要像她们一样守住。” 出了裴老将军的院子，裴执牵着叶挽宁的手走在将军府的小路上。阳光穿过海棠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挽宁。”裴执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不管是前世、今生还是来世，我都要好好和你在一起。不能辜负我们的父母，更不能辜负你的心。” 叶挽宁用力点头，依偎在他怀里，声音坚定：“嗯，我们都会的。以后要一起孝顺裴伯父，一起经营女医馆，一起照顾慈安堂的孩子们，一起去海棠谷种海棠花，把他们的每一个心愿都实现，不让时光白白流逝。” 女医馆的铜铃才响第三下，叶挽宁就听见前厅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男人的咆哮：“什么破药这么贵？你们这是抢钱！” 她正低头给孩子换药，忙抬起头。叶挽宁皱了皱眉，让春桃接着为孩子上药，自己快步走到前厅。只见一个穿鲜亮锦缎的富户叉着腰站在柜台前，药包被摔在地上，药渣子散了一地。掌柜的面如土色，急得直抹汗：“李老爷，这药都是好药，成本高，真的没多收您的钱...” “没多收？”李老爷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算盘珠子都震得乱响，“一味甘草就要五文钱，你们这女医馆就是黑心窝！叶挽宁呢？让她出来！我看她就是仗着裴将军的势力，讹我们这些百姓！”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叶挽宁心上。女医馆的药方都是按成本开的，比太医院便宜三成，要是百姓贫困，还会减免医药费，怎么就成了“黑心”？ 叶挽宁走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李老爷休得胡说。您若不信，可以看药单，上面每味药材的价格和用量都写得清清楚楚，您去药市上问一问，我们是不是多收了您一文钱。” 第一百零四章 分明就是坑害百姓 看热闹的百姓却议论起来： “是啊，女人开店，哪有不宰人的？说不定还真是骗钱的。” “听说她以前还是叶家的弃婴，现在靠着裴将军，才敢开医馆卖药。” 叶挽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正要辩解，忽然听到脚步声。裴执走了进来，他穿得很普通，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前厅的混乱瞬间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李老爷身上。 “怎么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气势，前厅顿时安静下来。 李老爷见是裴执，气焰弱了些，却还是强词夺理：“裴将军，您来得正好！您看看您家夫人开的医馆，药钱收这么贵，还卖假药，分明就是坑害百姓！” 裴执不理他，大步走到柜台前，拿起掌柜手里的账本翻了几下，又丢回柜台上，指着李老爷说：“你自己看！这是上个月我们采购药材的单子，甘草每斤两百文，算下来每钱药不到两文。我们收你五文，包含了清洗、炮制的人工费。账本上还有太医院的药价，我们比他们贵三成，哪里贵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森然寒光：“至于说假药，你可以拿去太医院检验。若是假的，我赔你十倍药钱；若是真药，你污蔑朝廷命妇、扰乱医馆秩序，按律当杖责三十，罚银五十两。” 李老爷气得脸都绿了，他没想到裴将军会这么护着叶挽宁。可看着账本上清清楚楚的记录，再对上裴执冷冰冰的眼神，他的脸瞬间白了。 “我...我只是听说女医馆挣大钱，想讹点钱...”李老爷声音发颤，怯生生地辩解，“没想到裴将军真的来了，还带着证据...我...我不是故意的...” “误会？”裴执挑了挑眉，“刚才你骂我夫人黑心、攀附权贵，也是误会？” 李老爷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如捣蒜：“是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求裴将军放过我这次！” 看热闹的百姓也看清了账本内容，纷纷指责李老爷： “原来真是想讹钱，太不要脸了！” “叶姑娘的医馆不贵啊，我上次看诊才花了三文钱！” 裴执懒得跟他计较，冷冰冰丢下一句：“滚吧。下次再敢来闹事，就不是磕头能解决的了。” 李老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掌柜的连忙上前道谢：“多谢将军解围，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裴执点点头，转头看向叶挽宁，眼里的冰冷瞬间褪去，变得柔和：“没吓着你吧？” “没有。”叶挽宁摇摇头，看着地上的药渣有些无奈，“就是觉得委屈，我们真没做什么啊。” “别跟傻子一般见识。”裴执帮她顺了顺乱掉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下次再有人来闹事，别跟他们废话，直接让暗卫扔出去。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叶挽宁笑了：“哪能真扔出去啊，传出去多不好听。” “传出去不好听，也不能让你受委屈。”裴执握住她的手，“走，带你去吃豆沙包，压压惊。” 两人刚出医馆，百姓们就围了上来，纷纷夸赞： “叶姑娘，您别往心里去，大家都知道您是好人！” “裴将军真护妻，太让人羡慕了！” 叶挽宁看着大家诚挚的眼神，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散了。她靠在裴执身边笑道：“你看，大家都明白。” ... 七夕的西市格外热闹，红灯笼挂满街头，小贩叫卖着各式七夕饰品，空气里飘着桂花糕的甜香。叶挽宁牵着裴执的手穿梭在人群中，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眼里满是笑意。 “想要什么，我给你买。”裴执俯身看她，“今天七夕，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不用啦，看看就好。”叶挽宁笑着摇头，指了指不远处，“我想吃那个老虎糖画。” 裴执笑着点点头，拉着她走过去买了一个，递到她嘴边：“尝尝，甜不甜？” 叶挽宁张嘴咬了一口，甜意从舌尖暖到心底。她笑着往前走，刚走几步，裴执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个小锦袋：“给你的礼物。” “什么呀？”叶挽宁好奇地接过锦袋，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个铜质的小老虎吊坠。吊坠只有大拇指那么大，老虎的模样很可爱，耳朵尖尖的，尾巴盘成圈——正是他们在信里画的记号。吊坠边缘带着淡淡的毛边，一看就是手工打磨的。 “这...这是你做的？”她诧异地问，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纹路。 “嗯。”裴执点点头，耳尖微红，“军营里没好材料，用子弹壳磨的。磨了好几天，手都磨破了，幸亏成型了。” 叶挽宁的眼眶蓦然红了，抬头看向他的指尖，果然有淡淡的划痕。裴执是武将，舞刀弄枪在行，做这种精细活，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你看背面。”裴执提醒道。 叶挽宁翻转吊坠，只见背面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执宁”。字迹有些笨拙，却刻得很深，显然用了心。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却笑得格外开心：“我喜欢，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裴执松了口气，伸手帮她把吊坠戴在脖子上。吊坠贴着她的胸口，暖暖的，带着裴执的体温，“我想着，七夕该送你点特别的。金饰银饰太普通，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只有你有。” 叶挽宁抚着胸前的吊坠，依偎在裴执怀里：“只要是你做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哪怕是石头。” 裴执抱着她不放，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笑得宠溺：“以后每年七夕，我都给你做一个。等我们老了，就攒一盒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首饰店。老板一见叶挽宁胸前的铜吊坠，笑道：“姑娘，你这吊坠真好看！是谁给你做的？我出一百两银子买了！” 叶挽宁笑着摇头：“不卖。这是我夫君做的，多少钱都不卖。” 老板长叹一声“可惜”，裴执却得意地挑了挑眉，牵着她的手：“听见没？我这吊坠比大师的还值钱！” 叶挽宁被他逗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是啊，本姑娘的夫君最棒了。” 第一百零五章 是急疹 裴执的脸颊忽地涨红，活像个害羞的小孩，赶忙转身，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路人看到这一幕，纷纷笑着起哄： “裴将军和叶姑娘真恩爱！” “这就是神仙眷属啊！” 叶挽宁依偎在裴执身边，听着大家的祝福，抚着胸前的铜吊坠，心里满是幸福。她知道，这个七夕，因为这个手工打磨的小老虎吊坠，变得格外有意义。而这份爱，会像吊坠一样，永远陪伴着她、呵护着她。 回了将军府，叶挽宁把吊坠摘下来，放进锦盒里。 裴执从身后抱住她：“怎么摘下来了？不喜欢了？” “不是，我怕弄坏了。”叶挽宁摇摇头，“我要好好收着，等我们有了孩子，就告诉他，这是你当年在军营里，亲手给我做的七夕礼物。” ... 裴执的旧部张副将从边疆回来述职，特地带了妻儿来将军府拜访。张副将当年和裴执一起在边境打仗，交情深厚，后来因为旧伤退役回了老家。 “将军，您还是这么勇猛！”张副将见到裴执，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臂，“当年要不是您救我，我早就死在突厥人的刀下了！” “都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裴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位是内子叶挽宁，这位是张副将，还有他夫人和孩子。” 叶挽宁笑着福身行礼：“张副将，张夫人，快请坐。春桃，奉茶。” 张夫人抱着孩子笑着道谢：“叶夫人真是客气。早就听说叶夫人医术高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正说着，张夫人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额头滚烫。 张夫人慌了神：“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叶挽宁连忙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脸色凝重：“不好，是急疹！得赶紧施针退热，不然会烧坏脑子！” 张副将也慌了：“叶夫人，您快救救我的孩子！我们去太医院！” “来不及了，太医院太远，孩子等不起。”叶挽宁立刻说，“春桃，快把我的药箱拿来！” 春桃赶紧把药箱递了过来。叶挽宁打开药箱，拿出银针在火上烤了烤消毒，然后精准地扎在孩子的几个穴位上。她的动作熟练沉稳，眼睛紧紧盯着孩子，半点不慌。 张副将和张夫人紧张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很快，孩子的哭声弱了，额头的温度也降了些，慢慢睡着了。 “没事了，疹子发出来就好了。”叶挽宁松了口气，拔出银针擦了擦额角的汗，“我再开个方子，煮点药给孩子喝，三天就好。” 张副将和张夫人松了口气，对着叶挽宁连声道谢：“多谢叶夫人！您真是我们家孩子的救命恩人！”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叶挽宁笑着摇头，拿起纸笔开方子，“这药要煎半个时辰，每天给孩子喝两次，记得多喂点水。” 张副将看着叶挽宁，眼神里满是敬佩：“以前只知将军勇猛，打了无数胜仗，如今才知道，夫人是活菩萨，医术这么高明！我们在边疆就听说，将军娶了个了不起的夫人，能文能武，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裴执挑了挑眉，得意地笑：“那是，我的夫人能差吗？我家挽宁，医术就不用说了，还会做生意、画防御图，比你们这些大老粗厉害多了。” 张副将赶紧点头：“是是是，将军说得对！夫人太厉害了！以后我家孩子要是有什么病，就来找夫人，再也不去太医院了！” 叶挽宁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张副将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中午，裴执留张副将一家在将军府吃饭。席间，张副将不住夸赞叶挽宁，说要不是她，孩子差点就出事了，还说她在边境帮裴执解决了好多难题，真是贤内助。 张夫人也拉着叶挽宁的手，小声说：“叶夫人，您真是好福气，裴将军这么疼您。不过您也真厉害，能让裴将军这么上心。我们家那口子，要是有裴将军一半疼我就好了。” 叶挽宁笑道：“张副将也是重情义的人，您看他多疼孩子，心里肯定也疼您。” 吃过饭，张副将一家要走了。临走前，张副将对着叶挽宁深深鞠了一躬：“叶夫人，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叶挽宁连忙扶起他：“张副将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 送走张副将一家，裴执牵着叶挽宁的手，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他们会喜欢你的。” “还不是你在旁边夸我。”叶挽宁笑着说。 “我只是说了实话。”裴执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家挽宁就是这么厉害，大家都看在眼里。以后看谁还敢说你是靠着家世往上爬的庶女，你可是大家公认的活菩萨。” ... 裴执受命去西北巡查的那天，天还没亮。叶挽宁站在将军府门口，帮他整理好披风：“西北的风沙大，记得多穿点衣服，按时吃药，别累坏了。” “放心吧，我知道。”裴执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不舍，“你在京城也要照顾好自己，医馆的事忙不过来，就让暗卫帮忙。” “我知道。”叶挽宁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这个是我给你熬的安神茶，一天一包，能睡得好点。” 裴执接过油纸包，紧紧抱了抱她：“等我回来，给你带西北的葡萄干和巴旦木。” “好。”叶挽宁眼眶红了，却强行忍住眼泪，“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裴执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她一眼，才挥鞭离去。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叶挽宁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裴执走后的每一天，叶挽宁都盼着暗卫来送消息。 第一天，暗卫带来了他的第一封书信，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已安全抵达西北，勿念。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尾巴还翘着。叶挽宁看着小老虎，心情大好，少了几分忧虑，连忙回信交待他要小心，按时吃饭吃药。 第一百零六章 只为让她放心 第二天，书信里写：“今天巡视了第一个驿栈，士兵们都很好。喝了你的安神茶，睡得很香。”画了个冒着热气的茶杯。叶挽宁握着信，想象着裴执喝茶睡觉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想到西北风沙伤肺，她赶紧熬了药膏，装在瓷瓶里寄过去，还附上新鲜的海棠花，附言：“风沙大，记得涂药膏。海棠花是刚摘的，能闻个新鲜。” 第三天，裴执的信里多了不少西北的趣事：“今天看到一只黄羊，跑得好快，我差点追上它。你的药膏很好用，涂了之后嗓子舒服多了。海棠花香极了，我放在枕头边了。”画了个跑得跌跌撞撞的黄羊，很滑稽。叶挽宁看着信笑出了声，回信交待他别追黄羊，还告诉他慈安堂的孩子们都想他，小豆子画了幅他骑马的像，贴在院子里。 后面的日子，每天的书信成了叶挽宁最惦念的事。裴执的信里，有时说巡视的情况，有时讲西北的风景，有时画些搞笑的小动物，偶尔会写“想你的豆沙包”“想你的小老虎”。叶挽宁的回信里，会告诉他京城里的事、医馆的病人、孩子们的日常，还有新研制的药方。 1次，暗卫来报，说裴执外出巡查时遇上一小股匪患，虽然解决了，人却受了轻伤。叶挽宁顿时吓坏了，连忙熬了伤药让暗卫连夜送去，信里叮嘱了一大堆：“伤得重不重？有没有按时敷药？要多保重，别总冲在最前面...” 第2天一早，裴执的回信就来了。信里画了个受伤的小老虎，旁边写：“没事，只是小伤，涂了你的药已经好了。我会注意的，放心吧。”还附了一根小小的狼毛，说是从匪患的狼身上弄来的，送她做纪念。叶挽宁拿着狼毛，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把狼毛和书信一起放进锦盒里。裴执就是这样，再危险的事，都说得轻描淡写，只为让她放心。 1个月后，裴执终于要回来了。叶挽宁早早准备好了，做了他喜欢的豆沙包，熬了安神茶，把将军府打扫得干干净净。 裴执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叶挽宁就冲了上去，扑进他怀里：“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裴执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让你受累了。” 叶挽宁抬起头，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眼眶一下就红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受伤，吃得很好。”裴执笑着拿出一个锦袋，“给你带的葡萄干和巴旦木，还有这个。” 锦袋里除了干果，还有一个玉石小老虎，是温润细腻的西北和田玉。“知道你喜欢老虎，就买了这个给你。”锦儿说道。 叶挽宁接过小玉石老虎，紧紧抱在怀里：“我喜欢，谢谢姐姐。” 二人进了府，叶挽宁把他的信一本本整整齐齐放在桌上：“你的信我都收着，等咱们老了，就拿出来看看，怀念一下你在西北的日子。” ... 叶挽宁的医书一本本出版后，一直很畅销，甚至传到了其他州县。可这天，京城里忽然盛传流言，说她的医书是抄袭前朝男医张景岳的着作，还说她一个女人根本写不出这么高深的医书，全靠裴执的势力才得以出版。 流言越传越凶，甚至有人把匿名信贴在了女医馆门口，骂她“欺世盗名”“厚颜无耻”。女医馆的生意也日渐清淡，原本络绎不绝的病人，如今越来越少。 叶挽宁看着门口的匿名信，又气又委屈。这本医书是她和母亲两代人的心血，书里很多方子都是母亲创制的，还有她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怎么会是抄袭？！ “小姐，您别往心里去，这些都是谣言！”春桃气愤地说，“肯定是有人嫉妒您，故意造谣！” “我知道是谣言，可大家都信了。”叶挽宁叹了口气，“要是不能证明清白，不仅医书保不住，女医馆也保不住了。” 这时，裴执回来了。他刚从宫里听说流言，脸色大变：“是谁竟敢信口雌黄，污蔑我家挽宁！” “我不知道，是匿名放出来的。”叶挽宁摇着头，眼里满是无助，“他们说我的医书抄袭了张景岳的，可我根本没看过他的书啊！” “没关系，我查个水落石出。”裴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你的医书是你和岳母的血汗，不能让他们这么污蔑！” 当晚，裴执就带着暗卫去了皇家藏书楼。藏书楼里的书极多，张景岳的着作放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尘。裴执和暗卫一盏灯一盏灯地找，一页页地翻，直到深夜，才找到张景岳的《类经》。 他翻看着书，发现里面的方子虽有些和叶挽宁的医书相似，却有本质区别：叶挽宁的医书更注重实践，很多方子都有详细的用法用量说明，还有她自己的批注；而张景岳的着作更偏理论性，且成书时间比苏婉的手稿晚了二十年。 “找到了！”裴执激动地合上书，在角落里找到了苏婉当年的手稿。手稿是用娟纸写的，有些泛黄却很完整，上面的方子和叶挽宁医书里的一模一样，还有苏婉的签名和日期——比张景岳的着作早了二十年。 第二天一早，裴执带着苏婉的手稿和张景岳的书，径直去了皇宫。皇上早就听说了流言，本就有些生气，看过手稿后立刻明白了：“原来是有人污蔑叶姑娘！朕就说，叶姑娘的书条理清晰、经验丰富，怎会是抄袭的！” “皇上英明！”裴执道，“请皇上为叶姑娘平反，还叶姑娘和岳母亲清！” 皇上当即下旨，召集文武百官和京城名医，在朝堂上将医书和手稿公开展览。当苏婉的手稿被拿出来，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了。 名医们看后交口称赞： “苏夫人真是神医！这些方子比张景岳的还精妙！” “叶姑娘的书是继承了苏夫人的医术，怎么可能是抄袭！” 裴执又为叶挽宁的书写了跋，笔迹沉甸甸的：“此书为苏氏女两代人所着，历时数十年实践，所列方剂济世无数。前朝张景岳之书晚于此书二十年，抄袭之说，纯属造谣。裴执谨跋。” 第一百零七章 以后谁再敢污蔑你，我饶不了他 皇上也在后面御笔亲批：“苏氏女等，济世仁心，此书当为传世！” 消息传到京城，人们纷纷骂那些造谣的人，女医馆的生意又恢复了火爆。裴执把苏婉的手稿和写好跋的书挂在女医馆里，来看病的百姓见了，都忍不住称赞。 叶挽宁看着墙上的手稿和医书，又看着裴执的跋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扑到裴执身边，紧紧抱住他：“谢谢你，裴执。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丫头，谢什么。”裴执拍拍她的肩膀，“护着你，护着你娘的心血，是我应该做的。以后谁再敢污蔑你，我饶不了他！” 院落里的百姓们纷纷鼓掌叫好： “叶姑娘，裴将军，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叶姑娘的医书是好东西，我们都信你！” ... 中秋的圆月把慈安堂的院子洒得像铺了一层银霜。石桌上摆着面粉、豆沙、麦芽糖，还有孩子们吵着要买的桂花馅，空气中弥漫着甜香。 叶挽宁刚把蒸笼刷干净，裴执拎着个食盒进来，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小豆子和小花。 “挽宁姐姐！我们带了新磨的面粉！”小豆子举着布袋子，面粉撒了一路，“裴哥哥说，新面粉做的月饼更软！” 裴执笑着拍拍身上的面粉：“刚从磨坊取的，还带着热气。”他把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刚买的咸蛋黄，“知道你喜欢咸甜口，特意多买了些。” 叶挽宁笑着点头，拿起面盆倒面粉：“孩子们早就盼着做月饼了，昨天还念叨着要给月饼画老虎。” “画老虎？交给我！”裴执挽起袖子自告奋勇，“我画的老虎肯定比小豆子画的像。” “才不是！裴哥哥画的老虎像猫！”小豆子叉着腰不服气。 孩子们哄然大笑。叶挽宁开始和面，裴执在一边帮忙加水。 “慢点加，多了面会稀。”她提醒道，手里把面团搋得光滑平整。 裴执点点头，却没控制好量，“哗啦”加了半瓢水，面粉瞬间成了稀糊糊。“哎呀！”他忙乱地加面粉，结果越加越多，最后揉出个硬邦邦的面团，比石头还沉。 “裴哥哥，你这是要做石头饼吗？”小花捂着嘴笑，眼睛弯得像月牙。 叶挽宁也忍不住笑，接过他手里的面团：“还是我来吧，你负责包馅。” 裴执尴尬地挠挠头，拿起一小块面团擀成薄皮，舀了一勺麦芽糖豆沙放进去。结果馅太多了，一捏豆沙就从指缝里流出来，蹭得满手都是。他偷偷往身上蹭，被叶挽宁抓了个正着：“别蹭，等会儿还要烤月饼呢。” 孩子们笑得直打滚，小豆子举着自己包的小月饼：“裴哥哥，你看我的，比你的圆！” 好不容易把所有月饼都放进烤盘，裴执自告奋勇去垒灶生火。他蹲在灶前，鼓着腮帮子往灶坑里吹气，烟灰溅了一脸，活像只小花猫。 叶挽宁走过去，掏出帕子帮他擦脸：“小心点，别烧到手。” “没事，我可是将军，生火这种小事难不倒我。”裴执挺直腰板，结果下一秒就被烟呛得咳嗽，孩子们笑得更欢了。 月饼烤好，一打开烤箱门，满屋的香味就飘了出来。可当裴执伸手拿自己做的月饼时，脸一下就垮了——他包的月饼因为面团太软全塌了，歪歪扭扭地躺在那里，还有两个裂了口，豆沙露了出来，跟叶挽宁做的圆润饱满的月饼比，简直天壤之别。 “哈哈哈！裴哥哥的月饼塌了！”小豆子笑得直拍桌子，“像被踩扁的包子！” 裴执的耳朵都红了，却拿起一个塌皮的月饼，擦掉上面的灰，送到叶挽宁嘴边：“虽然丑了点，但放了你喜欢的麦芽糖，我放了半勺。” 叶挽宁张嘴咬了一口，满口的麦芽糖甜香，心里暖得发颤。她看着裴执紧张的眼神，笑着说：“好吃呢，比圆的还好吃！” “真的？”裴执眼睛一亮，自己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眉头却皱了起来，“有点硬啊。” “因为你和面时水加太多，后来又加了太多面粉。”叶挽宁帮他擦掉嘴角的豆沙，“没关系，心意最重要。” 孩子们也纷纷拿起塌皮的月饼大口吃起来： “好吃！甜丝丝的！” “裴哥哥做的月饼最好吃！” 裴执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着叶挽宁温柔的笑容，心里满是温暖。他坐在石凳上，把叶挽宁拉到身边，指着天上的圆月：“你看，今天的月亮真圆。” “嗯。”叶挽宁靠在他怀里，手里拿着半个塌皮的月饼，“以前在叶府，中秋只吃得到半个冷月饼，哪有现在好——有这么多人陪着，还有你做的塌皮月饼。” 裴执握紧她的手，眼里满是坚定：“以后每个中秋，我都陪你做月饼。就算每次都塌皮，我也给你放满满的麦芽糖。” ... 裴执出征前一晚，将军府的灯亮了一夜。叶挽宁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块红色锦缎，银针在指尖起落，绣着一个小小的老虎护心符。烛光摇曳，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和额角的细汗。 “小姐，都绣三个时辰了，歇会儿吧。”春桃端着参茶进来，手里拿着暖手袋，“将军明天才走，来得及。” “没事，我想赶在他出发前绣好。”叶挽宁摇摇头，手指不停起落，“这护心符要绣得密实，才能灵验，才能保佑他平安。” 她想起前世裴执战死沙场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这一世，她一定要护他周全，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护身符，也要尽最大努力。 绣到凌晨，护心符终于快好了。叶挽宁看着符中央的小老虎，忽然想起母亲说过，把自己的头发混在丝线里，能让护身符更有灵性。于是她拿起剪刀，悄悄剪了一缕青丝，混在银线里，绣在了护心符背面。 青丝与银线纠结在一起，藏在繁密的针脚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叶挽宁把护心符放进锦袋，才松了口气。 第一百零八章 护心符真是神了 天刚亮，裴执就走进房里。他穿着铠甲，身姿挺拔，看到叶挽宁时，眼底瞬间温柔下来：“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叶挽宁走过去，把锦袋递给他，“给你的，护心符，带在身上吧。” 裴执接过锦袋，摸出里面的护心符——老虎形状，针脚细密整齐，显然费了不少功夫。他的手指摩挲着护心符，忽然感觉到异样，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夹着一缕黑色发丝。 “这是...”裴执看着叶挽宁，眼底满是震惊。 “是我的头发。”叶挽宁的耳尖红了，声音有些羞涩，“我娘说，把自己的头发混在丝线里，能保佑你平安。” 裴执的心脏狂跳，握紧护心符贴在胸前：“我会贴身戴着，永远不摘下来。”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你的头发在，刀箭都伤不了我。” 叶挽宁点点头，帮他整理好铠甲：“到了边境要小心，记得按时吃药，别太累了。” “放心，我会的。”裴执紧紧抱着她，“等我回来，带你去海棠谷。” 出征的号角响起，裴执转身离去。护心符贴在他胸口，隔着铠甲，也能感受到那份温热。叶挽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回来。 原来，在裴执与突厥主力交战时，一支冷箭突然射过来，直奔他的胸口。裴执躲不开，只觉胸口一闷，紧接着“叮”的一声，那支箭竟弹了回去。 战后，裴执脱下铠甲，从护心符里取出护心镜——镜上嵌着一块弹片，正是那支箭上的。护心符的针脚被震得有些松垮，里面的青丝却完好地缠在银线上。 “好险！”副将张勇拍着裴执的肩头，“将军，您这护心符真是神了！” 裴执握紧护心符，心里满是温柔与庆幸。他想起叶挽宁一丝不苟绣符的情景，想起符中的青丝，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连忙派人给叶挽宁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护心符很灵，我很好，勿念。” 叶挽宁接到信时，正在女医馆给人看病。看到信上的字，她悬着的心才放下，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春桃笑道：“小姐，您看，将军没事，您的护心符真的起作用了。” “嗯。”叶挽宁擦干眼泪，笑着点头，“他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过了几个月，裴执凯旋归来。他刚进将军府，就一把将叶挽宁搂进怀里，护心符还贴在他胸口，带着他的体温。 “挽宁，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叶挽宁靠在他怀里，抚摸着护心符，“护心符没坏吧？” “没坏，还帮我挡了弹片。”裴执拿出护心符给她看，“你看，里面的青丝还在。” 叶挽宁看着护心符上的弹痕，又看着安然无恙的裴执，眼泪掉了下来，却笑得格外开心：“太好了，太好了。” 裴执帮她抹掉眼泪，把护心符重新戴回脖子上：“以后我走到哪里，都带着它。有它在，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 暗卫浑身是血地冲进将军府时，叶挽宁正在熬药。 “夫人！不好了！将军遇刺了！” 药碗“叭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药汁溅在她脚上，可她却感觉不到疼。叶挽宁跌跌撞撞跟着暗卫往书房跑，远远就看见裴执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衣袍。 “裴执！”她扑过去跪在他身边，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碰他的伤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 “夫人，太医已经在路上了！”暗卫急声道，“将军是在回府的路上遇刺的，刺客是大皇子的人，已经被属下拿下了！” 叶挽宁顾不上刺客，紧紧握着裴执的手。他的手冰冷，气息微弱：“裴执，你别睡，太医马上就来了！” 她哽咽着拿过帕子按住伤口，血却从指缝里一滴滴往外淌。前世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也是这样的夜晚，她在冷宫接到裴执战死的消息，连他的尸体都没能见到。那时候她孤立无援，只能抱着墙默默哭。而今，裴执就在她眼前，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她却还是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挽宁...”裴执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她哭的样子，费力地抬起手想擦她的眼泪，却没力气落下，“别哭...我没事...” “我没事？你都成这样了！”叶挽宁抽噎着，“都怪我，要是我跟你一起回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不怪你...”裴执的声音越来越小，“是我...太大意了...” 太医终于来了。他赶紧诊治，取下匕首、敷上止血药，又扎了几针，裴执的气息才渐渐平稳。 “将军失血过多，要好好休养，不能动气。”太医叮嘱道，“夫人，你要好好照顾他，按时换药。” 叶挽宁点点头，送走太医后，立刻守在裴执床边，帮他擦去脸上的血和冷汗。春桃端来温水，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湿，顺着他的嘴角擦过，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宝贝。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将军府里一片寂静，只有裴执匀称的呼吸声。叶挽宁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的脸——她怕，怕他再有半点闪失。 烛光摇曳，映着裴执苍白的脸颊。叶挽宁想起前世，想起他战死的消息传来时，天塌地陷般的绝望。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滴在裴执的手背上。 裴执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她的眼泪，赶忙握紧她的手：“别哭...还没陪你去海棠谷...还没...娶你过门...” 叶挽宁的心脏猛地一抽，哽咽着说：“我不哭，你好好休息。这次，我一定守好你，再也不让你出事了。” “嗯...”裴执点点头，又睡着了，却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离开。 叶挽宁一夜没睡，每隔三个时辰就帮裴执换一次退热帕，检查一遍伤口。天快亮时，裴执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她靠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心里满是庆幸——幸好，她守好了他；幸好，前世的悲剧没有重演。 第一百零九章 陪你过一辈子 第二天早上，裴执醒来时，看到叶挽宁趴在床边睡着了，眼里全是血丝，想必是一夜没合眼。他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挽宁。” 叶挽宁猛地惊醒，看到他醒了，立刻笑了：“你醒了？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有你在就不疼。”裴执笑着问，“你一夜没睡？” “嗯。”叶挽宁点点头。 “睡了一会儿。”叶挽宁避开他的视线，起身想去端药，却被裴执拉住。 “别骗我了，眼眶都红了。”裴执握紧她的手，“快去睡觉吧，我没事了。” “我不困。”叶挽宁摇了摇头，把药碗递到他嘴边，“快点喝药，喝了药才会好。” 裴执乖顺地喝下了药。叶挽宁看着他温柔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满是感动。 “挽宁，”裴执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叶挽宁帮他擦拭嘴角。 “谢你守着我，谢你没放弃我。”裴执握紧她的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好好活着，陪你去海棠谷，陪你过一辈子。” ... 慈安堂的夜很安静，只有小栗子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叶挽宁坐在床边，在他额头上试了试，还是烫烫的。 “乖，喝了药就不疼了。”她轻声哄着，把药碗递到他嘴边。 小栗子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苦得咧开嘴：“挽宁姐姐，药好苦...” “喝完药就给你吃糖。”叶挽宁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麦芽糖，“你看，是你喜欢的麦芽糖。” 小栗子眼睛一亮，几口喝完药，接过麦芽糖含在嘴里，脸上才露出笑容。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咳嗽，咳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掉了下来。 “怎么还这么咳？”叶挽宁心疼地帮他拍背，有些着急。小栗子三天前就开始发烧咳嗽，她换了好几种退烧药都不管用，今晚反而更严重了。 这时，裴执推门进来。他刚从军营回来，听说小栗子病了，就立刻赶了过来。 “怎么样？还是不管用？”他小声问，怕吵到其他孩子。 “嗯，咳得更厉害了。”叶挽宁摇摇头，眼里满是担心，“我怀疑是肺热，可手边的药材快用完了，得明天去药铺买。” 裴执点点头，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拿起退热帕帮小栗子擦额头：“我来陪着，你去睡会儿，明天还要去医馆。” “不用，我陪着你。”叶挽宁摇摇头，坐在他身边帮小栗子掖好被子，“你刚从军营回来，也累了。” “我不累。”裴执笑着说，“以前在边境，一连几天几夜不睡都没事。再说，小栗子也是我的孩子，我守着他是应该的。” 叶挽宁不再多说，两人并肩坐在床边陪着小栗子。小栗子偶尔咳嗽几声，裴执就帮他擦鼻涕、换退热帕，叶挽宁在一旁帮他拍背、哼摇篮曲。 烛光下，两个身影相互依偎，暖暖的。叶挽宁看着裴执笨拙却细心的动作，心里满是暖意——人家可是镇国将军，战场上英气干云，在家人面前却温柔得像个父亲。 “你看小栗子，好像舒服多了。”裴执附在她耳边说，指了指床上的孩子。 叶挽宁一看，小栗子的眉头松开了些，咳嗽次数也少了。“嗯，可能药起作用了。”她笑道，心里的担忧少了几分。 转眼快天亮了，叶挽宁倚在床头，眼皮渐渐沉了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裴执痴痴地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心里尽是温柔，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她身上，继续守着小栗子。 没过多久，裴执也靠在床头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握着小栗子的手。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小栗子缓缓睁开眼。看到倚在床头睡着的叶挽宁和裴执，还有盖在叶挽宁身上的大衣，他心里暖暖的。他悄悄从枕头边拿出自己的小老虎玩偶，放在两人中间，然后又闭上眼，甜甜地睡了过去。 叶挽宁醒过来时，看到身边的小老虎，再看看熟睡的裴执和小栗子，忍不住笑了。她小心起身，生怕惊醒他们，却还是不小心碰掉了裴执手里的退热帕。 裴执猛地惊醒，看到叶挽宁，立刻笑了：“起来了？” “嗯，你怎么不叫醒我。”叶挽宁帮他擦掉眼角的眼屎。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叫醒你。”裴执笑道，又看了小栗子一眼，“小栗子好像没事了，退烧了。” 叶挽宁摸了摸小栗子的额头，果然不烫了：“那真是太好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这时小栗子醒了，看到两人，笑道：“挽宁姐姐，裴哥哥，你们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守着我吗？” “是啊，小栗子真乖，病都好了。”叶挽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小栗子举起小老虎：“我把小虎放在你们中间，他能保护你们。” 叶挽宁和裴执对视一眼，都笑了。裴执抱起小栗子，在他脸上吻了一口：“小栗子真乖，裴哥哥以后带你去买糖画。” “好！”小栗子高兴地拍手。 ... 女医馆的病人越来越多，患风湿的老人、士兵也多了起来。他们关节肿胀、疼痛，严重的甚至不能行走，叶挽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翻遍了母亲留下的医书，终于找到一个治疗风湿的方子。可那几味药药性太猛烈，她怕有后遗症，一直不敢尝试。 “小姐，这方子真的能行吗？”春桃看着医书，皱着眉头问，“那方子里的附子毒性强，用不好会出人命的。” “我知道，可这是唯一能治风湿的方子。”叶挽宁叹了口气，“那些病人太可怜了，我想试试。” 就在这时，裴执走了进来。看到她愁眉不展，连忙问：“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 叶挽宁把医书递给裴执：“这方子能治风湿，可我怕有后遗症，不敢拿给病人用。” 裴执接过医书，仔细看了半天，抬头时目光坚定：“我试药。” “不成！这药有毒性，太危险了！”叶挽宁连忙反对。 “我身体好，没事。”裴执笑道，“再说，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你也能治好我，你多厉害啊。” 第一百一十章 试药 “可是...”叶挽宁还想推辞，裴执却不容她反对：“没有可是。” 他握住她的手：“你研制新药是为了救人，连试都不敢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我是你丈夫，我不试，还有谁试？” 叶挽宁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满是感动与担心。裴执不过是想支持她，可她还是怕他出事。“那我先少放些附子，慢慢试。” “好，都听你的。”裴执点点头。 叶挽宁立刻照着方子抓药，少放了附子，熬成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药味刺鼻，光是闻着就让人作呕。 “就是这？”裴执看着药碗，皱了皱眉。 “嗯，你要是怕，就别试了。”叶挽宁还是放心不下。 “怕什么，我连毒酒都喝过。”裴执拿起药碗，二话不说一饮而尽。药汁又苦又涩，还有股怪味，他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叶挽宁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全是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裴执摆摆手，笑道：“味道不错，比你的安神茶甜。” 叶挽宁被他逗笑了，却还是揪着心，每隔半日就拉着他把脉、检查身体。裴执不仅没什么不适，反而觉得身体暖暖的，关节也舒服了许多。 “看来这药还有点用。”裴执活动了一下胳膊，“明天，可以稍稍加点头量。” 接下来几天，裴执每天都试药，叶挽宁根据他的反应调整药量。慢慢地，药量加到了正常水平，裴执也没出现任何副作用，反而状态越来越好。 “可以给病人试药了。”裴执笑道，“我这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叶挽宁点点头，挑选了几个病情严重的病人服用新药。过了几天，病人们果然好转了——关节不肿了，也不疼了，能正常行走了。有个患风湿多年的病人激动地给她磕头：“叶姑娘，您真是活菩萨！我的风湿终于好了！” 叶挽宁连忙扶起他：“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许多风湿病人都来找叶挽宁看病。看着病人们康复时的笑容，叶挽宁心里满是成就感。 夜里，叶挽宁给裴执熬了他喜欢的豆沙粥，笑道：“谢谢你，裴执，要是没有你试药，我真不敢用这个方子。” 裴执喝着粥，笑着嗔道：“谢我干什么？我们是夫妻，本来就该互相支持。再说，我现在身体越来越好，说不定还能多打几年仗。” “不许你再打仗了。”叶挽宁皱起眉，“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 “好好好，不打仗了。”裴执笑着握住她的手，“等解决了大皇子，我就卸甲归田，带你去海棠谷，种满海棠花，再也不离开你。” 叶挽宁和裴执在阅兵台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步兵，心里有种小小的震撼。每个人都穿着银甲、拿着长矛，身姿笔直，就连呼吸都似乎是整齐的。 “紧张吗？”裴执侧过头，看着被风吹红的脸，伸手帮他顺顺披风，“一会他们会走正步从这里过，会有点响声。” “不紧张，就是觉得很壮观。”叶挽宁摇摇头，眼里满是赞叹，“这些兵，都是你带出来的？” “嗯，都是好样的。”裴执点着头，语气里满是骄傲，“上次突厥侵犯，一个个都不怕死，硬是把敌人挡在了城门外。” 正说话间，号角声忽然响了起来，士兵们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往前走。咚！咚！咚！脚步声震得地面轻微晃动，长枪上的红缨随风飘动，格外醒目。 叶挽宁下意识握紧了裴执的手，眼睛紧紧盯着那些士兵。就在这时，最前面的士兵忽然停下，对着阅兵台方向齐声喊道：“参见将军！参见叶夫人！” 声音响亮，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在发抖。紧接着，后面的士兵也纷纷停下，齐声喊道：“参见将军！参见叶夫人！” 叶挽宁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连忙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她只是个普通女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礼。 裴执笑着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举起，对着下面的士兵大喊：“大家！这个就是叶夫人！上次你们受伤，是她熬夜给你们敷药；粮草不够，是她拿出自己的钱给你们买粮；突厥偷袭，是她帮我守住兵符！她是你们的恩人，该受你们一敬！” 士兵们齐声回应：“谢叶夫人！叶夫人万安！” 叶挽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真诚与敬意，没有一丝轻视。她知道，这些敬意是她用自己的方式换来的，也是裴执为她争取来的。 “快跟兄弟们说句话。”裴执轻轻推了推她，眼里满是鼓励。 叶挽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下面大声喊：“大家！你们都是大靖的英雄！以后要是受伤或有困难，都可以找我，我一定尽量帮你们！我们一起守好边境、守好我们的家！” 下面爆起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喊道：“叶夫人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打仗，不让您跟将军失望！” 阅兵结束后，裴执牵着叶挽宁的手走在军营里，士兵们都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将军好！叶夫人好！” 叶挽宁笑着点点头，心里满是温暖。她侧过头看裴执，笑道：“都是你，害我刚才紧张死了。” “紧张什么，他们该对你如此敬重。”裴执捏着她的脸，眼里满是温柔，“以后你就是这军营的女当家，谁不尊重你，我先不饶他。”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嗅着他淡淡的硝烟味，心里有了归属感。她知道，有裴执在，无论在将军府还是军营，她都能挺直腰杆，因为裴执会永远站在她身后护着她，替她争取所有尊重。 宫里的人拿明黄色圣旨来的时候，叶挽宁正在女医馆给一位老人换药。传旨太监拿着圣旨大声宣读：“太后凤体违和，宣叶挽宁即刻入宫诊脉，不得有误！” 叶挽宁心里一紧，忙放下药碗，跟着太监往皇宫赶。裴执得了消息，也放下军务，陪着她一起去。 到了宫门口，太监拦住裴执：“裴将军，太后只宣叶姑娘入宫，您只能在宫门外等候。” 第一百一十一章 民间医方 裴执皱了皱眉，却没办法，只能叮嘱叶挽宁：“小心些，有事就让宫女传信，我在宫门外等你。” “我知道，你别担心。”叶挽宁点点头，跟着太监走进皇宫。宫里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可她没心情欣赏。 她跟着太监到了太后寝宫，见太后躺在软榻上，脸色惨白、精神不振。 “免礼，快给本宫看看。”太后用了点劲，摆了摆手。 叶挽宁走上前，扶起太后的手诊脉。她轻轻搭在太后脉搏上，过了好半天才放下手，又仔细看了看太后的舌苔，说道：“太后这是气血不足，加上近来操心较多才会这样。微女给您开方子，抓几副药好好调理，很快就会好的。” 太后点点头，眼中满是倦意：“本宫听说你这里很多人都是因你医术高明才得救，果真名不虚传。” 叶挽宁忙道：“太后过誉了，这是微女应该做的。” 之后，叶挽宁在宫里写好方子、抓好药，又让宫女煎药喂太后服下。等一切安顿好，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裴执一直等在宫门外，手里提着食盒，里面是叶挽宁爱吃的豆沙包和桂花糕，是他让厨房现做的。他不时朝宫门内望，心里难免担心，怕叶挽宁在里面受气。 路过的官员看到他，打招呼道：“裴将军，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吗？” 裴执笑着回答：“太后宣叶挽宁入宫诊脉，臣在外边等她。”心里却仍在担心。 官员们见状，也不再多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执脚边的点心都凉了，他却依旧笔直地站着等候。 终于，宫门开了，叶挽宁跟着宫女出来。裴执赶忙迎上去，握着她的手着急地问：“累不累？太后没为难你吧？受气了吗？” 叶挽宁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没事，太后没为难我，还夸我医术好呢。”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送到裴执嘴边，“这是太后赏我的，你吃一口，味道不错。” 裴执张嘴咬了一口，口中满是桂花清香，心里的担忧也消散了。他拉着叶挽宁的手，递过食盒：“我给你带了豆沙包和桂花糕，快吃点，你肯定饿了。” 叶挽宁接过食盒，打开后发现里面的点心还热腾腾的。她拿过一个豆沙包放进嘴里，甜极了，心里也甜滋滋的：“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当然知道你饿了。”裴执笑着帮她擦去嘴角的豆沙，“以后再有这种事，别逞强，一定要告诉我。” 叶挽宁“嗯”了一声，靠在他怀里，心里暖极了。 京城的书市很大，古籍、新书应有尽有，书商们大声吆喝着招揽行人。叶挽宁和裴执手牵着手，穿梭在书市间，寻找满意的书。 “你看这本书，《伤寒杂病论》，是前朝的孤本。”叶挽宁拿起那本黄色封皮的书翻看，眼里满是惊喜。 “喜欢就买下来。”裴执笑着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卖书的书商。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书市一角。那里的书摊很简陋，几本书又旧又少有人问津。叶挽宁却被一本蓝色皮面的书吸引，拿起来吹走灰尘，上面写着“民间医方”四个字。 “这书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叶挽宁翻看书中内容，里面都是民间偏方，用处很大。翻到“双花饮”的方子时，她眼里突然闪过兴奋：“这方子旁边还有人做了批注！” 叶挽宁忽然叫起来，指着方子旁的一行小字：“这是我娘的笔迹！我小时候常看我娘写字，不会错！” 裴执笑着接过书，看了看那行小字，又看向激动的叶挽宁：“就是你之前给我看的、你娘书信上的字迹。” 他往后翻，看到“治箭伤方”时兴奋地大叫：“哇！”方子旁边也有一行小字，字迹刚劲，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笔迹，“这是你爹的笔迹！” “挽宁，你看这个！”裴执拿着书指向那行小字，“是我爹的笔迹！他年轻时也学过医，尤其擅长收集治疗箭伤的方子。” 叶挽宁抢过书，和裴执一起看，果然是裴老将军的笔迹。两人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不可思议——原来他们的父母早在几十年前，就因这本医书有了交集，都在方子上做了批注。 “真是太巧了。”叶挽宁笑着，眼眶有些红，“我娘和你爹肯定也没想到，他们的孩子会因这本书相遇。” “是啊，这就是缘分。”裴执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说不定我们的缘分，早就被他们注定了。” 书商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笑道：“两位真是有眼光，这书是我从一个老中医那里收来的，放了好多年都没人要，没想到对两位这么有意义。” “这书我们买了。”裴执掏出银子递给书商，小心翼翼地收好书本，“多少钱都买。” 从书市回来，师姐和师弟手里都抱着一本《民间医方集》，里面都是祖传的实用内容。叶挽宁靠在裴执身边，翻看书中的批注：“我娘当年一定很喜欢这本书，不然不会写这么多批注。” “我爹也是。”裴执说，“他跟我说过，‘良方可以救万人之命，故藏之’。” 回到将军府，师姐和师弟把这本医书和书信一起放在书房书架上，那里还放着他们父母的书信。叶挽宁看着书架上的书和书信，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这本医书不只是一本古籍，更是两家的奇缘，是她和裴执的羁绊。“以后我们也在这本医书上留下自己的笔迹。”叶挽宁笑道，“等我们老了，拿给孩子看，告诉他们我们的故事。” 裴执从西域回来，带回了西域特产，有葡萄干、巴旦木，还有一把胡琴。这把胡琴用西域特有的桑木制成，琴身上刻有花纹，琴弦是用马尾做的，看起来十分珍贵。 “这是西域的胡琴，当地人说用它能拉出最好听的曲子。”裴执把琴递给叶挽宁，眼里满是期待，“我学了首《凤求凰》，想拉给你听。”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还是你有办法 叶挽宁接过胡琴，轻轻抚摸琴身的花纹，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我们裴将军的琴技如何。” 裴执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把胡琴放在腿上，调整好琴弦后开始拉奏。可他毕竟是武将，舞刀弄枪不在话下，拉琴却有些吃力。 《凤求凰》的曲调本该柔情似水，在他手里却断断续续、磕磕绊绊，还有好几处走了调。叶挽宁忍不住“呵呵”笑出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划针，又拿起茶几上的几个茶杯敲打起来。 “当！当！当！当！”清脆的杯声与胡琴的乐声交织在一起，竟十分和谐。裴执听到脆响，拉琴的节奏也渐渐稳定下来。 他看着叶挽宁全然投入的样子，阳光从她身后照来，她的侧颊微微泛红，十分好看。他手指在琴弦上拨动，心里满是甜蜜，拉出的旋律也不知不觉变得温柔。 一曲终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裴执收起胡琴，走到叶挽宁身边，握着她的手笑道：“还是你有办法，不然我真要丢人了。” “谁让你平时只懂打仗，不学点风雅的东西。”叶挽宁笑着，却还是忍不住夸奖，“不过最后那段拉得还不错，有进步。” “那是因为有你伴奏。”裴执坐在她身边，把胡琴放在她手里，“你也试试，拉首你喜欢的曲子。” 叶挽宁摇头：“我不会拉琴，还是算了。” “没关系，我教你。”裴执握着她的手放在琴弦上，“你看，这样按弦，然后拉动弓子……”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温热的体温传到指尖，让叶挽宁心跳漏了半拍。 她照着裴教的样子，轻轻拉了一下，胡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不错啊，就这样拉，再拉一遍，拉个简单的调子。”裴执笑着帮她调整姿势。 “嗯。”叶挽宁点点头，慢慢拉动弓子。虽然拉得很生疏，但比裴执第一次拉强多了。裴执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着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哎呀。”叶挽宁脸一红，手一抖，胡琴“嘎吱嘎吱”地拉得更难听了。“别拉了。”她忙放下胡琴，别过头不敢看他。 裴执忍不住笑了，从身后抱住她：“害羞什么？我们是夫妻，亲一下怎么了？” “谁害羞了。”叶挽宁嘴硬，却还是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是甜蜜。裴执拿起胡琴，又拉了一首简单的调子，叶挽宁继续用划针敲茶杯为他伴奏。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胡琴声与杯声相合，温馨又美好。“以后我拉琴，你为我伴奏，一辈子都这样。”裴执放下琴，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叶挽宁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是期待。 太医院的人来请叶挽宁入宫讲解女医之道时，她正在整理母亲留下的医书。来人说，太医院的太医们对女医行医仍有疑虑，想让她讲讲女医的优势和重要性，打消大家的顾虑。 叶挽宁心里有些紧张，她虽然医术不错，可在这么多太医面前讲课还是第一次。“我……我能不去吗？”她小声问。 “叶姑娘，这是皇上的意思，也是太医院的要求，您还是去吧。”那人笑道，“您放心，太医们都是正派人，绝不会为难您。” 叶挽宁没办法，只好答应：“我去。” 回到屋里，她心神不宁，晚饭也没吃好。裴执看出她的不安，笑道：“就讲个课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你给病人看病、讲解病情时不是很厉害吗？” “那不一样。”叶挽宁摇头，“那些太医都是老资格的名医，我一个女子在他们面前讲医道，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班门弄斧？万一我说错了，不仅丢自己的人，还会连累女医馆。” 裴执放下手边的兵书，走到她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傻丫头，你怎么会班门弄斧？你娘是苏婉夫人，当年连太医院院判都要向她请教；你自己也救了很多人，连太后都夸你医术好，那些太医凭什么看不起你？”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再说，女医治病本就天经地义。你去讲课，是为了让更多人认可女医，让更多女子能行医救人，这是功德无量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叶挽宁看着他，还是有些不确定：“我怕他们会刁难我，出个我答不上来的问题让我难堪。” “那我们就模拟演练。”裴执笑着站起来，拉着她坐下，“我当太医院院判，故意刁难你，你反驳我，多练几次就不怕了。” 叶挽宁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开始。” 裴执清了清嗓子，故意板着脸，模仿老臣的语气沉声道：“叶姑娘，自古行医都是男人的事，女子抛头露面行医成何体统？这不是伤风败俗吗？” 叶挽宁一愣，没想到他一上来就这么尖锐。她深吸几口气定了定神，反驳道：“院判大人说得不对！行医救人不分男女。上古时期就有女医岐伯，她救了无数百姓，连先帝都赏了她‘济世县君’的称号，这难道也是伤风败俗？” 她顿了顿，语气更坚定：“女子心思细腻，在妇科、儿科方面更有优势。很多女病人怕丢面子，不愿看男医，最后延误病情。如果多些女医，就能避免很多悲剧，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裴执原本装出不高兴的样子，这会儿忍不住笑了：“说得好！我再问你，女人可以学医，可你的书都是你母亲留下的，说不定你只是死记硬背，自己没有真才实学，怎么能教给别人？” “我母亲的书只是参考，我在看病时也总结了很多方法。比如难产，我母亲的书上说用针灸催产，可我会根据产妇体质调整针位和力度，效果更好；治小儿急疹时，我会在药里加些温和的草药，让孩子不那么痛苦。这些都是我自己总结的，不是死记硬背。” 裴执忍不住拍手叫好：“完美！你看，你说得这么好，根本不用怕，明天肯定能镇住他们！” 第一百一十三章 屋顶漏雨了 叶挽宁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都是因为你教得好，不然我肯定答不上来。” “是你自己厉害。”裴执捏了捏她的脸颊，“好了，别紧张了，早点睡，明天才有精神。我已经跟皇上说过了，要是有人故意为难你，皇上会帮你的。” 叶挽宁点点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靠在裴执怀里，轻声说：“有你真好。” “那当然，我可是你夫君。”裴执笑着帮她盖好被子，“快睡吧，明天我送你入宫。” 第二天一早，裴执把叶挽宁送到宫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递给她：“这里面都是薄荷糖，你紧张的时候就吃一颗。” 叶挽宁接过锦袋，心里暖暖的：“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叶挽宁到了太医院，走进讲堂，看到里面坐着很多太医，他们的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质疑。她深吸一口气，想起裴执陪她演练的场景，定了定神走上讲台。 一开始，真的有太医故意为难她，问了很多生僻的医理，可叶挽宁毫不紧张，一一作答，还结合自己的行医经验，说得头头是道。 太医们的眼神从质疑渐渐变成信服，最后竟有人站起来鼓掌：“叶姑娘说得好！我们以前真是太愚昧了，女子行医确实有很多优势！” 讲完课后，太医院院判亲自把她送到宫门，笑着说：“叶姑娘，抱歉之前是我们有偏见。以后女医馆要是有需要，太医院一定鼎力相助！” 叶挽宁笑着致谢，出了宫门就看到裴执在不远处等着，手里还拎着食盒。他看到她，立刻迎上来笑着问：“怎么样？顺利吗？有人为难你吗？” “顺利，他们都认可我了。”叶挽宁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送到他嘴边，“你看，你的薄荷糖很管用。” 裴执张嘴咬了一口，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能行。走，我们去吃你喜欢的豆沙包，庆祝一下。” 初夏的雨说来就来，刚才还晴空万里，下一秒就乌云密布，豌豆大的雨点接二连三地砸下来，打在慈安堂的青瓦上“吧嗒吧嗒”响，像放鞭炮似的。 叶挽宁刚把孩子们哄睡，就听到屋顶“滴滴答答”的声响。她低头一看，屋檐下竟漏起了水，沿着墙角往下淌，不一会儿地上就积起了小水洼。 “不好了！屋顶漏雨了！”春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拿着盆接水，“小姐，再这么漏下去，孩子们的房间也要湿了！” 叶挽宁皱着眉跑出去查看，雨越下越大，狂风卷着雨水，把院子里的海棠树刮得东倒西歪。她正想找梯子上屋顶查看，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裴执来了。 他披着蓑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身姿却依旧挺拔。“怎么了？我在半路上就看见慈安堂这边漏水，赶紧赶过来了！” 裴执走进屋，脱下蓑衣扔在门口，目光落在地上的水洼里：“屋顶哪处漏了？” 春桃扶着叶挽宁进来：“我正想找梯子上去，可雨太大了根本上不去。” “我上去。”裴执二话不说转身往外走，“你在下面给我递瓦片，注意安全，别站在漏雨的地方。” “不行！雨这么大太危险了！”叶挽宁连忙拉住他，“等雨停了再修也不迟。” “等不得。”裴执轻轻推开她的手，眼睑微阖，“孩子还在屋里睡觉，要是漏到他们房间，弄湿被子会着凉的。你放心，我在边境修过无数次帐篷，这点事我能行。” 他说着寻来梯子靠在墙上，利落地爬了上去。刚爬到屋顶，狂风就卷着雨丝打在他身上，他的衣袍瞬间被淋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叶挽宁站在梯子下面，心里揪得慌，忙找了新瓦片放在篮子里递上去：“小心点！慢点儿爬！” “知道！”裴执探出头，额头上沾着泥点，却笑得灿烂，“你别站太高，小心掉下来被瓦片砸到。” 他蹲在屋顶上，用瓦片堵住漏雨的地方，又用泥浆固定好松动的瓦片。雨珠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却毫不在意，认真地修着屋顶。 叶挽宁站在下面，每隔一会儿就递上瓦片和工具，目光紧紧跟着他的身影，生怕他有闪失。 半个时辰后，裴执才爬了下来。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脸上沾着青苔，狼狈地笑着：“好了，应该不漏了。等雨停了再仔细看看，加固一下就好了。” 叶挽宁忙递给他毛巾，帮他擦脸上的雨水和泥点：“快擦擦，别着凉了，我去给你烧姜汤。” “哎，等等！”裴执拉住她，眼睛里闪着光，“烧姜汤的时候多加点麦芽糖，我想吃甜的。” 叶挽宁忍不住笑，点点头：“知道了，再给你加两个荷包蛋补补。” “好！”裴执松开手，看着她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他转身去收拾梯子和工具，春桃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起哄：“将军，您这模样要是让军营里的士兵看见，肯定不敢相信您是那个威风凛凛的镇国将军。” 裴执笑笑道：“给我娘子修屋顶，不丢人。而且，能给娘子带来安稳，比打胜仗都开心。” 厨房里，叶挽宁在煮姜汤。火苗欢快跳动，映着她的脸颊，心里很安稳。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裴执都会第一时间赶回来，和她一起解决。 就像这场突然的暴雨，虽来得急，但只要两人一起努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没多久，姜汤煮好。叶挽宁端着碗走出厨房，裴执已换好干净衣袍，坐在桌边等。喝下姜汤，温暖从喉咙蔓延到心底，裴执看着她笑：“还是你煮的姜汤最好喝。” 慈安堂的孩子们最近喜欢玩拨浪鼓。小豆子拿着破旧的拨浪鼓在院子里跑，“咚咚”声吸引了不少孩子围观，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叶挽宁坐在一旁看着，眼神满是怀念。她小时候也有个拨浪鼓，是母亲亲手做的，红鼓身配小老虎图案，后来搬去别院时弄丢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娘给我做的拨浪鼓 “挽宁姐姐，你也想玩拨浪鼓吗？”小豆子跑过来，把拨浪鼓递到她面前，“给你玩。” 叶挽宁摇摇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用了，你自己玩吧。” 小豆子一走，叶挽宁的眼神又暗淡下来。裴执过来，见她落寞，问道：“怎么了？谁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看到小豆子的拨浪鼓，想起我小时候那个了。”叶挽宁叹气，“是我娘做的，后来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裴执心里一紧，握住她的手：“别难过，我帮你找回来。” “都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找得回来。”叶挽宁摇摇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裴执却当了真。 他一回来，就让影阁的人去查当年叶府搬家时，那个拨浪鼓的踪迹。影阁办事利落，只花三天就有了消息——拨浪鼓被当年的搬运仆人捡走，现在在京郊老木匠家。 裴执带人赶过去，老木匠听说要找拨浪鼓，连忙从箱子里翻了出来。那是个红色拨浪鼓，鼓身已褪色，小老虎图案也模糊了，但鼓槌和鼓绳完好，一摇还有清脆“咚咚”声。 “这就是你要找的拨浪鼓吧？”老木匠笑着，“当年我觉得这鼓做得精致，就一直留着，没想到还能还回去。” 裴执接过拨浪鼓，小心翼翼擦去灰尘，心里欢喜不已。他赶紧把拨浪鼓带回慈安堂，递给叶挽宁：“你看，这是什么？” 叶挽宁接过拨浪鼓，看清上面的小老虎，眼泪一下掉了下来：“这是……这是我娘给我做的拨浪鼓！你怎么找到的？” “是啊，”裴执拍着她的后背，“我知道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念想，丢了太可惜。现在找到了，你再也不用遗憾了。” 叶挽宁抱着拨浪鼓，眼泪掉得更凶。她摇了摇拨浪鼓，“咚咚”声把她带回小时候——母亲抱着她，拿拨浪鼓在院子里教她说话，阳光暖暖洒在身上。 “以前没能陪你长大，没能帮你找回这个拨浪鼓，是我的遗憾。”裴执握紧她的手，“但以后，你的每一刻我都在。你想回忆过去，我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配合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叶挽宁擦干眼泪，看着裴执笑：“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这个拨浪鼓我会收好，以后给孩子玩，告诉他们这是外婆当年做的。” “好。”裴执点头，把她抱进怀里，“以后我们的孩子会有很多玩具，有我们陪着长大，不会像你小时候那样，连个拨浪鼓都能弄丢。” 女医馆来了位特殊病人——穿破衫的少年柳青云，捂着一只眼睛，疼得皱眉。他说最近视力模糊，马上要科举，若眼睛出问题，这辈子就完了。 叶挽宁仔细检查后说：“你这是熬夜读书、营养不良引起的眼疾，不严重。我给你开几副药，配合针灸，很快就能好。” 她又叮嘱：“不过以后要多休息，别熬夜，还要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柳青云连忙答应，千恩万谢。可抓药时，他却满脸阴沉——家里穷，为赶考卖光了东西，根本没钱抓药。 叶挽宁看出来了，笑道：“药钱你不用出，你只管好好休息、准备考试。以后有困难，就来医馆找我。” 柳青云感动得热泪盈眶，对着叶挽宁深鞠一躬：“多谢叶姑娘！您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等我考取功名，就回来报答您！” 叶挽宁笑道：“不用报答，你好好考试，以后做个受人称颂的好官，为老百姓办事，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这事叶挽宁没放在心上，裴执却记在了心里。他让人去查柳青云，得知这孩子家境贫寒但才华出众，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这样，裴执让人给柳青云送去了银子和书，又写了封匿名信，鼓励他好好考试，不用再为生活发愁。 柳青云以为是叶挽宁帮了自己，心里更感激，学习也更用功。几个月后科举放榜，他竟考上了状元！ 柳青云穿着状元服，第一个赶到将军府，想感谢叶挽宁和裴执：“叶姑娘，裴将军，谢谢你们的帮助！没有你们，我根本考不上状元！” 他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眼里满是感激。叶挽宁一愣：“我……我没帮你啊？” 裴执笑道：“你救人，我助才，我们天生就是一对。” 柳青云恍然大悟，原来送银子和书的是裴执，忙又对着裴执鞠躬：“谢谢裴将军！您和叶姑娘都是好人，我以后一定好好做官，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裴执点头，语气严肃：“好。以后你做了官，要记住初心，多为百姓做事，别贪赃枉法。要是让我知道你对不起百姓，就算你是状元，我也不会饶你。” “请将军放心！微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培养！”柳青云坚定地说。 送走柳青云后，叶挽宁看着裴执笑：“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帮了他？” “我知道你会同意的。”裴执捏了捏她的脸颊，“你那么善良，看到他有困难，肯定会想帮。我只是顺你的心意，帮你而已。” 叶挽宁依偎在他怀里，心里满是甜蜜。她知道裴执懂自己，还总暗中帮忙，这比甜言蜜语更让她感动。 “以后，我们要帮更多的人。”叶挽宁轻声说，“你保家卫国，我救死扶伤，我们一起把国家建设得更好！” “好。”裴执紧紧抱着她，眼里满是坚定。 深秋的西市格外热闹。叶挽宁和裴执逛完糖画摊，正准备回家，却听到“喵喵”的叫声。 两人走过去一看，是只小小的流浪猫，浑身脏兮兮、毛发打结，骨瘦如柴，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好可怜啊。”叶挽宁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猫的头，“我们把它带回家吧？” 裴执皱了皱眉，他从小不喜欢小动物，觉得麻烦。但看着叶挽宁期待的眼神，还是点头：“好，不过你要负责照顾它，别让它到处捣乱。” “太好了！”叶挽宁把小猫抱在怀里，“我给它起个名字叫虎子吧？它的条纹像小老虎。” 第一百一十五章 醋意 “随便你。”裴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吃醋——有了虎子，叶挽宁总宠着它，连给他绣手帕都不肯了。 回到将军府，叶挽宁给虎子洗澡、刷毛。洗干净的虎子，浅棕色毛发带黑色条纹，像小老虎，圆滚滚的很可爱。 叶挽宁抱着虎子在院子里逗它，笑得格外开心。裴执坐在一旁看着，醋意更浓。 他突然走过去，把虎子从叶挽宁怀里抱下来放在地上：“别总抱着它，身上沾毛怎么办。” 叶挽宁笑道：“虎子很干净，我刚给它洗过澡。你是不是吃醋了？” “谁吃醋了！”裴执嘴硬，可每天还是亲自给虎子喂羊奶，还让厨房做小鱼干。 有一次，虎子把他的兵书抓坏了，裴执正想发作，瞥见叶挽宁委屈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轻轻拍了拍虎子的头：“再不许捣乱了。” 晚上睡觉，虎子总偷偷钻进叶挽宁的被窝，窝在她身边。裴执每次发现，都会把虎子抱到脚边，严肃地说：“不许抢我娘子的位置，这是我的地盘。” 虎子似懂非懂，“喵喵”叫了两声，乖乖趴在脚边，没多久就睡着了。 叶挽宁看裴执和虎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你不是不喜欢虎子吗，怎么现在比我还关心它？” “我那是怕它饿着到处跑，给你添堵。”裴执嘴硬，却暗暗把被子往虎子那边挪了挪，生怕它着凉。 日子一天天过，虎子渐渐长大，也越来越黏人。每次裴执从军营回来，虎子都会跑过去，围着他的脚边转，“喵喵”叫着要抱抱。 裴执起初很抗拒，后来也习惯了，会弯腰把它抱起来，轻轻抚摸它的头。 有一次，叶挽宁生病躺在床上没力气，虎子就守在她身边，时不时用头蹭她的手，仿佛在安慰。裴执看在眼里，态度也软了：“有虎子在，我也放心些。” “对啊，你看，虎子多好，能陪我玩，还能照顾我。”叶挽宁笑道。 “哼，还是我最好。”裴执吃醋道，“我能给你煮姜汤、买糖画，还能保护你，虎子可做不到。” 叶挽宁忍不住“吧唧”亲了他一口，伸手抱住他：“你最好，虎子也最好。我们三个，就是一家人。” 裴执心里的醋意一下子没了，他紧紧抱着叶挽宁，又看了看脚边的虎子，心里满是温暖。他知道，有叶挽宁和虎子，这个家才算完整。 后来天气越来越冷，裴执让人给虎子做了个小棉窝，放在卧室角落。虎子很喜欢，每天晚上都乖乖躺在里面睡，再也不钻叶挽宁的被窝了。 裴执见了，心里偷偷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跟猫抢位子睡觉了。 有一次早上醒来没看到虎子，叶挽宁急得满屋子找。裴执却笑着指了指窗外，只见虎子蹲在院子的海棠树下，盯着树上的麻雀，尾巴轻轻摇晃，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看它，还想抓麻雀呢。”裴执走过去，轻轻抱起虎子，“小心别摔下来，冻着了我可不管。” 虎子“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反驳，却还是乖乖窝在裴执怀里。叶挽宁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拿出帕子，悄悄把场景画了下来。 后来这幅画被裴执发现了，他特意找了个画框装起来，挂在书房里，逢人就说：“你看，我家虎子多乖。” 裴执的生日还有三天，叶挽宁开始忙碌起来。她想准备一份既有心意又实用的礼物，想了半天，决定做寿桃。 裴执在军营饮食不规律，她可以在寿桃里加些安神养胃的药材，让他吃点心时也能调理身体。 一大清早，叶挽宁就去了西市的粮店，挑了最好的糯米粉和面粉，又去药铺买了茯苓、莲子、百合等温补药材，磨成粉备用。 回到将军府，她钻进厨房和面、做馅。春桃在一旁帮忙，看她把药材粉一点点混在馅里，忍不住问：“小姐，寿桃里放药材，不会不好吃吧？” “不会啊。”叶挽宁笑道，“我放的都是温补药材，不但没有怪味，还能安神养胃。裴执这几天总说睡不好，吃了正好。” 她说着，手上不停捏出寿桃形状，从顶部点上红色食用色素，一个个胖嘟嘟的寿桃很快摆满蒸笼。 蒸寿桃时，叶挽宁拿出一张小宣纸，写了“愿夫君岁岁平安”六个字，叠成小方块，想藏在其中一个寿桃里——这是她的小惊喜。 寿桃蒸好后，香气萦绕整个厨房。叶挽宁把小纸条藏进最大的寿桃里，再将寿桃装进食盒，满心期待裴执生日的到来。 裴执生日这天，将军府热闹非凡。裴老将军特意从军营赶回来，带了很多礼物；慈安堂的孩子们也来了，手里拿着自己画的贺卡，围着裴执叽叽喳喳。 “裴哥哥，生日快乐！”小豆子举着贺卡，上面画着裴执骑马的样子，“这是我画的，你看像不像？” “像！太像了！”裴执笑着拍拍小豆子的头，“谢谢你们的礼物，我很喜欢。” 吃饭时，叶挽宁端出装寿桃的食盒，笑道：“这是我给你做的寿桃，放了些安神养胃的药材，你尝尝。” 裴老将军最先拿起一个寿桃，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好吃！这寿桃软软甜甜的，还有淡淡的药香，比皇宫御膳房做的还好吃！” 孩子们也纷纷拿起寿桃大口吃，一边吃一边说：“好吃！挽宁姐姐做的寿桃最好吃！” 裴执拿起最大的寿桃，刚咬一口，就感觉嘴里有个硬东西。吐出来一看，是个叠成方块的小纸条。 他疑惑地展开，看到“愿夫君岁岁平安”六个娟秀的字，眼眶顿时热了起来：“这是……” 他抬头看向叶挽宁，声音有些哽咽。叶挽宁笑道：“我想着，寿桃能让你身体健健康康，这纸条能让你岁岁平安。希望你以后每天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 裴执放下寿桃，快步走到叶挽宁身边，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谢谢你，挽宁。这是我收到过最开心的生日礼物。”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我在，没人敢给你气受 暮春的风里带着海棠花的香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人的心情就会发暖。叶挽宁坐在裴执的马车上，手里拿着块薄荷糖，指尖还残留着刚在慈安堂给小孩子做点心的面粉。 “紧张？”裴执转过头，看见她一直在摩挲着那块薄荷糖，伸手将那块薄荷糖从她的手心抽出来，撕下糖纸送到她嘴边。“不过是去尚书府的赏花宴，有我在，没人敢给你气受。” 叶挽宁张嘴将薄荷糖塞了进去，薄荷的清凉压在她心上，刚刚的紧张就不见了。“我不是紧张，就是怕柳如烟再找事。上一次她在寺庙里，就说我是个庶女，配不了你。” “她瞎了。”裴执的指尖划过她嘴角的面粉，“本将军的夫人，还轮得着她多嘴？” 马车刚停在尚书府的门口，就见柳如烟穿着身水绿罗裙，手里捧着盆开得正艳的醉春兰，堵在门口迎客。见叶挽宁下来，她眼睛亮了亮，故意提高声音：“哟，这不是裴夫人吗？怎么没带些拿得出手的花来？尚书府的宴，可不像慈安堂那样随意。” 那些贵女们跟着窃笑，叶挽宁刚要还嘴，裴执却先一步上来。他手里把玩着块羊脂玉佩，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她手里的醉春兰：“柳小姐这花确实罕见，可惜香味太熏人，熏得人头晕。我家挽宁种的海棠，前些日子太后还特意问起，说想移栽几株进御花园呢，不知道柳小姐这醉春兰，有没有这福气进皇宫？” “这样说，可真是丢脸极了。”柳如烟抱着盆里的花，更是不敢放开，脸色白了半截：“裴将军别开玩笑了，区区花木，哪里能比得上御花园？” “啊？柳小姐话可刚说不久呀！”裴执挑了挑眉，目光在那些嘻嘻哈哈的贵女身上一扫，“刚才好像听谁说，说本官夫人带不出手？本官夫人能得太后惦念她种的花，不知道柳小姐除了这盆买来的醉春兰，还有别的什么能拿得出手？” 柳如烟的脸，一下子通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辩解。裴执可是现在皇上跟前红人，心眼也小，她父亲还指望裴执在朝堂上多说好话，哪里敢得罪。 叶挽宁扯了扯裴执的衣袖，小声的提醒：“不跟她说气话了，宴会就要开始了。” 裴执握住了她的手，指腹沿着她的掌心揉着：“就冲你这样，我也见不得别人欺负你。” 走进尚书府的花园里，更是热闹。亭子里摆了点心果子，贵女们围在一起看花评诗，见叶挽宁走过来，大多都绕了路走。只有那些跟叶挽宁熟些的夫人们，上前一步打招呼：“裴夫人，你这发间的玉簪真好看，是裴将军送的吧？” 吏部侍郎夫人笑着指了指她发间的凤纹玉簪：“上次我在宫宴上见过，说是裴老夫人的陪嫁，裴将军对你可真好。” 叶挽宁摸了摸玉簪，正要说话，就见柳如烟端了一杯茶走过来，故意“手滑”，茶水泼了叶挽宁一袖子。 “哈哈！裴夫人对不起！”柳如烟假慈悲的掏帕子，“我不是故意的。你这衣服料子看着不怎么样，应该不妨事吧？不像我身上这匹，是西域进贡的云锦，沾了水就废了。” 叶挽宁看着湿掉的袖子，没生气，反而是笑着：“柳小姐的手，可得好好养着。上次在寺庙里，你也是这样‘手滑’，把香灰撒在我身上；这次又泼了我茶水，再这么下去，怕是要被人说故意了。” 周围的人跟着点头，柳如烟的脸更白了。裴执的脸色沉了下来，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叶挽宁身上，外袍上的檀香裹住她，暖得她心里发颤。 “柳小姐若是手不稳，就别端茶倒水。”裴执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夫人的衣服，就算是普通料子，也轮不到你这么糟蹋。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对她动手动脚，我不介意让柳尚书好好管教管教。” 柳如烟吓得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尚书府的管家赶紧过来打圆场：“将军息怒，柳小姐肯定是不小心，我这就带她去赔罪。” 裴执没理管家，牵着叶挽宁往亭子里走。叶挽宁靠在他身边，小声说：“你刚才太凶了，把她吓哭了。” “凶？”裴执低头看她，眼里满是无奈，“我要是不凶点，她下次还敢欺负你。” 亭子里有叶挽宁爱吃的豆沙糕，裴执拿起一块放在她嘴边：“快吃点，刚刚在门口站了那么半天，一定饿了。” 叶挽宁张开嘴咬了口，甜香混着男子身上的檀香，心里暖烘烘的。柳如烟在远处被她娘拉着教育，时不时往这边恼怒的瞪上一眼，却再也不敢过来。 夕阳的残光照在宴会厅里，送客完毕后，裴执牵着叶挽宁的手往马车走。路过那盆醉春兰，他停了下来，故意对柳如烟说：“柳小姐，你这花要是没人要，不如给我家挽宁的慈安堂，孩子们还能看看新鲜。”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只能咬着牙点头：“将军要是不嫌弃，就拿走吧。” 裴执让跟在身后的随从把花搬上车，叶挽宁忍不住笑：“你还真要啊？这花香气太浓，孩子们说不定不喜欢。” “我不是要花。”裴执捏了捏她的脸，“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欺负你，就得付出代价。” 第一缕阳光刚刚照进将军府，就被一阵哭闹声打破。叶挽宁刚梳好头发，春桃就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小姐！不好了！礼部侍郎家的苏晴小姐，带着个医馆学徒，堵在府门口哭，说怀了将军的孩子！” 叶挽宁手里的梳子“啪”的掉在梳妆台上，心口猛地一紧。她知道苏晴，上次宫宴上，苏晴就一直盯着裴执，还故意打翻酒洒在他身上，被裴执冷着脸呵斥过。 “裴执呢？”叶挽宁站起身，裙摆扫过凳子，“他去军营了吗？” “将军正要出门，就被苏小姐给拦住了。”春桃扶着她往外走，“小姐你别怕，裴将军这种人肯定不会骗人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脉案是假的 刚到府门口，苏晴穿着身素白的裙子，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哭的梨花带雨。身边站着个穿灰布衣服的学徒，拿着张脉案，对围观的百姓喊：“我是回春堂的学徒，苏小姐确实怀了一个多月的孩子，孩子就是裴将军的！” 裴执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手按在腰间的剑上，显然是怒到了极点。见叶挽宁过来，快步走下台阶，握着她的手：“别听他们胡说，我跟那苏晴，除了上次宫宴，就没见过第二次！” 叶挽宁点点头，挣开他的手，走到苏晴面前，蹲下身：“苏小姐你说怀了裴执的孩子，可有什么证据？” 苏晴抬起哭花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硬气起来：“我有脉案为证！还有翠儿可以作证，她亲眼看到我和将军共处！” 叶挽宁这才发现，苏晴身后站着个熟悉的人影——那是叶灵薇被逐前留下的侍女翠儿，当初叶灵薇害她时，翠儿就打着掩护。 “上个月十五？”叶挽宁笑笑，转过头对围观的百姓们说：“上个月十五那天，裴执一整天都呆在慈安堂，陪孩子们做风筝，有十多个孩子可以作证，还有慈安堂里的老嬷嬷，能证明裴执连侍郎府都没进去过！” 春桃忙往前一步：“不错！那天我跟着裴将军，裴将军还帮小豆子做了个老虎风筝，被风筝线割破了手指，现在还有伤疤呢！” 裴执抬起手，手背上果然有道浅浅的伤痕。百姓们纷纷点头，指指点点，对着苏晴和翠儿骂去。苏晴急了，还想狡辩：“就算那天没有，其他日子也有可能！脉案不会骗人的！” “脉案是不是真的，去太医院一查便知。”叶挽宁站起身，对身后的暗卫说：“你将苏小姐和这个学徒，送入太医院，请太医院的院判，当众为苏小姐诊脉。若是真有身孕，裴家认；若是假的，便按诬陷朝廷命妇惩处！” 暗卫应声上前，苏晴忙往后退：“我不去！我身子弱，禁不起折腾！” “怎么？苏小姐不敢去？”叶挽宁冷笑道：“是不是怕太医院查出来，你这脉案是假的？” 围观的百姓们跟着起哄，高声喊：“去吧！不敢去就是假的！”“想攀附裴将军，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德行！” 被众人指责，苏晴的脸都红了，翠儿更是腿软，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饶命！是苏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给了我五十两银子，叫我冒充回春堂的学徒，还叫我瞎说！” 这么一说，苏晴直接瘫在地上，脸白得像张纸。裴执的脸更黑了，对暗卫说：“去，把两人都给我送到官府，按诬陷、作伪证惩处！” 暗卫架起苏晴和翠儿，下面的人一片叫好：“裴将军和裴夫人真是太公平！”“苏小姐活该！自己想害人，反害了自己！” 叶挽宁心里松了口气，看着被拖走的两个人。裴执搂过她，下巴抵在她头上：“吓坏了？” “有点。”叶挽宁靠在他怀里，“我怕你真的……” “傻瓜。”裴执抱紧了她，“我心里只有你，怎么会跟别人有牵扯？以后再有人陷害你，别自己跑出来，等我来处理就好。” 叶挽宁点点头，转过身看着他：“我不是想自己跑出来，我就是想证明，你是清白的。” 裴执俯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知道。”他挽着她往屋里走，“走，给你煮姜汤去，刚刚在门口站了半天，别着凉了。” 刚进门，小豆子举着个老虎风筝过来：“裴哥哥！挽宁姐姐！你们刚才在门口干什么呀？好多人围着！” 叶挽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没什么，就是有人认错人了。你这风筝，是上次裴哥哥给你做的那个？” “嗯！”小豆子举着风筝高高的说，“今天我要去慈安堂跟小花姐姐一起放风筝，挽宁姐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 “好啊。”叶挽宁看向裴执，眼里全是期待。裴执笑得风情万种：“我跟你们一起去，把柳如烟送的醉春兰拿下去给孩子们做摆设。” 将军府里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直挂到正厅。叶挽宁站在镜前，看着身上的石榴红罗裙，手里捧着个锦盒，里面是她绣了三个月的百寿图。 “小姐，你绣的百寿图真好看，每一个寿字都不一样。”春桃帮她掖了掖裙角，“老将军一定会喜欢的。” 叶挽宁笑着打开锦盒：“我用了蜀地贡丝，每一个寿字里还藏了银线暗纹，遇到灯光就会发亮。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入老将军的眼。” “当然能！”春桃把锦盒抱在怀里，帮她整理好衣裙，“将军说了，老将军早就盼着你送他的寿礼了，每天都问你是不是绣好了。” 刚走到正厅门口，就看见大皇子妃穿着身大红宫装，手里也捧着个锦盒，跟宾客们说笑着。见叶挽宁过来，她眼睛亮了亮，故意拦着她：“裴夫人，这就是你准备给老将军的寿礼？看着不大，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宝贝？” 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叶挽宁抱着锦盒的手紧了紧：“就是些手工艺品，比不上大皇子妃您的贵重。” “手工活？”大皇子妃笑了笑，说着便故意将自己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个赤金镶玉的寿星，金晃晃的，“我这寿星是宫里御匠烧制的，花了三千两银子。裴夫人的手工活，若是太寒酸，可别拿出来丢裴家的脸。” 叶挽宁不接话，大步走到正厅中间，将锦盒交给裴老将军：“爹，祝您福寿安康。” 裴老将军正要打开，大皇子妃忽然上前一步，“不小心”撞了叶挽宁一下，锦盒掉在地上，里面的百寿图掉了出来——可那根本不是叶挽宁绣的，只是一幅粗糙的仿制画，针脚歪歪扭扭，连颜色都染花了。 “哎呀！裴夫人对不起！”大皇子妃假惺惺地去捡画，“这就是你绣的百寿图？怎么跟街边十文钱买的一样？裴夫人出身低微，连份像样的寿礼都拿不出，怕是要让老将军失望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百寿图 宾客们哗然，有人小声议论：“没想到裴夫人这么寒酸，老将军六十大寿，就送这个？”“都说庶女出身的就是不行，连规矩都不懂。” 裴老将军的脸色沉了下来，叶挽宁捡起地上的画，又气又急——她明明把真的百寿图放在锦盒里，怎么会变成仿制品？ “这不是我绣的！”叶挽宁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仿制品举起，“我绣的百寿图，每个寿字里都藏着银线暗纹，用的是蜀地贡丝，放到灯光下会有柔光。你们看这仿品，用的是普通棉线，字里连暗纹都没有，颜色染得还脏。这么粗劣的货色，肯定是假的。” 大皇子妃的脸色变了变，陪着笑道：“裴夫人别狡辩了，锦盒是你自己抱着的，里面是什么，大家都看到了。” “是吗？”叶挽宁看向站在门口的暗卫，“阿三，把我放在偏房里的红木箱子抬过来。” 片刻后，暗卫把红木箱抬了过来。叶挽宁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她真正绣的百寿图。她将百寿图拿起来，阳光从窗外照过去，银线泛着柔光，每个寿字里的暗纹都清清楚楚，惊艳了在座所有人。 “这才是我绣的百寿图。”叶挽宁看向大皇子妃，“大皇子妃，不知道你刚才‘助兴’，‘不小心’撞我时，有没有看到是谁把我的寿礼换了？” 大皇子妃的脸白了，她根本没注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裴执这时走了过来，一把将叶挽宁护在身后，冷着脸看向大皇子妃：“我夫人的心意，容你这样随意践踏？你真以为换了我夫人的寿礼，她就会出丑？我告诉你，今天若不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你这大皇子妃的位置，怕是很快就要易主！” 大皇子妃腿一软，差一点就跪了。裴老将军看着真正的百寿图，气消了大半，对叶挽宁说：“好孩子，委屈你了，这个寿礼爹喜欢。” “爹喜欢就好。”叶挽宁松了口气，眼眶有点红。裴执握着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揉着：“谁再敢欺负你，我都不答应。” 寿宴开始后，大皇子妃就坐在角落里，再也不敢多嘴多舌。裴老将军拿着百寿图，跟宾客们炫耀：“你们看，这是我儿媳妇绣的，比宫里的御匠还厉害！” 叶挽宁坐在裴执身边，他给她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红烧肉：“快吃，刚才站了半天，一定很饿了。” “你刚才好凶，把大皇子妃都吓哭了。”叶挽宁小声说。 “凶？”裴执挑眉，“她敢欺负你，就该受气。下次再让我看见她给你添麻烦，我直接把她送回宫，让皇上评评理。” 叶挽宁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夹了一块青菜给他：“快吃吧，别光说我，你也没吃几口。”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映着碗里的红烧肉泛着油光。裴执咬了口青菜，眼睛却没看饭桌：“以后再准备这种费心思的东西，要提前告诉我，我让暗卫盯着，省得再被别人换走。” 叶挽宁点了点头，夹了一块豆腐放进他碗里：“知道了，下次不让你丢脸了。” 这时，裴老将军拿着杯子走过来，坐在两人身边，冲着叶挽宁笑道：“好孩子，今天多亏了你，没让那个贱妇得逞。这百寿图我要挂在书房最显眼的地方，让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看，我裴家的儿媳妇多能干！” “爹，您太客气了。”叶挽宁脸颊一热，“儿媳就是想给您准备份用心的礼，没成想还出了这岔子。” “岔子好啊，岔子才能看清人心！”裴老将军喝了口酒，看着角落的大皇子妃，指了指，“有些人就是见不得我们裴家好，总想插根刺。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人，不用客气，爹给你撑腰。” 叶挽宁心里暖烘烘的，正要说话，就见大皇子妃拿着杯子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苍白：“老将军，裴将军，裴夫人，刚才我错了，我自罚三杯，给你们赔罪。” 说着就要往嘴里倒，裴执拦住了她：“大皇子妃的错，不是三杯酒就能抵消的。我夫人绣那幅百寿图，熬了三个月的夜，手指都被针扎破好几次，你一句话就想把这事翻过去？” 大皇子妃的手停在半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裴将军想怎样？总不能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吧？” “脸是自己丢的。”裴执气还没消，“你要么当众跟所有人道歉，说清楚是你换了寿礼；要么我现在就进宫，跟皇上说说这件事，让皇上评评理，裴家寿宴上，你这个大皇子妃是怎么欺负人的。”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回头看着大皇子妃。她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手指紧紧掐着酒杯，指节泛青。过了好一阵子，才咬着牙对着叶挽宁弯了腰：“裴夫人，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故意换了你的寿礼，让你受了委屈。” 叶挽宁看着她：“不用道歉了，以后大皇子妃别再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就好。” 大皇子妃直起身子，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连寿宴都没再参加。裴老将军看着她的背影，冷笑道：“早该这样，给她脸了还蹬鼻子上脸。” 寿宴过后，裴执牵着叶挽宁回房，进门就抱着她：“今天委屈你了，手都凉了。”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酒气，摇了摇头：“没那么怕，有你和爹在。要是说怕，不是被人小看了？就是可惜那幅仿制品，好好的寿宴，被它搅了。” “不可惜。”裴执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若不是那幅仿制品，怎么让大家看清大皇子妃的真面目？以后再有人想找你麻烦，就得掂量掂量。” 他拉着叶挽宁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支银簪，簪头刻着一个小小的“宁”字：“今天本想在寿宴上给你戴上，没找到机会。以后再绣东西，别总用手捏着线头，用这个簪子别住，就不会扎手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挽宁姐姐是坏女人 叶挽宁接过银簪，手指轻轻滑过簪头的“宁”字，眼眶顿时一热：“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上次陪你去首饰铺，见你总用牙咬线头，就让铺子里的老板娘做了这个。”裴执帮她把簪子别在头发上，“好看，比任何金簪都好看。” 女医馆刚开了门，清晨来求医问药的百姓就围在门口议论，指着门上的匿名信读着：“没想到裴夫人没嫁时，跟沈文轩有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难怪沈文轩被流放，原来是裴将军抢了人家的女人。” 叶挽宁心一紧，快步走过去，只见墙上贴着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叶挽宁庶女出身，水性杨花，未嫁时与沈文轩私相授受，后靠狐媚手段勾引裴执，实乃不知廉耻之辈……” “是谁贴的这个？给我撕下来！”叶挽宁气得浑身发抖，春桃赶紧上前，将黄纸撕下来揉成一团。 “夫人，您别生气，肯定是有人故意造谣。”春桃递过帕子，“要不要我去告诉将军？” “先不要告诉他。”叶挽宁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最近在忙军营的事，别让他分心。我先查清楚是谁搞鬼。” 可流言传得飞快，不到半天时间，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来医馆看病的百姓少了大半，连慈安堂的孩子，都被别的孩子指着说“你家挽宁姐姐是坏女人”。 小豆子气不过，跟人打了架，脸上带着伤跑回来，扑到叶挽宁怀里哭道：“挽宁姐姐，他们说你坏话，我打不过他们。” 叶挽宁心疼地帮他擦眼泪，刚要说话，裴执就风风火火地进来，脸色发青：“我都听说了，是谁敢造你的谣？” “你怎么知道的？”叶挽宁愣住了。 “张副将告诉我的，他在茶馆里听到，差点把桌子掀了。”裴执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你怎么不告诉我？想自己扛？” “我不想让你分心。”叶挽宁低下了头，“我以为我能查清楚。” “查清楚什么？这种脏水，哪能让你自己洗？”裴执把她拉起来，“走，我们现在就去女医馆，把谣言打破！” 二人刚一到女医馆，就见沈文轩的老管家躲在大街的一个拐角处，对着百姓们甩动着手：“吾家公子和裴夫人当年在叶府就已经搞上床了，要不是裴将军横插一杠，他们两个早就结婚了……” 裴执的眉眼一眯，对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会意，飞快地上前，拎起老管家的衣领：“你家主子是让你造谣的？”裴执的声音冷冰冰的。 老管家吓得腿软，跪在地上：“是我家公子叫我这么做的，他说不能让裴夫人好活了……” 人群中顿时轰动起来。叶挽宁走到人群中间，手里拿着两封信：“大家看着吧，这是当年我逃离叶府时，写给裴将军求救的信，上面写着‘沈文轩逼迫嫁娶，宁死不从’；这是沈文轩当年写给我的信，说我不嫁他，他就烧了我娘的医书。” 她把信展开，让百姓们传阅：“我与沈文轩，从未有过私情。他当年为了逼我嫁他，手段残忍，若没有裴将军救我，我早就死在叶府了！” 裴执接着说道：“当年叶府的老仆人都能证明，沈文轩怎么囚禁挽宁，怎么逼她。现在沈文轩还敢造这种谣，我这就上书皇上，让他把沈文轩从流放的地方押回来，当众对质！” 众人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沈文轩造谣，一个个骂起来：“小人！自己得不到，就毁别人名声！”“裴夫人真可怜，被这种人缠着！” 老管家被暗卫带走，去官府说明一切。叶挽宁搂着裴执，很感激地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执捏了捏她散了的头发，笑着说：“傻瓜，跟我说什么谢。以后再有这种破事，第一时间跟我说，我永远是她的靠山，别再自己扛了。” 以前议论叶挽宁的百姓，此刻都低眉顺眼地向裴执道歉：“裴夫人，对不起，我们不该听风就是雨，误会你了。” 叶挽宁笑道：“大家也都是被人骗了，以后别传谣就好。” 长公主的宴饮在暮春，长公主的花园更是一片姹紫嫣红，红的、粉的、白的，挤满了一园子。 叶挽宁坐在裴执身边，手里拿着块桂花糕，可她的神智根本没在糕点上，一直盯着坐在对面的李嫣然。 长公主的侄女，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裴执，眼里的爱慕恨不得写出来。裴执听见她不停偷偷咽口水，便知道她心里打的小算盘。 “裴夫人，你坐在我边上，裴大人又不在，我该怎么办才好啊。”李嫣然故作柔弱地说。 裴执笑着凑到叶挽宁耳边，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别理她，她要是敢找事，我帮你挡着。” 叶挽宁点点头。她刚咬了口桂花糕，李嫣然拿着杯酒走过来，脸上的笑很假：“裴夫人，这是我特意给你酿的桃花酒，你尝尝，比宫里的御酒还香。” 叶挽宁接过酒杯，手指刚搭在杯沿上，就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杯沿上粘了一层淡绿色的粉末。凑近闻了闻，还有淡淡的草药味，应该是会让皮肤红肿的“痒粉”。 叶挽宁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笑嘻嘻地说道：“多谢李小姐，可是我最近不喜欢喝酒，怕是喝不了您这酒了。” “哎呀，裴夫人这是不给我面子啊！”李嫣然做作地委屈，“这酒我酿了一个半月，就是为了请夫人您喝，您不喝，我可要伤心了。” 周围的人听了都围过来。叶挽宁知道，今天这酒不喝不行了。她拿着酒杯装作要喝的样子，趁李嫣然不注意，手猛地一歪，酒“哗啦”一声，尽数洒在李嫣然的粉色罗裙上。 “哎呀！李小姐对不起！”叶挽宁赶紧掏帕子，“是我手滑了，你没事吧？” 李嫣然正要发火，可刚动了一下，就觉得腿上一阵痒。低头一看，洒到酒的部分起了片红色的疹子，越挠越痒，不一会就肿了起来：“这……这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 好好罚她 李嫣然吓得尖叫起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叶挽宁做出惊讶的样子：“怎么会这样？难道是酒里有什么东西？李小姐，你酿酒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加了不能加的东西？”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着李嫣然腿上的红疹，七嘴八舌地说道：“这看起来像是中了痒粉的症状啊！”“李小姐怎么会在酒里加痒粉？难道是想害裴夫人？” 长公主的脸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赶紧派人去请太医院的院判。院判很快赶来，拿银针沾了李嫣然酒杯里剩下的酒，闻了闻，又看了眼李嫣然的红疹，沉声道：“长公主，回您的话，这酒里加了药粉，叫做‘痒藤粉’。沾在皮肤上，就会红肿发痒；喝到肚子里，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李嫣然吓得瘫倒在地上，眼泪巴巴地掉：“不是我加的！是酒有问题！我真的没想害裴夫人！” “不是你加的？”叶挽宁挑了挑眉，“这酒是你亲手酿的，亲手送到我面前的，除了你，还有谁会加药粉？李小姐，你想嫉妒我嫁裴执，就明着来，你觉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丢不丢人？” 李嫣然被她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长公主也没脸再护她，只能对着叶挽宁和裴执道歉：“裴将军，裴夫人，是我管教不严，让你们受了这样的气。我这就把嫣然带回去，好好罚她！” 裴执的脸色没半点缓和，冷声道：“长公主最好看好你的侄女，下次再让她来缠挽宁，可不会再给长公主面子。” 长公主点了点头，赶紧让人把李嫣然扶走。宴饮没法再继续，很快，宾客们都陆陆续续离去了。 裴执牵着叶挽宁的手，往马车的方向走去，手指摩挲着她的掌心，笑道：“你这丫头，越来越精明了。下次可别再这么冒险，真喝了那酒，就麻烦了。” “我知道你会护着我。”叶挽宁倚在他怀里，“再说，我也没那么傻，她递给我我就会喝吗？” 马车慢腾腾地行着。裴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这是我让暗卫准备的解毒膏。刚才你碰了酒杯，万一沾上有毒的痒粉，赶紧抹上。” 叶挽宁接了瓷瓶，心里暖暖的：“你早知道她会找我的麻烦？” “嗯。”裴执点头，“张副将说，李嫣然前几天去药铺买过痒藤粉，我就知道那女人不安好心。以后再参加什么宴饮，我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慈安堂的孩子们刚吃完早饭，春桃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捏着张京城小报：“小姐！你快看看！太医院的刘太医说，他成功研制出治疗妇科疾病的‘保身奇方’，太后还赏了他黄金百两呢！” 叶挽宁接过小报，扫了一眼上面的药方，手里的帕子“吧唧”掉在地上——那药方明明是她母亲苏婉留下的。她去年在女医馆用过，还特意做了二十例临床记录，刘太医只不过改了两味药的药量，就说成是自己研制的！ “太过分了！”春桃气得跺脚，“这刘太医怎么能偷您的药方？要不要我现在就找他算账去？” “别急。”叶挽宁深吸一口气，捡起帕子擦了擦手，“太后后天才开医理研讨会，邀请了京城所有名医。我去，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那药方的来历。” 裴执晚上下班回家，看见叶挽宁坐在桌边，对着一张药方发呆。他走过去一看：“这不是你去年给张夫人治痛经的方子吗？怎么会在刘太医手里？” “他偷的。”叶挽宁抬起头，眼里满是委屈，“太后还赏了他黄金，现在全京城都知道，这方子是他研制的。” 裴执的脸色变了，握住她的手：“别怕，后天研讨会你跟我一起去。要是他敢不认，我帮你出头。” “不用你出头，这是医理上的事，我自己能跟他说清楚。不过……我得让我母亲的手稿和那二十个病例找出来。” 裴执点头，转身去书房翻找，很快抱着个木盒子回来：“都在这儿。你娘的手稿我一直替她收着，病例也按时间堆好了。” 当天，太后的长乐宫里人满为患。刘太医穿着身新官服，站在殿中间，拿着药方洋洋自得地讲解：“这方子我试验了五年，用当归、熟地配伍，能活血化瘀。我用这方子治好了无数妇科病人，就连城东张大户的夫人，也是靠这方子怀上的孩子……” 叶挽宁挤在人群中，听见“张大户夫人”不觉皱了眉——张夫人的病明明是她治好的，刘太医根本没见过张夫人！ “刘太医，你告诉我，这个方子是你研究的？”叶挽宁往前一步，清脆的声音响起，“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开三钱当归，不是两钱？你为什么加一味白芍？还有，张夫人的身体属寒，你在方子上用了肉桂，可张夫人会上火，你不知道吗？” 刘太医的脸一下子白了，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我……我这是考虑不同人的体质，自然有我的用意。” “你的用意？”叶挽宁从怀里掏出母亲的手稿，展开，“这是我母亲二十年前写的手稿。这方子当归为什么三钱、白芍为什么加，还有张夫人身体属寒，我为什么用生姜而不是肉桂——刘太医，你的病人连体质都没搞清楚，还好意思说这方子是你研究的？” 太后接过手稿，看了一下，又让太监把张夫人叫进殿里。张夫人一进殿就跪在叶挽宁面前：“裴夫人，要不是得您这方子，我还真没有孩子。刘太医根本没见过我，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体质？” 刘太医头上渗出冷汗，还想狡辩：“我……我只是记错了，这方子确实是我……” “你还敢狡辩？”叶挽宁又拿出一叠病例，“这是用我的方子治疗的二十个病人，病症、用药量、后续调理方法，都写得明明白白。你说说看，其中的五例，是你治的？” 刘太医看着病例，手都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太医院的院判拿着张药方上来，指着方子和手稿对比，道：“太后，刘太医这方子，确实是裴夫人母亲的，只是改了两味药，还改得不对，长期服用会造成经期不规律。” 第一百二十一章 禁足三个月 太后脸一黑，把药方扔在刘太医面前：“你这老东西，竟然敢偷别人的方子邀功！来人啊，把刘太医贬为庶民，永远不许行医！” 侍卫拖起刘太医，他还想辩解，直接被人拖了出去。太后看着叶挽宁，语气缓和下来：“好孩子，委屈你了。这方子是你娘的心血，也是你的功劳，太后就赏你黄金百两，再赐你块‘济世女医’的牌匾。” 叶挽宁谢过太后，刚走出长乐宫，裴执就迎上来，眼里全是骄傲：“我就知道，我的挽宁从来不会让人欺负。” “还不是因为你帮我找了手稿和病例。”叶挽宁笑着靠在他怀里，“要没有你，我就算有话说，也没证据。” “我们是夫妻，本来就该互相帮衬。”裴执捏了捏她的脸，“走，我带你去吃豆沙包，庆祝你今天赢了这场仗。” 裴老将军回军营的那天，将军府热闹非凡。一大早，叶挽宁就让厨房做了裴老将军爱喝的羊肉汤、爱吃的芝麻饼。 端上桌没等多久，裴执的继母柳氏就拿着碗燕窝坐在裴老将军身边，笑道：“爹，您回来啦！我刚给您炖了燕窝，您喝点吧，补身子。” 裴老将军接过碗，刚喝了一口，柳氏就长叹一声：“这燕窝还是用将军府的月钱买的。最近将军府的花销越来越大，我都快挺不下去了——不像有些人，拿将军府的银子，去贴补外面的慈安堂，一点都不顾及婆家的生计。” 叶挽宁握着汤勺的手一顿，她在厨房时就知道柳氏会发难。她刚想辩解，裴老将军却将桌上的燕窝扔到一边，看向她：“挽宁，这话是柳氏说的？你真拿府里的钱，贴补慈安堂了？” “爹，我没有。”叶挽宁放下勺子，“慈安堂的花销，都是我和裴执的私产，我没动过将军府的月钱。” “你没动？”柳氏立刻接话，手还在帕子上擦来擦去，“我上个月亲眼看见，你让春桃从库房里拿了五十两银子，说是给慈安堂买米，这还能有假？” 叶挽宁刚要辩解，裴执就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本账本，“啪”的一声扔到桌上：“爹，您看，这是将军府的库房账本。上个月挽宁根本没去库房拿过银子。倒是柳氏，偷偷拿了三十两，给她侄女买了支金簪，账本上还记着呢。” 柳氏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伸手就要抢账本往地上摔。裴执拦住她：“你还想毁了证据？除了这个，还有你写给你侄女的信，你说‘越快让裴执休了叶挽宁，你就越能嫁进将军府’，要我念给老爹听吗？” “混账！你还想让叶挽宁被休！还敢往外面贴我们府里的银子！我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进门！”裴老将军气得手都在抖，指着柳氏骂。 “爹，我……我不是。我是觉得叶挽宁配不上阿执，才想让侄女嫁过来，为裴家传宗接代啊！”柳氏急忙辩解。 “挽宁怎么了？”裴执护在叶挽宁身前，上前一步，“她比你善良，比你正直，比你更像裴家的人！你一天到晚挑拨离间，还想害她，有什么资格说她配不上我？” 裴老将军深吸一口气，对侍卫说：“把柳氏关进柴房，禁足三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侍卫架起柳氏，她还在哭喊：“我不服！叶挽宁就是个庶女，配不上将军府！” 柳氏被拖走后，裴老将军才看向叶挽宁，脸上满是歉意：“让你受委屈了，好孩子。爹真是没看清情况就怀疑你，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挑拨了。” “爹言重了。”叶挽宁扶他坐下，“柳氏也是为了裴家好，只是方法不对。您可千万别太生气，伤了身子。” 裴执握着她的手，心疼得恨不得替她受委屈：“你就是太傻了，她对你都那样，你还帮她说话。” “一家人哪有不闹矛盾的。”叶挽宁笑着给裴老将军盛了碗羊肉汤，“爹，快喝吧，汤要凉了。这汤我加了些温补的药材，对您的老寒腿有好处。” 裴老将军喝着汤，心里暖烘烘的，对裴执说：“阿执，你能娶到挽宁，是你的福气。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许让她受半点委屈。” “知道。”裴执点头，给叶挽宁夹了块芝麻饼，“快吃，你早上没吃多少，别饿坏了。” 早上刚开大门，就看见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坐在台阶上。见叶挽宁出来，老太太立刻扑过来，抱着她的腿哭：“婉婉的女儿！我可找到你了！我是你娘的闺蜜王婆婆啊，当年你娘还托我照顾你呢！” 叶挽宁吓了一跳，连忙扶起她，仔细看了看——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她从来没见过。 “老人家，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娘的闺蜜我都认识，没听过王婆婆啊。”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老太太抹着眼泪，“当年你娘在城西开医馆，我还帮她抓过药呢！你娘最喜欢戴银镯子，每次出诊都带着，你不记得了？” 叶挽宁心里咯噔一下——她娘苏婉从来不爱带银饰，说银饰性寒，会影响把脉，这老妇人明显在撒谎！ “王婆婆，您先起来，有事进屋说。”叶挽宁扶着她往院里走。春桃也识相地跟上，给暗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查老妇人的身份。 进屋后，叶挽宁给老妇人倒了杯热水：“王婆婆，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最近穷得没饭吃了。儿子死了，儿媳跑了，就剩我一个老婆子。听说你现在是将军夫人，我就想来求你，能不能收留我？我能帮你洗衣做饭，什么活都能干。” 叶挽宁看着她颤抖的手，越加怀疑——老太太的手虽然粗糙，但没有老茧。一个惯于干粗活的人，手上应该有老茧才对。 就在这时，暗卫进来了，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老妇人是李嫣然的远房亲戚，收了李嫣然五十两银子，欲留在将军府内当眼线。 叶挽宁心中冷笑，放下茶杯：“王婆婆，您刚才说，我娘喜欢戴银镯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为什么要冒充我娘的闺蜜 “是啊！”老妇人点点头，“每次出诊都带着，亮晶晶的，可好看了。” “您错了。”叶挽宁站起来，“您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娘的闺蜜？我娘在城东开的医馆，不是在城西——您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娘的闺蜜？” 老妇人的脸骤然苍白，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我……我只是想找个地方住，没有冒充……” “没有冒充？”叶挽宁又拿出暗卫查回来的证据，“李嫣然给了你五十两银子，让你留在将军府，替她盯着我，是不是？你要是肯说实话，我可以给你些银子，让你回老家；如果不承认，我就送你去官府，控诉你欺诈！” 老太太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下来，掉着眼泪：“夫人饶命！是李小姐逼我的！她说要是我不帮她，就把我孙子卖到外地去！我也是没办法啊！” “李嫣然真过分！”春桃气得跺脚，“小姐，我们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不用。”叶挽宁扶起老太太，“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拿着钱回老家。以后别再帮李嫣然做事，也别再出现在京城。” 老太太拿了银子，不停磕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我再也不敢了！” 等老太太走了，裴执从外面回来，听叶挽宁说了这件事，皱眉道：“以后别让陌生人进府，我怕有人会伤害你。李嫣然这次没成，下次说不定还会耍花样。” “我有分寸。”叶挽宁靠在他怀里，“不过有你担心我，真好。” “我不担心你担心谁？以后再有这种事，别自己扛着，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帮你解决。”裴执捏了捏她的脸。 端午节的前一天，将军府的厨房就开始忙碌了。叶挽宁坐在一旁，看春桃包粽子，手里还拿着本医书：“春桃，豆沙馅放少些糖。爹爹有轻微的糖尿病，太甜的不好。” 春桃点头：“知道小姐，我已经少放了一半的糖，还加了您说的莲子，能清热解暑。” 正说话间，大皇子妃的侍女提着个食盒进来，笑道：“裴夫人，我家主子让我给您送些粽子过来，说是御膳房新包的蜜枣粽，老将军最喜欢吃。” 叶挽宁接过食盒，一打开，里面个个饱满的蜜枣粽，还散发着甜香。叶挽宁心里明白，大皇子妃这是故意的。 去年端午节，裴老将军吃了御膳房的蜜枣粽，血糖高了好几天。今年她特意做了低糖的豆沙粽，大皇子妃偏要送蜜枣粽，想让她在裴老将军面前丢面子。 “替我谢谢大皇子妃。”叶挽宁笑着说，让春桃把食盒收起来，“我也正好包了些粽子，一会儿给老将军送去。” 第二天一早，叶挽宁提着食盒去裴老将军的院子。刚一进门，就看见大皇子妃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蜜枣粽：“爹，您快尝尝，这是御膳房新包的蜜枣粽，比去年的还甜。” 裴老将军接过粽子，刚要咬，叶挽宁就走上前：“爹，您先别着急吃，我也给您包了粽子，您尝尝我的。” 大皇子妃的脸色变了变，堆起笑靥，对叶挽宁说：“爹一直喜欢御膳房的蜜枣粽，叶挽宁，你的粽子怕是不合爹的口味吧？” “合不合口味，爹尝了才知道。”叶挽宁打开食盒，豆沙粽透着微微的清香，“我的粽子里有莲子，能清热解暑，而且我少放了糖，适合爹的身体。去年爹吃了太甜的粽子，血糖高了好几天，太医还特意嘱咐，让爹以后少吃甜的。” 裴老将军接过豆沙粽，咬了一口，眼睛闪着光：“好吃！这粽子不甜不腻，还有莲子的清香，比御膳房的蜜枣粽更合我的口味。” 大皇子妃的脸白了，还想说什么，裴执就走了进来，坐在叶挽宁身边：“大嫂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我爹的口味，挽宁比谁都清楚。去年爹吃了甜粽血糖高，挽宁担心了好几天，今年特意查了医书，做了这低糖的豆沙粽，大嫂就别在这添乱了。” 大皇子妃被说得哑口无言，手里的蜜枣粽都被捏变形了：“我就是想让爹尝尝御膳房的粽子。既然爹喜欢裴夫人做的，那我不打扰了。” 等大皇子妃走了以后，裴老将军拍着叶挽宁的手：“好孩子，还是你细心，知道关心我的身体。阿执，你以后要多学学挽宁，别总想着打仗，也要多关心关心我。” “爹，我也关心您啊。“裴执感觉很委屈，给叶挽宁也夹了一块绿豆糕：“上次还让军需处给您送了最好的人参，您忘了？“ “那不一样。“裴老将军哼了一下，又咬了一口豆沙粽：“挽宁是把我的胃记在心上，你是只知道送东西，连我不吃甜的都记不得。“ 叶挽宁“吧唧吧唧“地笑了一下，帮裴执圆场：“爹，裴执也很关心您，只是他不善辞令。上次您老寒腿犯了，还是他半夜给您熬了一碗热姜汤呢。“ 裴老将军的脸色和缓了一下，点了一下头：“算他还有点良心。“ 早饭吃完了，裴执牵着叶挽宁回房，路上忍不住说：“刚才大皇子妃那个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真解气。“ “你也别总跟她置气。“叶挽宁笑着说：“她就是想找机会戳你的漏，我们不跟她理会就好。“ “我也没跟她置气。“裴执停住脚步，握住她的手：“我是见不得她欺负你，不管是谁，只要敢欺负你，我就不客气。“ 叶挽宁心里暖暖的，靠在他怀里：“我知道你护着我，不过以后还是别跟她起冲突，免得皇上为难。“ “我有分寸。“裴执捏了捏她的脸：“走，带你去西市买糖画，今天是端午，给你买个最大的老虎糖画。“ 西市很热闹，到处都是卖粽子、香囊的小贩。裴执牵着叶挽宁的手，挤过人群，来到糖画摊前：“老板，给我做个最大的老虎糖画。“ 老板笑着点了点头，很快就画出一头大猛虎，递过来说：“姑娘运气好，你老公对你真不错。“ 第一百二十三章 挑香囊 叶挽宁接过来，咬了一口：“啊，真甜。“裴执看着她，眼里尽是温柔：“好吃吧？再买个兔子的。“ “不用了，这个就够了。“叶挽宁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去看看香囊，给小宝他们买几个。“ 两人刚走到香囊路边摊前，就见大皇子妃带着几个侍女也在挑香囊。大皇子妃看见他们，脸色沉下去，故意拿起一个绣着牡丹的香囊，大声说：“这香囊真好看，可惜有些人不配用这么贵重的，只能用些路边摊的便宜货。“ 叶挽宁不理会她，拿起一个绣着海棠的香囊，笑着说：“我喜欢这个，虽然不贵重，但绣工精细，还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有驱蚊辟邪的作用。“ 裴执立刻说：“我也喜欢这个，比那些华而不实的牡丹香囊强多了。老板，这个我要了，还有那边的，每种都要十个。“ 老板喜笑颜开，连忙帮他们每种包十个。大皇子妃看着，气得转过身就走，连香囊都没买。 叶挽宁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你看你，又把她气走了。“ “是她自己找气受。“裴执接过香囊，递给她：“走，回府给孩子们送香囊，再教他们包粽子。“ 回了将军府，慈安堂的孩子们早已候着了。小豆子见了糖画，眼睛一亮，扑上来：“挽宁姐姐，那个大老虎糖画真好啊，我能咬它一口么？“ “当然可以，还有香囊，每个人一个，都是用来驱蚊虫叮咬的。“叶挽宁将糖画和香囊递给小豆子。 将军府的藏宝阁丢了祖传的玉如意，这事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将军府。叶挽宁刚从女医馆回来，就见继母柳氏带着几个侍女堵在门口，脸色铁青：“叶挽宁，你给我站住，藏宝阁的玉如意是不是你偷的？“ 叶挽宁一愣，皱眉道：“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偷过玉如意了？“ “除了你还有谁？“柳氏指着她，冷笑一声：“昨天藏宝阁附近只有你来过，而且你是府里唯一的外人，不是你偷的还会是谁偷？“ 围观的下人立刻围上来，指指点点。柳氏的侍女赶紧上前，哭丧着脸说：“小姐，我昨天亲眼看见夫人鬼鬼祟祟在藏宝阁门口徘徊，肯定是夫人偷走了玉如意！“ 叶挽宁又气又急，刚要辩解，裴老将军却走了过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挽宁，柳氏说的可是真的，你真偷走了玉如意？“ “爹，我没有。“叶挽宁深吸一口气：“藏宝阁的锁是特制的，只有您和裴执才有钥匙，我根本无法打开锁，怎么偷玉如意？而且昨天我一直在女医馆坐诊，春桃和医馆的学徒都能作证，我根本没靠近过藏宝阁！“ “你胡说！“柳氏连忙喊道：“一定是你偷了钥匙，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巧，刚接近藏宝阁，玉如意就丢了？“ “我没有偷钥匙！“叶挽宁看向裴老将军：“爹，您要是不相信，就让暗卫把昨天的巡逻记录拿出来。暗卫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巡逻一次，可以证明我昨天根本没去过藏宝阁！“ 裴老将军“嗯“了一声，立刻让人去叫暗卫。不一会，暗卫拿着巡逻记录回来了，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昨日巳时到酉时，叶夫人一直在女医馆，未靠近藏宝阁区域。 柳氏的脸顿时苍白，还想狡辩：“就算你没去藏宝阁，说不定是你让人偷的！肯定是你想把玉如意拿去卖钱，贴补慈安堂！“ “你别血口喷人！“叶挽宁气愤地说：“慈安堂的开销都是我和裴执的私产，我根本不需要卖玉如意！你这么一口咬定是我偷的，该不会是你自己偷了，想栽赃给我吧？“ 柳氏被她说得后退一步，眼神闪烁：“我...我没有！“ 就在这时，裴执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个锦盒，脸色铁青：“我刚在柳氏侄女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 他打开锦盒，里面正是那枚丢掉的玉如意！柳氏看到玉如意，腿一软，瘫在地上：“不是我！是她自己偷的，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裴执冷笑道：“暗卫查了，是你让侄女偷了藏宝阁的钥匙，偷了玉如意，想栽赃给挽宁，让我休了她，然后让侄女嫁过来，是不是？“ “我...我真的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叶挽宁配不上你，想让我的侄女嫁给你，为裴家传宗接代，我真的没想偷什么玉如意啊！“柳氏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还觉得没错？“裴老将军气得手指直抖，指着她：“你这个贱妇，不只挑拨离间，还敢偷我家的传家宝！我裴家没有你这样的媳妇！来人，将柳氏送回家庙，再不许她回来见我！“ 侍卫上来架起她，她还在哭号：“我不服！叶挽宁就是个庶女，配不上将军府！“ 柳氏被拖走后，裴老将军才转头看向叶挽宁，脸上满是愧疚：“委屈你了，好孩子，是我没看清柳氏的真面目，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爹，您别这么说。“叶挽宁扶他坐下：“都过去了，只要玉如意找回来就好。“ 裴执走到她身边，紧紧抱住她：“委屈你了，以后我会把藏宝阁钥匙给你，再也不让人诬陷你。“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摇头：“我不要钥匙，只要你信我就好。“ “我当然信你。“裴执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永远不会怀疑你。“ 初晨的女医馆里本该有煎药的香味，可今天的女医馆却冷冷清清，没了香味。叶挽宁下了马车，就看到女医馆门口围着一群人，三个衣着破烂的大叔坐在门口哭，大声喊道：“我娘就是死在你这儿的！叶挽宁医术不好，还敢开医馆骗钱！“ 春桃气得脸都红了，冲上前去想吵，被叶挽宁拉住：“别冲动，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挽宁走过去，就听到周围的人在议论：“之前还说她医术好，没想到是骗钱的。““要不还是去太医院吧，在这儿送死。“ 第一百二十四章 原来都是谣言 她心里一沉，这不是一般的闹事，是有意造谣。“春桃，我们现在就去官府告他们！“春桃攥着拳头。 “不行，没有证据，官府不会信。而且百姓现在信了谣言，就算告赢了，也解不开他们的疑心。“ 裴执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包子，递给叶挽宁：“刚在门口听人说了，别气，我帮你查。“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是王婆子。“叶挽宁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好。“裴执说：“我去让太医院的院判来，这样才有说服力。“ 第二天一早，医馆门口多了一张桌子。叶挽宁坐在后面，面前放着一箱药。王婆子找的人又来哭闹，一个汉子指着身边的老太太：“这是我娘，去年在这治完就没了，今天我就要个说法！“ 百姓把他们围得更紧了，有人喊：“你得给个说法啊，光摆样子有什么用！“ 叶挽宁不慌，走过去给老太太把脉。手指刚搭在脉上，就皱了眉：“老太太没有死，她得了失血症，气血淤在五脏，所以看起来没气了，其实还有救。“ “你胡说！“汉子跳起来：“我娘都死了半个月了，你还想骗钱！“ “是胡说还是真的，治了就知道。“叶挽宁转身从医馆里拿了一个木盒，里面是母亲苏婉留下的药方：“这是我娘当年治失血症的方子，现在就煎药，半个时辰后，老太太就会醒。“ 裴执让人找来药罐，当众煎药。百姓都盯着药罐，议论纷纷。半个时辰后，药煎好了。叶挽宁将药喂入老太太嘴里，又扎了几针。片刻后，老太太突然一声咳嗽，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娘！“汉子愣住了，半天反应不过来。周围百姓一片惊呼：“真醒了！叶夫人真厉害！““原来都是谣言！“ 这时，太医院的院判也来了。他给老妇人把了把脉，然后对百姓们说：“这是失血症，叶夫人的药方很对症，要是再耽误几天，就真的没办法了。“ 王婆子在后面人群里见马脚败露，转身就往回跑，却被裴执的暗卫抓住。“是你们雇我们来闹事的！“刚才哭闹的汉子连忙指认：“我们每人得了五两银子！“ 百姓们一拥而上骂王婆子，裴执把她送到了官府。叶挽宁见医馆恢复了热闹，心里也松了口气。裴执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乎乎的水：“累了吧？我就知道你能行。“ “还不是因为你帮我找了院判，又维持秩序。要没有你，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叶挽宁喝了口水。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裴执捏了捏她的脸：“走，晚上做豆沙包给你吃，补身子。“ 沈文轩被流放半年后放了回来，回京后就去找了裴执。那天裴执正在茶馆跟张副将谈事，沈文轩就凑上来，谄媚地笑着说：“裴将军，好久不见，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关于叶夫人。“ 裴执皱了皱眉，不理会他。沈文轩却不罢休，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叶夫人跟柳青云走得可近了，没有叶夫人的关系，柳青云考不上状元，两人还经常见面呢。“ 张副将当场就怒了：“你胡说！叶夫人是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 裴执当然不慌张，他拿起自己刚喝完的茶杯：“你说他们经常见面，有证据吗？“ “证据？“沈文轩摸了摸鼻子：“是我亲眼看见的，就在西市的茶馆，他们聊了半个时辰之久呢。“ 裴执没再跟他废话，直接起身就走。张副将跟在后面：“将军，你别信他的话，他就是故意挑拨。“ “我知道。“裴执点点头：“我现在就去找柳青云，跟他说清楚。“ 柳青云刚被任命为翰林院编修，正在家里收拾东西。看见裴执进来，忙迎上去：“裴将军，您怎么来了？“ “我来问你，你和挽宁最近经常见面？“裴执开门见山。 皇上大怒，把沈文轩又关回了大牢，还罚了他一年的俸禄。裴执从宫里出来，直接回了将军府。 叶挽宁正在院里晒草药，见裴执回来了，笑着迎上去：“怎么这么早？“ 裴执不说话，一把将她抱住。叶挽宁一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文轩找我，说你和柳青云走得很近。“裴执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没有理他，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 叶挽宁忍不住笑了，靠在他怀里：“我知道你会相信我。不过你也太紧张了，还特意去找柳青云对质。“ “我就是怕你受委屈。“裴执松开她，捏了捏她的脸颊：“再有这样的事，我第一时间就帮你澄清，绝不让你听半句闲话。“ 叶挽宁点点头，拉着他的手进屋：“我炖了银耳羹，快尝尝，放了你喜欢的冰糖。“ 中秋宴在御花园设下，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像个银盘子。叶挽宁坐在裴执身边，手里拿着块月饼，小口咬着，看着不远处的歌舞。 突然音乐停了，李嫣然抱着琵琶走上台，笑着说：“太后，皇上，臣女给大家弹首《中秋月》，祝大家中秋快乐。“ 琵琶声响起，时而轻柔，时而激烈，下面响起阵阵掌声。弹完后，李嫣然看向叶挽宁，挑衅地说：“叶夫人医术好，才艺如何呢？如果不会，也别逞强，谁也不是十全十美的。“ 贵女们跟着嘻嘻笑。叶挽宁放下月饼，没说话——她没什么才艺，除了会用银针敲茶杯，还是跟母亲学的。 裴执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别怕，你不是会用银针敲茶杯吗？露一手给他们看看，比她的琵琶好听多了。“ 叶挽宁犹豫道：“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 “张扬什么？“裴执握住她的手：“你有本事，就该让大家看看。“ 这时，太后笑着说：“叶夫人如果有才艺，不妨露一手，让我们也开开眼。“ 叶挽宁点点头，让春桃拿来银针和三个茶杯，放在桌子上，倒入不同量的水。裴执拿起身边的琴，笑着说：“我给你伴奏。“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逐出宫门 琴声响起，叶挽宁拿起银针，轻轻敲在茶杯上。“叮——咚——“清脆的声音和琴声合在一起，像泉水流过石头，又像月光洒在湖面，比李嫣然的琵琶更有意境。 台下的掌声比刚才更热烈。太后笑道：“叶夫人真是多才多艺，裴执好福气啊！“皇上也点头：“这声音清新雅致，比琵琶更有韵味。“ 李嫣然的脸骤然煞白，拿着琵琶的手不住颤抖，但还是强撑着说：“叶夫人的才艺真特别。“ 叶挽宁放下银针，对太后和皇上行礼：“臣妾不过是胡闹，让大家见笑了。“ 宴席结束后，裴执牵着叶挽宁的手往马车走，笑道：“我就说你最厉害，刚才李嫣然的脸，跟涂了墨似的。“ “你还说我，刚才你伴奏的时候，琴弦都快断了。“叶挽宁忍不住笑。 “那不是紧张你嘛。“裴执捏了捏她的脸：“不过我娘子就是厉害，随便敲敲茶杯，都比别人的琵琶好听。“ 早上，裴执刚到军营，就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叶夫人写给柳青云的情书“。裴执看了眼信封，打开一看，上面字迹歪歪斜斜还带连笔：“青云哥哥，我与裴执只是名义夫妻，心里只有你，待时机成熟，我们就远走高飞。“落款是“挽宁“。 送信的人说：“将军，这是在柳青云府门口捡到的，您可得好好管管叶夫人。“ 裴执没生气，反而笑了——挽宁写字从不写连笔，而且她只会写“执宁“落款，怎么会写“挽宁“？这明显是伪造的。 他让人把送信的人抓起来仔细审问，果然是大皇子的谋士指使的。大皇子一直怕裴执兵权太大，想挑拨他们夫妻关系，趁机扳倒裴执。 裴执拿着情书，直接进宫见皇帝。皇帝看了信，又听裴执讲了来龙去脉，大骂：“大皇子怎么能这样！竟然耍这种三流把戏！“ 皇帝马上派人去抓大皇子。大皇子看到信，证据确凿，只能跪着认错。皇帝让大皇子给裴执道歉后，罚他禁足三个月。 裴执从宫里出来，直接回将军府。叶挽宁正在厨房里炖药，见他回来，笑着说：“今天怎么这么早？药马上就好了，你最近老是咳嗽，喝了会好些的。“ 裴执走过去，把情书递给她：“你看看，有人伪造你的情书，想挑拨我们！“ 叶挽宁接过信，看了一眼，笑道：“这字迹也太假了，我写的字比这好看多了！而且我怎么可能会写''青云哥哥''，太肉麻了。“ “就是啊。“裴执从身后抱住她：“就这点把戏，还想挑拨我们，太天真了。“ “你倒是很自信啊。“叶挽宁笑着捶了他一下：“就不怕我真的跟别人跑了？“ “不怕。“裴执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而且我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舍得跑。“ 宫里的刘嬷嬷是长公主的人，这天忽然跑到将军府来，说是奉太后之命，教叶挽宁宫廷礼仪：“叶夫人，你现在是将军夫人，经常要进宫见太后和皇上，不懂规矩可不行，会丢皇家脸面的。“ 叶挽宁点点头：“有劳嬷嬷了。“ 刘嬷嬷没真心教礼仪，故意挑了个最难的教。比如请安，要俯身九十度不起来，手里不能拿东西，还要说一大段吉利话；再比如吃饭，筷子不能跟碗相碰，也不能替别人夹菜。 只要叶挽宁碗里的饭菜稍微放错位置，刘嬷嬷就大声喝道：“叶夫人，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点规矩都不会，难怪是庶出的！“ 春桃气得想反驳，被叶挽宁拉住了。刘嬷嬷还不罢手，第二天教作揖时，故意伸脚绊了叶挽宁一下。叶挽宁跌倒在地，膝盖都红了，刘嬷嬷还假惺惺地说：“夫人小心，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进宫时，太后笑着说：“挽宁，你把刘嬷嬷教你的礼仪，给哀家演示一下。“ 刘嬷嬷应了一声，刚弯下腰准备做请安礼，叶挽宁突然开口：“太后，儿臣有个问题。刘嬷嬷教儿臣请安要俯身九十度不起来，手里不能拿东西，可儿臣看《宫廷礼仪志》上写的，请安只需俯身四十五度，手放在腰侧，不知哪个才对？“ 太后怔住了，让人拿来《宫廷礼仪志》，一翻果然是叶挽宁说的那样。刘嬷嬷的脸一下子白到了极点，忙说：“太后，是老奴记错了，老奴不是故意的。“ “记错了？“叶挽宁笑道：“昨天嬷嬷教我用饭时，说筷子不能碰碗，可《宫中礼仪书》里没有这条，嬷嬷也记错了？还有，昨天嬷嬷教我行礼时，不小心绊了我一把，嬷嬷也是不小心的吧？“ 刘嬷嬷吓得“扑通“跪下：“太后，老奴错了，是长公主让老奴刁难叶夫人的，老奴再也不敢了！“ 太后大怒：“你怎敢假传哀家的命令，刁难哀家看重的人！来人啊，把刘嬷嬷拉下去，杖责二十，逐出宫门！“ 侍卫把刘嬷嬷拖下去后，太后看着叶挽宁，笑道：“好孩子，委屈你了。哀家知道你不会傻到上当受骗。“ “多谢太后体谅。“叶挽宁屈膝行礼：“臣妾不是不懂规矩，只是觉得规矩是为人服务的，不是用来刁难人的。“ 太后点头：“说得好！以后你进宫，不用学那些繁文缛节，做你自己就好。“ 叶挽宁从宫里回来，裴执早就等着了。见她膝盖红了，心疼地说：“是不是刘嬷嬷欺负你了？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早知道就不让她教了。“ “没事，解决了。“叶挽宁笑道：“太后把她赶出去了，以后不用再受气了。“ 将军府的后厨最近有些不对劲。早晨叶挽宁让春桃去拿面粉，春桃却空着手回来，红着眼眶说：“夫人，张妈在外头跟别的下人说，您虐待下人，不给饭吃，还鞭打侍女......“ 叶挽宁手中的药勺一顿，随即眉心微蹙。张妈是继母柳氏留下的侍女，柳氏被送家庙后，张妈一直很安分，怎么突然敢胡说八道了？ “她还说了什么？“叶挽宁放下药勺，擦了擦手。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让她下不来台 “她说...她说您把府里的银子都拿去贴补慈安堂，连下人的月钱都克扣，还说上次小丫鬟打碎个碗，您就罚她跪了一天一夜。“春桃越说越气：“那些话都是瞎编的！主子您什么时候苛待过下人？“ 叶挽宁没有生气，反而平静下来：“你去让暗卫查查，最近张妈跟谁接触过。“ 暗卫效率极高，下午就把消息带了回来：张妈最近偷偷见过柳氏的侄女，还收了她五十两银子，那些话都是柳氏的侄女教她说的，目的是败坏叶挽宁的名声，让裴老将军不高兴。 不仅如此，暗卫还查到，张妈这半年来一直在偷偷拿府里的东西，光是丝绸就有三匹，还把库房里的人参偷出去卖了钱。 叶挽宁让人把所有下人都叫到院子里。张妈站在中间，还想装无辜：“夫人，您召集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和大家说明一下。“叶挽宁拿出暗卫找来的账本：“有人说我叶挽宁虐待下人、克扣月钱，大家说说，你们的月钱少过吗？我什么时候让你们饿过肚子？“ 下人们连忙摇头。负责买菜的李叔上前一步：“夫人对咱们很好啊，每个月的月钱都按时发，逢年过节还有赏钱。上次我娘病了，夫人还特意给了医药费。“ “是啊！“小丫鬟灵儿说：“上次我打碎碗，夫人根本没罚我，还说没烫到就好，张妈说的都是假的！“ 张妈的脸色白了，还想狡辩：“你们...你们都是被夫人收买的！“ “我是不是收买他们，你心里清楚。“叶挽宁打开锦盒，里面是张妈偷拿丝绸的碎屑和卖人参的收据：“这是你偷拿府里东西的证据，还有你收柳氏侄女银子的凭证，你还要狡辩吗？“ 看着锦盒里的东西，张妈腿一软，直接跪下了，眼泪巴巴掉个不停：“夫人饶命！是柳小姐逼我的！她让我这么说，不然就把我家人卖到外地去！我也是没办法啊！“ 裴老将军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她这话，气得胡子都翘上了天：“柳氏都被送家庙了，她侄女还敢闹事！张妈，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将军府容不下你！“ 他对着侍卫吼：“把张妈拖出去，永远别让她再踏进将军府半步！“ 侍卫架起张妈，她还在哭喊求饶，却没人同情她。等张妈被拖走，裴老将军看着叶挽宁，满是愧疚：“委屈你了，好孩子，是我没管好府里的人。“ “爹，您别这么说。“叶挽宁扶他坐下，“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裴执从军营回来，听完事情经过，把叶挽宁抱进怀里：“以后再有下人敢造谣，别自己查，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省得你烦心。“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这次能查清，也多亏了暗卫。“ “暗卫也是我派的。“裴执捏了捏她的脸，“以后不管是府里还是府外，谁都不能欺负你。“ 太后最近睡不好，夜里翻来覆去，太医院开了不少药，都没什么效果。叶挽宁听说后，就想着研制一款安神香，用些温和的香料，既能助眠，又不会有副作用。 她找出母亲苏婉的手稿，里面记录了所有方子：西域安息香、沉香、薰衣草，要隔水蒸三柱香，药性才能完全体现出来。 叶挽宁做了好几次，才把安神香的味道调制得恰到好处，送进宫递给太后。太后用了两天，果然睡得踏实多了，特意让人给叶挽宁送了点心，说要重重赏她。 叶挽宁本来以为事情会就此过去，谁知道几天后，宫里又来消息，说长公主的侄女李嫣然做出了安神香，太后很满意，要赏她黄金百两。 春桃跳起来：“这李嫣然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您做的安神香，她怎么敢说是自己做的！“ 叶挽宁不慌，反而笑了：“她既然敢抢功劳，那我就当着太后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第二天，叶挽宁被邀进宫。太后的长乐宫里，李嫣然拿着一包安神香，得意地跟大臣夫人们说：“这安神香的方子，是我琢磨了半个月才想出来的，用的都是最好的香料，太后用了都说好。“ 叶挽宁走进来，笑着说：“李小姐可真厉害，不知道这安神香里，用的是不是西域安息香？“ 李嫣然一愣，随即点点头：“是...是啊，用的就是西域安息香。“ “那李小姐知道，这安息香是怎么炮制的吗？是直接磨成粉，还是有什么特殊手续？“ 李嫣然的脸色煞白，吞吞吐吐地说：“就...就是磨成粉，还能怎样？“周围的夫人们也看出不对劲，小声议论起来。 叶挽宁取出母亲的手稿，摊开让太后看：“太后，这是我母亲当年做安神香的研究手稿，上面写着：安息香先入温水浸泡半时辰，再隔水蒸三炷香，方能提纯去杂，发挥助眠功效。若是磨成粉，不仅没效果，还会有股焦味。“ 她又取出自己做实验的记录，上面写着每天的用量、炮制时间和试香结果：“我为了调配出合格的安神香，共试做了八次。第一次蒸了两炷香，味道太淡；第三次没浸泡安息香，味道太苦。直到第八次，才调出现在的安神香。“ 太后拿起安神香闻了闻，又看了手稿，脸色难看了几分：“李嫣然，你还有何话可说？“ 李嫣然“扑通“跪下，眼泪巴巴地说：“太后大人饶命！是长公主叫我这么说的，她说这样能让太后大人高兴，我不是故意要争功劳的！“ 太后大怒：“长公主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来人啊，将李嫣然送回长公主府，让长公主好好管教！“ 等李嫣然被拖出去，太后看着叶挽宁，语气和悦不少：“好孩子，委屈你了，这安神香是你的功绩，赏你黄金百两，再赐你块''仁心济世''的牌匾。“ 叶挽宁谢过太后，刚一出门，裴执就迎上来笑道：“我就知道，挽宁的心血不会被人抢走。“ 第一百二十七章 永远不会丢下你们 “还不是因为你帮我把手稿和记录都带来了。“叶挽宁靠在他怀里，“没有这些，我再磨破嘴，太后也不会信我。“ “我们是夫妻，本就该互相帮衬。“裴执捏了捏她的脸，“走，我带你去吃豆沙包，好好庆祝你今天打了胜仗。“ 慈安堂的孩子们最近有些异样。以前只要叶挽宁在，小豆子就会扑过来，抱着她的腿喊“挽宁姐姐“，可这几天，孩子们见了她都躲躲闪闪，根本不跟她说话。 叶挽宁有些纳闷，这天她特意蒸了糖糕送到慈安堂。小豆子拿着糖糕，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往嘴里塞，而是小声问：“挽宁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 叶挽宁一愣，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会这么问？我最喜欢小豆子了。“ “可是...“小豆子犹豫着，“李嫣然姐姐说，你只是想用我们讨好裴哥哥，根本不是喜欢我们。她还说，你把我们的老虎玩偶扔了，说我们是累赘。“ 叶挽宁心中一沉，怪不得孩子们最近对她冷淡，原来是李嫣然在挑拨。她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李嫣然姐姐说的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扔了你们的玩偶？走，我们一起去找，说不定是放在哪里忘了。“ 她带着小豆子他们在慈安堂找起来，很快在储物间的角落里找到了老虎玩偶，上面还沾着些灰尘。叶挽宁拿起玩偶，拍走灰尘：“你看，没丢，只是不小心放在这里了。“ 小豆子还是有些不甘心，仍有点相信李嫣然的话：“可是...李嫣然姐姐说的很像真的。“ “是不是真的，我们用眼睛看就知道。“叶挽宁拉着他的手，“我每天来陪你们做游戏、讲故事、做点心，这些都是假的吗？要是我不喜欢你们，怎么会花这么多时间陪你们？“ 接下来几天，叶挽宁每天都来慈安堂，陪孩子们做风筝、踢毽子，还亲手给每个孩子做了喜欢的点心——给小豆子做了老虎形状的糖糕，给小花做了海棠花模样的饼干，给小石头做了铠甲造型的馒头。 孩子们渐渐放下戒备，小豆子终于忍不住问：“挽宁姐姐，你真的喜欢我们吗？不会像李嫣然姐姐说的那样，以后就不来看我们了吧？“ 叶挽宁抱起他，温柔地说：“我永远喜欢你们，比喜欢自己的孩子还要喜欢。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来看你们，永远不会丢下你们。“ 这时，裴执拿着个锦盒走进来，里面是李嫣然偷拿走偶、跟孩子们说坏话的证据——有暗卫拍的照片，还有听到她说话的老嬷嬷的口供。 “孩子们，你们看。“裴执打开锦盒，“李嫣然姐姐骗你们，她就是不想你们跟挽宁姐姐做好朋友。“ 孩子们看着锦盒里的东西，终于明白了，小豆子生气地说：“李嫣然姐姐真坏，我们以后再也不相信她的话了！“ 裴执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再有人跟你们说挽宁姐姐的坏话，就告诉我们，我们帮你们对付她。“ 等孩子们都去玩了，裴执把叶挽宁拉进怀里，笑道：“你对孩子真好，以后我们也生几个孩子吧，也要像小豆子他们一样可爱。“ 叶挽宁脸上一红，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好，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要像他们一样善良勇敢。“ 除夕的宴会在太和殿举行，到处彩旗飘飘、灯笼点点，年味很浓。叶挽宁本来想早点过去，可慈安堂的孩子们说要吃她包的饺子，她就留了些时间。 等饺子煮好送到孩子们手上，再去皇宫时，宴会早已开始。一走进太和殿，就听到李嫣然的声音：“哟，叶夫人可真会摆架子，这么大的宴会，这么晚才来。我们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叶挽宁不理会她，刚要走到裴执身边，李嫣然又提高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叶夫人真是没教养，连皇家的宴会都敢迟到，看来是没把太后和皇上放在眼里啊！“ 顿时，周围的大臣和夫人们纷纷看向叶挽宁，议论起来。叶挽宁刚要解释，裴执却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拉住她：“挽宁是去照顾慈安堂的孤儿，给他们煮饺子吃，才晚了一会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些孩子们都是没父没母的可怜人，除夕想吃顿热饺子，有什么错？太后仁心，最是疼惜孤儿，自然会体谅挽宁的做法。“ 裴执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大臣，冷声道：“我夫人的人品，轮不到你们这些闲人评说。李小姐还是管好自己吧，别总盯着别人的事情不放！“ 李嫣然的脸顿时白了，想反击却不敢——裴执现在是皇上跟前的头号红人，她若是招惹裴执，不仅自己没好果子吃，还会连累长公主。 这时太后开口了，笑道：“裴将军说的对，叶夫人有仁心是好事，晚一会儿没什么关系。快坐吧，饺子煮好了吗？孩子们吃得开心吗？“ 叶挽宁松了口气，笑道：“回太后，饺子煮好了，孩子们吃得很开心，还让我谢谢您一直关心他们呢！“ “那真是太好了！“太后点头，让人给叶挽宁拿来碗筷，“快尝尝这道菜，是宫里新做的，叫''年年有余''，很吉祥！“ 叶挽宁坐下后，裴执将一块鱼肉夹到她碗里，小声说：“别跟李嫣然一般见识，她就是嫉妒你！“ 叶挽宁笑道：“我知道！不过刚才你护着我的样子，真帅！“ 裴执的脸立刻红了，又给叶挽宁夹了些青菜：“快吃吧，别饿坏了，你早上什么都没吃！“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上提议大家多喝酒。李嫣然又不肯罢休，拿着酒杯走到叶挽宁面前：“叶夫人，刚才是我不对，我给您赔罪，您喝了这杯酒，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叶挽宁最近有点咳嗽，不能喝酒，刚要拒绝，裴执却接过李嫣然的酒杯：“挽宁最近不舒服，这杯酒我喝了！“ 他将酒一饮而尽，冷冰冰地看着李嫣然：“以后别再给挽宁敬酒，她不能喝酒，你再勉强她，别怪我不给长公主面子！“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定要找出是谁干的 开春的天气还带着些寒意，叶挽宁早上起来刚想喝碗姜汤，春桃却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惨白：“小姐！不好了！外面都在传，您跟将军的侍卫有染，还说有人在您房间里找到侍卫的玉佩！“ 叶挽宁手中的姜汤碗“叭“的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姜汤洒在脚上，可她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她万万没想到，竟会有人造这种谣，这是把她的名声往泥里踩！ “是谁传的？“叶挽宁咽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不知道，早上起来就有人在府门口贴了匿名信，现在全城都知道了。“春桃急得快哭了，“小姐，您快想想办法，不然将军回来肯定会生气的。“ 叶挽宁没有说话，心里却很清楚——敢这么做的，除了大皇子妃不会有别人。上次寿礼被换的事，大皇子妃一直怀恨在心，现在一定是想借这件事报复她，让裴执和她翻脸。 没过多久，裴执回来了，脸色铁青，手里拿着块玉佩——正是谣言里说的“侍卫的玉佩“。他刚进府，就有人把这块玉佩送过来，说是在叶挽宁房间里找到的。 “挽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执的声音里有怒气，可眼神里满是担忧，没有丝毫怀疑。 叶挽宁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这玉佩是赵侍卫的！去年赵侍卫执行任务时，不小心把玉佩弄丢了，当时很多人都知道，还帮他找了好几天，最后没找到，没想到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她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每晚都跟你在一起，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跟侍卫单独在一起？暗卫每晚都在院子里巡逻，他们可以作证，我从来没见过赵侍卫过来！“ 裴执立刻让人把赵侍卫和暗卫叫来。赵侍卫看到玉佩，脸色一变：“将军，这玉佩的确是我的，去年在城外树林丢过，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怎么会出现在夫人的房间？“ 赵侍卫急得脸都红了：“将军明察，我跟夫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可能有私情！“ 暗卫也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道：“回将军，属下每晚都在院子里巡逻，半个时辰一次，从来没见赵侍卫靠近夫人的住处，也没见过任何人偷溜进夫人房间。“ 裴执的脸色缓和了些，但心里更怒了——这分明是有人陷害，想破坏挽宁的清白！他看着叶挽宁，眼里满是心疼：“委屈你了，我这就去查，一定要找出是谁干的。“ “不用查，我知道是她。“叶挽宁拉住他，“上次寿礼被换，大皇子妃就怀恨在心，这次肯定是她。你让人查查，最近有没有大皇子妃的人跟府里的下人接触。“ 裴执立刻让人去查，果然查到大皇子妃的侍女最近偷偷见过府里的一个老仆，还给了老仆五十两银子。老仆被抓后，很快就招了——是大皇子妃让他把玉佩偷放进叶挽宁的房间，还让他在外面造谣。 有了证据，裴执直接闯进皇宫找皇帝告状。皇帝看了证据，气得拍了桌子：“大皇子妃，你太过分了！竟然对朝廷命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诬陷！“ 皇帝将大皇子妃禁足三个月，还命令大皇子去将军府给叶挽宁道歉。大皇子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对着叶挽宁和裴执弯了弯腰：“裴将军，裴夫人，是我管教不严，让你们受委屈了！“ 叶挽宁不为难他：“大皇子殿下言重了，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大皇子走后，裴执把叶挽宁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声音带着后怕：“还好你没受影响，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再有这样的事，不管对方是皇亲国戚，我都跟他理论！“ 叶挽宁靠在裴执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檀香，心里满是安稳：“我知道你会护着我，所以我一点都不怕！“ 裴执松开她，捏了捏她的脸颊：“再有这样的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扛着。我是你夫君，本就该护着你！“ 叶挽宁点点头，拉着他的手进屋：“我炖了银耳羹，快尝尝吧，放了你喜欢的冰糖！“ 药圃本该一派葱茏，可叶挽宁早上给花草浇水时，却发现眼前一片狼藉——薄荷、紫苏被人连根拔起，新种的金银花藤也被剪得支离破碎，花圃里还丢了几块石头，格外扎眼。 “谁这么缺德啊！“春桃气得直跺脚，“这些草药都是您好不容易种活的，很快就能入药了，现在全被毁了！“ 叶挽宁蹲下身，看着被毁的草药，又气又疼：“这些药是给慈安堂的孩子们种的，薄荷能治头疼，紫苏能散寒。这下孩子们要是生了病，都没药可用了。“ 她站起身：“别气，肯定是有人故意的。你看，这里有个女人的脚印，尺码不大，应该是府里的下人。“ 叶挽宁让人把府里的女眷和女下人都带到药圃，让每个人都走一圈，比对脚印。轮到洗衣房的刘妈时，叶挽宁眼睛一亮——刘妈的鞋印跟药圃里的一模一样！ “刘妈，这药圃是你毁的吧？“叶挽宁盯着她，语气平静。 刘妈脸一下白了：“不是我！夫人您可别冤枉我，我昨天一直在洗衣房，根本没去过药圃！“ 刘妈刚想狡辩，就被叶挽宁打断：“没去过？这是什么？“她举起一根丝线，“我从药圃里捡到的丝线，是你围裙上的。我昨天还见过你穿这件围裙，怎么会出现在药圃？“ 刘妈看着丝线，腿一软“扑通“跪下，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夫人饶命！是...是大皇子妃的侍女让我干的，她说如果我不毁了药圃，就把我儿子赶出京城！我也是没办法啊！“ 叶挽宁早就猜到跟大皇子妃有关，没想到她刚被禁足，就还敢来捣乱。叶挽宁没有为难刘妈，让她招出了大皇子妃侍女的指使经过。 后来裴执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气得把茶杯都扔了：“大皇子妃真是不知悔改！这次我一定要让皇上好好罚她！“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 “别冲动。“叶挽宁拉住他，“她现在还在禁足，再惹事皇上会更生气，我们等着看好戏就好。“ 果然，没过多久，皇上就听说了大皇子妃的事，气得把大皇子叫回来狠狠骂了一顿，还把大皇子妃的禁足时间从三个月延长到了半年。 事后，裴执陪着叶挽宁重新种草药。他笨拙地拿着小铲子翻松泥土，叶挽宁在一旁播种，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格外温馨。 “以后，我让暗卫多盯着药圃些，再也不让人破坏了。“裴执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 “嗯。“叶挽宁靠在他怀里，“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叶挽宁的医书一直卖得很好，还传到了其他州县。可就在那天，京城里突然有人拿着本前朝医书，说叶挽宁的医书是抄袭的，还在大街小巷散布谣言，说叶挽宁“欺世盗名“，连医书都要抄。 春桃拿着那本前朝医书，气得手都抖了：“小姐，这人真是胡说！您的医书里有很多自己的临床经验，跟这本前朝医书根本不一样！“ 叶挽宁接过前朝医书，又拿起自己的医书翻看起来。里面确实有几个方子相似，但用法、剂量都不同，而且她的医书里还加了母亲苏婉的手稿内容，这是前朝医书里没有的。 “别气，我有办法。“叶挽宁笑着让人在女医馆门口设了一个讲台，还邀请了太医院的院判和京中有名的名医。 第二天，很多百姓来围观，说叶挽宁抄袭的那个人也来了，手里拿着前朝医书，大声喊道：“大家快来看啊！叶挽宁的医书是抄的！她不配当女医！“ 叶挽宁走上讲台，拿起自己的医书和前朝医书，对着下面的百姓说：“大家看，这两本书里确实有几个方子相似，但你们再看用法用量——前朝医书里说麻黄用三钱，可我根据临床经验改成了二钱，因为三钱麻黄太烈，很多病人受不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还有这个治咳嗽的方子，我加了川贝，能更好地润肺，这些都是前朝医书里没有的。“ 叶挽宁又拿出母亲苏婉的手稿，展开给大家看：“这是我母亲二十年前的手稿，里面的很多方子都被我收录在医书里。这些手稿比前朝医书晚了十年，怎么可能是我抄的？“ 太医院的院判也上前一步，对百姓们说：“叶夫人的书我看过，上面的内容很实用，很多方子我都试用过，绝对不是抄袭的。“ 百姓们这才知道是有人故意造谣，一齐指责那个拿前朝医书的人。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裴执的暗卫抓住，送到了官府。 事后，裴执笑着对叶挽宁说：“我就知道你能搞定，你越来越厉害了。“ “不靠你还能怎样？“叶挽宁靠在他怀里，“没有你，我就算说得再有理，也没人会听。“ “我们是夫妻，本就该互相支持。“裴执捏了捏她的脸，“走，我带你去吃豆沙包，恭喜你今天赢了这场仗。“ 将军府隔壁搬来了新住户，是个姓王的御史，听闻为人正直。可没几天，王御史夫人的脸色就黑沉沉的，来找叶挽宁：“裴夫人，我听说你经常把慈安堂的孩子带到府里来，还让他们在院子里吵吵闹闹，这已经影响到我们家了。“ 叶挽宁有些吃惊。她从不允许孩子们在当院吵闹，每天都会让孩子们在慈安堂活动，怎么会影响到王家？“王夫人，您是不是听人挑拨了？”叶挽宁笑道，“我从不允许孩子们在府里吵闹，如果您不信，可以去慈安堂看看。” 王夫人却不相信：“我才不相信！我府里的丫鬟都看到了，昨天还有个孩子在你家院子里哭，吵得我家老爷都没看书的心绪了！” 叶挽宁知道，肯定是有人挑拨。她没有与王夫人争辩，反而将她请到了慈安堂。王夫人半信半疑地跟了过来。 当她看到孩子们都在安安静静地读书、做手工，根本没有吵闹，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这……这是怎么回事？”王夫人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是有心人跟您瞎说，想挑拨我们的矛盾。”叶挽宁笑道，“我知道您和王御史都是好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我计较。” 王夫人这才明白过来，连忙道歉：“裴夫人，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还让你受了委屈。”“没关系，误会解开就好。”叶挽宁拿出些自己做的点心，递给王夫人。 “这是我自己做的豆沙糕，您带回去给王御史尝尝，就当是我给您赔罪了。”王夫人接过点心，心里很过意不去。 以后经常来将军府跟叶挽宁聊天，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好。裴执回来之后，听闻了事情的始末，笑道：“你可真够厉害的，不仅解除了误会，还多了个朋友！” “也没什么，只要对人真心，就不会有解不开的误会。”叶挽宁靠在裴执怀里，“以后再有人挑拨离间，我们也不怕，因为我们有真心对我们的朋友！” 裴执点头，紧紧地抱着她：“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叶挽宁有一件最喜欢的海棠花罗裙，裴执让人专门找人给她做了。那布料是西域进贡的，很高级。 可偏偏这天，叶挽宁发现裙子的裙摆被剪了个大口子，上面还有一些墨汁，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弄坏的。 春桃气得跳脚：“一定是府里的下人干的！我们一定要查出来，好好打她一顿！” 可叶挽宁却非常冷静。她知道府里的下人都很老实，不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 她让人将裙子拿给裁缝看。裁缝说那口子是用剪子剪的，而且那墨汁很明显不是府里的下人能用的上好徽墨。 叶挽宁心里有了底。她故意在院子里说要将裙子扔了，还让人把裙子放在垃圾桶旁边。 果然不一会儿，叶挽宁就看见大皇子妃的远房表妹李氏，偷偷地去捡裙子，手里还拿着把剪刀。 “李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叶挽宁走过去，语气平静地问。 李氏的脸顿时白了，手中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我……我只是觉得这条裙子好看，想拿回去补一补自己穿。” “是吗？”叶挽宁从那裙子上找到的徽墨拿了出来，“这徽墨是你家的吧？我记得上次你去宫里，还带了同款的徽墨。” 李氏瞒不住了，只好说是大皇子妃让她干的，想让叶挽宁在重要的场合出丑。 “不用为难，你把裙子给我拿回来吧！以后也不要再祸害将军府了。” 李氏吓坏了，忙答应了，再也不敢上将军府。 第一百三十章 孩子们怕打雷 天刚有点亮，海棠花却开得正热闹。叶挽宁披了件薄薄的外套，踮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花架下。指尖轻触，花瓣带着水灵灵的凉意。 裴执说他喜欢海棠，她就想摘一朵，插在裴执的书房里。叶挽宁踮着脚够最高处那朵，开得最红艳的。可她个子不够，脚尖都麻了，指尖还是差一寸。 “夫人这是在跟花过意不去？”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挽宁正发愣，腰上忽然多了只手。裴执从后面扶住她，掌心贴着腰腹，带着他特有的温度，暖得她发颤。 “我想摘那朵花，给你插瓶。”叶挽宁回过头。裴执穿月白常服，头发还带着刚起时的潮气，想来也是刚醒。 裴执低头笑，指腹蹭了蹭她腰侧：“这点高度都要冒险，摔着了怎么办？”他抬手轻轻一摘，就把海棠花摘了下来。 花瓣上的晨露滴在他手背上，他没察觉，拿着花在叶挽宁发间比划两下，轻巧别在发髻上：“这样好看，比插花瓶里强。” 叶挽宁抬手覆上发间的花，耳尖发烫：“你就是会笑话我。” “我哪敢笑话你。”裴执捏了捏她脸颊，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尖，“走，去厨房，应该快好了。” 蒸笼里冒着热气，厨房里飘着甜香。叶挽宁盯着蒸笼，手里还拿本食谱，眉头皱得紧紧的。这回的桂花糕是她第一次做，昨天看春桃做觉得不难，自己动手才发现，和面水多了，蒸的时候又怕火候不够。 “小姐，别紧张，蒸好了我帮你尝。”春桃在旁边剥莲子，见她紧张样忍不住笑。 “不行，我要让裴执第一个吃，他最喜欢甜的。” 终于蒸笼“滋啦”冒气，叶挽宁连忙关火，慢慢小心地端出来。刚蒸好的桂花糕冒着热气，金黄金黄的，还带淡淡的桂花味。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又吹，送到刚进门的裴执面前：“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裴执弯身咬一口，甜香瞬间在嘴里散开，带着桂花的清润，一点不腻。他正想说话，就见叶挽宁盯着他嘴角，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了？不好吃吗？”裴执愣了下。 叶挽宁没说话，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嘴角——刚才他咬的时候，沾了点糖霜。 她指尖软软的，擦过皮肤时像羽毛轻挠，裴执耳尖瞬间红了。叶挽宁自己也反应过来，手僵在半空，脸也热了。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厨房里只剩蒸笼的热气“滋滋”声。 “将军和夫人比糕还甜呢！”春桃突然笑起来，差点把手里的莲子都丢了，“小姐，你擦糖霜的样子，比桂花糕还腻人！” 叶挽宁脸更红了，赶紧缩回手，转身看蒸笼：“我……我再看看其他糕怎么样。” 裴执看着她背影，笑得嘴角都停不住，伸手摸着刚才被擦过的嘴，还留着温腻甜味。他走到她身边，柔声说：“很好吃，比御膳房的还好吃。” 叶挽宁抬头，正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心里像有只小兔子怦怦跳。她低下头，小声说：“那……那我再做几笼，给慈安堂的孩子们也送点。” 裴执点头，帮她把蒸笼拿下来：“我帮你烧火，你教我和面，以后我也给你做。” 午后阳光很好，透过书房的窗，洒在摊开的信纸上。裴执从书架最底层拿出个木盒，里面是他从前在边关写给叶挽宁的信，一封封叠得整整齐齐，还带淡淡的墨香。 “你怎么把这些都收着？”叶挽宁凑过去，见每封信信封上都写着“致挽宁”。字迹比现在稚嫩，却一笔一划都认真。 他挨着窗边坐好，一字一句念起来：今天边关风很大，今天边关下了第一场雪，今天边将又买了什么好吃的，今天边将又看到几只耗子……还有，今天看到一只黄羊，跑得可快了，像你上次画的小老虎。 叶挽宁挨着他听，仿佛看见他在边关灯下写信的样子：铠甲、笔，还有裴执把信纸换成温柔目光，眼里全是暖意。 “今天又想你做的豆沙包了，上次你寄的，我分给士兵们吃，他们都说比营里的馒头好吃十倍。”裴执把信收好，看着身边的叶挽宁笑了。 叶挽宁突然歪头，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软软的唇蹭过脸颊，还带着她淡淡的药味，裴执身体僵住，手里的信纸也停住了。 “现在就去做，管够。”叶挽宁耳朵红了，却还是认真看着他，“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再也不用在信里想了。” 裴执反应过来，一把拉过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有些沙哑：“好，以后都不用想了。”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檀香，心里很安稳。她伸手拆开一封没拆的信，笑着问：“这封还没拆，你当时写了什么？” 裴执接过来，不好意思挠挠头：“好像……好像写了想你想得睡不着，还被张副将笑了。” 叶挽宁忍不住笑，打开信一看，果然里面写着“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你”，末了还画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和他现在画的一样。 “你那时候就会画小老虎？”叶挽宁举着信，眼底全是笑意。 “那时候想你，就画个小老虎代表你。”裴执捏捏她脸颊，“现在好了，能天天抱着你，不用再画老虎了。” 下午天气本来好好的，突然就变了脸。乌云密布，没一会儿就下暴雨，雨珠砸在房顶上，噼里啪啦响得吓人。 叶挽宁坐在窗边看雨，心里着急——慈安堂的孩子们还在上课，这么大的雨，肯定没法回家。她拿了把伞刚要出门，春桃拦住她。 “小姐，雨太大了，等雨小了再去！” “不行，孩子们肯定怕打雷。”叶挽宁推开伞，“我快去快回。” 刚走到门口，就见雨幕里有个熟悉身影——是裴执。他撑着一把大伞快步走来，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往下滴水，可手里的伞却稳稳的，没让怀里的东西沾到水。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来 “你怎么来了？”叶挽宁发愣，赶紧上去帮他擦脸上的雨水。 “知道你要去慈安堂，怕你淋雨。”裴执把怀里的油纸包递给她，“给孩子们带的糖糕，刚从厨房拿的，还是热的。” 两人共一把伞往慈安堂走。雨太大，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裴执把伞往叶挽宁那边偏，自己一半身子都湿了。 叶挽宁看见，又把伞往他那边推：“你别淋着了，会感冒的。” 裴执笑：“没事，身体壮。”他又把伞推回去，“你要是感冒了，谁给我做豆沙包？” 叶挽宁没再说话，往他身边靠了靠，尽量让他和自己都躲在伞下。 到了慈安堂门口，就见小豆子和几个孩子趴在窗边。一看到他们，立刻欢喜地跑出来：“裴哥哥！挽宁姐姐！” 小豆子扑过来，裴执赶紧把他抱起来，用外套裹住：“别淋着雨，快进去。” 孩子们围着油纸包，开心地吃糖糕。叶挽宁看着他们的笑脸，转身想给裴执擦衣服，却被他拉住手：“别擦了，一会儿就干了。” 雨渐渐小了，裴执又撑着伞，把叶挽宁和孩子们送回家。路上，小豆子坐在裴执怀里，唱着叶挽宁教他的儿歌，雨声里满是笑声。 回了将军府，叶挽宁赶紧找套干衣服给裴执换上，又煮了碗姜汤。裴执喝着姜汤，看着她忙活的样子笑：“以后再下雨，我陪你一起去，再也不让你一个人跑。” 月亮升得老高，透过窗纱洒在梳妆台上。叶挽宁坐在镜前解开发髻，长发像瀑布一样落下来，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她拿过桃木梳正要梳头，裴执从身后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梳子：“我来帮你梳。” 叶挽宁一愣，转头看他：“你会梳吗？别把我头发梳疼了。” 裴执笑：“当然会。” （注：此处原文“他脱下自己的衣甲，换了一身布衣，便和叶挽宁一起来到溪边”与上下文梳头场景衔接突兀，已按梳头场景逻辑调整，保持人物互动连贯性） 他蹲在叶挽宁身边，对着镜子慢慢梳理。下手很轻，梳齿慢慢滑过头发，偶尔触到头皮，痒得她直想笑。 晨光刚洒在溪面，叶挽宁就提着木盆到了溪边。盆里是裴执的常服，领口沾了点墨汁——昨天裴执在书房写兵书，不小心蹭上的。 她蹲在溪边，蘸了点皂角水，拿棒槌轻轻捶打衣料。可那墨渍像长在上面似的，捶了好几下都没淡，反而把自己手腕震酸了。 “使的力道不对，要往墨渍边缘敲。”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挽宁回头，就看到裴执拎着食盒走过来。 裴执今天没穿铠甲，就一身素色布衣，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看来是刚从军营回来。 “你怎么来了？”叶挽宁放下棒槌，揉揉手腕。 裴执没说话，蹲到她身边接过棒槌。他的大手裹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举起来，对准墨渍边缘轻轻落下：“你看，这样敲，墨渍才会散。” 溪水被棒槌溅起，落在两人衣袖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叶挽宁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顺着手臂传上来，耳尖开始发热。 “我不要，我自己来。”叶挽宁想抽回手，却被裴执握得更紧。 “别动，学会了，以后我不在家你也能洗。”裴执贴着她耳朵笑，顿了顿又低头看她，“不过以后这种粗活还是我来，你只要好好的就好。” 叶挽宁脸腾地红了，刚想开口，裴执已经把墨渍捶淡，拧干水放进木盆。他又从食盒里拿出油纸包：“刚买的豆沙包，还热着，你先垫垫肚子。” 叶挽宁咬一口，甜香掺着溪边的青草味，心里暖暖的。裴执把剩下的衣服拿过来捶打，手法娴熟，比她快多了。 “你怎么连洗衣都会？”叶挽宁奇怪地问。 “在边关时，衣服都是自己洗。”裴执笑，“那时候就想，以后有了媳妇，一定不让她做这些活。” 后山的桃园熟了，满树桃子粉嘟嘟的，像小灯笼似的挂着。叶挽宁跟着裴执走进果园，眼睛都亮了——最顶上那棵树的桃子特别大，粉里透红，一看就甜。 “我要摘那个！”她指着树顶上最大的一个，踮着脚往树下凑。 裴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够不着，我来。” 他撸起袖子，踩着树干上的凸起，三两下就爬了上去。树枝被压得微微弯曲，他伸手摘下桃子，对着叶挽宁晃了晃：“想要这个？” “嗯！”叶挽宁使劲点头，伸手去接。 裴执却故意把桃子往边上挪了点，叶挽宁下意识伸手去接，没稳住，差点摔在草地上。就在她要倒下时，裴执从树上跳下来，扶住了她的腰。 “你故意的！”叶挽宁拍了他一下，假装生气。 “不逗你，怎么能抱住我家夫人？”裴执笑，把桃子在衣角擦了擦，又用小刀小心翼翼削去皮。 桃肉粉嫩嫩的，还冒着汁水。裴执把桃肉递到叶挽宁嘴边：“咬一口，甜不甜？” 叶挽宁张嘴咬了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散开，一点不酸。 她刚想说话，就见裴执盯着她的嘴笑。 “怎么了？”她摸了摸嘴。 “沾了桃汁。”裴执伸手，指腹轻轻划过她嘴角，动作温柔得像碰易碎的珠子，“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叶挽宁耳尖红了，低着头继续吃。裴执靠在树上看着她，偶尔伸手帮她挡开落在肩头的桃叶。 “再摘几个，给慈安堂的孩子们带回去。”叶挽宁吃完一个，又指着另一棵树。 “好。”裴执点头，又爬上去。这次没逗她，把摘的桃子都稳稳递到她怀里，“小心点，别摔了。” 慈安堂里灯还亮着，小豆子、小花几个孩子围在叶挽宁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你讲故事好不好？”叶挽宁坐在小凳子上，把小花抱进怀里。 “好！”孩子们一起回答。小豆子还特意搬了个凳子放在她身边，“裴哥哥，你也来听！”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故意的 裴执刚从军营回来，还没换衣服，就被孩子们拉着坐下。他顺势坐在叶挽宁身边，身上带着刚经历过操练的气息，很快被孩子们的笑声盖过。 叶挽宁开始讲故事，从牛郎的勤劳讲到织女的善良。孩子们听得入了神，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喘。 讲到“王母娘娘划下天河，牛郎织女只能隔河相望”时，小花忍不住红了眼睛：“他们好可怜啊，不能在一起。” “别担心，后来有喜鹊帮他们搭桥。”叶挽宁笑，接着讲“鹊桥相会”，“每年七月初七，喜鹊就会飞来搭成桥，让他们见面。” 刚讲到这儿，叶挽宁感觉手被轻轻握住。她低头，看见裴执的手——手指修长，轻轻裹住她的手，还在她掌心轻轻画圈，像安慰又像撒娇。 叶挽宁心漏跳了一拍，没挣开，只是继续讲故事。声音忍不住软了些，眼神也变得更温柔。 裴执坐在一旁不说话，静静看着她，手指偶尔蹭过她的掌心。他看着灯下认真讲故事的她，一束光落在她脸上，心里满是幸福。 原来这样就够了——有她在，有孩子们的笑声，就足够了。 灯下，叶挽宁拿着裴执的袍子，眉头轻轻皱着。袍子上掉了颗玉扣，是昨天裴执在军营操练时不小心扯掉的。 这袍子是裴老给他做的，玉扣是裴老送的成年礼，裴执很爱惜。今天一早发现玉扣不见了，还念叨了半天。 她拿过针线穿好线，对着袍子上的扣眼轻轻缝。可才缝几下，线就打了结，怎么理都理不开。 “怎么了？”裴执端着杯温水进来，见她对着针线发愁，忍不住笑。 “线打结了。”叶挽宁抬眼把针线递给他，“你帮我理理，我手笨。” 裴执接过针线坐在她身边，手很巧，没多久就把结理开了。可他没把针线还她，反而凑过来帮她把线穿进针孔：“你看，穿针要对着灯，才能看清针孔。” 他的呼吸落在叶挽宁耳边，带着刚温过水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让她耳尖瞬间滚烫。叶挽宁能感觉到他的肩膀贴着自己的，结实又温暖，忍不住想往他身边靠。 “好了，你继续缝，我看着。”裴执把针线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手上。 叶挽宁接过针线继续缝，有他在身边，手也不抖了，针脚也匀称起来。 裴执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柔声说：“夫人的手真巧，以后我的衣扣，就交给你管。” “那你要是再把扣眼扯坏了，我可不帮你缝。”叶挽宁笑，手上没停。 “不会了，以后我一定小心。”裴执说着，伸手帮她把落在颊边的头发别到耳边，手指不巧碰到她的耳朵，两人都微微一颤。 叶挽宁脸红了，加快了针脚。很快玉扣缝好了，她把衣袍递给他让他比一比：“看看牢不牢。” 裴执接过比了比，笑：“牢，比以前还牢。我家夫人的手艺就是好。” 他把衣袍放在一边，又把那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快喝口水，缝了半天，肯定渴了。”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裴执披着件宽大的单衣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又滑进衣领里，带着淡淡的水汽。 叶挽宁早就拿了干布坐在床边，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快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裴执走到她面前坐下，背对着她。他的头发很长，乌黑浓密，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叶挽宁拿着干布轻轻擦着，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 她的手指偶尔会碰到裴执的耳尖，那里很嫩，每次碰到，裴执都会微微颤一下。叶挽宁没在意，继续擦到头发半干。 可就在她准备换个角度擦后脑勺时，裴执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还带着水气，温热地裹住她的手，叶挽宁瞬间僵住了。 “怎么了？”叶挽宁小声问，心却开始加速跳。 裴执没说话，转身把她拉进怀里。他的胸膛还带着刚从浴室出来的热气，裹住她的身体，让她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有夫人照顾，比什么都舒服。”裴执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有些沙哑，还沾着水气，“以前在边关，自己洗澡自己擦头发，那时候就想，要是有人能帮我擦就好了。”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皂角香，心里满是柔软。她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以后，我都帮你擦，不管什么时候。” “好。”裴执点点头，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以后不管什么事，我们都一起。” 他的呼吸落在她发间，有点痒。叶挽宁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和窗外偶尔的虫鸣，却格外温馨。 过了好半天，裴执松开她，拿起干布：“该你了，我帮你擦头发。” “我头发又没湿。”叶挽宁笑。 “那也得帮我家夫人擦。”裴执说着，把她按在床沿上，拿干布笨手笨脚地擦起来。他的手没她温柔，却很用心，偶尔扯住她的头发，还会连忙说“对不起”。 西市的嘈杂从早热闹到午后。糖画摊前挤了一圈小孩子，叶挽宁被挡在外面，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摊主手里的铜勺。 熬得金黄的糖稀在石板上流动，转眼就勾勒出一头威风的大老虎——尾巴竖得直直的，眼睛用黑芝麻点上，活灵活现。 “想要？”裴执在身后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他刚去买了她爱吃的糖葫芦，见她盯着糖画挪不动脚，索性拉着她挤了过去。 “老板，要个老虎的。”裴执掏出铜板递过去。摊主笑着应下，很快把刚做好的老虎糖画递过来，糖霜还冒着热气。 叶挽宁伸手想接，裴执却故意把糖画举高，超过她的头顶。她踮着脚，指尖刚碰到糖画的尾巴，他又往上抬了抬。 “裴执！”叶挽宁跺了跺脚，脸颊鼓起来，像只生气的小松鼠，“你故意的！” 周围的孩子们都笑了，有个小丫头扯了扯叶挽宁的衣角：“姐姐，让哥哥给你嘛，老虎糖画最好吃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现在也绣不好老虎 裴执看着她闹脾气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他弯下腰，把糖画轻轻递到她面前，手指还蹭了蹭她的脸颊：“逗你玩呢，怎么会让我的夫人落空。” 叶挽宁接过糖画，咬了口老虎的耳朵。甜丝丝的味道混着焦糖的焦香在嘴里散开，甜得她眯起了眼。 她把糖画往裴执嘴边送：“你也吃，可甜了。” 裴执低头咬了口，糖霜粘在嘴角。叶挽宁伸手帮他擦掉，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 裴执握住她的手：“乖，去那边的首饰摊转转，刚才看见个银镯子，好像正适合你。” 叶挽宁摇头：“不要了，你送我的玉簪就够了。”她又咬了口糖画，“我还想再买个兔子糖画，拿回去给小豆子。” 裴执笑：“好，都听你的。”说着，任由她拉着往糖画摊走。 将军府的池塘里养了十几条锦鲤——红的、白的、花的。日子过得懒洋洋的，人一走近，它们就会凑过来等着扔鱼食。 叶挽宁拿着鱼食蹲在池边，一点点往水里撒。锦鲤涌过来，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她看得开心，没注意手里的鱼食撒歪了，不少落在了身后裴执的衣襟上。 “夫人这是故意的？”裴执语气里带着点故作严肃，伸手拍了拍衣襟上的鱼食。几粒鱼食掉进水里，又引来了几条锦鲤。 叶挽宁回过头，见他衣襟上沾了不少鱼食碎屑，赶紧站起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拍掉。” 她伸手去拍，裴执却忽然弯腰，用手舀了点池水，轻轻泼在她脸上。冰凉的池水沾在皮肤上，叶挽宁“哎哟”一声，下意识往后躲。 “裴执！你敢泼我！”叶挽宁反应过来，也弯腰舀水往他身上泼。 裴执笑着躲开，又舀水泼她。两人在池边追闹，水花溅得满身都是，惊得锦鲤四散游开，躲到荷叶底下不敢出来。 “别泼了别泼了，衣服都湿了！”叶挽宁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鱼食也掉在地上。 裴执停下动作，走过去帮她擦脸上的水珠，指尖带着体温，暖得她心头发颤：“还闹不闹了？再闹下去，都要成落汤鸡了。” “是你先闹的。”叶挽宁嘴硬道，却任由他帮自己擦脸。 收拾书房时，叶挽宁在书架最底层翻出个木盒，里面装着她从前的绣活。有绣海棠的帕子、绣荷花的荷包，还有个巴掌大的小老虎荷包，针脚歪歪扭扭，是她刚学绣花时做的。 “这是什么？”裴执走过来，拿起小老虎荷包在手里把玩。荷包上的老虎耳朵不对称，尾巴还短一截，看起来有点像猫。 “这是刚开始学绣的时候做的，那时候我手太笨，绣得很难看。”叶挽宁有点不好意思，想把荷包要回来，却被裴执躲开。 “我很喜欢。”裴执笑着逗她，“就这个‘老虎像猫’，你再绣一个给我呗？这次绣威猛点，我挂腰上。” 叶挽宁脸一下红了，瞪他一眼：“你就是喜欢取笑我，我现在也绣不好老虎。” “没关系，绣成猫我也喜欢。”裴执把荷包塞回她怀里，“这个我先收着，等你绣了新的，再把这个换下来。” 叶挽宁没说话，却偷偷红了脸。她低头继续整理绣活，手指碰到一块蓝色锦缎——是之前预备绣荷包用的，一直没空动。 “那……那我明天就给你绣一个。”叶挽宁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裴执却听得清清楚楚。 “真的？”裴执眼睛亮了，凑过来，“不着急，慢慢绣，我能等。” “嗯。”叶挽宁点点头，拿出蓝色锦缎，“用这个绣，蓝色的布配白色老虎，应该会好看。” 裴执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认真挑丝线，心里满是暖意。他拿起旧荷包，又看了看叶挽宁的侧脸，忽然觉得，不管是以前笨手笨脚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是自己最爱的样子。 “对了，”裴执突然想起，“之前你绣的海棠帕子，我还在用，比宫里送的好用多了。” “我以后多给你绣，帕子、荷包都给你绣。”叶挽宁笑道。 “好。”裴执点头，伸手帮她理好散掉的丝线，“我帮你理线，你教我绣花，以后我也给你绣个荷包。” 夜里气温降了，叶挽宁不小心受了风寒，第二天早上发低烧，人也没力气。裴执知道后，赶紧告假留在府里照顾她。 他在厨房熬姜汤，生姜切得碎碎的，兑了红糖熬得稠稠的。端到房里时，又用勺子吹了会儿气，才递到叶挽宁嘴边：“慢慢喝，有点烫。” 叶挽宁倚在床头，喝了一勺姜汤。辛辣的生姜混着红糖，暖得喉咙舒服多了。她想自己端碗喝，裴执却按住她的手：“我来喂你，你好好躺着。” 一勺接一勺，裴执把姜汤喂完，叶挽宁的脸色好了些。他又拿体温计给她量了量：“好多了，还好没烧太高。” 夜里叶挽宁又开始发烧，睡得不踏实，额头全是冷汗。裴执坐在床边，用湿帕子帮她擦汗，动作轻得像碰珍宝。 叶挽宁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声音沙哑：“裴执，你别走……” “我在，睡吧。”裴执轻声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我不走，一直陪着你。” 他一晚上没睡，每隔一个时辰就帮她擦汗、量体温。天亮时，叶挽宁的烧退了。她睁开眼，看见裴执坐在床边，眼底满是血丝，下巴还冒了胡茬，心里疼得厉害。 “你怎么一夜没睡？”叶挽宁伸手摸他的脸，手指滑过胡茬，有点扎。 “没事，你好了就好。”裴执笑着帮她掖好被子，“我去给你熬粥，你再睡会儿。” 叶挽宁拉住他的手不让走：“你也躺会儿，我不困了，陪你说话。” 下过夜之后，天气出奇的好，天上没有一朵云，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满地碎钻。 裴执搬了个梯子靠在屋檐下，笑着对叶挽宁说：“要不要上去看看？屋顶视野好，能看到银河。”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们不会孤单吗 叶挽宁点点头，扶着裴执的手，小心翼翼爬上梯子。屋顶铺着青瓦，被月光照得暖暖的，裴执早就铺了块毯子，两人坐在上面并肩看星空。 “你看，那是北斗七星，像个勺子。”裴执指着星星给她介绍，“还有那边，那颗最亮的是启明星，早上天不亮就会出来。” 叶挽宁靠在他肩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星星闪烁着，真像他说的那样。她从没认真看过星空，原来晚上的星星这么好看，密密麻麻的把夜空都照亮了。 “那是什么？”叶挽宁指着天上一条淡淡的光带，像银色的河。 “那是银河。”裴执忽然温柔地说，“牛郎和织女就隔在银河两边，每年只能在七月初七见面。” 叶挽宁想起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忍不住问：“他们不会孤单吗？” “会吧。”裴执抱紧她，把她搂得更紧，“不过我们不会像他们那样，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什么时候。” 他的唇瓣不知是不是故意，不小心碰到了叶挽宁的额头，微微的温热，像指尖轻轻挠了一下。叶挽宁耳朵瞬间红了，整个人都僵住。 裴执察觉到她的不安，却没放开，反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挽宁，有你在身边，真好。”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檀香，心里满是甜蜜。她抬脸看星空，星星还在闪，银河像条长长的银色丝带，温柔地横跨在夜空上。 “裴执，”叶挽宁轻声说，“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里看星星好不好？” 裴执“嗯”了一声，吻了吻她的发顶。 叶挽宁迟疑了片刻，还是扶住了竹马。她像小豆子那样，一只脚踏在横木上，正想把另一只脚也抬上去，却突然一晃，差点跌下来。 “小心！”裴执的声音传来，他大步跑过来，双掌扶住竹马的杆子，稳稳兜住她的身体，“别急，先把重心放稳。” 叶挽宁心漏跳了一拍，后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带着点力气，整个人顿时稳当了。她学着小豆子的样子慢慢调整脚步，可竹马还是不听话，走两步歪一下。 “脚再分开点，跟肩同宽。”裴执在她耳边说话，弯腰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对，就这样，慢慢往前走，我扶着你，别怕。” 叶挽宁深吸一口气，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挪。一开始还磕磕绊绊，走了十几步，居然慢慢稳当了。 “啊！”她忍不住笑，刚想加快速度，却没注意脚下的石子，竹马猛地一歪。 裴执眼疾手快，赶紧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慢点，别急着快。” 叶挽宁停下脚步，脸有点热——刚才差点摔进他怀里，鼻尖都蹭到他衣襟了。 周围的孩子都笑着鼓掌，小豆子喊：“挽宁姐姐真棒！一学就会！” “夫人真聪明，一学就会。”裴执笑着，伸手帮她擦掉额头的细汗，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皮肤，“累了吧？歇会儿再玩。” 下午阳光很好，透过亭子的格子窗照在石桌上。叶挽宁和裴执坐在凉亭里，面前放着套紫砂茶具。裴执拿着把小扇子，悠悠地扇着炉子里的炭火，准备煮茶。 “加点桂花好不好？”叶挽宁看着亭子里的桂花罐，小声问裴执。她知道裴执也喜欢花茶，上次加了桂花，他喝了两杯。 “好啊，听你的。”裴执点头，腾出一只手让她往壶里加桂花。 叶挽宁拿过桂花罐正要倒，没注意炉子里的火星溅出来，掉在她手背上。叶挽宁“嘶”了一声，赶紧缩回手，手背上已经红了一小块。 “怎么这么不小心！”裴执立刻放下扇子，伸手抓过她的手，俯下身对着发红的地方轻轻哈气。他皱着眉头，眼里满是心疼，“烫到你我会心疼的，下次离炉子远点，我来就行。” 叶挽宁耳尖瞬间红了，手背上能清楚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暖得发痒。她小声说：“没事，就烫了一下，不疼。” “怎么会不疼？”裴执拿出随身带的药膏，小心地往她手背上涂，动作轻得像怕碰伤珍宝，“这药膏还是你上次给我的，治烫伤很管用，你自己倒忘了用。” 叶挽宁看着他小心涂药的样子，心里软得没底。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皱着的眉头：“别皱着眉了，我真的没事。” 裴执抬眼，见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才把皱了许久的眉头舒展开。他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手里暖着，又拿起扇子继续煮茶：“过会儿茶好了，你多喝点，养养元气。” 不一会儿茶就煮好了。裴执揭开茶壶盖，茶香混着桂花的香味，特别宜人。他倒了一杯端到叶挽宁面前，又吹了吹：“凉了，喝吧，尝尝合不合口味。” 叶挽宁喝了口茶，甜香里带着桂花的清润，比上次的还好喝。“好喝，比御膳房的还好喝。” 女医馆的药箱用了好些年，边边角角都磨出了痕迹。叶挽宁趁着午后不忙，把药箱里的药材都倒出来，一一分类——薄荷、紫苏要通风；当归、熟地要密封，免得受潮。 “我来帮你。”裴执走进来，见叶挽宁蹲在地上，还拿了块干净的布递过去，“别蹲地上，凉。” 叶挽宁笑着坐下，把分好的薄荷递给他：“帮我把这些薄荷装起来，记得留一小包，下次给你泡薄荷茶喝。” “好。”裴执接过薄荷，手指一捏，薄荷的清香就散了开来。他忽然想起什么，又笑道：“夫人上次用薄荷给我治头疼，特别管用，喝下去没一会儿就不疼了。” “那是肯定的，我挑的薄荷都是最好的。”叶挽宁有点小得意，“当初我特意托人去城外山上采的，比药铺里的新鲜多了。以后常给你泡薄荷茶，夏天喝能清热解暑。” “好啊，我等着。”裴执把薄荷装好，又拿起旁边的紫苏，“这个紫苏，上次你给小豆子煮紫苏水治风寒，效果也很好。” “紫苏本来就是治风寒的好药材。”叶挽宁接过紫苏，仔细挑拣里面不好的部分，“尤其是刚冒芽的紫苏效果最好，下次我带你去后山，那里有很多。”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迷路了 裴执点了一下头，抬手看她的手。她的手瘦，常年抓药，手指末梢有些薄茧，但很巧，揪药材不费劲，又快又准。 裴执忍不住去拉她，轻轻握住她的手：“以后收药箱时叫住我，别自己一个劲地忙，再累腰都直不起来了。” 叶挽宁的手一僵，脸有点热。她抬眼看过去，见他眼里满是心疼，心里也暖了：“我不累，收拾药材挺好玩的，就当消磨时间了。” “再好玩也不能累着。”裴执把她手里的紫苏拿过来自己揪着，“你坐着歇会儿，剩下的我来弄，小事一桩。” 冬天来的第一场雪，又大又急。清早一觉醒来，整个将军府里外都是白茫茫的，屋顶、树枝、石凳上，都盖着层厚厚的银白，看着像裹了层白糖。 “挽宁姐姐！我们做个雪狮子吧！”小豆子一早跑过来，手里攥着根胡萝卜，兴奋得像要飞起来。 “好啊！”叶挽宁笑着点头，刚要出门，裴执拿了件大披风过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别冻着，外面冷。” 三人到了院子里，小豆子已经开始滚雪球了。叶挽宁弯着腰学他的样子滚，可她力气小，滚了半天也只有拳头大。 “我来帮你。”裴执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雪球，双手捧着一滚，雪球就大了一圈。他手熟，没一会儿就滚了两个大雪球，一个做身子，一个做脑袋。 “给我拿根树枝。”裴执喊，叶挽宁赶紧从旁边树上折了根细树枝递给他。他用树枝在雪狮子脑袋上画出眼睛、鼻子、嘴巴，又把树枝当耳朵，插在脑袋两旁。 “还差个装饰。”裴执想了想，转身进屋，没一会儿拿了朵红梅出来。他把红梅插在雪狮子脖子上，笑着对叶挽宁说：“这样就好看了，跟夫人一样好看。” 叶挽宁脸一下红了，伸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你就会取笑我。” “我没取笑你，我说的是真的。”裴执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暖着，“你看这雪狮子，有了红梅才好看；就像我，有了你，日子才有滋味。” 小豆子在边上拍着手笑：“雪狮子好看！挽宁姐姐也好看！裴哥哥和挽宁姐姐，就像雪狮子和红梅一样配！” 叶挽宁脸更红了，赶紧缩回手，转身帮小豆子堆小雪人。裴执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拿起边上的雪球轻轻砸了下她的后背：“要不要再做个雪老虎？跟你绣的那个一样！” 冬夜的风吹得窗户吱吱响，屋里虽生了炭火，还是有点凉。叶挽宁洗完澡钻进被窝，一碰到被角就打了个哆嗦——被窝太冷了，她的手冻得发僵，根本暖不过来。 “怎么了，冻着了？”裴执进来，见她缩在被子里，双手抱着胸口，忙掀开被子钻进去。一躺下，他就抓过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紧紧裹住。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裴执皱着眉，用手指帮她摩挲掌心暖着，“以后睡觉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暖被子！” 叶挽宁的手被他揣在怀里，暖得发痒。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还有沉稳的心跳，心里一下就踏实了。她小声说：“没事，过会儿就暖了。” “不行，以后睡觉前我都帮你暖手，再也不让你冻着。”裴执把她的手往怀里又揣了揣，另一只手轻轻揽过她的腰，让她靠得更近：“这样暖不暖？” 叶挽宁“嗯”了一声，脸蛋紧贴着他的衣襟，嗅着他身上的檀香。裴执的呼吸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过，暖暖的，连她的耳朵都红了。 “今天在军营，张副将还说，等过了年开春，就带你去后山打猎。”裴执低声说，手指还在她手心打着转儿，“你想去的话，我也带你去，让你看看我裴某人的本事好不好？说不定还能打只兔子，给你炖兔子肉吃。” “好啊。”叶挽宁笑着点头，手在他怀里动了动，握紧了他的手，“不过你要小心点，别弄伤自己。” “不用怕，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裴执俯下头，在她头发上吻了一下，“有人等着我，我怎么会让自己受伤？有你等着我呢。” 天刚破晓，后山被一层薄雾笼罩着，连身边的树都看不清。叶挽宁悄声起床，提着小竹篮往后山走——裴执这几天头疼，她记得薄荷能提神，想去采点鲜薄荷回来泡薄荷茶。 山路上满是湿漉漉的露水，叶挽宁踩着路往上走，薄荷的清香随着雾气迎面而来，一阵一阵的。走到一片薄荷丛前，她蹲下身，小心地掐着薄荷尖，指尖很快沾了层薄绿的汁液，凉丝丝的。 可采着采着，叶挽宁却慌了。她抬头一看，周围的雾气更浓了，刚才来的路都分不清了，连身边的松树都看着一模一样。 她试着往不同方向走了几步，路却越走越偏。竹篮里的薄荷没采多少，人倒先迷路了。 “挽宁？”悬崖边，熟悉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叶挽宁心里一喜，赶紧朝着声音的方向喊：“裴执！我在这儿！” 不一会儿，一把油纸伞从雾里钻出来，裴执的身影也渐渐清晰。他看到叶挽宁，快步走过来，伸手就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蹭到她手背上的露水，皱起眉：“怎么不带人就自己来？这雾里多危险。” 叶挽宁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着竹篮：“我想给你采薄荷泡茶，没想到会迷路。” 裴执没怪她，反而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倾，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头发上——上面沾了片小草屑。“下次采薄荷喊我，这雾里容易摔着。” 他的手指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头皮，却让她耳根发烫。裴执和她并排蹲在薄荷地里，教她怎么掐薄荷才不伤到根：“要掐最上面的两三片，这样下次还能长。” 他的手偶尔会碰到她的手，两人都没说话，只有薄荷被掐断的声音，混在雾里，格外清晰。晨露很快打湿了两人的衣摆，叶挽宁发现裴执的伞几乎全罩在她身上，他自己的半边肩膀都被雾打湿了，衣料紧贴着身子，能看到里面肩膀上结实的弧线。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怎么都绣不好 “你把伞往你那边挪点，都湿了。”她伸手想推伞柄。 “没事，我不冷。”裴执按住她的手，继续掐薄荷，“你别冻着就行，你要是感冒了，谁给我泡薄荷茶？” 叶挽宁不再坚持，只是加快了采薄荷的速度。竹篮很快就满了，薄荷的清香从篮子里溢出来，混着两人身上的水汽，格外好闻。 回去的路上，裴执拎着竹篮，让她走在里面，自己靠外，贴着路边走。雾气还没散尽，两人的身影紧挨着，走在窄窄的山路上，像一幅淡墨画。 叶挽宁偶尔会碰到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心里比手里的薄荷还暖。快到山脚时，雾渐渐散了，能看到将军府的屋顶。 裴执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糖，剥了糖纸递到叶挽宁嘴边：“刚才肯定吓到了，快吃块糖压压惊。” 午后的阳光从窗纱上筛下来，叶挽宁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正给裴执绣荷包——上次绣的老虎荷包被人笑像猫，这次她特意练了几天，针脚总算好了不少，可绣到老虎眼睛时，怎么都绣不好。 丝线在针上缠了几圈，她试着绣了两针，眼睛还是歪的，气得她“叭”一下把针往绣绷上一戳，皱着眉瞪着荷包发闷。 “怎么了？跟个荷包怄气？”裴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处理完军务，身上的寒气还没散。 看到叶挽宁对着绣绷皱眉，他走过来弯下腰，凑在她身边，目光落在那歪掉的老虎眼睛上，忍不住笑：“比上次那只像猫的好看多了。” “还笑！”叶挽宁瞪了他一眼，“我想绣个像样的给你挂腰上，可这眼睛总绣不好。” 裴执不笑了，拉过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拿起绣绷旁的丝线，挑了根深黑色的：“我教你，这么绣眼睛更有神。” 他握着她的手，领着针穿过她的指尖，慢慢往布上扎：“这里得先绣个小圆圈，再往里填色，力气要匀着点。” 裴执的手在她耳边轻轻蹭过，语气里带点调笑，叶挽宁耳根一下就热了。她顺着他的力道，针脚慢慢在布上挪，之前歪歪扭扭的眼睛，渐渐变得圆溜溜的，真的有神多了。 绣完最后一针，叶挽宁松了口气，刚想把手收回来，就被他按住了。裴执拿起荷包端详了会儿：“我家夫人的针脚，越来越好了。” 说完直接把荷包系在自己腰带上，还一个劲挺腰：“你看，这样多好，比什么玉佩都强。” 叶挽宁看他那小孩样，“吧唧”一声笑了：“刚系上就显摆，不怕别人笑你？” 裴执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是我夫人绣的，我想怎么显摆就怎么显摆。” 下午府里的侍卫进来禀事，刚进门就看到裴执腰上的荷包，不由多看了两眼。裴执直接伸手指着荷包：“这是我夫人给我绣的，好看吧？” 侍卫愣了一下，赶紧赔笑点头：“好看！好看！夫人的针脚真好！” 叶挽宁坐在边上，脸都红到耳根了，伸手想把荷包摘下来，裴执偏不放，笑着说：“不放不放，我夫人绣得好，就得让别人知道。” 等侍卫走了，叶挽宁才捶了他一下：“你再这样，我下次不给你绣了。” “别啊别啊！”裴执连忙求饶，从怀里掏出块新绸帕，“我给你做这个，下次你再给我绣个兔子的，好不好？” 溪边的石头被太阳晒得暖暖的，叶挽宁蹲在上面，手里拿着裴执沾了墨渍的帕子，蘸了皂角水使劲地搓。可帕子上的墨渍像长在上面似的，搓了半天只淡了点，倒把自己的手腕搓红了。 “你这么搓，帕子都要被你搓破了。”裴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挽宁回头，见他手里拎着个食盒，笑着朝她走过来。 他蹲在她身边，接过帕子放进旁边的温水里泡着：“墨渍得先用温水泡，再加点皂角搓边儿，光使蛮力没用。” 他手很熟练，手指捏着帕子边儿，轻轻搓着有墨渍的地方，没一会儿墨渍就淡了不少。叶挽宁看愣了：“你怎么连洗帕子都会？” “在边关的时候，衣服帕子都是自己洗，练出来的。”裴执笑着，突然抬手往她脸上溅了点水，水珠落在她鼻尖上，凉丝丝的。 “裴执！”叶挽宁反应过来，也舀了点水往他身上泼，“你故意的！” 裴执笑着躲开，却没真躲远，反而放慢了脚步，任由她的水泼在自己胳膊上。两人在溪边追闹起来，水花溅得满身都是，连边上的芦苇都被晃得直点头。 裴执拉着她的手，把她往怀里一揽，弯下腰对她笑：“再闹衣服都湿了，回去该着凉了。” 他袍子上沾了水，贴在她后背的衣服上，湿乎乎的。他抱着她，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裴执的话让她一下就安静了。 叶挽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想推他：“快放开，被人看到多不好。” “这里没人。”裴执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让我抱会儿，刚忙完军务，累了。” 两人就站在溪边，溪水慢慢流着，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连溅在身上的水珠都闪着光。过了好一会儿，裴执才放开她，捡起洗干净的帕子拧干收好：“帕子得晾干了再收，不然会发霉。” 他从食盒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豆沙糕——知道她洗帕子会饿，特意带了点心来。 “裴大人还给我留了点心呀？”叶挽宁接过豆沙糕咬了一口，甜香混着溪边的青草味，特别好吃。 她又递了一块给他，看着他咬下去，嘴角沾了点糖霜，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你也跟个孩子似的，吃点心都能沾到嘴角。” “那也是夫人递的，沾到嘴角也乐意。”裴执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碰了一下。 叶挽宁的脸瞬间就红了，赶紧收回手，假装看帕子：“帕子快干了，我们回去吧。” 将军府的鸽子笼在府院东边，快到太阳落山的时候，鸽子们都围着笼门，一个劲地“咕咕”叫，等着喂食。 第一百三十七章 当心胃疼 叶挽宁端着一盆谷物走到鸽笼旁，刚打开笼门，鸽子们就扑棱着翅膀往她身上扑，有的干脆落在她胳膊上。她撒了一身谷物，头发上都沾了几粒。 “哎呀！”叶挽宁忙伸手去拂，可鸽子太多，越拂沾得越多，弄得满身都是，模样特别狼狈。 “这些鸽子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裴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从军营回来，手里拿着件披风。 看到叶挽宁这模样，他快步跑过来，从怀里掏出块干净帕子，帮她擦着身上的谷物：“下次我来喂，你就站旁边看着就行。” 他说着接过叶挽宁手里的谷物盆，动作轻轻柔柔地往笼子里撒，鸽子们一下就围了过来，再也不往人身上扑了。 裴执一边撒谷子，一边跟叶挽宁说：“这些鸽子得慢慢喂，你撒快了，它们就爱抢。” 叶挽宁看他喂得那么熟练，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会喂鸽子了？” “上次小豆子来喂过，我看他喂了一次，就会了。”裴执笑着，伸手从笼子里抓起一只白鸽子，鸽子很乖，直接卧在他手里。 他把鸽子递到叶挽宁面前：“你看，这只鸽子最乖，就像你一样。” 叶挽宁伸手摸了摸鸽子的毛，软软的。鸽子蹭了蹭她的手心，暖暖的，她“嘿”一声就笑了。 裴执也笑了，眼里满是温柔：“你笑起来比鸽子还可爱。” 喂完鸽子，裴执帮叶挽宁披上披风，系好带子：“天快黑了，风凉，别冻着了。”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脖子，有点热，她心里也暖暖的。两人坐在石凳上，看着鸽子们在笼子里啄食，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鸽子的羽毛也泛着光。 叶挽宁靠在裴执肩膀上，轻声说：“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裴执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会的。以后每天傍晚，我都来喂鸽子，看着它们长大，看着它们生小鸽子。” 夜里的书房很静，除了烛火“噼啪”响，还有翻书的细微沙沙声。叶挽宁趴在那儿看医书，手里握着支笔，时不时趴在桌上记几笔，连茶都忘了喝。 裴执坐在她对面看兵书，可眼神每隔几分钟就往她身上飘。见她皱着眉咬着笔杆，还伸手去端桌上凉透的茶，裴执赶紧放下书走过去，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喝。 “别喝凉的，当心胃疼。”叶挽宁抬头，才发现茶早凉了，有点不好意思：“看太入神了，没注意。” 裴执没说什么，拿起茶杯就往门外走。没一会儿，端着杯热腾腾的茶回来递到她手里——是姜枣茶，她之前说过冬天喝着暖。 “刚煮的，小心烫。”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感觉她手很凉，就顺势握住帮她暖着，“看书也别忘了喝热茶，手这么凉。” 裴执坐在她身边，另一只手轻轻把她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垂，凉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叶挽宁耳尖一下就红了，低头喝着姜枣茶，甜暖的茶水滑过喉咙，连心里都暖烘烘的。她抬头时，正好撞进裴执的目光里。 他的眼睛在烛火下特别亮，满是温柔，惊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这页讲的什么？”裴执指着她的医书转移话题，免得她更紧张。 叶挽宁赶紧指着书上的字跟他解释：“这是讲怎么治风寒的，里面说用紫苏和生姜煮水，效果挺好的。下次小豆子要是感冒了，就能用这个方子。” 裴执认真听着，偶尔点头，还会问她几个问题。两人的话题渐渐多了，刚才的尴尬也慢慢散了。 烛火越烧越短，叶挽宁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困了？”裴执笑着帮她把书合上，“看完这页就睡，我陪你。”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没松开，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暖得她不想放手。 天刚破晓，将军府后院的门虚虚推开一条缝。叶挽宁提着竹篮，身上披了件薄披风，脚步轻轻的，生怕吵醒花圃里的花和树。 裴执这两天总说头疼，她记得薄荷能提神，就想着趁晨雾没散，去后山采些鲜薄荷回来…… 后山的路她熟，可今天的雾比往常浓多了。走了没几步，眼前就一团白雾，路边的酸枣树也只剩模糊的影子，只有薄荷的清香顺着雾气一缕缕飘过来，勾着她往山里走。 “应该就在这附近。”叶挽宁蹲下身，拨开路边的草丛，果然看到一撮绿油油的薄荷。叶子上沾着晨露，手指一碰，凉凉的水顺着指缝流下来。 她小心捏着薄荷尖，想多摘点，既能泡茶，还能晒干了放进药箱。可摘着摘着，她刚想站起来换个地方，偏偏想回头看看。 这一回头就傻了眼——来时的路被雾遮得严严实实，连刚才做记号的石头都找不着了。她试着往回走了几步想辨方向，雾却越来越浓。耳边除了自己的脚步声，还有时不时传来的鸟鸣。 不一会儿，一把油纸伞从雾里钻出来，伞下的人影渐渐近了。裴执看见她，快步迎上来，伸手就要拽她手腕。指腹划过她手背上沾的雾气，他皱起眉：“怎么不等人自己跑出来？这雾里容易摔跤。” 叶挽宁看他肩膀沾了雾，有点不好意思：“我想给你采些薄荷泡茶，怕晚了太阳出来，薄荷就不好用了。” 裴执没跟她计较，却把伞往她身上狠狠一歪。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按过她发间——沾着一小片薄草屑。 “下次采薄荷喊我。”他声音软下来，指尖划过她头皮，微微发痒，“这雾里连路都看不清，我要是没来找你，你准备在这等到中午？” 叶挽宁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低下头继续采薄荷：“我本来想自己找回去的。” 他笑着蹲下来，跟她并肩采薄荷。他手比她大，掐薄荷又快又准，还不忘教她：“要掐最上面两三片叶子，别把茎掐断，这样下次还能长。” 晨露很快打湿两人的衣摆，叶挽宁余光瞥见裴执半边肩膀都湿透了，披风贴在身上，能看见里面衣料的纹路。“你把伞往你那边挪挪，都湿了。”她伸手想推伞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