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死迷恋》 第1章 你帮帮我。 迷糊困觉中,阮念苏觉得自己好像在被灼热的岩浆炽烤,煎熬燥闷中还隐隐混杂着些许难捱。 一种自身体冒出的羞耻感让她不适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猛地睁开眼,就撞进一双满含戾气的黑眸。 “阮念苏,你还有没有点羞耻之心。” 裴泫瘫靠在门口,锋利的鬓角因药物而染上情欲。 脖颈间的汗跟不要命似的往下淌。 看的出来,他忍得很辛苦。可再如何辛苦,他依旧与她保持着有两米的距离。 两米不是他的极限,是这间卧室的极限。 阮念苏头疼的厉害。醒了好一会神,她模糊的意识才渐渐清明。 用了一分钟时间,她认清这是在酒店。 她好像是在星悦皇庭过十八岁生日……然后她哥当着她的面给裴泫递了一杯酒,再然后又哄着她也喝了那杯酒,明曰其曰送她的成人礼。 再接着……他们就躺在这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被扯的凌乱不堪的衣物。 阮念苏想杀了她哥的心思都有了。 不远处,裴泫还在用那双阴毒的眼神看她。 他弓着腰,显然药效已经发挥到极致了。 连着他咒骂的声都哑的不成调“你别以为能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想他妈都别想,还有那狗屁婚约……咳咳……” “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出去就他妈给解除了。” 阮念苏没功夫听他的恶狠咒骂。她也难受,那药也不知道她哥从哪弄的。 生生带着撕碎人的难耐。 压着喉咙里发渴的血腥味,她理好衣服,跌跌荡荡的起身,往门口走。 今天是她的成人礼,少女一身如火的露背短裙,外衫没套,大片瓷白的肌肤袒露在外。 行走间,是任何男人都没法拒绝的欲色。 裴泫不得不承认,哪怕他不喜欢这个由父母一锤定音的小未婚妻,但少女的美,是漂亮到近乎肤浅的程度。 她有一双很诡谲的眸。眼角的眉梢是被人宠出来的娇贵。可漆黑的瞳却又带着无辜的纯粹。 漂亮成她这样,要讨厌其实很难。 看着人影越来越近,裴泫往后退了退。 却发觉他早就抵着门了,已无路可退。捂着下半身,他开始尖叫“我告诉你,我宁死不屈。” “你别想对我做什么。” 阮念苏扶着后腰位置,她也是理好衣裙才发现裙子后面的拉链竟然被人直接扯掉了。 扯破那人显然不可能是裴泫,那就只能是她的好哥哥了。 还真是送佛送到西啊!连衣服都找人给脱了。 咬着唇肉,她吐字,说出了醒过来的第一句话“让开。” “我要出去。” “你要出去?”裴泫像听到了什么遑论“别装了!这酒店的门不就是你让你哥从外面反锁的吗。” 阮念苏满头黑线。这一刻想谋杀亲哥的想法到达了顶峰。 自门出去的想法被搁置,阮念苏又将视线落在落地窗上。 但窗户也被人锁了。 阮念苏真的想杀人了。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很快,她将视线落在裴泫用来自卫的小刀。 不算大,甚至比正常的刀具要小上一半。但够了。 用来撬锁足够了! 她绝对不能再这待下去了,阮念苏已明显能察觉出她意识的模糊和煎熬的身体。 再待下去,她说不定真会对裴泫做出什么霸王硬上弓的事。 所以,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她一定要在意识抽离的最后一秒找人将自己送到医院。 “把你手里的刀给我”。 “干什么?” 阮念苏不想跟他浪费口舌,冲上去直接抢过来。 大小姐无比庆幸自己小时候犯错被她爸关禁闭,别的本事没学到,就撬锁翻墙那简直是手拿把掐。 她个头不算高。要撬落地窗中间的锁,并不容易,更别说,她后腰裙衫还是坏的,一个不留意,就有可能走光。 大小姐从没这么狼狈过。 口中的疼感轻了几分,她没留情面的再次咬破舌尖。 战栗的痛感让她大脑短暂清晰几分。 “你要撬锁?”裴泫终于看出大概。 阮念苏没回话,只踮着脚重复那个动作。 少女指尖白嫩,又加上是晚间,外面霓虹灯的亮自她眉眼扫下来。 在她纤长卷曲的睫毛上落下几分淡影。少女力气不算小,小巧的刀柄在她手中变化成各种形状。 裴泫看的走神,连着心跳也快了几分。他没在意,只当是身体难耐的后遗症。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阮念苏指尖都被刀刃给割出血水,那把坚挺的锁才脱落在地。 下一瞬,窗户开了。 阮念苏没犹豫。利落干脆的爬上去。 裴泫看着那流利的动作,口中仿佛能吞进一个鸡蛋。 “这他妈属猴的吧!”爆了声粗口,他也手撑着地,往窗边爬。 由于意识的昏沉,与身上痛感,阮念苏走的并不快,膝盖还带着刚才翻墙磨出的伤口。 她庆幸这间酒店只是三楼,要是再高点,她还真翻不出来。 酒店的长廊有些绕,阮念苏不知道自己绕了多久,但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额前因忍耐而冒出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可她还是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大小姐想骂天。 就在她又想刀割伤自己的时候,却发现—— 酒店的长廊拐角,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也有可能是一直站在这。 他在抽烟。 少年靠着墙,寡淡的眉眼垂着,有些乱的碎发不怎么规整的垂在眉前。 看到她这副样,似乎并不意外。 掐了烟头,他偏头开口。 那声音,像极了寒潭深处的冰,冷的刺骨。 仔细听,还带着淡淡的轻嗤。 “完事了,挺快。” 阮念苏意识越来越模糊,染血的手捏着墙边瓷砖。 模糊的意识,甚至让她辨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抬手捏住了眼前人的衣角“你帮帮我。” 许临越垂睫去看女孩的手。讽刺一笑“怎么?你心心念念的未婚夫没满足你。” “完事了,还要出来偷吃。” “怎么样!” 话说一半,他陡然凑近。 “第一次,爽吗?” 因为药物的缘故,阮念苏现在看到男人就恐慌的后退。 许临越被她抵抗的动作弄的心脏一停。刚想掰开她的手,离开这个让自己狼狈不堪的地。 下一刻,女孩直接跌进他怀里。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抬手顺势接住了她。 哪怕刚才她还在另一个男人床上。 第2章 迷人 意识的涣散,让阮念苏扯着裙衫的手顺势垂下。 后背大片风光彻底袒露在外。 雪白的肌肤,鲜艳的“吮吻”痕迹。 她头靠在他怀里,睡的并不熟。 因直靠的姿势,她脸颊些许软肉被揉成一团,连圆润优美的胸脯也被挤成了香艳勾人的一块。 许临越静静看着,呼吸有些急,他猜,他骨子里或许真的存了些犯贱的基因。 明明在酒会的时候,他就看到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卧室。 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理应难堪的躲起来,将自己无人知晓的心思永远掩藏。他却跟找虐一般,硬生生听了一个小时的墙角。 这一个小时他听到出来,她玩的很开心。 “应该是爽的吧!”他喃喃低语。嗓音是刚被烟沁润过的哑。 阮念苏觉得身体都要忍得爆炸了。怎么还有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说的什么,她一句都听不清。 “你说什么?”无意识地,她扯紧怀中人的衣衫。 许临越呼吸更急,他隐约觉得自己有些失控。 心中压抑许久的野兽要冲破囚笼。 冰凉的指尖好心帮怀中人理了离碎发,他耳语似的蛊惑“还想要我帮你吗?” 阮念苏指尖捏的更紧。不自觉地抬眸。 她什么都顾不上。求救的本能让她此刻只想紧紧抓住眼前人。 “那……”。 在阮念苏模糊的视线下,许临越抬手取下她头上的金簪。 少女长发随之一散,遮住后腰春光。 紧接着失重感袭来。他将她打横抱起来“我让你更舒服好不好。” 也是此刻,许临越发现,他终究还是卑鄙的。 外面天色更暗,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堂皇奢靡的亮光充斥着酒会每一个角落。 他抱着她走的很慢。这还是她第一次离他这般近。 “许临越等等”裴泫顺着墙爬出来,摔疼了腿,狼狈又滑稽。 陡然看到熟人,语调都高了几分。 少年一怔,眸子扫过去。 裴泫靠在墙角,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湿。脸上的潮红比夜间的晚霞都热烈。 看的出来他今天也很开心。 “有事吗?”他步子一顿。顷刻间杀意波动。 裴泫正难受着,压根没看到好兄弟眼眸的杀意“你快送我去医院。” “我憋了一个多小时,再憋下去,我身体真废了……咳咳……。” 话毕许临越一僵。良久他抱紧怀中的人试探性问“你们没……。”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声音有多哑。宛若悬崖掉马之人最后的回头。 只差一点,他真的要做出难以挽回的事了。 “当然没。可能吗?老子宁死不屈。”手撑着墙,裴泫想起身,可浑身没劲,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你快给我送到医院。” 许临越周身的冷气顷刻尽散。没回话,只是抱着怀里的人走的更快。 裴泫正感动着呢!连手都伸出去,让他拉他起来了,然后就看到……他怀中抱着他的未婚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就疯了一样往外冲。 “许临越,我他妈才…是你最好的兄弟。你不管我,你抱她做什么。” —— 再有意识的时候,是在医院。 阮念苏刚睁开眼,就对上母亲哭的红肿的眼睛。 “我可怜的宝贝,竟受了这么大的苦。” “妈妈。”醒了会神志,她哑着喉咙轻唤。 阮母一喜,红着眼去给女儿拿水。 “苏苏,醒了。来先喝点水。” 将女儿扶起来,她将水杯递到女孩唇边。 阮念苏是真的渴了,没顾得上豪门礼仪,一连直接干了一杯。 “还喝吗?” “还要。” “行。那……”女儿靠在自己怀里,阮母没办法倒水,只能将视线落在一侧靠墙而站的少年身上。 “那……小许是吧!你帮苏苏再倒杯水吧!” 许临越嗯了声。 阮念苏这才将视线落在存在感不强的白衣少年身上。“妈妈,他是谁?” 许临越捏着瓷杯的手指一顿。须臾,苦涩抿唇。 三年同班,她竟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也对,她那么骄傲的人,眼底应该只有裴泫那样的天之骄子。 “我叫许临越。”转身将水杯递过去,他启唇,暗涌的黑眸一动不动的盯着阮念苏。 阮念苏被这眼神看的莫名。 又听到他补充“是裴泫的朋友。” “哦!”大小姐接过,修长的指尖不经意扫过少年的指骨。她没在意“不认识。” 许临越收回手,寡淡的眸照旧垂着,让人看不出情绪。 阮母在一侧尴尬癌都犯了“好了不认识,就不认识,那现在重新认识一下。” “这是小许,就是他把你送医院的。” 阮念苏情绪这才有了些许波动。昨夜模糊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 就是他吧! “你昨夜……在我……。” “宝贝,你不知道,昨夜你还抱着人家不松手呢!我和医生费了好大的功夫才……”。 同时出口的两道声撞上,阮念苏被迫停下,听母亲讲。 “才把你从人怀里弄出来。” 阮念苏听得眉头紧皱“你确定不是他想占我便宜。” 阮母“……。” 好吧!女儿这张嘴她说不过。 许临越静静靠墙而站,他一向性子淡,不说话时,很容易让人忽视存在。 可今日少女时不时的好奇打量,让他想降低存在感静静看她的机会都没有。 “我哥呢!”阮念苏话锋一跳,想到关键。 她可没忘,她哥在她十八岁成人礼上干的好事。 “你哥吓的逃出国了,但宝贝,你别着急,你爸已经去抓他了,等抓到他,妈妈让他给你磕头认罪。” “磕头不至于。”少女眼尾一挑,坏笑咬唇。“我要他喝我昨天喝过的酒。” “十倍剂量。当着我的面。” 头顶炽白的光打在医院发亮的瓷砖地面,将女孩唇角的笑映的比罂粟还灼人。 又妖又艳。 许临越看的喉结轻咽,连呼吸和心跳都急促几分。 或许,她永远都不知道,她坏的有多迷人。 让人总止不住的飞蛾扑火,又自取灭亡。 第3章 取消婚约! “你怎么还不走?”大小姐不算友好的黑眸瞪过去。 似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没脸没皮的人。 许临越靠在墙角,闻言没反应,只是挺直浓密的睫毛不动声色的颤了颤。 也可能是太久没闭眼的缘故,让他看起来有些病态的阴郁。 阮念苏天生最烦这种装的人。 阮母对待宝贝女儿也是无可奈何“宝贝,我们不能这么没礼貌。” “人要学会感恩知道吗?” 阮念苏轻哼一声,以示不满。 “小许啊!那要不你就先走……下次,阿姨再专门设宴邀请你。” 许临越垂在一侧的手指紧了紧,半秒后,道别转身。 阮念苏看着他直挺挺的背影,轻嗤一声装货。 阮母理了理女儿柔顺的长发“好了,将人赶走了,想跟妈妈说什么。” 阮念苏靠在母亲怀里。眷恋的用脑袋蹭了蹭。 阮母被小姑娘弄的心都软了,印象中女儿娇纵跋扈,性子冰冷,鲜少有在她怀里撒娇的时候。 “妈妈,我想跟裴泫把婚约解除了。” 阮母一怔,没问原因“那等你爸爸晚上回来,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们去裴家一趟。” 阮念苏半垂着眼睫“妈妈不问原因。” “没什么好问的,不管是我家宝贝喜欢上其他人了,还是单纯觉得跟裴泫不合适,妈妈都不在乎。” “只要我家宝贝开心就行。” 阮念苏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而后又重新睁开。 她没告诉任何人,昨天自酒吧醒来时,她还做了一个梦。 当时并没太在意,也没时间去在意,现在后知后觉才觉出反常。 梦好长好长。很多她已记不起大概了。只依稀记得,梦中她挺惨的。 梦中,她好像跟裴泫结婚了,但两人没感情,碍于父母长辈,到岁数还是领了结婚证。 但裴泫不喜她,她也看不上裴泫。 婚后也是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 再然后……好像是催生。 对,就是催生。因为她从那模糊的几幕碎影中好像看到了裴母已魔怔到在裴家各处都贴满了婴儿的照片。 以她的性子自然接受不了别人控制她,更别说她和裴泫结婚多年还都是雏,怎么可能有孩子。 她气不过,便和裴母起了争执,然后……好像她们双双从高处跌落。 她血溅当场,在二十六岁直接葬送了生命。 阮念苏不知该将这荒缪的几幕定为自己精神不佳的臆想,还是玄幻剧里所谓的前世今生。 她自诩不信邪神鬼论,但跟裴泫这件事,也是她醒来深思后定下的决定。 她知道自己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所故对于这个自小由父母长辈给定下的未婚夫,她一向是保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况且,人生短短几十年,她不觉得这世上有男人有能力让她喜欢上。所以,婚约一事她向来随性。 人生大事,在她看来,父母开心即可。 她的意见反而没那么重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找不到自己喜欢的,那就找一个父母喜欢的。 这也是她这么多年,哪怕不喜欢裴泫,也和他维持婚约的原因。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 许临越从病房出来,便接到裴泫的电话。 裴泫语气不好,在电话里先意指气昂的诉说他的罪行,然后又叫他必须去看他,要不然朋友没得做。 许临越低声说了句抱歉,又问他在哪个病房。 裴泫说在502。 许临越脚步一顿。捏着手机的指骨抑制不住地颤了颤,森森白骨透着青筋要崩出手腕。 电话切断后,他才冷嘲咬唇。 抬头去看阮念苏所在的病房号。 520。 502。 确实般配。连随意护送的病房都是般配的。 哪像他,连名字跟她放在一起,都不够格。 到病房的时候,裴泫正靠在床头打游戏。 听到推门声,他没反应,显然还在生气。 许临越扔过去一个苹果。 又随手拉过一个椅子,没坐,只靠着。 裴泫没接,冷哼一声。显然还在记恨他“见色忘友”的恶行。 许临越静静站着,听到他们如出一辙的轻哼。 心脏又有些说不出的嫉妒酸涨。 几秒后,才哑声偏头,试图遮掩自己的狼狈“不是给你叫了救护车?还生气?” 听到他出声,裴泫才合上手机“能一样吗?老子差点憋废了,你管都没管。” “抱着我未婚妻就跑。” “跟看不见我似的,平时说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真遇上事了,第一个没影,亏我将你当成最好的兄弟。” 许临越假模假样的轻笑一声。佯装不在意道“你一个大男人非要跟小姑娘较劲?她伤的比你重。” “我只能先把她送医院,你情况还能再挺会。” 裴泫又开了局游戏,不知信了没信。 许临越也没再多说,自始至终秉持着清者自清。 哪怕这种清者自清或许根本没必要。 他本就长相清冷,此刻敛眉抿唇,压根不会让人怀疑他在说谎。 裴泫确实没怀疑,就是有点心里不好受,哪怕这种不好受,他自己也说不清。 昨夜那一幕,到现在都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他未婚妻在他最好的兄弟怀里,怎么看,他头上都绿油油的。 又打了两局游戏,裴泫觉得没意思,抬眸去说“算了,我确实不该和她较劲。” “你做的对。” 许临越没接话,转身去桌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水的动作像在遮掩某种心虚。 没喜欢上她之前,许临越不觉得自己会跟演技二字扯上关系。 可近两年他说的谎越来越多。且越发娴熟。 没人知晓,没人察觉。 就像没人知道,他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喜欢了她两年一样。 病房很静,只有轻微的喉结吞咽声。 裴泫看着他那往死喝水的架势,短暂将心口的疑惑抛之脑后“干什么了!那么渴?” 许临越放下水杯,淡声回了句,早上吃的太咸。 裴泫没在意,思绪又一跳“哦,对了那小妖女现在情况怎么样?” “等会我去看看她。” 许临越给裴泫倒了杯水递过去,神色不变的扯谎“别去了,她在砸东西,屋里没下脚的地。” “……。” 裴泫打了一个哆嗦。果断打消这个念头。 “那算了,不去了。” 第4章 赏你了! 没再砸东西,且乖乖靠在妈妈怀里打游戏的阮念苏打了个喷嚏。 预测又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她铁定废了他。 “宝贝,是着凉了吗?要不让医生进来看看。”阮母怜惜的将被褥往女孩身上扯了扯。 “不用。”阮念苏娇气一哼。关掉手机躺下睡觉。 —— 空空荡荡的走廊里,许临越扬颈靠在520病房拐角的墙壁上。 晨曦的微光从楼道尽头的窗口射进,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 少年清隽的五官轮廓被日影照的迷糊,冷白的肤色在光辉里有些被羽化的错觉。 他敛着眼睑,挺直浓密的睫毛遮住满眸轻嘲。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卑鄙到近乎可耻。用随口即来的谎话,隔断裴泫与她见面,却不知羞耻的,自己往上凑。 甚至于刚从裴泫病房离开,他就迫不及待的过来。 犯贱的基因根深蒂固。 自裴泫开口提问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不止裴泫想见她,他也想。 哪怕刚刚才见过。 但多见一面也是好的。 给女儿理好被角,阮母刚欲起身离开。 病房的门就被人有规律的从外面轻敲几下。 阮念苏昏睡的大脑被惊醒,有些不爽的踢了踢被子。 她睡眠质量一向不好,鲜少能在白天睡着,现在好容易有了困意,竟然还被吵醒了。 大小姐恼得想骂人。 阮母心疼坏了“好了,好了,宝贝不气,不气,妈妈去将人给打发走。” 门被拉开,许临越垂眼站在那! 阮母愣住,话不经大脑的往外迸“小许,你怎么又回来了。” 许临越塞在裤子口袋的手紧了紧。有些乱的发丝遮住眸中那些觊觎与僭越的阴暗。 “我来还个东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阮母侧站着,所以许临越没法往里进,甚至半点余光都看不到。 哪怕他此刻疯了一样想看看她睡觉的模样,也要忍着。 她醒来时那么坏,睡着应该是乖乖的吧! 阮母还没问什么东西,少年修长冷白的手腕已将那个泛着金光的簪子递到跟前。 “这个,昨天她掉的。” 清冷寡淡的音,属实让人听不出任何反常。 就跟他日渐疯狂的心思一般,没人知晓。 阮母自然没往深处想,顿了会后,还是礼貌性的侧身让人进来。 人专门跑一趟换东西,没道理一直让人站门口。 “小许,苏苏睡着了,你把东西给我就行,阿姨给你倒杯水。” “谢谢你专门跑一趟,这簪子苏苏还挺喜欢的,要是丢了,她又要闹了。” 许临越回了句没事,而后视线又不动声色的往床上扫。 却只看到鼓鼓的一团。 他有些失望收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注意力就难再分给其他人。 阮念苏在被褥里缩了好一会,今日,她已经学着控制脾气了,可……这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赶走了,又来。 讨厌死了!大小姐在心里暗骂! 察觉出那人还要久坐,大小姐忍无可忍的直接掀被破声。 “你今天不会要住这了吧!” 少女声线冰冷,恶劣不加掩饰。 本该是让人难堪羞耻的画面。许临越却觉得心脏在被撕裂和悸动中来回跳荡。 甚至于精神都异常的亢奋。 这种感觉真的好上瘾。尤其是再配上她清泠泠的目光,他悸动的要疯掉。 阮母也搞不懂女儿怎么跟这个小许这么不对付,没等许临越回话,阮母就无奈的向宝贝女儿解释“苏苏,是你昨天把发簪忘在人家小许那里了。” “人家还专门跑一趟回来还你,我们不能没有礼貌。” “他有这么好心。” 阮念苏冷嘲挑眉,不自觉去看那人的眼。 头顶白炽灯明亮,冷光将他立体分明的五官轮廓勾勒清晰。 这还是大小姐第一次认真看他。 他眸子很黑,比阮念苏见过的所有人都黑。 里面像漩涡,又像散不开的浓墨。 对于这种捉摸不透的人,阮念苏一向不喜,更不说这人还没眼色的吵她睡觉。 许临越被看的心脏失衡。想错开眼,又舍不得。 可阮念苏已先一步移开眼。对着他说 “发簪我不要了,赏你了,算你白跑一趟的奖励。” 阮母是无奈又尴尬。对着许临越说了好几句女儿不懂事,让他不要介意。 许临越说没事。 阮母又开始夸他人好,说现在这社会像他这么好的男孩可不多了。 阮念苏看着眼前这俩人要畅聊一天的样,气的直皱眉。 似是察觉到女孩的不耐,许临越识相的没有再待。 再待下去,真的就可疑了。 礼貌道了别,他转身。 没刻意去碰那个金簪。 可大小姐是谁,高高在上惯了,说赏你的那就是赏你的,不能不要。 “等一下,你的东西没带。”少女高高在上的黑眸轻飘飘的看到桌台。 阮母心累的将簪子塞到许临越手里“小许啊!既然这是苏苏送你的,你就收下吧!” “她平时很少送人礼物的,这次既然送你,就是把你当朋友了。” 阮念苏“…。”她有这个意思? 许临越礼貌说着不用。 阮念苏看着他那自始至终清凌凌的淡眸,又冷嗤一声装货“给你的,你就收下,不行拿去卖钱呗!你看着应该挺缺钱的。” 许临越没再回话,可阮念苏还是清楚看到他动作的僵硬。 像是那层不可言说的遮羞布一朝被人推到明面上,些许狼狈,些许不堪。 阮念苏还没搞明白他这种情绪来自何处,门已经被关上,那把金簪也被阮母已不可拒的手段塞进许临越手里。 —— 将人送走,阮母心力交瘁的轻叹一口气。 拉了个椅子坐到女儿对面。 她没指责女儿方才趾高气昂的高高在上,反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无奈溺爱,似还有些头疼。 “你这傻姑娘,知道将簪子送给男人的意义是什么吗?” 阮念苏又躺回被窝。睫毛轻颤几下回: “送给穷人的,能有什么意义。” 阮母没再多说,也没告诉女儿在古代将簪子送给异性,是要结婚的。 但对于穷人,确实没什么多余的意义。 第5章 焦点! 在医院待了两天,阮念苏就以受不了消毒水味要出院。 阮母虽然担心,可医生再三保证,令千金无碍,她才同意。 江城的十月,空气热的似能烫破人一层皮。 只单单出去一趟,大小姐就娇气的说忍受不了。 阮母笑着捏了捏小姑娘瓷白的脸蛋,又让司机将车内温度调低。 “你这性子,真是被我惯地愈发娇纵了,也不知道将来哪个男孩能受的了。” 语调虽是调侃,可深深品来,全是溺宠。 阮念苏头靠在车窗上,闻言,黑而长的睫毛轻眨几下“能娶到我,是他的荣幸。不跪下感恩戴德,还敢受不了。” 阮母只笑着揉小姑娘的头,开车的司机也有些忍俊不禁。 可细细品来,又觉得没任何不对。 作为顶级豪门阮家唯一的掌上明珠,阮大小姐自出生就是含着金钥匙的,吹捧追逐的人如江过鲫。 能娶到阮大小姐,按理说简直可以用跪谢圣恩来形容。 可——阮家不是自大小姐刚出生,就跟裴家定下婚约了吗? 司机刚觉察出不对,还没来得及细想,后座少女又娇气一哼“妈妈,你帮我把头发捆起来吧!好热。” 阮母笑着骂娇气包。 少女柔顺乌黑的长发被阮母很快揉成一个发髻。 阮母年轻时,是江城有名的设计师。 设计师此生最热衷的就是一切毫无瑕疵的美物,阮母自然不例外。 看着身前这美的似玉似雕的女儿。 阮母满意扬唇,觉得天底下简直没有比她女儿更完美的作品了。 绝色的长相,极致优越的家世,就连偶然娇纵使坏的小性子都让人又爱又恨。 还不知道将来宝贝女儿的另一半,要被她给迷成什么样。 “好了,发簪给妈妈。” 阮念苏听话的去摸包包,摸到一半才想起来。 昨天唯一带在身上的金簪还送人了。 真是便宜他了。 没有簪子,阮母只能用自己随身多带的一个发绳给女儿捆了个漂亮圆润的丸子头。 “好了,送你回学校吧!” 听到回学校,大小姐刚理好的情绪又差到极致。 她讨厌学习。 阮母哄着往女儿口中塞了颗甜糖: “今天周四了,这周你已经逃了三天课了,要是等你爸爸明天回来知道了,又要关你禁闭了。到时候就是妈妈也就帮不了你。” 阮念苏想到爸爸那说一不二的性,最后还是乖乖默许这个决定。 江城一中是一所由富人创办的私立高中,能在这上学的非富即贵。 光是那奢华极致的大门装修,就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阮母让司机将车开到学校地库,又宠溺的将女儿送到教室门口。 “好了,妈妈先回去了,晚点来接你。” 阮念苏点头。随即推门而入。 本以为还会跟以往一样,入鼻的不是难闻的香水味,就是夏天男生身上的恶臭汗味。 大小姐鼻子都捂好了,才发觉教室压根没人。 阮念苏没在意,她性子淡,又喜欢安静独处。 精准来到自己的位置,大小姐就准备趴下补觉。 但眼睛还没眯上,一个抱着水杯的姑娘就往这边走。嗓音是难掩的亲昵。 “阮阮,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等你三天了。” 阮念苏困惑眨眼“你是谁?” “……。” 冯云表情僵在脸上,“你真把我忘了。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呢!” 阮念苏没说话。只看着她。 对视了一会,确定大小姐是真的认不出后,冯云才无奈解释,说她是她妈妈那边的亲戚,这周转学过来。 阮念苏听得皱眉“所以…跟我有关系?” 冯云表情一僵,又很快恢复正常“人家就是想跟你做朋友,喜欢你嘛。”说完,她就亲昵的凑过去,挽上少女的胳膊。 对于这些自来熟的人,大小姐是真的理解不了。 没留情面的将手抽出来后,阮念苏说“我不需要朋友。” 冯云有些尴尬。但她可没忘了自己的正事,说没事后,又提议去看外面的篮球赛。 阮念苏被烦的想骂人。刚想将人直接赶走。 可又看到这人差到极致的演技。大小姐冷嘲抿唇。 — 外面的天很热,阮念苏刚出来,就后悔了。 刚欲反悔往回走,冯云已非常有眼色的拿出一把遮阳伞。 “不热的,我有遮阳伞。” 大小姐看着她那殷勤样,漂亮的眼睛眯了眯。 默了会说“那走吧!” 她倒要看看,她搞什么鬼。 裴泫先阮念苏一天出院。他人又闲不住,昨天刚回学校就组织着人打球。 许临越自然在他受邀之列。 他性格淡,鲜少会拒绝裴泫。此刻正配合着裴泫一颗球一颗球的往筐里投。 裴泫球技不错,准头又好。再加上许临越完美的低配,他几乎吊打在场的所有人。 少年意气风发,在场所有人都为他尖叫。 空场时间,裴泫感激的勾着感谢他“谢了啊,老许”。 “没你给我传球,我还真干不过四班体委。” 许临越说没事。拿了瓶矿泉水喝。 …… 体育场很热也很闹。 阮念苏刚踏入,就被周遭不亚于电锯音的欢呼声给惊到耳朵失聪。 她有些不适皱眉。 少女本就漂亮,又生来就是人群焦点。 许临越听到她的名字是在球场上。此时他刚传了一个球给裴泫。裴泫又在众人的欢呼尖叫中,不出意外的一个三分落地。 裴泫肆意一笑,随即扯着球衣去擦头上的汗,几块优越的腹肌顺势裸露出来,在场的姑娘都被撩的脸红心跳。 场内的气氛已经沸腾到了顶点,裴泫的名字被所有人此起彼伏的唤在口中。 有队友趁间隙勾上裴泫脖子,笑着调侃。 “裴哥,是不是知道嫂子来了,所以打球才这么疯啊!” “男人嘛!都懂,都喜欢在漂亮的姑娘面前表现自己。” 裴泫本还有些懵,可很快就在众人视线的聚焦中看到了一席白裙的姑娘。 阮念苏今日穿着一身白裙,是与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可又不得不承认。 美到失衡。 “胡说什么呢!”裴泫有些慌乱的错开眼。 “都懂,都懂。” 许临越目光精准看向阮念苏时,发觉少女的目光正和其他人一般无二的落在裴泫身上。 那般灼热,那般刺眼。 他看着她。 她在看他。 哪怕这种嫉妒时刻,许临越体会过太多次,可此刻他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呼吸加紧,心脏生疼。 阮念苏确实是在看裴泫,可却不是觉得他帅,大小姐只是在想,出那么多汗,他身上要多臭啊? 第6章 只想抢你未婚妻。 “不去跟嫂子打个招呼,人都盯着你看半天了。” 裴泫眼皮一跳,羞恼的一脚踹过去。“滚,就你屁话多。” 被踹的人也没恼,嘻嘻哈哈的跑了。 许临越从头到尾置身事外的看着。心脏密密麻麻的疼让他连冷静自持都维持不住。 矿泉水瓶被他捏成一团,些许水渍迸洒在地。 周身有人提醒,他才回神。回了句没注意。 阮念苏在裴泫看过来时,就错开眼。不太想跟他对视。 那日的羞辱,她可没忘。 刚欲转身离开,就被人扯上衣袖。 冯云可怜巴巴地望过去: “马上下半场就开始了!等会呗!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大小姐脸一沉,坏脾气涌上来,刚想翻脸不认人,可又看到眼前人举足无措的样…… 她决定再忍一会,跳梁小丑就让他多蹦哒一会好了。 得到应允,冯云咧嘴一笑,拉着阮念苏去了观众席。 她眼神好,选了一个人不多,且观感视角极佳的位置。 阮念苏娇气,嫌椅子脏,没坐,只站在冯云身侧。 大小姐淡漠的视线在全场扫视一圈。刚想无聊收回,却骤然撞进一双黑到极致的墨眸。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蓦地对上视线。 许临越也没想到,她会突然看过来。 心跳加速的同时,是止不住的慌乱。 现场真的太多人了,他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人觉察出心思。 毕竟,他的眼神真的太露骨了。 他每次望向她时,都恨不得将她扒个精光。 可他明显想多了,阮念苏只扫一眼,就别开眼,对他全然是陌生人的态度。 许临越没来得及暗伤,下半场的哨声就响了。 深吸一口气,他由着裴泫勾住颈将他往球场带。 裴泫心大,又不记仇。歪头跟许临越对了个眼神后,就去跟其他人击掌。 许临越僵滞了会,在篮球坠地声响起之前回神接球。 下半场刚开始,裴泫就先一步拿到队友传来的球。 一个三分入篮。 尖叫声应声而起。 许临越听着这些嘶鸣尖叫,视线又不可控的落向观众席某处。 她的视线照旧落在裴泫身上。 “老许,把球传我。”许临越刚接住队友递来的球,就收到裴泫的指示。 裴泫位于四班几人之后,严战以待接球的样。 许临越掂了掂手里的球,眼睑垂下来。 生平第一次觉得它这般烫手。 …… 一群人从体育场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下。 有人提议去吃火锅。裴泫没意见,心情不错的说要请客。 众人直夸裴哥大气。 许临越对这种无聊的聚餐不感兴趣,他的余光从始至终全落在一侧敛眉不出声的姑娘身上。 “大小姐,你去不。”裴泫挑眉。 阮念苏不说话,只看向说话的人。 她本想拒绝,可又想到要跟裴泫解除婚约的事。 顿了会后,大小姐点头默许。 裴泫点头,他不记仇,既然那日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为了顾及女生的面子,裴泫非常有男性气概的没再去提。跟没这回事似的。 “老许,你去不。”裴泫又去问许临越。 话落,众人的视线皆落在许临越身上。就连阮念苏也看向他。 似在等他的答案。 毕竟,这一群人中,就许临越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他们是靠父母养的,许临越是靠奖学金养的。 自入学就获得江城一中历年来独一份学杂费全免的资格,且次次考试,以不可挡之势常年霸榜第一。 考试成绩生生能拉第二名五十分。 许学神的名号自入学之初就打下了。 许临越站在一侧,神色没半分不正常。 闻言,说去,但要先回去冲个澡,晚点到。 裴泫笑骂他事多,说都是男人味,介意什么。 许临越只低着头,不说话。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般做,是在赌什么。 因着有女生,裴泫便将选择权交于大小姐。 阮念苏看着他们报的几个店名。随手指了个环境卫生最干净的店。 大小姐有洁癖,且相当严重,已经可以称为病症的程度。 这点裴泫不知道,许临越却清楚的很。 以至于,他晚十分钟到的时候,就恰撞上少女剔透烦躁的黑眸。 巨大的露天圆桌,已坐了不少人,就大小姐一人站着,似还在苦恼该坐哪里,只有许临越清楚,她是嫌脏。 她娇气到甚至忍受不了任何难闻的气味。 所以…此时…他是她唯一的选择。 他赌对了。 “你!”一轮弯月下,少女如他所料,一抬手指,目光精准的看向他“过来,坐我旁边。” 场面一停,空气有些许尴尬。 众人悻悻的视线落在几人身上。看了看大小姐,又看了看因跑的着急而微微喘气的许临越,最后一言难尽的全落在裴泫身上。 毕竟,在之前几分钟,大家还都亲眼看见,大小姐是怎么拒绝裴大少的。 又是嫌他一身臭汗,又是嫌他不讲卫生。 这才多久,大小姐就当着他的面朝另一男性发出邀请。 别人就算了,这人还是裴大少最好的兄弟。 这怎么看,都不合适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临越跟阮念苏对上视线。 路灯映射下,少女面上染上一丝因着急而出的汗。 漆黑的瞳孔里全全是他。许临越被这种悸动弄的心脏发麻。 “这不合适!”他佯装拒绝,抿唇就要往其他空位走。“老裴还在。” 阮念苏秀眉一皱,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有什么不合适,我只是让你坐我旁边,又没让人跟我上床。” “就算他在,又如何。” 少女说话向来随心。毫无顾忌的话弄的场面一停。 裴泫脸色铁青。抿了口烈酒后说“老许,我不介意。” 简明扼要的意思,许临越没法再推辞。 如愿坐在了阮念苏身侧。 阮念苏终于心满意足。 周遭再没那些难闻的汗臭,大小姐心情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许学神,你后半场怎么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啊!匡匡往里投球。”老板上菜的间隙,有人问。 本意是活跃气氛的话,裴泫却表情一沉。 不可控地联想到什么。半秒后,他假意调侃地说 “老许,你知道你今天把我风头都抢光了吗?” 许临越何其聪明,只一眼,他就知晓裴泫在怀疑什么。 近日,他确实有些快压制不住僭越抢夺的心思了。 清冷自持的抿了口水后,少年冷淡出声,如雪山之巅的眉梢无半点反常。 “快考试了,压力太大,想释放一下” “没想抢你风头。” 只想抢你未婚妻! 第7章 喜欢乖的。 后半句,许临越没说,抿唇压在心口。 夜色昏茫,霓虹灯在身后将暗夜映的恍若白昼。 裴泫被少年力争清白的正经模样弄的笑弯了腰,也觉得是他太过应激。 他们……怎么可能?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 太阳从西边升起,阮念苏和许临越都不可能谈恋爱。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就算你抢了我也不介意,让你了。” 隔阂被摒弃,裴泫抬手去跟许临越碰杯。 场上又一片欢闹氛围。 阮念苏从始至终都是置身事外的态度。 大小姐垂着眼,无聊的端起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后。又觉得太苦,嫌恶的吐到杯中。 裴泫余光扫到,眉头一皱“阮大小姐,你恶不恶心。” 阮念苏自然知晓他什么意思,漂亮的黑眸瞪过去“关你屁事。” 裴泫懒得再言,又拉着许临越去说篮球场上的事。 裴泫痴迷篮球,且有瘾。 许临越听得心不在焉,只挑了几句他爱听的回。 气氛还算融洽,可等火锅上菜还要一阵时间。 有人忽然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很俗套的路子。 阮念苏不感兴趣。想都没想就干脆拒绝。 众人虽然对大小姐的秘密好奇,可也没人敢强制要求。 裴泫喜欢玩,且会玩。没一会,就找了个空瓶子,将桌面空出来“老许,一起呗!” 柔和的光影中,许临越漆黑的眉眼垂着,高挺的鼻梁被光掩下一层淡影。 在裴泫期待的眼神中,他没拒绝。 阮念苏无聊透顶,兴致缺缺的用手支着下巴。 静静看这场无聊的表演。 少女星眸璀璨,认真看人时,一双黑眸像盛满了一池月光。 许临越被盯的喉结轻咽。只一个劲的闷头喝水。 而走神的后果就是——他刚回神,瓶口就精准指向他。 他是本场游戏的第一个倒霉蛋。 “老许,你这点挺背啊!第一局就你。” “来,真心话大冒险选一个。” 阮念苏也来了兴趣,改为趴在桌子上静静看他。 像一只被晒得舒服的猫咪。 大小姐坏的时候是真的坏,乖的时候也是真的乖。 许临越被她看的心悸,佯装镇定的说选真心话。 裴泫挑眉从惩罚拦里扒拉一个。 众人来了兴致,全都围在裴泫身边。 “来,这个,这个,我还挺好奇咱学霸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呢!” 裴泫也被勾起了兴致,一字一句的开始念惩罚“说一个你喜欢的类型。” 许临越蜷缩的手指紧了紧。余光落在身侧姑娘软棉的发顶上,半晌,哑着声说“乖的。” 像她一样乖的,也像她一样坏的。 “什么怪的?” 裴泫眼神微微诧异。没听太懂。 许临越又用淡声解释了一通“喜欢性格乖的。” 众人意味深长的哦了声,笑作一团。 裴泫心中最后的疑虑尽消,笑着开第二局“看不出来啊!老许,我还以为照你这性子,将来铁定找一个跟你一样的闷葫芦,没想到你喜欢这一挂。” 许临越只抿唇,没再说话。 阮念苏觉得他们的表情有意思,在第二局开始之前洋洋出声“我也要玩。” 裴泫没意见,只说“输了别耍赖。” “可能吗?”大小姐瞪过去。在心里又给他记了一笔。 在众人视线的聚焦下,空瓶子很快如定海神针一般稳稳指向阮念苏。 阮念苏本就想玩,没多大意外一抬下巴,高傲的看过去“我选大冒险。” 裴泫不想跟大小姐硬碰硬,随手将手机扔给一侧看戏的朋友“你来吧!” “别给我们大小姐选太难的。” “我懂,我懂。”那人又意味深长的开始发笑“原来是我们裴少下不去手啊!” “啊,谁不知道我们裴少心疼未婚妻。” “还未婚妻呢!”有人笑着插话“我看照这架势,我们裴哥说不准高中一毕业,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嘻嘻哈哈的调笑传出老远。阮念苏听得皱眉,没什么好脾气的打断“还玩不玩了,屁话那么多。” 那人收声,压着声开始念惩罚“请大小姐选择在场的一位异性,十指紧扣一分钟。” 话落,尖叫声又响了。彼此都明白这福利是给谁准备的。 毕竟,江城裴家和阮家的世家联姻,举世瞩目,艳羡世人。 谁看了不说一句阮小姐和裴少爷是天生一对。 “来嘛!裴哥,你一个男人主动点吧,你忍心……。” “谁说我要选他了。”阮念苏毫不客气的掐断暧昧氛围。 过去,阮念苏为了顾及联姻影响,诸如此类的调侃捆绑,大小姐可以不在意,甚至于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但现在……不行。 话落,空气静了一分钟。 众人都是吃惊地望向大小姐,除了许临越。 许临越依旧低着头,冷淡的似一潭死水。 像是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不在意,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方才心跳有多快。 裴泫脸色铁青,咬着牙,一言不发。 觉得这次她真的娇纵过头了。 “那大小姐你选谁啊!”一道怯音炸起。 阮念苏侧头,去看身侧安静喝水的人。 大小姐从没见过这么爱喝水的人。无时无刻不在喝水。 “你叫什么来着?” 许临越没出声。 “叫你呢!聋子吗?”少女温凉的手没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反手覆上少年青筋欲凸的手背。 空气静着,所有人都呆呆望着这一幕。 许临越僵住,水杯应声砸地。碎成几块,他假意吃惊的应激收手“你干什么?” “我要跟你牵手,你看不懂?”大小姐一副看傻子的样。 “我不同意。你松手”许临越挣扎,可“迷之操作”反而让少女扣的更紧。 五根修长手指顺势滑进他手骨中间。 真真是骨节贴着骨节,手心贴着手心。 “不记时?”如愿找到完成任务的人选,大小姐将目光落在发布惩罚那人身上。 在裴泫阴狠戾气的黑眸中,那人浑身发抖的摸出手机开始计时。 阮念苏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般慢过,指骨扣着,大小姐被迫和他贴的很近。 本以为这人身上也会是跟衣着打扮一样的穷酸味,倒没想到……莫名还挺好闻的。 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像某种沐浴露的味道,又像洗衣液的味。 混杂着。 不难闻,反而有点上头。 第8章 变态! “阮念苏,你够了!”裴泫沉着眉,音量不高的冷嗤“欲擒故纵,别太过。” 路灯暗了些,天地有一瞬的寂静和停滞。 大小姐表情一顿,秀气的眉梢微皱。 刚想不留情面的说他也配。 却被手腕中那只微微发抖的手打乱思绪。 咽了口气,大小姐偏头看过去,刚想问他犯什么病。 却恰巧撞进那人黑沉似墨的眼瞳里。 他看着她,却又不止是看着她。一双眸子包含的情绪太多。复杂又深邃。大小姐看不懂。 可对视没一秒,许临越就先一步错开眼。 大小姐敛回视线,可却在转头之际,清楚的看到身侧人泛红的眼角。 哭了? 一个大男人被她瞪哭了! 阮念苏哽住。话憋在喉咙。 裴泫抿了口度数不高的酒,没等到大小姐回话,以为是戳中她心思“怎么?被我说中了。” “裴泫”。清了清嗓子,女孩直言“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他妈装。” 阮念苏鲜少说脏话,一是觉得上不了台面,二是没人敢惹她说脏话。 可现在,她真被裴泫这贱人给气到了。 不出意外,裴泫抿酒的动作一僵,忍无可忍的直接黑脸,弃场离开。 走时,还扔下一句给我等着。 裴大少一走,其余人自然没留的必要。 很快,偌大的露天圆桌就剩下阮念苏与许临越。 十月的江城,气温升的快,降的也快。 不到晚间八点。 天边最后几颗零散碎星也被乌云掩盖下去。 浓黑的夜幕,只余下一轮孤月。 “还不松手?”大小姐用仅有的手给家里的司机发消息。 “没到时间。”许临越漆黑的眼眸像带有刀刃的风,不冷不淡的样。 阮念苏眼皮抬了抬,觉得莫名。但也没深究。 毕竟这场游戏,是她强制他玩的。且还把裴泫那贱人给气到了。 大小姐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鲜少语气好了些许。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游戏精神。” 许临越没回话。只静静的垂着眼。让人看不出情绪。 不知是不是太过无聊的原因,大小姐用手支着下颚,偏过头看他,突然问“喂,你叫什么来着。” 空气静了片刻。 就在大小姐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 声线沉而低“许临越……不要再忘了。” 阮念苏睫毛轻颤的将这个名字在自己唇唇间默念一遍。“行,知道了。” 月影被拉长,暗影中一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渐渐显现轮廓。 马路对面。 阮念羽摘下墨镜,摇下车窗,开始挥手。 “妹妹仔,哥哥回来了。大声告诉哥哥,有没有想哥哥。” 阮念苏记仇,哪怕是亲哥,她也会分毫不差的还回去。 “松手吧!不玩了,我还有账要算”。她对身侧的人说。 许临越没动。阮念苏也没再给他任何机会,挣扎着直接脱手。 然后…毫不留恋的…走了。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后面留。 许临越僵着,直到车身在视线中看不见任何踪影,他才顿顿回神。 半晌,抬起满是粘腻的手放在唇下轻轻吻了吻。 似在回味她的味道。 月光下,他挺直浓密的睫毛似振翅欲飞的蝶,着迷病态的样吓坏了另一桌在悄悄偷看的小姑娘。 在小姑娘惊悚的目光中,许临越又将方才放在少女面前的那杯酒,拿起来浅抿一口。 像在细细品味什么美味佳酿。 …… “我跟你们说,我刚才看到变态了。” 偷看的小姑娘直到那桌人影尽散,才哑声凑过来跟同行的朋友说。 “什么变态?男的女的!” “男的!还是长的挺好看的变态,你知道他行为有多惊悚吗?我差点被吓死。你知道吗?” “到底怎么了?”朋友也被提起了兴致。 “就刚刚我们旁边那桌那个穿白衣服的,你们有印象没。” “有啊!”朋友醍醐灌顶“那不是个帅哥吗?就是性子太冷,我盯他挺久的,一句话不说。本来还想要个微信的,但……。” “可别……”。女孩打断,因吃惊而微抿的唇角还没舒展开“他是个变态,我刚才亲眼看到他在喝他旁边那姑娘喝过的水,还亲吻被那姑娘碰过的手。” —— “你坐副驾驶。快点。”少女清凌凌的眼瞳看到来人,晕开了点笑痕,是最精美的工笔都描绘不出的灵动。 阮念羽心里有愧,也知道他妹这口气不散,他这当哥的铁定有一遭。 没犹豫,两人换了位置。 然而,阮念羽还没坐稳,车子就以惊雷般射出。 随即,就是叫破天的嘶吼。 “我要举报,举报有人无证驾驶了。谋杀亲哥了。” “我要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起来。” 阮念苏没理会她哥杀猪一般的吼叫。只淡声侧目“下药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都算计到亲妹妹头上了。” 阮念羽双手紧紧捏着安全带,生怕一个不注意被甩出去闻言,有些心虚“哥哥那不是想让你开心吗?” “毕竟,谁不知道你喜欢裴泫”。 “我喜欢裴泫”?大小姐一踩油门,引擎割裂风声。 车子上了高速,速度更快,已经连闯了好几个红灯。“谁告诉你的?” “难道不是吗?”阮念羽牙齿打颤且漏风“那么多男人,你就看见裴泫有反应,这难道不是喜欢。” “哥哥都懂,你就是不好意思。” 阮念苏被气到,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由之认知,都给周围人造成了什么荒诞理解。 “我不喜欢裴泫,也不会跟他结婚。” 两边车窗没关,夜间的冷风顺着灌入,将少女脸颊的碎发吹的呼呼作响。 “啊!”阮念羽懵了,还没来得及问,他妹又提速了。 接着就又是一阵响破天际的嘶鸣。 半个多小时后。劳斯莱斯才回归正常速度。 阮念羽靠在副驾上,一副要吐不吐的样。 “疯子,真特么是个疯子啊!你是真想谋杀亲哥啊!” 阮念苏没理。只淡淡的瞥过去一眼“这只是一部分,后面的药,我会亲自下给你。” 阮念羽“……。” 遇上一个睚眦必报的亲妹妹,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对着窗外吐了好一会,又喝了好几口水,阮念羽才恢复过来。半死不活的靠着车窗。 几秒后,他认真道歉。 “好了,好了,是哥的错,哥以后再也不乱点鸳鸯谱了。” 阮念苏轻哼一声。 “哦,对了。”似想到什么,他突然偏头看过来“刚牵你手的人是谁?” 阮念苏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停。“啊!你说许…临…?” “什么许?” 阮少爷追问。 “忘了!”极致刺激过后的大脑总是会选择性的忘掉一些不重要的事。“我忘记他叫什么了。” 少女漂亮的眼睛眯了眯,回忆了好一会,还是没想起来。 最后只能放任不管。跟她哥简单解释是在玩游戏。 …… 或许大小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会被记不起名字的人摁在床上一遍遍亲吻,一遍遍恳求。 不要再忘记他的名字。 第9章 许音 “气消了,哥带你去个地方。”恶吐感消失后,阮念羽去调导航。俊逸的眉梢一抬“保证你喜欢。” 阮念苏没意见。只淡声问“什么地方?” —— “酒吧!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 透过车窗,阮念苏盯着牌匾处那刺目又惹眼的题字“美色酒吧!” “怎么样?不错吧,这名字可是有让求你哥帮忙取的,上档次吧!” 阮念苏白眼一抬,直戳关键“你确定不是你好色。” 阮念羽“……。” 给亲妹妹拉开车门,大少爷领着人往里进。 这里是江城最狂欢的不夜城,哪怕已过深夜,可一踏入,刺眼的光还是让人恍如白昼突降。 阮念苏没来过这种地方,不适间下意识抬手去挡光。 “怎么样?长见识了吧,以前你没成年,咱爸管的严,我不敢带你来,但现在不一样。” “以后你没玩过的,哥哥都带你玩一遍。” 阮念苏没接话,只轻缓抬眼,往周围去看。 要是起初,大小姐还不懂,为什么要叫“美色”酒吧,可等她看清里面姑娘的长相时,阮念苏就彻底懂了。 名曰“美色”,其曰卡颜。 在这里面的人家世不论,年龄不论,性别不论,只论长相。 “爸知道你在外面玩这么花吗?”绕过吧台,阮念苏往卡座里坐。 卡座区在吧台边缘,隐蔽性极好。桌边还有沙发环绕。 是一个小型仿真包厢。 “知道啊!”接过调酒小哥娴熟递来的两杯威士忌,他回“咱爸什么不知道。” 比较了度数,阮念羽随手将度数不高的酒递给身侧姑娘“来,喝一杯,尝尝”。 “不需要。” “行。”大少爷也没强求,自顾自地将两杯全喝了。 可酒还没喝完呢!今夜的重头戏来了。 阮念苏陷在卡座里,然后就看到她哥跟一个长得还算可以的男人拥抱。 那人戴着眼镜,一副职场精英样。 白西装,黑裤子。 两人熟路的拥抱之后,那人便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这位应该就是大小姐了吧!” 阮念苏看他一眼,象征性的点头。而后偏开视线,没再去看。 大小姐眼高于顶,第一眼看不上的人,连第二眼都吝啬给予。 宁克没再自讨没趣。跟阮念羽碰杯之后,也往卡座里坐。 随着他坐下。 阮念苏看到一群岁数不大的姑娘被领上来。 齐齐站了一排。 统一的超短裙,抹胸衣。 大小姐皱着眉,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看到宁克将几沓红色的钞票扔到台子中央。 笑着开始喝酒“还跟之前一样,谁能勾起我的兴致,今夜这五万就是谁的。” 哪怕阮念苏再傻,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听得生理反胃。在心里又给她哥记了一笔。 阮念羽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场景。不适的同时更多是好奇。 “谁先来?”宁克往沙发里一靠。 闻言,站成一排的姑娘全都跃跃欲试地举手,有胆子大的已经直接上了“宁少我先来。” 说完,女人已压着膝盖朝男人伏近。 艳红的唇要落不落。 女人穿着超短裙,身前被抹胸衣挤的波涛汹涌。 而那团饱满也不负所托,随着女人的动作,呼之欲出的贴在男人胸口。 阮念羽还是有当哥的情分在的,几乎在那女人俯身时,他就抬手捂住自家妹妹的眼。 口中念念有词“少儿不宜。不要看” 阮念苏睫毛轻颤的将手推开,等她再睁开眼时,那女人已被推倒在地,狼狈的被人拉走。 “第二个,谁想试。”宁克又扔了五万块进去。显然耐心有些耗尽。 余下的姑娘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怯音响在角落“我能试试吗?” “我……缺钱。” 场面一停。霎时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全被引过去。 阮念苏盯着开口的姑娘,第一反应就是年纪真小。 长的倒是不错,一双干净剔透的杏眸,穿的倒也能看,就是穷酸味明显。 穷酸味。 蓦地,想到这个词,大小姐大脑不可控的想到一个人。 许……什么的? 他们…… 不知是不是无聊的缘故,阮念苏还真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一番。 这不比较还好,一比较,竟还真找出些相同。 他们都有一双很黑的眸子,眼型相同,只不过一双深邃,一双透彻。 宁克饶有兴致的扫过去,对于这种因家境而误入歧途的学生妹,他再熟悉不过。 没说话,男人只拍了拍大腿。 意味再明显不过。让她自己坐上来。 许音垂着眼,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局促的抬脚,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阮念羽看不下去了,他虽然恶劣,倒也没到散尽天良的地步。 “宁克,要不算了。这姑娘明显还小。做人不能那么没底线。” “底线?”宁克嗤笑一声,目光不善“你们兄妹真奇怪,说要跟着玩的是你,现在阻止的也是你。” “况且这是她自愿的。我可从来没强制过。” 阮念苏倒没多大反应,只是静静看着。 招手让调酒小哥递来一杯红酒,大小姐抿了口。 味道还算不错。 就是等会可能要浪费了。 几米的距离,许音整整走了三分钟。 良久,她在男人面前站定,手心全是汗。 “自己来。”宁克难得大发善心。 他玩过的女的不少,可年纪这么小的,倒是第一次见,好奇又兴致洋洋。“如果你能勾起我的兴致,今晚过后,这十万就是你的。” 许音慌的眼睫毛都在颤,可一想到哥哥辛苦的样,和妈妈的巨额医药费,她又咬着牙往前。 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试探着,女孩伸手。随即慢慢坐上男人的腿…… 可甫一碰上,许音就颤抖着去推人……她还是做不到。 她后悔了。 “我不要钱了。你放开我。” 可宁克是谁,那可是江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岁数不大,玩的极花。 女孩还没挣脱开,就被男人贴脸摁在胸口。 “小姑娘,这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 “今夜,你很荣幸。” 其余女人看没机会了,只能悻悻离开。 许音哭的嗓子都哑了,她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本意是拿到钱,一夜之后,谁也不告诉。只当被狗了咬了一口。 可当她真的触上陌生男人的肌肤时,她就后悔了。 不行,不行。她还是做不到。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哭声稀碎无声。 红酒杯停下,阮念苏掀眸,被哭的心烦。 顿了一秒,大小姐起身,将艳红如血的酒一滴不剩的全倒在宁克头上。 干脆利落的动作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宁克哪这么狼狈过。没顾得上怀里的人,厉声扫过去“阮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阮念苏扔了红酒杯,环着胸,似笑非笑“不是兴致来了,我帮你用酒疏解一下。” 宁克活二十六年,哪受过这种气,推倒了怀中人,他起身抬手。 要打过去的架势。“你他妈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酒吧一静,硝烟暗涌。 “你敢碰我妹妹一下试试。”阮念羽想都没想就将阮念苏往自己身后拉。 高大的身子全全挡住那人阴狠的目光。 场面对峙死寂中……门口有人拔音打断 “扫黄!” “都举起手来,接到群众举报,这里聚众卖淫。” 第10章 哥哥 ,你喜欢她。 半个小时后,一众人全被带进警察局。 连带着新开的酒吧也被彻底查封。 “谁报的警?” 黑白制服的民警扬声问。 阮念苏抬眸,不冷不淡的接话。“我。” 阮念羽“……。”。可真是亲妹妹。把亲哥送局里。 因许音年岁不大,又报警及时,没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警察教育一通,便让小姑娘打电话叫家里人来领。 可眼泪还没擦干净的小姑娘说什么都不肯打电话。且一口咬定没家人。 只一个劲的抱着膝盖哭。 阮念苏交代完准备走时,恰撞上那姑娘泛红的眼瞳。 大小姐动作有些许停顿。 不知是不是错觉。阮念苏觉得今夜这姑娘跟那姓许的,长的还真像。 不止眼型像,连眼角泛红的可怜样都如出一辙。 “看什么呢?”再三保证不会再犯的阮念羽交代完,便顺着妹妹的视线看过去。 犹豫了会,大少爷试探着说“要不然,咱给这小姑娘带出去算了,也没犯什么大错,估计就一时…。” “不行。”阮念苏不近人情的打断“不跌跟头,下次有这种事,她还会犯。” 阮念羽词穷挠头。 他虽然是哥哥,可大多时候,还没他妹有主见。 一侧的民警还在劝“小姑娘,你要是不打电话,可就要一晚上呆在这了。” 许音嗓子都哭哑了。她到底不大,才刚过十六岁生日。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 害怕的同时,更多的是胆怯。 她不敢跟哥哥打电话,要是让哥哥知道,她今晚……哥哥一定会……骂她的。 只单单想想,小姑娘就哭的泣不成声。 阮念苏听得烦。皱着眉头发号施令“你让江叔联系一下她家里人。” ……. 许临越接到电话的时候,他人还在图书馆。 他警惕性强,本以为是诈骗电话,可听到那头描述的长相,穿着……许临越连书都没顾得上收,就打了车往警察局赶。 夜很黑,丝丝寒气顺着衣领往人身体里钻。 许临越到时,有说不出的狼狈。因跑的急,他呼吸很热,额上出了不少汗。 音调也因着急而有些哑不成声“你好,许音在哪?” 刚迈出腿的大小姐闻言步子一顿。 视线不自觉看向声源地。 不知是不是天地间,真的存在某种特殊引力。 许临越几乎在少女看过来时,也顺势偏头。 不算远的距离,两人对上视线。 空气静了一秒。 不知是谁的心跳加快。 “你就是她哥哥。”大小姐环着胸,饶有兴致。 许临越心脏停跳一拍,他何其聪明,很快了然“电话…是你叫人打的。” “嗯,是我。要不然你妹妹今晚就要在这过夜了。” 许临越表情怔住。还没来的及哑声说谢谢。 许音已经哭着上前了。小姑娘眼睛都肿了“哥哥,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 “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辛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别不理我…” 许临越本来是气的,来时甚至做好了要好好教训这丫头一顿的准备。 可真听到小姑娘的话,他什么气都没了。 归根到底还是他太没用。 “不怪你,是哥哥的问题,但……。”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下不为例。” “以后不要再动这种念头。你还小。” “钱的事,哥哥会解决。” 许音嗯嗯的点头,抽泣两声又补充“哥,是那个姐姐帮了我,要不然…我…。” 说着,两人的视线都看向门口。 可那里早已毫无人影。 “那个姐姐走了啊!我还想好好感谢…。” 许临越心跳很快,没有停顿,他说“音音,你在这等我一会,哥哥去去就来。” 夜色昏暗,路边只余几盏幽亮的路灯还亮着。 天际最后一轮孤月也彻底不见踪迹,冷风刮的更凶。 许临越喘着气追出来,可留给他的只有些许尾气。 还是迟了一步。 又迟了一步。 —— 打了车,两兄妹坐在后排。 许临越靠在后座里,寡淡的眉皱着,让人看不出情绪。 许音自坐上车就开始观察她哥的表情。 夜晚沉闷寂静。 不知想到什么,试探着,小姑娘陡然问“哥,你是不是喜欢刚才那个姐姐啊!” 许临越怔了下,良久,身体微微动了动,黑色的瞳眸看过去“你从哪…看出来的?” 许音表情僵在脸上。 她本就是试探性问的,倒没想到,她哥真的会承认。 惊窒了会,许音说: “所以,你真的喜欢那个姐姐。” 许临越看着窗外,声音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是,我喜欢。” 很喜欢。 喜欢疯了。 这还是许临越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他的心思。倒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艰难。 有时候,心思压抑太久,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有多迷恋那个姑娘。 许音小,终究对感情懵懂,鲜少的了解还都是在酒吧见识到的。 酒吧里的人对待感情很简单,只一面或者两面,就可以亲吻,上床……甚至是做更亲密的事。 “哥,那你怎么不跟那个姐姐表白啊?” “表白?”许临越扯唇,须臾回“她有未婚夫。” 许音本是放松的状态,却在听到她哥话音的时候愣住。她抬起眼睫“有未婚夫又怎样?那不还没结婚?” “没结婚,那就都有机会,更何况我哥长这么帅,我就不信那个姐姐不动心。” 许临越视线平直的看向前方,良久,自嘲抿唇“追她,不是有机会就够了。” 要有钱,要有权,更要惹她喜欢。 很不巧!这几项他都没有。 暗恋她这两年来,许临越曾亲眼看到过她拒绝太多人。 少女耀眼张扬,哪怕裴泫这个未婚夫众所周知,可扑上来表白追求的人照旧不少。 可一视同仁的得到大小姐一句“你配吗?” 对啊!他配吗?他也想这样问问自己。 他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怎么敢妄想将明月摘下揽进怀里的。 看到她哥紧皱的眉头,又想到方才明显的阶级差距。 许音心里也不好受。 车窗外的簌簌寒风将她的发丝撩起。 少女的声音散在空中“哥,你是怎么喜欢上那个姐姐的啊?” 第11章 为她着迷。 怎么喜欢上的? 许临越也说不清。他只知道,在遇到她之前,性是什么,欲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甚至一片空白。 可遇到她之后,他的欲望,他的沉沦,甚至于嫉妒痛苦,都为她准备。 他为她着迷。为她疯狂,为她神魂颠倒。 —— 阮念苏到家的时候,外面的天已彻底暗下来。 别墅客厅的灯却没开。她刚觉出反常,还没来得及细想。 她哥已大摇大摆的去开灯,口中还念念有词“看来今天不用挨抽了呀。” “你今天必须挨抽!” 两道同时出口的声调撞上。阮念羽一惊,“爸”字还没叫出口,就生生挨了一皮带。 下一瞬,灯被打开。 屋内大亮。 阮念羽被吓瘫在地。捂着屁股哼叫。 而正面,阮父拿着皮带,居高临下,一张俊脸倏然放大在面前。 “爸,你打我做什么?”阮大少吓得后退。 “你说打你做什么?”阮均珏拉了拉皮带。 头顶刺眼的光照在阮父线条锋利的侧脸上,使的男人气势陡峭又冷峻。 “都扫黄扫到警察局去了,我看你就是不长记性。” “还敢带着你妹妹去。我不打死你都算好了的” 说着,一皮带又落下去。 阮父年轻时,在军区待过两年,下手不是一般的重,几乎一皮带下去,阮大少腿就肿了一大半。 这伤势,没个半把月下不来床。 阮念苏站在一侧靠墙站着,没多余的反应。她哥确实该打。 好的不学,竟跟着学些变态阴招。 阮母坐在沙发上,虽然心疼,倒也没阻止。 阮父连抽五皮带,还要再打。 阮念苏淡声制止“好了,爸,别打了,再打你就真的没儿子了。” “打死算了。”阮均珏冷哼一声,将皮带扔给保姆“我没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阮念羽疼的满头汗,倒也没哭。只气的满脸通红。 “委屈?”阮均珏注意到他的反应,看他一眼,招手让保镖将其抚到沙发上。 大少爷滑稽的瘫着。瞪了老父亲一眼,不说话。 阮念苏看的想笑。 “觉得我不该打你。” 阮大少爷不吭声。 “行。”阮父也是硬骨头“不想说,那就永远别说,看谁抗的过谁。” “一个小兔崽子,老子还斗不过你。” 扔下最后一句,阮均珏头都没回的上楼。 阮念羽眼角一红,尤其是看到老父亲走的那般干脆,大少爷失声一吼“你根本不懂我。” “懂?”阮父步子一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往下看“你要我怎么懂你。” 阮念苏在旁边看的愉悦。 “是懂你好色,还是懂你会扫黄。” “……。” 不知是被戳到心窝,还是说中大少爷的心事,阮念羽喉头一哽,莫名委屈“你知道什么,你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吗?你知道我去想做什么吗?” “你们不知道。” “反正不管我做什么,你总觉得我没出息。” 深夜里,少年的咆哮如雷贯耳。猩红的眼角染着别样的委屈。 阮念苏被吵的耳朵疼,第一反应就是她爸下手还是不够重。 她哥还有劲叫呢! 阮均珏来了兴致,从二楼台阶下来,改为坐在沙发上“行,那你说说你带着你妹妹去什么美色酒吧,是想干什么?” “……。” 阮念羽俊脸一红,来之前,他真以为那地就是喝喝小酒,压根没往涩情交易上想。 谁知道? 哑着声,他轻声嗫嚅,解释“你总说我不成熟,我不就是想改变一下嘛…。” 阮父听的皱眉 “哦,那你的改变就是,玩点女人,就成熟了。” “……。” —— 洗完澡,阮念苏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晚间十点了。 侧躺着,大小姐有些心神不宁。 她睡眠质量一向差。晚间失眠,白天又睡不着。 大多时候,闭眼睡觉对她来说简直难如登天。尤其是今日大脑活跃一天的状态。 要睡着就更难了。 阮念苏已做好了今夜失眠的准备。 许临越今夜鲜少也失眠了。却又不算失眠。 黑夜中,他侧躺着,还在喘气,脖颈间的汗一层盖过一层。 额前发丝也因汗水而不怎么规整的垂向一侧。露出那双满含欲望的黑眸。 洇红的唇半张着唇吐气。 方才——他又梦到她了。 又一次。 这次的场景比上次还要真实。却同样都是在教室后门口的位置。 大约是晚间五点多钟的时候。 太阳刚下山,夕阳自教室长廊落了满屋微黄。 他靠着墙。仰着颈,蓝白校服被她扯坏拉链。 里面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短袖。 女孩侧脸贴着他胸口,先在亲他,而后似又觉得不满足,又开始咬他。 他都照单全收。闷哼喘息间只轻轻握着她的腰。 她脾气坏,哪怕是在梦中,也一副小妖女的做派。 一点不如意就要发泄。 “怎么了?”他听到自己这样问。声线哑到宛若磨过的沙砾。 “好硬,咬不动。” “那就不咬这。”他淡声,扣紧怀里的软棉“换个地方咬。” “换哪?” “这。”他抿唇低头,将唇凑过去。 阮念苏不知是不是真的被蛊惑到了,还真扬颈贴上去 ——下一刻,他醒了。 浑身的燥热与羞耻,提醒他,他又做梦了。 后半夜,许临越没再闭眼,硬生生睁眼到天亮。 阮念苏则与他相反。大小姐前半夜失眠,后半夜才隐隐生出点困觉。 阮母心疼女儿,让保姆叫了几声没起,就想都没想的给宝贝女儿请了一天假。让其在家好好休息。 下午三点钟。阮念苏醒了。 大小姐这一觉睡的格外香,醒来时连带着大脑都异常清醒。 简单洗漱一下,她下楼。客厅很静,只有她哥带着耳机打游戏的声。 “起来了!”阮念羽抽空扫过去一眼。 “饿不?哥带你出去吃。” “你屁股不疼了。”阮念苏下楼,清涟涟的看过去“看来咱爸下手还是不够重啊!” 阮念羽“………。” “屁股受伤,不影响吃饭”大少爷恼。 “行。”睡够了,大小姐心情好“那出去吃。” ? ?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吗?我竟然这么失败……晕倒 第12章 想喝她嘴里的。 阮念羽品味不错。挑选了一家口碑极好的私房菜。 “怎么样,不错吧!” 阮念苏点头,高冷的甩出凑合两个字。 阮大少撇嘴,觉得他妹真难养活。 报了预订号,服务生领着两人往二楼去。 许临越听到她名字的时候是在后厨帮忙。 老板正压声问谁服务态度最好,然后他就从领班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距离太远,他听得不是很清,后面断断续续的也不连贯。 接着老板招手,让他暂放下手中活过来 许临越没什么意外。 “小许啊!现在有一件大事要交给你”。老板拍着他的肩,一副要把全部身家都寄托在他身上的感觉。 “怎么了?”他莫名。 “阮家大小姐阮念苏来这吃饭了。” 许临越一怔。心脏控制不住的开始疯跳。 或许天地间真的存在一种人,只要她的名字出现,你就再难维持镇静。 “她来怎么了?”他哑声接话。 “你是不知道啊,小许”老板痛心疾首“这阮家大小姐脾气坏的很,人又挑剔,我听说之前有家店就因为大小姐一句不好吃,阮均珏就收了投资,没多久,那家店就倒闭了。” 许临越听得眉头紧皱。想都没想地出言打断“她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她脾气也不坏,只是有点凶。” 后半句,他音调太小,老板没听清,只问,“你怎么知道的。” 许临越简单说了两人是同班同学。老板更高兴了“那就你去上菜吧!小许,我想大小姐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算咱菜难吃,她也不好说什么。” 说完,老板嘿嘿一笑,越发觉得这事稳了。 “我跟她不熟。”清冽声线哑的很低。寡淡的眉敛着“而且在她那,我没有面子。” 老板呆了下,象征性的安抚两句后,最终还是将上菜直面大小姐这个难题交给了他。 许临越没再推辞。 包厢内温度正合适,阮念苏舒服的瘫着。 少女生了张靡艳勾人的美人面。乌瞳冷淡又剔透。睫毛又浓又密。 安静闭眼时,宛若画师笔下最灵动极致的作品。 “哦,对了。”等菜间隙,阮念羽突然想到什么,合上手机“昨天那个宁克后来去哪了?” “怎么一进公安局,就再没见着人了。” 阮念苏看傻子一样的黑眸看过去 “有关系被人带走了呗”。 “被谁带走了?”她哥求知欲很旺。 大小姐理了理头发,忽然坏心思的起了玩弄心思“被咱爸带走了。你不知道?” “啊!”阮念羽懵了“爸为啥带走他?。” 少女唇角勾起淡淡弧度,面无表情的陈述“爸爸觉得你太弱智了,准备认他当亲儿子。” 阮念羽“……。” 阮大少气的丢过去一包餐巾纸,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口控诉“太狠毒了,你这个女人真的太狠毒了,心疼我未来妹夫。” 阮念苏侧头躲开,心情愉悦的接话“用不着你心疼,因为这辈子你都不会有妹夫。” 许临越站在门口的时候,凑巧只听到妹夫两个字。 他心口一哽。以为他们在说裴泫。 捏着餐盘的手紧了紧。良久,他才空出手,去敲门。 阮念羽回了句进来。 许临越从门口进来。甫一入目的就是少女微抿的红唇。 她在喝水。卷曲的睫毛如脆弱的蝴蝶般轻轻煽动。若隐若现的舌尖也随水渍而变得潮湿靡艳。 许临越捏着餐盘的手指我微微一停。 掩在口罩下的喉结不受控制的吞咽两声。 他也渴了。有点想喝水。 想喝她嘴里的。 “你们的餐。”他声线哑的不成调。 听到声响,阮念苏放下水杯,下意识看过去。 大小姐脸盲,又不记人,再加上眼前人带着口罩。 一时间,她还真没认出来。 淡淡扫一眼,她就敛回视线“放下,你就可以离开了。” “对,放下就可以走了,我们不用站台服务。”阮念羽之前跟朋友来过这店,知道这店有服务生站在一侧看着顾客用餐的服务。 但两兄妹自在惯了,都没有让人盯着进食的习惯。 许临越象征性的点头,刚欲转身。 一道熟到不能再熟的声线响在身后。 他脚步停住。呼吸加快。 以为她认出了自己。 他咽了咽喉咙,在心里默默盘算开口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才能惹她高兴。 可他明显想多了。 阮念苏连多余的视线都没移过去。不疾不徐的重新给自己重新捆好头发后说“帮我把屋内空调调到十七度。” “有那么热?” 阮念羽知道他妹有自小怕热的习惯。倒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了。 许临越没动。手心里全是汗,心脏也是被撕扯之后的疼感。 就连素来冷调的音质也染了极致的哑。他开口了,灼灼的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女孩绵软的发顶“会着凉。” 阮念苏怔了下,就连阮念羽也看过去。 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阮念苏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最后才仰头跟那双辨识度极高的墨色黑眸对上。 “是你。”大小姐扔下刀叉,看过去。 “认识?”阮念羽好奇。 大小姐嗯了声,而后又补充“裴泫的朋友。” 许临越浑身僵硬。心脏的疼已经麻木。 口罩下,他无意识地咬唇。嫉妒与酸胀占据他整个胸腔。险些让他连镇静自持都维持不下去。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告诉过她,他的名字。 怎么在她这里,他还只是裴泫的朋友。 “是朋友一起吃点呗!人多热闹。” 阮念苏没顺着她哥的想法说,四目对视下,少女先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启唇“在这打工?” 许临越嗯了声。 “很缺钱?” 他又用极低的声线回了声“是。” “怎么不把我送你的金簪给卖了。” 大小姐眨着眼,是真的困惑。 那枚金簪是阮念苏十六岁生日时,阮均珏从拍卖会上拍下的,价值千金。 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乞丐拿到那枚金簪,也有一夜暴富的机会。 眼前人竟这么傻,大小姐不懂。 “不会卖。”他艰难的移开视线。不再展示自己的狼狈。 第13章 别喜欢我,会很惨。。 “为什么不卖?难不成你要留着当传家宝。” 她说话一向随心,又不计后果。 “傻了吧你!”阮念羽截断他妹的话,悻悻撇嘴“人要留传家宝也留未来老婆的,留你的有屁用。” 阮念苏淡睨她哥一眼,不爽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他未来老婆。” 空气窒了一秒。 半秒后,阮念羽一口水喷出来,惊恐地偏头“你说什么?” 看到她哥吃瘪,大小姐心情好。还要再启唇重复。 她哥已经招手示弱“行了,行了,哥哥认输。” “不至于,真不至于,一句玩笑话就傻了吧唧把自己嫁了。” “有嫁吗?”大小姐双唇抿了抿,半晌,终于将视线落在自始至终站在一侧一言不发的少年身上。 须臾之间,又恢复高高在上“开玩笑的,应该没人会在意吧!” “你说对吗?” 许临越盯着她,没回话。 几秒后,垂眸侧身,留下一句有事叫我,便离开包厢。 阮念羽余光从那抹走的狼狈的背影上收回,随手开了瓶红酒。 “妹,你好像伤到某位暗恋者的心了?” “谁?”阮念苏没喝酒,又抿了口水“他。” “暗恋我?”阮念苏像听到了笑话。 “他喜欢你。”阮念羽斩钉截铁。一副过来人的样。 阮念苏愣了下。 耀眼的光下,大小姐换了个手拿水杯,笑不笑都勾人的黑眸又一副看傻子的样,落在她哥脸上。 “想多了。他不喜欢我这样的” “啊。”这次轮到阮念羽吃惊了。 不应该啊!就刚才那人露骨赤裸的恨不得把他妹拆吃入腹的着迷眼神。 说不喜欢他妹,他名字倒过来写。 “他承认的?” 大小姐嗓音极淡的嗯了声,又随口解释,上次玩游戏,这人承认过。 “行吧!”看到他妹这确信样,阮念羽没再多想,也觉得是他看走眼了。 一顿饭吃的不快,阮念苏挑食,饭量又不大。这扒拉两口,那扒拉两口。 最后走的时候,也只吃了个六分饱。 出了饭馆,已经晚上六点。 夕阳顺着地平线被拉长。 因着才挨过抽,阮念羽不敢再带他妹出去鬼混。 摸出车钥匙,准备去地下车库开车。 “去个阴凉地等我会,我去车库将车开过来。” 阮念苏点头。她娇气,哪怕现在没太阳。大小姐也受不了被微光轻晒的感觉。 看了眼时间,她又回到餐馆。随手找了个地方,靠着发呆。 无聊的时候,她喜静。所以周遭轻微的动作都能惹她注意。 听到声音。 或许是人的本能,顺着声源地,她抬眸。 看到长廊拐角有一对站的很近的男女。 女生背对着她,头发很长,从背影看,应该跟她们差不多大。 衣服审美倒还可以,阮念苏猜测,应该不丑。 而男生则正好面向她。 少年生了张清隽冷淡的样。敛着眉,不太高兴的样。 阮念苏猜测估计又是一出你追我赶的无聊游戏。 大小姐厌厌收回眼,刚欲离开。 不远处那人却骤然掀眼。许临越偏头瞬间,与不远处的阮念苏来了个电光火石的对视。 一时间,两人都是一震。 完全没想到又会撞上对方。 空气静了一秒。阮念苏先回神,须臾,又靠回墙上。 准备接着看戏。 其他人你追问赶的戏码,大小姐确实无聊,但要是他,阮念苏还挺乐意看的。 算来,她还挺好奇,那张向来冷淡寡欲的脸,如果出现其他反应,会是什么表情。 许临越僵住。心跳快的同时,下颚也骤然绷紧。 他有些不明白,为何狼狈难堪的时刻,总能被她撞上。 “两分钟了,还没考虑好。”秦涟环着胸。一副势在必得的样。 许临越视线朝远处看了眼,又很快收回。抿着唇将亘古不变的答案又重复一遍“别问了,我不会答应。” 秦涟气笑了,一向压的极好的脾气此刻也全然爆发“许临越,你他妈都穷到请假来这打工了。” “还装什么。好说歹说,我也追了一年,我今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同意当我男朋友,以后你妈的医药费,我包了。” 阮念苏气定神闲的换了个靠姿,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你追我赶啊!是强取豪夺啊! “不需要。”许临越没留情面,也没再看远处那人,紧了紧手心,欲转身就走。 秦涟一把扯住少年衣角。 许临越不近人情的抽开。“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 秦涟盯着这张不染纤尘的脸,不知是不是被刺激到了,语不休的甩出一句“许临越,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吧!” 垂在一侧的手指明显一僵。 他没回话,却又像是默认。 秦涟气昏了,厉声质问“是谁?是不是咱班学委。” 学委! 阮念苏也来了兴致。 开始在脑袋里搜索她们班学委的模样。 一个很乖巧的小姑娘,声音柔柔的,每次管理班级时,总是因声音不高被气哭。 性子像!模样也乖。 大小姐觉得有可能。 许临越照旧不说话,只是眼神古怪的看过来。 莫名其妙的,两人又撞上视线。 阮念苏觉得他有病,人问他喜欢的人是谁! 他玛德,看她做什么。 又没等着许临越开口,秦涟大骂他哑巴!最后气得甩手离开。 长廊静了一瞬。 阮念苏盯着那孤寂的背影看了会。环着胸,她走上前去,一字一句地问“喂,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许临越照旧低着头。不吭声。 大小姐没见过这么闷的人,觉得刚才那人骂的完全没问题。 这就是一个哑巴啊! “你想知道?”他又开始用莫名其妙外加心痛的眼神看她。 “无聊!当消遣。”暖光下,少女抬着下巴。 是他企及一生都揽不进怀中的妄想。 话落,空气中安静的像是被冻结了般。 几秒后,一道哑到极致的苦涩声线响起。 “消遣?别人的喜欢在你眼里就是消遣。” “难道还有其他意义?”阮念苏眨眼。 优越的家世,让大小姐自出生就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 许临越没再说话,只将唇抿的死死的。 阮念苏觉得他有病,刚才那人问他时,他还没这么大反应,怎么她一问,他就一副被她杀了全家的感觉。 “你不会喜欢我吧!”大小姐好笑的侧眸冷侃。 空气照旧沉默。 长廊炽白灯光下,一切心思都像无所遁形。 凝神之际,手机响了,阮念苏切断后没再逗留。 走了两步,又回头,残忍冷酷道“别喜欢我,会很惨。” 第14章 偷吻 电话是阮念羽打来的。 言简意赅地说了他因倒车不稳而追尾又被带进了警察局。 现在一个电话是让她过去领人。 “……。” 回了一个滚,大小姐直接切断电话。 觉得昨夜阻止她爸,是她今生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就应该让爸爸将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哥哥给打残。 心情算不上好的,阮念苏从餐馆出来准备打车回去。 十月份的天气,如婴儿多变的情绪。 等车间隙,天际骤然砸起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滴顺着屋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飘下。 以防被淋湿,大小姐被迫重新返回餐馆。 不经意地,她往长廊扫了眼。 方才那人已经没影了。 阮念苏没在意。随便在餐馆找了个空位置。 用手托着脸,静静看窗外的雨点。 不知是不是雨夜总易让人犯困的缘故,没盯一会。 她就打了个呵欠。 须臾之间,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朦胧间,耳侧有脚步声走近。 阮念苏想睁开眼,但实在太困了。最后只能由着自己坠入梦境。 可梦里,她也极不舒服。 总感觉有东西在咬她……时而急促,时而轻缓。 连带着她呼吸也不受控制。舌尖也被烫到发麻,发热。 背着光,许临越坐在她身侧。冰凉的指尖捻起她垂在眼角的一丝细发。 不受控制地,他放在唇下吻了吻。 模样痴迷病态。 她睡得很安静。 跟他无数次深夜的猜想一模一样。乖到离奇。 不知盯着看了多久,他才恋恋收眼。 餐馆的灯很亮,辉映着白色地板,大片大片的亮色照在她身上。 给少女周身笼罩一种被虚化的错觉。 许临越先盯着她的脸,而后又无法控制的视线落在女孩微启的红唇上。 光影下,少女湿润的红唇被染上迷离的瑰色。 像带毒的玫瑰。 许临越看的喉结吞咽,心脏的魔鬼也再已抑制不住的翻涌而出。 只一下,只一下。 他心脏跳的飞快,指尖发紧的蜷缩在一起。 不会知道的。 她不会知道的。 不知在口中重复了多少遍。 慢慢地,许临越起身。 双手撑在桌子两侧。灼灼视线,先凝视了她会,而后又像下定了决心般,缓缓俯身。 她身上很香。 香到他睫毛乱颤。 战栗间,他张口,含着她纤长的颈,随即咬含住,如痴如醉的埋首开始亲。 餐馆老板也没想到自己就出来准备在店门口铺个地毯的功夫,就恰撞见这一幕。 本着就是小情侣亲亲热热,他也见多了,没多大兴致。 但刚偏开视线,就又敛回去。 觉得那两人眼熟。 再看一眼。 老板险些昏倒在地。 可不眼熟吗?这不阮大小姐和小许吗? 从口袋摸出老花镜,他走近两步,看的更仔细。 然后他就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光影下。 一向在外人眼中寡淡冷欲的少年此刻正迷恋的偷吻一个熟睡的姑娘。 他吻的很大胆,先是凑过去吻了吻那姑娘的脖子,最后又上移,弓腰。 去亲那姑娘的唇。 睡梦中的姑娘被他亲的呼吸不上,险些窒息。 他也没理,反而探着去伸舌尖。 试图更近一步。 饶是老板已结婚多年,孩子都上大学了,可骤然看到这一幕,冲击还是不小。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许临越却总觉得不够。 还想再咬她的脖子,老板看不下去了。 抬手制造了点细小声响。 果不其然,许临越一僵。 半晌,他心有余悸的起身,偏头。 老板瞪他一眼,随即招手让他过来。 许临越喉结咽了咽后回神,确认身侧姑娘没有要醒的迹象后,他才离开。 “小许啊!看不出来啊!你胆子挺大啊!”出了拐角,老板拍着他的肩,不可置信的眼,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少年。 就这般冷淡自持的样,是怎么亲的那么涩情的啊! 许临越耳尖红了些许,他就是仗着下雨,店里不能来人,老板又不爱下楼,胆子才那么大。 压根没想到,会有人下来,还撞见他偷亲的场景。 “你喜欢阮家大小姐。”没等到许临越回话,老板又变相换了个问题。 许临越顿了一秒,终究没否认。 “是,我喜欢她。” 老板叹了口气,看了看眼前人,又看了看不远处明显有醒来迹象的大小姐。 良久说“行了,谁都年轻过,今天这事我就当不知道了,但你胆子真的大,你就不怕她中间醒过来。” 据他所知,阮家大小姐脾气可是一顶一的差。 这场景要是让大小姐知道,老板猜测许临越这,不死也要掉层皮。 “不会。”许临越余光也落在已经醒来开始坐着发呆愣神的姑娘身上“她有很特殊的失眠症,一般睡着就很难醒。” 老板无奈摇头,扔下一句,随你吧,就转身离开。 阮念苏觉得这一觉睡的真的很差。先是有莫名其妙的东西在梦里咬她的嘴,然后又有人将她呼吸都抽走了。 她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是硬生生憋醒的。 睡眠质量不好,阮念苏脾气也跟着不好。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打的车提示还有十分钟到。 大小姐皱着眉,胡乱揉了把脸。 可手掌刚触到唇角,阮念苏一僵。不可置信的窒了几秒后。 大小姐才摸出手机,打开相机。 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唇角那块水渍上。 流口水了? 她睡着竟然流口水了。 阮念苏险些气昏。自出生就对自己一举一动都极致要求的大小姐是不可能接受自己当众流口水的。 没顾得上拿包,阮念苏去了厕所。 先用冷水给自己洗了个脸,大小姐又开始用酒精湿巾一点点擦拭唇角。 她唇瓣天生洇红。肤色冷白。脖颈修长优美。 此刻仰着颈,细细擦拭的模样,别提多勾人。 可阮念苏却像对自己这副样早已司空见惯的样。 扔了湿巾,大小姐又开始擦下唇。 却……发觉……那不知何时多了道微小的口子。 连带着往下的颈也有片片嫣红的印。 一向脑子转的极快的大小姐,第一次有些怔住。 这什么时候弄的? 第15章 看戏看够了吗?。 具体是什么时候弄的,阮念苏到家都没搞清楚。 客厅里,阮念羽正扯着嗓子吼叫。 “疼死了,疼死了,我差点出车祸,你们不心疼我就算了,还打我。” 阮父恨铁不成钢的又想抽过去,被阮母拦下“好了,别打了,再打真打死了。” “哪有天天打孩子的。” “打死算了,车库倒车都能将人车给撞了,你说他还能干什么?” 阮母也无奈,可对孩子,她终究溺爱,安抚了会阮父,又看到靠门而站的宝贝女儿。 “宝贝,回来了淋湿了没?”扔下阮父和儿子,阮母心情愉悦的迎上去。 阮念苏心情好了些许。说没淋湿后,就往沙发上走。 阮母跟在女儿身侧。刚想对着女儿说什么,视线无意地扫过少女修长冷白的脖颈。 那里正盛开着几朵艳丽的花。 作为一个过来人,阮母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宝贝,你谈恋爱了?” 这话一出,偌大的客厅一静。 就连在角落里安静扫地的保姆都刻意放慢动作。 阮念苏坐到沙发上,莫名地看向母亲“没有啊!” “那你这脖子……。” 阮念苏没跟人亲热过,自然不知道她颈子上这唇咬痕迹有多明显。 “估计蹭到的,不疼。”大小姐抬手轻轻碰了碰。确实不疼,只是有点麻。 阮念羽也看过去,大少爷谈过不少女朋友,对待这种痕迹再清楚不过。 眯着眼看了会后确认“傻不傻啊你,这明显就人咬的啊!” 阮念苏第一反应就是反驳,皱着眉,她瞪过去“没有男朋友,谁能咬我。” 阮念羽语塞。也觉得莫名,须臾,压着声小声嘟囔“说不准你傻了吧唧,被人偷亲都不知道。” “好了”阮母一巴掌抽过去“你以为你妹妹跟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处上。” 阮念羽“……。” —— 自餐馆离开,许临越先去了医院缴费。 然后习以为常的来到母亲病房。 床上的女人依旧安静的躺着,一副岁月安好的样,像随时会醒,又像永远都不会醒。 自父亲出轨,母亲从高楼跳下,伤到脑血管。 迄今为止,她在床上已经躺了两年。 娴熟地坐到床边,许临越垂眉开始为女人揉捏手腕。 “妈,我晚上亲到了她。” “她不知道。” 他话少,性子又闷,几个字交代完,空气又静下来。 不大的病房,只余下针管滴水的声。 揉捏了好一阵,许临越又去拿棉签给母亲擦拭干涩的唇角。 秦涟说的确实没错,他缺钱。且缺到需要请假出来打工。 但……那种行为,他不接受。 扔了棉签,许临越又想到什么,继续低语。 “妈,许江昨天来找我了,往我账号汇了十五万,我没要,他的行为,我没办法替你原谅。” “你的错,你凭什么不原谅我。”裴泫靠着墙。恼红的黑眸阴狠的射过去。 觉得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一大早过来跟她低头道歉。 他没气她昨天当他面跟他最好的兄弟拉拉扯扯,当众下他面子,她还蹬鼻子上脸。 他妈说的真没错,女人不能惯着。 阮念苏连姿势都没变。闻言,精致的眉梢一皱。 第一次觉得用贱人两个字形容裴泫有点天理难容。 吝啬说话,大小姐瞪着他,只扔出一个滚字。 裴泫本盯着她的脸,忽地,视线一偏。 不经意扫到少女修长瓷白颈间那几个惹人注意的鲜艳红痕。 裴泫动作一顿,一口气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总之不好受。 扬着声,他质问: “阮念苏,你脖子谁他妈给咬的。” “说出来,我弄死他。” 许临越到教室的时候,恰巧听到这句话。 因着时间还早,教室里没几个人。 但这话一出,教室内稀稀散散的视线全不经意的往这边偷瞧。 无论何时,八卦情事一向惹人关注。 “关你屁事。”对他,阮念苏现在是多说一句话都觉浪费时间。 裴泫却觉得是她承认了。抑制不住地,他上前,俯身凑近。 “所以,你是在当众给我戴绿帽子,你别忘了,我们有婚约。” 阮念苏坐在座位上,再加上身高上的差距,大小姐被迫仰视他“就算给你戴绿帽子,你能怎样?” “你也别忘了,这婚约是谁求来的。” 空气静下来。 分不清几人谁的呼吸更乱。 许临越僵着,垂在一侧的手指不动声色的蜷缩在一起。疼痛穿刺心脏。 他心口又酸又涨。 嫉妒到甚至不忍再看他们凑的如此近。 前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所以,你是打算……。”话吐一半,裴泫又觉得不可能,江城一中,谁不知道,阮念苏喜欢他。 对其他男人都视若无睹,眼里只有他的人,怎么可能同意解除婚约。 要解除,也是他提。 兀自低笑了会,他用一副看透一切都表情说“…苏苏,欲擒故纵也要适可而止。” 阮念苏气笑了。“就你也配!”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阮家和裴家解除联姻。” “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少女本就美的张扬, 此刻被迫仰头,眼睫毛在人的聚焦下簌簌颤抖。 墨黑色的眼瞳,眼尾傲气的一勾。 明眸善睐,不外如是。 偷瞧的人无不都看呆了。 裴泫窒住。一时连她的话,竟也忘了反驳。 只有杂乱的心跳乱在胸腔。 甩下最后一句,大小姐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了眼睛,一把推开正上方的人。 阮念苏侧身,刚欲敛回视线。 忽地—— 眸子毫不遮掩的望向教室门口。那里正站着一个人。 依旧白衣黑裤,出尘寡淡的模样。 视线对上,没人错开。 阮念苏皱眉眨眼,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竟也能八卦成这样。 果然,跟裴泫玩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戏看够了吗?”她轻嗤。 “还不走?” 许临越心跳陡然一快,颇感心虚的先一步红了耳朵。错开视线。 阮念苏眼神好,晨曦暖阳下,她一眼就看到了少年半掩在黑发下那红的似火的耳尖。 大小姐撇嘴。 觉得他有病。 ? ?给大家说个笑话!哈哈哈~ ? 我朋友跟我说,不要让小许光顾着谈恋爱,要时刻记得给妈妈翻身。 ? 植物人不能忘记翻身……哈哈哈 ? 嘴可以不亲,一定要翻身。 第16章 哄 光影晃动中,许临越步子有些乱。 但他清楚,乱的何止是脚步,更是心跳。 没人知道,当他听到她说要跟裴泫解除婚约那一瞬,他心脏跳的有多快。 说是喜极而泣也不为过。 指骨发颤地,他回到座位坐好。 佯装往常的样,拿出书开始自习。 可……良久,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克制不住的臆想。 解除婚约,他会有一点机会吗?哪怕一点。 阮念苏直勾勾地盯着许临越的侧颜,直到那人回到座位,拿出书,大小姐才厌厌回神。 觉得今天真是糟心透顶。 一大早就遇上这对神经病兄弟。 一个负责演戏,一个负责看戏。 真是够了! 裴泫后腰撞到桌角,嘶了一声后,难以置信地睨过去“你认真的?” 阮念苏懒得再搭理他,自顾自的趴回课桌。 全然将他当空气。 裴泫险些气晕。准备再说什么,上课铃恰巧响起。 夹着数学书的老师进来,裴泫喉咙里的话被迫终止。 压了一口恶气,大少爷离开。 阮念苏闭着眼,微微动了动身体。重新换了个睡姿。 可半天还是一点困意都没。 似是无奈,少女直腰,摸出课本。 一副要认真听课的架势。 正在讲课的老师表情一怔。隐隐有些受宠若惊。 印象中,大小姐连出席课堂的机会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听课了。 阮念苏胡乱翻着高数课本,兴致不高。 课本上的立体几何不难,却也无聊透顶。 阮念苏做什么都耐心不足,心情差的时候更甚。 没看两秒,她就生出烦意。 刚欲合上书本,重新趴回去闭目养神。 微微侧目。 余光忽地捕捉到一抹窥视。 像暗处的影子。存在感不强,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那人很警觉,在阮念苏回眸看过去时,就先一步移开视线。 没抓到人,大小姐视线肆无忌惮的在教室内扫视一圈。 她不记人,看了一圈,发觉没几个能叫出名字的。 鲜少眼熟的就是那个许什么的和贱人裴泫。 许临越正低着头,心跳滚滚。巨大的胸腔冲击音让他大脑短暂空白,甚至忘记呼吸。 还是裴泫推他后背,他才回神。 “老许,你立体几何解题过程给我临摹一下。” 许临越大脑还不在线。想都没想的将练习册递过去。 直到手中空无一物。他才意识到,方才他将什么递出去了。 皱着眉,他偏头往后看了一眼。 裴泫抄的正认真。 压根没注意到他解题所用的字母缩写,全是他未婚妻的名字。 绷紧手骨。 许临越抿紧下唇,心脏又短暂陷入短暂快感。 一面希望他发觉,一面又恐慌他发觉。 他的心思,真的藏的太深了。 他就要遮掩不下去了。 裴泫确实没发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抄的什么。 就记得今天写ns写的手困。 抄完最后一个字,裴泫隔空将练习册扔过去“谢了啊!老许。” 许临越接过,哑声说不用。 似是无聊,裴泫先看了眼大小姐,发觉她又犯困的躺回桌上补觉。 小声嘟囔了一句“猪吗?” 而后,大少爷又很快将视线落在许临越身上。 浮光掠影中,白衣少年依旧沉着眉,在写题。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 就恍若这世上没什么能惹他过分关注。 说实话,裴泫还挺好奇,他这般冷淡的人,将来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 蓦地,想到什么,又觉得压根不可能。 讲台上的老师接到开会电话,扔下一句班长维秩序,便离开教室。 无人管束,课堂乱起来。 裴泫更是大摇大摆的二郎腿一抬。扯了扯许临越的后背,将人拉过来。 “老许,别学了,聊聊天呗!” 许临越轻吸一口气,合上笔帽,用一贯冷淡的音回“你想聊什么?” “你帮我想想该怎么哄女孩子呗?” 许临越握笔的指尖一顿。须臾沉声问“你想哄谁?” 裴泫将二郎腿放下,视线一撇“还能谁?” “大小姐呗!这天地下,我就没见过脾气比她更差的姑娘了,跟个活祖宗似的。” “一点不如意,就生气。” 许临越静静扮演着聆听者。从头到尾没发表任何意见。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胸口的嫉妒和酸涩有多汹涌。 “对她,我真是受够了。”裴泫还在吐槽 许临越动了动唇,想说既然受够了,为何还要困着这个身份。 咬着下唇,他察觉到指尖已陷入皮肉。 半晌,他抬头回,用一副全然为他思考的模样接话。“既然不喜欢,为何不解除婚约。” 裴泫沉默两秒,胡乱揉了两把头发“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跟我爸妈提过好几次,他们都说这是上一辈定下的婚约,他们说了不算。” “而且据说我俩出生的时候,还有大师专门上门算过…说我们是天生一对,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拆散的了。” 许临越听得皱眉。满腔的醋意早已泛滥成灾。 “你信这个?”他勾唇问。 暖光下,少年眼睑微落,睫毛一动不动地垂着。 就连唇边微抿的弧度都显得完美无瑕,让人看不出任何反常。 唯独颤动的喉结,像是克制不住某种难捱的情绪似的,在衣领中悄然滚动了两下。 “我不信也没办法啊!这事我也做不了决定啊!” “要是我有办法呢!”许临越接话,语气有些迫切。恨不得让这俩人立马原地解散。 “啊!”裴泫一怔,一时没听太明白,顺着问“什么办法?” 拆散你们啊! 许临越在心里回。但话到嘴边,又卑劣变成“帮你哄回她的办法。” “真的?”裴泫一喜。“什么办法?” 许临越示意,让他凑近。 可人还凑近,一道冷冽的声响在身后。 阮念苏不知何时醒了,站在两人侧面。静静看着他们密谋。 “什么办法!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裴泫一哽,脸色有点挂不住,没接话。 许临越倒照旧镇静。 阮念苏视线在两人身上环转一圈,最后落在那双寡欲淡墨的黑眸上。 笑嗤“没看出来啊!姓许的,你涉猎挺广泛啊!不仅爱看戏,还有当红娘的爱好啊”。 第17章 她生来就是勾他的。 空气静下来,没人接话。 阮念苏气笑了。朝那清冷身影更近一步“怎么不说了,刚不是挺能说吗?” 许临越敛着眉,让人看不出神色。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后背出了多少汗。 指尖抖到险些连笔都握不住。 他受不了她离他这么近。要是再近一些,香气再浓一些,他就要硬了。 不知是他冷清自持的模样惹恼了脾气本就不好的大小姐,还是阮念苏现在急需发泄。 抿了抿唇,大小姐忽地凑近。 坏心思的起了报复心理。 局促的空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她凑的很近。 只差一点,许临越的唇就能吻上她的脸。 “你确定只想当红娘?”她声音蛊人。 许临越视线不受控地移到女孩精致的面容上。 被她的话搞的莫名。 裴泫也没懂大小姐在搞什么鬼。 可接下来,他就冷静不下去了。 在裴泫的注视下,阮念苏浅浅吸了口气,随即眼波流转,一口热气吹在许临越眼睛上。 动作干脆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许临越心跳空了一拍。 彻底僵住。 他能明显觉察出酥麻的电流顺着他浓密的眼睫爬下肌理,他浑身发麻,就连垂在一侧的手指也克制不住的蜷缩在一起。 她是妖精!是勾人魂魄的妖精,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 她生来就是勾他的。 “你想…做什么?”他声音哑到险些听不清。 阮念苏没理会裴泫怨恨,幽深的眸子,继而抬起指尖碰了碰许临越垂在眉前杂碎的发。 浓密卷翘的睫毛垂着。 无辜又恶劣道“要是我给你上位的机会呢?” “你想要吗?”顿了一秒,她继续: “要不你别跟裴泫当朋友了呗!我让你做我男朋友,你说好不好。” 在许临越几近震撼的眼神中,少女凑的更近,在等他的答案。 许临越睫毛颤个不停,呼吸和心跳全乱了。 他要被她撩疯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不管不顾的吻上去。 她的唇,他上次品过,销魂的很。 许临越还没回话,裴泫已克制不住的先一步将两人扯开。“阮念苏,你还有没有点羞耻之心。” 裴泫脸都气红了,羞耻又难堪。口不择言地爆了粗口。 “你他妈以为老许,跟其他低俗的人一样。你死了这条心吧!老许根本看不上你。” “是吗?”阮念苏拍了拍刚被裴泫扯过的衣角,掀眸扫过去“你确定?” 裴泫喉口一哽。他没这么丢脸过。 教室十几双眼睛全齐齐落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就跟猴似的,当众被她耍。 拉不下面子,大少爷嘴硬,非要争个输赢,而输赢的关键就在许临越。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视线,又齐齐落在白衣少年身上。 许临越照旧目光淡然。 只是明眼人都能发觉他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且整个人热的要冒烟。 压着一口气,裴泫咬牙追问: “老许,你说你喜欢…。” 后两个字还没说完,大小姐就厌厌打断,顷刻间又恢复高高在上 “没看出来吗?裴泫,我在逗你们玩呢?” “你还是这么弱智。” 裴泫成功又恢复了猪肝脸色。 “还有你?”裴泫那口气出了,大小姐又将视线落到其同谋身上。 掀了掀眼皮,少女漫不经心“永远不会有上位的可能,知道吗?” 阮念苏话落,面前的人明显僵了僵。睫毛颤抖的频率稍稍减慢。 大小姐没理,一口恶气出了。大小姐心情愉悦的出了教室门。 只留下各怀心思的两人。 …… 直到今天课程结束,阮念苏都没再出现。 裴泫今天也是心烦意乱,光是下课来找他打球的兄弟都被他骂走几波。 许临越倒依旧正常。让人看不出任何反常。 五点三十分,最后一节课结束。 许临越理好背包,先裴泫一步离开教室。 可刚迈出两步,便被人叫住。 裴泫的声音响在身后“老许,你…不喜欢阮念苏吧!” 他音调迟缓。像确认又像猜忌。 许临越步子一僵。 斜阳若影下,他眸底涌开痛苦。闭了闭眼,良久,再睁开时,眸光平静的有些瘆人。 “不…喜欢。”他答的很慢,寒涩的音调像被利刃割破。 裴泫心大,没听出反常。烦躁的将头发揉成鸡窝头,回了句抱歉“忘记你喜欢性格乖的。” “阮念苏这么狠毒的你看不上。” 许临越没说话,只安静站着。 许久,他哑声肯定“你喜欢上她了。” 裴泫刚欲摸手机的动作一停。不可置信的抬眸,而后又没有意外的收回“好吧,我承认,这两天我确实对她生出了点不一样的感情。” “要不然我不可能一大早过来跟她低头道歉。” 许临越没意外。 毕竟,喜欢上她,真是再轻易不过的一件事。 他不就是这样吗? 当时的她只轻飘飘的勾过来一眼,他魂当场就让钩没了。 而后的两年里,更是陷入无休无止的苦恋渴望中。 “那你…。”许临越已没力气再问下去。他觉得他此刻就像一个狼狈可耻的小丑。 明知道不可能,明知道得不到,却总在妄想不属于他的。 裴泫像知道他在问什么似的“我没打算跟她解除婚约,等过段时间,我妈应该会为我们举办订婚仪式。” 许临越没再多问了,留下一句,医院有事,就仓惶逃走了。 裴泫知道他家里的事,也没多想。 许临越逃似的冲出校门。直到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他才狼狈的靠墙而站。 手指发抖地从口袋摸出已被搁置许久的劣质香烟。 烟的质量不好。 他第一口就被呛到。 咳嗽个不停。他却跟自虐似的,又去抽第二根。 阮念苏是被咳嗽声给吵醒的。 朦胧睁眼,又看到熟人,大小姐心情很不好。 觉得她跟这姓许的,说不准也有些孽缘。 “把烟掐了。”少女从丛林深处绕出来。环着胸,冷冷看他。 许临越这才发觉他不知不觉跑进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看清来人,不真实感充斥大脑,他话都没理清,就不经大脑的往外迸。 病态着魔的对着眼前低语。 “是不是只有把你锁起来,你眼里才能看到我。” ? ?病娇警告? 第18章 看不上 “你说什么?”他音调太小,阮念苏一度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晚间的斜阳透过层层树叶,霸道又温柔的将两人的影子叠重在一起。 许临越站着久久未动。如一尊雕塑一般直直盯她。 大小姐被他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 忍不住骂道: “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许临越终于回神。 哑着声先往周围扫视了一圈后确定“你一天都在这……画画?” “关你屁事。”大小姐重新回到软椅上,继续完成上午没搞完的画作。 许临越盯着看了会,他知道她有爱画画的习惯。 上课无聊发呆时,她总拿出纸笔勾画,可她耐心从来不好,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脾气又极差。 一点不如意,就是撕纸扔笔。 距离太远,又有树叶遮挡,许临越看不清她画的是什么,只觉色彩冲击极强。 如同她的人一般,只要恋上,就再难戒除。 阮念苏又随手勾了几笔,惬意的闭眼,感受自然的风。 这是她无聊发现的地。 平时鲜少有人踏足,她性子又淡,无聊烦闷时总喜欢一个人呆在这。 今天,属实没想到被他给找到了。 “没事的话,可以滚了。”余光扫到他还在,大小姐心情很不美妙。 “还有,这地方,你以后不要再来。” “也不要告诉别人,我不希望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踏足。” 许临越依旧站着不动。恍若未闻。 敛着眉,他喉结轻轻滚动几下。 第一次觉得他颇受上天眷顾。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被他找到了。 他有了和她的第一个秘密。 —— 晚上到家时,阮家别墅难得笑音阵阵。 阮念苏从随行保姆口中得知是裴家母子来了。 要协商订婚的事! 大小姐险些气昏。 客厅里,裴泫和母亲坐在一起,他今日少有地穿了身西装。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盯着看会,阮念苏上前坐在阮母身侧。 “你回来了。”裴泫在母亲的推搡中起身去迎。 阮念苏扫他一眼,没理,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阮母倒没觉得尴尬,极致的溺宠让她觉得女儿做什么都是对的。 没理会裴家母子难看的脸色,阮母抬手揉了揉宝贝女儿的头。 “今天学习累不累。” 阮念苏难得有些心虚。没告诉母亲,她今日压根没上课。 没等到女儿回话,阮母也没介意,自顾自的理了理女儿漂亮的长发。 “等会你爸爸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了点事。” 阮均珏六点三十分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 梁母谄笑着起身去接,裴泫跟在身后,倒有些滑稽。 阮均珏态度冷淡,只轻微点下头,示意入座。 保姆看人回的差不多,招呼着上菜。 餐桌上,阮念羽不在,吃饭少有的安静。 裴母在菜上完时,就极有眼色给阮念苏夹了块鱼肉。“来,苏苏,你最爱吃的。” 礼貌性的,大小姐道了声谢。 裴母嘴角裂开点笑“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直说了啊!我家这混小子回去跟我说,他不会说话,把苏苏惹生气了。” “苏苏一时口不择言,说要…解除婚约…你说这怎么…可以…。” 阮念苏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没等女人说完,就截话打断“梁阿姨,既然你提到婚约的事,我父母又都在,那我就直说了。” 女孩目光淡漠,先扫了眼自始至终还在生闷气的裴泫,最后又将视线落在裴母脸上。 “这几天我考究了一下,我发现我跟裴泫不合适”。 “怎么会不合适呢!”裴母瞬间就急了。 裴泫也没想过阮念苏来真的。霎时控制不住脾气的瞪过去“阮念苏,你什么意思?” “你难不成真想解除婚约。你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的事,我已经不介意了,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阮父阮母霎时脸色都维持不住。 他们溺爱女儿惯了。自然不容许有其他人说女儿不好。 看来这裴泫还是看走了眼。 裴母也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能这么没脑子,不顾场合的什么话都往外迸。 死死拧了儿子几下,裴母低声道歉。 阮父阮母没理,自顾自的将决定权交予女儿。 四目相对下。 大小姐放下筷子,同样也没留情面“裴泫,我以为我的意思,你已经很清楚了。” “我要解除婚约。” “从现在开始,我阮念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话落,场面一静。 裴母去拦,可阮父已有送客的架势。 识相地,裴母没再待,强势扯着儿子离开。 再待下去,真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送走了不开心的人,餐桌上的气氛好了些许。 阮母给宝贝女儿剥了个虾。“裴泫今天惹你了。” “不提他。”大小姐傲气一哼。“提他倒胃口。” 阮母被逗笑“好了,婚约的事,我跟你爸爸都尊重你的决定。” “爸爸也同意?”阮念苏颇感震惊的看向主位。 “当然,这天底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你爸爸只是不会表达,其实他爱你的不比妈妈少。”阮母愉悦的当起了感情传递者。 “真的?”阮念苏不太确定的继续盯着主位,只得到老父亲一声舍不下脸的冷哼。 吃完饭,阮念苏就舒服的瘫在母亲怀里。 客厅里只有母女俩,阮母问的随意“宝贝,跟妈妈说说你喜欢的类型呗!” “这个婚约解除了,我们还可以看看其他的。” 阮念苏眯着眼。还真开始在脑子里搜索。 可想了半天,一个能入眼的人都没有。 “没有啊!”阮母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淡笑“眼光还挺高。” “要不妈妈给你介绍一个,反正也成年了,多认识认识男孩没坏处?” “谁?”生物钟到了,阮念苏打个小呵欠,大脑开始犯困。 “就徐家的…小少爷,你们小时候还见过面呢!…。” 阮念苏意识不在线,迷迷糊糊中竟听到那姓许的名字。 想都没想,大小姐侧身打断,纤长的手指放在眼睛上挡光“不要,姓许的,我看不上。”。 ? ?我后台竟然这么安静……是我写的太差劲了吗?(?_?)(哭晕在厕所。) 第19章 怎么?你哥喜欢她啊? 出了别墅门,裴母一巴掌直接打过去。 裴泫胳膊硬生生挨了一掌,没忍住爆了脾气“妈,你打我干嘛!” “你这混小子”。裴母恨铁不成钢的又打了几巴掌“半点脑子不长。” “我怎么不长。”裴泫不服。 “你不知道让着她啊!现在是你低头。你还在餐桌上那么不给她面子,你让阮均珏他们怎么看你。” “爱怎么看怎么看!” “行啊!你。”裴母没再惯着,招手让司机开门“那你就等着阮家跟你解除婚约吧。” 话落,裴母上了车。 裴泫开始慌了,以往他总觉得阮念苏待他与别人不同。 他一贯有恃无恐,甚至一度把她某些行为当作欲擒故纵。 哪怕她不表达,但他一向默许她喜欢他。 但今夜,他清晰看到了她眼底的厌恶。 是无论如何都演不出来的厌恶。 她不喜欢他了。 或者说她从没喜欢过他。 只是以前愿意演,现在连演都懒得搭理。 “妈。”意识到自己要失去什么,裴泫低眉上车,陪裴母一同坐在后座,生平第一次服软“我错了,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跟她解除婚约。我喜欢她。” “喜欢”二字一出,裴泫自己都愣了。 待阮念苏的感觉,哪怕是他自己都说不清。 又是什么时候察觉自己喜欢她的。裴泫不知道。 他只知道,近些日子,他好像不讨厌她了。甚至觉得她漂亮的惊人。 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见色起意。也不愿意去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裴母本就是吓唬裴泫的,顺理成章接下儿子递来的台阶,女人凑过去压着声,吐出几个字。 裴泫听完眉头紧皱“这行吗?她愿意跟着去吗?” “怎么不愿意?我可听楚涵那女的提过,高考,阮家那丫头大概会走艺考这条路。而且她喜欢吹风看景” “所以你说趁着国庆中秋节出去采风散心,她不会拒绝。” “她能愿意跟我单独去吗?”裴泫狐疑。 “傻啊你!到时候你多叫几个人不就行了,把身边玩的好的,都叫上,还不行,你把她那个傻子哥也叫上。到时让她哥出面去劝。她不能拒绝。” “到时你可在她面前好好表现,多顺着她点,我就不信她能不心动,我儿子这么帅。” 听完,裴泫稍显怀疑的点头,也清楚暂时没别的办法。 周六下午。 阮念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昨天才在她妈口中出现的徐家公子,今日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认识一下?”男人弯腰,当众递来一杯酒。含笑的桃花眼潋滟生彩。 阮念苏扫了她敬爱的母亲一眼。 女人明显有些心虚的错开视线。忙不慌的抿了口温水。 来酒吧喝水,估计也只她们母女两人了。 嘶吼的狂飙电音下,良久,阮念苏才将视线重新落回男人脸上。 长的倒是可以。就是比姓许的差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大小姐眉头皱的更深。 “不想认识。”没留情面。阮念苏错开眼。 徐合也没介意,自顾自的扬唇笑了会,将酒喝了。 随即娴熟地往卡座对面的空位一坐。 阮母跟徐合打了个招呼后,就非常有眼色的留下一句,你们年轻人聊,就离开了。 “来酒吧喝水?”徐合没话找话“没成年。” 阮念苏没搭理他,视线依旧落在激光四射的舞台中央。 没得到回话,徐合没再自讨没趣。顺着大小姐的视线看过去。 只一眼,他就移不开视线。 是一段很辣的舞蹈。与跳舞者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就是年龄有点小。 没成年的样!徐合第一次怀疑坐落在警局对面的酒吧不是正经酒吧。 “认识?” 阮念苏又抿了口水,望着那姓许的如出一辙的眼型。 大小姐轻啧一声,觉得上次帮这姑娘是个错误。 这才多久,又不长记性。 还敢来这么乱的地。 许音舞完最后一个动作,鞠躬收尾离台。 台下欢呼尖叫响彻云霄。 同伴看到结束,忙将外套递过去。牵着许音往休息台去。 “音音,你知道不,从你跳舞开始,那两个人就一直盯着你,你晚上回去小心点,不行让你哥来接你。” 许音接过同伴递来的外套,不自觉的顺着同伴的视线看过去。 只一眼,小姑娘就笑的眉眼弯弯。 觉得她这运气简直可以买彩票了。 她哥遇不上的人,被她连遇上两次,还都是在酒吧。 “不是坏人。”许音套上外套,将袒露的半截细腰遮住“我认识。” “等我打个招呼去。” 听到这话,同伴心放到肚子里。留下一句,那我先下班了。 许音点头。朝人群中最惹眼的两人走去。 徐合看着小姑娘过来,非常绅士的扬手打招呼。 许音没理。自顾自的往阮念苏身边坐。 “姐姐,又见到你了啊!我们好有缘呀!” 小姑娘挺自来熟,与那日蹲在警局哭泣无助的可怜模样大相径庭。 阮念苏淡应了声,不太有往下聊的想法。 许音也没在意,又亲昵的说了很多漂亮话,她可没忘,他哥喜欢眼前这个美女姐姐。 她一定要在姐姐面前多说些她哥的好话。 “姐姐,这是你男朋友。”说到口舌发干,许音才注意到那惹人厌烦的男人还没走。 “谁?”阮念苏现在对捆绑莫名应激,接了今夜的第一句话“他”。 “对啊,姐姐,她是你男朋友吗?”许音在心里替他哥捏了把汗。 阮念苏扫了徐合一眼,半晌回了句“他还不够格。” 徐合“……。” “是…是是,我确实不够格。”徐合现在是彻底死心了,来之前他就听说阮家大小姐美的似妖似仙。 他承认,先前确实动了点念头,但现在……放弃了。 这种又冷又傲的美人,他是消受不起。 听到不是,许音心放下来,觉得晚上回去必须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哥。他哥肯定开心。 “那姐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阮念苏皱眉,觉得眼前这姑娘话属实有些多了。 可比她那个哑巴哥能说多了。没回这话,大小姐秀眉一挑,反问。 “姓许的是不给你钱花。这么缺钱。” “啊!”许音霎时没反应过来,两秒后,才意识到大小姐口中姓许的是谁。 默默替亲哥难过了会,小姑娘忙证实“我哥对我很好的。” “真的,而且我来这单纯是因为我喜欢跳舞,这很安全的,酒吧对面就是警察局,不会有坏人的,我哥不忙的时候也会来接我。” 阮念苏抿了口水,没接话。 许音越说越起劲,在她眼里,她哥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提到优点,小姑娘能滔滔不绝说上一晚“真的,姐姐,你信我。我哥人老好了。” “他不仅会做饭,还特别会照顾人……。” 徐合本还觉得半大点的小姑娘叽叽喳喳挺有趣,可听到后面,他就察觉出不对。 估计就大小姐这种眼里没半天感情的人听不明白。 没隐着,徐合换了个坐姿,大摇大摆的往卡座上一瘫。笑嗤着看过去: “小丫头,你自荐亲哥的意图有点明显啊!” “怎么?你哥喜欢她啊?” “让你来当说客。” 第20章 吻照 许音一慌。如应激的猫被踩到尾巴! “你胡说什么呢!我哥怎么可能…。”后几个字,许音说的心虚。 偷瞧大小姐几眼后,才小声嗫嚅“不喜欢她。” 酒吧杂音太乱,阮念苏对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不感兴趣,又加上女孩声音太小。 她选择性没听清。 徐合也极有绅士风度的没再逗这个脸已经因紧张而红透半边天的姑娘,只是鲜少好言劝说了下。 “丫头,你哥要是真喜欢,回去告诉他,让他死心吧!大小姐连我这样的都看不上。你哥更没希望。让他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哥控”许音听到这话瞬间就炸了。下意识挺住腰背“你才洗洗睡吧!你全家都洗洗睡吧!” “先走一步。”阮念苏被吵的头疼。起身留下一句,就欲往外走。 许音慌了,她刚才跟他哥发消息,说这个姐姐在这。让他哥过来以接她回家的名义偶遇。 姐姐要现在走的话,他哥不就见不到了吗? 许音急的脸都红了。想都没想的破口而出“姐姐,等等呗!我们……”。 “……我们一起拍个照呗” 阮念苏眼皮子跳了一下,觉得她可能今天脾气表现的稍微好了点,竟让这没成年的丫头觉得她好相处。 阮念苏别开眼,带着点情绪化回“不拍。” “拍一个嘛!姐姐,求你了,你这么美的一张脸,不多拍点照片多可惜啊!”说着,许音就亲昵的挽上去。 心想就算她哥来不了,见不到漂亮姐姐,不还有照片吗? 他哥那么闷的人估计看看照片也能开心许久 哎!她可真是一个贴心的妹妹。 阮念苏还没来得及让这小姑娘体会一下社会险恶。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松手!”大小姐耐心已然耗尽,生硬的将手抽出来。 半秒后,沉声说“你跟你哥可真不一样”。 许音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站在那!少女心里有点发毛。僵着不敢动。 睫毛轻颤几秒后,小声道歉“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气行不…。 阮念苏鸦羽似的睫毛轻颤几下。尤其是看到这双与姓许的如出一辙的黑色瞳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时。 大小姐一个激灵。 霎时真感觉是姓许的在她面前撒娇。还用那么可怜的表情。 疯了!真是疯了! “下不为例。”留下最后一句,大小姐想都没想的转身离开。 许音到家的时候,她哥正在客厅写题。 少女绕过去,不满地开始嘟囔“哥,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看,是吗?” 许临越笔尖一停,思绪还停留在题上“关机了,还没充电。” 许音“……。” “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什么?”少年音线淡漠,如一阵风吹过,没有任何痕迹。 “你错过了全世界啊!”许音来到书桌旁边,恨铁不成钢地道。 许临越没有再接话的心思。随手将卷子翻了个面,又勾下一个解字。 许音简直被她哥这冷淡样给气死。摆摆手,往卧室进“行,你等会别求我就行。”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我刚才见到那天那个漂亮姐姐了。” 许临越笔尖一顿。浓睫轻颤。 指骨因用力戳破纸张。 “我还跟姐姐拍了个照,姐姐还一直夸我人好” 许音关上卧室门,就开始倒数。 果不其然,三还没数出来,敲门声应声而起。“音音,开门。” 许音不出意外地笑了。故意使坏转移话题“我困了,有事明天说。” 许临越站在门口沉默。半秒,没再犹豫,推门进去。 不出所料,小姑娘眉眼弯弯的捂着肚子,已经笑趴在桌子上了。 “照片…拿来。”他声音哑的厉害。 “不是不感兴趣吗?” 许临越充耳不闻“听话,音音,把照片传给我。” 看出她哥是真的着急,许音没再使坏。 安分的解锁发送。“发你手机里了。就一张啊,你好好保存。” 如愿得到自己想要的,许临越没再逗留,干脆转身。 “真无情”。许音气的摔门。第一次觉得她哥竟然这么恋爱脑。 没再动桌子上的试卷,许临越直接回屋。 急不可待的找到床头的手机,第一次觉得这手机重启速度这般慢。 时间的流动像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终于,在一分钟后,他看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明显是被人抓拍,表情有点懵。 但不可否认依旧美的勾魂夺魄。 只一眼,他呼吸就乱了。 他知道,他被她一张照片勾的起反应了。 无名的燥热染.在下身。 许临越僵愣几秒,随即毫不犹豫的将手机照片裁剪,只留下属于阮念苏的那一半。 这还是他拥有她的第一张照片。 似是怕光窥到他的病态着迷,他关了灯。 闭上眼。半晌,轻轻吻在照片中女孩的唇上。 亲她的照片都这么舒服,那她的人呢! — “好了,宝贝,妈妈的错,妈妈确实不该不经过你允许,私自把徐合带来见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阮念苏自然不会真的跟母亲生气。使了会性子,就踩着台阶下了。 阮母被女儿这傲气的小表情弄的心尖发软。 让司机将车窗打开,阮母将明显有些犯困女儿揽进怀里。 夜风凉爽。 阮念苏舒服的闭上眼睛。 阮母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想到什么,突然说“宝贝,国庆假期想出去玩吗?” “随便。”阮念苏困了。 “裴泫他母亲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他家有亲戚新搞了一块开发地,景挺好的,在户外,有山有水,就是有点脱离市区,问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到时可以跟裴泫一起去。” 阮念苏意识昏沉,听到母亲说完,依旧是随便两个字。 阮母被女儿这迷糊样逗的心情颇好“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到时让你哥一起。” “就是裴泫这次估计想走挽回的路,宝贝记得防点。”这句话说完,阮母就摇头失笑。 觉得她家宝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吃回头草的。 更别说这回头草还是生的。 第21章 阮念羽,去干活。 阮念苏少有的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做梦,没有惊醒。直到有人敲门唤她,她才醒神。 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 暖光洒满了整个床褥。她刚扶着床起身。又听到窗外有人喊她。 声音还不小。 套了件外套,大小姐心情还算不错的拉开窗帘往外看。 烈光下。 她哥正骚气的靠在一辆拉风的劳斯莱斯上,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挡光。 右耳上的紫色粉钻被光映的闪着光。 别说,确实挺骚。 也不枉她哥虽智障,但追求者实在不少。 “大小姐,就等你了,能快点不。” 高楼之下,兄妹俩对上视线“不是昨天跟妈说想去度假村?哥哥可是为此推了跟女朋友的约会,专门开车陪你,感动不。” 阮念苏有几分恍惚,刚想问她什么时候答应的。 突然,一段虚晃记忆闪入大脑。 好像确实答应过。 纠结半分钟,她少有良知的不想让她哥白等。 一个多小时后,阮念羽才重新在楼下见到了他家出行前必收拾的大小姐。 阮念苏刚洗完澡,头发半湿的垂在身后。 沾湿了后腰一侧。隐隐露出点肌肤纹理。 “终于下来了,裴泫他们已经到了”阮念羽极其有眼色的给自家妹妹拉开车门。还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泫也去?”阮念苏上车的动作一停。 “他亲戚那边新开发的度假村,他作为东道主,铁定去啊!”顿了一秒,大少爷意有所感 “你不会想反悔吧!” 阮念苏睫毛轻颤几下。 倒不至于反悔,就是提到裴泫有点生理性反胃。 没等到她妹接话,特别想出去玩的阮大少,少有脑子的直接迸出一句“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看白色麋鹿吗?我听说这度假村树林里有。” “真的?”阮念苏半信半疑地上了车。 “当然。哥哥还会骗你不成”似是怕他妹临时反悔,阮念羽上了车就迫不及待的将副驾车门反锁。 车子上了高速。 大少爷近来车技有进步,六十几公里的行程,他只用了一个小时。 也是到地方,阮念苏才发觉讨厌的人不止一个,姓许的也在。 好好好!讨厌的人都在。 阮念苏气笑了。 裴泫这次是真的抱着挽回的想法,车还没停,他就老远的过来迎。 甚至将阮念羽开车门的活给抢了。 “苏苏,你来了,那天是我脾气不好,我道歉,你别生我气了。” “你看我帐篷都给你搭好了,晚上我们还可以在这边露营野餐…。” 阮念苏下车,侧眸瞥了他一眼。 是在湖边,景确实不错。 自然的风吹在身上,她舒服的闭了闭眼。 及腰的长发被风吹的凌乱。 难得觉得与美景比起来,恶心的裴泫可以往后放。 许临越在她出现时,就再难维持冷静,连手中的活都不自觉慢下来。 余光抑制不住地一直往她身上扫。 她今日穿了一件到脚踝的长裙。是很抢眼的黄色。 暖光下,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裴泫说到口舌发干,依旧没等到大小姐接话。 他有些悻悻收嘴“好了,苏苏,先带你去看看我给你搭的帐篷。” 听到这话,大小姐终于有点反应。 眸光冷淡的看他一眼后,又重新落回正在扎桩的白衣少年身上。 那人低着头,依旧是寡言少语的样。 “是你搭的吗?别什么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裴泫“……。” 憋红了脸,他嘴硬找补“我跟老许是好兄弟,他做的不就是我做的。” “没必要算那么清。” 大小姐险些被这句话恶心吐。 边往前走边说“哦…那照你这说法,你家财产分配怎么不算他一份…。” 裴泫“……。” 刚停完车回来的阮念羽听到这话,霎时就笑弯了腰“可不是嘛!你要这么说,那将来你老婆的归属是不是也不用算那么清啊…。” 裴泫喉咙一哽。一口气憋的不上不下,险些气死。 看到裴泫吃憋,阮念苏心情好了。自顾自的往河边走。 许临越清晰察觉到那股蛊人的香气朝自己越来越近。 砸桩的动作慢下来。他生硬的转换了个地方干活,试图离她更近。 河水是和天空一样的蓝色。 阮念苏站在河边感受自然的温度。 及腰的发被风吹起,似飘扬的绸缎。 她的头发一直养的很好,柔顺乌黑,发亮又极多。 哪怕没有任何修饰,也美的惊人。 许临越清晰感知到自己呼吸的加快。 似是再也抑制不住妄想,他站起身来。 不动声色的后退,由着那黑发吹到他脖颈。 酥麻痒感中,他心尖发颤。呼吸稍急。 没有察觉中,他偷偷吻了她的发。 阮念苏一直对环境惊觉,几乎在姓许的离自己只有半米远时。 大小姐就警觉质问“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许临越演技如今越发炉火纯青,喉结吞咽中,他回答的丝毫不慌。 “我看看桩子扎的稳不稳。” 阮念苏没多想,换了个地方继续吹风。 裴泫闲不住,又实在没人跟他说话。 无奈去陪许临越扎桩。本以为是挺简单的事,没想到上手,他险些砸到手。 “嘶”了声,他扔掉铁杵。 “老许,你挺厉害啊!学过?” 裴泫看着已稳稳成形的四个帐篷。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没有。看了视频。”少年嗓音依旧淡。“不难。” 裴泫清楚许临越的学习天赋有多变态,也不止一次感叹。 要是他命再好一点不至于活的这般艰难。 察觉自己不适合干活,裴泫没再帮倒忙。拍了拍手上的灰,没话找话。 “哎!老许,来这,没后悔吧!” 许临越握锤的指骨一顿,余光窥了眼湖边姑娘的背影,他音线尽哑 “不后悔。” 能看到她,就不后悔。 “不后悔就行,看这景多美。” “是……”他余光再次窥到那抹倩影,用极淡的音调回“很美。” 吹够了风,大小姐回头。 四个帐篷雏形已勾,只余下几个木桩没砸。 午间,太阳升的很高。 烈阳肆无忌惮的散发热感。 不知是不是错觉,几米开外的距离,阮念苏看到了正在滴汗的后背。 姓许的出了很多汗。 视线落在没想动手帮忙的阮念羽身上。 少有的看不过去,大小姐开口“阮念羽,去干活。” 第22章 酸涩嫉妒 阮念羽被吓到,手指一抖,成功让人拿下一血。 不服气地“嘶”了声后,他头都没回的接“凭什么只叫我,不叫裴泫”。 “你是不是对他还有旧情,说解除婚约也是…。” “嘶…。”一道压在喉咙的痛呼乍起。接着就是锤子掉地的声。 两道音撞上,阮大少后半截话被迫终止。眼没舍得从手机上移开,他问“怎么了,这么大动静?” “老许,”裴泫吓得从地上起来“你这也…也太不小心了,怎么钉子还能给砸手上去了。” 裴泫被那满目的红色吓的后退一步。连纸都没顾得上递。 阮念苏看过去。眼皮子莫名跳了一下。 因着疼痛,那人半跪在地上,冷汗打湿眼睫,顺着下巴砸在地上。 但硬是除了起初的“嘶”声,再无半点反应。跟不知道疼的,就由着那血往下滴。 傻子! 一群废物。 阮念苏暗骂一声,转身去拿车里的应急箱。 许临越半眯着眼,喉咙干到发涩。 拇指和食指的疼钻心刺骨。 但他清楚,比手更疼的是心脏。 又酸又涨的嫉妒只因一句调侃就来势汹汹。 他搞不懂,他们怎么又搞到一起了。明明上次,她还说解除婚约……的。难道都是骗人的。 他该知道的,他没半点机会。 “没用的人都让开。”阮念苏拿着应急箱快步过来。 裴泫被大小姐的声慑到,想都没想的裂开身子。几秒后,反应过来,脸色一红。 他……刚才是被命令了吗? “你是傻子吗?”不由分说地,阮念苏扯过他的手。 那双好看到可以称之为手摸的手,此刻血水淋漓。 四目相触,阮念苏脾气不算好地瞪他一眼,然后拧开碘酒直往他伤口上浇。 许临越寡俊的眉头皱着。由着她为所欲为。 裴泫被这一幕刺红了眼。或许是男人的第六感,他想都没想地破口而出“我来吧!大小姐动作有点…。” 奈何人还没上前,就被阮念羽一个从身后扣住。 “别帮倒忙了,废物玩意。” 裴泫“……”。 倒完最后一滴碘酒,阮念苏扔了空瓶。又干脆利落的缠上绷带。 抬眼瞬间就看到他全湿的碎发和一双莫名其妙的黑眸。 他正在看她。小小的一个瞳仁里,她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又开始用稀奇古怪的眼神看她。 拿湿巾擦了手,大小姐别开视线。 不冷不淡道“挺能忍。” 许临越看着毫无美观的包扎。唇角僵了下,须臾,扯开点笑。 如濒死的枯树,骤然生出新芽。 或许是他鲜少笑,笑容少有的古怪。 诡谲又矛盾。 被偷瞧的阮念羽看到,大少爷意有所感地下巴一抬“妹,他疼到嘴抽筋了,要不带他去医院看看。” “……。” “车钥匙给我。我带他去打破伤风。” “哦,对,还有破伤风。”车钥匙一扔,阮念羽被迫接下伤员的活。 拿起锤子开始敲桩。 裴泫心底又开始发慌。没由来地也想跟着去。 可阮念羽跟早有预料似的,一把铁锤扔过去“别想跑,过来干活。” 裴泫“……。”我他妈! 阮念苏插上车钥匙,才发现那人还杵在原地,没动。 “上车。”大小姐觉得姓许的真应该感谢她今天脾气好。 阴影里,许临越轻轻抿住唇角。 几秒后,去拉后座的门。 阮念苏险些被气死。“过来。” “坐前面,我不是你司机。” 许临越僵了下,半晌,愣愣抬头看过去。 可少女早已别开余光,音线照旧冷“别让我说第二遍。” 许临越低着头。遮挡里偏暗的光也掩不住他漆黑眼瞳中的隐隐光亮。 车子上了高速。 是以狂飙的速度。 许临越挺直腰杆,看着导航条上目的地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生平第一次,渴望时间过慢一点。 他想跟她多待一会。 阮念苏开车存了发泄的心思,路上连闪了好几辆车。 本以为姓许的,也会跟他哥一样。 就算不鬼哭狼嚎,但抖铁定是应该的。 但这人又没反应。 就像全天下没有任何东西能挑起他的兴致。 “你不怕?” 许临越缩了下手指,启唇前压下暗涌情潮。 没回这个问题,他说“很危险。” “嗯?” 大小姐扣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许临越深吸一口气,将简短的话语补充完整“下次不要开这么快,很危险。” 阮念苏更意外了。属实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担心她。 毕竟之前他们的纠纷属实不少。还都闹的不怎么愉快。 “你在担心我。”大小姐一贯想到什么说什么“为什么?” 话落,阮念苏偏头看过去。 许临越眸光一凝,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他清楚知道,他脑底最后一根线断裂。 他要被她看透了。 哑着声,他别开余光,违背心意地淡声吐出四个字。 “礼尚…往来。” 少女漂亮的指骨点了点方向盘,没再说话。 距离依旧不紧不慢地缩短。 许临越紧握的手指愈发收紧。热汗侵染手心。 心脏煎熬中,他总觉得这半个小时不该这样。 想让她眼里看到他,他应该主动点。 哪怕只是跟她说上一句话。 清了清嗓子,他问“你真的会跟裴泫……解除婚约。” 阮念苏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两秒后,冷嗤一笑“怎么?还想当红娘?” 或许是大脑的发愣,短时间内,他竟没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 “会吗?”他不死心的追问。 阮念苏觉得这人或许真的有点神经质在身上。 别人的私事,他怎么就那么感兴趣呢? “你很想知道。” 许临越咬咬唇,尝到血味,半秒后,闭上眼睛,掩盖自己的狼狈。 再次违心道“随便…问问。” “不想说,没关系。” 或许是性子的原因,阮念苏绝少会跟别人提起自己的私事。 更别说,这还是她不熟的人。 没任何心理负担的,大小姐提了速。 半个多小时,车子在附近仅有的一家诊所前停下。 停完车,大小姐就听到打针大姐说“你女朋友这包扎技术…”。 “一言难尽啊。” 对胜负欲极强的大小姐,霎时竟没注意到那人的前缀。 只淡淡撇过去一句“人没死?” “说明包扎的可以。” 第23章 我恶心到她了。 看诊的大婶手上动作一停。下意识往门口看。 光影割裂下,少女的影子被缩成极短的形状。 她皱着眉,显然脾气不好,眉眼间的傲气更是让人无法忽视。 大婶摇摇头,开始扎针。 似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两个性子如此迥异的人是怎么处上男女朋友的。 或许八卦是人的天性。 扔了针头,大婶垂眼问“哎,小伙,你们平时谁主动啊?” 许临越扯下衣袖,鲜少的开始心虚。 往门口扫了眼,发觉她还靠着,显然对这边的交谈没半点兴趣。 同样,对他,也没半点兴趣。 移回视线,他声线压的有些低,不知说给谁听。 “我…会主动。” 大婶被逗笑了“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 “还没好吗?”阮念苏合上手机,耐心耗尽。 她耐心从来不好,今天的好脾气已经算是绝无少有。 “嗯!……好了。”许临越从凳子上起来,付了钱,往门口走。 阮念苏瞥他一眼,也转身。 只剩下话没说完的大婶独自站在风中凌乱。 似是觉得遗憾,女人往门口追。站在门口她扬声喊: “哎,姑娘,好好对你男朋友啊!他很喜欢你的。” “进来就跟我说他有女朋友。” “现在这社会,像这么自觉的男孩可不多了啊!” 阮念苏开车门的动作一顿,目光精准的望向离她还有两步之远的许氏男性。 “她那话什么意思?” 许临越没低头,就那般直愣愣的看她。 眸光炽烈又坦荡。 不知是不是被刺激多了,他此刻竟产生了些许扭曲的情绪。 渴望她能猜到他压抑已久的妄念。 反过来质问,或者也如待其他人一般,高高在上的甩出一句你也配。 他不是不能反驳,不是不能说谎。可是以她的性子,他若不主动暴露,她压根不会往这方面想。 所以……他要主动,且必须主动。 两人的视线不避不让。就这般对视着。 阮念苏又看到了与之前如出一辙眼神。 睫毛眨了眨。 大小姐想到了之前几次,两人对峙时,他就是这般莫名其妙的眼神。 太阳穴突跳几下。意识到什么,她冷嘲“你是在故意恶心我。” 许临越表情一僵。良久,苦涩偏头。 又几秒后,才沉沉呼出口气。 可再如何呼,心口的酸涩都如一座沉甸甸的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无意识地,他掐着自己的手指,想让身体的痛苦缓解心里的麻木,可再如何用力,还是心脏更疼一些。 “怎么?被我说中了。”少女漂亮的瞳孔,情绪明显。 许临越照旧不说话。 “行。”大小姐上了车。回去的路上,两人再次陷入僵局。 这种僵局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不和。 阮念羽对这种不感兴趣,裴泫可从头到尾关注着。 不知存了什么心思,下午的时候,他钻进许临越的帐篷。 大摇大摆地往床上一瘫。 直奔主题道“老许,你怎么又跟大小姐吵架了。” 许临越握手机的动作一紧。喉结轻轻滚动几下后,隐忍又自残的回“我…恶心…到她了。” 我的喜欢恶心到她了。 裴泫没多大意外,毕竟大小姐的脾气本就古怪多变。 少有的存了安抚的心,裴泫没深究事情的经过,只从床褥中起身,拍了拍许临越的肩“好了,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代她跟你道歉,大小姐脾气就这样,被家里人惯坏了。” “一般人确实受不了。” 不知是不是压在心口的猜忌散了,裴泫话唠子一下打开了。 “还是你好啊!老许,喜欢乖的,像我喜欢上阮念苏这种大小姐的,一辈子算完了。” 许临越没再接话。裴泫自顾自的说了一堆。丝毫没注意到身侧人脸色越发惨白。 直到天色暗下来,裴泫才恋恋往自己帐篷里回。 阮念苏还在生气。 气到翻腾许久,都没闭上眼。 这还是大小姐第一次觉得人竟然能没良心成这样。 气到踢了帐篷好几次,阮念苏还觉得不解气。 真想把姓许的扯过来大卸八块。 因着这件事,阮念苏又失眠了。天蒙蒙亮时,她还是没半分困意。 晨间五点十六分,大小姐套上衣服。 谁都没告诉的往丛林深处去。 昨夜没睡着,她搜了白色麋鹿的出没时间。 既然来这是想看白色麋鹿,那就看完,立马走。 这破地方,这几个恶心的人,她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丛林深处植被茂密,气味清新。 或许是环境伊人,大小姐躁闷的心情好了些许。 连带着步子都加快不少。 —— 许临越是第一个发觉阮念苏不在的人。 他一贯少觉,五点半生物钟到了。就醒了。 被褥照旧凌乱一片。难堪又隐秘的暴露他的妄想。 换了衣服,他去洗漱。 五点半的天已经很亮了。凉水冲在脸上,他旖旎的心思散了些许。 转身回帐篷的瞬间。 不知想到什么,许临越脚步一顿。看向斜前方离他只有十几米开外的另一帐篷。 那是她住的地方 浓睫颤了颤。他还是没克制住的往前一步。 可有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 待在有意识的时候,他指尖已经触上帐篷的链条。 他觉得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偷偷觊觎着不属于他的一切。 恶心又卑劣。 或许她说的没错,他确实恶心。 没再往下一步,他转身。 可下一秒…… 帐篷———开了。 许临越僵硬着回头,本以为对上的会是她恶意满满的瞳。 可明显让他失望了。 帐篷里什么都没有。 她不在。 没犹豫,他进去试了温度,发觉她走了有一会。 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 霎时,慌感涌上心尖。 没多做思考,许临越去喊另两个昏睡的人。 阮念羽作息一贯不规律,昨夜凌晨才睡,大清早,听到有人拍他帐篷。 大少爷起床气很大,先破口骂了几句,又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他妹不见了。 困觉中,大少爷昏沉嘟囔“不见就不见了呗。” “那小妖女,谁找到归谁。” 许临越心尖一颤。 裴泫最后醒的。套了短裤,他没什么形象的出来。“怎么了,一大早这么吵。” 第24章 渡药偷亲。 察觉到气氛凝重。裴泫揉了把脸,将目光移向自始至终表情游离,一动不动的许临越身上。 “老许,发生啥事了!” 许临越看他一眼,强撑理智的回话“阮…阮…失…。” 话到嘴边,他表情僵住,很快,强硬改口 “阮念苏不见了。” 好在气氛沉重,裴泫又刚醒,脑袋不清醒,压根没注意到好兄弟明显僭越的称呼。 许临越别开视线,背光里,他细长的眼睫轻颤几下,眼眸的慌乱显露无疑。 方才……他差点就唤出曾在心里叫过无数次的缱绻称谓了。 他的心思如今真的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呢?”裴泫揉揉脑袋。一脸懵“没打电话?” 电话再次显示无人接听,阮念羽正在气头上,又听到没脑子的人这么问,大少爷暴脾气就上来了。 “你眼睛瞎了是不,没看到老子一直打电话啊!竟问些没用的废话。” “弱智玩意。” “……。” 裴泫脾气也算不上好。更别说被人当众骂在脸上,没克制住脾气,他冲上去就想揍人。 被许临越从身后拦住。只是咒骂的声依旧不停。 “阮念羽,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以往老子是看在苏苏的面子上,敬你几分薄面,你别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阮念羽本就看裴泫不顺眼,听到这话,气笑了。上下打量一番,大少爷骂人没留情面 “就你,还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实话告诉你吧!” “我妹根本看不上你,就你这样的,跟我妹舔鞋都不配。” 似是觉得侮辱还不够,阮念羽直戳心口。 停顿了几秒,余光又扫到从头到尾没发表什么言论的寡欲少年身上。 恶劣一挑眉。 “不是看不起你啊!裴泫” 随即往前一步,抬手拍了拍裴泫的肩。“就你当我妹夫的概率,说实话还没你兄弟当我妹夫的概率高呢!” “……。” 话落,裴泫和许临越表情同时僵住。 两秒后,又恢复如初。 “阮念羽,你他妈竟然还敢破坏我跟老许的感情…。” 松开压制的手。 “别吵了,先找人吧!” 许临越皱眉,截话打断。淡声一人往丛林深处走。 少年音线压的很低,又机具震慑力,争执的两人被迫停下。 裴泫看着那直愣愣的背影,恍惚几秒,心口那股不清不楚的异样情绪再次涌上心尖。 紧了紧手腕,他终究没问什么。 阮念羽也没多耽误,换了另一个人方位去找人。 林子深处的植被极其茂密,晨间的雾气沾湿裤脚。 许临越没在意,依旧走的快。 他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 毕竟,跟阮念羽专门联系的搜救队伍相比,他没什么优势,更不必说,在她这里,他勇气从来算不上好。 所以,他只期待,裴泫能马上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她是平安的。 那就够了! 所以,一个小时后,在林子深处找到她时,他是吃惊的。 惊到竟没第一时间冲上前去。 厚厚的绿色植被下,少女倒在哪! 似是连光都格外偏爱她,影影绰绰的散了她满身。像是睡着了。 足足三秒钟,许临越才敢上前。 可只一眼,他就再难维持冷静。 他自学过医,对简单的病理还算了解。 很快,确定这是严重的过敏反应。 少女肤色本就极白,所以,此刻浓烈的血色疱疹纹路,就显得格外明显。 “阮阮。”他将倒在地上的姑娘拦腰抱起,难耐的喉音轻颤。 很早之前,他就想这样叫她,但没资格。 现在终于,实现了。 跌宕起跑中,阮念苏半睁开眼。 她意识到自己被人抱着。那人很着急,跑的很快。 起伏的心跳“咚咚”震在耳侧。像在诉说难压的渴望。 但大脑实在昏沉, 视线更是难以聚焦。几秒后,她还是没看清抱她的人是谁时,就再次陷入昏睡。 再有微弱的意识时,好像是在医院。 因为她闻到了难闻的消毒水味。 她挣扎着想睁开眼,奈何身体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只有大脑是清醒的,身体完全动不了。 混沌中,她好像被人扣着颈揽进了怀里。 接着貌似有冰凉的指尖触上她的下颚。 那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她好像闻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阮念苏不适挣扎。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猫,由着对方为所欲为。 偏偏她还无可奈何。 大小姐气到睫毛乱抖,还是睁不开眼。 随后就是……唇被人撬开。 有些苦涩的液体被人渡进口中。 她一贯不喜苦味,更别说还是让人指尖捏着唇,强吻给塞进口中的。 羞耻涌上心头。 阮念苏想杀了眼前人的心思都有了。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她弄死他。 许临越喂的喉结轻咽。 瑟瑟水声在寂静的屋内稍显涩情。 一大口治疗过敏的药物,她没喝多少,貌似全进了他的口。可他却半分不觉得苦。 松唇间隙,他清晰看到有暗黑液体,顺着少女精致下巴滴在他白色衣角上。 半晌,他又埋首在她颈间,伏在阮念苏耳边克制的喘气。 许临越清楚的听到心底的贪婪越来越大。 很快结成罂粟的果实,一点点去引诱他堕入欲望的深渊。 明明他可以等她醒来,让她自己吃药的,可他偏偏选了最笨的办法。 他知道,喝药不是目的,他想吻她,才是意图。 “好喜欢你啊。” “你知道吗?” 他抱着她的腰,无法忍耐的诉说迷恋。“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 阮念苏心口颤了下,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这道声是谁的时,她就再次因昨夜睡眠不足,又加上药效犯困,而闭眼昏沉。 再有意识的时候,是晚上。 头顶白炽灯亮着,不算亮。揉了揉脑袋,阮念苏睁眼起身。 屋内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借着光,简单扫了眼周遭环境。 用了一秒,大小姐辨出这不是医院。 或者不能称之为医院,只能称之为有病房的诊所。毕竟,环境属实太差。 刚要下床。“嘎吱”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身水渍的许临越进来。 看到她醒,他没什么意外。只淡淡将晚食放在床边桌台上。 阮念苏自始至终盯着他,大小姐可没忘,昏沉中,被人强吻渡药这一岔。 “姓许的,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亲我了。” 第25章 如果我说是呢! 许临越步子停住。眼睫忽地一颤。 沉默对峙中,他清晰听见胸腔内狂狂乱跳的心跳声。 如声声擂鼓。 良久,他哑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别转移话题。”阮念苏目光一眨不眨的望向他。 似要将他整个人看透。 许临越被看的有些无措。半秒后,微垂眼眸,眼底情绪被掩盖几分。 “如果我说是呢?”他半开玩笑的接话,一向寡淡的眉眼,少有的扯出点笑。 他笑的莫名。 阮念苏有一瞬间的呆滞。 不知是不是头顶那盏不算亮的电灯泡恰到好处,大小姐竟第一次觉得这人笑的还挺好看。 可又听到他的话。阮念苏脸色一沉。须臾冷笑出声。 “如果你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许临越没什么意外的敛住笑。没有给自己留余地,他说“没有。” 阮念苏又跟那双眼瞳对上,这次,他不再笑了。 周遭的情绪又开始古怪起来。 “谅你也不敢。”大小姐厌厌收眼,又问“裴泫呢?” 既然不是他,那就只剩裴泫那个贱人了。 清晰的雨声和雷鸣响在外面。 粘稠细密的雨水顺着窗外往下滑。 许临越没接话,目光又落在女孩脸上。 就在大小姐耐心耗尽,要发作暴脾气时,他开口了。“裴泫不在。”只有我。 大小姐一怔。“他不在?那我哥呢?” 许临越去解素食的袋子,神情坦然“外面下雨,他们晚点到。” “你的意思是这鸟不拉屎的地只有我跟你” “对。只有我”喉结滚动中,许临越将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递过去。 阮念苏扫了眼,没接。 由着那人的手直愣愣的伸在自己面前。 许临越知道她挑食,没有味道的东西一贯不喜。 “甜的,我加了糖。”他补充。 “不吃。”阮念苏开始摸手机。发觉手机早已因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了。 “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先吃饭。”许临越语调极轻,带了哄的成分在里面。 “说了不吃。你怎么这么烦啊!” “吃完,给你用。” 大小姐眼瞳蓦地睁开“姓许的,你在威胁我。” “没有。”许临越直愣愣的和她对视,发涩的喉腔有些稍稍刺痛。 “那就把手机给我。” “先吃饭。” 阮念苏“……。” 深吸一口气,大小姐气笑了。刚准备让这姓许的见识见识她的坏。 下一瞬。 “咕噜”一声。一天没进过食的肚子发出求救信号。 阮念苏“……。” 空气静下来。 一秒。 两秒。 没人说话。 三秒后,阮念苏察觉到热意自耳尖往脸上冒。 大小姐傲气惯了,这还是第一次在异性面前闹了个大红脸。 许临越看着那满含火气的乌黑眸子瞪着他。 心情颇好的扬了扬唇角“饿了就先吃饭吧!” 阮念苏从没这么丢脸过,红着脸,她破口而出“许临越,你敢嘲笑我?” 话出,许临越一怔。不可置信的掀眼看过去。 捏着瓷碗的指骨紧了几分。 难得觉得,上天或许待他不薄。 最起码,他要比裴泫运气好些,他先找到她。 她还记住了他的名字。 “没有笑你。”捏着瓷勺,他动作轻柔的喂她。“很可爱。” 大小姐脸又一红。 没再推脱,阮念苏张嘴,由着他伺候。 顿了一秒,又觉得掉面,用没什么威慑力漂亮眸子瞪他“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许临越嘴角的弧度更大“没有你可爱。” 阮念苏“……。 想打人怎么办? 大小姐胃口小,可今日不知是不是饿太久的缘故,又或许是甜粥的味道恰到好处。 阮念苏竟吃完了一整碗。“还有吗?” “不能吃太多,晚上会积食。” “许临越,我还要。” 许临越睫毛颤了颤,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妄念。他耳尖红了红。甚少的拒绝她“没有了,你…乖乖睡觉。” “明早给你买。” “说了还要。你聋了是不是。” “你乖点。”或许今夜的气氛实在太好,连着他的胆量都提高不少。 待反应过来时,他温凉的手已放在了她的头上。 讨好的揉了揉。 空气有一瞬间的呆滞。阮念苏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珠。 “许临越,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竟然敢揉我的头。” 许临越默了默,恋恋缩手。“抱歉,没控制住。” “我管你控制没控制住,我警告你,以后再敢碰我的头,我手给你剁了。” 许临越没再接话了。转身去收拾吃剩的垃圾。 “手机给我。”饭吃完了,阮念苏可没忘记这一岔。 许临越动作有片刻的停滞。 “等会给你。” 说完,他只留给她一道稍显孤寂的背影。 外面的雨更大。 阮念苏听着愈发吵闹的杂音,颇感头疼。 半个多小时后,许临越再次出现。有些乱的碎发因沾水被粘成一团。 “手机给我。”大小姐发号施令。 “刚洗碗,手机掉水池里,进水了。” 阮念苏“……。” “姓许的,你故意的是吧!” “没有。”他目光坦然“确实进水了,没法开机。。” “行。”扔下最后一个字,大小姐心情极差的躺回被窝。 没再看那人一眼。 第二天的天亮的很早。凌晨五点,朝阳就顺着东方渐升。 扯了针头,阮念苏下床找人。 她还就不信了。 手机她还搞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别想困住她。 外面的雨昨夜就停了,地上只剩下泥土混杂青草的味。 阮念苏这才看出来,这是个村庄。 与世隔绝的样!连她住的这个诊所也是这个村庄少有的住户之一。 姓许的把她搞哪去了。 余光扫视一圈,大小姐很快将目光落在诊所对面一家。 一大早就出来洗衣服的大婶身上。 女人蹲着身,手上动作干脆利落。 “给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啊!”女人抬头,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你说啥子。” 口音的差别,阮念苏一时没听懂。 足足愣了两秒,又配上女人的表情,她才意识到,她可能在问她说什么。 “手机。”阮念苏绝少好脾气的重复。 大婶终于听懂了,摇头“没得手机。” 阮念苏不死心,又接连问了村里好几个人,一视同仁的得到一样的答案。 好好好! 阮念苏气的想杀人。 许临越发觉阮念苏不在屋内,就急匆匆出来找。 终于,在拐角一墙,看到她时,他悬着的才心放下来。 “阮阮…阮念苏。”他唤她。 阮念苏回头。“姓许的,你不会是想让我一辈子留这吧!” 第26章 迷恋。 许临越怔住。心跳开始不受控地加速。没来得及接话。 一道急促的喇叭音震在身后。 两人同时回神。 阮念羽跳下车,飞奔过来,确定阮念苏没事,他心才放下来。 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他问: “怎么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来了啊!你都不知道哥找了你多久。” “多大的人了,一点不让人省心。” 阮念苏被吵的头疼。没顾情面的推开她哥,她视线又落在一言不发的许临越身上。 那人还是昨天的衣服,沾水的缘故,衣角皱巴巴的。 再无规整。 与以往清冷出尘的样大相径庭。 不知是不是他的身影太过落败,还是大小姐觉得诬陷了他,绝少的良心发现。 一抬下巴,她说“许临越,上车,送你回去”。 许临越淡声默许。敛眉进去收拾东西。 阮念羽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视一圈,据男人的第六感,他总觉得,他妹好像跟这位许氏男性关系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都会主动提出送人回家了。 拉开车门,阮念苏先一步上了后座。看到许临越出来,大小姐招手“过来,坐后面。” 许临越步子一顿,半秒强撑镇定,矜持“我坐前面……就可以”。 “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少女音调骤高。 许临越被她乖凶的模样弄的喉结轻咽。半秒后,终究抵抗不住,离她更近一步的诱惑,须臾,从喉间溢出很低的一声好。 大小姐满意了。 阮念羽坐在前面,余光不经意扫到后座的两人。 总有一种给新婚夫妇当司机的既视感。 若是这两人离的更近一点,就更有感觉了。 “过来,我不吃人。”大小姐环着胸,扫了眼,恨不得整个贴在墙上的许氏男性。不满道。 许临越耳尖一红,没犹豫,他移了移身子。离她更近。 是与梦中一样的距离。 好像又没梦中近,因为梦中,两人一向是负距离。 姓许的听话,大小姐满意眯眼。 陡然,困觉上头,她打了个秀气的呵欠。 胡乱扯了扯身侧人的衣服,阮念苏发号施令“许临越,你不准动,我困了,要睡觉。” 许临越瞳孔震动一下,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倒在他怀里。 馨香落了满怀。 整个过程快的像梦一般。 他僵着,一度不敢动。 女孩不重,又没什么肉。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睡着的她,确实乖到让人心悸。 阮念羽透过后视镜扫了眼,虽然有一种自家大白菜被猪供了的不爽感,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一早就看到他家小公主眼底的乌青了。 这破地方,估计他妹昨天又没休息好。 对着后视镜,大少爷动作威胁。还顺势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敢把我妹吵醒,我弄死你。” 许临越心早就乱了。压根没注意到阮念羽的比划恐吓。 车内光线晦涩,少女柔软的气息就在怀中。 暗影里,许临越没了任何克制。 没人察觉中,他稍稍偏头,先是迷恋的嗅她身上的气味。 像得了不治之症。 而后,又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偷牵上她的尾指。 许临越从没觉得这么开心过。心口有如刀剑般的甜蜜。 让人着迷又上瘾。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时间永远静止在这一刻。 阮念苏睡眠质量差,睡相不算好。 睡着总喜欢靠着点什么,所以此时。 他的肩膀成了唯一的支撑点。 似是觉得太硬,睡梦中的少女不满嘟囔一句“好硬。” 许临越一僵。羞耻而造就的脖颈发红,让他视线不自觉的往下看。 他确实被她搞硬了。 —— 阮念苏再睁开眼,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六分。 落地窗外拉了一半,外面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月亮,昏暗的天际像被蒙了一层布。 大小姐躺在床上醒神。 两分钟后,她穿好睡衣下楼。身上轻微过敏的疹子,已经过专业的处理,褪的差不多。 客厅里难得还有人。 阮母压着声,忧心忡忡的问“你妹跟那个小许到底怎么回事啊?” 阮念羽被吵的心烦,“妈,我都说几百遍了,我不知道,你想知道,等你宝贝女儿醒了,问她呗,她的事谁能比她更清楚。” “我不是怕你妹妹烦心吗?” 阮念羽“……。”好好好!不怕我烦心。 “妈妈,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扶着楼梯,阮念苏从二楼下来。 阮母也没藏着,她实在忧心,毕竟,回来那场景,真真在老母亲心口割下大刀。 “宝贝,你喜欢小许。” “小许?”阮念苏睁了睁眼睛,半秒后,反应过来。“你说许临越。” “对。”阮母视线紧追,不错过任何表情。 接过保姆递来的牛奶。阮念苏被这玩笑逗笑“开什么玩笑?” “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那你干吗非要他抱?” “有吗?”将牛奶杯放到桌上,大小姐看过去。 始料未及的眨眼“什么时候?” “就下车的时候。”扔了手机,阮大少开始秋后算账“你亲哥我,怕吵到你睡觉,还想着把你从车上抱下来,谁知道……你不仅抱着那姓许的不松手,还踢了你亲哥我一脚。” “看看这大脚印。熟悉吗?” 阮念苏“……。” 不太信服的看到那个脚印,大小姐音线高了几个分贝,以证清白“喜欢他?可能吗?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 许临越下公交的时候,刚过晚上十点。 朦胧夜色中,凌冽的风呼呼作响。 冷感渐染中,他碰了碰心脏的位置。那里的起伏终于恢复正常。 下午的悸动太过猛烈。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学校做了一下午题。 他真要被她一点点细枝末节的轻微举动勾疯了。 紧了紧背包,许临越提前去摸口袋的钥匙。 可钥匙还没找到。 暗影中突如其来的一拳将他砸到在地。他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拳。 血腥味遍布口腔。 裴泫早在这候着了,拳头用了十足的劲“许临越,你他妈可以啊”! “喜欢兄弟的女人,够格啊!一直瞒着我。” “把我当傻子啊!” 第27章 兄弟反目 许临越感受到有血顺着鼻翼流出。 手指收紧,他缓缓抬眼。擦了手血,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裴泫晃了晃手腕,又是一拳。许临越没躲。 巨大的动静使楼道的声控灯顺势亮起。接着就是婴儿啼哭的声。 楼下离了婚的女人推开门叫喊 “小点声啊!大半夜吵到孩子睡觉了。有没有点道德啊!” 许临越撑着身躯起身,低沉的音调让人听不出情绪“下去聊。” “怎么?嫌丢人!怕别人知道你知三当三,觊觎兄弟的未婚妻。”裴泫从没这么恨一个人过。 恨不得弄死他,来消除自己那些被当成傻子的过往。 灯灭了,黑暗里,许临越声音暗下来,又重复一遍“下去聊。” 话落,他没再犹豫,扶着后腰先一步下楼。 裴泫眉头皱着,跟在身后。 夜风晃动。道路两旁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无限拉长。 许临越半靠在墙边,鲜少的点了根烟。 倒不是烦,只是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感。 他的喜欢,藏不住的。裴泫会知道,她也会知道。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藏的住? 明明灭灭的星火燃成一簇。 裴泫也点了根烟,没抽,只弹了弹烟灰“老许,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许临越吸了口烟,烟的质量有些差。他咳嗽几声说 “你说的没错,我喜欢她。从十七岁就开始喜欢她了”。 心底最后的防线坍塌,裴泫气红了眼,踩了烟头,又想打过去。 许临越偏头躲开。裴泫拳头落空。 “没有第三次。” 冷感从骨髓蔓上来,裴泫气息生寒,气笑了“看来,你是做好了不跟我当兄弟的打算了。” 许临越没回他那个问题,眸光平淡无波“是你不打算跟我当朋友了。” 裴泫冷笑一声“学神不愧是学神啊。” “不仅感情藏的深,连人的心思都猜的透。” 许临越没理会他的暗嘲。待身上的烟味散的差不多,他转身“先走一步。” 裴泫看着那背影,终究有些心里不好受“许临越。你他妈就没想着跟我服个软。” “一个阮念苏而已,至于吗?” 暗夜里,那道步子僵住,两秒后,又重新抬脚。 清冷淡漠的音散在夜色里“我的喜欢没错,为什么服软。” “行行行,你骨头硬。”裴泫恼的一脚踢翻垃圾桶。 半秒后,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扬声喊“许临越,你他妈不会两年前跟我当朋友就是为了离阮念苏更近一点吧!” “你行啊!你够可以……。” 许临越手指收紧,没回头,走的更快。 夜风掩盖了他的卑劣狼狈。 他确实卑鄙。所以,裴泫那两拳是他该受的。 他清楚,没有裴泫,他连跟她在一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他承认,他确实利用了裴泫。但感情一事。 从来没有对错。 他的喜欢不恶心。 他的暗恋也没有错。 他只是喜欢了一个所有人都喜欢的姑娘罢了! 许临越到家的时候,许音正在客厅打游戏。 “哥,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啊你嘴怎么了…。”扔了手机,许音一眼就看到她哥嘴角的伤。“谁打你了。” “没事。怎么还不睡?”许临越跳转话题。 看出她哥不想深讨,许音没有多问“就当面想告诉你个好消息嘛。” “什么好消息?” 小姑娘兴奋一跳“就我今天去医院看妈妈,照顾的护工说,妈妈有反应了。” “我让医生检查,医生说妈妈快醒了。” 许临越笑了下,嘴角轻轻扯了扯。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他说“先去睡吧!我明天去医院看看。” “行。”小姑娘弯腰拿起手机转身,走了两步,回头“那哥,你嘴角的伤记得处理一下,都流血了。” 许临越点头。 阮念苏是第二天察觉两人闹掰的。她虽然对感情迟钝,又一向不关注八卦。 可这两人实在明显。 先是在自习课堂上裴泫当众使坏。气哭了性子极软的学委。 这小姑娘,阮念苏有印象。 好像是许临越喜欢的又乖又软的类型。 接着裴泫恶意满满的调侃“许临越,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喜欢乖的吗?” “咱学委这么乖,你不哄哄。” 话落!班级此起彼伏的调侃音,响彻云霄。 “对啊!哄哄呗!” “让学霸哄哄…最好来个……咦…。” 未尽的肮脏话语,散在笑音里。 刚成年的少年少女丝毫不清楚,自己看似不经意的恶意轻嘲,会给当事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性子极柔的小姑娘已哭到嗓子沙哑。 暖光下,阮念苏手支着下巴,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视线从叫不出名字的小姑娘身上收回,大小姐又将余光落在许临越身上。 他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 手握着笔,在写题。寡淡的眉眼依旧没什么感情的垂着。 哪怕距离稍远,阮念苏还是清晰看到了他手上被钉子扎破的伤。 有些醒眼,有些刺目。 裴泫刚收眼,就看到阮念苏的注意力全全落在许临越身上。 几乎是霎时,他就控制不住脾气。 安静片刻,扬声唤“苏苏,你是不是也觉得李娜和许临越挺般配的啊。” 在那个名字一出,许临越笔尖不出意外的停住。细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暗光。 不得不承认。 裴泫伤人确实有一招。他好像知道哪里伤他最疼。 阮念苏瞳孔一缩,须臾,才反应过来。 李娜应该是那个正在哭的小学委。 眨了眨眼,少女嗓音很轻。冷淡接话“裴泫,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你真的很装。” 有大小姐接话,这场闹剧,最终以裴泫脸色铁青结束。 自习课结束,裴泫就踢翻座椅,兀自离开教室。 教室难得安静一片。 昨夜休息的极好,阮念苏难得精神极好。 无聊摸出铅笔,随意勾画。 可刚落下几笔线条,一道暗影落下。 “能出去聊聊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阮念苏扔了笔,淡淡抬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人变了。 多了什么,她说不清。 貌似是侵略性。 第28章 有点爽 “想说什么?”安静的楼道拐角,阮念苏偏头。 许临越没说话,只用那双犹如深渊的暗瞳灼灼看她。 阮念苏被他的视线烫到。觉得他莫名其妙。 耐心不好的,大小姐一甩发尾。 “没时间陪你在这浪费,不说走了。” “等等。”不经大脑思考的,许临越抬手去拉她的手腕。 他动作太突然,阮念苏忘了抵抗。愣在原地。 楼道的光顺着窗户狭缝射进,不偏不移的落在女孩发顶。 让其美的极不真实。 许临越恍惚几秒,喉结轻咽后,竟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视线滚烫的撞进她余光里。 他胆大包天的妄想,她替他说话,会不会也有一点喜欢他。 哪怕只有一点。 “ 什么意思?”阮念苏挣开。眉眼不善。 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两秒。 他哑声,薄唇微启。 “我……喜…。” “老许,说什么呢!要躲着啊!是怕我知道。” 许临越深吸了口气。话音止住。 半晌,手指无力的蜷缩在一起。 他可以让她知道他的喜欢。但不能让她知道他的卑劣。 阮念苏也没想到又能撞上裴泫。一抬下巴,少女望向前方不远处“你有事?” 裴泫看着站的如此近的两人。再次惊叹自己弱智。 他过去两年怎么就没看出姓许的意图呢? 明明他目光那么赤裸。 “没事啊!就是想来听听我最好的兄弟要跟我未婚妻说什么?” “还专门背着我。” 阮念苏皱眉,没惯着“裴泫,有病就去治。谁是你未婚妻。” “我可没病,喜欢抢别人东西的人……才有病。” “你说是吧!老许。” 后半句,他故意拉长调。暗指意味明显。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群神经病。”大小姐瞪了眼裴泫,又看了眼,跟被杀了全家,失魂落魄的许临越。 觉得这两人都不正常。 怕被传染,大小姐没耽误,转身就走。 很快,又剩下他们两人。 裴泫往前一步。 “许临越,你不会要跟她表白吧!” “不行吗?”许临越笑了,笑的有点坏。 裴泫拳头硬了,又想一拳打过去。 昨天的伤,他处理过,已看不出什么。他不介意添点新的。 “又想挨拳头。”裴泫倒不介意这有监控,与生俱来的阶级差距,姓许的,用一辈子都别想跨越。 “裴泫,我不会再忍你。” “心里话终于说出来了,这两年跟我当朋友,装的挺累吧!” 许临越没理,错开身子往前走。 裴泫站在身后,点了根烟。 许临越闻到似有若无的烟味飘来。敛着眉,身后那人继续。 “还有,你不会觉得跟她表白,她能答应你吧!” “你也配。” 以往许临越或许会吃那些若有若无的醋,可现在他看的很清楚。 她是公平的。 不喜欢裴泫,也不喜欢他。 “你配吗?”脚步一顿,他微微偏头。朝身后掀了下眼皮。 不偏不倚,裴泫和他撞上视线。 “她讨厌你。” “你比我清楚。” 裴泫呼吸发紧,喉咙哑住,半天竟一句反驳的字都说不出。 “所以……你怎么知道,我没机会。” “或许,我机会还比你多点,不是吗?” 这是裴泫第一次见识到许临越这般模样。 吃惊的同时,更多是羞恼。 阮念苏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也不感兴趣。 只是她能明显察觉到姓许的确实不一样了。 以往,他在课堂上跟她撞上视线,不是慌忙错开,就是无措低头。 可最近……他虽然话照旧少。 可只要两人撞上眼。 他就朝她笑。 虽然笑的有点丑,但确确实实是笑了。 他好像很少笑,所以笑容有些古怪。 一次还行,次数多了。 阮念苏真想赏他一个巴掌。 她也的的确确给了他一个巴掌。 事情是在周五下午。 高三物理老师公布了上周周周考的成绩。 阮念苏别的科目不差,但物理是怎么都看不通。 不出意外,她考了四十六分。 因着家世地位,没人敢笑她,大小姐也不在意,领了试卷,就塞进背包里。 可刚一回眸,就撞上那人的笑眼。 近日,他笑的愈发娴熟。 先是唇角轻轻上扬点弧度,而后左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那双一向寡淡冷寂的眸也闪着亮光。 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阮念苏盯着那刺眼的笑,心中有异样闪过。 转念,终于明白了他在笑什么。 “你是在嘲笑我。” 下课,阮念苏就扯着他的领子,将人拉到外面。 许临越盯着眼前放大的脸,呼吸早就乱了。连她说什么话都没听清。 视线里。 她正用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瞳看他。眼尾上挑,眸底澄澈。 喉结克制的滚动了下,他视线从她湿漉漉的眼睛移到唇边。 他又渴了。想喝她的口水。 “我问你是不是。” 许临越收回视线,哑着嗓子胡扯“是。你说的都……对。” 阮念苏“……。” 惹恼了大小姐,许临越成功被赏了一巴掌。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许临越没反应过来。 她手很软,力气又不大。 打在脸上一点都不疼。 四寂无声,直到她离开,他才抬手碰了碰脸。 很烫。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心尖往上攀。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他的脸呢! 伤口没处理,以至于到家的时候,他就肿着半张脸。 “谁又打你了啊!哥。” “没事。”许临越扯了扯嘴角“不疼。” 有点爽! 许音看他哥片刻,突然福至心灵“是不是漂亮姐姐打的啊!” 许临越没接话,却又像默认。 “怎么会打你啊!哥,你快跟我说说。” 许临越将抵在自己面前的脑袋推开。“学习去。” “你先告诉我,我教你的办法有没有用。” “你有没有对着姐姐笑啊。” 许临越看她片刻,“笑了。” “不应该啊。我看网上都是这样的,追姑娘,要先改变态度。” “你过去一直黑着个脸,漂亮姐姐肯定不喜欢,现在你对她多笑笑,她按理说就算不开心,也不能打你啊!” “好了,学习去。”许临越实在不想跟自己还没成年的妹妹探讨这些成年人的感情纠葛。 “我会想办法让她喜欢上我。” ? ?给他打爽了,哈哈哈……也给我写爽了。 第29章 助攻 阮念苏这口气憋的直到回家都没散。 “谁又惹你了,脸臭了一路。”将车钥匙扔给随行保姆,阮念羽娴熟狗腿的去给亲妹妹拎包。 阮念苏漂亮的眼眸眯了眯,没接话。还在生闷气。 且越想越觉得一巴掌太便宜姓许的了。 当时,她就应该多赏他几巴掌。 让他再敢冲她莫名其妙的笑。 客厅里,看到女儿回来,阮母起身去迎。 走近,才发觉小姑娘脸沉着。怜惜的捏了捏宝贝女儿的脸,阮母心疼 “怎么了,宝贝,谁又惹你生气了。” 对待母亲,阮念苏多了几分耐心“一个神经病。” “神经病我们就不跟他一般见识。” 阮念苏也不想跟这姓许的一般见识,可就是觉得不舒服,他凭什么笑话他。 有什么资格。 “好了,不气了。”安抚了女儿好一阵,阮母牵着阮念苏往沙发上坐。 充话费送的亲儿子自然又被忘在一边。 阮念羽已习惯麻木了。也没觉得任何不对。 毕竟……小公主生来就是该被宠着的。更何况是他们家千娇百宠的小公主。 “看看这个,我让你爸爸查的。” 阮念苏接过母亲递来的照片,照片不大,上面只有一只通体白色的麋鹿。 短暂将姓许的从脑子里摒弃掉,她问“爸爸从哪弄来的。” “就知道你喜欢。”阮母理了理女儿柔顺的黑发。笑说: “国庆回来的时候,不是没看到吗?再加上你过敏昏倒,妈妈怎么忍心让你心愿落空,就让你爸爸找人查了。” “这地方叫江里湿地,有照片拍到白色麋鹿常出没在这一带,你想看的话,这周放假,让你哥陪你去。” “带上相机,可以多拍点照片。” “不要,我要自己去。”上次那一通并不算美好的回忆,阮念苏并不想再次体会。 阮母秀气的眉头一皱“这地方很危险的。” “你一个人,妈妈不放心。” 阮念苏恍若未闻。 顿了一秒,女人将照片抽回,佯装生气道“你要是自己去的话,妈妈就不让你去了。” 阮念苏脸也沉住了“我就想自己去。” “不想让熟人跟着。” 她性子本就淡,身边有熟人跟着,会很烦。 母女俩鲜少吵架,阮母又实在溺爱自己这个因早产一个半月而生的宝贝心肝。 平时连让她生气都舍不得,更别提让女儿伤心。 空气静下来,少有的第一次,母女俩没人低头。 阮念羽被冷空气冻到,悻悻关了手机,话没经大脑,他破口而出“不想让熟人跟着,给找个陌生人不得了。” “咱家这么有钱,找个人不是轻而易举。” 阮母神色松怔。第一次觉得自家儿子还是有点脑子在身上的。 “行吗?”将照片放进女儿手里,女人放低语气,打着商量“苏苏要是同意的话,妈妈就同意。” 阮念苏犹豫,几秒后,终究默许点头。 “但我有要求,这人不能话多,存在感不能太强…只能安安静静跟在我身后…”。 “好好好,都不是问题。” “我让你徐合哥哥帮忙找找,他认识的人比较多。” “徐合?”脑子短暂空档一秒,阮念苏终于从脑海中搜索出那个残缺模糊的人影。 “就上次在酒吧给你提的那个异性朋友,上次回来,那孩子就跟我说,跟你当朋友行,处不了对象。” 阮念苏不置可否。 “但这孩子人不错,比你大不了几岁…让他找人估计靠谱…。” 阮念苏没再接话,只淡淡看着母亲编辑发送的文字。 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徐合在酒吧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直接一口酒水喷出来。 确认了好几次,才肯定发消息的人没被盗号。 “高薪诚聘,两日伴游,到手两万。” 胡乱擦了擦嘴角的酒水,徐合实在没忍住狂笑出声: “太人才了,果然阮家人,都是人才啊。” 许音跳完最后一场舞,娴熟的坐到沙发另一侧。 差不多一周的相处,两人也算处成了狐朋狗友。 “笑什么呢?”许音问。 “你看这个。”徐合也没瞒着,随意将手机扔过去,又开始捂着肚子笑。 许音扫了眼,愣愣眨了眨眼,没看出什么不对。“这怎么了?不就招牌广告吗?” 徐合笑够了,接过手机,他随意解释“是招聘广告没错,但你猜发送招聘广告的人是谁?” “谁啊!”许音酒量不好,没敢喝酒,只让调酒小哥倒了杯温水。 “阮大小姐啊!” “阮大小姐。”许音惊的被水呛到喉咙,眸光一错不错的凝在对面人身上“就是那个漂亮姐姐啊。” “我哥喜…。”话到嘴边,小姑娘顺势收住,没将亲哥卖了。“你…你继续说。” 徐合又想笑了“就大小姐想出去看麋鹿吗?那地危险,阮夫人不放心,就想找个人陪着一起去。” “但你看着这招聘信息,是给女儿招保镖陪玩呢!还是找女媳呢,还要长的帅,以免影响女儿观赏心情……哈哈哈。” 许音没笑。只沉敛着神色。 顿了会,小姑娘挑眉弯唇,谁说他哥跟漂亮姐姐没缘分的,这多有缘分啊! 她不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缩了缩肩膀,许音扬声,主动将手机递过去“加个微信呗。徐合哥哥。” 徐合笑也不笑了,薄唇轻扯,觉出不对“不是不同意让我加你吗?” 许音有些急了,歪了歪头“那不是有事求你吗?哥哥。” 故意拉长的调,像在撒娇。 徐合听过不少人叫哥哥,这还是第一次知道有姑娘的声音能甜成这样。 “什么事啊?” “你能把这条招聘信息发我吗?我认识一个人,他……各方面都符合这招聘广告的,最重要的是,他长的帅,话不多还靠谱…。” 徐合不傻。掐了手机,他嘴角扬起点弧度“你说这人不会是你哥吧!” 一周时间,徐合算看出来了,这半大的小姑娘是个哥控,动不动就哥哥长,哥哥短,全天下我哥哥最好。 “怎么……可能。”许音心虚的低头喝水。 徐合轻嗤一声,声音低懒懒的“发你可以,但我要提前告诉你,大小姐可不好伺候。” “让你哥哥做好准备。” ? ?你的助攻已上线,我们女鹅马上就要知道有人暗恋她了,哈哈哈。 第30章 我跟她,谁漂亮? 周五,江城一中公布国庆放假前的考试成绩。 在榜首位置,阮念苏看到了许临越的名字。 过去,大小姐对这种排名并不在意。也不觉得会影响到什么。 但这次,不知是不是姓许的刺激到她了。 周五一进教室,大小姐就错开人群,去看排行榜。 姓许的,照旧屹立在榜首,与第二名硬生生拉开了六十分。 本该是众星捧月的,但他,身边安静的可怕,只有一个在问错题的,叫不出名字的姑娘。 仔细看,那姑娘还有点眼熟。 但阮念苏不记人,实在想不起来。 眉头皱着,她往前,走近,才发觉,貌似不是在问题。是在调情。 那姑娘手支着下颚,一眨不眨的灼灼看他。 正常人,估计早就被盯的脸红心跳了。 但姓许的,硬是连多余的反应都没有。沉着眉,清心寡欲的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画。 “听懂了吗?” 秦涟摇摇头,淡美艳丽的笑容再配上勾人魂魄的眼睛。 阮念苏看的想笑,暗叹姓许的福气不小。 “再讲一遍嘛!我喜欢听你说话。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认真的模样很性感。” 许临越轻微皱眉,忍着满心的戾气,沉声“最后一遍。” 秦涟被他假正经的模样逗弯了唇角,在许临越启唇前一秒,大胆的抬手去碰眼前的手骨。 许临越躲闪不及,被女孩指尖剐蹭破皮。“你做什么?” 他收手。满腔的怒意再也隐藏不住,可他一贯擅长掩藏情绪。 哪怕此刻怒意满满,清冷寡淡的样,照旧让人猜不出真实想法。 “那么敏感干什么?我还没气你上次骗我呢!我去问过李娜,你根本不喜欢她,你没有喜欢的人。”女孩说的肯定。 阮念苏听得兴致缺缺。觉得这姑娘还是太收着了,要是她遇上看的上眼的男人,不同意又如何,强上了不得了。 许临越压着手指被触碰的嫌恶“没有骗你。” 秦涟不信。“那你跟我说是谁?要不然就是在……”。 “这是我的事。”许临越耐心耗尽。“没事的话,我要学习了。” “你是不是脑子里只有学习啊!我这么漂亮的,站在你面前,你看不到。” 许临越软硬不吃的没接招。 秦涟也是第一次见到性子这么古怪的人。 可人虽古怪,气质实在蛊人,就这种不冷不淡的态度,冥冥之中最瘾人。 察觉出眼前人是真的不想理她,秦涟识相起身,“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我,我今天就不缠着你了。” 许临越不接话,显然不感兴趣。 “哎,你觉得我跟阮念苏谁漂亮。” 听到这个名字,许临越笔锋一顿。心脏骤停。 阮念苏也没想到,无聊消遣呢?竟然能意外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们都说,阮念苏是当之无愧的校花,我不觉得。” “我觉得自己不比她差,你觉得呢?” 距离稍远,许临越嘴唇动了动。 阮念苏还没听清,上课铃声恰巧响起。 大小姐没听着,有点烦。 熬过了四十分钟的一堂课,阮念苏刚欲无聊趴下眯眼。 忽地,想到什么,淡淡往后方位瞥了眼。 不出所料,那人不在。 不知存了什么样的心思,阮念苏起身,也跟着出去。 位置很好找,他在水池旁洗手。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 就是洗手的动作极狠。像是要将拇指上的那块肉。 反复冲洗,揉捏。 眉眼更是像受了奇耻大辱一般耸拉着。 不得不承认,阮念苏确实是被吓了一跳。 印象中,她一直以为姓许的,就是话少点,人讨厌点,性格吗?有点古怪。 但阮念苏从没将他与病态联系起来,可此刻,他那双目猩红的眼瞳,以及诡谲又癫狂的疯狂样。 阮念苏猜测。 这人心理或许是有点不正常。 靠着墙,大小姐看不下去“你是想把手上那层皮扣掉。” “有这么嫌弃?” 许临越僵住,苍白安静的站着。 连转头去看她,都忘了。 阮念苏没理会他的僵硬,往前一步。 掀眼抬眸。 过去那双好看的手,此时有些惨不忍睹。 “擦擦吧!”好心的递去一张纸。 那人没接。 阮念苏耐心从来不好。没接,大小姐刚欲松手。 许临越转身,那张薄薄的纸张成功落进了他手里“谢谢。” 他声线极低。又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你很吃惊?” “没有。”他反应稍有些迟钝,从她贸然出现,到给他递纸,整个过程,他都是发懵的。 “来,想问你个问题?” 纸张被揉成一团,许临越没往垃圾桶里扔,只静静捏在手里。 寂静中,他又听到了自己心跳起伏的声“什么问题?” 他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阮念苏困惑眨眼。 往前一步,女孩凑近“我跟她,谁漂亮?” 许临越窒了瞬,片刻,有茫然的无措。 须臾,意识到什么“你听到了。” “你只管回答就好。” 四目相对下。 许临越的眼神第一次毫无躲避的赤诚袒露。 直视着她,阮念苏从里面看到了燃烧的火焰。 浓烈到险些烫伤她。 走神空隙间,他沉声回“你漂亮。” “你最漂亮。” “没有人比你…更漂亮。”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哪怕是阮念苏。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女孩从善如流的接话“算你有眼光。” 许临越没说话了,只定定看着她。 他确实有眼光,喜欢上了最漂亮最惹眼的姑娘。 心情好了,阮念苏就愿意多说两句话。 “你讨厌别人碰你。” 许临越抿唇,知道还是被她看到了。 “没有。”他扯谎,莫名不想让她知道他骨子里深藏的病态疯狂。 “别骗我。我不瞎。” 许临越心跳沉了一拍,在想该如何接话时。 女孩做出来了一个几乎让人想不通的举动。 “谁碰你,你都会洗手吗?” 回话间隙,少女修长冷白的指骨触上他的手腕。 许临越僵住,彻底傻了。 两只好看到极致的手此刻交缠在一起,莫名像一场视觉盛宴。 “我碰你,也会吗?” 第31章 原来我这么特殊啊! “我碰你,也会吗?” 阮念苏懒洋洋的侧眸,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 许临越没接话。依旧目不转睛的看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难回答?”阮念苏像发觉了一件好玩的玩具。 手上动作没停,她又新奇地碰了碰他拇指上那道还没好彻底的伤疤。 红色的疤痕在极白的肤色上莫名像一朵盛开的花。 他的手无疑是好看的,肤色冷白又骨节分明。 用刚才那人的话来说是性感。 确实性感。 “没有。”许临越心乱的彻底,甚至一度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虚幻。 她从来没这样碰过他。 “什么没有。”阮念苏越看那伤痕越喜欢。触碰,剐蹭的力度更大。 许临越压住心脏难以招架的酥麻。 “不难…回答。”他吐字。呼吸乱了。 “那是什么?是嫌弃还是…。”她追问。 “没有嫌弃。”他语调太快,有些迫切的成分在里面。“也不会嫌弃。” “你…可以碰。” 他一连接了三句。 呼吸伴随着心跳起伏。 许临越要被她逼疯了。 要不是她表情太过玩味,许临越都要猜测,她是不是知道他喜欢她了。 阮念苏一怔。随即松开他的手,微微一笑。 扬首看着眼前人,少女目光颤也不颤。“原来我这么特殊啊!” 这份特殊不得不承认,取悦了大小姐。 以至于大小姐到家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笑的。 客厅里,阮母正忧心忡忡地跟亲儿子吐槽“小许,这孩子人是不错,但性子太闷了,你妹又跟他看不对眼,能同意吗?” “要不还是你陪着去吧!我实在不放心。” “你说现在的人贩子那么多,你妹妹又那么漂亮……。” 阮念羽被母上大人吵的头疼,头昏脑胀的截断话头“这不正好吗?我妹不就想要这种看不对眼,又性子闷的人吗?” 阮母被儿子的话堵住,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那等你妹妹回来,我再问问她吧。” “晚上再定,不行还是你跟着去。” 话落地。 客厅的门骤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阮母一喜。拿着资料起身去迎 “宝贝,妈妈给你找到人了,就是这人你估计不太喜欢……”。 “你要不要看看…。” 十月中旬的天气热的人浑身难受。阮念苏又极其怕热。 下午出了一身汗,她忍耐早已耗尽,想都没想的,女孩拒绝。 上了二楼,才回“妈妈,你定就可以,我先去洗澡。” “这不就成了。”得到解脱,阮念羽终于毫无心理负担的开了局游戏“我就说可以。” 女儿应允,阮母自然无话可说。 洗完澡,阮念苏才觉得自己解放过来。 简单用毛巾擦了头发,她就躺回床上。 今日心情不错。睡眠也极其好。 鲜少没有失眠。 还做了一个光怪陆离又道不清真伪的梦。 梦中的人,她看不清。依照轮廓,大概能分辨出是个少年。 岁数不大,隐约有十七八岁的样。 场景是在高速公路上……他追着辆轿车,被甩在后面。 可怎么都不死心,疯了一样往前追。跌倒了,又爬起来。 口中还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但梦境太迷糊,阮念苏听不到。 只觉得这人有病。 梦中的她,也跟她有着同样的想法。 “他是有病吗?”高速公路上,阮念苏侧眸问哥哥。 阮念羽在等红绿灯,那段时间阮念羽刚学会开车,颇爱带着没成年的妹妹到处兜风。“估计爸妈跑了吧!” “跑了?”十六岁的小姑娘并不懂里面的深刻内涵“为什么跑?” 对着窗外,弹了弹烟灰,,阮念羽妹妹肆无忌惮接话“出轨了,不要他,就跑了呗!” 阮念苏自然懂出轨是什么意思。十六岁的少女,性子虽冷,可人总有一股侠性“阮念羽,倒车,我们帮他。” “傻不傻啊!你。这是高速公路,你是想让你亲哥交代在这,好独吞家产。” “我不管。”她娇纵扭头,傲气掀眼“你不同意,我回去就跟妈妈说你打我。” 阮念羽“……。” 亲哥无奈。只能忍着被交警贴罚单扣钱的警示,变换了轨道。 车子如愿停在再次跌倒的人面前。 阮念苏摇下车窗。一抬下巴。 风撩过女孩的侧脸。发丝飞扬,让其美的似真似幻。 “上车,带你追上去。” 空气静下来,许临越甚至忘了呼吸。 但他知道,那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见到仙女。 偏头看过去,阮念苏僵住。 那道模糊的人影成功映成某个熟悉的人脸。 许临越! 大小姐被惊到,下一刻,直接醒了。 捂着胸口,阮念苏在床上醒神。 疯了!真是疯了!她竟然梦到姓许的了。 还莫名其妙的跟他有这么一通乱七八糟的纠缠…… 侧眸看了眼外面的天,暖阳已经升在半空。 扫了眼时间,她少有的没有赖床。 阮母也起的很早给女儿收拾了两件漂亮的衣裙,又将该带的,不该带的,塞了满满一行李箱。 阮念苏无奈“妈妈,我只去两天。” “两天怎么了?你从小到大,哪有离开我们这么长时间的,记得晚上给我打电话啊!手机给你备了两个,可别跟上次一样失联,知道了吗?…。” 阮念苏点头。 眼看时间差不多,阮母没有多说“好了,小许,已经在等你了,你过去…就行。” “小许?”或许是那个道不清真假的梦境,让大小姐现在对“许”这个字格外应激。 “就你成人礼那天送你去医院的那个…。”阮母记不起名字只能依据脑海中残留的印记描述。 阮念苏好没来得及印证,一道低哑的声线响在身后。 “早上好,苏苏…小姐”。 因着阮母在,许临越还是克制着,没将他最想唤的,独一无二的称呼叫出口。 “怎么是你?” 说不吃惊是假的!阮念苏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妈给她找的人竟然是许临越。 这逆天的孽缘。 许临越盯着她,目光灼灼。对着阮母礼貌性点了下头,而后颇感心虚的给出解释“我缺钱。” ? ?这么好的女鹅,小许怎么可能不爱。他要爱死了。 ? 爱自然心甘情愿给人当狗了~ 第32章 不是缺钱…是缺你。 沿途的风景很好。司机车技也不错,开的四平八稳。 阮念苏舒服的眯眼。“真这么缺钱?” 许临越声线微沉,淡淡应了声。 “那是应该…。”后几个字还说完,阮念苏就困意上头的偏头倒过去。 彻底进入梦乡。 许临越知道她有这个毛病。极致难受的时候会睡不着觉,极致舒服的时候,会很想睡觉。 将人揽进怀里。 许临越偏头,肆无忌惮的盯她。 指尖理顺她自然散下来的发,随即又去碰她的唇。 她今天的唇很红,他猜是涂了口红,喉结轻咽几下。 许临越知道,他又渴了。 可明明手边就有一瓶水。 前排的司机瞥到自家大小姐睡着,刚想问问后排的人要不要将车内温度调高。 谁知?不经意偏头……就险些惊的张大嘴巴。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压着声,没发出动静。 只是老脸一红,险些手抖。 许临越把阮念苏的肩膀转过来,低头朝睡着的人吻过去。 他吻的很细致,欲罢不能的样。 先是细细描摹女孩的唇瓣,又往上去轻蹭她的鼻尖。 不知过了多久。 察觉到睡梦里的姑娘马上要喘不上去,许临越终于舍得松口…… 唇瓣往下,又去舔吻她瓷白的颈。 越吻呼吸越重。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幻想了她多久。 他真的太喜欢她了。 没有人比他更喜欢她,更迷恋她。 她身上的一寸一毫他都疯狂着迷。 鼻翼间的香气,让许临越有些发颤。 抖动间,许临越克制不住的用牙尖咬了咬她裙衫的衣领。 甚至开始止不住幻想,要是剥开衣服去吻她,会不会比现在更舒服。 前排开车的司机已经傻了。 从他后视镜的角度,只能看到后座少年鸦羽般浓密的睫毛颤个不停,两片微薄殷红的唇微微张合,似吞似咽……显然偷吻的上瘾。 司机暗叹一向聪明机智的夫人,这次怎么看走了眼。 这哪是给女儿找了个陪玩啊!这是在女儿身边安置了一只野心勃勃的狼啊! 十分钟后,许临越终于结束,将人抱紧。 莫名对着睡着姑娘的耳侧道出一句真实“我不是缺钱……是缺你。” —— 阮念苏这一觉睡的并不久,四十分钟,她就醒了。 刚想迷糊着问许临越几点了。才发觉这人也睡着了。 正安静的靠在一侧。 而她,正靠在他怀里。手还扯着他衣服一角。 照这模样,倒有些像她往他怀里睡一样。 大小姐松了手,倒不是没觉得不好意思,就是有些莫名古怪。 她睡着没有这些陋习啊!不舒服的碰了碰脖子……又打了个醒神的呵欠……阮念苏觉得今天真反常。 前排的司机暗暗摇头,半晌,再次感叹那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偏偏大小姐还不知道。 他要不要提醒提醒大小姐。 车子到地方,是在下午两点。两人先去吃了饭。 阮念苏挑食又洁癖,许临越在周遭找了许久,才看到一家环境卫生还算可以的店。 经营店铺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 去前台点了两碗招牌面,许临越回到还嫌脏站着的大小姐身边。 敛首又给她擦了两遍椅子。 最后脱下外套,铺在上面“衣服,干净的。” 阮念苏扫他一眼,“喂,跟我出来,是不是挺麻烦的啊!” 许临越窒了下,又用开水去给她烫杯子“没有。” 这两个字,他说的很快。 是一种心甘情愿又自愿臣服的态度。 “我说过,别骗我,我不傻,你怎么想的我都知道。” 许临越抿唇,暗说,你不知道。 他最大的秘密,她不知道。 又傲气的哼了一声,大小姐也只自愧了一秒“但你收了钱的,伺候我应该的。” 许临越淡声“不是应该的,是心甘情愿的。” 还算满意眼前人识相,阮念苏没再难为他“面好了吗?我饿了。” 话落,年轻的女人就端上一碗香气四溢的牛肉面。“来喽!面来了。” 地地道道的江里方言,带了些口音味。 阮念苏没听太懂,但也能理解是可以吃面了。 “给我,我饿了。” 女人又用方言回,加了香菜。 许临越眉头一皱,用方言毫无负担的说了一堆。 阮念苏噼里啪啦的听着眼前人说了一堆,最后又看到那女人将第一碗面放到许临越面前。 “你什么意思嘛!要跟我抢。” 暴脾气上头的大小姐,气的想掀桌。 “这碗有香菜,下一碗要等一会。”许临越眉眼沉静“或者你着急的话,我用筷子给你挑出来。” 阮念苏怔住了。直直盯着眼前人。 少年已经低下头,漆黑的瞳仁一落不落的盯在碗中。开始不厌其烦地开始用筷子挑拣。 两秒后,阮念苏才意识出不对“喂,许临越,你怎么知道,我讨厌吃香菜的。” 许临越手指僵了下,好几秒后,抬眼,对上眼前姑娘的眼,扯唇淡笑了一下,他说“你猜?” 阮念苏莫名。很快,又觉出不对劲,刚想问“你是不是…。” 许临越挑完最后一片菜叶,将碗推过去“你先吃吧。” 阮念苏话头憋住,吞了一口面,没再问。 五分钟后,年轻女人端上另一碗面,低声说了句人多,抱歉,让他们等这么久。 许临越回没事。 “你对你女朋友可真好。”净了手,女人站在一边,莫名调侃。 她也是和丈夫刚结婚。新婚燕尔的,看到感情好的,又这么般配的小情侣自然愿意多说两句。 许临越扫了眼正在吃面的姑娘,她正低着头,小口吹气,对他们的聊天不感兴趣。 哑着声,他想到什么,良久,用方言回“还不是女朋友,是我喜欢的人。” “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 女人一笑“那你是暗恋喽!” “这么帅气的小伙子也要暗恋哟!” 阮念苏明显能察觉出这俩人是在议论她,本想给姓许的,留点面子,但他那架势,她若不阻止,他貌似能说上一天一夜。 他就有她那么多坏话可说。 摔下筷子,女孩抬头,又凶又乖的瞪他“许临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临越僵住,霎时以为她也听懂江里方言。 他鱼死网破的抬眼回。“我的心思你都…知道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我坏话。” 第33章 湿了! 许临越拧着眉“没有…说…你坏话”。 阮念苏明显没信。胡乱瞪他一眼“那你干嘛一直看我。” 许临越掀眼看了眼对面的少女。 汤汁热的缘故,女孩细嫩的肌肤被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似夜间最亮的霞。 默了默,他抿唇“你猜?” 猜猜我有多喜欢,多迷恋你。 阮念苏“……。” 将汤勺扔进碗中,阮念苏坏脾气上头,起身,理了理衣裙,头也没回的转头就走。 她可没功夫陪他玩什么,你猜我想的无聊游戏。 他不会以为帮她挑个香菜,擦个桌椅,她就能对他另眼相待了吧! 许临越吃了半分饱看她走,结了帐,快速跟在身后。 一侧看戏的女人还在笑。丈夫来收拾碗筷,看到妻子愉悦的笑痕,莫名“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你看那对小年轻…。” 男人顺着女人的目光看过去。 下午两点的太阳正浓,哪怕是江里这片靠近湖海的湿地。 温度照旧不低。 身材纤细,长相昳丽的姑娘似是被热的不行,走的颇为烦躁。 白衣黑裤的少年落在她身后几步,觉察出她的微小躁动,先是小跑着追上去,而后不动声色的站在光源直射的一侧。 留给身侧人的全是淡淡阴影。 那姑娘脾气不好还记仇,明显还在生气,偏头看过去说了两句。 男人猜是在骂人,因为那少年身体有明显的僵硬。 背影很远了,男人回神。妻子正含笑的问 “你觉得他们能在一起吗?” 男人摇头,又瞥过去一眼。 不知何时,那姑娘鞋带开了。那男孩又半跪着,弯腰给她捆绑。 动作自然的像生来就该这样般。 “我觉得悬,那姑娘明显对他没感觉。” “他这属于舔狗行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可不这样觉得。” 那两道背影再也看不清,女人回神,同丈夫一通收拾“那姑娘脾气虽然差,可心又不是真的坏,这男孩为她做这么多…她会看到的。” “只是时间问题。” 男人擦干净桌子上最后一丝污秽,干净的像两人从没出现过般“那我们要不要赌一把,就赌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行啊!谁怕谁?” “许临越,你是不是以为我怕你啊?”阮念苏被跟的心烦,可甩了许久,这人照旧与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或许连大小姐自己都没发觉,她最厌烦的太阳光没有了。 许临越跟在她身侧,重新迈开步子“没有。” “是我…怕你。” 怕你不高兴,怕你难过,更怕你讨厌我。 阮念苏“……。” “不是想去看麋鹿,出发吧!我叫了车。” 阮念苏气憋在肚子里,薄薄的眼皮耸着,察觉到自己落了下方,大小姐此刻有种想杀人的念头。 却又不得不承认,有这人在,她确实省却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找车,找地方吃饭,都不需要她多心。 四点钟,两人到了江里湿地。 白色麋鹿在自然界极其罕见,据说若有缘见到将会幸福一生。 阮念苏倒不太信这些,只是单纯觉得这些生物美妙。 通体的白色似冬季最纯净干净的雪。 她喜欢一切美的事物。 “还能看到吗?”沿着湿地边缘走了近半个小时,阮念苏连一条活物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娇气又娇贵。没一会,就感觉后脚跟开始泛疼。 要是以往,大小姐可能就直接甩挑子说不去了。 可这次,不知存了什么心思。 或许是怕被姓许的看低了。 她硬生生憋着一句话没说。 “可以,你想看就可以。”许临越淡声接话。 阮念苏傲气一哼“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能就能。” 许临越没在意她的随意发泄。顿了一秒。 忽地,俯身,在女孩面前蹲下。 “上来,我背你!” 阮念苏停滞一瞬,也没客气,有人愿意主动伺候她,她只管享受就得了。 软软的身体贴在后背上,许临越先是浑身一僵,随后开始克制不住的喉结轻咽。 她对他,真的有些不设防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愉悦突停,心口骤然如被浇了一盆凉水,哑着嗓子,少有的在她面前胆子大起来。 “如果这次陪你来的不是我,是其他人,你也会让他背你吗?” 阮念苏越听越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在他后背上不安分的动了动身体,她说“有人伺候我,我为什么不同意。” 许临越喉咙哽的难受,心口名为酸涩的妒火不受控制泛起酸水。 咬着下唇,他商量“那你别找其他人,好不好,我可以…。” “什么都可以。” 阮念苏更是一头雾水,但也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想。 谁叫这人的后背这么湿。使她干净的衣裙也染了一层薄薄的水意。 “许临越,你把我弄湿了。” 思绪被迫斩断,许临越偏头看过去一眼。 确实湿了。 她素色的衣裙隐隐能看出里面的内搭。 耳尖红了红,他有分寸的没再多看。 再看下去。 他就真的要湿了。 低声问那怎么办? 阮念苏也烦,一边是后脚跟疼痛的这么,一边是染湿的烦闷。 纠结了好一会,大小姐还是娇贵的没有选择下地步行“先湿着吧!” “但衣服是你弄湿的,晚上你要给我洗衣服,要手洗。” “不准弄坏,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要是别的衣服,阮念苏就不在乎了。可偏偏是这件,扔了,她还舍不得。 许临越低声说好。 背着她,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在五点半的时候。 阮念苏看到了白色麋鹿。 是成群结队的几只,没有纪录片和照片里的那么白彻,却也足够惊艳。 “放我下来,我要拍照。” 许临越听话将人放下,安静站在一侧,看着她罕少的笑。 她笑起来极美。 浅黑色的眼瞳,眼尾上翘起一点,细长的眼睫像在挠人心尖。 她永远都不知道,她有多美。 美到让人心跳失衡,增生妄念。 阮念苏带了专门的相机,此刻正“卡卡”拍个不停。 压根没注意到身侧的人,也拿出了手机。 对着她好一通拍。 她在拍它,他在拍她。 第34章 你喜欢我? 结束的时候,是在晚上七点半。 许临越在江里附近找了一家环境还算可以的小旅馆。 脱离市区,靠近湖海的江里自然和中心城市江城没法比。 阮念苏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有这么破的地。 但今天真是累了,要是再打车回去,她就要明天早上才能休息。 阮念苏果断掐灭这个念头。 领着人上了六楼,许临越看了眼环境,又检查了下屋内的设施,还算安全。 “干净的”。他将她行李箱放到床头,一切都安排妥帖。 刚欲转身离开,大小姐好心一问“你住哪?” 许临越指了指隔壁,又说,有需要随时叫我。 阮念苏胆子倒不小,但她知道,她睡着会有叫不醒的毛病。 怕这破地晚上有变态。她懒得多想。 思考两秒,她还是决定让姓许的,给她守夜。 不行,到时候多给他点钱。 谁让他穷! “你不要走了,就睡这!” 许临越僵住,霎时连呼吸都忘了。慢吞吞的转头,他看过去。 声音哑的不成调“你…什么意思?” 没有男人,会拒绝心爱的姑娘发出的邀请,更何况,还是这般惹人瞎想的邀请。 阮念苏压根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指了指屋内的沙发,大小姐理所当然“这不安全,我怕…你晚上给我守夜。” 许临越心跳平复下来。声音变了个调,他扭头,没让她看出他躁红的脸“好,我去把衣服拿过来…。” 阮念苏点头。直到那人走,她才走到床头。 去给已电量不足,强硬关机的手机充电。 不得不说,姓许的确实会伺候人,床上不仅给她消了毒,还铺上了在外面买的一次性铺垫。 环境卫生确实可以。 皱着眉,大小姐在考虑,以后要不要招他长期伺候她。 反正他缺钱,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坐到床沿,给手机开了机,阮念苏先给阮母回过去一个电话,又给母亲看了眼周遭的环境,最后说姓许的在这给她守夜。 很安全,很可靠。 阮母心才放下来,又念叨了好一会,才舍得挂断电话。 阮念苏合上手机,刚欲去个厕所,一个电话闪进来。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 要是以往,遇上这种号,大小姐一向拒接,但这次,不知是不是天地间存在某种特殊的引力。 犹豫了两秒,阮念苏莫名点了接听。 “阮小姐,是我。” “你是?”阮念苏皱眉,觉得这声熟,但又想不起来。 “我是今天送你们来的司机。” “有事吗?”阮念苏在脑子里搜索那个长相还算老实憨厚的中年大叔。 那人貌似还在外面,阮念苏听到了风呼呼躁动的声。 “…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但是不说吧!我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这事,我都想一天了。” “最后还是问夫人要了您的电话。” 阮念苏耐心不算好,待谁都如此“很重要的事?” 女孩有想挂电话的成分在里面。 “对,对,很重要,关乎您的…贞操。” 阮念苏挑眉,换了个手拿手机,起身去往窗边走。 这边环境虽差,但空气实在清新。 开窗透了口气,她问“什么我的贞操?” 司机叹了口气“阮小姐,我想先问问你,要是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有人一直觊觎…不对喜欢您,怎么办?” “这难道不应该?” 阮念苏清楚她漂亮。身边有暗恋喜欢她的人,不是理所应当。 司机话止住,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你到底想说什么?”关上窗户,她又回到床边坐好“不说?我挂了。” 司机掐灭烟头,没再瞒着,直言坦诚“就是今天上午,有人偷亲您。” 语句太过简短。 阮念苏霎时没反应过来。 谁?偷亲她!什么时候? 但她一向聪明,只用了两秒,就定准了人物。 毕竟,除了他,她今天身边也没别人了。 “许临越?偷亲我…你确定没骗我。” 吃惊是有的,更多的是一言难尽和无话可说。 “阮小姐,我怎么可能骗你啊!车上行车记录仪还在那,我这车是360度全车扫视,您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以把视频调出来发给您…。” 后面的话,阮念苏没有再听,她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好,然后一段视频就传到了她的手机邮箱。 脑袋发懵地,她点开那段视频。 视频很长……有足足十分钟。 透着有些稍稍模糊的镜头,阮念初看到那人先是帮她理顺了头发…然后就迫不及待的低头亲她… 先吻她的唇,又去吻她的鼻尖…… 最后唇瓣停留在她脖颈上,若即若离。 像得了某种不可根治的病症,只有亲她,才能缓解。 视频中的人着迷病态,唇瓣半张,胸口起伏,呼吸很急,是与那日在洗水池旁边的,不相上下的着魔样。 却又比那日更严重。 阮念苏彻底傻了,隐隐觉察出耳尖有点热。 十八年来,大小姐第一次体会到脑袋卡顿是什么感觉。 许临越喜欢她。 喜欢她? 喜欢她! 没来得及细想,门被推开。 偷亲的主人公拎着包进来。 他来带的东西不多,好多都是现买的。 走近,阮念苏才发觉这人还洗了澡,身上鲜少换了件黑色短袖,映出点肌肤纹理,额前自然垂下的发丝还在滴水。 关了手机,阮念苏起身,她也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 哪怕是很多年后,大小姐也想不通她今日的做法。 明明她知晓了他这么变态阴暗的觊觎,非但没生气,还莫名其妙在这间破屋内跟他滚了个床单。 往后更是与他缠上数不清的孽缘。 “许临越,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许临越自然不清楚她知道了什么,将包放回沙发上,他说“江里晚上很冷,你不要把空调开那么低…会着凉。” 阮念苏气笑了,不再想跟他兜圈子,可又觉得他这副假模假样挺好玩。 “喂,许临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喜欢的人。” “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许临越铺被的手一顿。 阮念苏清楚看到他的僵硬。半秒,他恢复如常“一个很乖很乖的人…。” 阮念苏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原来在你那,我这么乖啊!” ? ?我们进度快吧!下一章,更有惊喜…… ? 大家多多支持啊~ ? 有票的话可以投一下~感谢ヾ^_^? ? 晚安啦! 第35章 我愿意。 “原来在你那,我这么乖啊?” 阮念苏的目光不避不让。 聪明的人往往不需要说太多。 空气凝窒几秒。 阮念苏盯着他,忽地凑近一步“许临越,你确定…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松开手里的被角,他抬眼“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临越也说不清,这一刻,他是什么感受,或该是什么感受。 以往自以为的慌乱,局促,到事情真实被戳穿的这一刻。其实并不没有。 他只呆呆的看着她。 麻木又僵硬地在等她的审判。 阮念苏没说话,确切来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机告诉你的。”大脑卡顿几秒,许临越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哑声补充。 “你胆子这么大,就没想到后果。”环着胸,少女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许临越却感觉周遭的呼吸更密集,空气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半晌,他问“所以…我会有…什么后果。” “你觉得呢?”阮念苏挑眉看他。 不得不承认,这种处于上位者的审判姿态,极大的取悦了大小姐。 她现在心情颇好。 许临越没说话,空气又沉下来。 阮念苏也不搭腔,就那般静静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 骤然,“啪嗒”一声灯灭了。 整间屋子陷入黑暗。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 僵局被迫中断。 “停电了。”阮念苏不爱吃蔬菜,又极其挑食,维生素跟不上,有轻微的夜盲症。 黑夜,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手捏着床单,大小姐自然也顾不得其他。 “许临越,你…。” “我在。” 将手递过去,阮念苏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 很好闻。 五感被放大,阮念苏觉出他手心的汗意。 “你不准走。我…。” “我不会走。”许临越也不知道自己存了什么心思,明明他手机就在口袋,他完全可以拿出来,给她照亮,可他偏偏没有。 就那般自私阴暗的由着她牵。 楼道有人叫喊,说一楼电路临时中断,要大概四个小时后才能来电。 大小姐脾气暴躁的暗骂一声。 黑夜放大人的感官。 两人并排坐着,没人说话。 不知多久后,楼道的吵声停止。阮念苏深吸一口气,刚想让姓许的扶着她去找手机。 虽然,她手机没充多少电,但阮念苏猜简单的照明,应该可以。 可话还没出口,隔壁的房门被人用大力甩上。“咚”的一声。 随后就是后背撞在墙上的声响。紧接着,细细碎碎的扯衣服声…密密麻麻的缠吻声…还隐隐能听见有手撕开塑料袋的音。 隔壁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阮念苏从没痛恨自己听力这么好过。 她不傻,虽然没经历过,但也知道。 耳尖热感染上。 她又脑子不在线地发问,没话找话的想缓解尴尬僵局“许临越,你听到隔壁做爱的声了吗?” 话出口,饶是阮念苏也有一刻的窘迫,大小姐有一瞬,想咬断自己的舌尖。 这都说的什么啊! 她感觉自己脑子更乱了。 许临越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呼吸就乱了,哑声回,听到了。 “那你什么想法?”似是不想让自己落了下风,阮念苏话没经大脑思考,就直直往外蹦。 掌心的手骨有明显的僵硬。 两人都好不到哪里去。 阮念苏第一次觉得,她可能有些随了她哥的弱智,但话已出口,自然再无挽回的余地。 喉结克制的上下跳动几下,许临越淡声“我该有什么想法?” “你不是喜欢我吗?对我,竟然没想法”。 “……。” 脑子跟不上嘴的阮念苏想抽自己。她这个傲气不服输的样,真是改不掉了。 许临越僵的更狠,他实在不愿往更乱的方面想,但她的话,实在太惹人瞎想。 他或许也被蛊惑到了,低声接“我有想法就可以了吗?” “可以啊!正好我也想…。” 话落,两人又陷入短暂的停滞。 阮念苏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和身体淡淡的反应。 今夜,或许真的疯了吧! 夜乱了,她也乱了。 “别玩我了…。”有了留白的余地,许临越压过心尖的眩晕与悸动。缩了缩手指,他强迫自己镇静。 她可以站在高位处,胡言乱语,他却不行。 阮念苏深吸一口气。短暂平复心跳。 隔壁的声还在继续,无休止般。这架势,颇有进行一整夜的模样。 甩开手里的手: “就是要玩你…你不是喜欢我吗?我在实现你的心愿,你不感恩戴德…还…。” 大胆的又握上去,许临越打断“你…不清醒…会,会后悔的。” 夜盲症好了些许,阮念苏往身侧瞥了一眼“我很清醒…你不愿意就算了……”。 许临越心刚收回去,又听到她说“那你帮我找个人…我现在挺想的。” 身体的反应造不了假,刚开始,阮念苏承认,她确实存了口嗨,有些胡言乱语的成分在里面。 可现在……不知是不是夜太乱,或许是隔壁那男女叫喘声加速了催情效果。 她现在,确实想试试。 上次在酒吧,那种抓心挠肺的痒感,现在后知后觉,她确实好奇是什么感觉。 许临越骤然像被人浇了一盆冰凉的水,心脏凉了半截,险些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你…说什么?” “我说你帮我找个人吧!我现在挺想的。” “我知道有那种专门…你现在带我…。” 许临越失声许久,像不会说话了似的。心口的刺痛密密麻麻“阮阮…你非要这么对我吗?” 阮念苏没听到他的前缀与压抑的委屈,精致的眉头皱着,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你不愿意…我难道还不能找其他人…”。 “别说了。” “也别找其他人…我…愿意。” “我愿意。”他一连重复了好几个我愿意,最后又握着她的手放在腰缝上“你来,好不好,别找其他人。” “也别这么对我。” 阮念苏被这人搞懵了。但有现成的,外面的肯定没有现成的干净。 更何况,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跟他做那种事,她好像也不讨厌。 “这可是你自己愿意的,不是我逼你的啊!你不要一副被我杀了全家的样。” 凌乱到是怎么开始的,阮念苏已记不清,她只记得自己说我要在上面。 ? ?第2章,卡审核了……大家明天看吧!(?_?) 第36章 你后悔了? “好。”许临越头晕目眩的接话,四肢百骸涌起的茫然与脱离控制,已让他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安静的躺着,发丝乱了,耳垂红了,喉结更是滚个不停。 今夜真的要疯掉了。 一切都混乱的可怕。 身上那只作乱的手扯个不停。 许临越平躺着,忍得极其辛苦,腰身半弓,眼睑垂落,牙齿轻咬着下唇,喉间泄出一丝喘息。 觉察出女孩的不耐烦。 他抬手,理了理身上人的发丝,艰难吐息,扬脖“不要着急。” 阮念苏呼吸更重,脖颈间的发湿了更多,让她极不舒服。 “你来吧!”将主动权让出去,她胡乱闭上眼睛。 弯曲卷翘的睫毛抖个不停。 许临越会的自然比她多点。汗流进眼睛里,他先在床头摸到一个东西。 阮念苏知道那是什么,闭了闭眼。 喘着气,许临越手抱住女孩的肩颈“等会可以咬我。” “我不怕疼”。 阮念苏眯眼困惑中,还没搞他话中深意。 疼痛感让她出了许多汗,甚至连骂他的话都被生生咽下。 许临越在身体打颤中抬眼看着眼前人,哪怕黑夜让他看不真切。 “我喜欢你” “好喜欢你啊!你知道吗?” 这句压在心口两年的话,冲撞许久,今日终于以这种方式重见天日。 夜太黑,他的爱欲全藏在眼里。阮念苏没看到。 目光迷离中,阮念苏咬着他的肩颈。 想硬生生把他那块肉撕扯下来。 许临越硬是一声没吭。全盘接受,他知道,她比他更疼。 “可以接吻吗?”咬累了,阮念苏刚松嘴,有低低哑哑的声音响在耳侧。“想接吻,求你了。” “好不好。” 放在手上的腰收的更紧,两人被迫紧紧贴合。 比起跟她做这些,许临越更想亲她。 亲吻才是爱欲之间最好的传输方式。 阮念苏身体发软,也渐渐体会到陌生悸动的感觉。 混沌中,她问“你有亲过其他人吗?” 说不通,这一刻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但阮念苏莫名就是想知道。 许临越湿透了,浑身水汽氤氲,目光灼灼盯着她,他摇头“没有,只亲过你。” “只喜欢你。” 说这一刻不悸动是假的。 阮念苏听过不少人表白,什么样的人都有。但从没有人用这样的调跟她说话。 可怜有,委屈有,更有些许道不明的压抑。 亲吻上,阮念苏抢先拿下主动权。 丢下一句,你又不是没偷亲过我,就吻上去。 两人的嘴唇撞上。 许临越怔了下,连灵魂都在颤。 混沌中,他想到,还没跟裴泫闹掰时,曾有男生在聚餐时开黄腔。 说女人都一样,睡谁不是睡。 他当时只是嫌弃皱眉。觉得不适。 可怎么会一样啊。不一样的,一点都不一样。 只要想到现在躺在他怀里跟他做那般事的是他最爱的人。 他心都要跳疯了。 今夜一切都失了控,爱欲不再掩饰,一切以最直白坦诚的方式持续了很久。 四个小时后,屋内的灯如愿亮起。 来电了。 许临越餍足的躺在一侧,紧紧将怀中的姑娘抱进怀里。 阮念苏累的眼皮耸拉。大脑昏沉的只想睡觉。 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盯着她看了多久。 许临越将脑袋埋进她浓密乌黑的发丝里,着迷病态的去闻她身上的味道。 那模样,像是要将她的味道深深刻在脑海里。 阮念苏进入梦乡的最后一秒,听到耳边有人说“我庆幸这次来的是我。” “要不是我,我会疯掉的。你知道吗我” 再有意识的时候,天黑了。 阮念苏睁眼,身侧人还躺着。宽大的手扣在她腰上。 呆呆怔了两秒,模糊凌乱的记忆才涌进大脑。 揉了揉有些乱的脑袋。阮念苏将有些乱的发丝撩到后面。 渐渐清醒的意识,简单扫了眼屋内的一切。 阮念苏傻了。 满心满脑都是——她跟许临越做了。 她跟许临越做了。 还是她主动的。这句话,不知在心口重复了几遍,她才…认清现实。 后悔倒不至于,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许临越在身侧人有所动作时,就睁开了眼。 清楚看到她脸上的变化。 他一向贯会猜人心底的想法。 哑着声,他问。 “你后悔了?对吗?”修长冷白指背抬起,蓦地,遮住浓密的眼睫。 许临越莫名不想让她看出他的狼狈,与难以忍耐。 欢悦过后的清醒,往往更伤人。 “后悔是我,对吗?” 阮念苏掀开眼皮,偏头扫过去一眼。只隐隐看见他眼角的薄红。 又听到他说“可已经…是我,只能…是我。” 刚醒,阮念苏大脑还没彻底再线实在不想跟他探讨是你……不是你的无聊问题。 “我手机呢?”没回他这个问题,大小姐话锋一跳。 许临越手放下来,对上她的眼睛。 阮念苏这才看清,他眼眶不知何时泛起了红痕,像被水雾晕染过的胭脂。 莫名委屈。颇有一种,她裤子还没穿,就不想负责的渣感。 “你要跟谁打电话?”他问。 “裴泫吗?” 阮念苏到底不如面上平静,也不想用已经吐不出声的喉咙,来跟他吵架。 扶着床沿,她起身,没理会他。 也是起身瞬间,才发觉,她连腿上都是被他残咬的吻痕。 用没什么威慑力的漂亮眸子瞪他一眼,大小姐腿软的下床去找手机。 终于,在床的另一侧,她看到已经过一场大战而摔在地上,幸好还没碎屏的手机。 充上电,强硬开了机。 过不其然,已经显示晚上八点了。 所以,他们厮混了一天一夜。 未接电话里,有近五十通电话。其中有四十通来自母亲,还是十通来自亲哥。 她就知道。 阮念苏满头黑线。 怕妈妈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她没打电话,只发过去一条。 “临时生病,明天回去。不要担心。” 阮母自然没错过宝贝女儿的消息,顷刻间,立马回拨过来。 许临越视线随着她移动,眼底还晕圈着一快湿润的红。 牙齿撕咬着昨天她穿在身上的衣物,他在想。 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她永远只留在他一个人身边,让她只喜欢他一个人。 第37章 发热。 阮母的电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阮念苏大多时候,都是“嗯”,“好。”怕母亲听出反常。 十八年来,大小姐第一次这么心虚。 九点零六分,电话在阮念苏最后一个嗯字中结束。 许临越还躺在床上。眸光炽烈地盯她。 那模样,像是生怕她消失不见。 “你…。”干涩到有些微微起皮的唇瓣抖动几下。阮念苏看他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的进了浴室。 她到底年纪不算大,这种只发生在电视剧里的一夜情戏码,真正上演的时候,饶是她,也有些再难维持冷静。 浴室水汽晕染,阮念苏又极其怕热。 水温调的极低。 镜子前,少女身体赤裸。 阮念苏才发觉原来她不止腿上有咬痕,脖子上,肩颈上……以及胸口……都是密密麻麻的红印。 那人昨夜把她全身都吻遍了。 “变态吗?”对着镜子暗骂一声,她加大搓洗的力道。 不知是不是水温太凉的缘故,阮念苏忽觉喉咙哽的难受,头昏脑胀。连带着站立的双腿也没什么力道。 闭了闭眼,她扶着墙…… 脑海中残存的最后一秒记忆,好像是那人连鞋都没穿,就冲进浴室,将她拦腰抱起的画面。 大小姐或许自己都不会想到——随口捏造的一句生病,竟然真的成真了! 晚间十点,江里下了一场大雨。 医院长廊,岁数稍大的妇科女医生,正皱着眉,低声训斥。 “你们这种小年轻,就知道追求刺激,身体是一点都不顾,做完那种事竟然还敢冲凉水澡…。” 许临越低着头,生平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羞耻不敢抬头。 “她身体…没事吧!”待女医生说完,他才沉声问。 “现在知道担心了,冲冷水澡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阻拦一下。”女医生瞪他一眼,但看他是真的心疼,终究没说太多。 “行了,没太大问题,等烧退了就行。这几天记得让她吃点清淡的。” 许临越送走医生,才进去。 江里的卫生条件终归比不上江城,病房内刺鼻的消毒水味,让许临越都有些不适皱眉。 想将窗户打开透透气。 却发觉雨依然没有变小的迹象。 窗外的雨水成股的顺着不算干净的玻璃往下。 床上的少女安静地躺着,屋檐上一盏不算亮的白炽灯耀着光,将她因发热而殷红的脸庞映的越发蛊人。 许临越盯着看了许久,才往床边走。 她睡的不算熟,可能是体温还没降下来的缘故。 许临越看到她精致的眉梢微皱。也是此刻,许临越才体会到。 原来太爱一个人,真的会因她难受,而不能替她承受,因此痛恨自己。 指尖无意识地触上她温热的唇瓣。 顷刻间他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唇瓣很烫,却又软的过分。 低声说了句抱歉,他轻抿着唇,凑上去。 弓着身,将唇瓣贴上去。 “我的错,所以把病传染给我,好不好。” “陪你一起生病,行吗?” 阮念苏自然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知。 再恢复清明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 外面的雨停了。 暖阳正升在半空。 阮念苏动了动手腕,发觉她正在输液。 余光扫视一圈。 好好好!又在医院。 果然,跟这姓许的,在一起,没什么好事发生。 眼尾垂下去一点,她出声。 可奈何唤了好几声,都没人答话。 大小姐气笑了。暴脾气控制不住的扬声“许临越,你他妈把我睡发烧了,竟敢提上裤子就走?” “你给我等着……等我找到你,非弄死你…不可。” “你这个变态,王八蛋……”。 “……。” 病房门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 与此同时。病房外。 “什么睡啊!变态啊!小许,我怎么听着苏苏的声音了,谁睡谁了。” 许临越再次体会到了浑身冒烟的感觉。 换了个手拿手机,他淡声,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正常“阿姨,您听错了。” “阮小姐还没醒,……嗯,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您放心”。 阮母道了句谢。说等回来的时候,必有重谢。 许临越哑声说不用。 阮念苏骂到喉咙都哑了,把自己知道的骂人词汇,全全甩给他。 可骂完,她又觉得眼睛有点涩。 或许生病,或许难受,或许一个人,或许谁也不认识的破地方。 大小姐竟有些想哭。 许临越推门进来,就恰撞上女孩泛红的眼角。 仔细瞧,还有几滴要落不落的泪珠。 “哪里难受?” “滚。”阮念苏还有气,想都没想的直接甩过手边的一个玻璃杯。 许临越僵了一秒,在少女黑漆漆的眼瞳中,顿住脚步。 由着那水杯砸在胸口,最后掉在地上。 瓷砖坚硬,碎片裂成几块。 “为什么不躲?”阮念苏情绪有点激动。 “你扔的,我不会躲。” 一字一句的沉声音调,郑重的像某种誓言。 “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瞪他一眼,女孩冷冷道。 许临越喉结克制的轻咽几下,他连她的气来自哪里都不知道。却又要全盘接受。 “可我想见你。”蜷了蜷手指,他自然的接话。“我离不开你” 坐到床边,他娴熟的帮她理了理背被角,又抬手试了试她额头的体温。 “还难受吗?” 阮念苏敛回视线,依旧没好气“难受又怎样?不难受又怎样?” “难受的话我陪你一起难受,好不好。”温凉的指尖理了理女孩耳边的碎发。 阮念苏冷笑一声“你怎么陪我一起难受。” “我也发烧了。” 说着,他弓起腰身,将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脖子。 阮念苏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很干净,很柔软。 就是触感不太正常。 一股股的蒸发出病态,令人不安的高热。 仔细听,还有他混乱,低沉,压抑的呼吸声。 他确实发烧了。温度比她还高。 “你…什么时候。” 脖颈贴够了她的颈项,他又将脸放在了她温凉的手上。 有些意识不清的用脑袋蹭了蹭。 “昨天晚上,我淋了两个小时的雨,成功将自己弄发烧了。” “我没有吃药,也没有降温,就一直等着,等你醒来。” 吐字间,他身上的热气更重。 “我不想让一个人难受,所以,我陪你,好不好。” 或许是外面的日出所造就的幻觉。 阮念苏霎时,竟听到了自己血液逆流的声。 ? ?最近阅文审核的哥哥姐姐有点敏感了~笑哭。 第38章 恋她 浓烈到近乎有些变态的感情,让阮念苏失语许久。 她终究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扔下一句变态,按铃叫了医生。 许临越身体素质,终归要好上不少,没输液,只吃了点退烧药。 一个多小时后,温度就降下去了。 并不算大的床,阮念苏窝在他怀里。 脑袋贴在他胸口。 没来由地问“喂,许临越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许临越僵了一秒,随即薄唇抿住,闭了闭眼,用无波无澜的声线回“你…太漂亮了。” 阮念苏不满地哼唧一声。一副男人果然如此的样。 被女孩傲气的小表情逗笑,许临越弯了弯唇角。 冷淡的人笑起来自带一种特殊魅力。像是黑夜中隐隐藏匿的星,阮念苏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看呆了。 微仰着头,女孩目光灼灼。 他是好看的,与裴泫那般耀眼灼目的好看不同。 他大多时候,沉默寡淡,很容易让人忽视,可身上的气质莫名吸引人。 这一瞬,阮念苏好像知道了,上次那个姑娘为什么苦苦追了他几年都不死心。 他确实有些难以复制的人格魅力。 被褥下,许临越扣着她的手,话说的有些慢。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打人。” 阮念苏“……。” “我当时觉得这世界上竟有脾气这么差的姑娘…。” “……。” 许临越永远也忘不了那日。 那天是九月五号,江城一中高一开学。 那段时间,父亲刚爆出来出轨,母亲精神崩溃,许音还在上初一。 作为零碎不堪的家中,唯一一个能撑起家庭责任的人,他被迫成长。 可那年,他也才十七岁。 因着中考第一,他被江城一中以学杂费全免的资格破格录取。 学校太大,他又第一次来,绕了许久,还是没找到校长办公室,将自己的贫困申请交上去。 刚想找个人问。 就被不远处的哭闹声吵到。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眸光扫过去,在阴影遮挡物中,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靠树站着。环着胸,紧身短袖,超短裙……大片瓷白瓷白的肌肤,被太阳耀的闪着光。 那是许临越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的腿可以白成那样。 又细又长。 这双腿也成功在后两年的旖旎梦境中折磨他无数次。 让他彻夜难眠。 蹲在地上的那个女孩抱着膝盖,发丝凌乱,不难看出,刚被浇了一身水。 可能怕走光,她环膝蹲在地上。口中还骂骂咧咧“阮念苏,你别以为你跟裴泫有婚约,你们就能走到最后,他根本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我。” 靠树而站的姑娘懒懒打了个哈欠,冷声道“哦,所以呢!” “所以识相的话,你就主动跟她解除婚约啊。” 十六岁的阮念苏确实看不上裴泫,但又莫名不想让这贱人如愿。 直起身子,女孩貌似笑了一下。 距离太远,许临越没看清。只隐隐看到她拧开瓶盖。 紧接着,又有水哗啦啦的泼下,蹲在地上的人尖叫的更疯狂。 “阮念苏,你…敢…。” 空瓶子被大小姐一个投射,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女孩俯身,扯了些许地上人的头发“我警告你,下次要是再敢在我面前作怪,这瓶水,我会直接泼在你脸上。” 许临越不是一个爱看八卦的人。 可这次就是生生站在这看了近十分钟,然后他又看到,闻声赶来的一个少年。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裴泫。 他刚打完球,扣着鸭舌帽,黑色球衣后面湿了大半,耀眼的似人群中最灼目的炽鸟金乌。 先将地上的人扶起来,他接过随行小弟手里的外套盖在那个姑娘身上。 安抚几声后,才将目光落在又靠树而站的姑娘身上。 “阮念苏,你别太过分,我虽然跟你有婚约,但你也…。” “说够了吗!”截断话头,阮念苏不想再听他放屁,视线往下一眼,她冷声开口“既然有婚约,就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别做出什么让家族难堪的事。” 对于还没成年的少年少女来说,这话确实过头。 裴泫闹了个大红脸,音调霎时都高了几个分贝“阮念苏,你还有没有点羞耻之心…。” “阮念苏。”许临越终于听清她的名字,口中轻念几遍。 或许他也不会想到,这简简单单三个字,竟能成为他往后余生,永远镌刻在心口的最深印记。 扔下最后一句话,阮念苏转身离开。 裴泫脸还有些红,可男人最懂男人。 许临越还是看出他脸上不加掩瑜的喜色。 很显然,他喜欢这种女孩为他争风吃醋的场景。 没心情再看,他转身离开。 可也是这一天,他知道,她喜欢裴泫。 …… 在他怀里动了动身体,阮念苏皱眉,打了个呵欠“既然我都这么坏了,你还喜欢我,不是犯贱吗?” 察觉出怀中人生出困意。 许临越抬手,轻轻放在了她的眼睛上。 少女低垂的眼睫在掌心抖动,像一只脆弱濒死的蝴蝶。 动了动唇,他又说“第二次见你,是在高速公路上。” “你对我说……上车,带你追上去。” “那一刻,我心跳的很快,你知道吗?” 睫毛停止颤动,她睡着了。 “第三次见你……是在教室…我发现我们是一个班…。” “我很高兴。又很难过。” “你不认识我。” “刚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喜欢。我只知道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在教室扫视一圈,然后偷偷看向你…我知道你爱上课睡觉,我知道你有很严重的失眠症,我还知道你挑食,不吃香菜…。” “我更知道,你喜欢裴泫”。 耳边呼吸声重了点,许临越没克制住的低头,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发顶上。 哑着声,他冰凉的唇移到昏睡人的耳侧“所以,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发觉,自己喜欢你的吗?” 睡着的人自然不能给他答复。 许临越又吻了吻女孩冰凉的耳垂。 直到那里发红,他才喘息凌乱的错开。 自顾自的继续: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梦到你穿着好短的裙子,坐在我腿上,然后……我们做了一整晚爱。” 第39章 你把我当什么? “偷偷告诉你…那天起来,我裤子…被子全湿了。” 昏睡的少女睫毛颤了颤,自然一无所知。 阮念苏这一觉睡的很熟,连梦都没做。 醒来时,烧已经退了。大脑神清气爽的异常清醒。 许临越已经不在了。 阮念苏这次没觉得他会跑。 谅他也不敢。 输液管不知什么时候被拔了。瓷白的腕骨上只余下块墨点般大小,不太明显的红痕。 桌子上的保温壶规规整整的放在一侧。 阮念苏拧开看了眼,清汤寡水的白粥,她没什么胃口。 干脆连动都没动。 下午两点,斑驳的树影从外投射进来,大小姐舒服的眯了眯眼,拨过去一个电话。 阮母那头接的很快,先问她身体怎么样了! 阮念苏清了清嗓子,说没事。 阮母心放下来,“什么时候回来?” “四五点吧!” “行,那我让司机先过去。”话说一半,女人想到什么,话锋陡然一跳“哦,对了,这次你可要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小许,你生病,人家没白跑前跑后。” “不是给了钱?”喉咙微有点干,阮念苏抿了口水。 温的。 阮母是有良心的“先前给的钱是人陪你来的钱,照顾是另外的价钱。” 脑海空白一瞬,阮念苏抿唇,话没经大脑的往外甩“那他把我上了,我是不是也该问他要钱呀”。 “……。” 话甩的突然,阮母猝不及防的陷入短暂的愣怔。短时间内竟理不好这句话前后的逻辑。 阮念苏反应过来,及时收住“没什么,口误。” 阮母虽然怀疑,但终究没多问什么。 “我刚给你账户转了五万块钱,你等会转给小许,也不知道这孩子咋想的,上次给转的钱就没收,这次你一并转给他吧!” 阮念苏兴致不高的应了声。 许临越结完医药费,推门进来,就看到她没什么形象的躺在床上。 “怎么了?不舒服?”他下意识放轻调子。 阮念苏掀眸扫他一眼,从床上下来。 直奔主题道“许临越,你银行卡账户给我一下呗。” 空气一窒。窗外的风停滞躁动。 静窒中,不知谁的呼吸骤停。 四目相对下,他良久才回“你说什么?” 阮念苏皱眉,以为他没听清“我说你把你银行卡账号给我,我转钱给你。” “转钱?”他吐字艰难。“什么意思?” 他今天照旧是一身白色短袖,扣子规规矩矩的扣到上面一颗。掩住明显滚动的喉结。 微低头回话时,唇线起伏并不大。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当然是……。” “是什么?”他追问,眼角红了。 不知是不是他表情太过受伤僵硬,阮念苏后半句话被迫截断。 烦躁抬眼 “你干吗又用这副表情看我?” “这不是你应得的吗?” 窗外的阳光倾入,风吹动窗边有些落灰的纱帘,光在少女头顶镀下一层淡淡金色。 许临越不懂,她是怎么用这幅漂亮模样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的。 “你把我当什么?” 阮念苏真是被他搞的莫名其妙,他穷,她给他钱还有错了。 “应得的?哪方面应得……是我上你应得,还是你上我应得”。 哪怕对情绪感知再迟钝,阮念苏也知道这人又生气了。 这种极端的对峙氛围,阮念苏很不喜。 更何况,她本来脾气就不好,他一言不合的冲她发莫须有的脾气,她自然没必要惯着。 “许临越,你是想在最后一天吵架?” 喑哑的声线微微有些颤抖,仔细听,还有些许恳求“没想跟你吵架。” 他回。 “那你什么意思?” “钱我不要。”他声音更低了。“也不要再给我。” “我不至于穷…到连这钱…都要。” 阮念苏觉得这人简直是莫名其妙,先前不是他自己说缺钱吗? 现在她给他,他还生气。 回去的路上,大小姐气的一路上没搭理他。 许临越靠在后座上,几次想牵她的手,都被她无情甩开。 “别碰我。” 手指僵了一秒,他先受不住低头道歉。 “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你把钱收了。” 许临越表情一沉,喉结微动,突然问“我们…算…。” “炮友吗?你要给我钱…!” 话音落地,阮念苏还没给出反应,前排的司机手一抖。 险些追尾。 低声说了句抱歉,才在路边停车。 阮念苏一个惯性,不自觉的前倾,险些摔倒,心情更差。 扔下一句,随便你怎么想。 就率先下车。 阮念羽受母上大人之命已在路边等候多时。 看到人从车上下来,他非常有眼色去拉车门。 “上车吧!小公主。” 许临越坐在车上,浑身僵硬到连司机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 母上大人想念,阮念头车开的很快。 凉风顺着车窗呼呼灌入。 阮念苏越想越气。没忍住一脚朝前蹬过去。 陡然的冲击,让车子有短暂的歪扭。 阮念羽一个急刹,心悬在半空“大小姐,你这是要拉着亲哥同归于尽啊。” 阮念苏不吭声。 亲哥无奈“好了,不生气了,跟哥哥说说,谁惹你了,哥哥替你报仇。” 在亲哥这,阮念苏倒没瞒,开口就是重磅炸弹“我跟许临越上床了。” 阮念羽手一抖。方向盘险些脱手。 “你说什么?”大少爷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听力貌似是有点不正常。 竟然听到他妹…… 在亲哥这……阮念苏耐心也不好,没解释的继续“我给他钱,他没要,还冲我发脾气。”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大少爷脑袋还停在上床二字没有消化“你们真的上…了?” 阮念苏瞥他一眼,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病,竟然跟她这个弱智哥哥说这些。 觉出女孩不耐,阮念羽识相的没再深究这个问题。 绝少颇有脑子的找出关键“他是不是喜欢你。” 阮念苏不情不愿的嗯了声。 “你看,我猜的没错吧!我们那天去……。” 阮念苏瞪过去,阮念羽只能中断废话,直点核心。 “站在男人的角度……他生气情有…可原吧!毕竟应该没有男人愿意被自己喜欢的姑娘当……鸭,你懂吧!” 第40章 跟狗。 阮念苏不懂,也不想懂。 觉得所有人都有病! 许临越到家时,天已经暗了,昏沉的大脑只些许记得,司机好像将他放在了小区门口。 然后他下车,开始漫无目的的走。 走了多久,没有印象。 只记得,他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夜猫子许音还没睡,正挂着耳机,一口一句脏话的骂骂咧咧。 要是以往,许临越铁定发挥一下哥哥的身份,义正言辞的告诫说,小姑娘不要说脏话。 但这次,他连头都没回的直往卧室走。 颇有些失魂落魄。 许音觉出不对,在游戏和哥哥中间,毅然决然的选择哥哥。 没打招呼,她直接挂机了。 这次轮到徐合那头骂了,许音不想再听,丝毫没愧疚感的切屏退出。 徐合最后一个我他妈被迫自己消化。 “哥哥。心情…不好啊。”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许音小声问。 许临越回神。佯装不在意的回“没事,回去睡觉吧!” “别想瞒我,我还不知道你。”小姑娘嘴巴一撇“是不是…漂亮姐姐给你气受了啊!” 许临越又不可控地想到她在车上那漫不经心的语调。 随便你怎么想。 怎么能随便呢? 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呢! 是不是这次不是他,她也这么随便。 心口已有了答案,可他不愿想。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已然麻木。 可若再想起来,还是蚀骨锥心。 “没有。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许音大摇大摆的往床上一坐“今天你不告诉我,我今晚就不走了。” 许临越没吭声,颇有一种,你不走,我晚上就不睡的想法。 许音无奈。可谁让这是她亲哥哥,全世界最亲的哥哥。 “哥,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我可去问漂亮姐姐了啊!” 许临越何其聪明,一听就知道小姑娘炸他的。 “去吧!”他眼睫垂下,话不知说给谁听“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能…说出那么伤人的话的。” 她明明知道。 知道他有多喜欢她。却还能不顾一切的将他的心蹂躏成那般,惨不忍睹的样。 许临越觉得如果感情博弈分段位的话。 他一定是被碾压的一方。 且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许音没听出她哥的反常,以为他是不信,没犹豫,小姑娘找到联系人,想都没想的甩过去一句: “漂亮姐姐,别以为你漂亮,你就能欺负我哥了。” “还有我呢!我绝对不允许,你给我哥气受…”。似是觉得威慑力不够,许音后面还加了个傲气的“哼。” 阮念苏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 阮母心疼女儿,宝贝下午回来,阮母让其去先上去补觉。 阮念苏这一觉睡到晚上九点。吃饭的点被迫推迟到晚上十点。 许音发的是语音,阮念苏没有转文字的习惯,直接公放。 一般人或许听到这软软的调子,可能觉得是小姑娘在撒娇,阮念苏可不这样觉得。 她听完,只有满满的怒气。 一定是姓许的,又在背后说她坏话了。 没惯着,她直接扔过去一句“你哥把我身上咬的全是牙印,怎么不说他欺负我。” “……。” 空气静下来,两边的人同时石化。 阮母更是一脸难以置信。沉默半晌,才敢问“苏苏,你跟谁…”。 “跟狗。” 没了胃口,阮念苏直接离场上楼。 阮父出差,餐桌上很快只余下阮母跟闷头干饭的阮念羽。 “你知道你妹跟谁不?”将目光移向自己的傻儿子,阮母问。 阮念羽咽下口中的大米饭,不太敢说实话“不说了吗?跟狗…。” 阮母“……。” 许音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终究年岁不大,骤然听到这么过火的话,脸先红了红。 余光偷瞧,不敢直视“哥哥,你胆子挺大啊!” 在亲妹妹面前,许临越没好意思说太多,只问你怎么有她联系方式的。 许音也没瞒着“就我在酒吧,认识一个还算不错的…男的,他有漂亮姐姐的联系方式,然后…我们就一起约着玩游戏…我跟你说,漂亮姐姐玩游戏老厉害了…”。 许临越突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同班三年,他连她联系方式都没有。 也没觉得不要脸,许临越淡声“微信号推我……还有游戏账号…。” 许音“……”。 阮念苏游戏瘾并不重,心情差的时候,会玩两把发泄一下。 许临越进屋,许音又开了局游戏。 刚上账号,徐合一通泼天咒骂就齐齐甩过来。 许音自知有错安慰了一通,说,等会我保护你。 徐合直所以能滑道大小姐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手残,且瘾大。 阮念苏又极其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单杀发泄。 徐合正好满足了这点。 所以,勉为其难的,阮念苏给了他联系方式。 充当发泄情绪包。 “行吧!”徐合也不至于真的跟一个小姑娘生气“但你等会真的要保护我啊!大小姐刚又邀我上线了,今晚我不知道又要被她单杀多少次…。” “你说像大小姐脾气这么怪的人,到底什么人能给她收了啊!” 许音想都没想的一句语音过去“我哥那样的呗!” 徐合不信的冷哼一声“我说了,让你哥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许音“我现在就想杀你了,怎么办?” 提到亲哥,许音想到什么,没犹豫的上号,随后又敲门,将手机扔给亲哥。 一通动作干脆利落。 游戏可以不打,哥哥的终身大事,是要操心的。 许临越也没拒绝。 游戏不难,他又聪明很快就把握关键。拿下队伍的首杀。 徐合开着语音“不错啊!小姑娘,要不以后别跳舞了,哥哥送你出道当电竞选手得了。” 许临越没回,在看地图。试图搜寻她的踪迹。 阮念苏今天心情极差,打游戏时,颇有种急功近利的势头。 更是游戏刚开始,就直往对方水晶城去。 许临越没动,就站在水晶边。 看到敌人,大小姐一个大招甩过去。 许临越没动。连反击都没有。血条直接掉下来大半。 徐合起初还在安慰“没事没事。”可后面他就看出不对劲了。 “许音,你又掉机了喂……喂……。” 没人回复。 终于在许临越第二十六次贡献生命值时,他点开话筒。开口。 “阮阮,给你杀了这么多次,能不生气了吗?” 少年嗓音清润,嘶嘶哑哑的透过话筒传向另一侧。 几乎是霎时,阮念苏指尖顿住。 但也只是一秒。 也开了语音,大小姐回“许临越,游戏里杀算什么?有本事,来我面前,给我杀。” 第41章 服软 令阮念苏没想到的是,许临越第二天竟然真的一大早就在教室后门等她。 江城十月末的天,空气温度没有那么高! 临近八点,朝阳刚从东方升起。 涔亮的霞光落满楼道拐角。 “找我有事?”被他一言不发的扯住衣角。 阮念苏凉凉扫过去一眼,浓密的眼睫上撩。 许临越指尖紧了紧。“你还在生气吗?” 这场分不清到底谁错,谁对的,冷战对峙中。 终究,他先低头,服软。 许临越很清楚。 她对他没半分感情,或多或少有的,可能只是那夜对性欲的好奇。 可那夜过后,他连引她好奇的资格都没了。 这场感情博弈中,若他不低头,他们又会回到先前,形同陌路的形式。 人或许生来就是不知满足的生物,以往,他只敢在角落里偷偷觊觎她,渴望她注意到他,渴望她能叫出他的名字…… 可现在,他竟然渴求她也能如他一般喜欢他……他想跟她在一起,以男女朋友的身份。 “生气又怎样?不生气又怎样?” 甩开他的手,微光下,少女柔软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生气的话…你可以打我。” “但别…不理我…。”没人知道,昨天她不理他时,他心脏有多疼。 感情滋味,许临越十九年来,也不过初尝,懵懂悸动中,更多的是胆怯自卑。 “打你?”阮念苏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支着下巴,她坏心情散了不少,问“怎么打都行。” 许临越挺直的睫毛颤了颤,点头默认。 阮念随微扫他一眼,心情更好。 没犹豫! 她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动作干脆利落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临近上课,长廊里围了不少人。 噪音纷繁。 陡然的躁动,让空气骤然停顿下来。 霎时,所有人的视线全不自觉的扫向声源地。 现场,大概除了当事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吃惊。 窃窃私语的噪音,压在喉咙嘟囔。 阮念苏没在意,拍了拍手,心口最后一点气散了。 不得不承认,许临越确实了解她。 也确实会哄人。 最简单独特的方法,不得不说,对她确实有用。 “好了,我消气了。” 许临越点头,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点笑。“那我们…”。 后几个字,还没说,班主任已听到动静,从前门出来轰走看热闹的人。 阮念苏在混乱中,进了教室。 许临越走在最后,被她碰过的脸带着发麻的战栗感。 隐隐发出的灼热直击心口。 他或许真的不正常了,她打他,他没觉得任何羞耻,反而竟然觉得舒服。 甚至渴望,她能多碰他几次。 心口的气散了,阮念苏心情不错。 可好心情还没维持多久,吵闹的苍蝇就又围上来了。 还是只护犊子苍蝇。 “阮念苏,你凭什么打人?” 阮念苏皱眉,在脑袋中搜索好久,才认出这人貌似是喜欢许临越那人。 叫什么秦的,记不清了。 没给面子,也不想破坏自己难得的好心情,阮念苏没理。换了个姿势补觉。 秦涟不依不饶,追着换了个方位“我问你话呢!没听见?” 不耐抬头,阮念苏扫了眼教室,第一次觉得这人挺会找时间啊! 专趁没人过来。 要不然她不介意在所有人面前再甩她一个巴掌。 让她跟许临越凑个双。 “我打他,你心疼了。” 用手支着下颚,大小姐兴致缺缺的抬眼看过去。 秦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气死了,压了一节课的火气,下课铃没响完,她就气冲冲的跑来一班。 本想在许临越面前表现一通,却发觉,恰赶上一班体育课。 教室里,只剩阮念苏一个人。 “对啊!我心疼了,我就想问问你,他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你不知道男生最重面子吗?” “我需要知道吗?”阮念苏被吵的头疼。 秦涟话头止住,气的险些咬烂了嘴唇“阮念苏,你别以为你仗着家世好,就能随便欺负人,许临越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 “是吗?可…是他让我打的呢!我不打,他还求我呢…。” “啊!…”秦涟脑袋傻了,半晌,不可置信的回神“你在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你说瞎话也不打…。” 阮念苏实在不愿跟讨厌的人多费口舌。 “你喜欢他对吧!”截断话头,阮念苏直问。 秦涟性子大胆,也没觉得喜欢有任何说不出口,没否认,她目光不友善的看过去“那又怎样?” “死心吧!” 敛回最后一丝目光,阮念苏没留情面“他不喜欢你。” “有时间心疼别人,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似被人戳中心思,秦涟莫名不想落了下风,哽住脖子,他回“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说不定,他是不好意思表达,一直暗恋我呢!” “是吗?”阮念苏撩了撩头发,起身去将教室空调的温度调的更低。 “那你问他啊!” 话落。 似有某种感应一般,秦涟的目光不自觉落向教室后门。 出乎意料的,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许临越来的急,额头上还带着汗。 重新回到座位,阮念苏也看过去。 一抬下巴,她问“许临越,听到了吗?有人说你暗恋她呢!” 许临越喘着气,目光清清透透的看过去。 睫毛轻颤间,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何其聪明,几乎眨眼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将问题甩给他,是想让他替她出气。 她睚眦必报,又坏又妖的习惯,他一早就知晓。 秦涟有些心虚,可又仔细一想,与阮念苏比起来,许临越肯定站她这边啊! 怎么说!她也是替他出气呢! 阮念苏已无心再听,些许犯困的又打了个呵欠。 眼尾生理性的染出几滴水。 许临越躁动的呼吸平复下来,哑着声,他回,“我确实有喜欢的人。” 秦涟一喜。胜利者的姿态已经摆出。 本想着在阮念苏面前好好耀武扬威一番,却发现,大小姐已闭上眼睛。 上午的阳光在她浓密乌黑的睫毛上落下淡影。 哪怕秦涟再不想承认,她也知道,阮念苏确实漂亮的无懈可击。 第42章 男朋友? 大脑十分钟的短暂停歇,阮念苏再睁眼时,那只惹人讨厌的苍蝇已然没影了。 空荡荡的教室,只余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静的落针可闻。 许临越在写题。腰杆挺直,寡淡的眉眼垂着。 醒了会神,不知是不是无聊,阮念苏突然扭头问“歪,许临越,你刚…怎么跟她说的啊!” “我刚好像听到有哭声了,你把她说哭了…。” 写题的人笔尖没停,只是音线低了几个度“我告诉她,我…只…喜欢你。” 阮念苏一怔,表情凝滞几秒后,才发觉这人确实是变了。 害得她短时间内竟然都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他。 果然,睡过就是不一样啊! 喜欢都能随意挂嘴边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利落直白的处理方法,确实让阮念苏满意。 少有的,阮念苏赏了个笑脸给他“做的不错。” 许临越笔尖停住。像是一早就在等她这句话似的。 “那有奖励吗?”他问。目光灼灼。神色炽热。 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 阮念苏眼睫微微撩起,瞥他一眼,觉得有趣“你想要什么奖励?” 许临越指尖微顿,手中的笔杆已被他捏出不少汗。 滑腻到无法再书写。 “我说什么都可以吗?” 低哑的音线,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味。 阮念苏挑眉,倒没觉得他僭越,百无聊赖的支着下巴,她说“你先说说看。” 目光再次热烈的看过去,许临越哑声“我想…当你男朋友。” “男朋友!” 女孩漂亮的唇瓣将这三个字默默重复一遍。 觉得新奇。 未婚夫倒有不少人在她耳边提,男朋友倒少有。 “行吗?”许临越注视着女孩一系列的表情。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 阮念苏佯装思考的皱眉,半秒,才回“许临越,你的要求有点放肆啊!” 许临越敛眉,情绪顷刻间冷下来。 大小姐心情莫名更好。 “但……。” “……勉强…可以。” 她故意拉长的调,是在折磨人。 许临越的心被她从头吊着,又瑟又痛的难受。 以至于,她话落地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 笔掉在地上,不大的声响并没有惹的两人注意“你…说什么?” “你刚刚说…说什么?” 阮念苏收眼,重新趴回去“没听到就算了。” 今日是混乱的。 混乱到许临越竟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 “你是同意了吗?”他跌跌撞撞的从座位上起来。 到她面前时,险些被椅子绊倒。 模样少有的狼狈无措。 阮念苏没再接话,只闭了闭眼,觉得她脑子可能也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到,竟如同那夜般,新奇又莫名的,向他发出了陪睡邀请。 然后,两人莫名其妙的滚了一夜床单。 “所以…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吗”? 阮念苏睁了睁眼睛,又看到了他眼尾闪出的微光。 扔下便宜你了,阮念苏清楚看到有一滴正在融化的冰晶顺着他眼睑砸下。 她还没看清那滴水掉在哪里,许临越已经起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哑着声,他回“确实是便宜我了。” 秦涟被气的跑出教室。 可跑了一半,又觉得不对。能不能是许临越故意让她死心的,胡说的。 毕竟,他跟阮念苏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联系在一起的人。 说他喜欢阮念苏,胡诌的吧! 一定又是他有什么把柄落在阮念苏手里,阮念苏逼他说的。 一定是这样,她在心里建设许久。 可等她回去了,还没进教室,只单单站在窗外,所有反驳的话生生憋住。 难以置信到险些失声。 喉咙动了几下,半天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 窗外的光更耀眼了些。身材窈窕的姑娘没什么形象的跨坐在清冷寡淡的少年腿上。柔顺乌黑的长发,自然而然的散在身后。 两人胸贴着胸,亲昵无间。 因着视线问题,从秦涟的角度,只能看到许临越在低头写题。 阮念苏没什么精气神的趴在许临越肩上。 像睡着了,又不像。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吃惊感受呢!秦涟不知道,她只知道,直到她重新回到班级,上课铃声响,她都没反应过来。 她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发展那么快的。 更搞不懂,许临越这般性子孤闷的人是怎么和阮念苏扯上联系的。 更加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原来,许临越那般淡漠死寂的人,也会将一个姑娘抱进怀里哄睡觉啊! 阮念苏又打了个呵欠。下巴放在他肩上,有些昏昏欲睡。 或许到了秋天,哪怕她晚上睡眠质量不错,第二天还是会犯困。 “可以再睡十五分钟。”将笔放下,他用手理了理女孩身后的长发。 动作像柔到了骨子里。 阮念苏睫毛微微颤动,察觉到什么,她视线往下“你确实我能睡?” 许临越将她的脑袋掰回去。 手扣着她的细腰,让其贴的更近。 深吸了口气后。 许临越目光又重重落在怀中人身上。 她今天又没有乖乖穿校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收腰短袖,和堪堪到大腿根的短裙。 跨坐在他怀里时,大片雪白的肌肤,在光下仿佛会发光。 他不敢动。鼻尖已染上些许不明显的薄汗。 “睡吧!不用管” 阮念苏闭上眼,还顺势动了动身子,似是想将那团明显的灼热触感给压下去。 这人怀里确实比桌椅上要舒服,不仅味道干净,而且体温冰凉。 适宜人靠着补觉。 这点,那夜两人上床时,阮念苏就发觉了。 她喜凉,厌热。要不然,也不能让他抱着睡了一夜。 可这烙铁般的触感,真的明显又无法忽视。 阮念苏知道这是什么。 皱着眉,她困意重了点,尾音有点发软。 “许临越。”她轻唤。 许临越心还乱着,大脑有些不在线的接话。“嗯?怎么?” 阮念苏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昏睡前,不自觉用脑袋蹭了蹭。“你又把我衣服弄脏了。” 许临越手还放在她腰上,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怕吵到她睡觉。 阮念苏又睡着了。 浅浅的呼吸扑洒。 许临越没克制住的吻了吻女孩的头顶。 “感受到了吗?” “……他跟我一样喜欢你。” 第43章 可以咬 温度宜人。 阮念苏舒舒服服的趴在许临越身上睡觉。 在下课铃响起的前两分钟,他叫醒她。 阮念苏缓缓睁眼,入目的就是他洇红的唇,和青筋凸出的冷白锁骨。 或许是醒来脑子不清醒,又或许是对于自己突然多出的男朋友,秉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 没犹豫,她一口咬上去。 许临越放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喉间没控制住轻“嘶”一声。 “怎么了?”许临越很克制的吻了下女孩小巧的耳朵尖。 他倒没有其他人刚谈恋爱的无措,有的也只是对她刻在骨子里的自然亲昵。 一举一动,都娴熟到仿佛练了无数遍。 他真的,太喜欢她了。 喜欢到,已经可以将喜欢称之为爱的程度。 阮念苏脑袋恢复清明,视线微偏,抬腿从他身上起来,她回“没什么,就是想咬你。” “怎么?不给咬?” 许临越滚了下喉结,声音尤为喑哑的说“可以咬。” 也从凳子上起来。温凉的指尖,先帮阮念苏理了理长发,而后,又将她蹭的满是褶皱的裙衫理顺。 大小姐盯着他的举动,少有的没有拒绝。 生平第一次。 阮念苏突然觉得,好像交个男朋友也不错。 给咬,给睡,给亲,还这么会伺候人。 下课铃打响的前几秒,许临越牵着她的手,最后一遍,不自信的确认“我是你男朋友,对吗?” 头一次,得到心爱之人回应的懵懂小子。 慌张失措的只能竭力克制心头生起的,难以置信的美妙悸动。 许临越猜,或许世间所有人都不能免俗。 率先品尝情爱的人都要遭受一番患得患失,自卑敏感的滋味。 阮念苏松开他的手,视线停驻在许临越脸上。 “难道我会骗人?” 许临越敛起心尖的躁动,极力克制疯了一般狂跳的心脏“好,我知道了。” 阮念苏回到座位坐好。 下课铃响了。 他又问最后一个问题“那我以后能叫你…阮阮吗?” 阮念苏捏着水杯的手骨一停。心脏不可控的停跳一秒,不自然的抿了口水,她说随便。 话音刚落,第一个冲进教室的人是赵振合。 这人阮念苏有印象,长期跟在裴泫身边,狗腿子一样的存在。 先象征性的跟阮念苏打了个招呼。又自以为极有眼色的喊了声嫂子。 “裴哥在后面呢!他体育课就念叨你呢!” 阮念苏被他的话弄的眉头紧皱。 还没来得及发作,裴泫在一众狐朋狗友的拥促中进了教室。 “苏苏,病好点了没。” 裴泫并不知道,阮念苏三天假期去了江里,阮家那边给出的请假理由是生病,在家休养。 他几次想见,都被阮念羽那宠妹狂魔给拦在门外。 避他跟避狗似的。 阮念苏放下水杯,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她目光挑起瞬间,竟不自觉的看向许临越的位置。 那人倒没她以为的那么在意。 他垂着眼,手握着笔依旧在写题。 没认识他之前,阮念苏确实没见过如他这般爱学习的人。 敛回目光,当着所有人的面。 女孩启唇“关你屁事”。 裴泫也没在意,毕竟,阮大小姐这怪脾气,他也算见证了十几年。 嘴角勾起点笑,他往座位上回。 自从那次跟许临越闹掰之后,裴泫就将自己的位置调到最后一排。 生生与许临越隔了三排。 确实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班里所有人,都是人精。虽没人刻意问,但都看的清清楚楚。 赵振合就是其中最大的人精,猴子似的蹭到阮念苏面前,他笑着调侃。 “嫂子,你要这么跟裴哥说话的话,他可要躲起来偷偷难受了。” 裴泫笑着道出一个滚。 班级众人笑作一团。 起哄笑音,此起彼伏。 阮念苏是个暴脾气,在那人话还没说完,就一杯水泼过去。 赵振合被浇了个透心凉。 表情僵了几秒后,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落向裴泫。 裴泫不笨,自然知道,那杯水是泼给谁看的。 俗话说,打狗还看主人呢? 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他接话“苏苏,你…脾气还是这么差啊…。” “你说,除了我,谁还受得了你。” 阮念苏看着已经空了的水杯,有些烦躁自己今天怎么不多弄些水。 一杯水,不够泼呢! 不友善的眸子朝裴泫看过去。却在偏头瞬间,恰对上,许临越的黑眸。 他抬头了,不知什么时候抬的。 那双墨点般的黑眸正一眨不眨的落在她身上。 明明他没什么表情,可阮念苏就是莫名觉得,他好像很难过。 仔细瞧,还带着些许道不明的委屈,可怜。 有点像,她妈妈爱看的那种狗血虐恋剧里那种没有名分,只敢自己偷偷委屈的无助小可怜。 原先说的话硬生生让大小姐咽在喉咙。 阮念苏突然想到了,更刺激裴泫的说法。 拿出湿巾,擦了擦手上残留的水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扬唇,将目光又定在裴泫身上。 “裴泫,难道你没告诉你的兄弟们,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阮家行动力一绝。 自那日几人回来,阮父就派助理将退婚文书送到了裴家。 裴父裴母就算再不情愿,可面对说一不二的阮均珏,他们也不敢逼的太急,只能说先放我们这,孩子还小。心智不成熟,等过两年再看看。 裴泫表情一僵,似是最后一块遮羞布被人当众挑开。 霎时间,脖子和脸一样红。 偷听八卦的人,顿时表情都有些挂不住。 一个投射。 阮念苏将湿巾扔进身后几排位置的垃圾桶。 漫步紧张的勾了勾嘴角,她又甩出重磅炸弹 “哦,忘了,跟你说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裴泫故作镇静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下去。 猛地起身瞬间,踢翻了身后的椅子。 “谁他妈敢当你男朋友。” “说出来,我弄死他。” 阮念苏目光不动声色的在教室扫视一圈,最后,坏心思又故意的说“不是我们班的。” “你不认识。” 许临越笔掉在地上。可动静太小,所有人目光又都在裴泫和阮念苏身上。 压根没人注意到他吟嫉妒而氤氲生红的眼角。 第44章 是我见不得人,对吗? 午饭时间,阮念苏没胃口。在所有人都离开教室后,她才漫无目地起身,下楼。 可人刚下到二楼的楼梯拐角。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突然伸过来。 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 砰的一声,阮念苏被还没看清脸的人推得靠在墙上。 没给怀中人反应的时间,许临越已将唇精准无误的贴上去。 他的唇是滚烫的,却又软的过分。 似是也想引她动情,许临越用双手捧着她的脸。 吻的细密又认真。 生涩的用牙齿撬开女孩的唇瓣,他一点点摩挲进去。细细舔舐。 阮念苏浑身都静止了。 呼吸凌乱,胸腔震动。 直到舌根发麻,险些缺氧窒息时,他才松开她。 用没什么安全感的姿势,将她抱进怀里。 脑袋还顺势靠在了她的肩上。 “是我见不得人,对吗?” 阮念苏被吻的满脸通红,极度缺氧过后的眼睛异常明亮。 想推开他,可奈何他力气太大,她又有些腿软。 只能无奈又短暂屈服的靠在他怀里平复心跳。 “许临越…你…又犯什么病?” 许临越亲吻过后的唇,也没好到哪里去。被阮念苏刚刚因不满发泄咬破了层皮。 殷红的血此刻已经冒出血水。 用舌尖舔干唇上的铁锈味,他扯唇,又问“是不是我见不得人。” “你告诉我。” 阮念苏讨厌处理麻烦,没理会他病态着魔的疯狂劲。她直点核心。 “许临越,你……吃醋了。” 感情这场本就不公平的博弈对抗中,许临越觉得他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将怀中抱得更紧,他哑声承认“对,我吃醋了。” “所以……求你——” “你以后别跟裴泫说话了,好不好。” “我不喜欢他看你,也不喜欢其他人叫你嫂子…你明明不是,你是我的,对吗?” 他一连串甩出许多,像迫切的想要证明什么似的。 阮念苏呼吸平复下来,将人从怀里强硬推开。 她望向他的眼睛。 “既然这么吃醋,在教室的时候,怎么不出来自证身份。” “我给过你机会的。” 许临越情绪激动起来,自暴自弃的接话“我够资格吗?” 阮念苏困惑眨眼。 许临越敛着眉,清瘦的胳膊又抱过去。 “我以为你们没有解除婚约。” “在未婚夫面前……男朋友……。”后面的话,许临越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阮念苏这次没躲,吃惊是有的,但也只是一秒。 愉悦的勾了勾唇女孩黑黑亮亮的眸子傲气起来。 “哦,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知道我有未婚夫的情况下,都愿意给我当男朋友。” 沉着声,他将人缠的更紧,几乎是禁锢的姿态。 那模样,像是生生世世都要把她囚在怀里一般。 “嗯,好喜欢你。” “要喜欢疯了,怎么办?” 赵振合捂着心脏,跟做贼似的蹲在另一拐角,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怎么他也想不到,他就回来给裴泫拿个篮球的功夫,竟然都能撞上这么炸裂的场景。 因为是贵族学校,学校老师对其并没有强制要求。 只要不是太过分,又都有父母长辈兜底,老师一般不主动提起。 要是一般人,赵振合说不准还能冲上去,朝两人吹两句口哨。 可……怎么偏偏是大小姐和许临越啊。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让他将脑袋想破了,都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他眼神好,所以两人缠吻的场景,他是看的清清楚楚。 任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许临越那么冷清的人,接起吻来,也这么疯狂。 就刚刚那痴迷样,恨不得将人给生吃了。 正在思考,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出去,不让大小姐发觉,再泼他一脸水的危险警告中。 忽地,一阵手机忙音响起来。 赵振合吓的一个哆嗦,慌忙关了静音。 “谁?”阮念苏挣脱着要从许临越怀里起来。 被他又一个大力扣进怀里“不用管,跳梁小丑罢了!” 阮念苏觉得好玩,问“现在不怕了。” “我没怕过。”许临越摇头。 自喜欢上她,他就没怕过。 不怕跟裴泫闹掰,也不怕外人知晓,用另类的眼神看他。 他从始至终怕的只有她。 怕她不喜欢他,怕她不承认他,更怕她厌烦他。 赵振合弓着腰,将手机捂进怀里,头也没回的往前冲。 本以为偷尝禁果的两人会多分一个眼神给他。 可他明显多想了,直到他下了楼,那两人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找了个还算清净的地,赵振合给裴泫拨过去。 裴泫还在气头上,午饭没吃直接去篮球场打球发泄去了。 篮球被他一个飞踢踢破了,只能让赵振合再回来拿一个。 “你他妈掉屎坑里去了,这么慢。” 赵振合抱着球,加快脚步,先说了几句道歉。 最后又想…作为不算兄弟的兄弟,他到底该不该提醒裴泫,他前未婚妻跟他前好兄弟搞一起去了。 两人那架势,像是暗通款曲好一阵了。 “裴哥,等我一会,我去学校超市买个东西。” “我买完,你就明白了。” 裴泫又骂了几句你他妈,才挂掉电话。 赵振合来超市选了盯与绿色最接近的蓝色帽子。 露天场馆上,裴泫要到了新的球,一局打完,正仰头喝水。 赵振合到的时候,裴泫正准备上场。 他心情不好时,谁来了都不好使。 直接踢过去一脚,赵振合倒在地上。 “要你拿个球,你是掉粪坑里去了吗?” “这么慢。” 赵振合拍拍屁股屁股上的灰“裴哥,是我错了,我道歉。” 裴泫又骂了一句滚。 刚准备接过新球上场,一顶帽子戴在了他头上。 “什么意思?”将球传给队友,裴泫问。 赵振合已经不心虚了“就是觉得裴哥你挺适合这顶帽子的。” 裴泫以为是他讨饶,再加上天气是真的热。 将帽子换了个方位戴。他没取。 就那般带着,跑了全球场。 几局结束的时候,他因心情好了些许,直接将帽子往台下扔了。 赵振合扔过去一瓶水,突然看到帽子没了,问 “裴哥,你绿帽子呢?” ? ?大家珍惜这点为数不多的甜吧!我们小许马上就要化身阴湿病娇男,搞强制爱了,谁让我们女鹅太抢手。 第45章 她把我睡了。 裴泫绿帽子丢了的传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学校。 大少爷从出生到现在,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回去的路上,赵振合又挨了几脚踢。 随行的兄弟也压着笑音调侃 “小合子,你他妈是不是傻啊!买帽子给咱裴哥买绿色的,你不挨抽谁挨抽。” 赵振合也是有苦难言。半捂着屁股,还在想该怎么暗戳戳告诉裴泫。 他不是绿帽子丢了,他是真的被带上绿帽子了。 阮念苏得知这个传闻的时候,正在学校对面的一家餐馆吃饭。 她最近胃口不算好,点了碗鲜肉馄饨,没扒拉几口,就不想吃了。 无聊的调侃八卦,她不感兴趣,扔下勺子,她就用手支着下巴,静静看着对面的人吃饭。 许临越吃饭倒是与外表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他饭量很大。进食却不粗俗。 “你很饿!” 许临越咽完喉咙里最后一口汤,迎着她的视线回“不想浪费。” “哦。那你把我这半碗也吃了吧!” 说完,大小姐没觉任何不对的又盯向对面的人。 许临越没反应。可若仔细看,就会发觉,他耳尖红了。 “什么意思?” 没等到他立马接话。大小姐恼了。 “许临越,你敢嫌弃我?”把手放下去,阮念苏用冒火的眼眸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仿佛只要他敢说出嫌弃二字,她就敢当场分手。 立马终止这段关系。 “没有。”许临越慌了。下意识去牵她的手“不会…嫌弃你。” 阮念苏哼唧一声,不满甩开他的手“谅你也不敢”。 “现在,我命令你吃完”。 从餐馆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半了,上课铃在二十分钟之前就响了。 被许临越强硬十指紧扣的牵着,阮念苏突然问“许临越,这是不是你第一次逃课啊!” 手心生出汗粘腻,许临越没理,淡淡应了一声。 他确实循规蹈矩惯了,不迟到,不早退。 没遇到她之前,许临越不觉得自己会跟逃课,早恋扯上关系。 他的青春,就该是波澜不惊,平淡如死水一般的。 可自十七岁喜欢上她,他的生活就没法再跟平淡扯上联系。 “那你要被我带坏了,我最喜欢的就是逃课。” “我知道。”换了个方向,许临越将手中的软棉握的更紧。 阮念苏没了多说的想法,话止住。 后续的路上,两人没再开口。 直到上到二楼,看出他还没有主动松手的意图,阮念苏似笑非笑瞥过去一眼 “你还打算牵到什么时候?” 僵了一秒,那人不情不愿的松手。 下午第一节课是高数课,教高数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头。 因着课程无聊又难度极大,教室不少人都昏昏欲睡。 裴泫靠在椅背上,却异常清醒。漆黑的眸子不停在教室内仅缺的两个空位上扫荡。 要是阮念苏一个人失踪还好,现在姓许的也不见踪影。 这怎么不让人怀疑…… 他们是不是……搞一块去了? 裴泫大脑克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脾气压制了近二十分钟,就在他想举手报告出去找人时,一道冷涔涔的报告音响在外面。 “进来吧!下不为例。” 激情讲课的高数老头抬手正了正老花镜。招手让人进来。 裴泫本以为就许临越一个。心刚放下去一半。 可再抬头时,发觉身后还跟着一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临越和阮念苏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裴泫霎时气的想踢桌。 可又想到,昨夜,他爸才抽过他,他硬生生压制着脾气,直到下课铃响。 他才起身,二话不说的扯着许临越的领子,将人拉出教室。 许临越也没躲,似是早就料想,有这一遭。 教室后门被一阵大力甩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干架的姿势。 “你说他们打架谁能打赢啊!”教室突然有人压着声问。 “裴泫吧!”阮念苏前面那个姑娘接话“学霸看着有点弱不禁风。” 阮念苏本意也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谁知被这姑娘的话逗笑。 许临越!弱不禁风? 这应该是她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就他那跟狗似的疯劲,阮念苏突然觉得,裴泫可能玩不过他。 二楼拐角,裴泫一个大力将人甩在墙上。 许临越后腰撞到墙角尖锐物,没忍住闷哼出声。 手触上去一看,出血了。 校服是蓝白色,所以一丁点痕迹都格外明显。 许临越倒不怕疼,只是不想让身上留疤。 她喜欢好看的东西,他知道。上次他手骨上留疤,今天牵手时,他就看到她眉头紧皱。 裴泫冷眼睨他“又演上了?” “看不出来,挺会啊!一个大男人心眼那么多”。 “上次,你用锤子把手砸了,是不是也是故意的呀!这次用不用打破伤风啊!” 许临越没理会他的冷嘲。 简单用校服衣角止了血,他问“找我有事?” 裴泫靠墙,第一次体会到咬牙切齿的感觉。 “许临越,我问你,午饭期间,你跟她干什么去了。” 她是谁!不言而喻。 “不是猜到了。”擦干净伤痕边沿的最后一丝血迹,许临越冷淡的眸光看过去。 裴泫再也抑制不住,一拳打过去。 许临越第一拳没躲。被他一拳打在脸上。 裴泫现在的行为已经不受理智控制,只想好好发泄。 就在第二拳还要落在他脸上时,许临越偏头躲开。 一把握着他的拳头。 裴泫气的脸都红了,嘴里还骂骂咧咧。 “我不会再忍你。” “那你一拳就当我感谢你的,感谢你的带我走近她,更感谢她十八岁生日宴那天,你带了我去星悦皇庭…否则,她永远也看不到我。” 许临越每说一个字,裴泫的脸色就铁青一分。 所有的一切,这一刻,他全他妈都想通了。 他就说那天,他怎么抱着阮念苏就跑,管都没管他。 打球吃饭他!要去洗什么澡…… 好好好,这人从一开始就把他当跳板。 裴泫从没哪一刻,让他觉得自己这么傻过。 拳头被许临越制住,裴泫眼角猩红的质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许临越甩开他的手,神情不冷不淡“她把我睡了。” 第46章 醋意。 教室外噼里啪啦的一阵拳打脚踢,惊动了下课在走廊巡视的老师。 不出意外,被请到了办公室喝茶。 许临越和裴泫都好不到哪里去。 “为什么打架?” 看到打架对象有许临越,教导主任是吃惊的。 以往这孩子最让人放心……这次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跟裴泫抢他老婆似的! “说说吧!谁先动的手?” 裴泫胡乱擦了把嘴角的血丝,终归没说出他抢我未婚妻的逆天发言。“看他不顺眼。” 没指望从裴泫那里得到有用的消息,教导主任又将目光落在许临越身上。 “你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许临越敛神,也没将阮念苏扯进来“看他不顺眼。” “……。” 两个彼此都看不顺眼的人,被教导主任强制安排在一起写了检讨书。 再从办公室出来,已经下午第三节课了。 阮念苏一眼就看到许临越脸上的淤青。 说不出这一刻是什么感受,总归是不太舒服。 就像是你的东西,被别人给碰了。 阮念苏性子虽冷,但骨子里的独占欲终究随了阮家的根。 既然许临越现在是她男朋友,那别人就不能碰。 裴泫打他,那不就是在打她。 暴脾气压制到放学。直到教室内所有人都走了,阮念苏才问“许临越,裴泫为什么打你!” 两节课的时间,许临越脸上的淤青微微散下去点。 “没什么!”收拾好背包,他又去牵她的手。想得了肌肤饥渴症,时时刻刻都要牵着扣着。 “因为我?”看了眼被他紧紧扣住的腕骨,阮念苏淡声,直戳关键。 许临越想反驳,又知道实在瞒不过她。 最后只能默认。 “裴泫跟你说什么了?”阮念苏又问。 许临越嫉妒心太重,连她口中只单单叫出裴泫的名字,他都吃醋。 “没关系。不要提他了。我送你出去。” 阮念苏看了时间,又恰巧接到阮母的电话。 谈话被迫终止。 许临越将阮念苏送上自家的专车,才转身去公交站坐公交。 阮念羽应该是从头到尾知晓的最清楚的人。 看到送她妹来的人,作为哥哥,他象征性的点了点头,没对着许临越多发表意见。 “发展挺快啊!这就牵上手了,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爸妈!” 阮念苏上车,没扣安全带,淡淡睨过去一眼,无情出声“没有结果的恋爱,为什么要告诉父母。” 阮念羽“……。” “你怎么知道没结果!”对许临越,阮念羽还是挺有好感的。 除了穷点外,没别的缺点。 阮念苏将副驾座位调低,半靠着慵懒的回“我都不喜欢他,能跟他有什么结果。” “那你现在这是?…。”对于自家亲妹妹,阮念羽是越发看不懂了。 不喜欢跟他在一起,不喜欢跟他上床。不喜欢让他十指紧扣。 这要是别的男人,阮念羽有预感,他妹一定会将人给弄残了。 或许是男人稀奇古怪的第六感,他总觉得,许临越这人,他妹玩不过。 这人看着清冷寡淡,可心思深沉着呢! 说不准将来,他真的会是他妹的一大人生劫难呢! 闭上眼睛,阮念苏回“给无聊的高中生活找点乐子。” 亲哥无语了好一阵,但也没说什么? “哦,对了,江亦回来了,你知道不?” 阮念苏脑袋不在线“他是谁?” 阮念羽无奈,“…哎!你不会哪天把我也忘了吧!小小年纪,记性怎么那么差。” “哦…你是谁?”大小姐立马入戏。 阮念羽“……。” 又是心疼妹夫的一天。 许临越坐公交去了夜余ktv。近日,母亲恢复状况不错,医生说苏醒就在这一个月了。 所以,最近空闲的时间,他一般都来这ktv打工。 想多攒点钱,给母亲出来复查用,更重要的是……谈恋爱。 他不想在她面前,再体会到卑微的情绪。 准时准点的换班,他接过搭档手里的推车。 搭档是一个年岁比许临越大不少的中年大叔。 “小许啊!501到508这几个包厢,酒我都送过了,你接班,直接从509送就行。” 许临越点头,表示知晓了。 嘈杂的ktv包厢里,许临越先敲门。 出声的是一道磁哑低沉的男音。“进来。” 许临越敛着眉,低声道了句“补酒。” 男音的主人极有礼貌的道了声谢。随后又将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许临越半弓着腰,将推车上的酒水一瓶瓶往桌上摆。 余光不感兴趣的没往别处看。 他能猜出这应该是个接风宴,这些人的岁数,应该和他差不多大。 “江哥,你这次专门从国外转学过来,是想干啥呀!” 有人接过许临越手里的酒,意有所指地问。 “这还用问吗?”调侃笑音此起彼伏“江哥肯定是为阮大小姐回来的呗!” “谁不知道,江哥因为国外封闭学习,请不了假没赶上阮大小姐的十八岁生日宴,都悔恨死了。” “这次专门高价拍卖了项链,就是想送给阮大小姐。” 许临越也不想在意,可三次提到的阮大小姐,让他不经意放慢了手上动作。 他不知道他们议论的主人公是不是他最心爱的宝贝…… 对话还在继续。 周遭笑音弥漫,可今天接风宴的主人,硬是连一句都没接。 许临越抬头,望向那人。 他不是一个会莫名其妙自卑的人,可在这人面前,此刻,他竟也有些说不出的自惭形秽。 优越的家世,让他气质出众,白色短袖,黑色裤子。 并不惹眼的装扮,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都说够了吗?”合上手机,江亦终于抬眼。微勾的唇角看出其心情并不错。 “够了,够了。”众人讨饶。 “江哥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兄弟们,我们感激都来不及。” 江亦没喝酒,只抿了口温水。 许临越摆完最后一瓶酒,直腰起身。刚迈开步子,推着空车转身。 身后说了让他没法再动半步的话。 “哎,江哥,裴家和阮家解除婚约这事,是真是假。” 江亦淡声“真的。” 要不然他也不能回来。 “肯定是真的啊!咱江哥这等了十几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许临越没法再装傻。 偌大的江城,阮家大小姐只有她。 都是男人,他自然清楚,那男人喜欢她。 心口被酸涩妒忌填满,许临越觉得,要不然良好的克制力。 现在,他已经冲上去将人往死里打了。 ? ?小许黑化度20% ? 谁让女鹅太受欢迎。 第47章 说喜欢我,好不好! 包厢内闪灯错杂。 “好了!真当我没脾气”放下手机,江亦笑回起身。 他脾气好。一般这种玩笑调侃皆不在意。 又或许是男人都有的劣根性。 大抵没有人不喜欢跟自己心爱的姑娘名字捆绑。 “去个厕所。”招手示意,他起身离开。 路过许临越时,还颇有礼貌的点头。 许临越握着的推车的手紧了紧。手背上的森森白骨要突破青筋。 他从没哪一刻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像阴沟里的小丑。 连直面坦言的勇气都没有。 截然不同的地位差距,让他注定没法跟他平视。 那个叫江亦的人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喜欢,他却不能。 极不般配的地位差距,注定得不到外人的祝贺。 指骨收紧,他狼狈抬脚。 “哎,等一下,哥们,帮把这点空酒瓶收了呗!”腿刚抬出去一步,被人叫住。 许临越步子停止。 敛眉回头。克制着走回去。 “哎,哎,你偷看江哥手机不好吧!”将空酒瓶递给许临越,有人突然说。 偷拿那人没觉得任何不对,微错点身子,让许临越进去才回“你别告诉江哥不就行了,我不就想看看阮大小姐长什么样吗?” “难道你不想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放下酒杯,八卦之心熊熊点燃“那你看完,给我也看一下呗!” “给我也看看,嘿嘿,我确实还挺想知道这大小姐是何方妖孽,让咱江哥想了这么…。” “借过一下…。”许临越压着满腔的妒火,控制不住的出声打断。 “哦…好。”那人错开腿,本意是让许临越进去。 可下一秒。 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裂开大半。 手机壁纸上的姑娘脸也跟着染上几道疤痕。 变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第一个偷拿手机的人瞬间慌了,忙不迭的捡起“哎,你没长眼啊!” 许临越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目光从手机壁纸上收回。 确实是她的照片。 是他从没见过的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只有八九岁的样,还捆着两个双马尾。 似是不太喜欢拍照,所以她小表情僵着。 又娇又傲。 “歪,歪叫你呢!聋了是吗?” “这你撞碎的,你赔啊!” 许临越从头到尾敛着眉,微乱的碎发挡住眼睛,跟哑巴了似的。 “怎么了?”包厢的门推开,江亦抬脚过来。一眼就看到聚堆的人群。 偷拿那人秉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先暗瞪了许临越一眼,而后快步走到江亦面前。 “江哥,这人把你手机弄碎了。” 江亦是好脾气,接过手机看了眼。 情况倒不严重,只是手机屏幕碎了。 指骨触上壁纸上女孩的脸,他抬眼看过去。 “你弄的?” 视线肆无忌惮的打量,许临越没躲。 直愣愣迎过去。 或许是雄性之间天生不合的磁场,江亦不傻,甚至于空闲时间补学过心理学。 几乎一眼,他就知晓,这人对他有敌意。 还是极深的敌意。 “我得罪过你。”他问。 许临越看向江亦,沉声“没有。” 顿了一秒,他又问“多少钱?我赔。” 许临越鲜少有感情用事的时候。他一贯清醒冷静到可怕。 可这一刻。或许是雄性的本能让他不愿就此认输。 江亦将手机熄屏,塞进口袋,莫名觉得还挺有趣的。“算了,就当碎碎平安。” 这话一出。气氛重新欢快起来。 周遭的兄弟都跟着起哄“还是江哥大气,还不赶紧谢谢江哥。” 有人朝许临越挤眉弄眼。 许临越没理。依旧盯着那人。 “你可以走了。”江亦侧身往卡座上回。 握着拳头,许临越转身。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许音睡着了,许临越刻意放轻动作。 今夜的月亮很圆。天却不是很好,冷飕飕的风将窗户刮的砰砰作响。 在床上翻腾许久,酸涩嫉妒再抑制不住。 许临越不管不顾的拨过去一个视频。 阮念苏那头接的很慢。 要自然挂断的前一秒,她才接起,态度不算好“找我有事?” “想你了。”不算亮的灯光里,他声音很哑。 阮念苏看着视频里的人,因着角度的原因,她只能看到他下半张脸。 他唇瓣很红,下唇上还带着刚咬上去的几枚牙印。 他貌似总有咬嘴唇的习惯。 “哦。”阮念苏踢掉拖鞋上床,态度不冷不淡“这就是你大半夜不睡觉,骚扰我的理由。” 许临越喉头一哽。自动忽略掉心尖涌出的肿胀酸涩,又问“吃饭了吗?” 阮念苏没有大晚上跟人畅聊的习惯。 她性子偏冷,朋友又少,一般绝少会有人跟她打电话。 所故,接到许临越视频的时候,她还足足愣了几秒。 “吃了!” 理好被角,阮念苏才调整镜头。 将自己整张脸露进去。 许临越侧躺着,不经意看到她的脸,呼吸一窒。 她真的好美,美到让人心跳失衡的程度。 没出息地,他又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 “饭好吃吗?”他没话找话。极力渴望想多看她一会。 他不善言辞,性子沉闷,无趣。 连最简单的聊天都显得无聊透顶。 阮念苏确实觉得无聊,换了个手拿手机。 她回“许临越,没话问的话,可以不问。” 许临越心脏停跳一秒。哪怕一开始就知道,她不喜欢他,跟他在一起,也属侥幸。 这段窃取来的感情,注定不会对等。 可他终究是人。 会心痛,会难受。也会因心爱的姑娘不喜欢自己而痛苦不已。 哑着声,他调整手机角度,将自己上半张脸露出来。 阮念苏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眼尾有点红。压抑的情绪太多,她看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 “没事的话,我挂了。” 许临越像早有所料,有些委屈的出声制止“先别挂,求你。” “还有事?”阮念苏皱眉。 “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好不好。” 阮念苏莫名“你要我照片干嘛?” 许临越没瞒,音线发颤“想时时刻刻看到你。” 阮念苏“不是明天就能见到了。” “不一样。”他摇头。泛红的眼角更红。 怕他还要继续纠缠下去,阮念苏不情不愿的发过去一张。 “可以了吧?” 许临越指尖点了保存,深吸一口气,得寸进尺的渴求。 深哑的嗓音隐含万般情深“挂之前,能说一句,喜欢我吗?” ? ?哎!我们女鹅性格还是太冷,小许要拿到女鹅的心还要痛苦好一阵~ 第48章 阴暗。 那句虚假的喜欢。 许临越直到电话切断,都没听到。 阮念苏挂了电话,留了盏不算亮的灯,她闭眼。 陷入昏睡的大脑,最后一秒残存的画面,是姓许的痛苦又压抑地渴求眸子。 大小姐不懂,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她不就没说吗? 他至于又用这种痛苦到极致的眼神看她。 至于吗? 因着那画面太难忘,阮念苏今夜还绝少的做了个梦。 梦里也是稀奇古怪,乱七八糟。 一会是许临越抱着她,用极委屈又无可救药的声求她。 “你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求你了……。” 这种过分的要求,当然被她拒绝了。 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药救命。 但她不知道的是,确实能救他的命。 —— 江城十月末的天,亮的没有那么早了,空气温度也逐渐冷下来。 哪怕是阮念苏这种极怕热的人,也穿上了长袖。 好在昨夜的梦并没有持续太久,阮念苏这一觉睡得还算不错。 少有的保姆没敲门,她就醒了。 下了楼,阮念羽已坐在餐桌前等吃。 “妈妈呢?”她抬眼问。 看了眼时间,阮念羽吃惊发问: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我还以为又要保姆,三请四邀呢。” “滚。”没理会亲哥的阴阳怪气,阮念苏落座。“我问你,妈妈呢?” “哦!”咬了口包子,大少爷回“妈这几天陪着爸出差去了。” “家里就你跟我…所以……”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哥哥是不会说的。”后半句话,阮念羽声音低下来。 意味深长音调惹人瞎想。 模样笑的跟个反派似的。 早晨的胃口不算好,阮念苏只喝了几口汤。 放下汤勺,大小姐瞥过去“有屁就放。” 喝了口牛奶,阮念羽拖动椅子,凑过去,压着声,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妹妹啊!你是真不懂假不懂啊!” “嗯?”阮念苏狐疑。 “你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啊!不用白不用啊!难道上次你没有体会到那种事的…奥妙”。 兄妹俩说话都不顾及场合的习惯,貌似是遗传。 奥妙? 阮念苏咬住字眼。表情一滞。 阮念羽笑的更肆无忌惮“放心吧!亲爱的妹妹,这几天,你夜不归宿,哥哥就当不知道。” 阮念苏想骂,又不知道从何骂起,扔下一个滚字,她起身离开。 可明眼的阮念羽还是一眼就瞧见了自家小公主隐隐泛红的耳垂。 害羞了呢! 亲哥嘴角的笑痕更显。 到学校的时候,才七点四十分。教室还没来几个人。 阮念苏习惯从后门进去。 “哎,我们这么干好吗?”角落里,有人沉着音说。 是道男音。 阮念苏不感兴趣,连多余的视线都没扫过去。 “这有什么的”。有人回“这不都是裴少让干的吗?我们不也是按要求办事。” “可…。”那人明显有些犹豫。 “别纠结了,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我们做不好,有没有好果子吃。” 阮念苏接着听到了泼水声,紧随着就是水声滴在试卷上的音。 “哎,你知道,许临越哪里得罪裴少了吗!他们之前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听到许临越的名字,阮念苏不经意抬眼看过去。 只一眼。大小姐就不耐皱眉。 觉得手有点痒,想揍人了,貌似。 窃语还在继续。 阮念苏环着胸,走近。 “上次体育课就不对付了吧!裴少不还多次拿球砸他”。 “要不是体育老师看不下去,找了个借口,让许临越先回来,我总感觉,那节课许临越不好过。” 阮念苏眉头皱的更深。开始在大脑里搜索那日。 那天她只看到许临越体育课上一半,就莫名其妙回来。 当时她还以为,他是请假回来的。 倒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裴泫! 洇红的唇默默将这个名字,重复两遍。 阮念苏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这般恼火。 从小到大,她习惯以自我为中心,人又冷心冷肺。 这还是第一次因为别人生气。 走上前,阮念苏垂眼,先扫了眼已经一团糟的课桌。 许临越的课桌跟他的人一样,干净整洁。 这还是第一次乱成这样,试卷课本湿淋淋的叠在一块。 不能要了。 “裴泫就这点本事。”她轻嗤。 奉命行事搞破坏的两人,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大小姐怎么过来了。 这场景貌似还要替许临越出气。 “阮…。” 没给这两人开口的机会,阮念苏威胁“在许临越来之前,我希望你们最好能将这些恢复原样,要不然…后果自负。” 留下这句,她转身出了教室。 只留下神色各异的两人。 “这…怎么办?我们是听大小姐的还是…。” “你问我,我哪知道?” 阮念苏站在了进教室的必经之路。 裴泫自昨日知道自己被许临越当成了接近他未婚妻的傻子跳板,气的一整夜没睡着。 做梦都是想将许临越碎尸万段。 皱着眉,明眼人都知道,他今日心情不好。 阮念苏可不管他心情是好是坏。一把拦住要进教室的人,她说“裴泫,聊聊”。 裴泫一怔。属实没想到,有一天,她竟能主动找他聊天。 挑了个还算隐蔽的地。 阮念苏靠着墙,不冷不淡的开口。 “裴泫”。 “你是小学生?” 裴泫心情好了没几秒,在她开口后,又立马沉入谷底。 “什么意思?”他问。 阮念苏盯着他,一字一句补充 “我来是通知你,请你立马停止这无聊且幼稚的霸凌游戏。” 裴泫不傻,很快就想通了“替许临越来的。他跟你告状了。” 摸出手机,阮念苏看了眼时间。低眉继续 “裴泫,我没功夫陪你浪费时间,你要清楚,我这不是通知,是警告。” 裴泫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感受,但总归是不好受。 “这么护着啊!”他轻嗤“你喜欢上他了。” 阮念苏将手机塞进口袋,神情没半分不正常“我喜不喜欢他,你不用管。” “你只需要知道,他只要是我男朋友一天,你就没资格欺负他。” 留下最后一句话,阮念苏转身。 走的干脆利落。 裴泫气笑了,突然扬声“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就护着,你知道他内心多阴暗吗?” “你知道他为了让你坐他旁边,打完球,专门跑回去洗澡 …你知道他为了让你认识他,背后耍了多少心眼吗?” ? ?又是需要老婆保护的一天。 第49章 分手吧! 晨间八点。 炽阳的光升在半空。 明明是极好的天,许临越却觉得浑身冰凉。 医院贴墙的瓷砖坚硬且刺骨。 他是昨夜凌晨三点接到医院通知,说母亲突然病情恶化。 情况紧急。 要做手术。 植物人做手术本就风险极大,更何况是母亲这种在床上躺了两年的人。 医生虽未明说,但许临越不傻。 这场已经持续了五个多小时的手术,结果昭然若揭。 终于,九点四十二分,抢救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许音被推门声惊醒,揉了揉已哭红的眼睛,小姑娘迎上去,嗓音发抖“医生,我妈她情况怎么样?” 医生摇头,摘下口罩 “抢救倒是抢救过来了,可病人现在的生命体征太弱,各项器官又衰竭严重”。 “就算…这次救过来了,也没法保证,短时间内,再次复发时,她身体能扛得住第二次手术。” “而且据江城目前的医疗水平,第二次手术成功率并不大,你们…。” 未尽的话断在喉咙里,医生重新戴上口罩。 许音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泪跟掉了线的串珠似的往下砸。 许临越敛眉,第一次没安慰妹妹,也没任何情绪外露的,他上前一步。 对着主治医生悄声说了句。 医生点头,随即,许临越跟着,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医生点头。 “你猜的,的确没错,确实还有救治的办法 但成功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医院这边是不建议你母亲再在短时间内进行第二次手术的,这不仅是对病人身体的极大损耗,而且她…走的时候,也会非常痛苦。” 许临越自进来到现在没说一句话。自顾自靠墙站着,神色未变。 让人猜不出情绪。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场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手术,医院应该没有人愿意主刀”。 许临越抿唇,微敛神色,须臾抬眼。 直点核心“那麻烦您告诉我,江城目前谁还…愿意做这场概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手术?” 医生摇头,但细想也能理解。 在死神来临之前,人总不死心的想要争一争。 见惯太多这种场合,医生已没多余反应。 本不该多说什么—— 可—— 不知是少年自始至终冷静自持的态度,让他少有的,多了几分赏识。 又或许是医院长廊外面的姑娘,喑哑的细碎哭音,让他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抿了口温水,医生还是淡声吐出个人名。 直到少年转身并带上门,医生才摇头轻叹。 觉得这俩兄妹请到那人的概率并不大。 这种成功概率不大,自砸招牌的手术,除了那人,应该不会有人愿意接手。 可那人早不做手术了。 还不如趁着最后这点时间好好,陪陪母亲。 — 阮念苏是第二节下课,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许临越今天不来了。 倒不是想他,只是挺惊讶的。 他这么爱学习的人,竟然还能逃课。 难道真被她给带坏了。 中午吃饭时间,她拨过去一个电话。 连第一句开口轻嘲的话,都想好了。 可……无人接听。 又打过去一个,依旧……石沉大海。 看着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的屏幕。 阮念苏恼的想砸手机。 “艹,许临越,你敢不接我电话。” 坏脾气持续到下午三点。那头在下午三点十一分,姗姗来迟的回了两个字“抱歉”。 阮念苏看到这两个字更气了。 哪怕这种突如其来的恼火,她自己都想不通。 她一向脾气暴躁,习惯周遭人捧着,哄着。 姓许的,这种明显冷淡的处理态度。 让大小姐极为不爽。 斩钉截铁地,她发过去一条语音,不知是存了报复心思,还是情绪上头,气昏大脑。 “许临越,分手吧!” “我现在通知你,你被我甩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的将其微信拉黑删除。 本以为删除之后,她心情能好点。 可,并没有。 气的又没吃中午饭,阮念苏趴在桌上。 本想着好好睡一觉,醒来时,她估计就将姓许的,从脑子里删除了。 可在课桌上翻腾许久,她都没闭上眼。 混沌的大脑一会是那晚,姓许的扣着她的手腕,一遍遍,在她耳边诉说,他有多喜欢她。 一会又是,她被他压在楼道拐角,他灼热的呼吸险些烫伤她。 睡不着,阮念苏心情更差。 可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不知死活的人,给她打电话。 没看名字,她点了接听。 坏脾气全发泄过去 “你他妈最好有事。” 那头停滞,半晌没人出声。 阮念苏也没多余的耐心 “没事,就他妈给我挂了。”将手机扔在桌上,她重新趴回去。 心情差到极致。 “你要跟我分手…?”那头的人终于开口,嗓音抖到发颤。 细听还带着无措委屈。 阮念苏一怔,大脑瞬间清醒几秒。从桌子上起来,余光扫了眼备注。 将手机拿在手里,她沉声 “对,我要跟你分手。” “别分手。”他求道。回的很快,跟刚才不接电话的模样,大相径庭。 阮念苏恍若没听见他的可怜卑微,依旧冷心冷肺“错误的感情,就该立马终止。我们以后没关系了” “你也不要再跟我打电话。” “滚。” 车水马龙的高速公路,许临越刚下出租车。 就看到她那条消息。 没人知道,他点开语音的无措恐慌。 心脏岌岌可危的细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刺骨的疼感弥布整个胸腔。 哪怕他一早就知道,这段感情注定不会长久,可也没想到,她的厌弃会来的这么快。 他不会求人,不会挽留。更不会说可怜话。惹她心软。 抿着唇,他只能抓着手机一遍遍重复“不分手,好不好,” “别…这样对我。” “……。” 阮念苏听得心烦。刚想不管不顾的直接切断。 电话那头陡然闪出一句咒骂。 “神经病吧你,这是高速,想死的话,回去死去,别在这碰瓷。” “老子可没钱赔你…。” “许临越,你…在哪?” 阮念苏敛神,将手机死死捏在手里。 属实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 “你愿意理我了。”他回话,音线极轻。颇有一种往后余生的欢欣。 手机那头的鸣笛,风声呼呼作响。清晰透过音筒传到阮念苏耳中。 心莫名恐慌一瞬。 阮念苏起身,想都没想的,往校门外走。 这种着急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我问你在哪?” “胡海高速。”他回的很慢,好像把握控住了,她不会放任不管。 “你跑那么远干嘛?” 哪怕此刻再厌烦他,阮念苏也没想过,让他去死。 他死了,她好像并不开心。 “找个人。”他回。 “找谁,你他妈用横穿高速啊!你不会想死吧!” 耳侧的鸣笛声小点,阮念苏猜他已经远离了车辆。 心放下去一点,她听到他说。 “没有。刚没看清红绿灯。” “你不用着急。我死了,警察不会找你的。” 他的声音倒开始四平八稳了。 阮念苏气笑了。 无所顾忌的开始骂他,那头许久又没坑声。 又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许临越,许临越。” 连唤两声。 耳边只有街道呼呼刮过的风声。 阮念苏心脏都要被他搞停跳了。 这神经病。 是不是今天出门又忘了吃药了 大小姐想当面抽他。上了在学校门口拦的出租车。 心短暂平复下来,阮念苏忽然想到,裴泫早晨的话。 他阴暗,病态,心思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深吸了口气,阮念苏极力克制怒火。 怎么都想不通,她当时是怎么同意让这变态当她男朋友的。 她也神经了吧! “许临越,你他妈再不出声,我真跟你分手了啊!” “…所以…是骗我的,对吗?” 这次他倒接的很快。 “你没有要跟我分手。也没有不要我,对吗?” 阮念苏“……。” 好好好!选择性回答。 “许临越,你他妈是故意的吧!” 他又不说话了。 阮念苏“……。” 拿命威胁她,是吧! 揉着心口,大小姐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要跟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较劲。 “站那不要动,我去找你。你要敢动,我找到你之后,立马甩了你。” “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许临越确实不动了。 因着大小姐加价,出租车又抄了近道,两个多小时的行程,阮念苏找过去时,才堪堪过去四十分钟。 下了车,阮念苏一眼就看到许临越了。 他靠在高速公路边沿的长青树干上。 敛着眉,在抽烟。 明明灭灭的烟火燃在指尖。像时刻要烫伤他。 他今天倒没有穿白衣服。而是套了件没怎么穿过的黑色卫衣。 “许临越。”阮念苏走过去。掀眼看他。 “你来了。”掐灭烟头,他抬眼。想露出点笑的,可他又忘了怎么笑,于是扯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阮念苏皱眉。“发生什么了?” 她不是善解人意的人,也不会替人多作思考。 可此刻就是问出了这句话,今日的反常,现在的她,并不懂。 “没什么!”他摇头,不太想让自己的烦心事,惹她不开心。 自顾自地垂眼,许临越去牵她的手。 讨好又渴求的去确认,她在电话里的回答是否属实 “你不会跟我分手了,对吗?” 阮念苏想甩开他的手,可在看清,他手背上不知何时被烟星烫伤的伤痕时。 喉咙的话,生生顿住。 临时变成“你要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就不跟你分手。” 许临越僵了一秒。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的看过去。 “你很想知道?” 大小姐神色不正常的偏开视线,不知是怕落了下风,还是怕姓许的看出她的心虚反常。 用一贯高傲的冷调,轻嗤“让你不开心的事,我当然要知道了。” “你不开心了,我就开心。” 许临越自嘲一笑,牵起她的手,他克制不住的先低头落下一吻,而后不冷不淡的接“我妈后天就死了” “开心吗?” 阮念苏鲜少有控制不住表情的时候,如果有,现在就算上一会。 “什么意思?”不太自在的,将手抽回 阮念苏重新看向许临越的脸。 许临越手僵在半空。半秒后,厌厌收回。 言简意赅的说了事情大概。 最后还漫不经心的补充“听到这个消息,你有开心吗?” 阮念苏气的牙痒痒。真想当场给他一巴掌 他妈的,他到底从哪里看出来她开心的。 她又不是黑白无常,知道人死了,能增加业绩。 神经病。 话落,两人都没再说话。 “回去吧!” 第一次,阮念苏抬手,主动去牵一个异性的手。 许临越僵了几秒,随即由着她带他上出阻车。 回去的路上,没有那么着急。 司机开的四平八稳。 车子行驶一半,阮念苏突然想问什么。 头一偏,才发觉这人睡着了。 许临越头正靠着车窗另一半,浓密挺直的睫毛垂下来。隐隐遮住眼底的乌青。 想叫醒他,大小姐终究还是没出声。 找出手机,大小姐找到许久未联系的芭比,发过去一条消息。 最后越想越气的踢过去一脚。 “便宜你了,姓许的。” 奈何,许临越太困,并没有睁眼 再有意识的时候,是在医院门口。 身侧的姑娘已经不在了。 他就像做了一场极其美妙的梦。 愣神了好几秒,他问几点了。 司机说下午四点半。 许临越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扫码付款,被司机拒绝了。 “那个姑娘已经付过了。” 许临越点头,没什么意外,她一贯不愿给他表现的机会。 上次两人吃饭,都被她一句“你那点钱还是留着给自己买棺材用吧!”给制止。 司机看着许临越落寞萧瑟的背影,总觉得,他要说点什么。 要不然,貌似对不起,刚才那姑娘的良苦用心。 “哎。”摇下车窗,司机对着外面喊“刚才那姑娘想让你多睡会,还给了我几百块小费。” 可许临越走的太快,因着又是医院门口,车辆众多。 司机的声掩在人群中,他并没有听到。 许临越坐电梯上了六楼。 最后这点时间,确实不应该再苦苦挣扎。 好好陪陪母亲,才是应该。 本以为病房里,还是只有许音心碎的哭音。 可鲜少的新房里,围了许多人。 许音站在众多医生身后,似是怕吵了他们,看到许临越回来,小姑娘再音克制不住情绪。 一个飞扑过去。 “哥,太好了,江医生来了,妈妈有…救了。” 许临越顿了半秒钟,大脑才混乱的理好前后逻辑。 将许音从怀里拉开,他问“怎么回事?” “啊!”小姑娘懵了“你不知道?” “江医生说,是你请他来的。” 许临越不傻。 甚至要比一般人聪明。 ? ?我们小许和女鹅宝宝还没有评分,看到这里的宝宝拜托给个五星好评,让我们把评分兑出来。感谢…… ? [最后感谢每章都给我纠错的宝宝,感谢,你看的太认真了(?_?)] 第50章 吻。 没用几秒。 他就想通了一切。 是她。 只能是她。 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揉了揉许音的头,许临越留下一句,哥哥有事,晚点过来,就疯了一般往电梯那冲。 打了车,他回到学校。 她不在。又漫无目地的在学校周边晃荡许久。 许临越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是可以打电话的。 “不接电话。” 阮念羽没什么形象的瘫在真皮沙发上,用看戏的模样挑眉扫过去一眼。 阮念苏是被阮均珏一个电话叫回来守约的。 看着桌子上密密麻麻的高三复习资料,阮念苏突然就后悔了。 他妈死不死,跟她有毛线关系啊! 她至于做这么多吗?真是脑子抽了。 陡然脾气上头,她恼的直接砸了手机。 粗碎零件四处飞溅。 终于,烦人的铃声终止了。 “至于吗?”阮念羽识相的往沙发里缩了缩身子,以防被误伤“这不是你求爸爸的,现在后悔了。” 女孩极致涔亮的美眸瞪过去。 亲哥吓的一哆嗦“就你这脾气,将来结婚,我都不敢想我妹夫要挨你多少毒打。” “太狠毒了。” 阮念苏没接话,自顾自的发泄一通后,才不情不愿的拿出复习资料,开始胡乱翻开。 阮念羽盯着亲妹这反常的举动,也不得不摇头感叹。 看来——那个姓许的妹夫,貌似不简单啊! 都能让他家最讨厌学习的小公主,踏踏实实坐着看书了。 电话再次显示无人接听。 许临越滚了滚喉,无助又无措。 她已经将他微信拉黑删除了,电话又打不通,目前,他只能发短信过去了。 手指发抖的打完几个字,他才重新回到医院。 因着江北的加入,手术的成功率又增了百分之二十。 终于,经由两个小时的协商检查,第二次手术定在了明天早上。 晚间十点,许音困的在病床前直打哈欠。 许临越揉了揉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安抚道 “音音,你去睡会,我盯着。” “不要。”小姑娘摇头“我要陪着妈妈。” 夜好安静。只有偶尔医院长廊走过的凌乱脚步声。 “哥。”许临越听到有人叫他,掀眼看过去“你说妈明天的手术会成功吗?” 捏着手机的指骨紧了紧,许临越没接话。 哪怕再想给小姑娘心理安慰。 可在生死面前,谁都无可奈何。 由着气氛更冷,兄妹俩没人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许临越听到了轻微的鼻翼呼吸声。许音还是受不住昏沉的大脑,睡在床沿一侧。 极静的黑暗里,许临越启唇。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手机被砸了,阮念苏一天没碰手机,到晚上,阮念羽才扔给她一个全新款。 手机卡插上,开机充电,入目的就是数不清的未接电话。 当然,都来自许临越。 他给她打了十九通电话。 自动忽略掉,阮念苏去看那条短信。 内容倒很简短,只有一句谢谢。和我会还回去的。 大小姐撇撇嘴,洗漱完,直接进入梦乡。 —— 第二天的手术持续到下午四点。 许音压着声,一直在外面哭。 许临越终究比她冷静些。可微微发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慌乱。 终于,四点十一分,手术室的门推开。 江北摘下口罩,走在前面,笑道“手术很成功。” 许临越弯腰低头道了声感谢。 江北拍了拍少年的肩“不用谢我,有人已经谢过了。” 许临越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目送医生离开,许音才不确信的出声问“哥哥,妈妈是不是快要醒了啊!” 许临越点头。 —— 答应爸爸高三这一年不会再逃课,阮念苏真的实打实的没有再晚到早退。 这种持续了三天的反常,让亲哥都难以置信“你不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阴招吧!” 阮念苏没理他。 将车临时调转了个方向,阮念羽觉得,他有必要奖励一下自己乖乖学习的妹妹。 “哥送你个奖励。”亲哥大手一挥,颇有一种一掷千金的感觉。 阮念苏有点困,默认是又要送她银行卡。 不太感兴趣,她闭上眼。 再睁眼,是车子的一个急刹,她头险些磕到前排座椅。 骂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 她哥就指了指医院“高兴吧?哥哥带你来见他了。” 阮念苏“……。” “你们都三天没见了,你知道三天是什么概念吗?三天情侣不说话,默认分手。” 阮念苏看了眼手机,她确实没说。 可姓许的说的不少。 知道她不接他电话,就一个劲的给她发短信。 可内容都大差不差。 不是我想你。 就是我爱你。 我好爱你啊! 至于吗? 没她,他是会死吗? “不上去看看。你可是救了他妈啊!不让他给你跪下磕头,都对不起你这几天七点起床。” 阮念苏一听,确实是这个理,姓许的,不是还说要还回来吗? 她倒要看看,他怎么还。 阮念羽本也想跟着去看戏,可又一想,他妹这暴脾气,终究还是没跟着上楼。 问了前厅的护士,说在七楼702。 很好找,出了电梯的第二个病房就是。 本以为他会在屋里倒没想到,他站在门外。 似是病人还需隔离的原因。 他戴着口罩。半靠着墙,整个人跟被掏干了精气神似的。 手术不是挺成功的? 阮念苏皱眉,叫他的名字“许临越”。 垂眉的人明显一僵,停顿了好几秒,才不可置信的抬眼。 目光有些虚幻的看着她,声音更是碎进了尘埃里“你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见我了。” 是什么时候,被这人扑过来揽进怀里,阮念苏没看清。 她只觉得自己要被许临越的气息包围了。 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开始疯跳。 “你做什么?”她怒。 “我好想你啊!你知道吗?”急切到没有摘口罩,许临越就不管不顾的吻过去。 阮念苏脖子缩了缩,推了好几次,他都没反应。 跟得病了似的。 “你是不是有病啊!” 许临越不说话,将唇移过来,又想用尽全身力气,去吻她的唇。 阮念苏有洁癖。 尤其是看清口罩上沾染的水渍,她用更大的力气去推他“口罩…。” 许临越也觉出什么,喉咙极轻的嗯了声,他扯断口罩,重新吻上去。 这模样真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第51章 把我给你,好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垂着眼,许临越埋在阮念苏脖颈里喘息。 手抱着她的腰,跟生怕她消失了似的。 阮念苏被吻的心跳和呼吸都乱了。 又恼又羞的直想咬他。 是真的咬。 用力到许临越觉得自己脖子都被她咬出血了。 他却没觉得多疼,反而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这三天,母亲身边离不了人,他没法去找她,又打不通她的电话。得不到她的回复。 没人知道,他有多煎熬,痛苦。 “许临越,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将女孩鬓角自然垂下的碎发拨到耳后,他回。嗓音低哑的厉害。 “是…有点病。” “…只有你能治。” 阮念苏“……”。 “抱够了吗?”不太想跟他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她出声。 “不够。”他抱得更紧了。 “你……。” 好像真拿他没招了。阮念苏干脆不动了。 “歪,你那次不是在短信里说,要还回来,你怎么还?” 许临越拿嘴唇轻轻蹭着女孩的耳廓,声音轻的像一层纱。 “把我给你,好不好”。 边说,他边牵起女孩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那里声声如擂鼓。爱意汹涌。 “我们出去开房吧。” 阮念苏被他狗屁不通的逻辑逗笑,“许临越,你确定这是我赚了。”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更想呢!” “你也会开心,不是吗?”他音调照旧不高,没什么起伏。 阮念苏回味了下那天,貌似确实是挺舒服的。她不讨厌,甚至是上头。 “什么时候?”阮念苏不是会压抑自己的性子。 许临越错愕一秒,而后轻笑,将人抱的更紧“晚上,好不好。” “晚上,音音这周放假过来。” 阮念苏知道音音是谁! 晚上七点,房终究没开成。阮念苏接到了老爸突击检查。 问她在哪呢? 阮念苏答的漫不经心。只说在外面,没跟跟老父亲说,她准备去滚床单。 阮父向来是说到做到的性子,没太多跟女儿讲道理,他直言“既然答应的事,就要说到做到”。 “高三这一年,你不能再无缘旷课,十一月末的考试,我希望你能进步。” “另外,我给你请了家教老师,你现在回去。” 阮念苏听到考试,又开始头疼。 许临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接了个电话后,就情绪不好了。 “怎么了?” 透亮的路灯下,许临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我有事,不去了。” 许临越哪怕再想知道是什么事,也极力克制着。 “我送你。” “不用,司机马上到。” 许临越用很轻的声音嗯了下,目送她上车。 他看着她的背影,而她,从头到尾没回过头。 感情这场一开始就注定了输赢的博斗中,他终究是求而不得的一方。 心情差了一路,到家才堪堪好了点。 “妹,你看谁来了。” 阮念苏刚踏进客厅,阮念羽就跟献宝似的,将身侧的少年往前招呼。 “爸有没有跟你说,他就是你高三这一年的辅课老师啊!而且他明天就转你们班去了,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好久不见啊!阮阮啊!”很有分寸的打招呼方式,江亦只递过去一只手。 阮念苏没碰,只抬头问。“我认识你?” 亲哥尴尬的想原地去世。 他妹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让人下不来台的话的啊! 江亦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是与裴泫,许临越都不同的好看。 他骨子里是温柔的,所以笑起来,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可偏偏这般温和的人。右耳垂却带了颗紫色的碎钻。 不该杂合在一起的风格,在这人身上却莫名相得益彰。 “忘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江亦。” “是你高三一年以来的同班同学,更是你接下来的辅导老师。” 阮念苏点头。没多大反应。 没打招呼,她直往二楼去。 江亦看着那背影,觉得她好可爱。“哦,对了,阮叔叔,让我每天向他汇报你当日的学习情况,从今天开始,阮阮。” 阮念苏脚步一停,偏头往下看“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江亦一怔,就连正在打游戏开黑的阮念羽都看过去。 “为啥不能叫啊!” 江亦进修过心理学,看的自然比阮念羽清楚,用半开玩笑的调,他回“难道这是某个人的专属?” 阮念苏没反应,自顾自进了卧室。 “阮阮交男朋友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阮念羽觉得身边的人都是魔鬼,就他一个正常人。 也没瞒,他直言“你回来晚了,跟裴泫解除婚约后,我妹就交了男朋友。” “看在你是我认识多年的兄弟,我可跟你说实话…你上位的概率不大。” 江亦抄起水杯,抿了口温水。“没结婚,谁都有机会,不是吗?” 阮念羽“……。” 难道这世界就我一个正常人? 回到卧室,冲了温水澡,阮念苏就接到了许临越的视频通话。 因着他的多次哀求。 阮念苏还是将他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这次,他倒没多说什么废话。 只说了,明明下午许音放学来医院接他,他可以回学校见她。 阮念苏说随便。 接着他又乱七八糟的扯了一堆没用的,颇有一种没天硬聊的感觉。 阮念苏听的头疼,最后以我困了,要睡觉,才终止这场没有意义的聊天。 翌日,江亦就以转学生的身份来到了江城一中,高三一班。 还被暗规则安排在了阮念苏身侧的位置。 阮念苏之前因为性子原因,同桌的位置一贯空着。 现在…… “又见面了。”江亦笑。 阮念苏没接话,觉得这人比许临越还假。 许临越想她,还知道,一遍遍在电话里诉说相思无奈。 这人呢!明明是自己费劲巴拉坐在她身边,现在搁这装上懵懂了。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放学铃一响,阮念苏刚收拾好书包,江亦就叫住她。 “今天的文言文还没有背。背完再走啊!” 阮念苏瞪他,可那人也只是拿出手机晃了晃。 页面上的备注让大小姐不得不低头。 “行。” 与此同时,教室外面。 许临越站在教室门口阴影的拐角里。 目不转睛的盯着教室内凑的极近的两人。 眸子黑的彻底。 ? ?晚安啦,大家。 ? 当然,大家有票的话,不管什么票,都可以砸我的呀! ? 感动(≧w≦) 第52章 多看看我 。 晚间,金乌西沉,夕阳被割裂成几片。 教室后排的两人挨的极近。 画面暧昧。 男生与女生偶然间的抬眸对视,更是刺伤了他的眼。 江亦也以为阮念苏在看他。 大概没有男人能抵挡的住被心爱的人这般炽热的盯着。 脖子红了红,他说“先别看我,看题。” 阮念苏眼神恢复了点清明,抬手指了指少年的耳垂“打这个疼吗?” 江亦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他貌似有些自作多情了。 她的确不是在看他,她是在看他的耳钻。 无奈的笑笑,他回“不疼,就一瞬间的事”。 “怎么,你也想打?” 阮念苏没说话,她确实有这个想法。 门外,许临越靠墙站着。 密密麻麻的心尖刺痛让他险些呼吸不过来。也是此刻,他才发觉,他还是卑微胆小的。 一如那日,在教室,他没有勇气,站出来,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一样。 身份地位注定没办法匹配的两个人。是连站在一起被人评判的资格都没有的。 这段侥幸偷来的感情,注定没有办法得到祝贺。 指尖抖了抖,他狼狈转身。步伐凌乱的走开。 不知是不敢再看,还是怕克制不住冲上去,将他们俩人拉开。 教室内,阮念苏听得昏昏沉沉。 不可否认的是,江亦讲的确实不错,耐心又极好。 一个点,只要对上她困惑的眼神,他就能不厌其烦的再重复两遍。 可她天生不爱学习。谁来都犯困。 终于,一个小时后,江亦收书“今天的任务算结束了,我会好好跟阮叔叔说的。” 阮念苏对他怎么说,倒无所谓。 她现在想的,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觉。 弥补自己惨死的脑细胞。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二分。 少年收起书包,发出回家邀请“一起走?” 阮念苏没动“你先回去。我等人。” “等男朋友?”江亦似笑非笑,话留了余地。 阮念苏扫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好在江亦也是识趣的,知道再问下去,她以后绝对不会多给他一个好眼神。 “那我先走。”他抬脚,走了两步,又回眸“下次介绍下你男朋友呗!我还挺想见识见识。” 阮念苏用余光瞥他一眼。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当我们阮阮的初恋。” 捏着手机的指骨一顿“我说了,不要叫这个名字。” 江亦笑不出来了“原来真的是某人专属啊!” 阮念苏也说不清是不是专属。但除了许临越之外的叫,好像确实怪怪的。 哪怕这种怪,她自己都说不清。 江亦走后,阮念苏才去回许临越的消息。 他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条留言。 我在学校大门等你。 手指勾动,大小姐回过去一句。 你来教室。 让她去找他,什么水平。 许临越那头没回,但阮念苏知道,他会来。 这种被疯狂迷恋的有恃无恐,大概是所有女孩都想拥有的。 不出所料,三分钟后,教室门口出现了一道因疾跑而凌乱的身影。 隔着几步之外的距离,两人对上视线。 “不进来?” “他走了。”许临越喘息着用黑眸在教室扫视一圈。 刚才那人已经走了。 教室内只她一个。 “你说江亦”女孩皱眉“你看到他了。” 许临越不说话,可阮念苏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因隐忍而微微发抖的手指。 “吃醋了?”大小姐看出这人的反常。 背光里,少女眼睫轻垂,自然红的唇瓣勾了勾。潋滟恣肆的眼眸正含着淡笑。 似是在笑他的狼狈。 许临越想移开眼,可还是舍不得。哑着声,他淡回了声嗯。 阮念苏视线停滞在许临越脸上。又问:“难受吗?” 阮念苏猜。 或许,她骨子里就是坏的,就爱看男人因她而苦苦挣扎的痛苦模样。 起身,阮念苏往他跟前走。 许临越眼前又浮现出方才的画面。 怎么可能不难受?他难受嫉妒到恨不得冲上去,将离她那么近的男人给碎尸万段了。 许临越甚至不止一次,在深夜幻想。 要是她没有那么漂亮就好了,要是他跟她差距没那么大就好了。 那样,他就不至于一次次在深夜痛苦煎熬。 在他面前站定。大小姐掀眼看他。没等到他的回复,阮念苏也没恼“那看来是不难受。” “好吧!既然不难受…。” “我…。”在阮念苏厌厌敛眼时,许临越再也控制不住的将人抱在怀里。 力气大到,阮念苏觉得,她的腰都要被这人给掐断了。 “我难受,我好难受,我快嫉妒疯了…”。他声音低到颇有一种苦苦哀求的无奈。 许临越不知道,其他人在感情中,是否也如他这般患得患失。 “这么喜欢我啊!”从许临越怀里挣脱开,阮念苏似笑非笑的撩开眼皮。 “那你可惨了,记不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 “喜欢我,会很惨。” “有多惨?”许临越寻着她的视线。 心脏跳的更快。 浑然不觉,自己在感情中越陷越深。就差画地为牢,将自己死死困住。 阮念苏被他的问题问住,但还是给出答案“大概痛彻心扉吧!” 许临越没再说话了。凑过去,讨好的亲了下阮念苏的唇角。随后又将人抱在怀里。 “嗯,我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喜欢上她,他的人生注定没办法再恢复平静。 回去的路上,许临越叫了出租车。 阮念苏靠在他身上打游戏。 游戏打了一半,大小姐少有良心的问“你妈手术怎么样了?” “没事了。医生说最晚这几天会醒。” 阮念苏不再问了,也不是很感兴趣。 安静的车内,只有女孩利落干脆的操作手法。 许临越看的入神。 没遇到之前,他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这般迷恋一个姑娘。 她做什么,都像在他心尖撩拨。 “烦死了。” “是不是有病。”指尖不知道,第几次将闪在屏幕上的消息删走。 阮念苏切屏,脾气上头,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拨过去。 “江亦,你有病…。” 许临越在这个名字出现,就浑身一僵。 几乎下意识的,他控制不住手上的动作。 一把抢过阮念苏的手机。 却不经意,跟屏幕上的男人对上眼。 “别看他。” “多看看我。” 第53章 逼疯他 他动作快到阮念苏没反应过来。 江亦那头也是一脸懵。 “你就是阮阮男朋友。”他后知后觉问。 车内安静,这话一出,连司机都刻意放轻动作,去听后面的声响。 许临越呼吸都停了,哑着声问“你叫她什么?” 手机角度原因,江亦只能看到视频里那人,一截带着牙印的下颚,和因气愤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随着他浑身发抖,那惹眼的牙印也随之晃动。 是谁咬的,不言而喻。 “许临越,手机给我。”阮念苏伸手。 许临越没动。 由着视频通话,一分一秒的流动。 视频那头的人,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没挂,也由着通话继续。 “他为什么也叫你这个名字。这明明是我…。”许临越咬着牙。 想说是专属,可又觉得没资格。 只觉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撕碎。 满腔的怒意,躁郁,以及心脏的酸涩嫉妒,齐齐涌出来。 他要被逼疯了。 他想不通,明明他已经尽力去克制自己了,不去问,不去想。 可他们为什么总在逼他。 难道看到他痛苦,她就这么开心。 “手机给我。”阮念苏再次重复。已有些抑制不住脾气。 许临越依旧没反应,眼尾红的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还没告诉我,他为什么也叫你这个名字。” “你们是什么关系?” 阮念苏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苦苦挣扎。 有那么重要吗? “谁叫…有…唔唔…”。 手机被丢在一侧,许临越修长有力的双手,直接将女孩纤细雪白的手腕扣在车窗玻璃上。 看不见的阴影里,许临越不管不顾的强吻上去。 呼吸被摄取,肺部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任凭阮念苏如何的呜咽,挣脱。 细长的手骨一次次都被他压回去。像被折断羽翼的蝴蝶。 只能扑腾,却无可奈何。 阮念苏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男女在力量上差距有这般大。 江亦自然知道那头是在做什么,同是男人,他自然知道,那人是做给他看的。 脸沉下来,他不再听。切了视频。 几分钟后,许临越松口。 阮念苏气的满脸通红,抬手直接甩过去一个巴掌。 许临越也没躲。就硬生生挨下这巴掌。 这巴掌,大小姐用了十足的劲,几乎没两秒,许临越脸上就肿起乌青。 “许临越,你他妈…”。 “我错了。”他道歉很快“我真的错了,只要别分手,你打我,骂我,都行。” 后半句话,没说完,被这人截断。 许临越又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生怕她打疼了。 “你他妈就是有病。”阮念苏牙痒痒。 许临越也没否认,将人又抱在怀里,他伏在其耳边克制的喘息。 “我知道。” “……。” 阮念苏连骂人的话都没法说了。 到家,江亦已经没在,客厅了沙发上,只没什么形象的瘫着她亲哥。 “江亦呢!” 阮念羽打游戏,抽空撩起来一眼“他啊。我看脸色不怎么好的,回房间了,怎么,你们吵架了。” 阮念苏咬咬牙关,觉得有些事情有必要说清楚。 没有人是傻子。 江亦那举动,明显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思。 他喜欢她。 清了清嗓子,阮念苏对着亲哥转述“看到他,你告诉他,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阮念羽手一停。“你知道了。” 阮念苏冷哼一声,上楼。 阮念羽看着他妹的背影,摇摇头。 刚才打视频时,他也在。 当听到那姓许的强吻他妹时,他呼吸都暂停了,甚至想好了,她妹要当场分手甩人。 可没想到,竟然没有。 她妹回来,还亲手消灭追求者。 “不简单啊!”大少爷摇头,又开了局新游戏。 他有预感,他以我为尊的妹妹,将来会栽在这人手上。 阮念苏上楼,先给自己冲了个澡。在车上的时候,被姓许的吻了一脖子口水。 恶心死了。 对着镜子吹头发时,阮念苏看到自己下嘴唇破了。 “真是条疯狗。” 暗骂一声,她关掉吹风机。 或许连阮念苏自己都没发现,她不知不觉中,对这人的反常。 这份反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更是无人知晓。 —— 再次回到病房,许音正扣着床上女人的手,一遍遍说她的名字。 听到推门声,小姑娘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 “哥,妈他下午醒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许临越看了眼床上的女人。 岁月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因着病情折磨恶化,她现在瘦的不成样。 看到他,也没什么多余反应。 跟不认识似的。 许音解释“哥,我问过医生了,他说妈刚醒,脑子里还不记事,等慢慢的,她会想起我们的。” 许临越点头。他终究不如许音这般什么苦难都能忘。 他骨子里还是冷的,对待感情又极度偏激。 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若陷入一个死胡同里,他会一直出不去。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还没过十七岁生日时,父亲出轨,母亲得到消息接受不了。 不管不顾的直接跳楼。 将家里一堆烂摊子丢给他,那时,他也没过十七岁,许音更是小的可怜。 这两年,多次为钱痛苦煎熬时,许临越也会恨。 恨天,恨地,恨所有人,甚至恨躺在床上这个,将自己摔成植物人的残忍女人。 “好了,音音,你回去休息吧!今晚哥哥守着。” “啊!你不是要跟漂亮姐姐约会吗?怎么?她放你鸽子了。” 许临越不太想跟这半大的姑娘说这些“大人的事,小孩少操心。” 许音不满的哼了声,补了句,我才不是小孩子,才关门转身。 病房内,只剩下母子俩。 许临越拉过个椅子,坐到床边,坦诚直言道“妈,别装了,我知道你记得。” 床上女人一怔,也清楚在自己这个自小智商超高的儿子身上,她确实瞒不过。 咳嗽两声,女人问“临越,这俩年过的好吗?” “你觉得呢!” 女人不说话了。停顿半秒,才说 “是我对不起你跟音音,是妈当时太自私了。” “只想着解放,没想到你还那么小。” 第54章 想跟她结婚。。 许临越看着床上的女人,许久没说话。 母子俩的气氛实在不像久别重逢。 不知过了多久,许临越启唇说我不怪你了。 女人无声落了几滴泪。哭的有些喘不上气。 那时,她确实太不负责。 “妈妈以后,一定不会让你那么辛苦。” 许临越拿过一张纸,将女人眼角的泪轻柔拭去。 女人眼角的泪掉的更凶。 窗外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厚重的纱帘被吹的呼呼作响。 今夜要下雨的节奏。 “好好休息吧!今夜我陪你。” 女人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抽泣着打听。不知是不是想弥补自己两年缺失的母爱。 “临越,我听音音说你交女朋友了。” 许临越走到窗边,将窗户关的更紧。闻言,手指一紧。 “嗯!” 女人呆滞了整整两秒,才接受了这个真相。 “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她问。 似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她性子这般沉闷孤寂的儿子,竟然会早恋。 许临越走回床边,给母亲倒了杯水。 敛着眉,他开口“很温柔,很漂亮的一个女孩。” “我很喜欢,想……跟她结婚。” 女人一怔,“那有时间,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许临越点头。 半夜,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席卷了整个江城。 阮念苏后半夜被闪电惊醒。她睡眠质量一向不算好。哪怕屋内隔音极好,可那噼里啪啦的雨滴声,还是成功让她失眠了好几个小时。 清晨天蒙蒙亮时,她还没闭上眼。 给亲妈发出去过条消息。说今天不去学校了。 阮母知道女儿这个毛病,心疼了好一会,就去给班主任请假了。 许临越今天来了个大早,他太想见她了。 哪怕昨天才见过。 可思念就如洪水一般,让人招架不住。 等了许久。 却被告知,她今天不来了。 且这个消息还是从情敌口中得知的。 心脏有一瞬间快要窒息。 身为好学生的他,上课第一次拿出手机,发过去一条消息。 阮念苏那边没回。 下课,江亦身边围上来不少姑娘。都是来问题的,他脾气好。耐心十足,讲题又格外风趣幽默。 逗笑了不少人。 裴泫翘着二郎腿,冷眼骂过去一声装货。 比姓许的还装。 江亦听到了,没理。送走最后一个问题的姑娘,他余光在教室扫视一圈。 先看了眼裴泫,而后又落在埋头写题的白衣少年身上。 自清晨来,他就注意到这人了。 他记性一贯好。 “又见面了!”友好的递过去一只手,江亦主动打招呼。 许临越笔尖一停,用余光扫了眼,没动。 江亦也不觉尴尬,直问“真这么讨厌我。” 许临越依旧不吭声,还在等她的回信。 收回手,江亦觉得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你就是阮阮男朋友。” 这个称呼一出,许临越再也克制不住冷静。 凶狠的抬眼,他说“不准这么叫她。” 江亦摆手,他本来确实不太信。 眼前这人,明显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哪怕长的还算可以,可在如此耀眼的她身边,确实有些不够格。 不冷不淡的哦了声,江亦轻笑“原来还真是专属。” 许临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眼前这人要跟他抢。 不仅要抢她,还要抢她的称谓。 “她是我的。”殷红的唇动了动,许临越如墨般的黑眸看过去。 “你想都别想”。 江亦被他眸底的杀意惊到。 但也不是被吓大的。后退一步,他嘴角笑痕更深“没结婚之前,是谁的,犹未可知。” 许临越自诩不是冲动的性子,相反,他极能克制压抑。 要不然,心思也不能藏那么多年。 可近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脾气。 昨日,情绪上头,他强吻了她。 今天,他想动手,甚至想杀了这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家伙。 江亦还在笑着,躲闪不及地,脸上挨过一拳。 剧烈的刺痛,让他轻嘶一声。 紧接着,一拳接着一拳往脸上招呼。 裴泫本意是在看戏。可看到许临越那恨不得,将人杀了的模样。 他慌的一哆嗦。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班主任应声赶到。 及时将两人拉开。 江亦终究是贵公子,跟许临越这种自小受过不少苦的人比,力气狠劲都缺了不少。 不仅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还全程被压。 江亦自小到大,没这么狼狈过。 脸上挂了彩,嘴角的血丝更是源源不断。 被班主任拉开,江亦越想越气,还想动手,被班主任一个眼神瞪回去。 被请回办公室,路过许临越时。 江亦讥笑,抬手指了指自己在光下闪着光的耳钻“我身上尚且有她感兴趣的,你有吗?” 那天,那通电话,他看的很清楚。 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里,许临越是不被爱的那一方。 只要感情里没有爱,他就有办法瓦解。 许临越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轻嘶了声,他又想动手了。 不知是被戳中心思的狼狈,还是实在没方法来反驳,只能靠拳头来让这人住口。 但终究,班主任在这,他收敛着。 两人都被请到了国旗底下,写了一千字检讨。 写完检讨,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她依然没回他的消息。 许临越有史以来第一次心不在焉的在教室里坐了一天,直到放学铃响,他失魂落魄的起身往学校门口走。 下过雨滴空气,满是清感。 许临越却觉得喉咙一阵窒息。连带着心脏都酸涩肿胀的厉害。 他想—— 迟早要有一天,他一定会忍不住被她逼疯的。 一定会的。 时刻难以疏解的情绪,经由日积月累的堆积逼迫。 他会爆发的,一定会的。 那日,许临越不知道,他会不会再也控制不住,用链子将她锁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时,她就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了。不会再有人跟他抢,他也不用再时刻担心,她是不是喜欢上其他人了。 出了校门,他没回去,给许音发过去一条消息,许临越来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耳饰店。 耳饰店老板是个年轻姑娘,看到有男生进来,下意识问“给女朋友买吗?” 许临越余光淡扫了眼屋内,问“可以打耳洞吗?” 第55章 随身带。 阮念苏在床上发了一天呆。 下午四点,她饿得实在受不了,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吃了个已经算晚饭的午饭。 阮念羽约着朋友出去。 所以偌大的别墅,只有她一个人。 保姆上了不少阮念苏爱吃的菜。 可精气神不算好,哪怕再饿,阮念苏也吃的不多。 只喝了几口汤,吃了点易于消化的。她就又回到床上。 给早已已因没电而停机的手机充上电。开机。 入目的就是姓许的,给她发的消息。 情感坦诚之后,他感情一向热烈。 哪怕是再心如止水的阮念苏看到这样炽烈的言语。 也有些不可控的心跳加速…… 忽略掉他的大胆示爱,和稍显油腻的话语。 大小姐突发奇想的想—— 既然他这么想见她,她就勉为其难的给他一个机会吧! 许临越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右耳上的耳饰刚打上。 老板还在一侧夸他眼光好。 许临越对着镜子碰了碰耳垂,眼光好不好,他不在乎,他只想让她更喜欢他一点。 “你……”呼吸停滞一瞬,许临越确认了好几遍是她,才淡声开口。 心脏像被镰刀揪住。 “不是想我?”被爱的人一贯高高在上。“给你个机会!来陪我睡觉。” 夕阳已经完全跌入地平线。背光里,少年眸子暗沉如夜。烈焰如潮。 切屏用手机扫了码结账,他往外走。 “怎么?不愿意?” “没有。”许临越觉得已经有毒蛇爬上他的神经,要不然,他怎么会连东南西北都悸动的难以分清。 “那我给你地址,马上过来。” 许临越来的很快。快到阮念苏觉得这人是不是坐了飞机。 交代了门口保安,所以许临越进来的一路畅通。 到了院内,又被女佣引领着,许临越来到了她的房间。 阮念苏的房间是偏暗色系的装修,与许临越幻想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听到开门脚步声,阮念苏抬眸“不过来!要我请你过来。” 许临越手指紧了紧,口袋里的一小团塑料被他用力揉成一团,步子轻抬“要锁门吗?” 他问。 “嗯?”阮念苏关掉手机,还没问为什么,那人已将门锁上了。 “……。” “你……。” “你身体…好点了吗”?他抬脚,往床边走。 “没病,只是失眠,你来陪我睡觉”。 “好。”他放下背包,乖顺的脱掉外套,随即倒在她旁边 阮念苏也没客气。 她叫他来,就是陪她睡觉的。扔了手机,大小姐二话不说的直接趴在他身上。 是女上男下的姿势。 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阮念苏突然有些犯困。 打了秀气的呵欠,她掀眼,准备将脑袋换个方位。 眸光却不经意撞上,这人耳垂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碎钻。 她屋内灯光极亮,所以这光亮的有些刺眼。 大脑骤然清醒了几秒,她想爬起来。 却被许临越直接一个扣下。 她又瘫回他身上。 “别动,让我抱抱你。” “好想你啊!” 阮念苏想发作,可又被耳钻吸走注意力。骂他的话只能被暂时搁置“你什么时候打的?” 许临越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你喜欢吗?” “喜欢。”阮念苏这点确实说不了谎话。 亮晶晶又好看的东西,应该没有姑娘会不喜欢。 “为我打的?”女孩软棉的指骨触上去。 许临越被她指尖的酥麻撩拨的呼吸急促。 “嗯。”默了几秒,他嘴唇微动。“想让你喜欢我。” “所以……你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阮念苏没接话,还在看他这个耳钻。 看完耳钻又去看他的脸。 不认识他之前,阮念苏就知道裴泫身边跟着一个肤色极白的人。 当时她叫不出名字也吝啬将余光扫了分给不认识的人。 或许两人都不会想到,当时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现在会是这般亲密的人。 没等到她的答复,许临越胸腔起伏的更厉害。 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一只手抓着床单。 他又问“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左耳也……只要你可以……喜欢我。” “不要。”这次,大小姐出声了。“一侧足够了。” 许临越垂着睫。没再问了。 似是再也控不住,他眼底又黑又沉。抱着她的腰,微喘着直言“要做吗?” 他躺在她身下,紧贴着她。 两人的体温洇在一起。 似要蒸发。 那夜过后,阮念苏自然清楚,他说的做是什么。 目光对焦下,阮念苏从他灼热的黑眸中看到了不容置喙的欲望。 “你脑子里只有这个?” 许临越手环着她的腰,长睫毛下,那双含情的眼眸病态又着迷。 微摇着头,他说“我想再体会一次被你拥有的感觉。” 江亦的出现,让许临越更没安全感。他是一个很需要安全感的人。需要阮念苏向所有人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可她偏偏不说。 所以,只有做爱时,身体上的痛感,才能让他辨出他是在被她拥有。 他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可以拥有她,其他人连幻想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是耳钻起来功效,大小姐奖赏似的,亲下去。 许临越微仰着头。慢慢张开嘴。 由着她侵入他的世界,夺取他的呼吸。 让他的心只为她一个跳动。 阮念苏肺活量也不行。 没几分钟时间,她就瘫在他身上。 许临越也没好到哪里去,半开着唇,她迫切的吸收新鲜的空气。 因情欲,他眼尾泛着疯狂的红。 占有,渴望再也不加掩饰。 手指发抖的,他去拉她的手,将一小块塑料塞到女孩手中。 “陪你睡觉。” “……。” 大小姐连喘也顾不上了,耳朵红了红,想一巴掌打过去。 “你他妈……随身带啊!” “变态。” 许临越不否认。把一切选择权都交给她。 只要她想做,他就愿意把自己全部献出。 阮念苏自然不会在自己房间里做这些。 一把扔了t,她闭眼“睡觉。” “好。”许临越又偏头吻了吻她的脖颈。 随即不动了。 就这般静静看着心爱的姑娘入睡。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陪着心爱的人入睡,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叫他来陪睡,应该是阮念苏觉得自己今天做的最正确的一次。 他很安静,不会动。不会吵。 连梦都是香甜的。 ? ?拜托各位追更的宝宝,这几天一定要好好追啊!拜托拜托了,pk没过,在复测呢!感谢大家。 第56章 妄图掌控她 昏沉迷糊中,阮念苏感觉到有人在碰她的脸。 条件反射,她本能的缩了下脸。那人更用力的贴上。 她躲一下,他贴一下。 直到他掐起她的下巴,让她再也动不了。 大小姐才不情不愿的停止反抗。连带着,睫毛也不甘心的煽动。 像是在进行微小的反抗。 许临越眸光阴婺的盯着怀中的人。 锃亮的灯光下,他压制不住的占有欲,彻底袒露无疑。 温凉的指骨捻了捻女孩自然粉的唇,许临越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低语,像深渊中魔鬼的低吟。 “阮阮…。” “这一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 睡梦中的姑娘毫无所觉的侧过头,换了个方位,继续睡觉。 晚七点以后,阮念苏睁眼。 恰撞上的就是许临挺直浓密的两排睫毛。 他睡着了。 阮念苏盯着他这副模样,手指先碰了碰他的耳垂,随后又去触他的眼睫。 手指上酥酥麻麻的痒意,让大小姐有些心跳不平: “许临越,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你了。” 许临越对视线敏感,又不是真的困。只是她在怀里。 一切都美好的不可思议。 猝不及防地,他睁眼,两人撞上视线。 阮念苏先反应过来,挣扎着要起来。 “再抱一会。”许临越喉结轻滚几下,反而将人抱得更紧。 这模样,像是要生生世世缠在她身上。 “许临越。”他有些窒息的怀抱让阮念苏有一瞬间喘不过气。 “求你。”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堵住。 “别拒绝我。” 浓密的睫毛轻蹭,大小姐心跳有一秒钟的加速。 默了几秒,她还是由着他动作。 这种不可察觉的反常,阮念苏现在并未察觉。 就像她不会知道,空气中有一根不易察觉的丝线,正在一点点掌控她的心脏,控制她的行为。 五分钟后,许临越终于舍得松开。 似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掉面,大小姐慢半拍的补充。 小表情依然傲气。 “许临越,没有下次。” 许临越觉得她可爱死了。 当他还是个透明人跟在裴泫身边,只敢偷偷仰望她时。 他就知道,她可爱的要命。 当时裴泫不止一次骂她小妖女时,他都在心底否认。 明明她这么乖。 “好。没有下次……”才怪。 许临越掀眼勾唇。炽热的视线,一如往常。 阮念苏被他盯的不自在,佯装超凶的表情问“看什么?” “你好看。” 清冷寡欲的人说起情话,给人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小。 “……。” 大小姐还算满意的哼了声“用你说。” 许临越还想再说什么。 门口长廊凌乱的脚步声打乱了两人的节奏。 阮念羽从外面回来,献宝似的冲着门口大喊大叫“妹啊!江亦找到一个超好玩的地,有好多帅哥,你去不。” “听说都是八块腹肌,你们小姑娘不最喜欢这种…。” 阮念苏还没想好要不要拒绝。 手心的越发加重的力道已经给了她答案。 “你又干什么?” 许临越看着她。克制的松了点手上的力道,他俯身,猝不及防的吻了下阮念苏的唇。 舌尖利落的伸出又收回。 阮念苏被吻懵了。 “什么意思?” 潦草又慌张的吻后。 许临越抱住她,伏在阮念苏耳边克制地喘气。 阮念苏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喘的这么涩情。 比小时候跟她哥偷看黄片还涩情。 他声音本就低,又是刻意压着,像在故意喘给她听。 心跳不自觉快了“许临越,你…你勾引我。” 她声音也不正常了。 许临越没接她这句话,只忽然低低问了一句:“……阮阮,你已经有了我,就不会答应别人的,对不对?” 阮念苏忘记自己有没有给答案,因为她哥此刻,已经推门进来了。 阮念羽在门口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答复,又问家里的佣人,说大小姐已经一下午都没出来了。 大少爷胡思乱想了好一阵,还是不放心的让人拿来备用钥匙。 可他打开门,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妹卧室里,竟然有男人。 那男人的咸猪手还放在他妹腰上。 最最重要的是,他一向离男人几十米远的妹妹,竟然没躲。 就这般乖乖由着他抱。 “你们在干什么?”阮念羽痛心疾首,颇有一种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既视感。 许临越将人松开,看了眼阮念羽后,自然的叫出了一声“哥”。 “……。” “你叫我什么?”阮念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哥”。许临越神情依然正常,丝毫没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恐慌感。 阮念苏也算发现了。 这人貌似,也只在遇上她的事上慌乱。 “谁是你哥,我可没认。”将妹妹拉到身后,阮念羽又少有的,发挥了一下哥哥的身份。 看着小姑娘的脸,他扯出一副超凶的表情。 “阮念苏,你胆子挺大啊!才多大,就敢将男人往家里领!” “你是想挨揍了?” 阮念苏眉眼一抬“你……揍我?确定!” 阮念羽“……。” 看了看许临越,阮念羽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外人面前,维持一下自己大舅哥的身份。 放低声音,他挤眉弄眼。“妹啊。外人给哥点面子。” 阮念苏没理。 阮念羽也没再自讨没趣。又开始问方才在门外问的那个话题。 “妹啊。你去不,超好玩的,我保证比某人有趣。” 阮念苏看了眼许临越。 本以为他会出声阻拦,但没有。 只是表情有点怪。 许临越盯着她,不说话,就那般静静看着她。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许临越,你不想我去?”阮念苏问。 “可以去。没关系……”。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接受。” 阮念羽站在一侧听得眉头紧皱。 谈恋爱时,他也见过不少绿茶,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男绿茶。 貌似段位还挺高。 阮念苏:“那要是不能接受的呢!” 许临越不出意外的回“我也会逼着自己接受。” “……。” “我不去了。” “妹。妹。”阮念羽在一侧叫唤,渴望叫醒自己这个已经被绿茶荼毒到,分不清谁善谁恶的亲妹妹。 “他在演,你看不见吗?” 阮念苏自然没理,大少爷走时,还不甘不愿留了句。 “玩脱了,有你好受的!” 这句话,自然是对阮念苏说的。 大小姐勾唇。心头有一百个反驳理由。 她怎么可能会玩脱。 现在是许临越爱她爱的要死要活,要玩脱,也是他玩脱。 长期占据感情主导的人,怎么可能玩脱。 * 十二月末的江城,温度骤减,哪怕没有下雪,气温也低到零下几度。 热火朝天的吧台内,阮念苏依旧只穿了个紧身短裙。 大片瓷白的肌肤裸露在外。 侧身路过的人,无不都偷瞟几眼。 阮念羽是真佩服他妹。就这天,他手露出来都显冷。 他妹跟焊了身不怕冷的盔甲在身上似的。 “妹夫今天让你出来了。” 阮念苏合上手机,不理解的扫过去一眼“他能管我?” “那你给他发什么汇报消息?”亲哥发出灵魂拷问。 “啧啧。”话说一半“真想不到啊!当初信誓坦坦说天底下,没有男人能入眼的阮…公主,竟然有一朝,连出门都要跟男朋友汇报。” 阮念羽故意拉长音调,像在恶心人。 阮念苏下意识反驳过去。 她跟男人汇报,怎么可能? 亲哥明显不信,抿了口微辣的酒“你自己算算,有多少次了。” “光我记得就好几次,不说远的,就说这两个月……” “我记得上次,就你偷偷带男人回家那次,我说晚上带你出去放松,他是怎么演的来着…。” “又是装可怜,又是卖惨,看似是站在你的角度,实则就是打定了你吃软不吃硬……。” 阮念苏也抿了口酒。没说话。 那日,她自然知道,他是演的。 可谁让那人手法实在高超。一连串行为下来,她半分气都没有。 甚至心口还隐隐生出点心疼他的意味。 没听到阮念苏接话,阮念羽以为她是不信。 “好好好,不信是吧!我再给你举一个,就最近的,十一月末,咱一家要去和江亦他父母吃饭……他知道后,是什么反应…是不是假模假样先给你买了个礼物,然后你要去的当天早上,他就病了,还是高烧,你和巧合不巧合。” “当时我还挺心疼他,可后面我又一想,他是装的吧!” 阮念苏放下酒杯“他不是装的。那天他确实病了。” 大少爷不信的哼唧一声,“谁知道,他是不是不想让你去,故意将自己弄发烧的。” “我算看出来了,他就精神不正常。” 阮念苏没说话又去看手机。 许临越最新一条的消息弹出来。只有简简单单七个字。 “好好玩,我去接你。” 阮念羽有光扫到“看到了吧!他惯用这种,你进我退的招式,他这句话,看似给了你自由,实则正在暗戳戳控制你。” 阮念苏自然不信。 许临越控制她,怎么可能? “哥,你最近跟着妈狗血剧看多了。” “……。” 大少爷没再试图呼唤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 阮念苏抿完杯底的最后一口酒,她起身。留下一句,我先走。 阮念羽撇撇嘴。 还说不是在控制你? 这不,他消息刚来,你人就走了。 但这话,他妹自然听不到了。大少爷长叹一声。 突然觉得,有时候看的太透彻也不好。 出了酒吧门,许临越已在门口等着了。 阮念苏喝了点度数还挺高的酒,腿脚有些悬浮。大脑也有些跟不上节奏。 看到许临越,她直接脱力的倒在他怀里。 许临越将人接着。狗一样的,先凑到女孩脖颈轻嗅。 她身上一贯香,是很醉人的香,此刻混杂着酒水的味道。 在深夜中,更惹人瞎想。 “喝酒了?”他问。 阮念苏还没彻底没意识,看了好几眼眼前人,她应了声“一点点。” “好喝吗?” 女孩摇头。“味道一般。” 许临越眸子垂着,两个月的时间,他额前碎发更长了点。 遮到眼睛的位置。 此时在路灯灯光的映射下,他墨黑的发闪着光。 有种飘飘然的错觉。 那双一贯寡淡孤寂眸子更是死死盯着她,恨不得时刻将他拆吃入腹。 “我也想尝尝,行吗?” “怎么……?”“尝”字还没说口,阮念苏就被他低头吻住。 似是知道,她喝完酒不记事这个毛病。 这次,他吻的很重。牙齿咬着她的舌尖。 阮念苏舌头被咬疼了,不经意泄出几声低喘,可他又怕像被别人听了去似的。 尽数将其咽进喉咙。 “阮阮,你不乖”。他手放在女孩后颈上,细细摩挲。 “你才不乖。”哪怕是逐渐不复清明的意识,也知晓大小姐时刻不能落了下风。 许临越轻笑一声“我很乖的,乖到已经将自己囚在你身边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将你也囚我身边。” “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可能是这次他的话太过深奥,小姑娘不懂。 只眨巴着眼睛,看他。 好在许临越也没深究这个问题,问出了他今夜最想知道。 将人抱住,他语调轻“阮阮,今夜有看其他人吗?” “什么是,其他人?” 小姑娘这次连眨眼不眨了。 “其他人就是……”。许临越又去低头吻她的眼睛。“我之外的男人。” “男人。”阮念苏觉得反常,她现在就像被他给下毒了似的。 一句接着一句的话的,不经思考的往外崩。 “有啊!我看跳舞了,有一个人长的还算不错…。”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许临越捆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阮念苏被疼到话终止。没叫疼,又听到这人说: “软软……” “你知道我最近装的有多累吗?!” “我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 “我想杀了他们,我想杀了所有人…我想将出现在你身边的每个人都给碎尸万段了…。” “什么裴泫,什么江亦…。” “你是我,你是我一个人的。” “其他人,想都别想。” 第57章 掌控欲 冷风徐徐。 醉酒的少女,白净的脸蛋上微微泛着胭脂色。 许临越用指尖碰了碰。 克制着,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又去看她的穿着。 她的裙子照旧很短。大腿根成片成片的肌肤露在外面。 他都不敢想,这一晚上,会有多少男人将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阮阮,以后…不要再穿这么短的裙子了,好不好。” “我不。”阮念苏想都没想的直接拒绝。 连带着还直接甩开他的手。 许临越眸光微闪,手悬在半空僵了会后,才悻悻收回。 心脏被扯着一疼。 哑着声,再抬眼时。他黑漆漆的眼睛全然变了一副神色。 自顾自的用打火机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间,他吞了一口。 阮念苏视线又被他引到他身上。昏沉的大脑,让她想不通这人是想干什么? 可还没呆愣两秒。 她就被烟呛的流眼泪。 许临越将这口品质极差的劣质香烟,全吐给了她。 生理性的不适,将阮念苏直接逼出了泪。 她想挣脱,他控着她。 眼泪顺着眼睫流在了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他又跟变态似的,将那淡淡的咸味渡给了她。 劣质烟味混杂着湿咸的泪水。 大小姐痛苦的直皱眉。 许临越终究舍不得她难受,灭了烟,他手捧着她的脸。 过了很久,他说“阮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你要是再不听话,我真的会将你锁起来的。” “锁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你说好不好。” 阮念苏喉咙发干,还在掉眼泪。 混沌的大脑再次清醒回神,是在出租车上。 夜间的冷风让她酒醒了大半。 她正靠在他身上。 许临越正在看手机。指骨时不时的滑动,隽逸的眉头紧皱。 “许临越。几点了?” 许临越神色不变的去牵她的手,“八点半。” 阮念苏点头,下意识去摸口袋找手机。 可摸了半晌,没找到。 “我手机呢?” “在这!”许临越语气正经,声线微沉的将手里的方形小块递过去。 冰凉的手机背面,还带着他手心的温热。 阮念苏一怔,没接,只盯着他看“我手机,怎么在你那?” 空气一窒。 “许临越你监视我。” 阮念苏脑海中,不经意又想到,她哥在酒吧里的话。 许临越控制她。 以往,她没往这方面想过,一是觉得他不敢,二是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 “没有。”他神色依旧正常。嘴唇张合了一会,很自然的说“你哥刚给你打电话了,我怕吵到你,就…。” “阮阮,你不能这么怀疑我。我怎么可能控制你…要是控制,也是你控制我……。” 话没说完,他就换上一副委屈无措的样。 阮念苏不知信没信的接过手机去看。 翻开通话记录去看,果不其然,确实有一通来自她哥的电话。 “许临越,你以后不要随便看我手机。” “我不喜欢。” “好。”他看她一眼,目光灼热坦诚。 里面浓烈的爱欲险些要溢出来。 低下头,许临越去拉她的手。“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做。” “所以,能再试着多喜欢点吗?” “我想你喜欢我,可以不用太多,只一点点就行”。 阮念苏这次没躲。将手机塞回口袋,她移开视线去看车外。 车水马龙中,她清晰听到自己的心又窒了一拍。大小姐不适的揉了揉心口,她觉得过段时间,她有必要去看看心脏。 这两个月,跟姓许的在一起,她心脏停跳的次数属实太多。 前排的司机深吸一口气,透过后视镜,他又偷扫了眼自始至终都被瞒在鼓里的姑娘。 那姑娘显然不生气了。还被那人撩的有些脸热。 刚才的场景,他可看的一清二楚。 后排那看着清冷出尘的少年可不是个善茬啊!就这炉火纯青的演技。 这没跟人怎么玩过心眼的姑娘,铁定不是他的对手啊! 刚才确实是有人打电话,不过是在他已经用这姑娘的指纹,解锁之后打过来的。 电话他没接。 直接点了挂断。 挂断之后去干了什么,司机不知道。但他猜,大概是去看这姑娘有没有跟其他异性聊天。 毕竟,刚才他点删除的动作,他无意间偷瞧到了。 阮念苏自然也不会知道,许临越已经裴泫和江亦从她的手机里清空了。 其他话多话少的异性,也被他以眼不见心不烦的处理方式,一键清空了聊天记录。 八点四十六分。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许临越已经在上车前结了帐。 大小姐将要付钱的手一停。 说实话,阮念苏并不是很懂这种想法,都穷成这样了,还要逞什么强。 从出租车上下来,阮念苏问“你最近不缺钱了?” 许临越眼睫微颤,自顾自的,蹲下给她又捆了鞋带,声音极低。 像在掩盖某种狼狈“不缺。” 阮念苏点头。“缺钱的话没必要逞强。” 许临越没再说话了。牵着她的手,往别墅周围走。 阮念苏知道,他舍不得她。想跟她多待一会。 心情好,大小姐便由着他。 “阮阮。”夜风里,他轻唤。“你等等我,五年之后,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 阮念苏看他一眼,没说信不信,只问“你怎么知道,五年后,我们还在一起,说不定我早把你甩了。” “你知道的,我对你没多少……”喜欢。 最后两个字没说,拉她手的人,已经转身过来,去堵她的唇。 用的还是自己的嘴。 “别说了。” “求你。” “我不想听。” 与此同时。 暗处开来的车辆里,阮念羽心都揪住了。 看了眼正在家门口,吻的如痴如醉的两人。 当哥的,心都操碎了。 这要是让他爸今晚看到,姓许的,今夜不死也要掉层皮。 “爸,我…我有东西,落酒吧去了,你再送我回去一趟。” 阮均珏斜眼瞪过去“没用的东西,怎么不把你自己给忘了” “……。” “重要不?” “挺重要的,关乎身家性命。” 阮父更气了,要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他真想打死他。“你不能多跟你妹妹学学。” 阮念羽不服气的轻嗤一声“你以为她多乖,她都敢把男人领回家过夜。” “我长这么大,还没领过女人回来呢!” 第58章 死给你看 “你说什么?”借着昏黄的光线,阮父瞪过去。“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你刚说你妹妹什么?” 阮念羽沉默几秒,终究还是没将亲妹妹给拱出来。 谁让他是最好的哥哥。 “没什么,您听错了。” 哪怕儿子再不争气,但也只有这一个。扔下一句 “再丢三落四,我抽死你”。 阮父还是调转了车头。 危险解除,阮念苏献宝似的给阮念苏发过去一句。 不过大小姐没回。 一月十八号,江城一中结束了最后一门考试。 寒假正式开始。许临越提前交了卷,在二楼拐角地方等她。 阮念苏做题做的脑袋疼,她不喜欢动脑,也讨厌思考。 很显然,今天的考试,让她心情极差。 “饿吗?带你出去吃饭。” “不要,我要回去睡觉。” 许临越不想让她回去那么早,很显然,她回去的早,就注定这一个寒假,他都不太有可能再见到她。 见不到她,他真的会想疯的。 “再待一会吧!就当陪陪我,好不好。明天……就见不到你了。”他语气实在可怜。后面的话更是得寸进尺。 “你能不能……”不去国外。后几个字还没说完,阮念苏已经不留情面的打断。 “不可能。” 许临越话憋在喉咙,心头说不出的难受。 去国外度假,是阮母一个月前就定好的决定,全家一起。 今年的江城没有下雪,阮念苏颇感遗憾,她还挺想看看冰封万里的震撼。 这几个月来,哪怕再慢半拍,阮念苏也察觉到,她不知不觉中为许临越做出的让步。 似是想证明点什么。大小姐这次态度说不出的强硬。 许临越心揪着,知道这次没办法再用可怜换取她的心疼。 让她做出改变。 “到那里,要接我的电话,好吗?” 后退一步,他态度放的更低。 “看情况。” “好。”许临越笑了下,笑的双眼澄净透亮。 阮念苏被他的笑晃了眼睛,觉得这几个月来,许临越别的没进步,勾人的功夫倒是练习的愈发娴熟。 过去,她可记得,他连朝她笑,都是笑的乱七八糟。 “许临越。”入迷间,阮念苏问“你这么喜欢我,你说,有一天,我要是不要你了,你可怎么活啊!” 这话问出来,阮念苏就后悔了。 可既然问出来,大小姐就是势必要得到答案的。 许临越垂了垂眼,嗓音一贯清冷。可说出的话,却如巨石落入深潭,掀起万丈波澜。 “阮阮,要是不要我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阮念苏被他略感荒缪的话引的不自觉去看他的眼。 两人沉入一片静默中。这是阮念苏第一次从他瞳孔中看到疯狂。 “没开玩笑?” 许临越看出女孩的错愕,又笑着将人抱进怀里“阮阮可以试试看。” “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开玩笑。” 阮念苏没再说了。哪怕他表情再真,说实话,她也是不信的。 可或许大小姐也不会想到, 有朝一日,姓许的,真的会将死那一幕,演给她看。 那时,她才知道,他的疯狂远远不止于此。 一月十九号清晨。阮父包了一架飞机。 一家用四口用时两个小时飞到北亚。 在飞机上,阮念羽就欠嗖嗖的凑过去“这次可是一个月呢!怎么?舍得姓许的了。” 阮念苏带着眼罩,还有些犯困。闻言,只抬脚踢过去。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阮念羽应激性躲闪,直接从椅子上掉下来。 还想再调侃什么,他爸已经拿着皮带站在身后了。 接着就是叫破喉咙的嘶喉。 阮念苏笑了。 再睁眼飞机已经飘在北亚机场的上空。 北亚位于地球的最北边,是世界上最冷的地。 下了飞机,阮念苏先呼出一口热气。 又紧了紧身上的长衣。 北亚的气候确实名副其实。厚重的雪盖了一层又一层。脚踩上去,全是一个接一个的坑。 阮母在身后招呼着让酒店的人来取行李。余光扫到宝贝女儿一个人站在风雪中看手机。 女人走上前,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阮念苏说没事,将手机塞进口袋,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在想许临越。 不可能的。 “没事就好,妈妈知道,你想看雪,后天,北亚滑雪场有一场滑雪比赛,到时候,你可以跟你哥一块去。” 阮念苏点头。 明明听着是该开心的事,可她就是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什么。 这时候的小姑娘,自然还不明白,这种情绪,叫作思念。 一月十九号晚上。江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初雪汹汹而至,寒潮肆虐全城。 许音怕冷,将屋内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 先去问了母亲冷不冷,而后又去关心亲哥。 许临越没锁卧室门。 许音直接进来了。可刚推门进来,小姑娘就一个哆嗦。 她哥跟不要命似的,将窗户全开着。 冷风混着着雪水全往屋内飘。有不少水珠已经化在了床上。 “哥,你开窗干啥啊!” 许临越连握笔的手都没抖。“清醒清醒。” 许音一副非人的表情看着亲哥“哥,这么冷的天,你还要怎么清醒啊!” 许临越没说话了,翻了一页纸张,继续写题。 许音看的目瞪口呆。 她天生最佩服两种人,一种是不怕冷,一种是刚考完试,还能学得进去的人。 她哥,显然这两条都占了。 已经马上要化仙的节奏。 将脑袋凑过去,小姑娘本意是想看看他哥写啥呢!还要清醒清醒,可当她看到。 一张纯白的稿纸上全密密麻麻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阮阮。 许音嘴巴都张大了。“哥,你这……。” 许临越没反应,还在继续写。 顿了一秒,小姑娘说 “哥,你想漂亮姐姐的话,可以给她发消息”。 在许音面前,许临越鲜少的情绪外露“八个小时了,她没……理我。” 许音“……。” “那打电话呢!” “她不让我给打电话。” 许音摇头,觉得自己今天听的那首叫不出名字的歌,唱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感情这杯苦酒,谁品谁心痛啊! “那去找她呢!” 许临越笔锋停顿。仅用了半秒时间,就做好了决定。 第59章 陪睡专属 地区时间的差异,阮念苏晚上又失眠了。 侧躺在床上,她盯着跟许临越的聊天界面。 他早晨发的那条消息,她没回。 许临越似是怕惹他厌烦,也没敢过多催促。 盯着看了许久。 陡然,一种莫名的念头油然而生。 没犹豫! 阮念苏换了个手拿手机,漂亮的指骨敲出几个字。 [许临越,给你订机票,来北亚陪睡。] 还没发出去,他的消息抢先一步。 盯着那几个字。 微薄的灯光下,哪怕再想否认。 阮念苏也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如雷震耳。 不舒服的揉了揉心口。 阮念苏觉得,她心脏这个问题要提前了。 睫毛微闪几下。她又看了好几遍。 许临越语气一如既往可怜。打着以退为进的法子,却让她连生气都不能。 [阮阮,想你想到失眠了,我能去北亚找你吗?] 许临越那头等了很久,依旧没等到回信。 再也抑制不住,他拨过来一条视频通话。 阮念苏手一抖。 手机砸在床上。大小姐脸颊发烫。 下意识点了拒接,她是绝对不会让许临越看到她脸红的。 “什么事?我……刚…刚睡醒。”深吸一口气,阮念苏佯装不知情的发过去一条语音。 许临越声音很低,卑微到了骨子里“阮阮,我想…去见你。行吗?” 大小姐极力克制住嘴角起伏的弧度与心跳加速的力道。“想来就来!问我做什么?” “你同意了?” 阮念苏听出他声音的悦色。 “我没什么不同意的,北亚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想来就来。” “好。那我订明天早上的机票,大概上午…”。 “不用跟我说那么多的,我是绝对不会去接机的。” “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你就好。你等我…。” 挂了电话,阮念苏觉得更精神了。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飞雪压上枝头,天地间被映射的一片素白。 简单套了件外套,阮念苏觉得她有必要冷静冷静。 心再跳下去,她真要得心脏病了。 她的房间,是阮母专门给她定的。知晓她喜欢雪,出了门,就是皑皑纯白的天地。 这个点,阮念苏以为其他人早睡了。 谁知还真有脑子不正常的,在这堆雪人。 借着雪色,看清那人的脸。 大小姐不意外了。 除了她没什么脑子的傻哥哥,还有谁能做出大半夜十一点不睡觉,在外面堆雪人的弱智事件。 “哥!”心情不错的,大小姐轻喊一声。 冷寂的寒风里,声音有回声。 阮念羽回头看“你怎么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站在雪人前,扫了眼大小姐轻嘲“真丑。” 阮念羽“这堆的你。” 阮念苏“……。” “我没这么丑…。” 阮念羽将雪人的胡萝卜鼻子插上,又取下自己骚气冲天的粉围巾给雪人围上。 “可……你在哥哥心里就是这样。” 阮念苏拳头紧了紧,想打人了。 手还没挥出去,又听到她哥苦恼。 “哎……本来想着明天早上送你个惊喜呢!谁知道,提前让你看到了,那就提前送你了。” “愿我们小公主永远幸福”。 阮念苏拳头又松开了。眼睫毛颤了颤,大小姐偏过头,颇为不自在的轻哼一声。 “我可不喜欢。” 阮念羽低笑一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阮阮啊。你知道你假正经的模样有多可爱嘛!” 阮念苏脸更烫了。觉得此刻寒冷极致的风雪也掩盖不住。 “你不要……叫这个名字。” 阮念羽惊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还真是许临越的专属啊!我本来还以为江亦骗我呢!啧啧…看不出来啊!妹,你还有当恋爱脑的潜质啊…”。 阮念苏第一次被堵到哑口无言。偏偏她又不能说出缘由。 那夜,许临越用极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细喘。 湿热的汗珠更是顺着他额头滴落在她温凉的脖颈上。 她被烫的直颤。 他一边吻她,一边求她。 “阮阮,以后只准我叫这个名字行吗?” 阮念苏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了,可在看清他眼睫上要落不落的泪时。 她话又顿住。 那天是阮念苏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生在这种事情上也会哭。 那晚,阮念苏觉得占了他便宜,脑袋不正常到真觉得,应该拿出去点对等的东西跟许临越交换。 谁叫第一次的记忆太深刻,以至于,除了许临越之外的人唤这个称呼,她总觉得怪怪的。 揉了揉耳垂,阮念苏反驳“反正你不要叫。” 阮念羽轻“嘶”一声“妹啊!你完了,你这是爱上姓许的了。” “不可能……我不会…不会爱上任何人。我跟他就玩玩而已。”小姑娘嘴硬。 雪停了。树影摇曳。 阮念苏转身往酒店回。 阮念羽看着小姑娘有些乱的步伐,没戳穿“行,行,行,玩玩”。 最后,不知道谁玩谁呢? 许临越跟许音打了招呼,定了明天早上最早的航班。 许音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瞌睡瞬间没了。 “哥,你认真的?” 许临越已经开始收拾行李。闻言,连余光都没扫过去“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 “哥,你很恋爱脑,你知道吗?” “女朋友不能这么宠,以后,你一定会过的很痛苦的。” 许临越将身份证塞进包里,以后痛不痛苦他不知道,但现在……见不到她,他已经开始痛苦了。 古人文言文里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入骨相思! 真的是入骨啊! — 嘴上说着不来接机的阮念苏,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早到起来晨跑的阮父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难以置信的揉了好几次眼,才确认没看错。 那是他家不叫人三请四邀就绝不起来的大小姐。 “苏苏,起这么早?” 阮念苏也没想到一大早能撞见老父亲,“睡不着。” 女孩有些不自在。 阮父知道女儿有失眠的毛病“睡不着,就去躺会。” “酒店的早餐要八点。” “不用,爸,我……不饿,就散散步。” 阮父点头“比你哥强。” “行,那要不饿,跟着爸晨跑,当锻炼身体!” “不跑,我要去机场散步。” 阮父“……。” ? ?我们女鹅就是这么纯情,又傲气,哈哈哈,便宜姓许的了。 ? 这不让他爱死了。 第60章 一镜之隔,他在求她。 “去机场散步?” 阮念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口面包直接喷出来。 这般没教养的行为,自然又换的阮父一巴掌。 “我妹她真这样说。” 阮父瞪他一眼,没说话,却又像默认。 阮母喝了口牛奶,她心思自然要比阮父透彻不少。“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阮念羽惊觉母亲的老谋深算。心虚的喝水掩盖慌乱。 他妹跟许临越搞地下恋,真要让他爸妈知道,铁定要拆散这对苦命鸳鸯啊! 阮念羽一想,就觉得他任重道远。 “没有啊!我不知道啊!” 阮母看着儿子,阴险使诈,猝不及防问“你妹是不是谈恋爱了?” 阮念羽一怔,话不经大脑“妈,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餐桌上一静。 阮父有风度的用纸巾擦了擦嘴,不怒自威道“说吧!谁?” 阮念羽扔下面包,直接跑了“你打死我,我都不会说的。我是好哥哥。” 阮母看着儿子那傻样,一时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阮均珏将视线落到妻子脸上。“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以阮家在江城的地位,就算傻儿子不说,阮均珏也有一百种方法,知道那人是谁? “先不管了。”阮母看了眼时间。 已经八点半了。 宝贝女儿接机已经接了快一个小时了。 “让苏苏玩玩!反正她对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 阮父点头。 裴泫这人,宝贝女儿不喜欢,他们自然还有其他人选。 北亚早晨寒雪突降,飞机延误了一个小时。 许临越带的东西不多,又是第一次坐飞机。 出来时,颇感凌乱。 这也让许临越更清楚的认识到,他跟她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他只是单单来见她一面,就要掏干家底。 所以,将来要想娶她,以他现在,真的不够格。 “谢谢你,刚才在飞机上帮我。”围着白围巾的姑娘眉眼弯弯地道谢。 许临越说不用,又去看手机。 他给她发的消息,她五条里挑一条,选择性回复。 将行李放在一侧,他打电话想问她住在哪个酒店。 与此同时。 公路对面的男司机打了个呵欠。 “姑娘,你要等的人还没出来啊。” 阮念苏盯着机场门口离的“那么近”的两人。 那俩人不知在说什么,还对视上了。 心脏不舒服的跳了跳。 掐断他打过来的电话,大小姐直接摇上车窗。 彻底隔绝外面恶心的视线。 不可控的恼火,让人琢磨不透。 “不用等了!” “怎么了?”司机是真第一次遇上这样奇怪的姑娘,到机场,给他掏了巨额的小费,要求却很简单,只要让她在车上等着就行。 有钱收,司机自然没多问。可现在,等了一个小时,人没见着,要直接走。 “你朋友不来了?” “他死了。” 司机“……。” “飞机失事了?” 阮念苏没再回。直接将许临越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这次连电话都没留。 许临越第六个电话打过去,依然没人接。 “你是在给你朋友打电话嘛!”温欣柔紧了紧脖颈上的围巾。 因寒冷而冻的脸颊微微泛红。 许临越没说话,去搜索北亚最好的酒店。 以她的娇气程度,来这里,自然是要住最好的。 没等到身侧少年接话。温欣柔有些尴尬。余光又扫到他手指上的酒店页面,下意识以为,他是在找酒店。 “酒店的话,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我们…可以…。” “你能安静点吗?”清冷隽逸的眉眼看过去。 温欣柔有些下不来台。她一贯也是被人捧着追着的女神,这还是第一次遇上这般没品的男人。 慌乱扔下个借口,温欣柔以有事先走一步。 许临越很快确认目标,打了辆出租车。 在车上,他又给她打过去几通电话,依旧石沉大海。 阮念苏回到酒店的时候,阮念羽正在她房间门口等着。 “妹夫呢!你把他藏哪去了?” “滚。”踢开房间的门,阮念苏一把甩上,却被亲哥拦住。“别跟我提他。” “怎么?他得罪你了,跟哥说说,哥给你报仇。” 跟在身后,阮念羽也进了房间。 “说了,别提他,他死了。” “死了…飞机失事了。” 大小姐不说,将亲哥也赶出去了。 许临越早上起的早,又没吃饭,到酒店的时候,步子有些虚。 他运气不算好,却在爱她这件事上,少有的好运。 他的猜测没错。 到酒店前台的时候,前台告诉他,昨日确实有一家四口在住宿。 又给她打过去一通电话,依然显示没人接。 许临越眉眼垂着,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问了她的房间号,许临越拉着行李去敲门。 阮念羽的房间号跟亲妹妹的房间紧挨着。听到有人敲门。他关掉游戏。推门去看。 可看清来人时,他下意识将人往自己屋里拉。 还跟做贼似的,左瞧瞧,右看看。 “你不死了吗?” 许临越“……。” “她…在吗?”长时间的寒风凛冽,让他声音哑到有些不正常。 “在啊!睡觉呢!估计。” 许临越点头道谢。又去敲她的门。 阮念苏在有人敲门瞬间,就知道是他。用被子蒙着头,她当没听到。 不安分的男人,都给她滚。 许临越敲了许久,即使他再迟钝,他也知道,她是不想理他。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牙齿咬着干涩起皮的下唇,许临越想不通,明明她已经允许他来见她了,怎么又不理他了。 她的情绪,他想不通,却要被迫承受。 抬眼扫了眼酒店的布局,他将行李扔给阮念羽,而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阮念羽刚开始还不知道这人要干啥,可当他回到房间,看清那人站在雪里淋雪时,又想到每间酒店都有的单面反向镜。 大少爷摇摇头,第一次觉得有人比他聪明。 姓许的还知道,让他妹心疼。 敲门声终止,阮念苏从被褥里起来。 低骂了两声她起身。却在转身穿鞋瞬间,不经意看到单面镜外面的人。 酒店的极致奢华,外面的雪景看的透彻,人也看的清晰。 风雪中,许临越垂着眼,眼睫上落满了雪。 洇红的唇,微微启动。 阮念苏读懂了。 他在求她,在道歉。 哪怕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依旧先一步低头。 第61章 是你的狗 单向的透明玻璃,许临越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所以自然不知道,阮念苏也在看他。 大小姐环着胸,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的场景。 外面的雪不知不觉下的更大,许临越来时穿的白毛衣已然湿透。 不规整的贴在身上。 脸颊上不正常的绯红也越发明显。 因极致刺骨的冷而微微发抖的身体更是虚晃的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两人跟杠上了似的。都保持着一般无二的动作。 许临越在风雪中没动,阮念苏在卧室内站着也丝毫未动。 最后还是阮念羽打完两局游戏,猝不及防一转头。看到外面马上要昏倒的少年,心软了。 扔下手机,他鞋都没穿,就往隔壁冲。 “妹啊!外面零下快二十度啊!你是真想让他死啊!” 阮念苏回神,扫了眼时间,暗骂了声疯子。 她抬脚往外面走。 “许临越,你赢了!” 皑皑白雪中,女孩凌凌脆音,似有回声 寻着这抹轻唤,许临越抬头。 薄薄的眼皮下,他难以聚焦的视线确认好几遍,才启唇“你愿意…见我了。” “进来。”扔下这句话,大小姐走的飞快。 阮念苏从没觉得自己这么丢脸过。 明明是姓许的不安分的到处勾三搭四,她竟然还要比他先一步低头。 玛德! 又在心里骂了他好几句,阮念苏依旧觉得不解气。 许临越步子有点虚,强撑着意识,他跟在她身后。 他知道他发烧了。 是高烧。 “去洗澡。”看到她进屋,阮念苏一脚将房间的门踹上。 阮念羽被一把拦在了外面。 悻悻揉了揉鼻子,大少爷只能回屋。 许临越也清楚他现在急需要冲一个热水澡。 唇齿间不清不楚的说了什么,他往浴室进。 阮念苏坐在床沿,还在生闷气。 十几分钟后,许临越从浴室出来。 行李箱放在阮念羽那里的缘故,他没衣服穿,只穿了件酒店配置的浴袍。 “阮阮。”许临越声音哑透了,喉咙干的要冒烟。 摇了摇脑袋,他强撑意志往她身边走。 “我发烧了。” 阮念苏抬眸,扫他一眼“所以呢”! 许临越没接话,眯了眯眼。还想再说什么,下一刻,脑袋昏沉,一个没看准方位,直接往床上倒。 阮念苏被压的一个猝不及防。 闷哼一声“许临越,你是不是想死。” 许临越呼吸很烫,吐字间热气扑洒在阮念苏脖颈。 “抱歉,阮阮,我是想…想抱你的,脱力了。” “……。” “滚开。不要碰我。”大小姐还在生气,不管不顾的直接上腿去踢。 许临越闷喘一声,手掌没什么力道的去压她的腿。 “给我抱一会,阮阮,求…求你了。” “我说了,滚开。” 许临越有些疲累的喘了几声。本能的身体反应,让他想要去讨好她。 滚了下喉结。他埋首去吻她的颈。 酥酥麻麻的痒意,热感,让阮念苏心跳又开始不正常。 似是痛恨自己这种行为没留情分。大小姐一把扯上他的头发。 许临越一个轻嘶,灼吻时没控制好力道。 尖锐的牙齿刺破少女颈间肌肤。 “许临越,你他妈是狗吗?” 许临越在自己唇齿间尝到了血腥味。 他知道,他把她咬伤了,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声抱歉,他讨好的去吻那伤痕。 “滚开啊!你是狗啊,特么的还咬人…。” 许临越意识更沉,嘴唇无意识地应和“嗯,是你的狗。” 大小姐话被被堵,心口的恼火更深。还想骂他什么,下一瞬。 这人直接瘫她身上。 晕了! “……。” 阮念苏平躺着,胸腔起伏剧烈。 她也出了一身汗,被这条狗给弄的。 许临越再睁眼,是在床上,房间没人。 阮念苏在外面陪着亲哥吃饭。 “爸妈呢!”胸口还憋着一口气,大小姐漫不经心的问。 “被请去吃饭了,大概晚上八点多回来。” 阮念苏不说话了。 阮念羽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继而八卦“哎,妹夫呢,你把他藏哪去了。” 阮念苏瞪他一眼“不说他死了吗?还问。” 大少爷不信撇嘴,还想说什么。 余光扫到妹妹身后,不知何时在那站定的人,他话止住。 许临越身体素质一贯不错,病症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阮念苏身后站定,他先低头,吻了下少女松软的发顶。 阮念苏察觉到力道,捏着勺子的指骨稍顿。 目光偏移,果不其然,跟他对上视线。 “许临越,你出来做什么?” “我想你了。” 阮念苏充耳不闻,觉得男人的话都是狗屁。 拉开椅子,许临越在阮念苏身边坐下。 兄妹俩奢侈,一顿晚饭,就两个人也点了一桌菜。 “我可以吃吗?”他问,视线依旧滚烫。 大小姐放下刀叉,瞪过去“我说不行,你能滚吗?” 许临越视线朝女孩压过去。侧歪了下头,他毫不犹豫的欺身靠近。 削薄淡粉的唇,一副要亲她的样子。 阮念苏被惊的一个后退,下意识去捂嘴。哪怕她再不介意外人的看法,也做不到在酒店供餐区,人来人往的地,跟他接吻。 更何况,她还没原谅他呢! “你是不是有病?” 许临越看着她,取悦的顺着她的话。 “嗯,我有病。” “相思病。” 阮念苏“……。” 阮念羽嘴里嚼着肉块,从头到尾看的叹为观止。 他妹嘴这么厉害的人,有朝一日,竟然能被人堵的哑口无言。 更重要的是,还没动手。 这姓许的看来是真不简单啊!不简单!将来有登堂入室的可能啊! 他妹明显玩不过这姓许的啊! 饭吃不下去了,阮念苏起身。作势要走。 许临越一把扯住她的腕骨。 讨好的挠了挠她的手心“再吃点,你太瘦了。” 阮念苏一把甩开。“我瘦不瘦关你屁事!” 美眸瞪向他,她继续 “许临越,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让你淋雪,就是心疼你。” “你想多了,我就是怕你死我门外面,晦气。” 许临越起身,不甚在意的凑近 “可……阮阮,你就是心疼了,不是吗?” ? ?小许:爱她就要给她当狗。 ? 追更的读者爽不爽不知道,反正作者写爽了,哈哈哈~ 第62章 禁忌 四目相对下。 阮念苏觉得她要被这人看透了。胸口处的心脏,又开始没出息的搏动。 即使再迟钝。 阮念苏也猜出。 她不是心脏有问题,她是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叫许临越的卑微暗恋者。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阮念苏不知道,也说不明白。 她只知道,此刻困惑她许久的难题终于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每次面对他时,会心跳加快,为什么在机场看到他跟其他女孩站在一起,她会不高兴。 “喜欢”两个字呼之欲出。 凌乱长发下,阮念苏耳尖热了热。 第一次心虚的不敢跟许临越对视,阮念苏移开视线。 头还没偏过去,许临越已用双手捧住她的脸。 众目睽睽之下。 他吻向她。 两人的嘴唇正紧密的贴在一起。 许临越没敢深入,只用唇瓣抵着。 “阮阮,你就是在心疼我。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阮念苏这时候恢复了点清明,唇与他分开。 大小姐抬手顺势甩了他一个巴掌。不知是掩盖某种心虚还是慌乱。 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谁…说我心疼你。你做梦呢?” 许临越脸被打的一偏,空气静默了几秒。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全不自觉的落在两人脸上。 包括不知在角落里看了多久温欣柔。 温欣柔也没想到,她包的酒店,竟然跟在上午惊魂一瞥的清冷少年是同一家。 本来还在感叹天赐良缘。可当她看到他面前的姑娘时…… 她想法又止住。 有女朋友啊! 目光没舍得移开,温欣柔又看到,本该是男生觉得丢脸弃场而走的场景。 却没有上演。有的只是。 许临越低低笑了声。随即唇凑过去吻那姑娘的手。 温欣柔眼神好,又学过唇语。 她看懂了。 他在说“手疼吗?不疼的话再给你打一次。” 阮念苏将手抽回来,身上起来了个激灵。“许临越,您脑子没病吧!” 许临越看着眼前人。他或许真的病了。且病症已经严重到只单单看着她打人,他就起反应了。 觉得她可爱的要命。 怎么会有人又凶又娇。 胸口热烫起来,许临越魂被勾走了,脑子不在线的已听乱回“你好可爱。” “……。” 阮念苏又想抽他。扔下一个滚,大小姐慌乱的往房间跑。 许临越看着那背影,低低闷笑了声。 阮念羽将嘴里的菜吐出来,觉得他吃狗粮已经饱了,不用吃饭了。 阮念苏回到房间,甩上门。 靠着门,大小姐蹲下。 深吸了口气,她揉揉心口。 完了,完了,真被姓许的给搞心动了。 怎么办?怎么办? 晚上七点三十五分,许临越从外面回来。 忘了锁门,他直接推门进来。 “阮阮,能跟你一起睡吗?”他率先发出邀请。 阮念苏没抬头,故意道“想都别想。” 似是觉得不够凶,她又补充 “爱睡哪睡哪,跟我没关系。” “可我想…和你睡。”可怜委屈的语气。 “……。” “许临越,你是听不懂人话。”将手机扔在一侧,她抬眼看他。 许临越来到她面前,在床沿蹲下。 视线顺着他移动,阮念苏的视线又仰视变为俯视。 “能听懂,我想跟你睡。” 阮念苏“……。” 思绪还没理清,许临越已极为娴熟的上床,然后抱她。 阮念苏一个踉跄,被他从身后拦腰抱住。 “谁允许你抱我了?许临越,你是不是真想分…。”手。 第二个字还没说出口,唇已经被人用手堵住。 许临越俯身,唇贴在耳边。单手搂住她的腰。 极轻的咬了下阮念苏的耳骨。他说:“阮阮,别说那两个字。” “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求别说那两个字。” “我会难受死的。” 阮念苏浑身发麻。感觉身上所有的血液都聚积到了心口。 她心脏要跳炸了。 没等到她回话,许临越抬手去碰她的眼睛“阮阮,睡觉吧!” “我昨天想你想到失眠了。有点困。” 阮念苏听着他这甜言蜜语。总有一种自己落了下风的感觉。 他们在一起这段时间,她很少主动。 潜意识里,阮念苏不是会主动的人,最重要的是,她觉得主动掉面。 许临越掉面就够了,她怎么可能掉面。 猝不及防,大小姐换了个方位。 两人面对面躺着。 或许是氛围太好,她又在怀里,许临越是真的困。 眼睛还没彻底睁开。 少女已经捏着他的下巴,对他说“张嘴。” “我要玩你。” 身体对她的毫无抵抗,哪怕意识不清,许临越还是听话的张开了嘴。 让她进去 阮念苏是第一次主动吻他,手法不熟。只能模拟着许临越平日索吻的模样。 可就是这不熟的手法,勾的许临越死去活来。 他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颤。睫毛胡乱抖着,不敢睁眼,怕扰乱她的节奏。 只能间歇性低喘几声。 直到察觉到不知不觉钻进毛衣里那知不安分的手时,他才睁眼。 女孩的手已经移到他腰腹。偏长的指骨在轻轻勾动。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确实如她所说,她是在玩他。 许临越要被她撩死了。喉咙间的声音越来越大。 阮念苏还想更进一步。 门忽然被敲响了。 霎时没控制住力道,许临越闷哼出声,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 求饶的意味,明显不过。 阮母敲了好一阵,没人开门,只能提高音调问“苏苏,我听你哥说,你今晚很早就回房间了,是不是不舒服。” “用不用妈妈给你叫医生。” 阮念苏依旧没出声,只凑过去,对着许临越使坏的低语道“我妈在外面,你声音小点。” “别让她发现我们在这偷情”。 许临越怕声音外泄,只能将脑袋埋在女孩脖上。 阵阵喘声全变成胸腔鼓动。 在玩弄这些手段上,他确实比不过她。 甚至是自愿甘拜下风。 等了等,没等到女儿回话,阮母放心不下,又打电话。 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炸起。 阮念苏也被吓的一个激灵。 这场景,刺激是刺激,就是要命。 “不要再喘了。”好心对着许临越嘱托一声,阮念苏摸到手机,点了接听。 阮母听到有人接,心放下来。 阮念苏先下手为强 “妈妈,我刚睡醒。” 第63章 你疼疼我! 密闭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交缠。 许临越呼吸被她搞的一团糟,心跳平复不下来。 又怕电话那头的人听出什么。 他只能竭力克制着。 可她好似就想故意看他出丑。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依旧不安分的在他衣摆里胡乱作为。 “你…。”喉咙哑了哑“……乖点,别…”。 “等…会。”许临越求饶。 透亮灯光下,他满脸红透的侧躺,流畅分明的侧脸勾人无声。 阮念苏透过他凌乱微湿的碎发去看他的眼。 “我不…”。 艳粉的唇给出答案。 许临越闷喘一声,抬手去遮自己的眼。 他不能再看她了,再看下去。 真的……要东窗事发。 阮母那头沉默几秒。或许是女人道不明说不清的第六感。她总觉得电话那头不简单。 可一想到女儿的性子,她又摇头,觉得不可能。 “好,没事就好,你哥说你晚上没吃多少…,要不要跟妈妈出来……再。” “不用了。妈妈,我困了,先睡了。” 阮母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切断了。 阮母没有多想。 “嘟嘟”两声忙音,许临越将手拿下来。 手机被扔在床头桌上,阮念苏刚回神。 就撞上许临越墨黑的眼瞳。 不再压抑,他喘的声音很大。低哑的声音不知是不是染了酒味,沉醇的格外性感。 “阮阮,还要…玩我吗?” 大小姐轻哼一声,她自然清楚他在想什么,可她偏偏不让他如愿。 他现在想了,她可不想。 她还生气呢!凭什么,让他这么舒服 “我困了,睡觉。” “可……我睡不着。阮阮”。他嘴唇又凑到她颈间。 “难受……” “你疼疼…我。” 他好像清楚了她哪里敏感。 两人抱得这么紧,阮念苏自然察觉出到他身体的反应了。 他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阮念苏脑海中又闪出在机场门口的场面。 虽然可能确实是她胡乱生气,但她是大小姐,生点气怎么了? 缩了缩肩膀,她不让他亲。 翻了个身,她不再看他。“难受的话,找个地方自己解决。” 许临越低笑一声。两秒后,兀自进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阮念苏已经睡着了。 许临越在床边站了许久。 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的睡颜。 她睡着的时候,乖的出奇。浓密的睫毛垂着,皮肤白到透明,唇瓣是不染就粉红的淡色。 比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还要惊艳。 没忍住,许临越抬手碰了碰她的眼睛,又怕吵到她,他迅速收回。 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许临越咬了咬下唇。 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他完了。 他这一辈子,以至于是往后余生,都没办法逃脱开一个名叫阮念苏,只是让他看着,就心动难抑的姑娘。 他的心没法再爱上其他人了。 —— 翌日。 阮念苏又赖床了。她早晨八点多醒的,却硬生生睁眼到九点半。 没看手机,也没发呆,就跟傻子似的盯着抱她的人。 这还是大小姐第一次发现,有比她能睡的人。 想吵醒他,她终究没出声。 或许是昨天没休息好,又加上发烧,许临越这一觉睡的很沉。 九点三十二分,他睁眼。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许临越,你想闷死我”! 许临越回神,唇角上扬了点弧度。 这是他近十九年来,第一次感觉到明天可期。 “抱歉。”将人松开,他敛了神色。 阮念苏脸被捂的通红。松开点距离,她掀眼看他。 许临越正含笑盯她。眼神炽热。 心被看的不可抑制的松了一瞬。阮念苏压下浮出的错杂情绪。 心口不一的胡言乱语。“许临越,你好丑啊!” 他淡淡的嗯了声。视线穿过心脏的层层喧嚣到达她耳廓“你好看就行。” “这样……将来我们的孩子,肯定也会跟你一样好看。” “……。” “你变态吧!谁要给你生孩子。你是不是疯了。” 许临越依旧在看,闻言没说话。 昨天抱着她,他又失眠了许久。失眠的那段时间,他真的想到了跟她的以后。 大学他们会读同一所,将来会结婚。 然后几年后,会生一个跟她一样又漂亮又娇气的宝宝。 她要是怕疼不想生的话也没关系,他有她就够了。 “变态玩意。”阮念苏脸红到一度不敢看他,羞恼的踢了他一脚,大小姐套上衣服,起身往浴室走。 “神经病。” 许临越看着女孩慌乱的背影,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可我…想跟你结婚。” “你不想吗?”这句话他问的没底气,音调小到阮念苏没听着。 十点多钟,两人从房间出来。 阮念苏还在生气,手都没让他牵。 许临越强硬握了几次,都被她甩开。 “咦咦,这是床上生活不合啊!”阮念羽坐在餐桌上啧啧出声。 阮念苏没理会她亲哥。用脚勾开椅子,自顾自的坐下。 许临越刚想拉开阮念苏身旁的椅子,就被大小姐一个眼神瞪过去。 “滚那边坐去。” 在女孩的注视下,许临越只能往那边走。 可还没走两步,一道柔到骨子里的声音响在一侧。 “我那边有椅子,你…要是没位置的话,可以坐我那边…。” 看似化解尴尬的打断,却让在场三人都愣了下。 几乎同一时间,两道视线同时落在那个穿白色羽绒衣,带粉围巾的姑娘身上。 阮念苏眨了眨眼。 第一时间,就认出这人是谁? 这种少有的好记忆力,让阮念苏自己都觉得吃惊。 因着许临越,她竟然会将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记得这么清。 许临越当没听着,从头到尾甚至连余光都没看过去,随手拉开阮念羽身侧的椅子,他坐下。 “不用。” 阮念羽吐了口瓜子壳,正目不斜视的看戏。 竟然有人撬墙角撬到他家大小姐身上了。 勇气可嘉。 温欣柔有些尴尬,瓷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昨天她是真的死心了。 本以为不会再见,可没想到,今天早上就撞见了。 那点刚灭的苗头又燃起来。 毕竟,主动追求爱,并没有错。 大着胆子,她往这边走,说出的话,在心口酝酿许久,可他从头到尾,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第64章 她很乖。 温欣柔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慌忙说了句再见,她跑开了。 飞快地眨了眨眼睛,阮念苏正过脸,眼睑搭落,轻嗤“看不出来啊!许临越,你这女人缘…还挺不错的啊…”。 “都到北亚了,还有人追着…。” “我突然觉得,跟我在一起,貌似是有点委屈你了…要不然……”。 “阮阮,你吃醋了。” 阮念苏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许临越凌凌的声音已响在身侧。 空气沉寂一秒。 阮念苏骤然提音: “谁说我吃醋了,为你吃醋,你配吗”? 刀叉清脆的声响,像在掩盖少女某种心虚。 许临越不再说话了。 灼灼看她。 阮念苏也不服输的跟他对视。 目光对峙中。 少年强烈的气势,如雷似海的席卷过来。 阮念苏竟从里面看出了压迫感。 重新正回脸,阮念苏拿起刀叉,发泄似的给自己塞了一口肉 “许临越,你要时刻清楚,跟我在一起,是你求我的。” “你只要有一刻,敢做出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不会。我永远不会。” 许临越垂着眼,极低的压着声线回话。 他的感情纯粹又直白,跟她确认关系后,更是不吝啬说爱她。 耷拉着眼皮,许临越缓缓抬眼。 一张桌子的距离,阮念苏看清了他的眼。 他眼角又红了,貌似只要她一说分开的话,他就会克制不住的红了眼。 近距离的对视之下,阮念苏凝神之前,心跳已经乱了。 胡乱理了理胸前自然散落下来的发,她心虚错开视线。 闭了闭眼,大小姐又无奈睁开。 眼前这个人,不知从何时起,竟也成了,让她心跳加速的一部分。 这顿饭吃的并不算好,那段不算愉快的插曲,还是让两人昨夜才好起来关系,又再次沉入谷底。 吃完饭,阮念苏先离场。 许临越还在埋首喝汤。 确认他爸妈是真的没安排眼线,阮念羽才敢凑过去。 一把勾过少年的脖颈,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分析。 “妹夫啊!苦了你啊!我这当哥的都心疼你,可我妹妹……你也知道,她从小就被惯坏了,性子差,脾气差,你多忍耐。” 许临越放下汤勺,看过去,“她很乖。” “不要说她坏话。” 阮念羽“……。” 好好好!到头来,他才是世界上最大的npc。 终究是错付了。 “行行行,是哥的错,都是哥的错,哥就不应该嘴贱,你早说你有这觉悟。” “我不都不安慰你了,还浪费口水。” 许临越默不作声。 下午一点,几人约了去北欧滑雪场。 许临越突然造就,装备没准备他的。阮念苏刚想随便找个商场给他买一套。 许临越已先发制人: “我不用,看你滑就够了…。” 阮念苏心跳稍顿一瞬,嘴角上扬了点微不可查的弧度。 又觉得自己太没脸没皮,她及时制止。 “随便你。” 街道上雪落的太厚,高速上又堵车严重,两人到的时候,已比约定的时候,晚了一个多小时。 温欣柔也堵车,来的也晚,正漫无目地往身上套装备。 忽然,视线一停。 她摇头,第一次觉得老天真的会跟她开玩笑。 这不,上午见到的人,下午又撞上了。 真是一场毫无预兆的相遇。 不远处,那个漂亮的跟妖精似的姑娘正坐在干净的台阶上。 那个在飞机上就待人寡淡的少年正一只腿,屈膝半跪着给她往腿上套护膝。 从头到尾,两人没说话。 可之间的氛围,就是让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温欣柔彻底死心了。十八年来,第一次因为一张清冷隽逸的脸而怦然心动。 然而,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彻底终结了。 那人浓烈汹涌的爱意,今生,大概只会给那一个人了。 她抢不过的。 换了个方向,温欣柔转身,走的干脆。 她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没必要去追一个心思都没在她身上的人。 不值当。 “许临越,你缠的太紧了。”晃了晃腿,阮念苏不爽道。 “很危险。”他答。 言尽之意,缠紧一些更安全。 “我扶你起来。”雪地里的雪水化了不少,许临越膝盖的位置不知何时湿了一大块。 阮念苏也不想在意,。 可谁让这人穿了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 一点点细枝末节的痕迹,都被放大无数倍。 阮念苏盯着那块湿痕,心口不舒服的皱了皱。 甚至一度怀疑,姓许的是故意的。有干的地方不跪,就专门跪湿透的地方。 明曰是给她戴护膝,说白了,就是想让她心疼他。 狗男人! 但她好像真的心疼他了。咬了咬下唇,大小姐不自在: “你回去换条裤子。” “阮阮,你是在心疼我吗?”这两天,许临越总是莫名其妙的想要确认一些新的,属于他的东西。 手刚牵上,又被大小姐一把甩开。“谁心疼你了,我是怕你跟着我丢面”。 “没关系,我不在乎。” 费了会口舌,阮念苏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直甩大招“许临越,你今天要是不换裤子的话,以后就不要牵我手了。” 这话确实有用。许临越低首说了句,随即转身往门口走。 直到许临越背影再也看不清。阮念苏才试探着开始滑雪。 她已经很久没滑过雪了,上次在雪地里奔腾,还是几年前。 可身体记忆这东西,好寻。 没几秒,阮念苏就觉得她手法,操作都回来了。 沿着滑雪场,她肆无忌惮的滑了两圈。 停下来时,她心跳呼吸都回来了。 喝了口许临越来时准备的温水。 刚回神,身后一道影子打乱她急躁的心脏。 一个个子极高,皮肤黝黑的外国人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阮念苏拧上瓶盖,扫过去“有事?” 外国人听不懂中文,只挥着手比划。 阮念苏没兴致了,刚想转身,外国人拉住她。 抬手比了个大拇指,又说了几句人听不懂的鸟语。 大小姐看了眼手势,大概猜到这是在夸她。 “用你说。” 外国人也听不懂,转身摆出握手的姿势。 阮念苏轻扫一眼,没理。 外国男人不死心,继而从口袋抽出一根烟。 这是他新学来的。可以用来交朋友。 阮念苏看着那根烟,不知是感觉有趣,还是觉得新奇。 伸手,她去接。 许临越甫一出现,就看到她正在接,别的男人递来的烟。 第65章 脏了! 许临越手指无意识陷进手心,指骨用力到发白。 他一贯冷静自持,克制压抑,可只要遇上她的事,他就疯狂癫魔到可怕。 修长漂亮的手指捻了捻那根烟,阮念苏将视线落在那外国人脸上。 歪了下头,她问“什么意思?” 外国人语气含混不清,阮念苏英语也算不上好。 乱七八糟中只听懂了“friend”。 “你…想跟我…。” 话没说完,夹在两根手指中间的烟被身侧不知名力道抽走。 突然又猝不及防。 “不要乱接陌生人的东西。” 许临越一把拿过,烟被扔在雪地里。 外国人脸色算不上好,黑眉皱着,摇了摇胳膊,要打人的节奏。 阮念苏环着胸,默声看戏。 对峙中。 许临越上前一步,挡住她看戏的余光。 喉结往下滚,他沉声“she is mine.” 外国人一怔,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半秒后确认什么,转身离开。 走之前,又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鸟语,阮念苏听不懂。 “你刚跟他说什么?”人走远,大小姐回神。 许临越没解释,敛眉,平静的牵起她的手。 冰凉的唇轻轻触上她方才捏烟的那两根手指。 “脏了。要消毒。” 碰过其他男人的东西,脏了! 阮念苏皱了皱眉,不自在的将手抽出,耳尖有点烫“许临越,我问你刚跟他说的那句鸟语是什么?” 在少女求知若渴的表情下,许临越视线一点一寸的向下挪,盯着女孩唇瓣看了两秒,又一点一寸的往上抬,最终落在女孩眼睛上。 没回那个问题,他说 “你以后不要…随便去接其他人的东西。” 阮念苏一身反骨。 “许临越,你在管我?” 手指小幅度的缩了缩,许临越嘴唇翕动,声音嘶哑“没有…在管你,我…是在…求你。” 话音戛然而止。 空气静下来,不知名的因子肆意涌动。 对望中,许临越抿了下干涸的唇。 阮念苏从他黑漆漆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 小小的一个,却又占据了他整个全部。 心跳快到能勾勒出最激荡的心电图。阮念苏不太擅长处理这样的场景。 错开眼,大小姐后退一步。局促不自在的说“你求我,我就要做到啊!你以为你是谁?” 许临越微不可察的抿唇。 她后退,他前进。步步紧逼。 要被他抵到后面沾雪的栏杆上了。 这绝对算的上大小姐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丢面。 视线往后扫了眼,阮念苏脚步一停。 不服输的瞪回去。 她绝对不能再被男人给压制了。 “许临越,我就是接其他男人的东西又……又怎样…。” “我…我…告诉你,我不仅接了,我还要抽呢!你凭什么管我。” 少女微颤的语音,再配上那副明显心虚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许临越从善如流的勾唇“还要抽,你…会吗?” 头可断,血可流,坚决不能让男人给比下去的大小姐:“你管我会不会,用你操心…。” “我教你。” 这句话,他抢的过于顺嘴。 顺到阮念苏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啊……你教我?” 他淡嗯了声。随即手摸向口袋。 这是阮念苏第一次看到他抽烟。过去也看见过两次。 可冲击力远远都没这次大。 目光注视下,他单手点烟,唇瓣轻启,云雾渐升。 在她还稍显呆愣的视线里,他整个身子就已经以电闪雷鸣的速度朝她压了过来。 影子笼罩了她全身。 这次,她是真的被抵到了身后落满雪的栏杆上。 手指碰到冰凉的雪,阮念苏手指一个激灵收回。 可比手指更激灵的是口腔。 许临越将自己吞的那口烟全全渡给了她。 生理性的刺激,让她一个没控制住,眼泪直接被逼出。 喉腔,胸闷伴随着窒息,加剧了阮念苏所有的感官。 吐息中,许临越尝到了湿咸的味道。 她哭了。 眼泪很烫,融进了他皮肤。 许临越想停下。 却又不得不承认男人都是有劣根的。 他一边想要她哭,一边又舍不得她哭。 心软与坚硬在撕扯。 几秒后。 微微偏头,他终究没舍得让她再难受。吻掉了那滴泪。 许临越正脸,撞入阮念苏摇晃的目光深处。 指尖碰了碰染满泪痕的脸颊,他又吻了下她的鼻尖。 讨好的安抚“还想学吗?” 阮念苏眼泪控制不住,大脑被烟雾涨的神思迷惘。 想骂他,可骂出的话,还带着哽咽“许…许临越,你…你他妈……”。 许临越抬手,平静的感受她眼泪温热的灼烧感。“不要说脏话。” “……。” 大小姐手痒了痒,想抽他。 可甫一抬手,就被他牵住。放在唇边吻了吻。 “……。” “烟不是好东西,你不要学。” 阮念苏气还没消下来,哽咽窒息感褪去。 大小姐就一把甩开他的手,不管不顾的直接往前走“不是好东西,你说什么教我?” 许临越跟在身后,迟疑片刻“我想找理由亲你了。” 阮念苏“……。” 确定自己真的跟他聊不下去,阮念苏一个转身往出口走。 雪也不滑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阮念羽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 “回来这么早。” 阮念苏没回话,一脚踢开房门,她进去。 许临越紧跟其后。脚还没踏进去,就被大小姐一个甩门给关在了外面。 “……。” 门口两人面面相觑。 “你又得罪她了?”亲哥发问。 许临越靠门站着。少年人高腿长,脸型优越,在酒店长廊的灯光下,他唇角微勾,笑的格外惊艳“我把她吻哭了。” “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阮念羽“……。” “好了,不许再说了。” 在门口等了好一会,确认阮念苏今天是真的不会开门了。 阮念羽只能好心将人领进自己房间。 “随便找地方坐啊!” 将随地大小脱的内裤,一个扔到洗澡间,阮念羽在沙发上腾出个干净地。 许临越也没拘谨,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谢谢…哥。”他说。 “客气啥啊!我们马上就要成一家了。” “到时候你跟我妹结婚,哥还要仰仗你呢!” 许临越顿住,微侧头,不确信的问“会吗?她会跟我结婚吗?” 第66章 纵容 阮念羽嘴唇动了动。想说你对我妹多特殊啊! 将人亲哭了,还有命活着回来。 这已经是多少男人企及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了! 要是你都没机会,那天底下,其他人就更没可能了。 可他终究没多嘴,依他妹那性子,估计也不太愿意让人知道她的想法。 小姑娘现在心动,还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呢! 他这当亲哥的自然更没有将一切戳破的必要了。 所以的一切,都看缘分吧! 好在这个问题,许临越也没深究。 不知是不敢问,还是不敢去追究答案。 自动选择性忽略掉,两人都没有再提。 房间门被大力甩上,阮念苏还在生气。 从老到小,从高到低,将许临越一家上下全部问候一遍,大小姐还是不解气。 又发泄似的踢了几脚床沿。 脚背的疼感,让阮念苏短暂冷静下来。 抱着膝盖。 她靠着床沿蹲下身来。 有史以来第一次,阮念苏在反思。 最近—— 她是不是真的给许临越太多好脸了,让他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竟然敢对她做这么过分的事。 可……他做这么过分的事,她竟然没有很生气。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后而生出的无限纵容。 …… 晚上,两人没有一起睡,且都失眠了。 一盏不算亮的灯光下,阮念苏紧紧拉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第六次强硬睁眼,又闭上中,阮念苏知道,她今晚注定要睁眼到天亮了。 说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 貌似自从跟姓许的在一起之后,别的好处不提,光睡觉这点,确实要比以往好上不少。 身边只要有他在,她就会睡的很香。 许临越这人很适合抱着,夏天他皮肤温度不高,她又怕热,抱起来冰冰凉凉的,格外降暑。 冬天,他皮肤温度又极高,很适合晚上给她暖冰凉的手。 昨夜,她就将冷冰冰的手骨塞在他衣摆下方。 温暖环拥中……她睡的很好 今夜,他不在,她还真有些不自在。 这种离不开某人的错觉,让大小姐很不爽。 许临越同样没睡着。睁着眼,他又往床沿缩了缩。 将马上要伸到自己嘴里的大脚印踢过去。 他皱眉。 心想,睡相不好这个问题,看来也是阮家遗传。 可她跟他终究是有区别的。 她睡着时,虽然身上动作不安分,可脸上表情却是乖到让人心悸。 想到这,许临越又控制不住弯唇浅笑。 他真的完了。 & 九点三十六分,一阵局促的敲门声响在外面。 不太乐意的,阮念苏起身去开门。 阮母站在外面。 视线似有似无的往屋里扫视。 阮念苏没睡着,精神状态不好,没看出什么,侧身让母亲进来。 打了个犯困的呵欠,她上床,作势又要睡觉。 这种想睡又睡不着的难受,大概没有人能体会。 阮母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确认屋内没有藏男人,她心才放下来。 昨天那通电话,阮母后知后觉越想越不对劲。 她当时,分明清清楚楚听到有男人的喘音了。 活了将就四十个年头,阮母终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那种时候发出那种声音,在做什么,不难想象。 当时可能觉得是手机杂音,可挂了电话越想越不对劲。 她允许女儿随便玩玩,可这种将男人随便带上床的行为,作为母亲,她还是要好好教导一番。 “苏苏,又失眠了?”天底下大概没有比母亲更了解女儿的人了。 阮念苏敛眉,淡嗯了声,换了个方位侧躺。 阮母心疼,脱了鞋,也往床上去“妈妈陪你吧!” 阮念苏没意见,甚至没问她爸同不同意。 母女俩意见统一的皆没有提起那个妻子睡一半,就跑了的男人。 缩在母亲怀里,阮念苏借着屋内不算亮的光往落地窗外面看。 外面又下雪了。 阮母撩了撩女儿养的极好的长发,假意探究问“宝贝,你长大了”。 “妈妈像你这个时候,已经跟你爸谈恋爱了。” 阮念苏深吸一口气,察觉出困意。脑袋不在线的接“妈妈想问什么?” “妈妈是想知道,我家宝贝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眼睫颤抖几下,彻底闭上。 睡梦中,阮念苏唇瓣抖动几下。 默默吐出一个人名。 奈何音调太小,阮母没听着。 无奈一笑,确认女儿睡着了,女人放轻动作起身。 路过儿子房间的时候,阮母突然良心大发,觉得也有必要关心一下儿子。 儿子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应该要一视同仁。 有规律的敲门声,先将许临越吵醒。 半梦半醒中,他睁眼。 第一时间去叫了阮念羽。他睡的沉,许临越又喊又踢没反应。 直到第六声时,阮念羽才睁眼。 被人叫醒的不爽起床气,让大少爷直接破口骂出声。 “不知道吵人睡觉…。” “有人敲门。”许临越没时间跟他多费口舌,直接甩出重磅炸弹。 阮念羽一个激灵“谁敲门?” 话一出,他就反应过来。这个点,段然不可能是他妹,他妹没这么多耐心,也不能是他爸。 他爸也没这么好耐心。有这闲工夫敲门。 那就只剩他妈了。 “怎么办?”阮念羽慌了,将妹妹的男朋友藏在自己房间,怎么处理,都是要被打断腿的节奏啊。 “你先去开门,我躲起来。”许临越要冷静许多。 “哦,好…好。”。 三下五除二套了个短裤,确定人躲进厕所,阮念羽才开门。 阮母站在外面,耐心消耗不少“怎么现在才开门?” “妈,我睡着了。没听着。”在母亲面前,阮念羽要放肆的多。 “在这里住的怎么样?” 侧过身,阮母想往里进,阮念羽有意无意的用身体去挡。 几次下来,阮母就察不对。 她脾气终究没有阮父暴躁,又一贯走的温柔路线“怎么?房间里藏人了,不敢让妈妈看。” 阮念羽胡扯谎话也是张口即来“妈,我都二十岁了,有隐私了,你不要动不动再随便进我房间。” 阮母性子温柔,可威慑力依旧也不小。 阮念羽有些不太敢跟母亲对视。 试探着,女人问。 “儿子,房间里是藏女人了,还是藏男人了啊!。” 第67章 察觉心意 夜静静的。 阮念羽陷在灯光里,唇瓣翕动着,莫名慌张。 “妈,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在屋里藏人呢!我这么乖。要藏也是我妹…藏,我不可能的”。 “是吗?”女人笑笑。平淡冷静地将人推开。 微高的鞋跟踩在地砖上。“哒哒”的清脆碎音像在锁魂。 阮念羽自知躲不过,心脏揪成一团,只能期待那姓许的,藏好些,别让他妈发现。 要不然他们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他们家虽然不太重门当户对,但依许临越家那穷到揭不开锅的样。 他爸妈是铁定不会同意的。 阮母往里进,或许是女人说不清的第六感,她总觉得跟女儿搞地下恋的那个男人,就藏在这间屋子里。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做她女儿的初恋。 许临越隐在洗浴隔间。他倒没有门口那人那般惊慌。 镇静的靠着墙,许临越刻意造出一些细微的声响 他甚至是期待的,止不住恶劣的想……发现了才好。 这样,他们也算见家长了,不是吗? 这次,他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父母面前的。 不论他们同不同意,他们都会绑在一起。 屋子内灯全亮着,一览无余。 阮母环着胸,扫视一圈,很快就将目光锁在浴室。 没犹豫,女人抬脚。伸手去拉门柄。 就在手指即将触上门柄的时候。 一道刻意压低的柔音响在身后。 阮念苏跌跌撞撞走过来,“妈妈,我做噩梦了。” 阮母动作被迫停下停,收手转过身去。 果不其然,小姑娘眼睛红红的。 透亮灯光下,模样别提多可怜。 对于自己这个当时因早产而格外疼惜的小女儿。 阮母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做什么噩梦了。” 确认母亲转身,阮念羽悬着的心才放下,再次感谢自己的机敏。 要不是他方才以电闪雷鸣的速度去叫醒了镇母之宝。 一切真完了。 阮母站在女儿面前,将女孩睡的凌乱的发理顺。 “记不清了。”阮念苏本就是装的,哪里记得做过什么噩梦。 “怎么突然醒了!妈妈吵醒你了。” 阮念苏揉揉眼。“嗯。你走路声音太大。” 阮母被女儿逗笑,无奈的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尖。“娇气包”。 阮念羽在一侧早就免疫了。 要说天地下,能制止温柔又果断的阮母下一步动作的。 那就只能是他家被宠上天的小公主。 “还困吗?要不要妈妈再哄你睡觉。” “不用。”怔怔的出声,大小姐视线有意无意的往浴室扫。 “我找到了能快速入睡的办法。” 阮母没问是什么办法,只心疼的摸摸女儿的头,说了句那就快睡吧!妈妈不打扰你了。 然后转身离开,走时还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确认步子走远,阮念苏环着胸,去拉浴室的门。 “许临越,别躲了。”六个字还没说完。 她就被一道躲闪不及的力道给强硬拽了进去。 随即浴室的门“砰”一声被甩上。 正往里进的阮念羽“……。” 顿了足足两秒。大少爷破口大骂“你们要干事去自己房间不行吗?……” 浴室里的两人没反应。 不大的空间里,阮念苏被许临越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许临越,你想做什么?”她恼。 昏暗的光线下,阮念苏堪堪能看清他的轮廓。 要是再黑一些,阮念苏真的要梦回江里那一晚。 许临越没说话,眸光一动不动的锁在她脸上。 “你…很怕被人知道。” 黑暗让大小姐很没安全感。更何况还是这么狭促拘谨的空间里。 外面好不容易泄进的光线全被他挡住,阮念苏觉得,她夜盲症又要发作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临越,我警告你,赶紧松开我,要不然……”。 借着细微柔和的暗光,许临越微微俯下身。热热吐息: “不松会怎样?” 阮念苏“……。” “分手吗?” “还是…咬我……或者是…折磨我。” 他每说一次,就凑的更近。呼吸渐沉。 阮念苏被烫到直往后缩。 大小姐又一次清晰的感知到,许临越是真的变了。 黑暗里,她手指扣着墙,竭力想要克制。忽地不知碰到了哪个开关。浴室花洒的开关被打开。 紧接着,水声渐起。 连珠般扑洒的水浇在两人身上。 寒冬里,刺骨的冷水让两人都顺势一颤。 阮念苏更是忍受不住,轻嘶一声“好冷。” 正在外面思考今夜该去哪睡的大少爷听到这水声,脸霎时红了个彻底“……。” “我他玛德,在老子房间还真做起来了。一对神经病……。” 仰天长骂好一会,阮念羽实在没那种偷听别人做爱的癖好。 耳朵通红的,大少爷拿个软垫,坐在了长廊外面。 想着今夜在外面将就一晚算了。 谁让他倒霉,遇上这一对神经病 “很冷嘛!”许临越问。 大小姐没好脾气,睡裙下摆全湿了,冰冰凉凉的贴在大腿上,难受都难受死了。 姓许的还敢问他。“你说呢?” 手指精准无误的摸到后面,许临越将水头关掉。 水声停下,他音线更清 “不冷了。”边回话,边用手去碰她大腿。不知是想用手给她供暖,还是单纯只想占她便宜。 阮念苏“……。” “许临越,你是不是想死。” 真被他给气到了。阮念苏一个抬脚直接踢过去。 许临越像早有预感,闷哼一声,压住她的腿。将人抱的更紧。 “乖点。” “……。” “乖你大爷,许临越,我最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都敢骑我头上了。” “你是真不怕,我甩了你啊!” 许临越吸了下鼻子。唇放在她脖颈上,一路往下亲。 吻的涩情又缠绵。 “你舍不得。” 阮念苏“…???。” 大小姐闷笑一声,再问“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 “谁给你的自信”。 冰凉的唇移到阮念苏下颚,许临越轻轻咬了下她的嘴唇。 大小姐轻嘶一声,听到他说。 “阮阮,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很大。” “你喜欢上我了,对吗?” ? ?咱小许也是强硬起来了~ 第68章 特殊。! 大脑空白了一秒。 昏暗的光下,阮念苏飞快的眨了眨眼,手指蜷了蜷。 正过脸,女孩不自在的随口胡扯:“谁他妈说心跳加快,就是喜欢啊!” “我是热的不行啊!” 许临越眸光轻动,面色不改的戳穿“又……不冷了吗?明明刚刚还说冷。” 阮念苏“……”。 轻咳一声,大小姐势必要将主动权夺回来“我又热了不行?” “你能管我。我爱什么时候热,就什么时候热,不行吗?” 许临越不说话了。呼吸加重,他气息又开始不稳,喷洒在阮念苏颈间的呼吸更是又热又烫。 微低着头,他苦涩确认。 说不清是祈求多一些,还是妄念多一些。 “可你心跳就是很快。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啊!” “我就……这么差啊!差到让你承认喜欢我,都觉得丢人吗?” 阮念苏没回他的问题。她给不出,也不想给。 清了清嗓音,阮念苏推开他。 许临越一个没稳住,真被她给推开了。 下一刻,浴室的灯被打开。 明亮的光辉倾洒下来。白昼突降。 刺眼的光,让许临越眯了眯眼。 阮念苏后退一步,踹开浴室的门: “许临越,我告诉你,心跳加快并不能说明什么,首先我是个正常人,你一个男人离我这么近,我都会有反应,这说明不了什么,要是……其他人这样对我,我心跳也会……也会加快。” “你说…说什么?你刚说什么?”她好像永远知道从哪里伤他最疼。 她明明知道,他最在意什么。却还总往这里捅刀子。 “其…他人,你还想要其他人?你有我,还不够吗?你还要其他人”。 阮念苏是真搞不懂,他生气的点在哪。 身上不舒服,她现在只想回房间,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实在没时间陪姓许的这神经病在这浪费时间。 脚刚踏出浴室,她又被从身后抱住。 阮念苏是真的生气了。“许临越,我是不是真的给你脸了。” 身后,许临越吻了下她香软的头发,不可控的再次发问。 像是陷入这个泥潭,越陷越深。 “其他人…像我一样碰你,你真的也会有反应吗?” 阮念苏觉得身体又热烫起来。恼怒的挣脱了许久,都没有挣开。 大小姐脸都气红了。话不经大脑的往外甩“是个正常人都会有反应吧!难道你……”。不会啊! “我不会。”他扣住她乱动又安分的手,抢答。“我只对你有反应。” 话毕,他握着她的手往不知名地方去。 意识到自己在碰什么,大小姐手指一个激灵。 “感受到了吗?他只对你有反应,我也只对你有反应啊!” “你怎么就能对其他人有反应呢!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阮阮,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我?” 手指烫到要燃烧,可比手心更烫的是心脏。 “许临越,你他…他妈是不是疯了。”阮念苏又羞又恼。 如果有刀的话,她真想给他一刀。就算杀不了他,也要将他那张什么都说的嘴给堵上。 这种陌生又新奇的情绪,让大小姐想发泄又不知如何发泄。 只能压在心口。兀自生闷气。 阮念苏很不喜欢这样被压制的自己。 拥着她,许临越将其抱的更紧,嗓音又哑又沉。还在魔怔中 “你不能对其他人有反应,阮阮只可以对我有反应。” 阮念苏“……。”这精神病,估计今天又忘记吃药了。 “你他妈除了这两句话,是不会说别的了吗?” 身后人跟疯魔了似的。“阮阮要先答应我。” 阮念苏“我答应你大爷…”。 一脚狠狠的碾在许临越脚背上。 许临越沉哼一声,照旧不松手“你先答应我。” “……。” 要说天底下,阮念苏最不可能做到的,那就是低头。更何况还是在男人面前低头。 第一次被惹的这般恼。大小姐气到真的想杀了他“许临越,你是不是真要我说,你才能松手。” “你先说。”许临越抬起脖子,古怪的歪了下头。 “好”。 两秒后,阮念苏脸色从阴沉,到古经无波。 “那我告诉你,在江里那晚上,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人,你对我,并不特殊。” “你想让我承认的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听明白了吗?” 话音落。 他紧抱的手也顺势松开。 脱开禁锢,阮念苏一个大喘气。抬手就甩过去一巴掌。 许临越没躲。甚至是没多余的反应。 脸被打到一侧。他抬眼。 目光相对,阮念苏眯眼。 这是阮念苏第一次,真正从许临越身上感受到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理智,甚至带着些瘆人的感觉。 他细如兜丝的视线,全全落在她脸上。 “看我做什么!打你不服气?” “想对我也动手。” 许临越喃喃低语,滚动了好几下喉结。 许久开口。又轻唤她的名字, “阮阮…你猜你那天要是…真的跟其他人发生关系。” “我会做什么吗?” “我管你做什么,跟我有关系吗?” 许临越没黑眸锁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会杀了他。” 表情怔住。 “就像你十八岁生日礼那天,我看到你跟裴泫一起进房间…。…” “你知道,我当时站在房间门口,在想什么嘛!” 阮念苏没说话。 “我在想,该怎么杀了裴泫,才能让你记住我。” “让你记住,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有一个人一直在偷偷觊觎你。” 阮念苏往后退了退。脸色稍变。 “许临越,你…变态” “对啊,我一直都是…阮阮才知道嘛!。” 又赏了他一巴掌,阮念苏跑开了。实在不想跟这变态多作纠缠。 许临越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他的一切阴暗都被她知道了呢!他终于不用再藏了。 阮念羽在外面长廊打游戏,听到有人出来,大少爷手一抖。 刚想关心妹妹两句,隔壁的门又被啪一声甩上。 阮念羽“……。” 许临越紧随其后,在妹夫面前,阮念羽要放开许多。 想扫了眼,眼前人落汤鸡般的装扮,大少爷合上手机。 目光往下扫。“妹夫,你这速度太快了。” “不行啊!” “男人不能太快。” 第69章 不要他了! 许临越心脏还在跳着。 闻言,没什么多余的反应。视线从隔壁关的严严实实的门上收回。他敛眉,称呼倒没变“哥,进来睡觉吧!” 阮念羽“……。” “……许临越,他妈老子的房间,你怎么一副主人样啊。” 许临越一概不理。往里进的背影有些孤寂。 阮念羽走在后面,看了看,没再多嘴。 摇摇头,大少爷叹气。 看来—— 网上的人说的真没错啊!恋爱就是燃气罐啊。爱的时候,随时随地大小做,不爱的时候,是痛到心碎 后半夜很长。 相隔一墙的两人又同时失眠了。 阮念苏缩在床上,如此安静的氛围里,她想了很多。 先是想到了在江里那混乱的一夜。 那夜,直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甚至,无聊闲暇,还会做出假设。 要是那次陪她来的不是许临越。她还会愿意吗? 应该是不会的吧! 她有洁癖,且对这种事还是挺在意的,可那夜,她辨不清到底是好奇,还是被许临越给蛊惑到了。 竟真的跟他度过了如此荒缪凌乱的一晚。 甚至后续还想跟他进一步发展。 或许从那晚来说,他就是特殊的。不,一开始,他就是特殊的。 要不然,她不会允许他一步步走近,甚至默许他越发僭越的行为。 不打招呼的,抱她,吻她,甚至是拥着她睡觉。 要是其他男人,就单单敢将她抵在墙上强吻那么多次,早死一万次了。 可他,她真的默许了无数次。 大概是她不知不觉中给他的底气,竟真的由着有朝一日,他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竟然还敢妄自窥探她的心意,还是用强制威胁的手段。 刚才在浴室,险些被许临越猜透心思的慌感,让阮念苏很不爽。 阮念苏是一个自我意识很强的人,在她默许的范围内,她可以允许许临越偶尔僭越的行为。 但一旦越过这个行为,是谁都不行。 说实话,他有多阴暗,阮念苏并不在乎。 说来,她也不是正常的人。要真的评判,这世界上能有几个正常人。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就算是她,也会有。 最厌恶裴泫的那段时间,她甚至在心里渴望裴泫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呛死…… 可那又怎样…… 但今天,许临越真的打破这份底线了。 他竟然敢对她用强…… 所以,他在她这里没有机会了。 这次,她是真的要甩了他。 绝无返还余地。 许临越也没睡着,阮念羽可能是真的累了,后半夜,他很安静。 安安静静的缩在一侧。 深沉的夜中,周围静的可怕,许临越没什么安全感的侧躺着。 无声中,他抬手碰上眼睛。 许久,骨节分明的指缝间涌出几滴水。 湿滑的水痕顺着眼尾落在松软的白色被垫上。化为乌有。 他后悔了。 后悔让她知道了。 她会不要他的。 一定会的,没有人会接受这么阴暗变态的他。 黑夜很孤独,没有她,可许临越却第一次期待,今夜可以再长一些。 这样他预料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着,硬生生睁眼到天亮。 阮念苏脾气不好,睡不着,她自然不会再多浪费时间。 简单换洗一下,大小姐从床上起来。 出酒店门的时候,还凑巧撞上准备晨跑的老父亲。 阮父看了一眼宝贝女儿“昨晚又没睡着。” 阮念苏淡淡嗯了声,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回的也漫不经心。 阮父过来揉揉宝贝女儿的头,有些心疼“你失眠这个毛病,回国让你妈妈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阮念苏揉揉眼,刚想说她有睡着的专属法子。 但唇瓣刚启,她就想到什么。 她跟姓许的,已经玩完了。 断然不能让他以后再陪她睡觉。 看出女儿不想回这个问题,阮父也没再问。 话锋一跳,又问 “起来散步?” 阮念苏脑袋还有些不在线。淡应了声。 阮父眉头微皱“还去机场?” “去…散步,送你那个见不得光的地下男友。” 男友两个字,成功让阮念苏应激“谁说我送他了,他配吗?”。 “……。” 话出口,意识到自己被炸出了什么的大小姐“……。” 脸色微变。 “爸,什么时候知道的”。 话被捅破,自然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阮父没多余的反应“你以为你藏的很好吗?” 阮念苏确实以为她藏的不错。 阮父沉声。好心给出解释 “前天早晨,零下十几度,你说你要去机场接人,你这么…懒的人…这么反常……我跟你妈不是傻子。” 阮念苏咬了咬下唇。 瓷白的牙齿将淡粉的唇瓣咬的发肿发红。 大小姐表情呆住。 原来……许临越于她,已经这么特殊了嘛! 特殊到,只单单是她的一个行为,就连父亲都能看出反常。 阮父以为女儿是窘迫: “苏苏,你成年了,我跟你妈妈允许你谈恋爱,只要不做出太过火的事情,我们不会过多插手。” “……好了,回去吧!我去晨跑。” 雪停了。 阮念苏眨了眨,有些失神的往回走。 又在酒店门口撞上亲哥。 阮念羽一个踉跄,可下意识地行为还是让他先稳住妹妹。 “去哪了啊你,一大早的,许临越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阮念苏没接话这个问题,反问“他呢!” “他找你去了啊!你回来没撞见他,不应该啊。” 阮念苏不想说话了。 亲哥神经比较大条“你们怎么了啊!吵架了,不应该啊!昨天晚上不是还在我房间都搞起来了嘛!” “这才多久,就跟仇人似的。” “闭嘴。” 脾气不好,大小姐好脸色谁都不会给。 亲哥嘴只停了一秒又觉得还是要主持公道。“哎,妹啊!这哥可就要说你了,你不能老欺负我妹夫啊!” “他多可怜啊!” 阮念苏脚步一停,看过去“就不能是他欺负我。” “他欺负你?你是没看见,他都哭了。” “他哭了?”阮念苏疑惑。 “那可不,今天早上我被他叫起来,他两个眼睛通红,估计是昨晚藏着委屈了一晚上。” 第70章 你不能不要我? 许临越找到她的时候,阮念苏正在和亲哥吃饭。 喘着气,他模样有些狼狈滑稽。音线更是抖的不成样“阮阮…你…。” 阮念苏眯了眯眼,不留情面的中断他的话“许临越,给你买了票,你回国吧!” 许临越身体有一瞬的愣滞“你什么…意思?” 就算不错开眼去看他,阮念苏还是感知到他气息的加重。 他呼吸很乱。 放下刀叉,阮念苏重复“我说你回国吧!我给你买了下午的飞机票。” “回国了,然后呢!”许临越嗓音从温柔变得喑哑危险。 阮念羽被两人自身体冒出的冷空气冻的一缩。 浑身颤抖着,他尽量降低存在感,怕被误伤。 深吸一口气,阮念苏终于偏头,跟他对视。 “许临越,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水光潋滟的瞳仁锁在他眼尾。果然,那里通红一片。 他哭了! 阮念羽没有说谎,可她不会再心疼他了。 “我说,我要跟你分手。没听见吗?” “你…是…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哑着声,他逃避的意味不要太明显“可…这一点都不好笑。” “阮阮…你别玩我了…。” “我承受不住的…。” “许临越。”阮念苏真没功夫跟他多作纠缠“别演了,你也不想弄的太难堪吧!” 敛着眉,许临越又跟犯病了似的,垂着头,他看都不敢看她了。自顾自的开始胡乱重复。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不想听…你是骗我的,一定是,我不会信的,我不同意…分手,你就别想甩开我,你想都不要…不要想……。” 拿起纸巾擦了擦唇,阮念苏不想再跟神经病待在一个空间。 扶着椅子起身,她转身欲走。 许临越扯住她衣袖一角,音线哀求“别走。阮阮,别走,别不要我……求你了。” 阮念苏没理会他那近乎痛不欲生的表情,一把挣脱开,她利落抬脚。 走两步,又停下“今天下午一点的飞机,别忘了” 亲妹妹走了,阮念羽自然也没有必要待下去。 对着许临越嘱托两句。他小跑着跟上。 亲哥追上去问“妹啊!你这次…真不要他了啊。” 或许是亲兄妹之间,莫须有的心灵感应。 阮念羽知道,他妹这次是玩真的了。 阮念苏没说话,当默认。 阮念羽叽叽喳喳的跟着,吐话间,头还不忘往后瞟“妹啊!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阮念苏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一路上,阮念羽问了许多,阮念苏都当没听着。 亲哥只能无奈收嘴,小声嘟囔。 “妹啊。可你甩了他,你自己也不开心啊。何必呢?” 阮念苏手指一缩。 她确实不开心。且心情糟透了。 回到酒店长廊,阮念苏没再给阮念头发问的机会。 踹上门,亲哥被关在外面。 “……。” 许临越失魂落魄的立在原地,颤到浑身发抖。 他本就站着,又加上长相出众优越,更关键还是在人群中心。 一时之间,往他身上扫的视线并不少。 在朋友的指指点点中。 温欣柔注意到他。 今天是她在北亚呆的最后一天。吃个饭,本就想去机场,可没想到竟又撞上了他。 要不是看他有那般喜欢的人,温欣柔都要猜测这人是不是在跟她偶遇。 “他哭了啊!”朋友说。 “哭了?”温欣柔有点近视,看不太清楚。 “对啊,也不知道他女朋友跟他说什么了,把他都气哭了,要是我有这么帅的男朋友,我天天给供着都行,怎么舍得将人惹哭啊!”朋友心碎。 温欣柔理了理头发,没多发表意见。 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眼镜,温欣柔看过去。 确实是哭了!准确算来,也不算哭。只是眼睛有点红,可他皮肤天生偏白。 所以一点点红,就跟哭了没什么两样。 盯着看了会,半晌,温欣柔下定了决心。 对着朋友说了两句。她抬脚往他站的方位去。 许临越正处于浑身魔怔的惊感中,他想不通,甚至不理解。 她怎么会跟他分手呢! 怎么会呢!她明明就是喜欢上了他啊!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很难吗。 她怎么就舍得这么对他呢!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 指骨无意识陷进手心,许临越感知到了刺痛。但他没动。 好看的男孩子难过起来,大抵没有女孩子不会心软。 温欣柔确实心疼了,甚至阴暗的期待他们分了才好。 那些不懂得珍惜的人,她会好好代替。 “擦擦吧!”白嫩好看的手指递过去一张纯棉纸。 “阮阮,你还要我,对吗”?许临越应激抬头。 却在看清眼前眼前人是谁时,他表情僵住。 这是温欣柔第一次看到,短短两秒钟,一个人的表情能丰富成这样。 从刚开始的渴望悸动到后面的麻木痛恨。 “怎么是你?” 温欣柔低声喃喃“我给你送纸。” 许临越没接。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跟她说。 “擦擦吧!” 许临越半睁开眼,脑袋有些要炸掉。不怒自威道“确定只是送纸。” “不然呢?”若是其他人看到温美人被怼到这般下不来台,都会痛恨他不怜香惜玉。 “你喜欢我!”许临越掀眼看过去。说的肯定 温欣柔没说话。 后面他说了怎样过分的话无从得知。跟在温欣柔身侧那姑娘,只知道,温欣柔回去哭了一整晚。 似是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阮念苏瘫在床上。依然没睡着。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滚动着,阮念苏一眨不眨的看着指针流动。 终于……到下午一点都没有时候。 她起身。去问亲哥“他走了吗?” 他是谁?未点名,但阮念苏知道她傻哥哥知道是谁? “你说谁啊!我亲妹夫啊” 阮念羽在打游戏“你是想让他走,还是不想让他走。” 阮念苏不想问了,兀自打了车往外机场去。 在机场门口徘徊许久,就在大小姐准备转身时。 一道不知名力道,扯着她,将她带进不知名角落。 许临越后背靠着墙,又将她拉进没人看见的角落。 敛着眉,他一副极其忍耐克制的样,但又实在克制不住。在她甩开他的手之前,飞快的吻了下她的手背。 阮念苏被这极其珍视的吻烫的手心一颤。 脸沉下来,“许临越,又是你?难道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 “我们分手了。你没听明白。” 第71章 强…你。 许临越没说话,眼睛紧锁着她。 “又装聋?”少女眉梢微皱。 许临越抿了抿下唇“我不同意。” 大小姐哼笑一声,恢复高高在上“用你同意?” “看来你还是没摆清——。” 阮念苏话还没有说完,冰凉的指尖就捏住他的下巴。 少年俯身把嘴唇压了过来,呼吸被吞没,窒息感涌下。 阮念苏不由得睁大眼。最后一个音节被他吞没。 他身上烟味很重,浓烈到刺鼻。 阮念苏恼着脸去推,却全程被他压制。 他力气大到惊人。 边吻边喘“我不同意。” “你想都别想。” “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甩开我,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地上两道影子依然纠缠在一起。 阮念苏不受控制地缩了下。嘴唇被他咬到发麻流血,他跟个变态似的将那些腥甜血腥全咽下去。 吻的如痴如醉。 将近十分钟后,他才将头昏脑胀,险些窒息的小姑娘抱进怀里。 指骨还顺势将女孩唇角的水渍给拭去,眼神阴婺到可怕。 “宝贝,你乖点,我们好好在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却是在这样的场合。 阮念苏手脚无力,脑袋眩晕,想动手打死他,又实在提不起力气。 只能跟个破布娃娃似的,由着他搓圆揉扁。 瞪着他,美眸都要溢出怒气。 许临越眉毛皱了下,唇吻了下她的眼睛,又凑近她耳边,故意发出灼热滚烫的气息。 “阮阮,你这样会让我很想强你。” 他现在的病态是半点不加遮掩,拥着她,他在她耳边吐息话锋一转 接着道: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就在想什么嘛!” 阮念苏只想抽他,垂在一侧的手没什么力气的缩了缩,又被他抵住。 胸腔震颤着,他继续。 “我在想,你这么漂亮,在床上也一定…美丽到失魂…。” “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试着喜欢我呢!” “哪怕只有一点点。” “……。” 他现在是真的不正常了,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 还都没有逻辑。 阮念苏在平复呼吸。闻言没什么多余的反应,甚至是冷血的过分。 又过了几分钟,阮念苏心跳平复下来,力气也上来了。 想都没想,她一把推开他。 许临越一个踉跄,后背撞到拐角的尖锐物,他痛嘶一声。 阮念苏没察觉到,还在生气,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许临越硬生生挨了一掌。 脸偏在一侧。嘴角有血丝涌出。 阮念苏没理他的狼狈,转头就走。 许临越疼痛着回神,慌张抬手去拉她。 他已经疯了,不介意再疯一点。 阮念苏被他气恼了,回眸瞪过去,又想打他,却在举起手的瞬间,被他以电闪雷鸣的速度拥在怀里。 他的气息淹没了她—— 紧接着,重物砸地的声音应声而起。 阮念苏心脏停跳一秒。再恢复意识,就是浑身的血… 和机场周围疯狂的尖叫“快叫救护车,有人被砸伤了。” “救护车电话多少来着……。” “我也不知道啊!” “120啊!你们这群傻子……。” “……。” 周围脚步声凌乱错杂,一声声像踩在人心上。 两人很快被紧紧围住。 阮念苏还被他紧紧抱着,头脑无意识地往上看。 她只看到了满脸的红色血液,要烫化她。 许临越半眯着眼,眼神没法聚焦。 倒地之前,嘴唇动了动。 没有出声,但阮念苏读懂了。 他在说“你没事…就就好。” 救护车是什么时候到的,阮念苏没印象了,她甚至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跟着过来的。 只隐隐记得,有人叫她上车。而她,跟傻了似的,竟真跟着过来了。 医院长廊寒冷刺骨。 阮念苏抱着膝盖半蹲在地上。 任由她胆子再大,她也是第一次撞见这样的场景,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 那血水近乎淹没她。 偏偏隔壁还有人在哭泣,声音更让人心脏揪着。 是一个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姑娘。 “怎么会死呢!你们医院不是说手术成功概率很大的吗?怎么会呢!我男朋友才那么年轻,你们这一群庸医,我要告你们。” 阮念苏瓷白的脸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水。 那血水凝固后的紧致感,让她半张脸只能垂着。 无意识地,她想。 会死吗? 他流了那么多血。 会的吧!她刚刚好像看到有尖锐物穿进他胸腔了。 呆滞走神间,医生从里面出来。 阮念苏抬眼。腿软到竟然让她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 医生大抵见惯了这种情况。迈步走到女孩面前,他弯腰俯身。 问“是叫阮念苏吗?” 阮念苏一些大脑不在线的淡嗯了声。 “那就对了,病人说这份病危报告一定要让你签。” “让我?” 这一刻,阮念苏才彻底体会到许临越的阴暗病态。 要说以往,他只是想控制她,可这一刻,她知道,他是想让她一辈子记住他。 若他真的死在了手术台上。 她是真的会记他一辈子,甚至是往后余生,都没办法再跟别人在一起。 他将成为她冷漠的心口上,永远消磨不去的深刻印记。 “不签行吗?”阮念苏苦涩弯唇。 医生被小姑娘这凄凉的笑搞的一怔,摇头“不行,这是病患的要求。” “您还是快些签字吧!病人还等着呢!” 阮念苏手脚冰凉的扶着墙沿起身。指骨发颤的去接黑笔。 她字并不好看。甚至是有点丑。 可这次,不知是不是手抖的缘故,或者见惯了许临越标准的小楷。 最后一个“苏”字落笔,她竟然觉得,她的字跟许临越的字一模一样。 “好的”任务完成,医生离开。 阮念苏又靠着墙沿蹲下去。 脑袋埋在膝盖里,她突然好想哭。 鼻尖酸涩到难受。 没克制住,她哭出声来,阮念羽到医院的时候,恰听见小姑娘细碎的哭音。 当哥的心都碎了。 “怎么了啊!是不是许临越欺负你了。跟哥说说,哥给你报仇。” 阮念苏没抬头。 阮念羽将小姑娘拥进怀里。安抚性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背。 找到机场的路上,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机场角落高空坠物,已经闹上热搜了。 但他没想到误伤的,会是他们两个。 阮念苏还在抽泣,或许有亲人在身侧。 她没再压着情绪。生平第一次这么可怜的叫哥哥。 “哥哥,许临越他……”。 “没事的,没事的,哥哥抱抱。” 第72章 你的爱能分我一点吗? 手术的过程极其煎熬难耐。 阮念羽不太会安慰人,过去那些女朋友,都是看上他的钱,捧着追着他的。 所以哄人他是真的没有技巧。 只能一遍遍拍着小姑娘的背,告诉她,没事的,没事的,姓许的,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 终于,四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大群医生跟着出来—— “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阮念羽问。 医生摘下口罩“抢救过来了,等麻醉过了,你们可以进去看他。” 说完,医生离开。 听到人没事,两人才将心彻底放下来。 “好了,好了,你看哥哥都说了,姓许的,不会有事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等会我陪你一起进去看看他。” 阮念苏眼睫往下垂,还是一声不吭。 将近半个多小时后,医生告诉他们可以进去探视。 阮念苏被亲哥拉着进去。 病房消毒水味刺鼻。 阮念羽松开妹妹的手,去拉窗户透气。 阮念苏兀在站在原地,视线错乱的落在床上人身上聚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虚弱。 双眼紧闭。没什么精气神的躺在床上,无意识地,她走近。 眸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床上的人。 他睫毛好像更长了点,层层阴影落在眼皮上。唇瓣的颜色浅了些。 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插着管子。 拉完窗户,阮念羽注意到妹妹的表情,以为小姑娘是又要哭“许临越没事的,你别太担心”。 阮念苏移回视线,跟亲哥对视片刻。而后平和的嘴硬“我没担心。” “那你——。” “我是怕他死了。” “行,行,行。”阮念羽没戳穿小姑娘的嘴硬。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埋在他怀里,把他新买的羽绒服都给哭湿了。 现在嘴这么硬。 长叹一声。 亲哥无奈,觉得妹妹将来情路必定忐忑。 就这张死不承认的嘴,也不知道,他将来的妹夫要受多少罪。 许临越再睁眼,已经是晚上。 外面的月亮很圆,病房内暖气很足。 他察觉到病号服后背出了不少汗。 身子刚想试探着动动身子,身侧立马有人出声制止他。 “可别动啊。你身体刚开过口子,动的话伤口要撕裂了。” 许临越果然没动了,掀开眼皮,他平静的看过去“她呢?” 阮念羽觉得这两人简直是天生绝配。 看看,这连问话的语气都一样。 “她回去睡觉了。怎么?想她。” 许临越薄眼皮往下垂,下颚线紧绷一秒后又放松。 许久,没再说话了。 “想不想嘛!你要说想的话,我让她来见你。” 许临越喑哑的嗓音低到过分“她不会来看我的,她想我死。” “只有我死了,才没有人继续缠着她。” 大少爷摇头,轻啧两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我妹不想见你。” 许临越依旧一副果然如此的痛苦表情。 不想再说话了,他闭上眼。 阮念羽跨步往外。 几秒后,又有人进来。 许临越连余光都没看过去。除了她,他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 “妹夫啊!人给你弄来了,你这怎么还睡着了呢!你要是不想见的话,我就让她走了啊!” 许临越应激睁眼。 太过强烈的动作,让他手背上的针眼有些回血。 场景莫名骇人。 阮念苏现在看到血莫名恐惧。朝亲哥看过去一眼。 阮念羽秒懂。 “我去给你叫护士。” 许临越想说不用,却在看到他走时,还贴心将门关上,他就懂了。 “不是想见我?”阮念苏用脚勾过个椅子,没坐,只靠着。神色厌厌。 “是,我想见你。”许临越嗡声嗡气“很想。” “我以为你不会再想见我。”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没有用的。”没有人给任何人停顿的机会。 阮念苏不留情面的打断。 许临越表情受伤,却还是乖乖顺从。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一瞬,许临越全身都静止了。所有的理智在脑中炸开。他问的无措“什么…什么意思?” “你救了我,不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嘛!首先啊!我跟你声明,我是绝对不会因为你救了我,就再跟你在一起的。” “我的话从来说到做到。” “你也别说,想要我爱你,这样不切实际的话……提点有用的。” “钱啊!或者…。” 许临越怔怔听着她说完所有。许久,滚着喉咙出声“对你来说,爱上我就这么痛苦。” 阮念苏垂在一侧的手指动了动,总觉得这话他之前好像问过。 要不然她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啊! “痛不痛苦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现在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不占人便宜。” 许临越苦涩一笑。身上轻微的刺激,还是刺激到了伤口,让他感受到了麻醉过后窒息的痛感。 所以,他的爱,于她,就是占便宜。 好可笑的比喻。 却让他心脏疼到麻木。 扯着唇,他微僵的将脖子偏过去。声音低哑,垂下眼帘。“可我就想让你爱我。” “你的爱,你的喜欢。” “分点给我,好吗?” “一点点就好,我不贪心的,我只要一点点。” 璀璨的灯光下,阮念苏清楚的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睫融化。 这次,他是真的哭了。 阮念苏不知道一个男人是有多疼才会掉泪。 明明尖锐物捅破他胸口的时候,他都没掉一滴泪。 可现在……真的只因她几句话,就哭成这样。 别过眼,阮念苏抿唇,迟钝了会“许临越,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爱上我,很痛苦。” 许临越此刻确实体会到了钻心剜骨的痛。 长久的沉默之后,两人再次陷入僵持对峙。 阮念苏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留一句,你好好考虑吧!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给他连灯都关上了。 熄了灯,外面又被厚实的窗帘完全遮挡,许临越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许临越闭上眼睛。 突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在做手术时,他为什么求生意志那么强。 要是他没有那么强的话,他现在说不准已经死了吧! 死了的话,她应该会在意他的吧! 那时候,就会舍得分他点爱吧! 哪怕没有爱,可怜总有的吧! 第73章 对他好点吧! 后半夜,外面又飘起了雪。 阮念羽在隔壁的空床守夜,医生说病人前几天晚上离不了人。 戴着耳机,他打完最后一局游戏。 收起手机,大少爷下床准备简单洗漱一番睡觉。 隔壁床的人已经睡着了。且睡的很熟。 所以,他刻意放轻动作去拉门。却在开门瞬间,被吓了一跳。 险些叫出声来。 最后被亲妹妹一个眼神瞪回去,他捂嘴收声。 蹑着脚,阮念羽将门关上。“你怎么又来了啊。不是说医院味道难闻,受不了吗?” 阮念苏将门又推开,抬腿往里进“今晚我守着。你回去吧!” “你守?能行吗?”亲哥眉头一皱,表示怀疑。 阮念苏神色不冷不淡地看过去“我不比你靠谱?” 阮念羽“……。” 撇撇嘴,大少爷不甘吐槽“…现在不在我怀里哭着叫哥哥了。” “也不知道白天是谁,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埋在我怀里痛哭,现在对亲哥这么凶残。” “还有没有良心。” 阮念苏“……。” “…你说什么?。” 细碎的质问声。 “行。不说了,我不说了。”亲哥投降。 “那就你晚上守着了啊!我走了。”扔下这句,阮念羽跨步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想到什么,应激回头“妹啊!你晚上可千万别拔他针头啊!” 阮念苏“……。” “我有那么坏?” 亲哥瘪嘴,没再说话了。 “……。” —— 病房内供暖很足,阮念苏一身宽松的棉料睡裙,到脚踝的位置。 头发刚洗过,还带着水雾的湿气。 她是洗过澡打车过来的。 屋内没开灯,她有夜盲症,看不太清,但幸亏窗外的路灯亮着,不至于让她寸步难行。 借着外面不算亮的光,阮念苏走到他床边。 轻歪了下头,少女飘忽的嗓音轻轻散在夜里“许临越,我对你,真的很差?” “差到…我哥竟然觉得我是会半夜拔你针头的人。” 沉睡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自然给不出答案。 好在阮念苏也没想要答案,弯腰抬手。 大小姐学着别人照顾她的样,将许临越盖在身上棉被往上扯了扯。 “…也没那么差,对吧!我这不还给你盖被子呢!” 阮念苏话不多,没说两句。她就抬腿转身。 床上佯装沉睡的人手指应激一缩,险些装不下去。甚至想扯掉针头,去牵她的手。 阮念苏没想走,只搬了个椅子过来。 坐在他床边,大小姐就开始支着脑袋发呆。 夜晚安静。 她又没有手机瘾,放空了会大脑。就厌厌回神,不自觉将视线全落在许临越脸上。 细细打量他。 他是很好看的一类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将他归为好看的一类。 明明刚认识他时,她还觉得他丑呢! 这个疑问,让少女困惑。但几年后,她知道了,这好像就是那些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现在的她,只当是自己眼光变差了。连许临越这样的货色,都觉得好看。 换了个手支着下巴。阮念苏将微湿的发撩到后面。 再无聊想下一个问题。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许临越的。 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吧!再早,就没有印象了。 两年前也注意到过,但记不住脸。 大小姐在想为什么记不住他? 或许是他那时候气质太沉闷,性子太无趣,所以过去那两年跟在裴泫身边时,她只注意到裴泫身边跟着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却连模样都没印象。 那两年,她跟裴泫吃过不少次饭,每次她都记得裴泫身边总跟着一个话不多存在感也不强的人。 那人穿的不算好,甚至可以用极差来形容,虽然阮念苏不在意牌子,但也能看出新旧。 一双白色板鞋穿的穿的周身全是磨损痕迹。 哪怕外表再干净,可也能看出年代已久。 再多点的印象,就是他很能吃。 每次跟着吃饭,话不说一句,全程埋头吃饭。 当时有一次,阮念苏记得她好像多嘴问了一句。 他当时很紧张,好像险些将汤汁喷出来。 模样滑稽狼狈。 问的什么,阮念苏记性不好,记不住了。 只记得,他当时看她的表情很古怪。 但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古怪了。 将手放下来,阮念苏扬眉,道出真相“许临越,原来你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啊!” “藏的挺深啊!” 床上的人睫毛颤的更凶。 生物钟到了,大小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脑袋有些昏沉的,她趴在床沿。 跟许临越呆在一起,她失眠睡不着的情况真的不存在啊! 外面的雪停了,月影从落满雪的枝丫中挤出。 暗影浮动中,许临越缓缓睁眼。 确认自己听到轻微的鼻翼呼吸声,他才敢将头偏过去。 近乎痴迷的看着少女的脸。 右手插着管子,他只能僵硬的抬抬左手。 冰凉的手指碰了碰少女的侧脸。 许临越哑声“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对吧!” 阮念苏没睡的太熟,他的手指又因输液而极冰。 所故,在他碰上那一刻,阮念苏就醒了。 刚想睁眼。 又想到什么。 大小姐硬生生挺住没动。由着他的手从脸颊移到唇边,最后又落回眼睫上。 算了! 少女安慰自己。 对他好点吧!都这么惨了! 本想着摸一会,他能松手,可……没几秒,阮念苏就知道她还是心太软了。 这姓许的,搞偷亲这一块上瘾。 当那温凉的唇伴随着喉咙轻嘶的痛音,同时落在她唇边时。 她什么反应都忘了! 不知道该说他重欲,还是疯狂。 要是她没记错,医生白天还警告过他,这两天最好不要移动身子。 可这疯子,竟然为了一个吻,不要命的做出这么大的躬身移动。 不用想,阮念苏都知道他伤口撕裂了。 这神经病,亲一下能止疼啊! 但对许临越来说,确实能止疼。 他需要她的吻来止疼救命。 阮念苏手指颤了颤,又想赏他一巴掌。 却在眼睫睁开前一秒,又生生停住。什么动作都没了。 安静地装睡,乖顺的由着他亲。 吻中,她尝到了他的泪。很咸,很烫。 落进了她唇逢,被她舌苔无意识地咽进喉咙。 让她心脏,一整个停跳。 她对他,好像确实挺差的。 毕竟——对于他这种爱的如此极端疯狂的人来说,她的态度,就是对他最大的凌迟。 第74章 心疼他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阮念苏手捏着床单。觉得她都要被许临越给亲出反应了。 那一晚之后,她终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这种情况下,身体有反应再正常不过。 玛德!许临越。 在心里将人好好问候一通,阮念苏还是不解气。 她感觉到她脖颈都要被火点燃,凡是被他吻过的地方,都开始透出粉色。 再这样下去,她真装不下去了。 就在大小姐思考,该怎么佯装无事的睁眼,当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将唇移开了。 似是折腾到筋疲力尽,许临越平躺着喘气。 阮念苏很想问问,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无论如何,她睁眼都不合适。 许临越看着身下被她扯的越发褶皱的被单。 暗光下,他笑了。 没有戳穿。 谁说他们不般配的,明明是天生一对啊! 又直愣愣地挺了几分钟。 阮念苏实在担心。没再装,她假意刚睡醒的样起身,起时,还象征性地揉了揉眼睛。 许临越这次没闭眼。 就那般假模假样地看着她。 两个演技派,四目相对。 阮念苏也没想到,刚起身睁眼,就能跟他对上视线。 大小姐耳朵红了,呼吸粘着呼吸“你看什么?” 许临越滚动了好几下喉结。 暗影里,他嗓音低缓,却又无比好听。为这朦胧的夜晚增添了不少温柔。 他没再说出“你好看”的逆天发言,而是问“睡的好吗?” 阮念苏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月影揉成碎片化进她柔美又装凶的清澈瞳眸中。 硬着头皮,少女怼回去“我睡的当然好了。” “怎么?你嫉妒我睡的好” 许临越强压着嘴角哦了声“还要睡吗?” 起身将灯打开,她超凶“不睡了。” 许临越又哦了声。 阮念苏总觉得这人嘲笑她,但她没有证据。 “我出去散散步。”她没直说要找医生。起身直往外走。 许临越没说话,只看着她背影。 他已经习惯了,静静看着她的后背,看她一步步离他更远。 心脏又痛起来,他闭上眼睛。 所以,几分钟后,她再次出现,回来的时候。 许临越大脑短暂的空白,甚至忘记呼吸。 几个白大褂医生全被大小姐叫过来,为首的明显刚醒,白大褂最上方的领子还歪歪扭扭的埋在里侧。 “病人家属,你冷静一点。病人没叫疼,就是伤口没有撕裂,你不能因为自己胡乱臆想,就…大半夜折腾我们。” “我说撕裂就是撕裂了。” “……。” 轻叹一口气。医生又问: “那你是怎么知道伤口撕裂的?是病人睡梦中有什么其他的反应,或者表现吗?” 阮念苏自然不能说许临越不要命的搞起身偷亲这回事,沉着脸,少女底气不足,却又格外硬气“我做梦梦到的,不行?你们必须给我检查。” 医生“……。” 兴师动众的一群人,成功让夜热闹起来。 要说许临越起初还不懂这一群人来的目的是什么。可当他听到检查二字时,他就笑了。 她是在意他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先对他开口的是个值班的小护士。“208号病患,请问你身体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许临越没看护士,视线全落在门口靠墙而站的姑娘身上。 轻微弯了弯唇角,他接“没有。” 阮念苏“……。” “……许临越,你确定没有?”女孩恼了。 许临越觉得她可爱透顶“没有,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 阮念苏不懂他在装什么。就凭他刚才腰弯成那样过来亲她。 伤口不撕裂才怪。 没再跟他争执,大小姐将视线落在周遭严阵以待的医生身上。“检查吧!” 医生“……。” 大半夜的,医生不想折腾太久,无奈为首的走到床边,说“麻烦你脱一下衣服,我们给你看一下胸口。” 许临越没动。“我没事,不用检查。” 医生头都大了。又去看门口少女。 目前看来,还是这位大小姐得罪不起。 阮念苏都被他气死了“许临越,你伤口撕裂流血,你他妈一直不说是什么意思?” 许临越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伤口撕裂了?” 阮念苏“……。” 这神经玩意。 耷拉着眼皮,大小姐别过头“我猜的不行。” 随行跟着的医生看了半晌,突然道“病人家属,你刚才外面不是说自己梦到的吗?这怎么又成猜的了,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胡乱猜测,就让我们大半夜不睡觉陪着你闹的场合…。” “请你尊重一下我们的工作。” 阮念苏刚想说什么,许临越抢先一步。 “阮阮,还梦到过我”。 阮念苏瞳孔一缩,觉得这人医生真是有病。 这间屋子的人都有病。 “对啊,梦到过你。” “梦到我什么?” 在一侧,已经不想说话的医生“……。” 哦!明白了,大半夜不让他们睡觉,给叫过来,是让他们给这对吵架的小情侣助兴呢! 大小姐犹豫几秒,张了张嘴,无声的笑了下“我梦到你流血过多。死了。” “……。” 许临越点头“那你哭了吗?” 少女湿热的唇抿了抿,别过头“我怎么可能会哭。” 不想再跟他扯东扯西,阮念苏走上前,一把掀开被褥,连带着衣服也三下五除二,给脱了。 随行的小护士眼睛放光。 砸吧砸吧嘴角,爱看。 医生站在一侧,静静看着,刚想说是病人家担心过虑,却在看清那染透病号服的血水时,话憋住。 阮念苏看到这伤口,眼睛都气红了。 “许临越,你是不是疯了啊!” 许临越微微动了动身体。问的直白“你心疼我啊!” 阮念苏不想跟这脑子不正常的人说一句话。 让开身,让医生过去重新检查处理。 伤口的确撕裂了,却极其严重。 阮念苏看着那一层又一层的血水,眉头皱着,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 但总归不好受。 处理完,已经过凌晨了。 阮念苏躺在那床上。进入梦乡。许临越心情也不错。今夜鲜少也睡了个好觉。 阮念羽第二天来时,急冲冲的闯进病房。 两人同时被吵醒。 将餐盒扔在桌子上,大少爷仰天长啸。 “妹啊!我听前台小护士说,昨晚我妹夫身受重伤啊!” “你真拔他针管了?” 第75章 勾她。 病房内安静了一会。 阮念苏不想搭理她这没脑子的亲哥。 没解释,她转身出了病房。 屋内只留下一脸呆滞的阮念羽和没什么多余反应的许临越。 “……”。 阮念羽指了指远处走远的身影,又看看许临越,问“妹夫,她昨晚拔你针管没?” 许临越回神,低低笑了声“没有,她很乖。” 阮念羽扯唇“……。” 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 “…你是被…被虐疯了啊。” 就他家那脾气跟冲天雷似的大小姐,许临越是从哪里看出她乖的。 明明她跟乖半点不沾边。 大少爷不想再跟这恋爱脑多费口舌。扔下一句“舔吧!尽情的舔吧!反正舔狗历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许临越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人回来。 他不安开口,不知在问谁,试探性开口“她还会回来吗?” 阮念羽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知道他说的是谁,故意道。“不会了!你死心吧!” 许临越察觉到指尖又陷入皮肉,然而身体上的痛感永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果然——她一丝一毫怜悯都舍不得分给他。 他垂下眼,死寂孤冷的情绪再次笼罩全身。 阮念羽看着这好好的一个人,爱的如此痛苦,大少爷良心突发,走上前,拍了拍病号的肩膀“妹夫啊!你要真的想我妹,多看看我。” “我俩长的挺像的,也算给你个睹物思人的机会——。” 许临越动了动嘴皮,滚字没说出口。 门口的脚步声,已让他下意识抬眼。 “谁说我不会来了。”擦干净最后一根手指,阮念苏掀眼,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后,直往桌边去。 许临越,望着她,眼睫颤动,说不出话。 阮念苏不想跟他对视,他的视线会让她心跳很不对劲。 “吃饭吧!”漂亮的指骨解开餐盒的袋子。 这句话,显然是对许临越说的。 “好。”隐忍的抿了抿唇。许临越作势抬手去接。 阮念苏扫了眼他那插满管子的两只手。精致的眉头一皱“确定能吃?” 阮念羽已经盯着看了很久了。古怪一笑,他插话道“你喂他呗!” “我可知道,在江里那几天,你发烧都是我妹夫喂你的。” “现在人家受伤了,怎么说,你都…。” “闭嘴,我喂。”大小姐咬牙切齿。 宽松的病号服下,许临越滚了滚喉。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他那声哥没白叫。 “张嘴。” 病患吃不了辛辣刺激的食物,阮大少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早餐只买了白粥,很淡的口味。 许临越唇瓣很干,盯着床边人看了半晌,才试探着张嘴。 他进食很文雅,阮念苏很早之前就知道。但此刻,她竟第一次觉得这份文雅有点古怪。 谁家吃饭是用舌尖去卷的。还吃的那么涩情,吃一口,还撩开眼皮看她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做什么呢! 偏生粥是白色的,他舌尖的颜色又是淡粉,再配上因干裂而有些出血的下唇。 这给人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小。 “不要看我。好好吃饭。”女孩脸颊发烫。 “好。”许临越答应下来,也确实如他所言。后面的进食中,他没再抬眼。 可嘴上动作明显更过分了。 洇红的舌尖在她视线中若隐若现。下唇还时不时,有意无意地蹭到她手背。 在她瓷白的手骨上留下一道湿滑明显的痕迹。 阮念苏皱眉,觉得这姓许的狗比绝对是故意占她便宜。 谁家好人,吃一口,吻一下。 手背的烫感,让大小姐颇为不自在。 “别吃了。” 塑料打包盒被“啪嗒”一声放在桌上。 “我又做错了吗?”他明知故问的抬眼。又很快垂下。可怜巴巴道 “抱歉。” 阮念苏简直要被这人气死。 以前她怎么没看出来,许临越还有绿茶的功底在身上呢! “许临越,你勾引我。” 对面那人愣了半晌。登时耳尖有红印冒出。 觉得稀奇的黑眸,盯着她沉沉发笑。隐忍的舔了舔唇,他说“没有。” “你就是在勾引我。”少女异常确认的又重复一遍。“别以为我没感觉到,你就是故意的。” 顿了一秒,他顺着她的话启唇“你说故意的,那就是故意的吧!” 阮念苏“……。” 大小姐险些被他气到心肌梗塞“许临越,你到底在装什么?” “承认勾引我有那么难?” 空气又沉默片刻,忽而听见对面从胸腔发出轻微的淡笑。 他缓缓吐字,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哀伤。 承认了“那你承认喜欢我,很难吗?” 阮念苏看着他的表情,心跳漏了一拍。 一向没怂过的大小姐,此刻真怂了。 可许临越没给她机会。微抽一口气,他注视着她,承认了。 他似乎从不在意,将自己的心思全全暴露在她面前。 “对,我就是在勾引你。” 阮念羽手机也不玩了,从头到晚看的叹为观止。 就这段位,他妹那种小嘎啦米是真玩不过。 “所以……你有被我勾到吗?” 比谎话先来的是脸红。阮念苏第一次这么丢脸的,在许临越面前闹了个大红脸。 大小姐羞耻的想抬手捂脸,可又觉得太丢人。 只能由着那热气越冒越高。 许临越看着这满目的艳红,低低笑了声。 “那看来是勾到了。” “许临越,你…。”阮念苏要被融化了。 “现在该你了。” “喜欢我吗?” 他还在笑,笑容很温柔,很纯情。黑眸里清晰的透露着。 他需要被爱。他更需要她的爱。 恍惚间,少女错开眼“你之前不是问过?怎么?还不死心。” 那边没有作声。 似想到什么,他又垂下眼“抱歉,不想说,也没关系。” 阮念苏有些心虚。 心里更有些许不对劲。静谧的病房内,她音调很轻“这很重要?” 阴影里,他表情让人看不清“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爱了你太久,我需要你给我安全感,告诉我,你喜欢我……这样我才……。” 阮念苏听怔了,她没暗恋过人,自然没办法体会他的苦楚。 可现在不知是不是他表情太苦涩。 她竟然好像透过这张脸,看到了,他无数次跟在裴泫身边,偷偷仰望她的无助孤苦。 第76章 吃醋了?我知道。 暗恋有多苦,没人知晓。 声音打了个颤,阮念苏尽量让自己的音线平稳。 “我…我…” 亲哥看不下来了“你就说一声喜欢啊!有这么难吗?” 面对哥哥,大小姐可一点不怂,送出去一个滚字,外加一个自以为超凶的白眼后—— 又将目光落回许临越身上。 他很安静,在等她的答案,表情很乖。 犹豫几秒,终于像下定某种决心。 阮念苏开口。“好吧!我承认,我是对你好感。” “但也只是一点点啊!你千万别多想…。” “我是不可能喜上你的,更不可能跟你有…” 亲哥先不信的咦了声,“你是只有好感吗?你就是喜欢我妹夫。” 手放到身侧人的肩膀上。 “妹夫啊!你是不知道,你没来北亚之前,她就老惦记你了,惦记的,她晚上都睡不着,你敢想,十二点啊,她都敲门找我哭诉呢!” “……。” “说你怎么不来啊!说想你啊!想的睡不着啊!” “……。” “而且啊!就你来的那天,她起了个大早,跟我爸说什么,是睡不着,想去散散步,实际她是去机场接你了……。” “但后面不知道发生啥了,她又自己先回来了…然后…你就…。” “……。” “阮念羽,你想死,是吗?” 大少年也没怂,他现在算看出来了,他妹就是个空有外表,其实没什么威慑力的皮球。嘴角勾了勾,少年继续。 “看吧!妹夫,被我说中了,她恼羞成怒了。” “所以,以后,她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女人的嘴里没几句真话。” “就像我妈跟我爸,我妈老说一把年纪了,别亲了,但我知道,她实际心里老期待了。” “所以,这女人啊!都口是心非,她说什么,你往反面的意思想就好了。” “明白吧!她说不要,就是要,她说不喜欢,就是喜欢。” “……。” 阮念苏站在一侧,连气笑的声都没了。摇了摇手机,她决定让更有威慑力的人来制裁她这胡言乱语的亲哥。 “录音了啊!我已经将刚才的话全发给妈妈了,晚上回去,你等着吧!” 话毕,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口出狂言的大少爷。 “妹妹啊!你至于这么凶残吗?哥哥不就是把真相给说出来了吗?你至于这么报复哥哥吗?” 阮念苏不说话,漂亮的手指又利落操作几下。 “我又给爸爸发了一份,不用感谢。” 阮念羽捶胸顿足“看到了吧!妹夫她就是这么蛇蝎心肠”。 许临越喉结咽了咽,插着针管的手抬起,推开阮念羽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淡声启唇“不要说她坏话。” 阮念羽“……。” “……好好好,到头来,我才是最大的小丑。”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 留下一句,他识相的跑出病房,不知道是想给这两人解除误会的时间,还是怕老父亲的夺命辫,抓紧找地方藏命去了! 很快,病房内,只余下他们两个。 阮念苏实在不会处理这样的场合,更何况,她心里那么多真实想法,还都被亲哥给捅破。 这场景,她是真待不下去了。 硬着头皮,她胡扯“我有事,先走…。”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吗?”他表情依旧可怜。 安静几秒,大小姐脑子飞快转动“我给你找个护工吧!” “女护工吗?” 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许临越又继续问“你不吃醋吗?” 阮念苏“……”。 “我吃什么醋?”。女孩不耐。 许临越意有所指的淡哦了声“那你那天早上去机场接我,没接到我,又半路回来,原来不是吃醋啊!” “听你哥哥一说,我还以为你是吃醋呢!” 大小姐脸又热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说了,我那天是去散步,根本没看到你跟个姑娘一起出来。” 许临越闷闷笑了声,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可爱的姑娘。 一举一动都跟个小炮仗似的。 神情坦然的重复: “哦,没看到我跟个姑娘一起出来。” 被他给绕进去了,大小姐很不爽。 “许临越,你想死是吧!” 忽略掉她的乖凶,许临越突然觉得阮念羽说的没问题。 她就是口是心非。 嘴比心硬。 所以,那天,她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他一句都不能记。 因为没一句真的。 “阮阮,承认吃醋不丢人的。” “我说了,我没吃醋。” 许临越福至心灵,点头“我知道,你吃醋了。” 阮念苏“……。” 被他几句话又成功弄的脸红的大小姐,正在思考该怎么不掉面的反驳回去。 对面的人骤然开口了。 “那天的事,我道歉却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吃一点醋。” “我会跟其他所有异性,保持距离,我只爱你。” “也只属于你。” 天底下,大概没有女人不为这些话动容。 阮念苏嘴唇动了动,刚想好的几句反驳自己吃醋的话,又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行吧!看在,他都这么可怜的份上,她承认自己吃口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许临越没看到她反驳,心满意足的笑了。“那我们继续谈谈下一个话题。” “你想我啊!” “还想的睡不着。” 他视线寻着她的眼睛。阮念苏从里面看出了自己的倒影。 沉声镇静吐出两个字“没有。” 许临越立马接话,给出肯定答案“我知道,你想我了。” “……。” 少女气的嘴角抽了抽。 “你他妈自己都有答案,还问我做什么?” “不要说脏话。”他先皱眉,而后说。 “不一样的,你说的,跟我说的,不一样。你说我会更开心”。 阮念苏看着现在这情话满分的人,由衷的发出疑问。 “许临越,你是不是背着我,报什么情话课堂了,怎么现在说的每句话,都那么恶心。” “你心动了!”他坦言。 “嗯?”疑惑眨眼。 许临越在她身上耐心一贯好,清了清嗓音,他一字一句道“阮阮,为我的话心动了,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懒得反驳他,大小姐拉个椅子,坐下。 作势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来掩饰自己慌乱的心跳起伏音。 第77章 你身体行吗?。 除夕夜的前几天,许临越从医院离开。 阮念苏打车过来接他。 凛冬的雪飘的更大,纷纷扬扬的将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 “上车吧!”摇下车窗,大小姐对着车外的人说。 许临越东西不多,又没有要带的行李。呼了口热气,他将不算大的背包塞在出租车的后备行李箱,随即去拉后座车门。 阮念苏正没什么形象的瘫在后座开了局游戏。 在北亚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她头发更长,乌黑浓密地铺满了整个座椅。 如同品质极好的绸缎。 她娇气,许临越怕压到她头发,坐过来时,格外小心。 “在跟谁聊天?”娴熟地抬手摘掉她右耳的一只耳机,他哑声问。 这半个多月,两人和好。 许临越已尽量去克制自己疯狂的占有欲。她所有的事,他尽量不去问。 她跟其他异性的交谈,他也尽量不去想。 她不喜欢的事,他尽量都不会做。 他清楚,只有这样,她才会在她身边待的更久。 他们才会有以后。 而他,也一定会将那以后牢牢掌控在手中。 “你妹。”手上操作没停,大小姐抽空扫过去一眼。 “……不要说脏话。”许临越抿唇纠正。冰凉的手自然环过她的腰,将人抱进怀里,让她靠着他。 “真是你妹。”阮念苏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靠姿。 许临越沉眉,在思考该怎么改正她这爱说脏话的毛病! 然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阮念苏已去除掉蓝牙。 手机那头,少女清脆的声音传过来。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还有一周就过年了,妈天天跟我念叨你。” 外面雪下的更大了,司机将车窗摇上,发动油门。 许临越将怀里的软棉抱的更紧。下巴还放在她香软的发顶上。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要是回去的话,他就要过完年开学才能再见到她。虽然说时间不长,可对他这种病入膏肓的迷恋者来说,近乎等同于凌迟。 许临越不敢想,没有她的深夜,他要怎么度过。 阮念苏打完了一局游戏,终于将眼神落在他身上。 “你回去吧!我给你定票。”说着,她就要切出订票软件。 然而还没来得及操作,手机就被他从上方抽走。 “你在赶我?”他声音很低很低。 大小姐搞不懂,她明明是在为他着想,他怎么又想一堆乱七八糟的。 “你家里人很想你,没听到。” “可我更想跟你待在一起。你不想吗?” 电话那头的许音听到这宛若撒娇的低吟,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 这还是自己那个跟谁说话都一副冰块脸的亲哥。 这是被夺舍了吧! 阮念苏尽量克制着脾气,跟他好好讲“可你妈和你妹也……。 “可我只想跟……。” “……。” 那头争论许久。 许音听不下去了,第一次叫了亲哥的名字,出声打断“许临越,你还有没有良心,妈妈昏迷了那么久,这是她醒过来,过的第一个年。” “你就不能回来陪陪她…。”说着,小姑娘就哭出声了。 甚至怕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切断,车里的两人同时沉默了。 阮念苏将手机拿回来,给他订了明天下午的机票。 “你回去吧!” 许临越垂着眼,手环着小姑娘的腰,将人拥的更紧。 “我回去的话,你要每天接我电话。”他妥协了。 阮念苏气笑了,从他怀里起来,抱也不让他抱了。“许临越,是回去见我妈,不是见我妈,你给我提要求?” “可…我想你…。” 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用喑哑颤抖的音调恳求她。 看他实在可怜,阮念苏决定后退一步“那我每天,允许你给我发一条消息。” 前排偷听的司机一个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阮念苏扫了眼,没搭理。比了个手指,继续“三天,允许你给我打一个电话。” “不够。”许临越得寸进尺。用手将她纤细的指骨握住“一天一个视频通话。” “要不然…” 阮念苏真不想再让其他人看笑话了。 心里微甜的,大小姐一抬下巴,同意了。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许临越先下车,抢先结了帐。 对于男人这种莫名的表现欲,阮念苏不是很懂。 但她现在也学会了,给他自尊。 这还是她哥告诉她的呢! 外面的雪下的很厚,是一踩一个坑的那种。 许临越将包背上,没什么犹豫的,在车门侧蹲下。 “我背你。” 阮念苏确实不想将鞋弄湿,但她也不至于凶残到,让刚出院的病患背她。 “你行吗?”大小姐表示怀疑。 “晚上你试试就知道了。” “……。” 前排的司机已经不想说话了。这绝对是他今天拉的最奇葩的一对情侣。 阮念苏终归娇气,既然有人愿意背她,她何必走路呢? 将手机塞进羽绒服口袋,她上了他的后背。 他背部宽大,很安全的感觉。 上次,他被她,还是去江里那一次。 她走的累了,他背她。 这次,是怕她弄湿了鞋,他背她。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成了背她次数最多的男人。 很奇妙的感觉。 外面的雪肆无忌惮的下着,两人都没带伞。 阮念苏一贯不喜欢弄湿衣服,可这次,大小姐竟莫名期待,这段路可以再长一点。 好像跟他一起淋雪,也挺不错。 用门卡刷开房门,许临越将人放下,他身体素质是真不错。 一段路程下来,连呼吸都没乱。 “我先去洗澡了。”手指胡乱的拍了拍身上的雪。阮念苏脱掉外面不厚的羽绒服,只留下一件到脚踝的棉质裙衫。 十八岁后的少女,身材出落的越发窈窕纤细。 该有的地方,一个不少 许临越只看了一眼,就有些耳尖发热。 只有他清楚,她有多美,多勾魂。 踢掉鞋子,阮念苏赤脚进了浴室。 许临越跟在身上。 阮念苏以为他也着急洗。 “你等会。” “我陪你。”他拉着她的手不松。 “陪”这个字用的很巧妙,大小姐很快就懂了他话中深意。 上下打量他一翻,阮念苏也不是扭捏的性子。 欲望增生是人之行情“你现在身体行吗?” 第78章 叫我的名字。 大概没有男人愿意听到被心爱的姑娘说不行。 抿着唇,他咬牙,像非要证明什么。 “我可以。” “行,你可以。”将许临越也拉进浴室,阮念苏甩上门,打开喷洒。 浴室内空间紧密,热烫袭来。 “确定可以?”她又跟他确定。 许临越要被她气死,手抓住她的胳膊,抵在墙上,他不管不顾的直接吻下去。 衣裳遗落了一地。他势必要用身体来告诉她,他到底行不行。 阮念苏承受着他的吻,有些窒息。 感觉到她喘不上气。许临越微微错开点唇,去吻她的下巴。 “你妹…哭了。你打算…怎么办?”脑袋混乱错杂的,阮念苏又想到刚才电话切断,小姑娘零零撒散的哭音。 她对那姑娘印象还凑合。 对于跟她接吻,许临越简直可以用迷恋二字形容。 与她十指紧扣的,他喘着回“这时候,只准想我。” “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这种时候,都被他压了,大小姐怎么可能还让他如愿。 抿着唇,她说什么都不叫。 许临越吻的更深了,甚至手上动作更狠。 两人做过几次,他清楚她所有的敏感点,也知道,触碰哪里,能让她化成一滩水。 阮念苏轻哼着,甚至不敢相信,那种声音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 没几下。 许临越就感受到她从强势被动,到后面乖顺承受。 他知道,她喜欢这种感受。 手掀开她所剩无几的衣物,在混乱中,他先叫出了她的名字。 …… 日夜颠倒的一晚,让人分不清今夕何夕,阮念苏再睁眼,已到了床上。 天还没亮。 他们是下午搞的,搞到凌晨,期间地点换了多少个,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出了很多汗。 让她也跟着他,不得已又洗了个澡。 摸着黑,阮念苏找到手机。 黑暗中,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 眼睛不适应的睁了好一会,她才看清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五点。 身侧人还在睡,他是真的累了。 身上又出了不少汗,阮念苏不舒服的想挣脱开。偏他死死缠着。 让她连动都不行。 终究由着他,阮念苏也闭上眼。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也适应了床上有他的存在。 心里,他的位置越来越多。 是下午两点多钟的飞机,许临越昨夜睡觉之前提前定了个闹钟。 十二点钟,两人被闹钟吵醒。闹钟声音太响,阮念苏不情不愿的踢了踢被子。 许临越翻身过来,将闹钟关掉。 将身侧人盖好被子,他起身下床洗漱。 十二点半,他从浴室出来,床上的人还没有要起床的动静。 要是以往,许临越自然让她多睡会。可这次,他想让她送他去机场。 走到床边。 他蹲下身子。 没爱上她之前,许临越不觉得这种行为会出现在他身上。 可……现在,就是这般娴熟自然。 一切都像刻进了骨子里。 在冰凉的手上呼了口热气。 他才将双手放在女孩温热的脸颊上。 停顿了一秒,又顺着脖颈往下,唇贴近她的脸,在睡着的人耳边轻轻哄“送我去机场,好不好。” 阮念苏不情不愿的往被子里缩的更深。 艳红的唇瓣小声嘟囔“你自己去。我要睡觉。” “回来再睡。求你了。” “……。”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很久,久到阮念苏真的被他吵烦了,不甘不愿的骂了好几声,才不情不愿去了浴室洗漱。 许临越在收拾东西。 他来时本就没带几件衣服,只装了一个行李箱。 阮念苏在洗澡,她洗澡一贯慢,可这次不知是舍不得他走,还是昨夜的痕迹太重。 大小姐这次的澡洗的更久。 半个多小时,她才从浴室出来,胡乱拿了个干净毛巾,擦头发。 手忽地一抬,注意到什么。 扔了毛巾,她问“许临越,这…你送的。” 许临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知道她说的是他昨夜偷偷给她腕骨上带的手链。 粉色的水钻,银链。 不贵,只有五千块,但——是他攒了很久的钱。 对他来说,已经是他能买的起的最贵的了。 敛下眉眼,他以为她是嫌便宜“你等等我,将来我可以送你更贵的。” 阮念苏倒不是嫌这个。大小姐只觉得他眼光真差。 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她喜欢粉色的。 她这么暴躁的脾气,像是喜欢粉色的人嘛! “便宜是便宜,还凑合吧!”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 “你喜欢就好。”他骤然抬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看在他都要走的份上,大小姐终究没再说太难听的话。 又送给他了一句“还可以。” 两人收拾完毕,阮念苏打车将人送到机场。 这是许临越第二次坐飞机,自然没有上次慌乱。 “进去吧!飞机马上起飞了。”阮念苏看了眼时间。 两人紧赶慢赶,也只提前了十五分钟。 “抱一下。” 短暂的分离,也让人难以忍受。 周围人流太多,再加上上次就是抱着,他才被空中坠物砸到。 大小姐现在在机场都应激了。 “昨晚,还没抱够?”她轻笑。 “抱一下,求你”。 说着是给人商量,可他已经将人揽进怀里。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成一种纠缠不休的姿态。 许临越知道,何为贪心不足。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最后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要不接我的电话。” “我会疯的。” 广播传唤的声音一遍遍响起。 隔着厚厚的毛衣,阮念苏去推他“好了,进去吧!” 许临越松开,可拉着她手腕的手还没舍得放开。 “好想把你也一起带走,阮阮,你陪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他手劲很大,大到阮念苏不觉得他在说胡话。 他是真的想把她也打包带走。 “快走吧!许临越,再晚,真赶不上飞机了。” “你亲我一下。”他现在颇有些得寸进尺。“我…就进去。” 阮念苏看了眼时间,刚想说爱走不走。 又看到他已闭上的眼睛。 沉默几秒,她还是决定满足他。 微抬脚尖,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右脸上。 许临越身体一颤。 没办法忽略这种叫人心尖发软发甜,无从拒绝的亲昵。 他真要被她玩死了。 第79章 kiss。 许临越眼皮跳了跳,不受控制地又吻了下她的唇角。 “我走了。”定定看着她,阮念苏知道,他是想让她挽留。 “走吧!”招手示意。残忍的,没让他如愿。 直到人进入机场检票,阮念苏才转身。 打了车,她再赶回酒店,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亲哥正靠在房间门口等她。 “干吗去了!” 大小姐撩起湿漉漉的眼睛,轻歪了下头,伸手去摸房卡“干什么需要跟你交代?” “送男人去了吧!” 无语的低笑一声,阮念苏抬脚进去“哥,你这么八卦,你女朋友知道吗?” 将身体直立,大少爷跟在后面“妹,你这么凶残,我妹夫知道嘛?” 没再搭理他,大小姐抬手去拿床上的睡衣。 被褥有些乱,忽地一扯。 不少塑料包装袋,全一哗啦从被褥间洒下。 场面有一瞬间凝滞。 看清是什么,阮念苏耳朵红了。“出去。” “咦~。” 兄妹俩不怕死,且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恶劣习性,如出一辙。 “妹啊!”弯腰捡起一个小塑料袋,亲哥还用手指丈量了一番“我…我妹夫这尺寸可以啊!” “…远超中国百分之九十五的男人啊!” “你未来的幸福,不可估量啊!” 阮念苏“……。” 脖颈红到要冒烟。阮念苏真想冲上去,打死她这话不过脑的亲哥。 “滚,立马滚出去,我要换衣服。” 阮念羽轻笑了声,没再逗。手腕一个投射。 塑料包装盒进了垃圾桶“换完,出去吃饭啊!爸妈定了餐厅。” 阮念苏没说答不答应,又骂句滚。 阮念羽笑着跑了。走时还非常贴心的,将门关上。 阮念苏看着满地的禁忌物和塑料盒。 她真想一巴掌抽死那姓许的。 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她咬牙切齿地发给许临越。 还附带一句“爽完,连收拾都不会?” 那头在飞机上,自然没法回复。 又简单给自己冲了澡,大小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随即按着阮念羽发的导航去了酒店对面的一家餐馆。 到地,阮念苏才发觉今天聚餐不止他们一家。 貌似还有一家,是一对外国夫妻。 很和善的长相,身侧还跟着一个带墨镜打游戏的儿子。 门没关,但礼貌性的,阮念苏还是轻敲了门。 亲哥正靠在椅背上,闻声,笑嗤着扫过去“装什么礼貌,在家不都直接踹门?” 不想让父母丢脸丢到国外,阮念苏轻瞪过去一眼,嗫嚅着动了动嘴唇“想死?” 阮母也注意到女儿来了,用流利的英语跟外国夫妇介绍。 外国夫妇笑着将伸手,启唇说了一堆英语。 阮念苏微皱眉头,只听懂了“beautiful”。 夸够了漂亮,外国夫妇又将视线移到一侧正埋首打游戏的儿子身上。 这次说的什么,阮念苏是一个字听不懂。但从眼前人轻微的小表情中,她猜出,大抵是全天下所有父母的想法。说儿子不成才。 听不懂,但大小姐知道摇头。 亲哥在一侧早就笑弯了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许临越。 “妹夫,有时间多教教我妹英语吧,人家说自己儿子上周滑雪拿了冠军,我妹一直摇头否定。” “满脸有水分的样。” “我爸妈在一侧都尴尬死了,哈哈哈哈。” 一连发了好几个哈哈哈。 外国夫妇也挺下不来台。悻悻又说了几句,就收嘴。 又彼此象征性的问候几句,两家落座。 阮念苏坐在了亲哥和那个正埋首打游戏的外国男孩之间。 压着声,亲哥凑过去问“你刚听懂了吗?” 本是同根生,一个眨眼,阮念苏就知道亲哥想放什么屁。 不太想让自己掉面,大小姐脸色不变的胡扯“我当然听的懂。” 阮念羽要笑疯了,以前他怎么没发觉,他妹这么可爱。 比划了个大拇指“行行,你听得懂。哥哥信你。” “吃饭吧!”阮母用英语说。 “吃饭听的懂吧!”身侧嘲笑的音还在继续。 阮念苏淡撇过去一眼“想死是吗?” “回去我成全你。” 阮念羽收嘴,识相的没有再说。 餐桌上,兄妹俩第一次安静乖顺的进食。 四个长辈正用英语流利的交流。 时不时举杯碰壁,笑作一团。 餐食进展到一半,那个一直埋首打游戏的外国少年终于抬手摘下墨镜。 起身先跟阮父阮母打了个招呼。 阮父对于这种不尊重长辈的没什么好态度,只轻微的点了下头。 阮母脾气要好些,由衷的用英语夸了几句。 “他这反射弧长到屁股上去了吧!” “饭都吃一半了,想起来打招呼了。”大少爷轻嗤。 阮念苏不想跟她这没什么素质的亲哥说话。 然后很快,那双象征友好的手就递到他们面前。 外国男孩用英语介绍一通,阮念羽先起身握手。 大少爷英语是真不错。从始至终对答如流。 阮念苏没抬头,感觉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但是,那双手,紧接着就伸到自己面前。 “漂亮的姑娘。”很标准的英腔。 阮念苏听懂了这句英语,起身点头。 要不是有长辈的眼在这盯着,阮念羽又想拍照了。 他妹的黑历史,可少有啊! 象征性的握了下手,大小姐坐下。 然而屁股还没挨到座椅上,那外国男孩一惊。 用极夸张的表情开始张牙舞爪 “l have seen you before.” 这话一出,几个长辈同时抬眼。先开口的是那个外国母亲。 问在哪里见过。 外国男孩比划着,阮念苏眉头一皱,又听不懂了。 亲哥好心的凑过来翻译。“你真应该让我妹夫多给你补习补习英语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英语上次考试是满分。” 阮念苏不说话,去看手机。 她来之前发的那条消息,许临越还没回。 哪怕知道他在飞机上回不了消息,可这种等消息的感觉并不好受。 一瞬间,她好像懂了他为什么非要她接他电话,回他消息了。 等待的过程实在煎熬。 “是在滑雪场啊!”阮母接话,没什么吃惊。 可接下来的话,就让所有人都冷静不下来。 “l saw her kissing. a boy”. 阮念苏一口水喷出来。 哪怕她英语再差,她也听得懂这句。 他说,她在跟一个男孩接吻。 第80章 你不爽吗? “那男孩还教她抽烟。” 这句英语,阮念苏听了个大概意思。 胡乱抽了几张纸巾,大小姐有些手抖的去擦拭嘴角。 要说现在她还没认出来这外国佬是谁,她眼就是真的瞎。 这不就是那天在滑雪场,给他递烟的陌生男孩吗? 没想到,孽缘这么深。 兜兜转转,竟然在餐馆又遇上了。 餐桌上的几个长辈有笑有愁的,外国人思想终究开放许多。 笑着调侃几句,阮念苏听不懂的英语。 阮母情绪还正常些,可一贯不喜胡乱作为的阮父,就有些控制不住脾气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阮父脾气发作的前兆。 后面的饭,阮念苏吃的如同嚼蜡。 因为阮父那时不时瞪过来的黑眸,让大小姐有些心虚。 又一个多小时后,这顿折磨人的聚餐终于结束。 阮母笑着将人送走。很快,餐桌上便只剩下一家四口。 阮父带了点脾气地开口“跟你那个胡乱发情,教人抽烟的男朋友分了。” 这句话,对谁说的,显而易见。 阮念苏还没想好怎么回,亲哥已经看不下去了“爸,都什么年代了,男人抽点烟怎么了?你不还.事后一根烟呢?” “……。” 餐桌上蓦地一静。 阮父老脸一僵,利落抽出皮带,一皮带抽过去。“我打死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你以后要再敢不分场合的说这些污言秽语,我打不死你。” 皮带落空,在场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爸。”轻喊一声,阮念苏成功将战火转移。 微扬起脸,明亮的灯光下,少女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诚挚的像在宣誓某种誓言。 “我不会跟他分的,我喜欢他。” “喜欢”这两个字一出。餐桌又短暂陷入平静。 “……苏苏,你分的清什么是喜欢吗?” 阮母终究要理智不少,又实在溺爱女儿。 只要女儿喜欢的,她都能接受。 “分的清啊!他吻我时,我心跳会快!而且……我喜欢他吻我的气息,方式,甚至是他身上的味道,我都……”。 “够了。”实在没心情听宝贝女儿跟外面野猪的爱恨情仇,阮父沉声打断。 对待女儿,他终究也溺宠,没舍得动手。只纠正了一番“以后不准在公共场合说这些。” 阮念苏收声“妈妈,爸爸,反正我不会分的。” 阮念羽都快要被这如痴如醉的爱恋给感动的痛哭流涕了。 要不是,这场合,不适合拿出手机录像。 他都要拍给他那没安全感的妹夫看看。 这简直就是当众表白啊! 绝对史无前例啊! 在女儿这里,阮父阮母也做不到棒打鸳鸯,毕竟,从小到大,宝贝女儿承认喜欢的东西很少。 “什么时候带回家,给我和你爸爸看看。” “还早呢!”这个,阮念苏是真没考虑。 他们现在终究还小,未来的变故太多,谁也说不准。 男人变心出轨的案例也不是没有。 在什么都没确定的今日,阮念苏是不会妄自下这些决定的。 —— 下午六点多钟,飞机在江城机场准点落下。 拖着行李箱,许临越通过安检。 出了机场门,他从口袋摸出手机,他手机瘾并不重,身边亲密朋友也没有。 而——最重要的消息,已被他高高置顶。 所以,在飞行的这几个小时中,他连手机都没从口袋拿出过。 滑动指尖,密码解锁,接踵而来的一连串消息,让他表情有些停滞。 尤其是看到她的名字。 许临越心跳霎时都骤停几秒。 他就是这么没有出息,只单单她词句中的一句轻嗤,调侃。 他心跳已经不正常了。 盯着那简短的几个字,看了许久,手指被思绪牵引着,他打过去几个字。 “你不爽吗?” 似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无辜,许临越还在网上查了一个哈巴狗卖惨的照片。 阮念苏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直接一个没反应过来,险些从椅子上摔下。 脸颊发烫的,她没回。 许临越在聊天框中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他才去看阮念羽给他发的消息。 阮念羽拍照技术不错,手机像素又好。 那张照片中,连女孩微抽的小表情都照的格外清晰。 许临越盯着看了许久,被蛊惑到意乱情迷。 只一张照片而已。 将照片中的外国佬裁剪掉,许临越只留下有她的一半。 点了保存按钮。他才去路边打车。 没通知许音要回来,所以他突然造就开门,屋里两人都吃了一惊。 许母在客厅吃晚饭,看到来人,捂着唇,险些哭出声来。 许音也是又气又哭“哥,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在电话里说不回来了吗?是不是——” “——太想我这个妹妹,所以舍不得啊!” 许临越将行李箱放到角落,低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兄妹俩个之间,自然没有隔夜仇。 “嗯,想你,所以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音音,去给你哥哥盛碗米饭。” 许音笑着跑进厨房。 跟儿子待在一起,许母终究有些忸怩亏欠。两年前,她自私跳楼,想一死了之,却将家里所有的重担,责任扔给了还没成年的儿子。 许母也不止一次想,她有什么资格痛恨,那个出轨不负责任的男人啊! 她的行为,不一样也是不负责的吗? “开心吗?临越。” 许临越点头,嘴角下意识轻勾,这种不经意暴露的小细节往往最勾人。 “跟那姑娘,好好处,可别跟我跟你爸似的…。”许母嘱托。 许临越眉眼一怔,潜意识反驳。“不会。永远不会。” 她要是敢再不要他,他就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将她永远锁起来。 许母也知道自己话说的有问题。想再弥补,许音已端着碗过来。 “吃饭吧!临越,今晚的饭,妈妈做的,你都很久没吃妈妈做的饭了。” 许临越点头。他性格淡,又成年了,自然不像许音小姑娘一般,需要母爱。 毕竟,他最需要母爱的那几年,身边没有人。 餐桌上,许临越和许母都不是话多的性子,许音嘻嘻哈哈地说了一堆。 谈到那里,忽地,战火又转移到一直安静吃饭的亲哥身上。 “妈,你知道吗?我哥还会撒娇呢!” 许母来了兴趣“真的吗?” “当然了,妈,你是不知道,那次啊,我跟漂亮姐姐打游戏,我哥也在,我听到了,他声音老腻人了——” “说什么你快抱抱我,亲亲我。” 第81章 你求我? 许临越握着筷子的手意外得一颤。 嫌少地,没反驳。 只是明亮的灯光剪影下,他耳垂悄悄红起一片。 没听到哥哥反驳,许音越说越起劲“看到了吧!妈,我哥——。” “音音,吃饭!”许临越夹过去一块肉。 堵嘴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许音悻悻收嘴,不服气地瞪过去一眼“好,好,不说,不说。” “你放心哥,我是绝对不会让妈妈知道,你在外面给人当舔狗的。” “……。” 吃完饭,许临越习惯性的收拾碗筷。 许母心疼儿子“临越,我来吧!” “不用。你休息。”许临越进了厨房。 许母看着那背影。有些无可奈何。她想弥补,可他明显已经过了需要弥补的年纪。 十几分钟之后,许临越净了手,从厨房出发。 下意识先去看了放在一侧的手机。 他给她回的那条消息,依旧没有回复。 她又不回他消息了。 才多久!明明在机场门口还答应的好好的。 怎么才一下午的时间,她又变卦了呢! 眼睑垂下来,许临越眼尾有点红。 他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 这段永远没有办法对等的爱情博弈中,他将会一辈子深陷恐慌等待中。 她那些许堪微的好感,喜欢,根本没有办法去堵塞他心口求而不得的酸涩。 她永远都没办法体会,他等待消息的煎熬痛苦。 关上房门,许临越不死心的拨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那头依旧接的很慢。 很多时候,许临越想不通,甚至一度怀疑她是故意折磨他。 明明她时刻握着手机,可怎么接他一个电话,就那么难。 在最后“嘟嘟”两声,要即将挂断的瞬间。 视频通话被接起了。 他不经意捏紧手机,压着声缠绵的叫出她的名字。 很多时候,许临越已竭力去克制自己病态疯狂的占有欲。 “阮阮。” 那头没有答复,屏幕也是一片黑,许临越只能听到一阵慌乱的杂音。 像在酒吧。 手握的更紧,紧到发疼。 她又背着他,出去鬼混。 “阮阮。”许临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头依然没有她的声。 他何其聪明,很快就察觉出不对劲。 手机不在她手里。 用冷到刺骨的声音质问,哪怕这份质问显得底气不足“你是谁?” “为什么拿着她的手机。” 那头低笑了声。“这么快就猜到了啊!那你猜猜我是谁?” 许临越觉得心跳已要窒息,僵硬着视线,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五十六分了。 这么晚了,她跟一个男人在外面。 那人还拿着她的手机。 他们会做什么,他们是什么关系…… 各种各样的猜忌,让他大脑一度要炸掉。 身体摇晃地靠着门,许临越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被她给逼疯的。 一定会的。 “把手机给她。”竭力克制着满腔的妒火。 那头笑声更沉,却始终没露脸,给他的也只有一道高高在上的调侃。 “你在害怕吗?” “怕什么…怕我们认识,还是怕我们有见不得光的关系,来,让我猜猜…。” “我猜你在这段感情中肯定没有安全感,至于为什么没有安全感,那肯定是因为她不够爱你…。” 话说一半,他考验人心似的顿了一秒。而后又低低闷笑两声。 “怎么样?我猜的对吗?” 许临越隐约觉得心脏要窒息,偏偏生他还没有办法缓解,只能手抖地将屏幕切过去,去看她的照片。 眼角的湿意融化在眼睫上。 不会的,不会的,她说过喜欢他的。 不会答应其他男人的。 “我让你把手机给她。” 他好像只会说这句。 “说了,她不在。你要不再猜猜,她在不在我怀里睡觉。” 许临越没再求了,嘴角扯了扯,低笑一下。 他笑的很平静。 可靳应彻大学主修心理学,当然听出了那人音腔里的疯狂。 他知道,要不是隔着这通电话线,那人已经冲过来杀他了。 喉结轻滚地,许临越吐声颇有一种走投无路地癫疯“我不管她在不在你怀里,也不管你是如何拿到她手机的,今晚,你敢对她做什么,我会杀了你。” 那头还想说什么,手机已被抢走,紧接着,她的脸露在了屏幕里。 酒吧内光线很暗。变幻的射灯又多。 她的模样看的不怎么清楚。 可许临越还是听到了自己心脏活过来的起伏波动音。 “靳应彻,谁让你动我手机的。” “看看而已,这么小气干嘛?忘记是谁小时候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的。” “想死是吗?” 男人没再说话了,兀自抿了口酒“脾气还真是像。” “没事的话,可以滚了。”阮念苏换了个手拿手机。 方位的变化,许临越只能看到她下颚一角。 “北亚是我的地啊!妹妹,你这大小姐威风貌似耍的不合适吧!” 电话那头娴熟亲密的交谈方式,让许临越成功又将心脏揪着。 再也忍不住,他出声打断。 喑哑的声线在发颤发抖,恳求意味十足。音线更是低到离谱,卑微到了骨子里。 “阮阮,别跟他说话了,多看看我。” 阮念苏刚想怼回去的话止住。才想起来,电话这头还有一个呢! “你给我打电话有事?” 换了个方位,许临越终于又看到她的脸了。 他视线如痴如醉地盯着屏幕。似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想你了。” 大小姐下意识想说“不是下午才见过。”可又想到走时,答应他的要求。 故作高冷地“哦”了一声。可看不见的暗影里,少女唇角还是扬起了些许弧度。 “你想我吗?”他又问,逃避似的没敢问,刚才那人跟她是什么关系。 哪怕他疯了一样,想知道。 “凑合。” 许临越点头,又扯东扯西地问了天气,问了她晚上吃的什么。 过去,阮念苏可能猜不出他的意图,但现在,他的心思,她早就看透了。 轻笑一声,女孩问“许临越,你是不是想问,我跟刚才那人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一静。 半晌,压低声音说“你会告诉我吗?” “你想知道吗?” “我想。”疯了一样想。 少女又笑了声“那你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 第82章 你在报复我? 她总是这样折磨他,让他的心脏又涩又麻! 靠着门,许临越白毛衣下的喉结突滚。 微偏下头,他说“求你。告诉我,我想知道。” 大小姐本以为听到他无助可怜的音会很开心,但其实并没有。 反而,自己心里还有点不好受。 “好了,勉为其难告诉你吧!他是我表哥,我妈那边的。” 许临越心脏彻底活过来。 低声道了句“我知道了。” 看了眼时间,阮念苏扔给许临越一句“回去聊。” 那头顿了一秒,似是知道她有不接电话的前科,电话挂断的前一秒不停的重复“半个小时之后,我再打给你。” “不要不接我电话。我会很难受。” 阮念苏道了声知道,将手机塞进口袋。 走时,还贴心的跟跑了老婆的表哥招呼一声。 男人正靠在卡座里,闻言阴阳怪气“果然啊!有了另一半就是不一样啊!都知道晚上不在外面留宿过夜了。” 大小姐低笑一声“我可不跟某人一样,老婆跑了好几年,只能靠睹物思人…来弥补自己心里的空缺。” “毕竟,我是有家属的人,你没有。” “……。” 九点多钟,外面的雪停了,司机将阮念苏放在酒店门口。 下车瞬间,她没仔细看雪的厚度,一脚直接深陷雪潭。 冰凉的冷意让阮念苏鞋袜近乎湿透。她有些不适皱眉。 暗骂了句脏话。 复而又往前走。 一路上,脚踝的温度融化了冰雪,些许水渍,顺着脚脖滚进鞋底。 没一会,她鞋全湿了。 潮湿冰凉感,让她走的更快。 所以……许临越上次背着她,也是这么难受吗? 阮念苏止不住地想。 但他好像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多说。 忽然地,阮念苏有些想他。 这种想念来的莫名又突兀。 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她此刻想听到他的声音,甚至是想见到他的脸。 这种情绪称为思念。 加快脚步,阮念苏跑回酒店房间,将门甩上。看了眼时间,距离他说的半个小时之约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要是往常,大小姐可能会怕丢面什么的,再等等,等他主动打过来。 然后她高高在上的去接他的电话。 但这次……没有犹豫,也不想犹豫。 阮念苏率先拨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本以为,他会第一时间点接听。 可没有。甚至是快挂断,都没有。 看着自动熄屏掉的聊天框,阮念苏心脏骤然有些不好受。 这种不好受,让大小姐甚至一时控制不住脾气。 想砸了手机。 原来——等待别人接听是一件这么难受啊! 安抚了自己几句,阮念苏又拨过去一个。 依旧石沉大海。 “许临越,你他妈绝对是故意的!”心情差到极致,大小姐直接一脚踹到身侧的椅子上。 不大的小椅被踹出老远。 终于,第三个电话的时候,那人接到了。 阮念苏要气死了“许临越,你是在报复我。” “没有。”他声音带着水汽,显然刚从浴室出来。仔细听,还带着喘音。 “抱歉,我没听到。”他解释的意图很明显,“刚在洗澡。” 阮念苏看着镜头屏幕中的人,他确实刚洗了澡。 但洗澡也不是他敢不接她电话的理由。 男人今天敢不接电话,明天就敢出轨。 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大小姐势必要找回场子“许临越,你他妈就是在报复我。我知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气我没有第一时间接你电话,所以你故意谅着我。” “没有。”许临越手里还拿着擦了一半头发的毛巾。微湿滴水的黑发垂在眉前。“我不会不接你电话。永远不会。” 视线不经意越过镜头,看向地面。 他两只脚赫然就剩一只拖鞋。 如果不是还想在她面前留存点少的可怜的自尊,许临越真想将镜头转过来,让她看看。 他为了接她一个电话,有多着急。 “在洗澡,没有听到。下次不会了,阮阮。”他用极轻的调子去哄。 一般人哄着,可能就顺杆往上爬了,但大小姐自小被人捧着追着,宠溺惯了。 你越哄她,她只可能越发蹬鼻子上脸。 大小姐傲气地哼了一声,没说信不信。 许临越边低哄边转了个方向,往客厅去。 去找自己遗落在外的一只拖鞋。 然后人还没出去,许音就用她那能演唱“青藏高原”的歌喉冲着他这屋大喊。 “哥,你鞋都走掉一只了,没感觉到啊!” 场面一静。 如果可以的话,许临越真想将电话给掐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挂她视频。 但大小姐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法想象到,有人能为了接她电话,而付出多少。 耳尖红了红,许临越转换了个镜头,没让她看到他的狼狈。 顿了几秒,阮念苏问,是真的好奇“许临越,你在家,都穿一只鞋走路的啊!” 许临越不知道该怎么回,也没办法告诉她,他是为了接她电话,怕她生气。 抿了下唇,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想着她快些将这个话题跳转过去,别再折磨他了。 清了清嗓音,他话没经大脑地问“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熟悉又不合理的一句反问。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阮念苏成功从那个话题中跳出来,嗤笑一声“许临越,还说没在报复我。” 许临越想抽自己一巴掌。 低声又说了几句抱歉,别生气,我想你。 但电话那头的人都不领情。 阮念苏甚至想直接甩断电话,她真是疯了,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许临越,我没事,挂了。” “没事”两个字,她音调故意拉的很长,算是回应,他刚才那句突兀的反问。 “阮阮,你明明知道,我是口误,我有多想你,你不会感觉不到。” 大小姐傲气一哼。 “谁知道是不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 “我…”。眼看着电话要被挂断,许临越又急又慌。 他知道,今天要是让她将这通电话挂掉。 他又要有最少几天的时间,见不到她。 他会煎熬死的。 只单单是她的照片,根本没有办法缓解他的相思之苦。 忽地,想到什么,许临越将镜头一移。 放在自己腰腹。 那里有几块很明显腹肌纹理。 她喜欢他身上这点部位,他知道。 “刚洗过澡,给你看,别生我气了,求你。” 大小姐脸霎时红了个彻底。又觉得不能轻易原谅这姓许的。 别扭了会,大小姐清音,一字一句道“许临越,想让我不生气也行。” “我要罚你。” “怎么罚?”他又将镜头移到脸上。 “罚你…自.慰给我看。” 第1章 你帮帮我。 迷糊困觉中,阮念苏觉得自己好像在被灼热的岩浆炽烤,煎熬燥闷中还隐隐混杂着些许难捱。 一种自身体冒出的羞耻感让她不适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猛地睁开眼,就撞进一双满含戾气的黑眸。 “阮念苏,你还有没有点羞耻之心。” 裴泫瘫靠在门口,锋利的鬓角因药物而染上情欲。 脖颈间的汗跟不要命似的往下淌。 看的出来,他忍得很辛苦。可再如何辛苦,他依旧与她保持着有两米的距离。 两米不是他的极限,是这间卧室的极限。 阮念苏头疼的厉害。醒了好一会神,她模糊的意识才渐渐清明。 用了一分钟时间,她认清这是在酒店。 她好像是在星悦皇庭过十八岁生日……然后她哥当着她的面给裴泫递了一杯酒,再然后又哄着她也喝了那杯酒,明曰其曰送她的成人礼。 再接着……他们就躺在这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被扯的凌乱不堪的衣物。 阮念苏想杀了她哥的心思都有了。 不远处,裴泫还在用那双阴毒的眼神看她。 他弓着腰,显然药效已经发挥到极致了。 连着他咒骂的声都哑的不成调“你别以为能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想他妈都别想,还有那狗屁婚约……咳咳……” “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出去就他妈给解除了。” 阮念苏没功夫听他的恶狠咒骂。她也难受,那药也不知道她哥从哪弄的。 生生带着撕碎人的难耐。 压着喉咙里发渴的血腥味,她理好衣服,跌跌荡荡的起身,往门口走。 今天是她的成人礼,少女一身如火的露背短裙,外衫没套,大片瓷白的肌肤袒露在外。 行走间,是任何男人都没法拒绝的欲色。 裴泫不得不承认,哪怕他不喜欢这个由父母一锤定音的小未婚妻,但少女的美,是漂亮到近乎肤浅的程度。 她有一双很诡谲的眸。眼角的眉梢是被人宠出来的娇贵。可漆黑的瞳却又带着无辜的纯粹。 漂亮成她这样,要讨厌其实很难。 看着人影越来越近,裴泫往后退了退。 却发觉他早就抵着门了,已无路可退。捂着下半身,他开始尖叫“我告诉你,我宁死不屈。” “你别想对我做什么。” 阮念苏扶着后腰位置,她也是理好衣裙才发现裙子后面的拉链竟然被人直接扯掉了。 扯破那人显然不可能是裴泫,那就只能是她的好哥哥了。 还真是送佛送到西啊!连衣服都找人给脱了。 咬着唇肉,她吐字,说出了醒过来的第一句话“让开。” “我要出去。” “你要出去?”裴泫像听到了什么遑论“别装了!这酒店的门不就是你让你哥从外面反锁的吗。” 阮念苏满头黑线。这一刻想谋杀亲哥的想法到达了顶峰。 自门出去的想法被搁置,阮念苏又将视线落在落地窗上。 但窗户也被人锁了。 阮念苏真的想杀人了。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很快,她将视线落在裴泫用来自卫的小刀。 不算大,甚至比正常的刀具要小上一半。但够了。 用来撬锁足够了! 她绝对不能再这待下去了,阮念苏已明显能察觉出她意识的模糊和煎熬的身体。 再待下去,她说不定真会对裴泫做出什么霸王硬上弓的事。 所以,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她一定要在意识抽离的最后一秒找人将自己送到医院。 “把你手里的刀给我”。 “干什么?” 阮念苏不想跟他浪费口舌,冲上去直接抢过来。 大小姐无比庆幸自己小时候犯错被她爸关禁闭,别的本事没学到,就撬锁翻墙那简直是手拿把掐。 她个头不算高。要撬落地窗中间的锁,并不容易,更别说,她后腰裙衫还是坏的,一个不留意,就有可能走光。 大小姐从没这么狼狈过。 口中的疼感轻了几分,她没留情面的再次咬破舌尖。 战栗的痛感让她大脑短暂清晰几分。 “你要撬锁?”裴泫终于看出大概。 阮念苏没回话,只踮着脚重复那个动作。 少女指尖白嫩,又加上是晚间,外面霓虹灯的亮自她眉眼扫下来。 在她纤长卷曲的睫毛上落下几分淡影。少女力气不算小,小巧的刀柄在她手中变化成各种形状。 裴泫看的走神,连着心跳也快了几分。他没在意,只当是身体难耐的后遗症。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阮念苏指尖都被刀刃给割出血水,那把坚挺的锁才脱落在地。 下一瞬,窗户开了。 阮念苏没犹豫。利落干脆的爬上去。 裴泫看着那流利的动作,口中仿佛能吞进一个鸡蛋。 “这他妈属猴的吧!”爆了声粗口,他也手撑着地,往窗边爬。 由于意识的昏沉,与身上痛感,阮念苏走的并不快,膝盖还带着刚才翻墙磨出的伤口。 她庆幸这间酒店只是三楼,要是再高点,她还真翻不出来。 酒店的长廊有些绕,阮念苏不知道自己绕了多久,但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额前因忍耐而冒出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可她还是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大小姐想骂天。 就在她又想刀割伤自己的时候,却发现—— 酒店的长廊拐角,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也有可能是一直站在这。 他在抽烟。 少年靠着墙,寡淡的眉眼垂着,有些乱的碎发不怎么规整的垂在眉前。 看到她这副样,似乎并不意外。 掐了烟头,他偏头开口。 那声音,像极了寒潭深处的冰,冷的刺骨。 仔细听,还带着淡淡的轻嗤。 “完事了,挺快。” 阮念苏意识越来越模糊,染血的手捏着墙边瓷砖。 模糊的意识,甚至让她辨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抬手捏住了眼前人的衣角“你帮帮我。” 许临越垂睫去看女孩的手。讽刺一笑“怎么?你心心念念的未婚夫没满足你。” “完事了,还要出来偷吃。” “怎么样!” 话说一半,他陡然凑近。 “第一次,爽吗?” 因为药物的缘故,阮念苏现在看到男人就恐慌的后退。 许临越被她抵抗的动作弄的心脏一停。刚想掰开她的手,离开这个让自己狼狈不堪的地。 下一刻,女孩直接跌进他怀里。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抬手顺势接住了她。 哪怕刚才她还在另一个男人床上。 第2章 迷人 意识的涣散,让阮念苏扯着裙衫的手顺势垂下。 后背大片风光彻底袒露在外。 雪白的肌肤,鲜艳的“吮吻”痕迹。 她头靠在他怀里,睡的并不熟。 因直靠的姿势,她脸颊些许软肉被揉成一团,连圆润优美的胸脯也被挤成了香艳勾人的一块。 许临越静静看着,呼吸有些急,他猜,他骨子里或许真的存了些犯贱的基因。 明明在酒会的时候,他就看到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卧室。 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理应难堪的躲起来,将自己无人知晓的心思永远掩藏。他却跟找虐一般,硬生生听了一个小时的墙角。 这一个小时他听到出来,她玩的很开心。 “应该是爽的吧!”他喃喃低语。嗓音是刚被烟沁润过的哑。 阮念苏觉得身体都要忍得爆炸了。怎么还有人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说的什么,她一句都听不清。 “你说什么?”无意识地,她扯紧怀中人的衣衫。 许临越呼吸更急,他隐约觉得自己有些失控。 心中压抑许久的野兽要冲破囚笼。 冰凉的指尖好心帮怀中人理了离碎发,他耳语似的蛊惑“还想要我帮你吗?” 阮念苏指尖捏的更紧。不自觉地抬眸。 她什么都顾不上。求救的本能让她此刻只想紧紧抓住眼前人。 “那……”。 在阮念苏模糊的视线下,许临越抬手取下她头上的金簪。 少女长发随之一散,遮住后腰春光。 紧接着失重感袭来。他将她打横抱起来“我让你更舒服好不好。” 也是此刻,许临越发现,他终究还是卑鄙的。 外面天色更暗,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堂皇奢靡的亮光充斥着酒会每一个角落。 他抱着她走的很慢。这还是她第一次离他这般近。 “许临越等等”裴泫顺着墙爬出来,摔疼了腿,狼狈又滑稽。 陡然看到熟人,语调都高了几分。 少年一怔,眸子扫过去。 裴泫靠在墙角,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浸湿。脸上的潮红比夜间的晚霞都热烈。 看的出来他今天也很开心。 “有事吗?”他步子一顿。顷刻间杀意波动。 裴泫正难受着,压根没看到好兄弟眼眸的杀意“你快送我去医院。” “我憋了一个多小时,再憋下去,我身体真废了……咳咳……。” 话毕许临越一僵。良久他抱紧怀中的人试探性问“你们没……。”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声音有多哑。宛若悬崖掉马之人最后的回头。 只差一点,他真的要做出难以挽回的事了。 “当然没。可能吗?老子宁死不屈。”手撑着墙,裴泫想起身,可浑身没劲,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你快给我送到医院。” 许临越周身的冷气顷刻尽散。没回话,只是抱着怀里的人走的更快。 裴泫正感动着呢!连手都伸出去,让他拉他起来了,然后就看到……他怀中抱着他的未婚妻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就疯了一样往外冲。 “许临越,我他妈才…是你最好的兄弟。你不管我,你抱她做什么。” —— 再有意识的时候,是在医院。 阮念苏刚睁开眼,就对上母亲哭的红肿的眼睛。 “我可怜的宝贝,竟受了这么大的苦。” “妈妈。”醒了会神志,她哑着喉咙轻唤。 阮母一喜,红着眼去给女儿拿水。 “苏苏,醒了。来先喝点水。” 将女儿扶起来,她将水杯递到女孩唇边。 阮念苏是真的渴了,没顾得上豪门礼仪,一连直接干了一杯。 “还喝吗?” “还要。” “行。那……”女儿靠在自己怀里,阮母没办法倒水,只能将视线落在一侧靠墙而站的少年身上。 “那……小许是吧!你帮苏苏再倒杯水吧!” 许临越嗯了声。 阮念苏这才将视线落在存在感不强的白衣少年身上。“妈妈,他是谁?” 许临越捏着瓷杯的手指一顿。须臾,苦涩抿唇。 三年同班,她竟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也对,她那么骄傲的人,眼底应该只有裴泫那样的天之骄子。 “我叫许临越。”转身将水杯递过去,他启唇,暗涌的黑眸一动不动的盯着阮念苏。 阮念苏被这眼神看的莫名。 又听到他补充“是裴泫的朋友。” “哦!”大小姐接过,修长的指尖不经意扫过少年的指骨。她没在意“不认识。” 许临越收回手,寡淡的眸照旧垂着,让人看不出情绪。 阮母在一侧尴尬癌都犯了“好了不认识,就不认识,那现在重新认识一下。” “这是小许,就是他把你送医院的。” 阮念苏情绪这才有了些许波动。昨夜模糊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 就是他吧! “你昨夜……在我……。” “宝贝,你不知道,昨夜你还抱着人家不松手呢!我和医生费了好大的功夫才……”。 同时出口的两道声撞上,阮念苏被迫停下,听母亲讲。 “才把你从人怀里弄出来。” 阮念苏听得眉头紧皱“你确定不是他想占我便宜。” 阮母“……。” 好吧!女儿这张嘴她说不过。 许临越静静靠墙而站,他一向性子淡,不说话时,很容易让人忽视存在。 可今日少女时不时的好奇打量,让他想降低存在感静静看她的机会都没有。 “我哥呢!”阮念苏话锋一跳,想到关键。 她可没忘,她哥在她十八岁成人礼上干的好事。 “你哥吓的逃出国了,但宝贝,你别着急,你爸已经去抓他了,等抓到他,妈妈让他给你磕头认罪。” “磕头不至于。”少女眼尾一挑,坏笑咬唇。“我要他喝我昨天喝过的酒。” “十倍剂量。当着我的面。” 头顶炽白的光打在医院发亮的瓷砖地面,将女孩唇角的笑映的比罂粟还灼人。 又妖又艳。 许临越看的喉结轻咽,连呼吸和心跳都急促几分。 或许,她永远都不知道,她坏的有多迷人。 让人总止不住的飞蛾扑火,又自取灭亡。 第3章 取消婚约! “你怎么还不走?”大小姐不算友好的黑眸瞪过去。 似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没脸没皮的人。 许临越靠在墙角,闻言没反应,只是挺直浓密的睫毛不动声色的颤了颤。 也可能是太久没闭眼的缘故,让他看起来有些病态的阴郁。 阮念苏天生最烦这种装的人。 阮母对待宝贝女儿也是无可奈何“宝贝,我们不能这么没礼貌。” “人要学会感恩知道吗?” 阮念苏轻哼一声,以示不满。 “小许啊!那要不你就先走……下次,阿姨再专门设宴邀请你。” 许临越垂在一侧的手指紧了紧,半秒后,道别转身。 阮念苏看着他直挺挺的背影,轻嗤一声装货。 阮母理了理女儿柔顺的长发“好了,将人赶走了,想跟妈妈说什么。” 阮念苏靠在母亲怀里。眷恋的用脑袋蹭了蹭。 阮母被小姑娘弄的心都软了,印象中女儿娇纵跋扈,性子冰冷,鲜少有在她怀里撒娇的时候。 “妈妈,我想跟裴泫把婚约解除了。” 阮母一怔,没问原因“那等你爸爸晚上回来,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们去裴家一趟。” 阮念苏半垂着眼睫“妈妈不问原因。” “没什么好问的,不管是我家宝贝喜欢上其他人了,还是单纯觉得跟裴泫不合适,妈妈都不在乎。” “只要我家宝贝开心就行。” 阮念苏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而后又重新睁开。 她没告诉任何人,昨天自酒吧醒来时,她还做了一个梦。 当时并没太在意,也没时间去在意,现在后知后觉才觉出反常。 梦好长好长。很多她已记不起大概了。只依稀记得,梦中她挺惨的。 梦中,她好像跟裴泫结婚了,但两人没感情,碍于父母长辈,到岁数还是领了结婚证。 但裴泫不喜她,她也看不上裴泫。 婚后也是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 再然后……好像是催生。 对,就是催生。因为她从那模糊的几幕碎影中好像看到了裴母已魔怔到在裴家各处都贴满了婴儿的照片。 以她的性子自然接受不了别人控制她,更别说她和裴泫结婚多年还都是雏,怎么可能有孩子。 她气不过,便和裴母起了争执,然后……好像她们双双从高处跌落。 她血溅当场,在二十六岁直接葬送了生命。 阮念苏不知该将这荒缪的几幕定为自己精神不佳的臆想,还是玄幻剧里所谓的前世今生。 她自诩不信邪神鬼论,但跟裴泫这件事,也是她醒来深思后定下的决定。 她知道自己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所故对于这个自小由父母长辈给定下的未婚夫,她一向是保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况且,人生短短几十年,她不觉得这世上有男人有能力让她喜欢上。所以,婚约一事她向来随性。 人生大事,在她看来,父母开心即可。 她的意见反而没那么重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找不到自己喜欢的,那就找一个父母喜欢的。 这也是她这么多年,哪怕不喜欢裴泫,也和他维持婚约的原因。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 许临越从病房出来,便接到裴泫的电话。 裴泫语气不好,在电话里先意指气昂的诉说他的罪行,然后又叫他必须去看他,要不然朋友没得做。 许临越低声说了句抱歉,又问他在哪个病房。 裴泫说在502。 许临越脚步一顿。捏着手机的指骨抑制不住地颤了颤,森森白骨透着青筋要崩出手腕。 电话切断后,他才冷嘲咬唇。 抬头去看阮念苏所在的病房号。 520。 502。 确实般配。连随意护送的病房都是般配的。 哪像他,连名字跟她放在一起,都不够格。 到病房的时候,裴泫正靠在床头打游戏。 听到推门声,他没反应,显然还在生气。 许临越扔过去一个苹果。 又随手拉过一个椅子,没坐,只靠着。 裴泫没接,冷哼一声。显然还在记恨他“见色忘友”的恶行。 许临越静静站着,听到他们如出一辙的轻哼。 心脏又有些说不出的嫉妒酸涨。 几秒后,才哑声偏头,试图遮掩自己的狼狈“不是给你叫了救护车?还生气?” 听到他出声,裴泫才合上手机“能一样吗?老子差点憋废了,你管都没管。” “抱着我未婚妻就跑。” “跟看不见我似的,平时说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真遇上事了,第一个没影,亏我将你当成最好的兄弟。” 许临越假模假样的轻笑一声。佯装不在意道“你一个大男人非要跟小姑娘较劲?她伤的比你重。” “我只能先把她送医院,你情况还能再挺会。” 裴泫又开了局游戏,不知信了没信。 许临越也没再多说,自始至终秉持着清者自清。 哪怕这种清者自清或许根本没必要。 他本就长相清冷,此刻敛眉抿唇,压根不会让人怀疑他在说谎。 裴泫确实没怀疑,就是有点心里不好受,哪怕这种不好受,他自己也说不清。 昨夜那一幕,到现在都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他未婚妻在他最好的兄弟怀里,怎么看,他头上都绿油油的。 又打了两局游戏,裴泫觉得没意思,抬眸去说“算了,我确实不该和她较劲。” “你做的对。” 许临越没接话,转身去桌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水的动作像在遮掩某种心虚。 没喜欢上她之前,许临越不觉得自己会跟演技二字扯上关系。 可近两年他说的谎越来越多。且越发娴熟。 没人知晓,没人察觉。 就像没人知道,他在无人的角落偷偷喜欢了她两年一样。 病房很静,只有轻微的喉结吞咽声。 裴泫看着他那往死喝水的架势,短暂将心口的疑惑抛之脑后“干什么了!那么渴?” 许临越放下水杯,淡声回了句,早上吃的太咸。 裴泫没在意,思绪又一跳“哦,对了那小妖女现在情况怎么样?” “等会我去看看她。” 许临越给裴泫倒了杯水递过去,神色不变的扯谎“别去了,她在砸东西,屋里没下脚的地。” “……。” 裴泫打了一个哆嗦。果断打消这个念头。 “那算了,不去了。” 第4章 赏你了! 没再砸东西,且乖乖靠在妈妈怀里打游戏的阮念苏打了个喷嚏。 预测又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她铁定废了他。 “宝贝,是着凉了吗?要不让医生进来看看。”阮母怜惜的将被褥往女孩身上扯了扯。 “不用。”阮念苏娇气一哼。关掉手机躺下睡觉。 —— 空空荡荡的走廊里,许临越扬颈靠在520病房拐角的墙壁上。 晨曦的微光从楼道尽头的窗口射进,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 少年清隽的五官轮廓被日影照的迷糊,冷白的肤色在光辉里有些被羽化的错觉。 他敛着眼睑,挺直浓密的睫毛遮住满眸轻嘲。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卑鄙到近乎可耻。用随口即来的谎话,隔断裴泫与她见面,却不知羞耻的,自己往上凑。 甚至于刚从裴泫病房离开,他就迫不及待的过来。 犯贱的基因根深蒂固。 自裴泫开口提问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不止裴泫想见她,他也想。 哪怕刚刚才见过。 但多见一面也是好的。 给女儿理好被角,阮母刚欲起身离开。 病房的门就被人有规律的从外面轻敲几下。 阮念苏昏睡的大脑被惊醒,有些不爽的踢了踢被子。 她睡眠质量一向不好,鲜少能在白天睡着,现在好容易有了困意,竟然还被吵醒了。 大小姐恼得想骂人。 阮母心疼坏了“好了,好了,宝贝不气,不气,妈妈去将人给打发走。” 门被拉开,许临越垂眼站在那! 阮母愣住,话不经大脑的往外迸“小许,你怎么又回来了。” 许临越塞在裤子口袋的手紧了紧。有些乱的发丝遮住眸中那些觊觎与僭越的阴暗。 “我来还个东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阮母侧站着,所以许临越没法往里进,甚至半点余光都看不到。 哪怕他此刻疯了一样想看看她睡觉的模样,也要忍着。 她醒来时那么坏,睡着应该是乖乖的吧! 阮母还没问什么东西,少年修长冷白的手腕已将那个泛着金光的簪子递到跟前。 “这个,昨天她掉的。” 清冷寡淡的音,属实让人听不出任何反常。 就跟他日渐疯狂的心思一般,没人知晓。 阮母自然没往深处想,顿了会后,还是礼貌性的侧身让人进来。 人专门跑一趟换东西,没道理一直让人站门口。 “小许,苏苏睡着了,你把东西给我就行,阿姨给你倒杯水。” “谢谢你专门跑一趟,这簪子苏苏还挺喜欢的,要是丢了,她又要闹了。” 许临越回了句没事,而后视线又不动声色的往床上扫。 却只看到鼓鼓的一团。 他有些失望收眼。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注意力就难再分给其他人。 阮念苏在被褥里缩了好一会,今日,她已经学着控制脾气了,可……这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赶走了,又来。 讨厌死了!大小姐在心里暗骂! 察觉出那人还要久坐,大小姐忍无可忍的直接掀被破声。 “你今天不会要住这了吧!” 少女声线冰冷,恶劣不加掩饰。 本该是让人难堪羞耻的画面。许临越却觉得心脏在被撕裂和悸动中来回跳荡。 甚至于精神都异常的亢奋。 这种感觉真的好上瘾。尤其是再配上她清泠泠的目光,他悸动的要疯掉。 阮母也搞不懂女儿怎么跟这个小许这么不对付,没等许临越回话,阮母就无奈的向宝贝女儿解释“苏苏,是你昨天把发簪忘在人家小许那里了。” “人家还专门跑一趟回来还你,我们不能没有礼貌。” “他有这么好心。” 阮念苏冷嘲挑眉,不自觉去看那人的眼。 头顶白炽灯明亮,冷光将他立体分明的五官轮廓勾勒清晰。 这还是大小姐第一次认真看他。 他眸子很黑,比阮念苏见过的所有人都黑。 里面像漩涡,又像散不开的浓墨。 对于这种捉摸不透的人,阮念苏一向不喜,更不说这人还没眼色的吵她睡觉。 许临越被看的心脏失衡。想错开眼,又舍不得。 可阮念苏已先一步移开眼。对着他说 “发簪我不要了,赏你了,算你白跑一趟的奖励。” 阮母是无奈又尴尬。对着许临越说了好几句女儿不懂事,让他不要介意。 许临越说没事。 阮母又开始夸他人好,说现在这社会像他这么好的男孩可不多了。 阮念苏看着眼前这俩人要畅聊一天的样,气的直皱眉。 似是察觉到女孩的不耐,许临越识相的没有再待。 再待下去,真的就可疑了。 礼貌道了别,他转身。 没刻意去碰那个金簪。 可大小姐是谁,高高在上惯了,说赏你的那就是赏你的,不能不要。 “等一下,你的东西没带。”少女高高在上的黑眸轻飘飘的看到桌台。 阮母心累的将簪子塞到许临越手里“小许啊!既然这是苏苏送你的,你就收下吧!” “她平时很少送人礼物的,这次既然送你,就是把你当朋友了。” 阮念苏“…。”她有这个意思? 许临越礼貌说着不用。 阮念苏看着他那自始至终清凌凌的淡眸,又冷嗤一声装货“给你的,你就收下,不行拿去卖钱呗!你看着应该挺缺钱的。” 许临越没再回话,可阮念苏还是清楚看到他动作的僵硬。 像是那层不可言说的遮羞布一朝被人推到明面上,些许狼狈,些许不堪。 阮念苏还没搞明白他这种情绪来自何处,门已经被关上,那把金簪也被阮母已不可拒的手段塞进许临越手里。 —— 将人送走,阮母心力交瘁的轻叹一口气。 拉了个椅子坐到女儿对面。 她没指责女儿方才趾高气昂的高高在上,反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无奈溺爱,似还有些头疼。 “你这傻姑娘,知道将簪子送给男人的意义是什么吗?” 阮念苏又躺回被窝。睫毛轻颤几下回: “送给穷人的,能有什么意义。” 阮母没再多说,也没告诉女儿在古代将簪子送给异性,是要结婚的。 但对于穷人,确实没什么多余的意义。 第5章 焦点! 在医院待了两天,阮念苏就以受不了消毒水味要出院。 阮母虽然担心,可医生再三保证,令千金无碍,她才同意。 江城的十月,空气热的似能烫破人一层皮。 只单单出去一趟,大小姐就娇气的说忍受不了。 阮母笑着捏了捏小姑娘瓷白的脸蛋,又让司机将车内温度调低。 “你这性子,真是被我惯地愈发娇纵了,也不知道将来哪个男孩能受的了。” 语调虽是调侃,可深深品来,全是溺宠。 阮念苏头靠在车窗上,闻言,黑而长的睫毛轻眨几下“能娶到我,是他的荣幸。不跪下感恩戴德,还敢受不了。” 阮母只笑着揉小姑娘的头,开车的司机也有些忍俊不禁。 可细细品来,又觉得没任何不对。 作为顶级豪门阮家唯一的掌上明珠,阮大小姐自出生就是含着金钥匙的,吹捧追逐的人如江过鲫。 能娶到阮大小姐,按理说简直可以用跪谢圣恩来形容。 可——阮家不是自大小姐刚出生,就跟裴家定下婚约了吗? 司机刚觉察出不对,还没来得及细想,后座少女又娇气一哼“妈妈,你帮我把头发捆起来吧!好热。” 阮母笑着骂娇气包。 少女柔顺乌黑的长发被阮母很快揉成一个发髻。 阮母年轻时,是江城有名的设计师。 设计师此生最热衷的就是一切毫无瑕疵的美物,阮母自然不例外。 看着身前这美的似玉似雕的女儿。 阮母满意扬唇,觉得天底下简直没有比她女儿更完美的作品了。 绝色的长相,极致优越的家世,就连偶然娇纵使坏的小性子都让人又爱又恨。 还不知道将来宝贝女儿的另一半,要被她给迷成什么样。 “好了,发簪给妈妈。” 阮念苏听话的去摸包包,摸到一半才想起来。 昨天唯一带在身上的金簪还送人了。 真是便宜他了。 没有簪子,阮母只能用自己随身多带的一个发绳给女儿捆了个漂亮圆润的丸子头。 “好了,送你回学校吧!” 听到回学校,大小姐刚理好的情绪又差到极致。 她讨厌学习。 阮母哄着往女儿口中塞了颗甜糖: “今天周四了,这周你已经逃了三天课了,要是等你爸爸明天回来知道了,又要关你禁闭了。到时候就是妈妈也就帮不了你。” 阮念苏想到爸爸那说一不二的性,最后还是乖乖默许这个决定。 江城一中是一所由富人创办的私立高中,能在这上学的非富即贵。 光是那奢华极致的大门装修,就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阮母让司机将车开到学校地库,又宠溺的将女儿送到教室门口。 “好了,妈妈先回去了,晚点来接你。” 阮念苏点头。随即推门而入。 本以为还会跟以往一样,入鼻的不是难闻的香水味,就是夏天男生身上的恶臭汗味。 大小姐鼻子都捂好了,才发觉教室压根没人。 阮念苏没在意,她性子淡,又喜欢安静独处。 精准来到自己的位置,大小姐就准备趴下补觉。 但眼睛还没眯上,一个抱着水杯的姑娘就往这边走。嗓音是难掩的亲昵。 “阮阮,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等你三天了。” 阮念苏困惑眨眼“你是谁?” “……。” 冯云表情僵在脸上,“你真把我忘了。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过呢!” 阮念苏没说话。只看着她。 对视了一会,确定大小姐是真的认不出后,冯云才无奈解释,说她是她妈妈那边的亲戚,这周转学过来。 阮念苏听得皱眉“所以…跟我有关系?” 冯云表情一僵,又很快恢复正常“人家就是想跟你做朋友,喜欢你嘛。”说完,她就亲昵的凑过去,挽上少女的胳膊。 对于这些自来熟的人,大小姐是真的理解不了。 没留情面的将手抽出来后,阮念苏说“我不需要朋友。” 冯云有些尴尬。但她可没忘了自己的正事,说没事后,又提议去看外面的篮球赛。 阮念苏被烦的想骂人。刚想将人直接赶走。 可又看到这人差到极致的演技。大小姐冷嘲抿唇。 — 外面的天很热,阮念苏刚出来,就后悔了。 刚欲反悔往回走,冯云已非常有眼色的拿出一把遮阳伞。 “不热的,我有遮阳伞。” 大小姐看着她那殷勤样,漂亮的眼睛眯了眯。 默了会说“那走吧!” 她倒要看看,她搞什么鬼。 裴泫先阮念苏一天出院。他人又闲不住,昨天刚回学校就组织着人打球。 许临越自然在他受邀之列。 他性格淡,鲜少会拒绝裴泫。此刻正配合着裴泫一颗球一颗球的往筐里投。 裴泫球技不错,准头又好。再加上许临越完美的低配,他几乎吊打在场的所有人。 少年意气风发,在场所有人都为他尖叫。 空场时间,裴泫感激的勾着感谢他“谢了啊,老许”。 “没你给我传球,我还真干不过四班体委。” 许临越说没事。拿了瓶矿泉水喝。 …… 体育场很热也很闹。 阮念苏刚踏入,就被周遭不亚于电锯音的欢呼声给惊到耳朵失聪。 她有些不适皱眉。 少女本就漂亮,又生来就是人群焦点。 许临越听到她的名字是在球场上。此时他刚传了一个球给裴泫。裴泫又在众人的欢呼尖叫中,不出意外的一个三分落地。 裴泫肆意一笑,随即扯着球衣去擦头上的汗,几块优越的腹肌顺势裸露出来,在场的姑娘都被撩的脸红心跳。 场内的气氛已经沸腾到了顶点,裴泫的名字被所有人此起彼伏的唤在口中。 有队友趁间隙勾上裴泫脖子,笑着调侃。 “裴哥,是不是知道嫂子来了,所以打球才这么疯啊!” “男人嘛!都懂,都喜欢在漂亮的姑娘面前表现自己。” 裴泫本还有些懵,可很快就在众人视线的聚焦中看到了一席白裙的姑娘。 阮念苏今日穿着一身白裙,是与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可又不得不承认。 美到失衡。 “胡说什么呢!”裴泫有些慌乱的错开眼。 “都懂,都懂。” 许临越目光精准看向阮念苏时,发觉少女的目光正和其他人一般无二的落在裴泫身上。 那般灼热,那般刺眼。 他看着她。 她在看他。 哪怕这种嫉妒时刻,许临越体会过太多次,可此刻他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呼吸加紧,心脏生疼。 阮念苏确实是在看裴泫,可却不是觉得他帅,大小姐只是在想,出那么多汗,他身上要多臭啊? 第6章 只想抢你未婚妻。 “不去跟嫂子打个招呼,人都盯着你看半天了。” 裴泫眼皮一跳,羞恼的一脚踹过去。“滚,就你屁话多。” 被踹的人也没恼,嘻嘻哈哈的跑了。 许临越从头到尾置身事外的看着。心脏密密麻麻的疼让他连冷静自持都维持不住。 矿泉水瓶被他捏成一团,些许水渍迸洒在地。 周身有人提醒,他才回神。回了句没注意。 阮念苏在裴泫看过来时,就错开眼。不太想跟他对视。 那日的羞辱,她可没忘。 刚欲转身离开,就被人扯上衣袖。 冯云可怜巴巴地望过去: “马上下半场就开始了!等会呗!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大小姐脸一沉,坏脾气涌上来,刚想翻脸不认人,可又看到眼前人举足无措的样…… 她决定再忍一会,跳梁小丑就让他多蹦哒一会好了。 得到应允,冯云咧嘴一笑,拉着阮念苏去了观众席。 她眼神好,选了一个人不多,且观感视角极佳的位置。 阮念苏娇气,嫌椅子脏,没坐,只站在冯云身侧。 大小姐淡漠的视线在全场扫视一圈。刚想无聊收回,却骤然撞进一双黑到极致的墨眸。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蓦地对上视线。 许临越也没想到,她会突然看过来。 心跳加速的同时,是止不住的慌乱。 现场真的太多人了,他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人觉察出心思。 毕竟,他的眼神真的太露骨了。 他每次望向她时,都恨不得将她扒个精光。 可他明显想多了,阮念苏只扫一眼,就别开眼,对他全然是陌生人的态度。 许临越没来得及暗伤,下半场的哨声就响了。 深吸一口气,他由着裴泫勾住颈将他往球场带。 裴泫心大,又不记仇。歪头跟许临越对了个眼神后,就去跟其他人击掌。 许临越僵滞了会,在篮球坠地声响起之前回神接球。 下半场刚开始,裴泫就先一步拿到队友传来的球。 一个三分入篮。 尖叫声应声而起。 许临越听着这些嘶鸣尖叫,视线又不可控的落向观众席某处。 她的视线照旧落在裴泫身上。 “老许,把球传我。”许临越刚接住队友递来的球,就收到裴泫的指示。 裴泫位于四班几人之后,严战以待接球的样。 许临越掂了掂手里的球,眼睑垂下来。 生平第一次觉得它这般烫手。 …… 一群人从体育场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下。 有人提议去吃火锅。裴泫没意见,心情不错的说要请客。 众人直夸裴哥大气。 许临越对这种无聊的聚餐不感兴趣,他的余光从始至终全落在一侧敛眉不出声的姑娘身上。 “大小姐,你去不。”裴泫挑眉。 阮念苏不说话,只看向说话的人。 她本想拒绝,可又想到要跟裴泫解除婚约的事。 顿了会后,大小姐点头默许。 裴泫点头,他不记仇,既然那日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也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害。 为了顾及女生的面子,裴泫非常有男性气概的没再去提。跟没这回事似的。 “老许,你去不。”裴泫又去问许临越。 话落,众人的视线皆落在许临越身上。就连阮念苏也看向他。 似在等他的答案。 毕竟,这一群人中,就许临越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他们是靠父母养的,许临越是靠奖学金养的。 自入学就获得江城一中历年来独一份学杂费全免的资格,且次次考试,以不可挡之势常年霸榜第一。 考试成绩生生能拉第二名五十分。 许学神的名号自入学之初就打下了。 许临越站在一侧,神色没半分不正常。 闻言,说去,但要先回去冲个澡,晚点到。 裴泫笑骂他事多,说都是男人味,介意什么。 许临越只低着头,不说话。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般做,是在赌什么。 因着有女生,裴泫便将选择权交于大小姐。 阮念苏看着他们报的几个店名。随手指了个环境卫生最干净的店。 大小姐有洁癖,且相当严重,已经可以称为病症的程度。 这点裴泫不知道,许临越却清楚的很。 以至于,他晚十分钟到的时候,就恰撞上少女剔透烦躁的黑眸。 巨大的露天圆桌,已坐了不少人,就大小姐一人站着,似还在苦恼该坐哪里,只有许临越清楚,她是嫌脏。 她娇气到甚至忍受不了任何难闻的气味。 所以…此时…他是她唯一的选择。 他赌对了。 “你!”一轮弯月下,少女如他所料,一抬手指,目光精准的看向他“过来,坐我旁边。” 场面一停,空气有些许尴尬。 众人悻悻的视线落在几人身上。看了看大小姐,又看了看因跑的着急而微微喘气的许临越,最后一言难尽的全落在裴泫身上。 毕竟,在之前几分钟,大家还都亲眼看见,大小姐是怎么拒绝裴大少的。 又是嫌他一身臭汗,又是嫌他不讲卫生。 这才多久,大小姐就当着他的面朝另一男性发出邀请。 别人就算了,这人还是裴大少最好的兄弟。 这怎么看,都不合适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临越跟阮念苏对上视线。 路灯映射下,少女面上染上一丝因着急而出的汗。 漆黑的瞳孔里全全是他。许临越被这种悸动弄的心脏发麻。 “这不合适!”他佯装拒绝,抿唇就要往其他空位走。“老裴还在。” 阮念苏秀眉一皱,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有什么不合适,我只是让你坐我旁边,又没让人跟我上床。” “就算他在,又如何。” 少女说话向来随心。毫无顾忌的话弄的场面一停。 裴泫脸色铁青。抿了口烈酒后说“老许,我不介意。” 简明扼要的意思,许临越没法再推辞。 如愿坐在了阮念苏身侧。 阮念苏终于心满意足。 周遭再没那些难闻的汗臭,大小姐心情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许学神,你后半场怎么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啊!匡匡往里投球。”老板上菜的间隙,有人问。 本意是活跃气氛的话,裴泫却表情一沉。 不可控地联想到什么。半秒后,他假意调侃地说 “老许,你知道你今天把我风头都抢光了吗?” 许临越何其聪明,只一眼,他就知晓裴泫在怀疑什么。 近日,他确实有些快压制不住僭越抢夺的心思了。 清冷自持的抿了口水后,少年冷淡出声,如雪山之巅的眉梢无半点反常。 “快考试了,压力太大,想释放一下” “没想抢你风头。” 只想抢你未婚妻! 第7章 喜欢乖的。 后半句,许临越没说,抿唇压在心口。 夜色昏茫,霓虹灯在身后将暗夜映的恍若白昼。 裴泫被少年力争清白的正经模样弄的笑弯了腰,也觉得是他太过应激。 他们……怎么可能?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 太阳从西边升起,阮念苏和许临越都不可能谈恋爱。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就算你抢了我也不介意,让你了。” 隔阂被摒弃,裴泫抬手去跟许临越碰杯。 场上又一片欢闹氛围。 阮念苏从始至终都是置身事外的态度。 大小姐垂着眼,无聊的端起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后。又觉得太苦,嫌恶的吐到杯中。 裴泫余光扫到,眉头一皱“阮大小姐,你恶不恶心。” 阮念苏自然知晓他什么意思,漂亮的黑眸瞪过去“关你屁事。” 裴泫懒得再言,又拉着许临越去说篮球场上的事。 裴泫痴迷篮球,且有瘾。 许临越听得心不在焉,只挑了几句他爱听的回。 气氛还算融洽,可等火锅上菜还要一阵时间。 有人忽然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很俗套的路子。 阮念苏不感兴趣。想都没想就干脆拒绝。 众人虽然对大小姐的秘密好奇,可也没人敢强制要求。 裴泫喜欢玩,且会玩。没一会,就找了个空瓶子,将桌面空出来“老许,一起呗!” 柔和的光影中,许临越漆黑的眉眼垂着,高挺的鼻梁被光掩下一层淡影。 在裴泫期待的眼神中,他没拒绝。 阮念苏无聊透顶,兴致缺缺的用手支着下巴。 静静看这场无聊的表演。 少女星眸璀璨,认真看人时,一双黑眸像盛满了一池月光。 许临越被盯的喉结轻咽。只一个劲的闷头喝水。 而走神的后果就是——他刚回神,瓶口就精准指向他。 他是本场游戏的第一个倒霉蛋。 “老许,你这点挺背啊!第一局就你。” “来,真心话大冒险选一个。” 阮念苏也来了兴趣,改为趴在桌子上静静看他。 像一只被晒得舒服的猫咪。 大小姐坏的时候是真的坏,乖的时候也是真的乖。 许临越被她看的心悸,佯装镇定的说选真心话。 裴泫挑眉从惩罚拦里扒拉一个。 众人来了兴致,全都围在裴泫身边。 “来,这个,这个,我还挺好奇咱学霸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呢!” 裴泫也被勾起了兴致,一字一句的开始念惩罚“说一个你喜欢的类型。” 许临越蜷缩的手指紧了紧。余光落在身侧姑娘软棉的发顶上,半晌,哑着声说“乖的。” 像她一样乖的,也像她一样坏的。 “什么怪的?” 裴泫眼神微微诧异。没听太懂。 许临越又用淡声解释了一通“喜欢性格乖的。” 众人意味深长的哦了声,笑作一团。 裴泫心中最后的疑虑尽消,笑着开第二局“看不出来啊!老许,我还以为照你这性子,将来铁定找一个跟你一样的闷葫芦,没想到你喜欢这一挂。” 许临越只抿唇,没再说话。 阮念苏觉得他们的表情有意思,在第二局开始之前洋洋出声“我也要玩。” 裴泫没意见,只说“输了别耍赖。” “可能吗?”大小姐瞪过去。在心里又给他记了一笔。 在众人视线的聚焦下,空瓶子很快如定海神针一般稳稳指向阮念苏。 阮念苏本就想玩,没多大意外一抬下巴,高傲的看过去“我选大冒险。” 裴泫不想跟大小姐硬碰硬,随手将手机扔给一侧看戏的朋友“你来吧!” “别给我们大小姐选太难的。” “我懂,我懂。”那人又意味深长的开始发笑“原来是我们裴少下不去手啊!” “啊,谁不知道我们裴少心疼未婚妻。” “还未婚妻呢!”有人笑着插话“我看照这架势,我们裴哥说不准高中一毕业,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嘻嘻哈哈的调笑传出老远。阮念苏听得皱眉,没什么好脾气的打断“还玩不玩了,屁话那么多。” 那人收声,压着声开始念惩罚“请大小姐选择在场的一位异性,十指紧扣一分钟。” 话落,尖叫声又响了。彼此都明白这福利是给谁准备的。 毕竟,江城裴家和阮家的世家联姻,举世瞩目,艳羡世人。 谁看了不说一句阮小姐和裴少爷是天生一对。 “来嘛!裴哥,你一个男人主动点吧,你忍心……。” “谁说我要选他了。”阮念苏毫不客气的掐断暧昧氛围。 过去,阮念苏为了顾及联姻影响,诸如此类的调侃捆绑,大小姐可以不在意,甚至于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但现在……不行。 话落,空气静了一分钟。 众人都是吃惊地望向大小姐,除了许临越。 许临越依旧低着头,冷淡的似一潭死水。 像是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不在意,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方才心跳有多快。 裴泫脸色铁青,咬着牙,一言不发。 觉得这次她真的娇纵过头了。 “那大小姐你选谁啊!”一道怯音炸起。 阮念苏侧头,去看身侧安静喝水的人。 大小姐从没见过这么爱喝水的人。无时无刻不在喝水。 “你叫什么来着?” 许临越没出声。 “叫你呢!聋子吗?”少女温凉的手没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反手覆上少年青筋欲凸的手背。 空气静着,所有人都呆呆望着这一幕。 许临越僵住,水杯应声砸地。碎成几块,他假意吃惊的应激收手“你干什么?” “我要跟你牵手,你看不懂?”大小姐一副看傻子的样。 “我不同意。你松手”许临越挣扎,可“迷之操作”反而让少女扣的更紧。 五根修长手指顺势滑进他手骨中间。 真真是骨节贴着骨节,手心贴着手心。 “不记时?”如愿找到完成任务的人选,大小姐将目光落在发布惩罚那人身上。 在裴泫阴狠戾气的黑眸中,那人浑身发抖的摸出手机开始计时。 阮念苏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般慢过,指骨扣着,大小姐被迫和他贴的很近。 本以为这人身上也会是跟衣着打扮一样的穷酸味,倒没想到……莫名还挺好闻的。 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像某种沐浴露的味道,又像洗衣液的味。 混杂着。 不难闻,反而有点上头。 第8章 变态! “阮念苏,你够了!”裴泫沉着眉,音量不高的冷嗤“欲擒故纵,别太过。” 路灯暗了些,天地有一瞬的寂静和停滞。 大小姐表情一顿,秀气的眉梢微皱。 刚想不留情面的说他也配。 却被手腕中那只微微发抖的手打乱思绪。 咽了口气,大小姐偏头看过去,刚想问他犯什么病。 却恰巧撞进那人黑沉似墨的眼瞳里。 他看着她,却又不止是看着她。一双眸子包含的情绪太多。复杂又深邃。大小姐看不懂。 可对视没一秒,许临越就先一步错开眼。 大小姐敛回视线,可却在转头之际,清楚的看到身侧人泛红的眼角。 哭了? 一个大男人被她瞪哭了! 阮念苏哽住。话憋在喉咙。 裴泫抿了口度数不高的酒,没等到大小姐回话,以为是戳中她心思“怎么?被我说中了。” “裴泫”。清了清嗓子,女孩直言“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他妈装。” 阮念苏鲜少说脏话,一是觉得上不了台面,二是没人敢惹她说脏话。 可现在,她真被裴泫这贱人给气到了。 不出意外,裴泫抿酒的动作一僵,忍无可忍的直接黑脸,弃场离开。 走时,还扔下一句给我等着。 裴大少一走,其余人自然没留的必要。 很快,偌大的露天圆桌就剩下阮念苏与许临越。 十月的江城,气温升的快,降的也快。 不到晚间八点。 天边最后几颗零散碎星也被乌云掩盖下去。 浓黑的夜幕,只余下一轮孤月。 “还不松手?”大小姐用仅有的手给家里的司机发消息。 “没到时间。”许临越漆黑的眼眸像带有刀刃的风,不冷不淡的样。 阮念苏眼皮抬了抬,觉得莫名。但也没深究。 毕竟这场游戏,是她强制他玩的。且还把裴泫那贱人给气到了。 大小姐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鲜少语气好了些许。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游戏精神。” 许临越没回话。只静静的垂着眼。让人看不出情绪。 不知是不是太过无聊的原因,大小姐用手支着下颚,偏过头看他,突然问“喂,你叫什么来着。” 空气静了片刻。 就在大小姐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开口了。 声线沉而低“许临越……不要再忘了。” 阮念苏睫毛轻颤的将这个名字在自己唇唇间默念一遍。“行,知道了。” 月影被拉长,暗影中一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渐渐显现轮廓。 马路对面。 阮念羽摘下墨镜,摇下车窗,开始挥手。 “妹妹仔,哥哥回来了。大声告诉哥哥,有没有想哥哥。” 阮念苏记仇,哪怕是亲哥,她也会分毫不差的还回去。 “松手吧!不玩了,我还有账要算”。她对身侧的人说。 许临越没动。阮念苏也没再给他任何机会,挣扎着直接脱手。 然后…毫不留恋的…走了。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后面留。 许临越僵着,直到车身在视线中看不见任何踪影,他才顿顿回神。 半晌,抬起满是粘腻的手放在唇下轻轻吻了吻。 似在回味她的味道。 月光下,他挺直浓密的睫毛似振翅欲飞的蝶,着迷病态的样吓坏了另一桌在悄悄偷看的小姑娘。 在小姑娘惊悚的目光中,许临越又将方才放在少女面前的那杯酒,拿起来浅抿一口。 像在细细品味什么美味佳酿。 …… “我跟你们说,我刚才看到变态了。” 偷看的小姑娘直到那桌人影尽散,才哑声凑过来跟同行的朋友说。 “什么变态?男的女的!” “男的!还是长的挺好看的变态,你知道他行为有多惊悚吗?我差点被吓死。你知道吗?” “到底怎么了?”朋友也被提起了兴致。 “就刚刚我们旁边那桌那个穿白衣服的,你们有印象没。” “有啊!”朋友醍醐灌顶“那不是个帅哥吗?就是性子太冷,我盯他挺久的,一句话不说。本来还想要个微信的,但……。” “可别……”。女孩打断,因吃惊而微抿的唇角还没舒展开“他是个变态,我刚才亲眼看到他在喝他旁边那姑娘喝过的水,还亲吻被那姑娘碰过的手。” —— “你坐副驾驶。快点。”少女清凌凌的眼瞳看到来人,晕开了点笑痕,是最精美的工笔都描绘不出的灵动。 阮念羽心里有愧,也知道他妹这口气不散,他这当哥的铁定有一遭。 没犹豫,两人换了位置。 然而,阮念羽还没坐稳,车子就以惊雷般射出。 随即,就是叫破天的嘶吼。 “我要举报,举报有人无证驾驶了。谋杀亲哥了。” “我要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起来。” 阮念苏没理会她哥杀猪一般的吼叫。只淡声侧目“下药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都算计到亲妹妹头上了。” 阮念羽双手紧紧捏着安全带,生怕一个不注意被甩出去闻言,有些心虚“哥哥那不是想让你开心吗?” “毕竟,谁不知道你喜欢裴泫”。 “我喜欢裴泫”?大小姐一踩油门,引擎割裂风声。 车子上了高速,速度更快,已经连闯了好几个红灯。“谁告诉你的?” “难道不是吗?”阮念羽牙齿打颤且漏风“那么多男人,你就看见裴泫有反应,这难道不是喜欢。” “哥哥都懂,你就是不好意思。” 阮念苏被气到,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由之认知,都给周围人造成了什么荒诞理解。 “我不喜欢裴泫,也不会跟他结婚。” 两边车窗没关,夜间的冷风顺着灌入,将少女脸颊的碎发吹的呼呼作响。 “啊!”阮念羽懵了,还没来得及问,他妹又提速了。 接着就又是一阵响破天际的嘶鸣。 半个多小时后。劳斯莱斯才回归正常速度。 阮念羽靠在副驾上,一副要吐不吐的样。 “疯子,真特么是个疯子啊!你是真想谋杀亲哥啊!” 阮念苏没理。只淡淡的瞥过去一眼“这只是一部分,后面的药,我会亲自下给你。” 阮念羽“……。” 遇上一个睚眦必报的亲妹妹,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对着窗外吐了好一会,又喝了好几口水,阮念羽才恢复过来。半死不活的靠着车窗。 几秒后,他认真道歉。 “好了,好了,是哥的错,哥以后再也不乱点鸳鸯谱了。” 阮念苏轻哼一声。 “哦,对了。”似想到什么,他突然偏头看过来“刚牵你手的人是谁?” 阮念苏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停。“啊!你说许…临…?” “什么许?” 阮少爷追问。 “忘了!”极致刺激过后的大脑总是会选择性的忘掉一些不重要的事。“我忘记他叫什么了。” 少女漂亮的眼睛眯了眯,回忆了好一会,还是没想起来。 最后只能放任不管。跟她哥简单解释是在玩游戏。 …… 或许大小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会被记不起名字的人摁在床上一遍遍亲吻,一遍遍恳求。 不要再忘记他的名字。 第9章 许音 “气消了,哥带你去个地方。”恶吐感消失后,阮念羽去调导航。俊逸的眉梢一抬“保证你喜欢。” 阮念苏没意见。只淡声问“什么地方?” —— “酒吧!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 透过车窗,阮念苏盯着牌匾处那刺目又惹眼的题字“美色酒吧!” “怎么样?不错吧,这名字可是有让求你哥帮忙取的,上档次吧!” 阮念苏白眼一抬,直戳关键“你确定不是你好色。” 阮念羽“……。” 给亲妹妹拉开车门,大少爷领着人往里进。 这里是江城最狂欢的不夜城,哪怕已过深夜,可一踏入,刺眼的光还是让人恍如白昼突降。 阮念苏没来过这种地方,不适间下意识抬手去挡光。 “怎么样?长见识了吧,以前你没成年,咱爸管的严,我不敢带你来,但现在不一样。” “以后你没玩过的,哥哥都带你玩一遍。” 阮念苏没接话,只轻缓抬眼,往周围去看。 要是起初,大小姐还不懂,为什么要叫“美色”酒吧,可等她看清里面姑娘的长相时,阮念苏就彻底懂了。 名曰“美色”,其曰卡颜。 在这里面的人家世不论,年龄不论,性别不论,只论长相。 “爸知道你在外面玩这么花吗?”绕过吧台,阮念苏往卡座里坐。 卡座区在吧台边缘,隐蔽性极好。桌边还有沙发环绕。 是一个小型仿真包厢。 “知道啊!”接过调酒小哥娴熟递来的两杯威士忌,他回“咱爸什么不知道。” 比较了度数,阮念羽随手将度数不高的酒递给身侧姑娘“来,喝一杯,尝尝”。 “不需要。” “行。”大少爷也没强求,自顾自地将两杯全喝了。 可酒还没喝完呢!今夜的重头戏来了。 阮念苏陷在卡座里,然后就看到她哥跟一个长得还算可以的男人拥抱。 那人戴着眼镜,一副职场精英样。 白西装,黑裤子。 两人熟路的拥抱之后,那人便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这位应该就是大小姐了吧!” 阮念苏看他一眼,象征性的点头。而后偏开视线,没再去看。 大小姐眼高于顶,第一眼看不上的人,连第二眼都吝啬给予。 宁克没再自讨没趣。跟阮念羽碰杯之后,也往卡座里坐。 随着他坐下。 阮念苏看到一群岁数不大的姑娘被领上来。 齐齐站了一排。 统一的超短裙,抹胸衣。 大小姐皱着眉,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看到宁克将几沓红色的钞票扔到台子中央。 笑着开始喝酒“还跟之前一样,谁能勾起我的兴致,今夜这五万就是谁的。” 哪怕阮念苏再傻,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听得生理反胃。在心里又给她哥记了一笔。 阮念羽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场景。不适的同时更多是好奇。 “谁先来?”宁克往沙发里一靠。 闻言,站成一排的姑娘全都跃跃欲试地举手,有胆子大的已经直接上了“宁少我先来。” 说完,女人已压着膝盖朝男人伏近。 艳红的唇要落不落。 女人穿着超短裙,身前被抹胸衣挤的波涛汹涌。 而那团饱满也不负所托,随着女人的动作,呼之欲出的贴在男人胸口。 阮念羽还是有当哥的情分在的,几乎在那女人俯身时,他就抬手捂住自家妹妹的眼。 口中念念有词“少儿不宜。不要看” 阮念苏睫毛轻颤的将手推开,等她再睁开眼时,那女人已被推倒在地,狼狈的被人拉走。 “第二个,谁想试。”宁克又扔了五万块进去。显然耐心有些耗尽。 余下的姑娘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怯音响在角落“我能试试吗?” “我……缺钱。” 场面一停。霎时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全被引过去。 阮念苏盯着开口的姑娘,第一反应就是年纪真小。 长的倒是不错,一双干净剔透的杏眸,穿的倒也能看,就是穷酸味明显。 穷酸味。 蓦地,想到这个词,大小姐大脑不可控的想到一个人。 许……什么的? 他们…… 不知是不是无聊的缘故,阮念苏还真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一番。 这不比较还好,一比较,竟还真找出些相同。 他们都有一双很黑的眸子,眼型相同,只不过一双深邃,一双透彻。 宁克饶有兴致的扫过去,对于这种因家境而误入歧途的学生妹,他再熟悉不过。 没说话,男人只拍了拍大腿。 意味再明显不过。让她自己坐上来。 许音垂着眼,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局促的抬脚,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阮念羽看不下去了,他虽然恶劣,倒也没到散尽天良的地步。 “宁克,要不算了。这姑娘明显还小。做人不能那么没底线。” “底线?”宁克嗤笑一声,目光不善“你们兄妹真奇怪,说要跟着玩的是你,现在阻止的也是你。” “况且这是她自愿的。我可从来没强制过。” 阮念苏倒没多大反应,只是静静看着。 招手让调酒小哥递来一杯红酒,大小姐抿了口。 味道还算不错。 就是等会可能要浪费了。 几米的距离,许音整整走了三分钟。 良久,她在男人面前站定,手心全是汗。 “自己来。”宁克难得大发善心。 他玩过的女的不少,可年纪这么小的,倒是第一次见,好奇又兴致洋洋。“如果你能勾起我的兴致,今晚过后,这十万就是你的。” 许音慌的眼睫毛都在颤,可一想到哥哥辛苦的样,和妈妈的巨额医药费,她又咬着牙往前。 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试探着,女孩伸手。随即慢慢坐上男人的腿…… 可甫一碰上,许音就颤抖着去推人……她还是做不到。 她后悔了。 “我不要钱了。你放开我。” 可宁克是谁,那可是江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岁数不大,玩的极花。 女孩还没挣脱开,就被男人贴脸摁在胸口。 “小姑娘,这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 “今夜,你很荣幸。” 其余女人看没机会了,只能悻悻离开。 许音哭的嗓子都哑了,她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本意是拿到钱,一夜之后,谁也不告诉。只当被狗了咬了一口。 可当她真的触上陌生男人的肌肤时,她就后悔了。 不行,不行。她还是做不到。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哭声稀碎无声。 红酒杯停下,阮念苏掀眸,被哭的心烦。 顿了一秒,大小姐起身,将艳红如血的酒一滴不剩的全倒在宁克头上。 干脆利落的动作像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宁克哪这么狼狈过。没顾得上怀里的人,厉声扫过去“阮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阮念苏扔了红酒杯,环着胸,似笑非笑“不是兴致来了,我帮你用酒疏解一下。” 宁克活二十六年,哪受过这种气,推倒了怀中人,他起身抬手。 要打过去的架势。“你他妈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酒吧一静,硝烟暗涌。 “你敢碰我妹妹一下试试。”阮念羽想都没想就将阮念苏往自己身后拉。 高大的身子全全挡住那人阴狠的目光。 场面对峙死寂中……门口有人拔音打断 “扫黄!” “都举起手来,接到群众举报,这里聚众卖淫。” 第10章 哥哥 ,你喜欢她。 半个小时后,一众人全被带进警察局。 连带着新开的酒吧也被彻底查封。 “谁报的警?” 黑白制服的民警扬声问。 阮念苏抬眸,不冷不淡的接话。“我。” 阮念羽“……。”。可真是亲妹妹。把亲哥送局里。 因许音年岁不大,又报警及时,没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警察教育一通,便让小姑娘打电话叫家里人来领。 可眼泪还没擦干净的小姑娘说什么都不肯打电话。且一口咬定没家人。 只一个劲的抱着膝盖哭。 阮念苏交代完准备走时,恰撞上那姑娘泛红的眼瞳。 大小姐动作有些许停顿。 不知是不是错觉。阮念苏觉得今夜这姑娘跟那姓许的,长的还真像。 不止眼型像,连眼角泛红的可怜样都如出一辙。 “看什么呢?”再三保证不会再犯的阮念羽交代完,便顺着妹妹的视线看过去。 犹豫了会,大少爷试探着说“要不然,咱给这小姑娘带出去算了,也没犯什么大错,估计就一时…。” “不行。”阮念苏不近人情的打断“不跌跟头,下次有这种事,她还会犯。” 阮念羽词穷挠头。 他虽然是哥哥,可大多时候,还没他妹有主见。 一侧的民警还在劝“小姑娘,你要是不打电话,可就要一晚上呆在这了。” 许音嗓子都哭哑了。她到底不大,才刚过十六岁生日。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 害怕的同时,更多的是胆怯。 她不敢跟哥哥打电话,要是让哥哥知道,她今晚……哥哥一定会……骂她的。 只单单想想,小姑娘就哭的泣不成声。 阮念苏听得烦。皱着眉头发号施令“你让江叔联系一下她家里人。” ……. 许临越接到电话的时候,他人还在图书馆。 他警惕性强,本以为是诈骗电话,可听到那头描述的长相,穿着……许临越连书都没顾得上收,就打了车往警察局赶。 夜很黑,丝丝寒气顺着衣领往人身体里钻。 许临越到时,有说不出的狼狈。因跑的急,他呼吸很热,额上出了不少汗。 音调也因着急而有些哑不成声“你好,许音在哪?” 刚迈出腿的大小姐闻言步子一顿。 视线不自觉看向声源地。 不知是不是天地间,真的存在某种特殊引力。 许临越几乎在少女看过来时,也顺势偏头。 不算远的距离,两人对上视线。 空气静了一秒。 不知是谁的心跳加快。 “你就是她哥哥。”大小姐环着胸,饶有兴致。 许临越心脏停跳一拍,他何其聪明,很快了然“电话…是你叫人打的。” “嗯,是我。要不然你妹妹今晚就要在这过夜了。” 许临越表情怔住。还没来的及哑声说谢谢。 许音已经哭着上前了。小姑娘眼睛都肿了“哥哥,你打我吧!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 “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辛苦……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别不理我…” 许临越本来是气的,来时甚至做好了要好好教训这丫头一顿的准备。 可真听到小姑娘的话,他什么气都没了。 归根到底还是他太没用。 “不怪你,是哥哥的问题,但……。”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下不为例。” “以后不要再动这种念头。你还小。” “钱的事,哥哥会解决。” 许音嗯嗯的点头,抽泣两声又补充“哥,是那个姐姐帮了我,要不然…我…。” 说着,两人的视线都看向门口。 可那里早已毫无人影。 “那个姐姐走了啊!我还想好好感谢…。” 许临越心跳很快,没有停顿,他说“音音,你在这等我一会,哥哥去去就来。” 夜色昏暗,路边只余几盏幽亮的路灯还亮着。 天际最后一轮孤月也彻底不见踪迹,冷风刮的更凶。 许临越喘着气追出来,可留给他的只有些许尾气。 还是迟了一步。 又迟了一步。 —— 打了车,两兄妹坐在后排。 许临越靠在后座里,寡淡的眉皱着,让人看不出情绪。 许音自坐上车就开始观察她哥的表情。 夜晚沉闷寂静。 不知想到什么,试探着,小姑娘陡然问“哥,你是不是喜欢刚才那个姐姐啊!” 许临越怔了下,良久,身体微微动了动,黑色的瞳眸看过去“你从哪…看出来的?” 许音表情僵在脸上。 她本就是试探性问的,倒没想到,她哥真的会承认。 惊窒了会,许音说: “所以,你真的喜欢那个姐姐。” 许临越看着窗外,声音轻的只有自己能听见“是,我喜欢。” 很喜欢。 喜欢疯了。 这还是许临越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他的心思。倒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艰难。 有时候,心思压抑太久,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有多迷恋那个姑娘。 许音小,终究对感情懵懂,鲜少的了解还都是在酒吧见识到的。 酒吧里的人对待感情很简单,只一面或者两面,就可以亲吻,上床……甚至是做更亲密的事。 “哥,那你怎么不跟那个姐姐表白啊?” “表白?”许临越扯唇,须臾回“她有未婚夫。” 许音本是放松的状态,却在听到她哥话音的时候愣住。她抬起眼睫“有未婚夫又怎样?那不还没结婚?” “没结婚,那就都有机会,更何况我哥长这么帅,我就不信那个姐姐不动心。” 许临越视线平直的看向前方,良久,自嘲抿唇“追她,不是有机会就够了。” 要有钱,要有权,更要惹她喜欢。 很不巧!这几项他都没有。 暗恋她这两年来,许临越曾亲眼看到过她拒绝太多人。 少女耀眼张扬,哪怕裴泫这个未婚夫众所周知,可扑上来表白追求的人照旧不少。 可一视同仁的得到大小姐一句“你配吗?” 对啊!他配吗?他也想这样问问自己。 他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怎么敢妄想将明月摘下揽进怀里的。 看到她哥紧皱的眉头,又想到方才明显的阶级差距。 许音心里也不好受。 车窗外的簌簌寒风将她的发丝撩起。 少女的声音散在空中“哥,你是怎么喜欢上那个姐姐的啊?” 第11章 为她着迷。 怎么喜欢上的? 许临越也说不清。他只知道,在遇到她之前,性是什么,欲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甚至一片空白。 可遇到她之后,他的欲望,他的沉沦,甚至于嫉妒痛苦,都为她准备。 他为她着迷。为她疯狂,为她神魂颠倒。 —— 阮念苏到家的时候,外面的天已彻底暗下来。 别墅客厅的灯却没开。她刚觉出反常,还没来得及细想。 她哥已大摇大摆的去开灯,口中还念念有词“看来今天不用挨抽了呀。” “你今天必须挨抽!” 两道同时出口的声调撞上。阮念羽一惊,“爸”字还没叫出口,就生生挨了一皮带。 下一瞬,灯被打开。 屋内大亮。 阮念羽被吓瘫在地。捂着屁股哼叫。 而正面,阮父拿着皮带,居高临下,一张俊脸倏然放大在面前。 “爸,你打我做什么?”阮大少吓得后退。 “你说打你做什么?”阮均珏拉了拉皮带。 头顶刺眼的光照在阮父线条锋利的侧脸上,使的男人气势陡峭又冷峻。 “都扫黄扫到警察局去了,我看你就是不长记性。” “还敢带着你妹妹去。我不打死你都算好了的” 说着,一皮带又落下去。 阮父年轻时,在军区待过两年,下手不是一般的重,几乎一皮带下去,阮大少腿就肿了一大半。 这伤势,没个半把月下不来床。 阮念苏站在一侧靠墙站着,没多余的反应。她哥确实该打。 好的不学,竟跟着学些变态阴招。 阮母坐在沙发上,虽然心疼,倒也没阻止。 阮父连抽五皮带,还要再打。 阮念苏淡声制止“好了,爸,别打了,再打你就真的没儿子了。” “打死算了。”阮均珏冷哼一声,将皮带扔给保姆“我没这么没出息的儿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阮念羽疼的满头汗,倒也没哭。只气的满脸通红。 “委屈?”阮均珏注意到他的反应,看他一眼,招手让保镖将其抚到沙发上。 大少爷滑稽的瘫着。瞪了老父亲一眼,不说话。 阮念苏看的想笑。 “觉得我不该打你。” 阮大少爷不吭声。 “行。”阮父也是硬骨头“不想说,那就永远别说,看谁抗的过谁。” “一个小兔崽子,老子还斗不过你。” 扔下最后一句,阮均珏头都没回的上楼。 阮念羽眼角一红,尤其是看到老父亲走的那般干脆,大少爷失声一吼“你根本不懂我。” “懂?”阮父步子一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往下看“你要我怎么懂你。” 阮念苏在旁边看的愉悦。 “是懂你好色,还是懂你会扫黄。” “……。” 不知是被戳到心窝,还是说中大少爷的心事,阮念羽喉头一哽,莫名委屈“你知道什么,你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吗?你知道我去想做什么吗?” “你们不知道。” “反正不管我做什么,你总觉得我没出息。” 深夜里,少年的咆哮如雷贯耳。猩红的眼角染着别样的委屈。 阮念苏被吵的耳朵疼,第一反应就是她爸下手还是不够重。 她哥还有劲叫呢! 阮均珏来了兴致,从二楼台阶下来,改为坐在沙发上“行,那你说说你带着你妹妹去什么美色酒吧,是想干什么?” “……。” 阮念羽俊脸一红,来之前,他真以为那地就是喝喝小酒,压根没往涩情交易上想。 谁知道? 哑着声,他轻声嗫嚅,解释“你总说我不成熟,我不就是想改变一下嘛…。” 阮父听的皱眉 “哦,那你的改变就是,玩点女人,就成熟了。” “……。” —— 洗完澡,阮念苏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晚间十点了。 侧躺着,大小姐有些心神不宁。 她睡眠质量一向差。晚间失眠,白天又睡不着。 大多时候,闭眼睡觉对她来说简直难如登天。尤其是今日大脑活跃一天的状态。 要睡着就更难了。 阮念苏已做好了今夜失眠的准备。 许临越今夜鲜少也失眠了。却又不算失眠。 黑夜中,他侧躺着,还在喘气,脖颈间的汗一层盖过一层。 额前发丝也因汗水而不怎么规整的垂向一侧。露出那双满含欲望的黑眸。 洇红的唇半张着唇吐气。 方才——他又梦到她了。 又一次。 这次的场景比上次还要真实。却同样都是在教室后门口的位置。 大约是晚间五点多钟的时候。 太阳刚下山,夕阳自教室长廊落了满屋微黄。 他靠着墙。仰着颈,蓝白校服被她扯坏拉链。 里面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短袖。 女孩侧脸贴着他胸口,先在亲他,而后似又觉得不满足,又开始咬他。 他都照单全收。闷哼喘息间只轻轻握着她的腰。 她脾气坏,哪怕是在梦中,也一副小妖女的做派。 一点不如意就要发泄。 “怎么了?”他听到自己这样问。声线哑到宛若磨过的沙砾。 “好硬,咬不动。” “那就不咬这。”他淡声,扣紧怀里的软棉“换个地方咬。” “换哪?” “这。”他抿唇低头,将唇凑过去。 阮念苏不知是不是真的被蛊惑到了,还真扬颈贴上去 ——下一刻,他醒了。 浑身的燥热与羞耻,提醒他,他又做梦了。 后半夜,许临越没再闭眼,硬生生睁眼到天亮。 阮念苏则与他相反。大小姐前半夜失眠,后半夜才隐隐生出点困觉。 阮母心疼女儿,让保姆叫了几声没起,就想都没想的给宝贝女儿请了一天假。让其在家好好休息。 下午三点钟。阮念苏醒了。 大小姐这一觉睡的格外香,醒来时连带着大脑都异常清醒。 简单洗漱一下,她下楼。客厅很静,只有她哥带着耳机打游戏的声。 “起来了!”阮念羽抽空扫过去一眼。 “饿不?哥带你出去吃。” “你屁股不疼了。”阮念苏下楼,清涟涟的看过去“看来咱爸下手还是不够重啊!” 阮念羽“………。” “屁股受伤,不影响吃饭”大少爷恼。 “行。”睡够了,大小姐心情好“那出去吃。” ? ?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吗?我竟然这么失败……晕倒 第12章 想喝她嘴里的。 阮念羽品味不错。挑选了一家口碑极好的私房菜。 “怎么样,不错吧!” 阮念苏点头,高冷的甩出凑合两个字。 阮大少撇嘴,觉得他妹真难养活。 报了预订号,服务生领着两人往二楼去。 许临越听到她名字的时候是在后厨帮忙。 老板正压声问谁服务态度最好,然后他就从领班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距离太远,他听得不是很清,后面断断续续的也不连贯。 接着老板招手,让他暂放下手中活过来 许临越没什么意外。 “小许啊!现在有一件大事要交给你”。老板拍着他的肩,一副要把全部身家都寄托在他身上的感觉。 “怎么了?”他莫名。 “阮家大小姐阮念苏来这吃饭了。” 许临越一怔。心脏控制不住的开始疯跳。 或许天地间真的存在一种人,只要她的名字出现,你就再难维持镇静。 “她来怎么了?”他哑声接话。 “你是不知道啊,小许”老板痛心疾首“这阮家大小姐脾气坏的很,人又挑剔,我听说之前有家店就因为大小姐一句不好吃,阮均珏就收了投资,没多久,那家店就倒闭了。” 许临越听得眉头紧皱。想都没想地出言打断“她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她脾气也不坏,只是有点凶。” 后半句,他音调太小,老板没听清,只问,“你怎么知道的。” 许临越简单说了两人是同班同学。老板更高兴了“那就你去上菜吧!小许,我想大小姐看在你的面子上,就算咱菜难吃,她也不好说什么。” 说完,老板嘿嘿一笑,越发觉得这事稳了。 “我跟她不熟。”清冽声线哑的很低。寡淡的眉敛着“而且在她那,我没有面子。” 老板呆了下,象征性的安抚两句后,最终还是将上菜直面大小姐这个难题交给了他。 许临越没再推辞。 包厢内温度正合适,阮念苏舒服的瘫着。 少女生了张靡艳勾人的美人面。乌瞳冷淡又剔透。睫毛又浓又密。 安静闭眼时,宛若画师笔下最灵动极致的作品。 “哦,对了。”等菜间隙,阮念羽突然想到什么,合上手机“昨天那个宁克后来去哪了?” “怎么一进公安局,就再没见着人了。” 阮念苏看傻子一样的黑眸看过去 “有关系被人带走了呗”。 “被谁带走了?”她哥求知欲很旺。 大小姐理了理头发,忽然坏心思的起了玩弄心思“被咱爸带走了。你不知道?” “啊!”阮念羽懵了“爸为啥带走他?。” 少女唇角勾起淡淡弧度,面无表情的陈述“爸爸觉得你太弱智了,准备认他当亲儿子。” 阮念羽“……。” 阮大少气的丢过去一包餐巾纸,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口控诉“太狠毒了,你这个女人真的太狠毒了,心疼我未来妹夫。” 阮念苏侧头躲开,心情愉悦的接话“用不着你心疼,因为这辈子你都不会有妹夫。” 许临越站在门口的时候,凑巧只听到妹夫两个字。 他心口一哽。以为他们在说裴泫。 捏着餐盘的手紧了紧。良久,他才空出手,去敲门。 阮念羽回了句进来。 许临越从门口进来。甫一入目的就是少女微抿的红唇。 她在喝水。卷曲的睫毛如脆弱的蝴蝶般轻轻煽动。若隐若现的舌尖也随水渍而变得潮湿靡艳。 许临越捏着餐盘的手指我微微一停。 掩在口罩下的喉结不受控制的吞咽两声。 他也渴了。有点想喝水。 想喝她嘴里的。 “你们的餐。”他声线哑的不成调。 听到声响,阮念苏放下水杯,下意识看过去。 大小姐脸盲,又不记人,再加上眼前人带着口罩。 一时间,她还真没认出来。 淡淡扫一眼,她就敛回视线“放下,你就可以离开了。” “对,放下就可以走了,我们不用站台服务。”阮念羽之前跟朋友来过这店,知道这店有服务生站在一侧看着顾客用餐的服务。 但两兄妹自在惯了,都没有让人盯着进食的习惯。 许临越象征性的点头,刚欲转身。 一道熟到不能再熟的声线响在身后。 他脚步停住。呼吸加快。 以为她认出了自己。 他咽了咽喉咙,在心里默默盘算开口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才能惹她高兴。 可他明显想多了。 阮念苏连多余的视线都没移过去。不疾不徐的重新给自己重新捆好头发后说“帮我把屋内空调调到十七度。” “有那么热?” 阮念羽知道他妹有自小怕热的习惯。倒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了。 许临越没动。手心里全是汗,心脏也是被撕扯之后的疼感。 就连素来冷调的音质也染了极致的哑。他开口了,灼灼的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女孩绵软的发顶“会着凉。” 阮念苏怔了下,就连阮念羽也看过去。 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阮念苏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最后才仰头跟那双辨识度极高的墨色黑眸对上。 “是你。”大小姐扔下刀叉,看过去。 “认识?”阮念羽好奇。 大小姐嗯了声,而后又补充“裴泫的朋友。” 许临越浑身僵硬。心脏的疼已经麻木。 口罩下,他无意识地咬唇。嫉妒与酸胀占据他整个胸腔。险些让他连镇静自持都维持不下去。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告诉过她,他的名字。 怎么在她这里,他还只是裴泫的朋友。 “是朋友一起吃点呗!人多热闹。” 阮念苏没顺着她哥的想法说,四目对视下,少女先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启唇“在这打工?” 许临越嗯了声。 “很缺钱?” 他又用极低的声线回了声“是。” “怎么不把我送你的金簪给卖了。” 大小姐眨着眼,是真的困惑。 那枚金簪是阮念苏十六岁生日时,阮均珏从拍卖会上拍下的,价值千金。 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乞丐拿到那枚金簪,也有一夜暴富的机会。 眼前人竟这么傻,大小姐不懂。 “不会卖。”他艰难的移开视线。不再展示自己的狼狈。 第13章 别喜欢我,会很惨。。 “为什么不卖?难不成你要留着当传家宝。” 她说话一向随心,又不计后果。 “傻了吧你!”阮念羽截断他妹的话,悻悻撇嘴“人要留传家宝也留未来老婆的,留你的有屁用。” 阮念苏淡睨她哥一眼,不爽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他未来老婆。” 空气窒了一秒。 半秒后,阮念羽一口水喷出来,惊恐地偏头“你说什么?” 看到她哥吃瘪,大小姐心情好。还要再启唇重复。 她哥已经招手示弱“行了,行了,哥哥认输。” “不至于,真不至于,一句玩笑话就傻了吧唧把自己嫁了。” “有嫁吗?”大小姐双唇抿了抿,半晌,终于将视线落在自始至终站在一侧一言不发的少年身上。 须臾之间,又恢复高高在上“开玩笑的,应该没人会在意吧!” “你说对吗?” 许临越盯着她,没回话。 几秒后,垂眸侧身,留下一句有事叫我,便离开包厢。 阮念羽余光从那抹走的狼狈的背影上收回,随手开了瓶红酒。 “妹,你好像伤到某位暗恋者的心了?” “谁?”阮念苏没喝酒,又抿了口水“他。” “暗恋我?”阮念苏像听到了笑话。 “他喜欢你。”阮念羽斩钉截铁。一副过来人的样。 阮念苏愣了下。 耀眼的光下,大小姐换了个手拿水杯,笑不笑都勾人的黑眸又一副看傻子的样,落在她哥脸上。 “想多了。他不喜欢我这样的” “啊。”这次轮到阮念羽吃惊了。 不应该啊!就刚才那人露骨赤裸的恨不得把他妹拆吃入腹的着迷眼神。 说不喜欢他妹,他名字倒过来写。 “他承认的?” 大小姐嗓音极淡的嗯了声,又随口解释,上次玩游戏,这人承认过。 “行吧!”看到他妹这确信样,阮念羽没再多想,也觉得是他看走眼了。 一顿饭吃的不快,阮念苏挑食,饭量又不大。这扒拉两口,那扒拉两口。 最后走的时候,也只吃了个六分饱。 出了饭馆,已经晚上六点。 夕阳顺着地平线被拉长。 因着才挨过抽,阮念羽不敢再带他妹出去鬼混。 摸出车钥匙,准备去地下车库开车。 “去个阴凉地等我会,我去车库将车开过来。” 阮念苏点头。她娇气,哪怕现在没太阳。大小姐也受不了被微光轻晒的感觉。 看了眼时间,她又回到餐馆。随手找了个地方,靠着发呆。 无聊的时候,她喜静。所以周遭轻微的动作都能惹她注意。 听到声音。 或许是人的本能,顺着声源地,她抬眸。 看到长廊拐角有一对站的很近的男女。 女生背对着她,头发很长,从背影看,应该跟她们差不多大。 衣服审美倒还可以,阮念苏猜测,应该不丑。 而男生则正好面向她。 少年生了张清隽冷淡的样。敛着眉,不太高兴的样。 阮念苏猜测估计又是一出你追我赶的无聊游戏。 大小姐厌厌收回眼,刚欲离开。 不远处那人却骤然掀眼。许临越偏头瞬间,与不远处的阮念苏来了个电光火石的对视。 一时间,两人都是一震。 完全没想到又会撞上对方。 空气静了一秒。阮念苏先回神,须臾,又靠回墙上。 准备接着看戏。 其他人你追问赶的戏码,大小姐确实无聊,但要是他,阮念苏还挺乐意看的。 算来,她还挺好奇,那张向来冷淡寡欲的脸,如果出现其他反应,会是什么表情。 许临越僵住。心跳快的同时,下颚也骤然绷紧。 他有些不明白,为何狼狈难堪的时刻,总能被她撞上。 “两分钟了,还没考虑好。”秦涟环着胸。一副势在必得的样。 许临越视线朝远处看了眼,又很快收回。抿着唇将亘古不变的答案又重复一遍“别问了,我不会答应。” 秦涟气笑了,一向压的极好的脾气此刻也全然爆发“许临越,你他妈都穷到请假来这打工了。” “还装什么。好说歹说,我也追了一年,我今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同意当我男朋友,以后你妈的医药费,我包了。” 阮念苏气定神闲的换了个靠姿,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你追我赶啊!是强取豪夺啊! “不需要。”许临越没留情面,也没再看远处那人,紧了紧手心,欲转身就走。 秦涟一把扯住少年衣角。 许临越不近人情的抽开。“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 秦涟盯着这张不染纤尘的脸,不知是不是被刺激到了,语不休的甩出一句“许临越,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吧!” 垂在一侧的手指明显一僵。 他没回话,却又像是默认。 秦涟气昏了,厉声质问“是谁?是不是咱班学委。” 学委! 阮念苏也来了兴致。 开始在脑袋里搜索她们班学委的模样。 一个很乖巧的小姑娘,声音柔柔的,每次管理班级时,总是因声音不高被气哭。 性子像!模样也乖。 大小姐觉得有可能。 许临越照旧不说话,只是眼神古怪的看过来。 莫名其妙的,两人又撞上视线。 阮念苏觉得他有病,人问他喜欢的人是谁! 他玛德,看她做什么。 又没等着许临越开口,秦涟大骂他哑巴!最后气得甩手离开。 长廊静了一瞬。 阮念苏盯着那孤寂的背影看了会。环着胸,她走上前去,一字一句地问“喂,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许临越照旧低着头。不吭声。 大小姐没见过这么闷的人,觉得刚才那人骂的完全没问题。 这就是一个哑巴啊! “你想知道?”他又开始用莫名其妙外加心痛的眼神看她。 “无聊!当消遣。”暖光下,少女抬着下巴。 是他企及一生都揽不进怀中的妄想。 话落,空气中安静的像是被冻结了般。 几秒后,一道哑到极致的苦涩声线响起。 “消遣?别人的喜欢在你眼里就是消遣。” “难道还有其他意义?”阮念苏眨眼。 优越的家世,让大小姐自出生就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 许临越没再说话,只将唇抿的死死的。 阮念苏觉得他有病,刚才那人问他时,他还没这么大反应,怎么她一问,他就一副被她杀了全家的感觉。 “你不会喜欢我吧!”大小姐好笑的侧眸冷侃。 空气照旧沉默。 长廊炽白灯光下,一切心思都像无所遁形。 凝神之际,手机响了,阮念苏切断后没再逗留。 走了两步,又回头,残忍冷酷道“别喜欢我,会很惨。” 第14章 偷吻 电话是阮念羽打来的。 言简意赅地说了他因倒车不稳而追尾又被带进了警察局。 现在一个电话是让她过去领人。 “……。” 回了一个滚,大小姐直接切断电话。 觉得昨夜阻止她爸,是她今生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就应该让爸爸将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哥哥给打残。 心情算不上好的,阮念苏从餐馆出来准备打车回去。 十月份的天气,如婴儿多变的情绪。 等车间隙,天际骤然砸起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滴顺着屋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飘下。 以防被淋湿,大小姐被迫重新返回餐馆。 不经意地,她往长廊扫了眼。 方才那人已经没影了。 阮念苏没在意。随便在餐馆找了个空位置。 用手托着脸,静静看窗外的雨点。 不知是不是雨夜总易让人犯困的缘故,没盯一会。 她就打了个呵欠。 须臾之间,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朦胧间,耳侧有脚步声走近。 阮念苏想睁开眼,但实在太困了。最后只能由着自己坠入梦境。 可梦里,她也极不舒服。 总感觉有东西在咬她……时而急促,时而轻缓。 连带着她呼吸也不受控制。舌尖也被烫到发麻,发热。 背着光,许临越坐在她身侧。冰凉的指尖捻起她垂在眼角的一丝细发。 不受控制地,他放在唇下吻了吻。 模样痴迷病态。 她睡得很安静。 跟他无数次深夜的猜想一模一样。乖到离奇。 不知盯着看了多久,他才恋恋收眼。 餐馆的灯很亮,辉映着白色地板,大片大片的亮色照在她身上。 给少女周身笼罩一种被虚化的错觉。 许临越先盯着她的脸,而后又无法控制的视线落在女孩微启的红唇上。 光影下,少女湿润的红唇被染上迷离的瑰色。 像带毒的玫瑰。 许临越看的喉结吞咽,心脏的魔鬼也再已抑制不住的翻涌而出。 只一下,只一下。 他心脏跳的飞快,指尖发紧的蜷缩在一起。 不会知道的。 她不会知道的。 不知在口中重复了多少遍。 慢慢地,许临越起身。 双手撑在桌子两侧。灼灼视线,先凝视了她会,而后又像下定了决心般,缓缓俯身。 她身上很香。 香到他睫毛乱颤。 战栗间,他张口,含着她纤长的颈,随即咬含住,如痴如醉的埋首开始亲。 餐馆老板也没想到自己就出来准备在店门口铺个地毯的功夫,就恰撞见这一幕。 本着就是小情侣亲亲热热,他也见多了,没多大兴致。 但刚偏开视线,就又敛回去。 觉得那两人眼熟。 再看一眼。 老板险些昏倒在地。 可不眼熟吗?这不阮大小姐和小许吗? 从口袋摸出老花镜,他走近两步,看的更仔细。 然后他就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光影下。 一向在外人眼中寡淡冷欲的少年此刻正迷恋的偷吻一个熟睡的姑娘。 他吻的很大胆,先是凑过去吻了吻那姑娘的脖子,最后又上移,弓腰。 去亲那姑娘的唇。 睡梦中的姑娘被他亲的呼吸不上,险些窒息。 他也没理,反而探着去伸舌尖。 试图更近一步。 饶是老板已结婚多年,孩子都上大学了,可骤然看到这一幕,冲击还是不小。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许临越却总觉得不够。 还想再咬她的脖子,老板看不下去了。 抬手制造了点细小声响。 果不其然,许临越一僵。 半晌,他心有余悸的起身,偏头。 老板瞪他一眼,随即招手让他过来。 许临越喉结咽了咽后回神,确认身侧姑娘没有要醒的迹象后,他才离开。 “小许啊!看不出来啊!你胆子挺大啊!”出了拐角,老板拍着他的肩,不可置信的眼,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少年。 就这般冷淡自持的样,是怎么亲的那么涩情的啊! 许临越耳尖红了些许,他就是仗着下雨,店里不能来人,老板又不爱下楼,胆子才那么大。 压根没想到,会有人下来,还撞见他偷亲的场景。 “你喜欢阮家大小姐。”没等到许临越回话,老板又变相换了个问题。 许临越顿了一秒,终究没否认。 “是,我喜欢她。” 老板叹了口气,看了看眼前人,又看了看不远处明显有醒来迹象的大小姐。 良久说“行了,谁都年轻过,今天这事我就当不知道了,但你胆子真的大,你就不怕她中间醒过来。” 据他所知,阮家大小姐脾气可是一顶一的差。 这场景要是让大小姐知道,老板猜测许临越这,不死也要掉层皮。 “不会。”许临越余光也落在已经醒来开始坐着发呆愣神的姑娘身上“她有很特殊的失眠症,一般睡着就很难醒。” 老板无奈摇头,扔下一句,随你吧,就转身离开。 阮念苏觉得这一觉睡的真的很差。先是有莫名其妙的东西在梦里咬她的嘴,然后又有人将她呼吸都抽走了。 她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是硬生生憋醒的。 睡眠质量不好,阮念苏脾气也跟着不好。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打的车提示还有十分钟到。 大小姐皱着眉,胡乱揉了把脸。 可手掌刚触到唇角,阮念苏一僵。不可置信的窒了几秒后。 大小姐才摸出手机,打开相机。 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唇角那块水渍上。 流口水了? 她睡着竟然流口水了。 阮念苏险些气昏。自出生就对自己一举一动都极致要求的大小姐是不可能接受自己当众流口水的。 没顾得上拿包,阮念苏去了厕所。 先用冷水给自己洗了个脸,大小姐又开始用酒精湿巾一点点擦拭唇角。 她唇瓣天生洇红。肤色冷白。脖颈修长优美。 此刻仰着颈,细细擦拭的模样,别提多勾人。 可阮念苏却像对自己这副样早已司空见惯的样。 扔了湿巾,大小姐又开始擦下唇。 却……发觉……那不知何时多了道微小的口子。 连带着往下的颈也有片片嫣红的印。 一向脑子转的极快的大小姐,第一次有些怔住。 这什么时候弄的? 第15章 看戏看够了吗?。 具体是什么时候弄的,阮念苏到家都没搞清楚。 客厅里,阮念羽正扯着嗓子吼叫。 “疼死了,疼死了,我差点出车祸,你们不心疼我就算了,还打我。” 阮父恨铁不成钢的又想抽过去,被阮母拦下“好了,别打了,再打真打死了。” “哪有天天打孩子的。” “打死算了,车库倒车都能将人车给撞了,你说他还能干什么?” 阮母也无奈,可对孩子,她终究溺爱,安抚了会阮父,又看到靠门而站的宝贝女儿。 “宝贝,回来了淋湿了没?”扔下阮父和儿子,阮母心情愉悦的迎上去。 阮念苏心情好了些许。说没淋湿后,就往沙发上走。 阮母跟在女儿身侧。刚想对着女儿说什么,视线无意地扫过少女修长冷白的脖颈。 那里正盛开着几朵艳丽的花。 作为一个过来人,阮母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宝贝,你谈恋爱了?” 这话一出,偌大的客厅一静。 就连在角落里安静扫地的保姆都刻意放慢动作。 阮念苏坐到沙发上,莫名地看向母亲“没有啊!” “那你这脖子……。” 阮念苏没跟人亲热过,自然不知道她颈子上这唇咬痕迹有多明显。 “估计蹭到的,不疼。”大小姐抬手轻轻碰了碰。确实不疼,只是有点麻。 阮念羽也看过去,大少爷谈过不少女朋友,对待这种痕迹再清楚不过。 眯着眼看了会后确认“傻不傻啊你,这明显就人咬的啊!” 阮念苏第一反应就是反驳,皱着眉,她瞪过去“没有男朋友,谁能咬我。” 阮念羽语塞。也觉得莫名,须臾,压着声小声嘟囔“说不准你傻了吧唧,被人偷亲都不知道。” “好了”阮母一巴掌抽过去“你以为你妹妹跟一样,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处上。” 阮念羽“……。” —— 自餐馆离开,许临越先去了医院缴费。 然后习以为常的来到母亲病房。 床上的女人依旧安静的躺着,一副岁月安好的样,像随时会醒,又像永远都不会醒。 自父亲出轨,母亲从高楼跳下,伤到脑血管。 迄今为止,她在床上已经躺了两年。 娴熟地坐到床边,许临越垂眉开始为女人揉捏手腕。 “妈,我晚上亲到了她。” “她不知道。” 他话少,性子又闷,几个字交代完,空气又静下来。 不大的病房,只余下针管滴水的声。 揉捏了好一阵,许临越又去拿棉签给母亲擦拭干涩的唇角。 秦涟说的确实没错,他缺钱。且缺到需要请假出来打工。 但……那种行为,他不接受。 扔了棉签,许临越又想到什么,继续低语。 “妈,许江昨天来找我了,往我账号汇了十五万,我没要,他的行为,我没办法替你原谅。” “你的错,你凭什么不原谅我。”裴泫靠着墙。恼红的黑眸阴狠的射过去。 觉得他真是脑子抽了,才一大早过来跟她低头道歉。 他没气她昨天当他面跟他最好的兄弟拉拉扯扯,当众下他面子,她还蹬鼻子上脸。 他妈说的真没错,女人不能惯着。 阮念苏连姿势都没变。闻言,精致的眉梢一皱。 第一次觉得用贱人两个字形容裴泫有点天理难容。 吝啬说话,大小姐瞪着他,只扔出一个滚字。 裴泫本盯着她的脸,忽地,视线一偏。 不经意扫到少女修长瓷白颈间那几个惹人注意的鲜艳红痕。 裴泫动作一顿,一口气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总之不好受。 扬着声,他质问: “阮念苏,你脖子谁他妈给咬的。” “说出来,我弄死他。” 许临越到教室的时候,恰巧听到这句话。 因着时间还早,教室里没几个人。 但这话一出,教室内稀稀散散的视线全不经意的往这边偷瞧。 无论何时,八卦情事一向惹人关注。 “关你屁事。”对他,阮念苏现在是多说一句话都觉浪费时间。 裴泫却觉得是她承认了。抑制不住地,他上前,俯身凑近。 “所以,你是在当众给我戴绿帽子,你别忘了,我们有婚约。” 阮念苏坐在座位上,再加上身高上的差距,大小姐被迫仰视他“就算给你戴绿帽子,你能怎样?” “你也别忘了,这婚约是谁求来的。” 空气静下来。 分不清几人谁的呼吸更乱。 许临越僵着,垂在一侧的手指不动声色的蜷缩在一起。疼痛穿刺心脏。 他心口又酸又涨。 嫉妒到甚至不忍再看他们凑的如此近。 前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所以,你是打算……。”话吐一半,裴泫又觉得不可能,江城一中,谁不知道,阮念苏喜欢他。 对其他男人都视若无睹,眼里只有他的人,怎么可能同意解除婚约。 要解除,也是他提。 兀自低笑了会,他用一副看透一切都表情说“…苏苏,欲擒故纵也要适可而止。” 阮念苏气笑了。“就你也配!”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阮家和裴家解除联姻。” “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少女本就美的张扬, 此刻被迫仰头,眼睫毛在人的聚焦下簌簌颤抖。 墨黑色的眼瞳,眼尾傲气的一勾。 明眸善睐,不外如是。 偷瞧的人无不都看呆了。 裴泫窒住。一时连她的话,竟也忘了反驳。 只有杂乱的心跳乱在胸腔。 甩下最后一句,大小姐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了眼睛,一把推开正上方的人。 阮念苏侧身,刚欲敛回视线。 忽地—— 眸子毫不遮掩的望向教室门口。那里正站着一个人。 依旧白衣黑裤,出尘寡淡的模样。 视线对上,没人错开。 阮念苏皱眉眨眼,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竟也能八卦成这样。 果然,跟裴泫玩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戏看够了吗?”她轻嗤。 “还不走?” 许临越心跳陡然一快,颇感心虚的先一步红了耳朵。错开视线。 阮念苏眼神好,晨曦暖阳下,她一眼就看到了少年半掩在黑发下那红的似火的耳尖。 大小姐撇嘴。 觉得他有病。 ? ?给大家说个笑话!哈哈哈~ ? 我朋友跟我说,不要让小许光顾着谈恋爱,要时刻记得给妈妈翻身。 ? 植物人不能忘记翻身……哈哈哈 ? 嘴可以不亲,一定要翻身。 第16章 哄 光影晃动中,许临越步子有些乱。 但他清楚,乱的何止是脚步,更是心跳。 没人知道,当他听到她说要跟裴泫解除婚约那一瞬,他心脏跳的有多快。 说是喜极而泣也不为过。 指骨发颤地,他回到座位坐好。 佯装往常的样,拿出书开始自习。 可……良久,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克制不住的臆想。 解除婚约,他会有一点机会吗?哪怕一点。 阮念苏直勾勾地盯着许临越的侧颜,直到那人回到座位,拿出书,大小姐才厌厌回神。 觉得今天真是糟心透顶。 一大早就遇上这对神经病兄弟。 一个负责演戏,一个负责看戏。 真是够了! 裴泫后腰撞到桌角,嘶了一声后,难以置信地睨过去“你认真的?” 阮念苏懒得再搭理他,自顾自的趴回课桌。 全然将他当空气。 裴泫险些气晕。准备再说什么,上课铃恰巧响起。 夹着数学书的老师进来,裴泫喉咙里的话被迫终止。 压了一口恶气,大少爷离开。 阮念苏闭着眼,微微动了动身体。重新换了个睡姿。 可半天还是一点困意都没。 似是无奈,少女直腰,摸出课本。 一副要认真听课的架势。 正在讲课的老师表情一怔。隐隐有些受宠若惊。 印象中,大小姐连出席课堂的机会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听课了。 阮念苏胡乱翻着高数课本,兴致不高。 课本上的立体几何不难,却也无聊透顶。 阮念苏做什么都耐心不足,心情差的时候更甚。 没看两秒,她就生出烦意。 刚欲合上书本,重新趴回去闭目养神。 微微侧目。 余光忽地捕捉到一抹窥视。 像暗处的影子。存在感不强,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那人很警觉,在阮念苏回眸看过去时,就先一步移开视线。 没抓到人,大小姐视线肆无忌惮的在教室内扫视一圈。 她不记人,看了一圈,发觉没几个能叫出名字的。 鲜少眼熟的就是那个许什么的和贱人裴泫。 许临越正低着头,心跳滚滚。巨大的胸腔冲击音让他大脑短暂空白,甚至忘记呼吸。 还是裴泫推他后背,他才回神。 “老许,你立体几何解题过程给我临摹一下。” 许临越大脑还不在线。想都没想的将练习册递过去。 直到手中空无一物。他才意识到,方才他将什么递出去了。 皱着眉,他偏头往后看了一眼。 裴泫抄的正认真。 压根没注意到他解题所用的字母缩写,全是他未婚妻的名字。 绷紧手骨。 许临越抿紧下唇,心脏又短暂陷入短暂快感。 一面希望他发觉,一面又恐慌他发觉。 他的心思,真的藏的太深了。 他就要遮掩不下去了。 裴泫确实没发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抄的什么。 就记得今天写ns写的手困。 抄完最后一个字,裴泫隔空将练习册扔过去“谢了啊!老许。” 许临越接过,哑声说不用。 似是无聊,裴泫先看了眼大小姐,发觉她又犯困的躺回桌上补觉。 小声嘟囔了一句“猪吗?” 而后,大少爷又很快将视线落在许临越身上。 浮光掠影中,白衣少年依旧沉着眉,在写题。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 就恍若这世上没什么能惹他过分关注。 说实话,裴泫还挺好奇,他这般冷淡的人,将来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 蓦地,想到什么,又觉得压根不可能。 讲台上的老师接到开会电话,扔下一句班长维秩序,便离开教室。 无人管束,课堂乱起来。 裴泫更是大摇大摆的二郎腿一抬。扯了扯许临越的后背,将人拉过来。 “老许,别学了,聊聊天呗!” 许临越轻吸一口气,合上笔帽,用一贯冷淡的音回“你想聊什么?” “你帮我想想该怎么哄女孩子呗?” 许临越握笔的指尖一顿。须臾沉声问“你想哄谁?” 裴泫将二郎腿放下,视线一撇“还能谁?” “大小姐呗!这天地下,我就没见过脾气比她更差的姑娘了,跟个活祖宗似的。” “一点不如意,就生气。” 许临越静静扮演着聆听者。从头到尾没发表任何意见。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胸口的嫉妒和酸涩有多汹涌。 “对她,我真是受够了。”裴泫还在吐槽 许临越动了动唇,想说既然受够了,为何还要困着这个身份。 咬着下唇,他察觉到指尖已陷入皮肉。 半晌,他抬头回,用一副全然为他思考的模样接话。“既然不喜欢,为何不解除婚约。” 裴泫沉默两秒,胡乱揉了两把头发“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跟我爸妈提过好几次,他们都说这是上一辈定下的婚约,他们说了不算。” “而且据说我俩出生的时候,还有大师专门上门算过…说我们是天生一对,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拆散的了。” 许临越听得皱眉。满腔的醋意早已泛滥成灾。 “你信这个?”他勾唇问。 暖光下,少年眼睑微落,睫毛一动不动地垂着。 就连唇边微抿的弧度都显得完美无瑕,让人看不出任何反常。 唯独颤动的喉结,像是克制不住某种难捱的情绪似的,在衣领中悄然滚动了两下。 “我不信也没办法啊!这事我也做不了决定啊!” “要是我有办法呢!”许临越接话,语气有些迫切。恨不得让这俩人立马原地解散。 “啊!”裴泫一怔,一时没听太明白,顺着问“什么办法?” 拆散你们啊! 许临越在心里回。但话到嘴边,又卑劣变成“帮你哄回她的办法。” “真的?”裴泫一喜。“什么办法?” 许临越示意,让他凑近。 可人还凑近,一道冷冽的声响在身后。 阮念苏不知何时醒了,站在两人侧面。静静看着他们密谋。 “什么办法!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裴泫一哽,脸色有点挂不住,没接话。 许临越倒照旧镇静。 阮念苏视线在两人身上环转一圈,最后落在那双寡欲淡墨的黑眸上。 笑嗤“没看出来啊!姓许的,你涉猎挺广泛啊!不仅爱看戏,还有当红娘的爱好啊”。 第17章 她生来就是勾他的。 空气静下来,没人接话。 阮念苏气笑了。朝那清冷身影更近一步“怎么不说了,刚不是挺能说吗?” 许临越敛着眉,让人看不出神色。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后背出了多少汗。 指尖抖到险些连笔都握不住。 他受不了她离他这么近。要是再近一些,香气再浓一些,他就要硬了。 不知是他冷清自持的模样惹恼了脾气本就不好的大小姐,还是阮念苏现在急需发泄。 抿了抿唇,大小姐忽地凑近。 坏心思的起了报复心理。 局促的空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她凑的很近。 只差一点,许临越的唇就能吻上她的脸。 “你确定只想当红娘?”她声音蛊人。 许临越视线不受控地移到女孩精致的面容上。 被她的话搞的莫名。 裴泫也没懂大小姐在搞什么鬼。 可接下来,他就冷静不下去了。 在裴泫的注视下,阮念苏浅浅吸了口气,随即眼波流转,一口热气吹在许临越眼睛上。 动作干脆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许临越心跳空了一拍。 彻底僵住。 他能明显觉察出酥麻的电流顺着他浓密的眼睫爬下肌理,他浑身发麻,就连垂在一侧的手指也克制不住的蜷缩在一起。 她是妖精!是勾人魂魄的妖精,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知道。 她生来就是勾他的。 “你想…做什么?”他声音哑到险些听不清。 阮念苏没理会裴泫怨恨,幽深的眸子,继而抬起指尖碰了碰许临越垂在眉前杂碎的发。 浓密卷翘的睫毛垂着。 无辜又恶劣道“要是我给你上位的机会呢?” “你想要吗?”顿了一秒,她继续: “要不你别跟裴泫当朋友了呗!我让你做我男朋友,你说好不好。” 在许临越几近震撼的眼神中,少女凑的更近,在等他的答案。 许临越睫毛颤个不停,呼吸和心跳全乱了。 他要被她撩疯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不管不顾的吻上去。 她的唇,他上次品过,销魂的很。 许临越还没回话,裴泫已克制不住的先一步将两人扯开。“阮念苏,你还有没有点羞耻之心。” 裴泫脸都气红了,羞耻又难堪。口不择言地爆了粗口。 “你他妈以为老许,跟其他低俗的人一样。你死了这条心吧!老许根本看不上你。” “是吗?”阮念苏拍了拍刚被裴泫扯过的衣角,掀眸扫过去“你确定?” 裴泫喉口一哽。他没这么丢脸过。 教室十几双眼睛全齐齐落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就跟猴似的,当众被她耍。 拉不下面子,大少爷嘴硬,非要争个输赢,而输赢的关键就在许临越。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视线,又齐齐落在白衣少年身上。 许临越照旧目光淡然。 只是明眼人都能发觉他耳朵红了。脸也红了。 且整个人热的要冒烟。 压着一口气,裴泫咬牙追问: “老许,你说你喜欢…。” 后两个字还没说完,大小姐就厌厌打断,顷刻间又恢复高高在上 “没看出来吗?裴泫,我在逗你们玩呢?” “你还是这么弱智。” 裴泫成功又恢复了猪肝脸色。 “还有你?”裴泫那口气出了,大小姐又将视线落到其同谋身上。 掀了掀眼皮,少女漫不经心“永远不会有上位的可能,知道吗?” 阮念苏话落,面前的人明显僵了僵。睫毛颤抖的频率稍稍减慢。 大小姐没理,一口恶气出了。大小姐心情愉悦的出了教室门。 只留下各怀心思的两人。 …… 直到今天课程结束,阮念苏都没再出现。 裴泫今天也是心烦意乱,光是下课来找他打球的兄弟都被他骂走几波。 许临越倒依旧正常。让人看不出任何反常。 五点三十分,最后一节课结束。 许临越理好背包,先裴泫一步离开教室。 可刚迈出两步,便被人叫住。 裴泫的声音响在身后“老许,你…不喜欢阮念苏吧!” 他音调迟缓。像确认又像猜忌。 许临越步子一僵。 斜阳若影下,他眸底涌开痛苦。闭了闭眼,良久,再睁开时,眸光平静的有些瘆人。 “不…喜欢。”他答的很慢,寒涩的音调像被利刃割破。 裴泫心大,没听出反常。烦躁的将头发揉成鸡窝头,回了句抱歉“忘记你喜欢性格乖的。” “阮念苏这么狠毒的你看不上。” 许临越没说话,只安静站着。 许久,他哑声肯定“你喜欢上她了。” 裴泫刚欲摸手机的动作一停。不可置信的抬眸,而后又没有意外的收回“好吧,我承认,这两天我确实对她生出了点不一样的感情。” “要不然我不可能一大早过来跟她低头道歉。” 许临越没意外。 毕竟,喜欢上她,真是再轻易不过的一件事。 他不就是这样吗? 当时的她只轻飘飘的勾过来一眼,他魂当场就让钩没了。 而后的两年里,更是陷入无休无止的苦恋渴望中。 “那你…。”许临越已没力气再问下去。他觉得他此刻就像一个狼狈可耻的小丑。 明知道不可能,明知道得不到,却总在妄想不属于他的。 裴泫像知道他在问什么似的“我没打算跟她解除婚约,等过段时间,我妈应该会为我们举办订婚仪式。” 许临越没再多问了,留下一句,医院有事,就仓惶逃走了。 裴泫知道他家里的事,也没多想。 许临越逃似的冲出校门。直到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他才狼狈的靠墙而站。 手指发抖地从口袋摸出已被搁置许久的劣质香烟。 烟的质量不好。 他第一口就被呛到。 咳嗽个不停。他却跟自虐似的,又去抽第二根。 阮念苏是被咳嗽声给吵醒的。 朦胧睁眼,又看到熟人,大小姐心情很不好。 觉得她跟这姓许的,说不准也有些孽缘。 “把烟掐了。”少女从丛林深处绕出来。环着胸,冷冷看他。 许临越这才发觉他不知不觉跑进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看清来人,不真实感充斥大脑,他话都没理清,就不经大脑的往外迸。 病态着魔的对着眼前低语。 “是不是只有把你锁起来,你眼里才能看到我。” ? ?病娇警告? 第18章 看不上 “你说什么?”他音调太小,阮念苏一度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晚间的斜阳透过层层树叶,霸道又温柔的将两人的影子叠重在一起。 许临越站着久久未动。如一尊雕塑一般直直盯她。 大小姐被他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 忍不住骂道: “你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许临越终于回神。 哑着声先往周围扫视了一圈后确定“你一天都在这……画画?” “关你屁事。”大小姐重新回到软椅上,继续完成上午没搞完的画作。 许临越盯着看了会,他知道她有爱画画的习惯。 上课无聊发呆时,她总拿出纸笔勾画,可她耐心从来不好,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脾气又极差。 一点不如意,就是撕纸扔笔。 距离太远,又有树叶遮挡,许临越看不清她画的是什么,只觉色彩冲击极强。 如同她的人一般,只要恋上,就再难戒除。 阮念苏又随手勾了几笔,惬意的闭眼,感受自然的风。 这是她无聊发现的地。 平时鲜少有人踏足,她性子又淡,无聊烦闷时总喜欢一个人呆在这。 今天,属实没想到被他给找到了。 “没事的话,可以滚了。”余光扫到他还在,大小姐心情很不美妙。 “还有,这地方,你以后不要再来。” “也不要告诉别人,我不希望其他无关紧要的人踏足。” 许临越依旧站着不动。恍若未闻。 敛着眉,他喉结轻轻滚动几下。 第一次觉得他颇受上天眷顾。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被他找到了。 他有了和她的第一个秘密。 —— 晚上到家时,阮家别墅难得笑音阵阵。 阮念苏从随行保姆口中得知是裴家母子来了。 要协商订婚的事! 大小姐险些气昏。 客厅里,裴泫和母亲坐在一起,他今日少有地穿了身西装。 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盯着看会,阮念苏上前坐在阮母身侧。 “你回来了。”裴泫在母亲的推搡中起身去迎。 阮念苏扫他一眼,没理,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阮母倒没觉得尴尬,极致的溺宠让她觉得女儿做什么都是对的。 没理会裴家母子难看的脸色,阮母抬手揉了揉宝贝女儿的头。 “今天学习累不累。” 阮念苏难得有些心虚。没告诉母亲,她今日压根没上课。 没等到女儿回话,阮母也没介意,自顾自的理了理女儿漂亮的长发。 “等会你爸爸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了点事。” 阮均珏六点三十分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 梁母谄笑着起身去接,裴泫跟在身后,倒有些滑稽。 阮均珏态度冷淡,只轻微点下头,示意入座。 保姆看人回的差不多,招呼着上菜。 餐桌上,阮念羽不在,吃饭少有的安静。 裴母在菜上完时,就极有眼色给阮念苏夹了块鱼肉。“来,苏苏,你最爱吃的。” 礼貌性的,大小姐道了声谢。 裴母嘴角裂开点笑“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直说了啊!我家这混小子回去跟我说,他不会说话,把苏苏惹生气了。” “苏苏一时口不择言,说要…解除婚约…你说这怎么…可以…。” 阮念苏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没等女人说完,就截话打断“梁阿姨,既然你提到婚约的事,我父母又都在,那我就直说了。” 女孩目光淡漠,先扫了眼自始至终还在生闷气的裴泫,最后又将视线落在裴母脸上。 “这几天我考究了一下,我发现我跟裴泫不合适”。 “怎么会不合适呢!”裴母瞬间就急了。 裴泫也没想过阮念苏来真的。霎时控制不住脾气的瞪过去“阮念苏,你什么意思?” “你难不成真想解除婚约。你跟别的男人亲亲我我的事,我已经不介意了,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阮父阮母霎时脸色都维持不住。 他们溺爱女儿惯了。自然不容许有其他人说女儿不好。 看来这裴泫还是看走了眼。 裴母也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能这么没脑子,不顾场合的什么话都往外迸。 死死拧了儿子几下,裴母低声道歉。 阮父阮母没理,自顾自的将决定权交予女儿。 四目相对下。 大小姐放下筷子,同样也没留情面“裴泫,我以为我的意思,你已经很清楚了。” “我要解除婚约。” “从现在开始,我阮念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话落,场面一静。 裴母去拦,可阮父已有送客的架势。 识相地,裴母没再待,强势扯着儿子离开。 再待下去,真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送走了不开心的人,餐桌上的气氛好了些许。 阮母给宝贝女儿剥了个虾。“裴泫今天惹你了。” “不提他。”大小姐傲气一哼。“提他倒胃口。” 阮母被逗笑“好了,婚约的事,我跟你爸爸都尊重你的决定。” “爸爸也同意?”阮念苏颇感震惊的看向主位。 “当然,这天底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你爸爸只是不会表达,其实他爱你的不比妈妈少。”阮母愉悦的当起了感情传递者。 “真的?”阮念苏不太确定的继续盯着主位,只得到老父亲一声舍不下脸的冷哼。 吃完饭,阮念苏就舒服的瘫在母亲怀里。 客厅里只有母女俩,阮母问的随意“宝贝,跟妈妈说说你喜欢的类型呗!” “这个婚约解除了,我们还可以看看其他的。” 阮念苏眯着眼。还真开始在脑子里搜索。 可想了半天,一个能入眼的人都没有。 “没有啊!”阮母点了点小姑娘的鼻尖,淡笑“眼光还挺高。” “要不妈妈给你介绍一个,反正也成年了,多认识认识男孩没坏处?” “谁?”生物钟到了,阮念苏打个小呵欠,大脑开始犯困。 “就徐家的…小少爷,你们小时候还见过面呢!…。” 阮念苏意识不在线,迷迷糊糊中竟听到那姓许的名字。 想都没想,大小姐侧身打断,纤长的手指放在眼睛上挡光“不要,姓许的,我看不上。”。 ? ?我后台竟然这么安静……是我写的太差劲了吗?(?_?)(哭晕在厕所。) 第19章 怎么?你哥喜欢她啊? 出了别墅门,裴母一巴掌直接打过去。 裴泫胳膊硬生生挨了一掌,没忍住爆了脾气“妈,你打我干嘛!” “你这混小子”。裴母恨铁不成钢的又打了几巴掌“半点脑子不长。” “我怎么不长。”裴泫不服。 “你不知道让着她啊!现在是你低头。你还在餐桌上那么不给她面子,你让阮均珏他们怎么看你。” “爱怎么看怎么看!” “行啊!你。”裴母没再惯着,招手让司机开门“那你就等着阮家跟你解除婚约吧。” 话落,裴母上了车。 裴泫开始慌了,以往他总觉得阮念苏待他与别人不同。 他一贯有恃无恐,甚至一度把她某些行为当作欲擒故纵。 哪怕她不表达,但他一向默许她喜欢他。 但今夜,他清晰看到了她眼底的厌恶。 是无论如何都演不出来的厌恶。 她不喜欢他了。 或者说她从没喜欢过他。 只是以前愿意演,现在连演都懒得搭理。 “妈。”意识到自己要失去什么,裴泫低眉上车,陪裴母一同坐在后座,生平第一次服软“我错了,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跟她解除婚约。我喜欢她。” “喜欢”二字一出,裴泫自己都愣了。 待阮念苏的感觉,哪怕是他自己都说不清。 又是什么时候察觉自己喜欢她的。裴泫不知道。 他只知道,近些日子,他好像不讨厌她了。甚至觉得她漂亮的惊人。 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见色起意。也不愿意去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裴母本就是吓唬裴泫的,顺理成章接下儿子递来的台阶,女人凑过去压着声,吐出几个字。 裴泫听完眉头紧皱“这行吗?她愿意跟着去吗?” “怎么不愿意?我可听楚涵那女的提过,高考,阮家那丫头大概会走艺考这条路。而且她喜欢吹风看景” “所以你说趁着国庆中秋节出去采风散心,她不会拒绝。” “她能愿意跟我单独去吗?”裴泫狐疑。 “傻啊你!到时候你多叫几个人不就行了,把身边玩的好的,都叫上,还不行,你把她那个傻子哥也叫上。到时让她哥出面去劝。她不能拒绝。” “到时你可在她面前好好表现,多顺着她点,我就不信她能不心动,我儿子这么帅。” 听完,裴泫稍显怀疑的点头,也清楚暂时没别的办法。 周六下午。 阮念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昨天才在她妈口中出现的徐家公子,今日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认识一下?”男人弯腰,当众递来一杯酒。含笑的桃花眼潋滟生彩。 阮念苏扫了她敬爱的母亲一眼。 女人明显有些心虚的错开视线。忙不慌的抿了口温水。 来酒吧喝水,估计也只她们母女两人了。 嘶吼的狂飙电音下,良久,阮念苏才将视线重新落回男人脸上。 长的倒是可以。就是比姓许的差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大小姐眉头皱的更深。 “不想认识。”没留情面。阮念苏错开眼。 徐合也没介意,自顾自的扬唇笑了会,将酒喝了。 随即娴熟地往卡座对面的空位一坐。 阮母跟徐合打了个招呼后,就非常有眼色的留下一句,你们年轻人聊,就离开了。 “来酒吧喝水?”徐合没话找话“没成年。” 阮念苏没搭理他,视线依旧落在激光四射的舞台中央。 没得到回话,徐合没再自讨没趣。顺着大小姐的视线看过去。 只一眼,他就移不开视线。 是一段很辣的舞蹈。与跳舞者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就是年龄有点小。 没成年的样!徐合第一次怀疑坐落在警局对面的酒吧不是正经酒吧。 “认识?” 阮念苏又抿了口水,望着那姓许的如出一辙的眼型。 大小姐轻啧一声,觉得上次帮这姑娘是个错误。 这才多久,又不长记性。 还敢来这么乱的地。 许音舞完最后一个动作,鞠躬收尾离台。 台下欢呼尖叫响彻云霄。 同伴看到结束,忙将外套递过去。牵着许音往休息台去。 “音音,你知道不,从你跳舞开始,那两个人就一直盯着你,你晚上回去小心点,不行让你哥来接你。” 许音接过同伴递来的外套,不自觉的顺着同伴的视线看过去。 只一眼,小姑娘就笑的眉眼弯弯。 觉得她这运气简直可以买彩票了。 她哥遇不上的人,被她连遇上两次,还都是在酒吧。 “不是坏人。”许音套上外套,将袒露的半截细腰遮住“我认识。” “等我打个招呼去。” 听到这话,同伴心放到肚子里。留下一句,那我先下班了。 许音点头。朝人群中最惹眼的两人走去。 徐合看着小姑娘过来,非常绅士的扬手打招呼。 许音没理。自顾自的往阮念苏身边坐。 “姐姐,又见到你了啊!我们好有缘呀!” 小姑娘挺自来熟,与那日蹲在警局哭泣无助的可怜模样大相径庭。 阮念苏淡应了声,不太有往下聊的想法。 许音也没在意,又亲昵的说了很多漂亮话,她可没忘,他哥喜欢眼前这个美女姐姐。 她一定要在姐姐面前多说些她哥的好话。 “姐姐,这是你男朋友。”说到口舌发干,许音才注意到那惹人厌烦的男人还没走。 “谁?”阮念苏现在对捆绑莫名应激,接了今夜的第一句话“他”。 “对啊,姐姐,她是你男朋友吗?”许音在心里替他哥捏了把汗。 阮念苏扫了徐合一眼,半晌回了句“他还不够格。” 徐合“……。” “是…是是,我确实不够格。”徐合现在是彻底死心了,来之前他就听说阮家大小姐美的似妖似仙。 他承认,先前确实动了点念头,但现在……放弃了。 这种又冷又傲的美人,他是消受不起。 听到不是,许音心放下来,觉得晚上回去必须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哥。他哥肯定开心。 “那姐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阮念苏皱眉,觉得眼前这姑娘话属实有些多了。 可比她那个哑巴哥能说多了。没回这话,大小姐秀眉一挑,反问。 “姓许的是不给你钱花。这么缺钱。” “啊!”许音霎时没反应过来,两秒后,才意识到大小姐口中姓许的是谁。 默默替亲哥难过了会,小姑娘忙证实“我哥对我很好的。” “真的,而且我来这单纯是因为我喜欢跳舞,这很安全的,酒吧对面就是警察局,不会有坏人的,我哥不忙的时候也会来接我。” 阮念苏抿了口水,没接话。 许音越说越起劲,在她眼里,她哥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提到优点,小姑娘能滔滔不绝说上一晚“真的,姐姐,你信我。我哥人老好了。” “他不仅会做饭,还特别会照顾人……。” 徐合本还觉得半大点的小姑娘叽叽喳喳挺有趣,可听到后面,他就察觉出不对。 估计就大小姐这种眼里没半天感情的人听不明白。 没隐着,徐合换了个坐姿,大摇大摆的往卡座上一瘫。笑嗤着看过去: “小丫头,你自荐亲哥的意图有点明显啊!” “怎么?你哥喜欢她啊?” “让你来当说客。” 第20章 吻照 许音一慌。如应激的猫被踩到尾巴! “你胡说什么呢!我哥怎么可能…。”后几个字,许音说的心虚。 偷瞧大小姐几眼后,才小声嗫嚅“不喜欢她。” 酒吧杂音太乱,阮念苏对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不感兴趣,又加上女孩声音太小。 她选择性没听清。 徐合也极有绅士风度的没再逗这个脸已经因紧张而红透半边天的姑娘,只是鲜少好言劝说了下。 “丫头,你哥要是真喜欢,回去告诉他,让他死心吧!大小姐连我这样的都看不上。你哥更没希望。让他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哥控”许音听到这话瞬间就炸了。下意识挺住腰背“你才洗洗睡吧!你全家都洗洗睡吧!” “先走一步。”阮念苏被吵的头疼。起身留下一句,就欲往外走。 许音慌了,她刚才跟他哥发消息,说这个姐姐在这。让他哥过来以接她回家的名义偶遇。 姐姐要现在走的话,他哥不就见不到了吗? 许音急的脸都红了。想都没想的破口而出“姐姐,等等呗!我们……”。 “……我们一起拍个照呗” 阮念苏眼皮子跳了一下,觉得她可能今天脾气表现的稍微好了点,竟让这没成年的丫头觉得她好相处。 阮念苏别开眼,带着点情绪化回“不拍。” “拍一个嘛!姐姐,求你了,你这么美的一张脸,不多拍点照片多可惜啊!”说着,许音就亲昵的挽上去。 心想就算她哥来不了,见不到漂亮姐姐,不还有照片吗? 他哥那么闷的人估计看看照片也能开心许久 哎!她可真是一个贴心的妹妹。 阮念苏还没来得及让这小姑娘体会一下社会险恶。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松手!”大小姐耐心已然耗尽,生硬的将手抽出来。 半秒后,沉声说“你跟你哥可真不一样”。 许音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站在那!少女心里有点发毛。僵着不敢动。 睫毛轻颤几秒后,小声道歉“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气行不…。 阮念苏鸦羽似的睫毛轻颤几下。尤其是看到这双与姓许的如出一辙的黑色瞳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时。 大小姐一个激灵。 霎时真感觉是姓许的在她面前撒娇。还用那么可怜的表情。 疯了!真是疯了! “下不为例。”留下最后一句,大小姐想都没想的转身离开。 许音到家的时候,她哥正在客厅写题。 少女绕过去,不满地开始嘟囔“哥,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看,是吗?” 许临越笔尖一停,思绪还停留在题上“关机了,还没充电。” 许音“……。” “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什么?”少年音线淡漠,如一阵风吹过,没有任何痕迹。 “你错过了全世界啊!”许音来到书桌旁边,恨铁不成钢地道。 许临越没有再接话的心思。随手将卷子翻了个面,又勾下一个解字。 许音简直被她哥这冷淡样给气死。摆摆手,往卧室进“行,你等会别求我就行。”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我刚才见到那天那个漂亮姐姐了。” 许临越笔尖一顿。浓睫轻颤。 指骨因用力戳破纸张。 “我还跟姐姐拍了个照,姐姐还一直夸我人好” 许音关上卧室门,就开始倒数。 果不其然,三还没数出来,敲门声应声而起。“音音,开门。” 许音不出意外地笑了。故意使坏转移话题“我困了,有事明天说。” 许临越站在门口沉默。半秒,没再犹豫,推门进去。 不出所料,小姑娘眉眼弯弯的捂着肚子,已经笑趴在桌子上了。 “照片…拿来。”他声音哑的厉害。 “不是不感兴趣吗?” 许临越充耳不闻“听话,音音,把照片传给我。” 看出她哥是真的着急,许音没再使坏。 安分的解锁发送。“发你手机里了。就一张啊,你好好保存。” 如愿得到自己想要的,许临越没再逗留,干脆转身。 “真无情”。许音气的摔门。第一次觉得她哥竟然这么恋爱脑。 没再动桌子上的试卷,许临越直接回屋。 急不可待的找到床头的手机,第一次觉得这手机重启速度这般慢。 时间的流动像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终于,在一分钟后,他看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明显是被人抓拍,表情有点懵。 但不可否认依旧美的勾魂夺魄。 只一眼,他呼吸就乱了。 他知道,他被她一张照片勾的起反应了。 无名的燥热染.在下身。 许临越僵愣几秒,随即毫不犹豫的将手机照片裁剪,只留下属于阮念苏的那一半。 这还是他拥有她的第一张照片。 似是怕光窥到他的病态着迷,他关了灯。 闭上眼。半晌,轻轻吻在照片中女孩的唇上。 亲她的照片都这么舒服,那她的人呢! — “好了,宝贝,妈妈的错,妈妈确实不该不经过你允许,私自把徐合带来见你,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阮念苏自然不会真的跟母亲生气。使了会性子,就踩着台阶下了。 阮母被女儿这傲气的小表情弄的心尖发软。 让司机将车窗打开,阮母将明显有些犯困女儿揽进怀里。 夜风凉爽。 阮念苏舒服的闭上眼睛。 阮母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想到什么,突然说“宝贝,国庆假期想出去玩吗?” “随便。”阮念苏困了。 “裴泫他母亲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他家有亲戚新搞了一块开发地,景挺好的,在户外,有山有水,就是有点脱离市区,问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到时可以跟裴泫一起去。” 阮念苏意识昏沉,听到母亲说完,依旧是随便两个字。 阮母被女儿这迷糊样逗的心情颇好“你要是想去的话,我到时让你哥一起。” “就是裴泫这次估计想走挽回的路,宝贝记得防点。”这句话说完,阮母就摇头失笑。 觉得她家宝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吃回头草的。 更别说这回头草还是生的。 第21章 阮念羽,去干活。 阮念苏少有的睡了一个好觉。 没有做梦,没有惊醒。直到有人敲门唤她,她才醒神。 外面的天已经很亮了。 暖光洒满了整个床褥。她刚扶着床起身。又听到窗外有人喊她。 声音还不小。 套了件外套,大小姐心情还算不错的拉开窗帘往外看。 烈光下。 她哥正骚气的靠在一辆拉风的劳斯莱斯上,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挡光。 右耳上的紫色粉钻被光映的闪着光。 别说,确实挺骚。 也不枉她哥虽智障,但追求者实在不少。 “大小姐,就等你了,能快点不。” 高楼之下,兄妹俩对上视线“不是昨天跟妈说想去度假村?哥哥可是为此推了跟女朋友的约会,专门开车陪你,感动不。” 阮念苏有几分恍惚,刚想问她什么时候答应的。 突然,一段虚晃记忆闪入大脑。 好像确实答应过。 纠结半分钟,她少有良知的不想让她哥白等。 一个多小时后,阮念羽才重新在楼下见到了他家出行前必收拾的大小姐。 阮念苏刚洗完澡,头发半湿的垂在身后。 沾湿了后腰一侧。隐隐露出点肌肤纹理。 “终于下来了,裴泫他们已经到了”阮念羽极其有眼色的给自家妹妹拉开车门。还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泫也去?”阮念苏上车的动作一停。 “他亲戚那边新开发的度假村,他作为东道主,铁定去啊!”顿了一秒,大少爷意有所感 “你不会想反悔吧!” 阮念苏睫毛轻颤几下。 倒不至于反悔,就是提到裴泫有点生理性反胃。 没等到她妹接话,特别想出去玩的阮大少,少有脑子的直接迸出一句“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看白色麋鹿吗?我听说这度假村树林里有。” “真的?”阮念苏半信半疑地上了车。 “当然。哥哥还会骗你不成”似是怕他妹临时反悔,阮念羽上了车就迫不及待的将副驾车门反锁。 车子上了高速。 大少爷近来车技有进步,六十几公里的行程,他只用了一个小时。 也是到地方,阮念苏才发觉讨厌的人不止一个,姓许的也在。 好好好!讨厌的人都在。 阮念苏气笑了。 裴泫这次是真的抱着挽回的想法,车还没停,他就老远的过来迎。 甚至将阮念羽开车门的活给抢了。 “苏苏,你来了,那天是我脾气不好,我道歉,你别生我气了。” “你看我帐篷都给你搭好了,晚上我们还可以在这边露营野餐…。” 阮念苏下车,侧眸瞥了他一眼。 是在湖边,景确实不错。 自然的风吹在身上,她舒服的闭了闭眼。 及腰的长发被风吹的凌乱。 难得觉得与美景比起来,恶心的裴泫可以往后放。 许临越在她出现时,就再难维持冷静,连手中的活都不自觉慢下来。 余光抑制不住地一直往她身上扫。 她今日穿了一件到脚踝的长裙。是很抢眼的黄色。 暖光下,耀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裴泫说到口舌发干,依旧没等到大小姐接话。 他有些悻悻收嘴“好了,苏苏,先带你去看看我给你搭的帐篷。” 听到这话,大小姐终于有点反应。 眸光冷淡的看他一眼后,又重新落回正在扎桩的白衣少年身上。 那人低着头,依旧是寡言少语的样。 “是你搭的吗?别什么好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裴泫“……。” 憋红了脸,他嘴硬找补“我跟老许是好兄弟,他做的不就是我做的。” “没必要算那么清。” 大小姐险些被这句话恶心吐。 边往前走边说“哦…那照你这说法,你家财产分配怎么不算他一份…。” 裴泫“……。” 刚停完车回来的阮念羽听到这话,霎时就笑弯了腰“可不是嘛!你要这么说,那将来你老婆的归属是不是也不用算那么清啊…。” 裴泫喉咙一哽。一口气憋的不上不下,险些气死。 看到裴泫吃憋,阮念苏心情好了。自顾自的往河边走。 许临越清晰察觉到那股蛊人的香气朝自己越来越近。 砸桩的动作慢下来。他生硬的转换了个地方干活,试图离她更近。 河水是和天空一样的蓝色。 阮念苏站在河边感受自然的温度。 及腰的发被风吹起,似飘扬的绸缎。 她的头发一直养的很好,柔顺乌黑,发亮又极多。 哪怕没有任何修饰,也美的惊人。 许临越清晰感知到自己呼吸的加快。 似是再也抑制不住妄想,他站起身来。 不动声色的后退,由着那黑发吹到他脖颈。 酥麻痒感中,他心尖发颤。呼吸稍急。 没有察觉中,他偷偷吻了她的发。 阮念苏一直对环境惊觉,几乎在姓许的离自己只有半米远时。 大小姐就警觉质问“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许临越演技如今越发炉火纯青,喉结吞咽中,他回答的丝毫不慌。 “我看看桩子扎的稳不稳。” 阮念苏没多想,换了个地方继续吹风。 裴泫闲不住,又实在没人跟他说话。 无奈去陪许临越扎桩。本以为是挺简单的事,没想到上手,他险些砸到手。 “嘶”了声,他扔掉铁杵。 “老许,你挺厉害啊!学过?” 裴泫看着已稳稳成形的四个帐篷。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没有。看了视频。”少年嗓音依旧淡。“不难。” 裴泫清楚许临越的学习天赋有多变态,也不止一次感叹。 要是他命再好一点不至于活的这般艰难。 察觉自己不适合干活,裴泫没再帮倒忙。拍了拍手上的灰,没话找话。 “哎!老许,来这,没后悔吧!” 许临越握锤的指骨一顿,余光窥了眼湖边姑娘的背影,他音线尽哑 “不后悔。” 能看到她,就不后悔。 “不后悔就行,看这景多美。” “是……”他余光再次窥到那抹倩影,用极淡的音调回“很美。” 吹够了风,大小姐回头。 四个帐篷雏形已勾,只余下几个木桩没砸。 午间,太阳升的很高。 烈阳肆无忌惮的散发热感。 不知是不是错觉,几米开外的距离,阮念苏看到了正在滴汗的后背。 姓许的出了很多汗。 视线落在没想动手帮忙的阮念羽身上。 少有的看不过去,大小姐开口“阮念羽,去干活。” 第22章 酸涩嫉妒 阮念羽被吓到,手指一抖,成功让人拿下一血。 不服气地“嘶”了声后,他头都没回的接“凭什么只叫我,不叫裴泫”。 “你是不是对他还有旧情,说解除婚约也是…。” “嘶…。”一道压在喉咙的痛呼乍起。接着就是锤子掉地的声。 两道音撞上,阮大少后半截话被迫终止。眼没舍得从手机上移开,他问“怎么了,这么大动静?” “老许,”裴泫吓得从地上起来“你这也…也太不小心了,怎么钉子还能给砸手上去了。” 裴泫被那满目的红色吓的后退一步。连纸都没顾得上递。 阮念苏看过去。眼皮子莫名跳了一下。 因着疼痛,那人半跪在地上,冷汗打湿眼睫,顺着下巴砸在地上。 但硬是除了起初的“嘶”声,再无半点反应。跟不知道疼的,就由着那血往下滴。 傻子! 一群废物。 阮念苏暗骂一声,转身去拿车里的应急箱。 许临越半眯着眼,喉咙干到发涩。 拇指和食指的疼钻心刺骨。 但他清楚,比手更疼的是心脏。 又酸又涨的嫉妒只因一句调侃就来势汹汹。 他搞不懂,他们怎么又搞到一起了。明明上次,她还说解除婚约……的。难道都是骗人的。 他该知道的,他没半点机会。 “没用的人都让开。”阮念苏拿着应急箱快步过来。 裴泫被大小姐的声慑到,想都没想的裂开身子。几秒后,反应过来,脸色一红。 他……刚才是被命令了吗? “你是傻子吗?”不由分说地,阮念苏扯过他的手。 那双好看到可以称之为手摸的手,此刻血水淋漓。 四目相触,阮念苏脾气不算好地瞪他一眼,然后拧开碘酒直往他伤口上浇。 许临越寡俊的眉头皱着。由着她为所欲为。 裴泫被这一幕刺红了眼。或许是男人的第六感,他想都没想地破口而出“我来吧!大小姐动作有点…。” 奈何人还没上前,就被阮念羽一个从身后扣住。 “别帮倒忙了,废物玩意。” 裴泫“……”。 倒完最后一滴碘酒,阮念苏扔了空瓶。又干脆利落的缠上绷带。 抬眼瞬间就看到他全湿的碎发和一双莫名其妙的黑眸。 他正在看她。小小的一个瞳仁里,她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他又开始用稀奇古怪的眼神看她。 拿湿巾擦了手,大小姐别开视线。 不冷不淡道“挺能忍。” 许临越看着毫无美观的包扎。唇角僵了下,须臾,扯开点笑。 如濒死的枯树,骤然生出新芽。 或许是他鲜少笑,笑容少有的古怪。 诡谲又矛盾。 被偷瞧的阮念羽看到,大少爷意有所感地下巴一抬“妹,他疼到嘴抽筋了,要不带他去医院看看。” “……。” “车钥匙给我。我带他去打破伤风。” “哦,对,还有破伤风。”车钥匙一扔,阮念羽被迫接下伤员的活。 拿起锤子开始敲桩。 裴泫心底又开始发慌。没由来地也想跟着去。 可阮念羽跟早有预料似的,一把铁锤扔过去“别想跑,过来干活。” 裴泫“……。”我他妈! 阮念苏插上车钥匙,才发现那人还杵在原地,没动。 “上车。”大小姐觉得姓许的真应该感谢她今天脾气好。 阴影里,许临越轻轻抿住唇角。 几秒后,去拉后座的门。 阮念苏险些被气死。“过来。” “坐前面,我不是你司机。” 许临越僵了下,半晌,愣愣抬头看过去。 可少女早已别开余光,音线照旧冷“别让我说第二遍。” 许临越低着头。遮挡里偏暗的光也掩不住他漆黑眼瞳中的隐隐光亮。 车子上了高速。 是以狂飙的速度。 许临越挺直腰杆,看着导航条上目的地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生平第一次,渴望时间过慢一点。 他想跟她多待一会。 阮念苏开车存了发泄的心思,路上连闪了好几辆车。 本以为姓许的,也会跟他哥一样。 就算不鬼哭狼嚎,但抖铁定是应该的。 但这人又没反应。 就像全天下没有任何东西能挑起他的兴致。 “你不怕?” 许临越缩了下手指,启唇前压下暗涌情潮。 没回这个问题,他说“很危险。” “嗯?” 大小姐扣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许临越深吸一口气,将简短的话语补充完整“下次不要开这么快,很危险。” 阮念苏更意外了。属实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担心她。 毕竟之前他们的纠纷属实不少。还都闹的不怎么愉快。 “你在担心我。”大小姐一贯想到什么说什么“为什么?” 话落,阮念苏偏头看过去。 许临越眸光一凝,喉结上下滚动两下。他清楚知道,他脑底最后一根线断裂。 他要被她看透了。 哑着声,他别开余光,违背心意地淡声吐出四个字。 “礼尚…往来。” 少女漂亮的指骨点了点方向盘,没再说话。 距离依旧不紧不慢地缩短。 许临越紧握的手指愈发收紧。热汗侵染手心。 心脏煎熬中,他总觉得这半个小时不该这样。 想让她眼里看到他,他应该主动点。 哪怕只是跟她说上一句话。 清了清嗓子,他问“你真的会跟裴泫……解除婚约。” 阮念苏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两秒后,冷嗤一笑“怎么?还想当红娘?” 或许是大脑的发愣,短时间内,他竟没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 “会吗?”他不死心的追问。 阮念苏觉得这人或许真的有点神经质在身上。 别人的私事,他怎么就那么感兴趣呢? “你很想知道。” 许临越咬咬唇,尝到血味,半秒后,闭上眼睛,掩盖自己的狼狈。 再次违心道“随便…问问。” “不想说,没关系。” 或许是性子的原因,阮念苏绝少会跟别人提起自己的私事。 更别说,这还是她不熟的人。 没任何心理负担的,大小姐提了速。 半个多小时,车子在附近仅有的一家诊所前停下。 停完车,大小姐就听到打针大姐说“你女朋友这包扎技术…”。 “一言难尽啊。” 对胜负欲极强的大小姐,霎时竟没注意到那人的前缀。 只淡淡撇过去一句“人没死?” “说明包扎的可以。” 第23章 我恶心到她了。 看诊的大婶手上动作一停。下意识往门口看。 光影割裂下,少女的影子被缩成极短的形状。 她皱着眉,显然脾气不好,眉眼间的傲气更是让人无法忽视。 大婶摇摇头,开始扎针。 似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两个性子如此迥异的人是怎么处上男女朋友的。 或许八卦是人的天性。 扔了针头,大婶垂眼问“哎,小伙,你们平时谁主动啊?” 许临越扯下衣袖,鲜少的开始心虚。 往门口扫了眼,发觉她还靠着,显然对这边的交谈没半点兴趣。 同样,对他,也没半点兴趣。 移回视线,他声线压的有些低,不知说给谁听。 “我…会主动。” 大婶被逗笑了“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 “还没好吗?”阮念苏合上手机,耐心耗尽。 她耐心从来不好,今天的好脾气已经算是绝无少有。 “嗯!……好了。”许临越从凳子上起来,付了钱,往门口走。 阮念苏瞥他一眼,也转身。 只剩下话没说完的大婶独自站在风中凌乱。 似是觉得遗憾,女人往门口追。站在门口她扬声喊: “哎,姑娘,好好对你男朋友啊!他很喜欢你的。” “进来就跟我说他有女朋友。” “现在这社会,像这么自觉的男孩可不多了啊!” 阮念苏开车门的动作一顿,目光精准的望向离她还有两步之远的许氏男性。 “她那话什么意思?” 许临越没低头,就那般直愣愣的看她。 眸光炽烈又坦荡。 不知是不是被刺激多了,他此刻竟产生了些许扭曲的情绪。 渴望她能猜到他压抑已久的妄念。 反过来质问,或者也如待其他人一般,高高在上的甩出一句你也配。 他不是不能反驳,不是不能说谎。可是以她的性子,他若不主动暴露,她压根不会往这方面想。 所以……他要主动,且必须主动。 两人的视线不避不让。就这般对视着。 阮念苏又看到了与之前如出一辙眼神。 睫毛眨了眨。 大小姐想到了之前几次,两人对峙时,他就是这般莫名其妙的眼神。 太阳穴突跳几下。意识到什么,她冷嘲“你是在故意恶心我。” 许临越表情一僵。良久,苦涩偏头。 又几秒后,才沉沉呼出口气。 可再如何呼,心口的酸涩都如一座沉甸甸的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无意识地,他掐着自己的手指,想让身体的痛苦缓解心里的麻木,可再如何用力,还是心脏更疼一些。 “怎么?被我说中了。”少女漂亮的瞳孔,情绪明显。 许临越照旧不说话。 “行。”大小姐上了车。回去的路上,两人再次陷入僵局。 这种僵局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不和。 阮念羽对这种不感兴趣,裴泫可从头到尾关注着。 不知存了什么心思,下午的时候,他钻进许临越的帐篷。 大摇大摆地往床上一瘫。 直奔主题道“老许,你怎么又跟大小姐吵架了。” 许临越握手机的动作一紧。喉结轻轻滚动几下后,隐忍又自残的回“我…恶心…到她了。” 我的喜欢恶心到她了。 裴泫没多大意外,毕竟大小姐的脾气本就古怪多变。 少有的存了安抚的心,裴泫没深究事情的经过,只从床褥中起身,拍了拍许临越的肩“好了,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代她跟你道歉,大小姐脾气就这样,被家里人惯坏了。” “一般人确实受不了。” 不知是不是压在心口的猜忌散了,裴泫话唠子一下打开了。 “还是你好啊!老许,喜欢乖的,像我喜欢上阮念苏这种大小姐的,一辈子算完了。” 许临越没再接话。裴泫自顾自的说了一堆。丝毫没注意到身侧人脸色越发惨白。 直到天色暗下来,裴泫才恋恋往自己帐篷里回。 阮念苏还在生气。 气到翻腾许久,都没闭上眼。 这还是大小姐第一次觉得人竟然能没良心成这样。 气到踢了帐篷好几次,阮念苏还觉得不解气。 真想把姓许的扯过来大卸八块。 因着这件事,阮念苏又失眠了。天蒙蒙亮时,她还是没半分困意。 晨间五点十六分,大小姐套上衣服。 谁都没告诉的往丛林深处去。 昨夜没睡着,她搜了白色麋鹿的出没时间。 既然来这是想看白色麋鹿,那就看完,立马走。 这破地方,这几个恶心的人,她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丛林深处植被茂密,气味清新。 或许是环境伊人,大小姐躁闷的心情好了些许。 连带着步子都加快不少。 —— 许临越是第一个发觉阮念苏不在的人。 他一贯少觉,五点半生物钟到了。就醒了。 被褥照旧凌乱一片。难堪又隐秘的暴露他的妄想。 换了衣服,他去洗漱。 五点半的天已经很亮了。凉水冲在脸上,他旖旎的心思散了些许。 转身回帐篷的瞬间。 不知想到什么,许临越脚步一顿。看向斜前方离他只有十几米开外的另一帐篷。 那是她住的地方 浓睫颤了颤。他还是没克制住的往前一步。 可有了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 待在有意识的时候,他指尖已经触上帐篷的链条。 他觉得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偷偷觊觎着不属于他的一切。 恶心又卑劣。 或许她说的没错,他确实恶心。 没再往下一步,他转身。 可下一秒…… 帐篷———开了。 许临越僵硬着回头,本以为对上的会是她恶意满满的瞳。 可明显让他失望了。 帐篷里什么都没有。 她不在。 没犹豫,他进去试了温度,发觉她走了有一会。 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 霎时,慌感涌上心尖。 没多做思考,许临越去喊另两个昏睡的人。 阮念羽作息一贯不规律,昨夜凌晨才睡,大清早,听到有人拍他帐篷。 大少爷起床气很大,先破口骂了几句,又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他妹不见了。 困觉中,大少爷昏沉嘟囔“不见就不见了呗。” “那小妖女,谁找到归谁。” 许临越心尖一颤。 裴泫最后醒的。套了短裤,他没什么形象的出来。“怎么了,一大早这么吵。” 第24章 渡药偷亲。 察觉到气氛凝重。裴泫揉了把脸,将目光移向自始至终表情游离,一动不动的许临越身上。 “老许,发生啥事了!” 许临越看他一眼,强撑理智的回话“阮…阮…失…。” 话到嘴边,他表情僵住,很快,强硬改口 “阮念苏不见了。” 好在气氛沉重,裴泫又刚醒,脑袋不清醒,压根没注意到好兄弟明显僭越的称呼。 许临越别开视线,背光里,他细长的眼睫轻颤几下,眼眸的慌乱显露无疑。 方才……他差点就唤出曾在心里叫过无数次的缱绻称谓了。 他的心思如今真的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呢?”裴泫揉揉脑袋。一脸懵“没打电话?” 电话再次显示无人接听,阮念羽正在气头上,又听到没脑子的人这么问,大少爷暴脾气就上来了。 “你眼睛瞎了是不,没看到老子一直打电话啊!竟问些没用的废话。” “弱智玩意。” “……。” 裴泫脾气也算不上好。更别说被人当众骂在脸上,没克制住脾气,他冲上去就想揍人。 被许临越从身后拦住。只是咒骂的声依旧不停。 “阮念羽,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以往老子是看在苏苏的面子上,敬你几分薄面,你别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阮念羽本就看裴泫不顺眼,听到这话,气笑了。上下打量一番,大少爷骂人没留情面 “就你,还看在我妹妹的面子上,实话告诉你吧!” “我妹根本看不上你,就你这样的,跟我妹舔鞋都不配。” 似是觉得侮辱还不够,阮念羽直戳心口。 停顿了几秒,余光又扫到从头到尾没发表什么言论的寡欲少年身上。 恶劣一挑眉。 “不是看不起你啊!裴泫” 随即往前一步,抬手拍了拍裴泫的肩。“就你当我妹夫的概率,说实话还没你兄弟当我妹夫的概率高呢!” “……。” 话落,裴泫和许临越表情同时僵住。 两秒后,又恢复如初。 “阮念羽,你他妈竟然还敢破坏我跟老许的感情…。” 松开压制的手。 “别吵了,先找人吧!” 许临越皱眉,截话打断。淡声一人往丛林深处走。 少年音线压的很低,又机具震慑力,争执的两人被迫停下。 裴泫看着那直愣愣的背影,恍惚几秒,心口那股不清不楚的异样情绪再次涌上心尖。 紧了紧手腕,他终究没问什么。 阮念羽也没多耽误,换了另一个人方位去找人。 林子深处的植被极其茂密,晨间的雾气沾湿裤脚。 许临越没在意,依旧走的快。 他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 毕竟,跟阮念羽专门联系的搜救队伍相比,他没什么优势,更不必说,在她这里,他勇气从来算不上好。 所以,他只期待,裴泫能马上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她是平安的。 那就够了! 所以,一个小时后,在林子深处找到她时,他是吃惊的。 惊到竟没第一时间冲上前去。 厚厚的绿色植被下,少女倒在哪! 似是连光都格外偏爱她,影影绰绰的散了她满身。像是睡着了。 足足三秒钟,许临越才敢上前。 可只一眼,他就再难维持冷静。 他自学过医,对简单的病理还算了解。 很快,确定这是严重的过敏反应。 少女肤色本就极白,所以,此刻浓烈的血色疱疹纹路,就显得格外明显。 “阮阮。”他将倒在地上的姑娘拦腰抱起,难耐的喉音轻颤。 很早之前,他就想这样叫她,但没资格。 现在终于,实现了。 跌宕起跑中,阮念苏半睁开眼。 她意识到自己被人抱着。那人很着急,跑的很快。 起伏的心跳“咚咚”震在耳侧。像在诉说难压的渴望。 但大脑实在昏沉, 视线更是难以聚焦。几秒后,她还是没看清抱她的人是谁时,就再次陷入昏睡。 再有微弱的意识时,好像是在医院。 因为她闻到了难闻的消毒水味。 她挣扎着想睁开眼,奈何身体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只有大脑是清醒的,身体完全动不了。 混沌中,她好像被人扣着颈揽进了怀里。 接着貌似有冰凉的指尖触上她的下颚。 那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她好像闻过。但又实在想不起来。 阮念苏不适挣扎。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的猫,由着对方为所欲为。 偏偏她还无可奈何。 大小姐气到睫毛乱抖,还是睁不开眼。 随后就是……唇被人撬开。 有些苦涩的液体被人渡进口中。 她一贯不喜苦味,更别说还是让人指尖捏着唇,强吻给塞进口中的。 羞耻涌上心头。 阮念苏想杀了眼前人的心思都有了。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她弄死他。 许临越喂的喉结轻咽。 瑟瑟水声在寂静的屋内稍显涩情。 一大口治疗过敏的药物,她没喝多少,貌似全进了他的口。可他却半分不觉得苦。 松唇间隙,他清晰看到有暗黑液体,顺着少女精致下巴滴在他白色衣角上。 半晌,他又埋首在她颈间,伏在阮念苏耳边克制的喘气。 许临越清楚的听到心底的贪婪越来越大。 很快结成罂粟的果实,一点点去引诱他堕入欲望的深渊。 明明他可以等她醒来,让她自己吃药的,可他偏偏选了最笨的办法。 他知道,喝药不是目的,他想吻她,才是意图。 “好喜欢你啊。” “你知道吗?” 他抱着她的腰,无法忍耐的诉说迷恋。“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 阮念苏心口颤了下,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这道声是谁的时,她就再次因昨夜睡眠不足,又加上药效犯困,而闭眼昏沉。 再有意识的时候,是晚上。 头顶白炽灯亮着,不算亮。揉了揉脑袋,阮念苏睁眼起身。 屋内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借着光,简单扫了眼周遭环境。 用了一秒,大小姐辨出这不是医院。 或者不能称之为医院,只能称之为有病房的诊所。毕竟,环境属实太差。 刚要下床。“嘎吱”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身水渍的许临越进来。 看到她醒,他没什么意外。只淡淡将晚食放在床边桌台上。 阮念苏自始至终盯着他,大小姐可没忘,昏沉中,被人强吻渡药这一岔。 “姓许的,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亲我了。” 第25章 如果我说是呢! 许临越步子停住。眼睫忽地一颤。 沉默对峙中,他清晰听见胸腔内狂狂乱跳的心跳声。 如声声擂鼓。 良久,他哑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别转移话题。”阮念苏目光一眨不眨的望向他。 似要将他整个人看透。 许临越被看的有些无措。半秒后,微垂眼眸,眼底情绪被掩盖几分。 “如果我说是呢?”他半开玩笑的接话,一向寡淡的眉眼,少有的扯出点笑。 他笑的莫名。 阮念苏有一瞬间的呆滞。 不知是不是头顶那盏不算亮的电灯泡恰到好处,大小姐竟第一次觉得这人笑的还挺好看。 可又听到他的话。阮念苏脸色一沉。须臾冷笑出声。 “如果你想死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许临越没什么意外的敛住笑。没有给自己留余地,他说“没有。” 阮念苏又跟那双眼瞳对上,这次,他不再笑了。 周遭的情绪又开始古怪起来。 “谅你也不敢。”大小姐厌厌收眼,又问“裴泫呢?” 既然不是他,那就只剩裴泫那个贱人了。 清晰的雨声和雷鸣响在外面。 粘稠细密的雨水顺着窗外往下滑。 许临越没接话,目光又落在女孩脸上。 就在大小姐耐心耗尽,要发作暴脾气时,他开口了。“裴泫不在。”只有我。 大小姐一怔。“他不在?那我哥呢?” 许临越去解素食的袋子,神情坦然“外面下雨,他们晚点到。” “你的意思是这鸟不拉屎的地只有我跟你” “对。只有我”喉结滚动中,许临越将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递过去。 阮念苏扫了眼,没接。 由着那人的手直愣愣的伸在自己面前。 许临越知道她挑食,没有味道的东西一贯不喜。 “甜的,我加了糖。”他补充。 “不吃。”阮念苏开始摸手机。发觉手机早已因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了。 “你手机给我用一下。” “先吃饭。”许临越语调极轻,带了哄的成分在里面。 “说了不吃。你怎么这么烦啊!” “吃完,给你用。” 大小姐眼瞳蓦地睁开“姓许的,你在威胁我。” “没有。”许临越直愣愣的和她对视,发涩的喉腔有些稍稍刺痛。 “那就把手机给我。” “先吃饭。” 阮念苏“……。” 深吸一口气,大小姐气笑了。刚准备让这姓许的见识见识她的坏。 下一瞬。 “咕噜”一声。一天没进过食的肚子发出求救信号。 阮念苏“……。” 空气静下来。 一秒。 两秒。 没人说话。 三秒后,阮念苏察觉到热意自耳尖往脸上冒。 大小姐傲气惯了,这还是第一次在异性面前闹了个大红脸。 许临越看着那满含火气的乌黑眸子瞪着他。 心情颇好的扬了扬唇角“饿了就先吃饭吧!” 阮念苏从没这么丢脸过,红着脸,她破口而出“许临越,你敢嘲笑我?” 话出,许临越一怔。不可置信的掀眼看过去。 捏着瓷碗的指骨紧了几分。 难得觉得,上天或许待他不薄。 最起码,他要比裴泫运气好些,他先找到她。 她还记住了他的名字。 “没有笑你。”捏着瓷勺,他动作轻柔的喂她。“很可爱。” 大小姐脸又一红。 没再推脱,阮念苏张嘴,由着他伺候。 顿了一秒,又觉得掉面,用没什么威慑力漂亮眸子瞪他“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许临越嘴角的弧度更大“没有你可爱。” 阮念苏“……。 想打人怎么办? 大小姐胃口小,可今日不知是不是饿太久的缘故,又或许是甜粥的味道恰到好处。 阮念苏竟吃完了一整碗。“还有吗?” “不能吃太多,晚上会积食。” “许临越,我还要。” 许临越睫毛颤了颤,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妄念。他耳尖红了红。甚少的拒绝她“没有了,你…乖乖睡觉。” “明早给你买。” “说了还要。你聋了是不是。” “你乖点。”或许今夜的气氛实在太好,连着他的胆量都提高不少。 待反应过来时,他温凉的手已放在了她的头上。 讨好的揉了揉。 空气有一瞬间的呆滞。阮念苏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珠。 “许临越,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竟然敢揉我的头。” 许临越默了默,恋恋缩手。“抱歉,没控制住。” “我管你控制没控制住,我警告你,以后再敢碰我的头,我手给你剁了。” 许临越没再接话了。转身去收拾吃剩的垃圾。 “手机给我。”饭吃完了,阮念苏可没忘记这一岔。 许临越动作有片刻的停滞。 “等会给你。” 说完,他只留给她一道稍显孤寂的背影。 外面的雨更大。 阮念苏听着愈发吵闹的杂音,颇感头疼。 半个多小时后,许临越再次出现。有些乱的碎发因沾水被粘成一团。 “手机给我。”大小姐发号施令。 “刚洗碗,手机掉水池里,进水了。” 阮念苏“……。” “姓许的,你故意的是吧!” “没有。”他目光坦然“确实进水了,没法开机。。” “行。”扔下最后一个字,大小姐心情极差的躺回被窝。 没再看那人一眼。 第二天的天亮的很早。凌晨五点,朝阳就顺着东方渐升。 扯了针头,阮念苏下床找人。 她还就不信了。 手机她还搞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别想困住她。 外面的雨昨夜就停了,地上只剩下泥土混杂青草的味。 阮念苏这才看出来,这是个村庄。 与世隔绝的样!连她住的这个诊所也是这个村庄少有的住户之一。 姓许的把她搞哪去了。 余光扫视一圈,大小姐很快将目光落在诊所对面一家。 一大早就出来洗衣服的大婶身上。 女人蹲着身,手上动作干脆利落。 “给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啊!”女人抬头,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你说啥子。” 口音的差别,阮念苏一时没听懂。 足足愣了两秒,又配上女人的表情,她才意识到,她可能在问她说什么。 “手机。”阮念苏绝少好脾气的重复。 大婶终于听懂了,摇头“没得手机。” 阮念苏不死心,又接连问了村里好几个人,一视同仁的得到一样的答案。 好好好! 阮念苏气的想杀人。 许临越发觉阮念苏不在屋内,就急匆匆出来找。 终于,在拐角一墙,看到她时,他悬着的才心放下来。 “阮阮…阮念苏。”他唤她。 阮念苏回头。“姓许的,你不会是想让我一辈子留这吧!” 第26章 迷恋。 许临越怔住。心跳开始不受控地加速。没来得及接话。 一道急促的喇叭音震在身后。 两人同时回神。 阮念羽跳下车,飞奔过来,确定阮念苏没事,他心才放下来。 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他问: “怎么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来了啊!你都不知道哥找了你多久。” “多大的人了,一点不让人省心。” 阮念苏被吵的头疼。没顾情面的推开她哥,她视线又落在一言不发的许临越身上。 那人还是昨天的衣服,沾水的缘故,衣角皱巴巴的。 再无规整。 与以往清冷出尘的样大相径庭。 不知是不是他的身影太过落败,还是大小姐觉得诬陷了他,绝少的良心发现。 一抬下巴,她说“许临越,上车,送你回去”。 许临越淡声默许。敛眉进去收拾东西。 阮念羽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视一圈,据男人的第六感,他总觉得,他妹好像跟这位许氏男性关系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啊! 都会主动提出送人回家了。 拉开车门,阮念苏先一步上了后座。看到许临越出来,大小姐招手“过来,坐后面。” 许临越步子一顿,半秒强撑镇定,矜持“我坐前面……就可以”。 “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少女音调骤高。 许临越被她乖凶的模样弄的喉结轻咽。半秒后,终究抵抗不住,离她更近一步的诱惑,须臾,从喉间溢出很低的一声好。 大小姐满意了。 阮念羽坐在前面,余光不经意扫到后座的两人。 总有一种给新婚夫妇当司机的既视感。 若是这两人离的更近一点,就更有感觉了。 “过来,我不吃人。”大小姐环着胸,扫了眼,恨不得整个贴在墙上的许氏男性。不满道。 许临越耳尖一红,没犹豫,他移了移身子。离她更近。 是与梦中一样的距离。 好像又没梦中近,因为梦中,两人一向是负距离。 姓许的听话,大小姐满意眯眼。 陡然,困觉上头,她打了个秀气的呵欠。 胡乱扯了扯身侧人的衣服,阮念苏发号施令“许临越,你不准动,我困了,要睡觉。” 许临越瞳孔震动一下,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倒在他怀里。 馨香落了满怀。 整个过程快的像梦一般。 他僵着,一度不敢动。 女孩不重,又没什么肉。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睡着的她,确实乖到让人心悸。 阮念羽透过后视镜扫了眼,虽然有一种自家大白菜被猪供了的不爽感,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他一早就看到他家小公主眼底的乌青了。 这破地方,估计他妹昨天又没休息好。 对着后视镜,大少爷动作威胁。还顺势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敢把我妹吵醒,我弄死你。” 许临越心早就乱了。压根没注意到阮念羽的比划恐吓。 车内光线晦涩,少女柔软的气息就在怀中。 暗影里,许临越没了任何克制。 没人察觉中,他稍稍偏头,先是迷恋的嗅她身上的气味。 像得了不治之症。 而后,又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偷牵上她的尾指。 许临越从没觉得这么开心过。心口有如刀剑般的甜蜜。 让人着迷又上瘾。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时间永远静止在这一刻。 阮念苏睡眠质量差,睡相不算好。 睡着总喜欢靠着点什么,所以此时。 他的肩膀成了唯一的支撑点。 似是觉得太硬,睡梦中的少女不满嘟囔一句“好硬。” 许临越一僵。羞耻而造就的脖颈发红,让他视线不自觉的往下看。 他确实被她搞硬了。 —— 阮念苏再睁开眼,已经是晚上八点二十六分。 落地窗外拉了一半,外面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月亮,昏暗的天际像被蒙了一层布。 大小姐躺在床上醒神。 两分钟后,她穿好睡衣下楼。身上轻微过敏的疹子,已经过专业的处理,褪的差不多。 客厅里难得还有人。 阮母压着声,忧心忡忡的问“你妹跟那个小许到底怎么回事啊?” 阮念羽被吵的心烦,“妈,我都说几百遍了,我不知道,你想知道,等你宝贝女儿醒了,问她呗,她的事谁能比她更清楚。” “我不是怕你妹妹烦心吗?” 阮念羽“……。”好好好!不怕我烦心。 “妈妈,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扶着楼梯,阮念苏从二楼下来。 阮母也没藏着,她实在忧心,毕竟,回来那场景,真真在老母亲心口割下大刀。 “宝贝,你喜欢小许。” “小许?”阮念苏睁了睁眼睛,半秒后,反应过来。“你说许临越。” “对。”阮母视线紧追,不错过任何表情。 接过保姆递来的牛奶。阮念苏被这玩笑逗笑“开什么玩笑?” “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那你干吗非要他抱?” “有吗?”将牛奶杯放到桌上,大小姐看过去。 始料未及的眨眼“什么时候?” “就下车的时候。”扔了手机,阮大少开始秋后算账“你亲哥我,怕吵到你睡觉,还想着把你从车上抱下来,谁知道……你不仅抱着那姓许的不松手,还踢了你亲哥我一脚。” “看看这大脚印。熟悉吗?” 阮念苏“……。” 不太信服的看到那个脚印,大小姐音线高了几个分贝,以证清白“喜欢他?可能吗?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 许临越下公交的时候,刚过晚上十点。 朦胧夜色中,凌冽的风呼呼作响。 冷感渐染中,他碰了碰心脏的位置。那里的起伏终于恢复正常。 下午的悸动太过猛烈。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回学校做了一下午题。 他真要被她一点点细枝末节的轻微举动勾疯了。 紧了紧背包,许临越提前去摸口袋的钥匙。 可钥匙还没找到。 暗影中突如其来的一拳将他砸到在地。他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拳。 血腥味遍布口腔。 裴泫早在这候着了,拳头用了十足的劲“许临越,你他妈可以啊”! “喜欢兄弟的女人,够格啊!一直瞒着我。” “把我当傻子啊!” 第27章 兄弟反目 许临越感受到有血顺着鼻翼流出。 手指收紧,他缓缓抬眼。擦了手血,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裴泫晃了晃手腕,又是一拳。许临越没躲。 巨大的动静使楼道的声控灯顺势亮起。接着就是婴儿啼哭的声。 楼下离了婚的女人推开门叫喊 “小点声啊!大半夜吵到孩子睡觉了。有没有点道德啊!” 许临越撑着身躯起身,低沉的音调让人听不出情绪“下去聊。” “怎么?嫌丢人!怕别人知道你知三当三,觊觎兄弟的未婚妻。”裴泫从没这么恨一个人过。 恨不得弄死他,来消除自己那些被当成傻子的过往。 灯灭了,黑暗里,许临越声音暗下来,又重复一遍“下去聊。” 话落,他没再犹豫,扶着后腰先一步下楼。 裴泫眉头皱着,跟在身后。 夜风晃动。道路两旁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无限拉长。 许临越半靠在墙边,鲜少的点了根烟。 倒不是烦,只是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感。 他的喜欢,藏不住的。裴泫会知道,她也会知道。 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藏的住? 明明灭灭的星火燃成一簇。 裴泫也点了根烟,没抽,只弹了弹烟灰“老许,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许临越吸了口烟,烟的质量有些差。他咳嗽几声说 “你说的没错,我喜欢她。从十七岁就开始喜欢她了”。 心底最后的防线坍塌,裴泫气红了眼,踩了烟头,又想打过去。 许临越偏头躲开。裴泫拳头落空。 “没有第三次。” 冷感从骨髓蔓上来,裴泫气息生寒,气笑了“看来,你是做好了不跟我当兄弟的打算了。” 许临越没回他那个问题,眸光平淡无波“是你不打算跟我当朋友了。” 裴泫冷笑一声“学神不愧是学神啊。” “不仅感情藏的深,连人的心思都猜的透。” 许临越没理会他的暗嘲。待身上的烟味散的差不多,他转身“先走一步。” 裴泫看着那背影,终究有些心里不好受“许临越。你他妈就没想着跟我服个软。” “一个阮念苏而已,至于吗?” 暗夜里,那道步子僵住,两秒后,又重新抬脚。 清冷淡漠的音散在夜色里“我的喜欢没错,为什么服软。” “行行行,你骨头硬。”裴泫恼的一脚踢翻垃圾桶。 半秒后,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扬声喊“许临越,你他妈不会两年前跟我当朋友就是为了离阮念苏更近一点吧!” “你行啊!你够可以……。” 许临越手指收紧,没回头,走的更快。 夜风掩盖了他的卑劣狼狈。 他确实卑鄙。所以,裴泫那两拳是他该受的。 他清楚,没有裴泫,他连跟她在一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他承认,他确实利用了裴泫。但感情一事。 从来没有对错。 他的喜欢不恶心。 他的暗恋也没有错。 他只是喜欢了一个所有人都喜欢的姑娘罢了! 许临越到家的时候,许音正在客厅打游戏。 “哥,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啊你嘴怎么了…。”扔了手机,许音一眼就看到她哥嘴角的伤。“谁打你了。” “没事。怎么还不睡?”许临越跳转话题。 看出她哥不想深讨,许音没有多问“就当面想告诉你个好消息嘛。” “什么好消息?” 小姑娘兴奋一跳“就我今天去医院看妈妈,照顾的护工说,妈妈有反应了。” “我让医生检查,医生说妈妈快醒了。” 许临越笑了下,嘴角轻轻扯了扯。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他说“先去睡吧!我明天去医院看看。” “行。”小姑娘弯腰拿起手机转身,走了两步,回头“那哥,你嘴角的伤记得处理一下,都流血了。” 许临越点头。 阮念苏是第二天察觉两人闹掰的。她虽然对感情迟钝,又一向不关注八卦。 可这两人实在明显。 先是在自习课堂上裴泫当众使坏。气哭了性子极软的学委。 这小姑娘,阮念苏有印象。 好像是许临越喜欢的又乖又软的类型。 接着裴泫恶意满满的调侃“许临越,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喜欢乖的吗?” “咱学委这么乖,你不哄哄。” 话落!班级此起彼伏的调侃音,响彻云霄。 “对啊!哄哄呗!” “让学霸哄哄…最好来个……咦…。” 未尽的肮脏话语,散在笑音里。 刚成年的少年少女丝毫不清楚,自己看似不经意的恶意轻嘲,会给当事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性子极柔的小姑娘已哭到嗓子沙哑。 暖光下,阮念苏手支着下巴,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视线从叫不出名字的小姑娘身上收回,大小姐又将余光落在许临越身上。 他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 手握着笔,在写题。寡淡的眉眼依旧没什么感情的垂着。 哪怕距离稍远,阮念苏还是清晰看到了他手上被钉子扎破的伤。 有些醒眼,有些刺目。 裴泫刚收眼,就看到阮念苏的注意力全全落在许临越身上。 几乎是霎时,他就控制不住脾气。 安静片刻,扬声唤“苏苏,你是不是也觉得李娜和许临越挺般配的啊。” 在那个名字一出,许临越笔尖不出意外的停住。细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暗光。 不得不承认。 裴泫伤人确实有一招。他好像知道哪里伤他最疼。 阮念苏瞳孔一缩,须臾,才反应过来。 李娜应该是那个正在哭的小学委。 眨了眨眼,少女嗓音很轻。冷淡接话“裴泫,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你真的很装。” 有大小姐接话,这场闹剧,最终以裴泫脸色铁青结束。 自习课结束,裴泫就踢翻座椅,兀自离开教室。 教室难得安静一片。 昨夜休息的极好,阮念苏难得精神极好。 无聊摸出铅笔,随意勾画。 可刚落下几笔线条,一道暗影落下。 “能出去聊聊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阮念苏扔了笔,淡淡抬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人变了。 多了什么,她说不清。 貌似是侵略性。 第28章 有点爽 “想说什么?”安静的楼道拐角,阮念苏偏头。 许临越没说话,只用那双犹如深渊的暗瞳灼灼看她。 阮念苏被他的视线烫到。觉得他莫名其妙。 耐心不好的,大小姐一甩发尾。 “没时间陪你在这浪费,不说走了。” “等等。”不经大脑思考的,许临越抬手去拉她的手腕。 他动作太突然,阮念苏忘了抵抗。愣在原地。 楼道的光顺着窗户狭缝射进,不偏不移的落在女孩发顶。 让其美的极不真实。 许临越恍惚几秒,喉结轻咽后,竟带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视线滚烫的撞进她余光里。 他胆大包天的妄想,她替他说话,会不会也有一点喜欢他。 哪怕只有一点。 “ 什么意思?”阮念苏挣开。眉眼不善。 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两秒。 他哑声,薄唇微启。 “我……喜…。” “老许,说什么呢!要躲着啊!是怕我知道。” 许临越深吸了口气。话音止住。 半晌,手指无力的蜷缩在一起。 他可以让她知道他的喜欢。但不能让她知道他的卑劣。 阮念苏也没想到又能撞上裴泫。一抬下巴,少女望向前方不远处“你有事?” 裴泫看着站的如此近的两人。再次惊叹自己弱智。 他过去两年怎么就没看出姓许的意图呢? 明明他目光那么赤裸。 “没事啊!就是想来听听我最好的兄弟要跟我未婚妻说什么?” “还专门背着我。” 阮念苏皱眉,没惯着“裴泫,有病就去治。谁是你未婚妻。” “我可没病,喜欢抢别人东西的人……才有病。” “你说是吧!老许。” 后半句,他故意拉长调。暗指意味明显。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群神经病。”大小姐瞪了眼裴泫,又看了眼,跟被杀了全家,失魂落魄的许临越。 觉得这两人都不正常。 怕被传染,大小姐没耽误,转身就走。 很快,又剩下他们两人。 裴泫往前一步。 “许临越,你不会要跟她表白吧!” “不行吗?”许临越笑了,笑的有点坏。 裴泫拳头硬了,又想一拳打过去。 昨天的伤,他处理过,已看不出什么。他不介意添点新的。 “又想挨拳头。”裴泫倒不介意这有监控,与生俱来的阶级差距,姓许的,用一辈子都别想跨越。 “裴泫,我不会再忍你。” “心里话终于说出来了,这两年跟我当朋友,装的挺累吧!” 许临越没理,错开身子往前走。 裴泫站在身后,点了根烟。 许临越闻到似有若无的烟味飘来。敛着眉,身后那人继续。 “还有,你不会觉得跟她表白,她能答应你吧!” “你也配。” 以往许临越或许会吃那些若有若无的醋,可现在他看的很清楚。 她是公平的。 不喜欢裴泫,也不喜欢他。 “你配吗?”脚步一顿,他微微偏头。朝身后掀了下眼皮。 不偏不倚,裴泫和他撞上视线。 “她讨厌你。” “你比我清楚。” 裴泫呼吸发紧,喉咙哑住,半天竟一句反驳的字都说不出。 “所以……你怎么知道,我没机会。” “或许,我机会还比你多点,不是吗?” 这是裴泫第一次见识到许临越这般模样。 吃惊的同时,更多是羞恼。 阮念苏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也不感兴趣。 只是她能明显察觉到姓许的确实不一样了。 以往,他在课堂上跟她撞上视线,不是慌忙错开,就是无措低头。 可最近……他虽然话照旧少。 可只要两人撞上眼。 他就朝她笑。 虽然笑的有点丑,但确确实实是笑了。 他好像很少笑,所以笑容有些古怪。 一次还行,次数多了。 阮念苏真想赏他一个巴掌。 她也的的确确给了他一个巴掌。 事情是在周五下午。 高三物理老师公布了上周周周考的成绩。 阮念苏别的科目不差,但物理是怎么都看不通。 不出意外,她考了四十六分。 因着家世地位,没人敢笑她,大小姐也不在意,领了试卷,就塞进背包里。 可刚一回眸,就撞上那人的笑眼。 近日,他笑的愈发娴熟。 先是唇角轻轻上扬点弧度,而后左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那双一向寡淡冷寂的眸也闪着亮光。 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阮念苏盯着那刺眼的笑,心中有异样闪过。 转念,终于明白了他在笑什么。 “你是在嘲笑我。” 下课,阮念苏就扯着他的领子,将人拉到外面。 许临越盯着眼前放大的脸,呼吸早就乱了。连她说什么话都没听清。 视线里。 她正用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瞳看他。眼尾上挑,眸底澄澈。 喉结克制的滚动了下,他视线从她湿漉漉的眼睛移到唇边。 他又渴了。想喝她的口水。 “我问你是不是。” 许临越收回视线,哑着嗓子胡扯“是。你说的都……对。” 阮念苏“……。” 惹恼了大小姐,许临越成功被赏了一巴掌。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许临越没反应过来。 她手很软,力气又不大。 打在脸上一点都不疼。 四寂无声,直到她离开,他才抬手碰了碰脸。 很烫。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心尖往上攀。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他的脸呢! 伤口没处理,以至于到家的时候,他就肿着半张脸。 “谁又打你了啊!哥。” “没事。”许临越扯了扯嘴角“不疼。” 有点爽! 许音看他哥片刻,突然福至心灵“是不是漂亮姐姐打的啊!” 许临越没接话,却又像默认。 “怎么会打你啊!哥,你快跟我说说。” 许临越将抵在自己面前的脑袋推开。“学习去。” “你先告诉我,我教你的办法有没有用。” “你有没有对着姐姐笑啊。” 许临越看她片刻,“笑了。” “不应该啊。我看网上都是这样的,追姑娘,要先改变态度。” “你过去一直黑着个脸,漂亮姐姐肯定不喜欢,现在你对她多笑笑,她按理说就算不开心,也不能打你啊!” “好了,学习去。”许临越实在不想跟自己还没成年的妹妹探讨这些成年人的感情纠葛。 “我会想办法让她喜欢上我。” ? ?给他打爽了,哈哈哈……也给我写爽了。 第29章 助攻 阮念苏这口气憋的直到回家都没散。 “谁又惹你了,脸臭了一路。”将车钥匙扔给随行保姆,阮念羽娴熟狗腿的去给亲妹妹拎包。 阮念苏漂亮的眼眸眯了眯,没接话。还在生闷气。 且越想越觉得一巴掌太便宜姓许的了。 当时,她就应该多赏他几巴掌。 让他再敢冲她莫名其妙的笑。 客厅里,看到女儿回来,阮母起身去迎。 走近,才发觉小姑娘脸沉着。怜惜的捏了捏宝贝女儿的脸,阮母心疼 “怎么了,宝贝,谁又惹你生气了。” 对待母亲,阮念苏多了几分耐心“一个神经病。” “神经病我们就不跟他一般见识。” 阮念苏也不想跟这姓许的一般见识,可就是觉得不舒服,他凭什么笑话他。 有什么资格。 “好了,不气了。”安抚了女儿好一阵,阮母牵着阮念苏往沙发上坐。 充话费送的亲儿子自然又被忘在一边。 阮念羽已习惯麻木了。也没觉得任何不对。 毕竟……小公主生来就是该被宠着的。更何况是他们家千娇百宠的小公主。 “看看这个,我让你爸爸查的。” 阮念苏接过母亲递来的照片,照片不大,上面只有一只通体白色的麋鹿。 短暂将姓许的从脑子里摒弃掉,她问“爸爸从哪弄来的。” “就知道你喜欢。”阮母理了理女儿柔顺的黑发。笑说: “国庆回来的时候,不是没看到吗?再加上你过敏昏倒,妈妈怎么忍心让你心愿落空,就让你爸爸找人查了。” “这地方叫江里湿地,有照片拍到白色麋鹿常出没在这一带,你想看的话,这周放假,让你哥陪你去。” “带上相机,可以多拍点照片。” “不要,我要自己去。”上次那一通并不算美好的回忆,阮念苏并不想再次体会。 阮母秀气的眉头一皱“这地方很危险的。” “你一个人,妈妈不放心。” 阮念苏恍若未闻。 顿了一秒,女人将照片抽回,佯装生气道“你要是自己去的话,妈妈就不让你去了。” 阮念苏脸也沉住了“我就想自己去。” “不想让熟人跟着。” 她性子本就淡,身边有熟人跟着,会很烦。 母女俩鲜少吵架,阮母又实在溺爱自己这个因早产一个半月而生的宝贝心肝。 平时连让她生气都舍不得,更别提让女儿伤心。 空气静下来,少有的第一次,母女俩没人低头。 阮念羽被冷空气冻到,悻悻关了手机,话没经大脑,他破口而出“不想让熟人跟着,给找个陌生人不得了。” “咱家这么有钱,找个人不是轻而易举。” 阮母神色松怔。第一次觉得自家儿子还是有点脑子在身上的。 “行吗?”将照片放进女儿手里,女人放低语气,打着商量“苏苏要是同意的话,妈妈就同意。” 阮念苏犹豫,几秒后,终究默许点头。 “但我有要求,这人不能话多,存在感不能太强…只能安安静静跟在我身后…”。 “好好好,都不是问题。” “我让你徐合哥哥帮忙找找,他认识的人比较多。” “徐合?”脑子短暂空档一秒,阮念苏终于从脑海中搜索出那个残缺模糊的人影。 “就上次在酒吧给你提的那个异性朋友,上次回来,那孩子就跟我说,跟你当朋友行,处不了对象。” 阮念苏不置可否。 “但这孩子人不错,比你大不了几岁…让他找人估计靠谱…。” 阮念苏没再接话,只淡淡看着母亲编辑发送的文字。 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徐合在酒吧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直接一口酒水喷出来。 确认了好几次,才肯定发消息的人没被盗号。 “高薪诚聘,两日伴游,到手两万。” 胡乱擦了擦嘴角的酒水,徐合实在没忍住狂笑出声: “太人才了,果然阮家人,都是人才啊。” 许音跳完最后一场舞,娴熟的坐到沙发另一侧。 差不多一周的相处,两人也算处成了狐朋狗友。 “笑什么呢?”许音问。 “你看这个。”徐合也没瞒着,随意将手机扔过去,又开始捂着肚子笑。 许音扫了眼,愣愣眨了眨眼,没看出什么不对。“这怎么了?不就招牌广告吗?” 徐合笑够了,接过手机,他随意解释“是招聘广告没错,但你猜发送招聘广告的人是谁?” “谁啊!”许音酒量不好,没敢喝酒,只让调酒小哥倒了杯温水。 “阮大小姐啊!” “阮大小姐。”许音惊的被水呛到喉咙,眸光一错不错的凝在对面人身上“就是那个漂亮姐姐啊。” “我哥喜…。”话到嘴边,小姑娘顺势收住,没将亲哥卖了。“你…你继续说。” 徐合又想笑了“就大小姐想出去看麋鹿吗?那地危险,阮夫人不放心,就想找个人陪着一起去。” “但你看着这招聘信息,是给女儿招保镖陪玩呢!还是找女媳呢,还要长的帅,以免影响女儿观赏心情……哈哈哈。” 许音没笑。只沉敛着神色。 顿了会,小姑娘挑眉弯唇,谁说他哥跟漂亮姐姐没缘分的,这多有缘分啊! 她不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缩了缩肩膀,许音扬声,主动将手机递过去“加个微信呗。徐合哥哥。” 徐合笑也不笑了,薄唇轻扯,觉出不对“不是不同意让我加你吗?” 许音有些急了,歪了歪头“那不是有事求你吗?哥哥。” 故意拉长的调,像在撒娇。 徐合听过不少人叫哥哥,这还是第一次知道有姑娘的声音能甜成这样。 “什么事啊?” “你能把这条招聘信息发我吗?我认识一个人,他……各方面都符合这招聘广告的,最重要的是,他长的帅,话不多还靠谱…。” 徐合不傻。掐了手机,他嘴角扬起点弧度“你说这人不会是你哥吧!” 一周时间,徐合算看出来了,这半大的小姑娘是个哥控,动不动就哥哥长,哥哥短,全天下我哥哥最好。 “怎么……可能。”许音心虚的低头喝水。 徐合轻嗤一声,声音低懒懒的“发你可以,但我要提前告诉你,大小姐可不好伺候。” “让你哥哥做好准备。” ? ?你的助攻已上线,我们女鹅马上就要知道有人暗恋她了,哈哈哈。 第30章 我跟她,谁漂亮? 周五,江城一中公布国庆放假前的考试成绩。 在榜首位置,阮念苏看到了许临越的名字。 过去,大小姐对这种排名并不在意。也不觉得会影响到什么。 但这次,不知是不是姓许的刺激到她了。 周五一进教室,大小姐就错开人群,去看排行榜。 姓许的,照旧屹立在榜首,与第二名硬生生拉开了六十分。 本该是众星捧月的,但他,身边安静的可怕,只有一个在问错题的,叫不出名字的姑娘。 仔细看,那姑娘还有点眼熟。 但阮念苏不记人,实在想不起来。 眉头皱着,她往前,走近,才发觉,貌似不是在问题。是在调情。 那姑娘手支着下颚,一眨不眨的灼灼看他。 正常人,估计早就被盯的脸红心跳了。 但姓许的,硬是连多余的反应都没有。沉着眉,清心寡欲的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画。 “听懂了吗?” 秦涟摇摇头,淡美艳丽的笑容再配上勾人魂魄的眼睛。 阮念苏看的想笑,暗叹姓许的福气不小。 “再讲一遍嘛!我喜欢听你说话。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认真的模样很性感。” 许临越轻微皱眉,忍着满心的戾气,沉声“最后一遍。” 秦涟被他假正经的模样逗弯了唇角,在许临越启唇前一秒,大胆的抬手去碰眼前的手骨。 许临越躲闪不及,被女孩指尖剐蹭破皮。“你做什么?” 他收手。满腔的怒意再也隐藏不住,可他一贯擅长掩藏情绪。 哪怕此刻怒意满满,清冷寡淡的样,照旧让人猜不出真实想法。 “那么敏感干什么?我还没气你上次骗我呢!我去问过李娜,你根本不喜欢她,你没有喜欢的人。”女孩说的肯定。 阮念苏听得兴致缺缺。觉得这姑娘还是太收着了,要是她遇上看的上眼的男人,不同意又如何,强上了不得了。 许临越压着手指被触碰的嫌恶“没有骗你。” 秦涟不信。“那你跟我说是谁?要不然就是在……”。 “这是我的事。”许临越耐心耗尽。“没事的话,我要学习了。” “你是不是脑子里只有学习啊!我这么漂亮的,站在你面前,你看不到。” 许临越软硬不吃的没接招。 秦涟也是第一次见到性子这么古怪的人。 可人虽古怪,气质实在蛊人,就这种不冷不淡的态度,冥冥之中最瘾人。 察觉出眼前人是真的不想理她,秦涟识相起身,“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我,我今天就不缠着你了。” 许临越不接话,显然不感兴趣。 “哎,你觉得我跟阮念苏谁漂亮。” 听到这个名字,许临越笔锋一顿。心脏骤停。 阮念苏也没想到,无聊消遣呢?竟然能意外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们都说,阮念苏是当之无愧的校花,我不觉得。” “我觉得自己不比她差,你觉得呢?” 距离稍远,许临越嘴唇动了动。 阮念苏还没听清,上课铃声恰巧响起。 大小姐没听着,有点烦。 熬过了四十分钟的一堂课,阮念苏刚欲无聊趴下眯眼。 忽地,想到什么,淡淡往后方位瞥了眼。 不出所料,那人不在。 不知存了什么样的心思,阮念苏起身,也跟着出去。 位置很好找,他在水池旁洗手。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 就是洗手的动作极狠。像是要将拇指上的那块肉。 反复冲洗,揉捏。 眉眼更是像受了奇耻大辱一般耸拉着。 不得不承认,阮念苏确实是被吓了一跳。 印象中,她一直以为姓许的,就是话少点,人讨厌点,性格吗?有点古怪。 但阮念苏从没将他与病态联系起来,可此刻,他那双目猩红的眼瞳,以及诡谲又癫狂的疯狂样。 阮念苏猜测。 这人心理或许是有点不正常。 靠着墙,大小姐看不下去“你是想把手上那层皮扣掉。” “有这么嫌弃?” 许临越僵住,苍白安静的站着。 连转头去看她,都忘了。 阮念苏没理会他的僵硬,往前一步。 掀眼抬眸。 过去那双好看的手,此时有些惨不忍睹。 “擦擦吧!”好心的递去一张纸。 那人没接。 阮念苏耐心从来不好。没接,大小姐刚欲松手。 许临越转身,那张薄薄的纸张成功落进了他手里“谢谢。” 他声线极低。又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你很吃惊?” “没有。”他反应稍有些迟钝,从她贸然出现,到给他递纸,整个过程,他都是发懵的。 “来,想问你个问题?” 纸张被揉成一团,许临越没往垃圾桶里扔,只静静捏在手里。 寂静中,他又听到了自己心跳起伏的声“什么问题?” 他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阮念苏困惑眨眼。 往前一步,女孩凑近“我跟她,谁漂亮?” 许临越窒了瞬,片刻,有茫然的无措。 须臾,意识到什么“你听到了。” “你只管回答就好。” 四目相对下。 许临越的眼神第一次毫无躲避的赤诚袒露。 直视着她,阮念苏从里面看到了燃烧的火焰。 浓烈到险些烫伤她。 走神空隙间,他沉声回“你漂亮。” “你最漂亮。” “没有人比你…更漂亮。”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哪怕是阮念苏。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女孩从善如流的接话“算你有眼光。” 许临越没说话了,只定定看着她。 他确实有眼光,喜欢上了最漂亮最惹眼的姑娘。 心情好了,阮念苏就愿意多说两句话。 “你讨厌别人碰你。” 许临越抿唇,知道还是被她看到了。 “没有。”他扯谎,莫名不想让她知道他骨子里深藏的病态疯狂。 “别骗我。我不瞎。” 许临越心跳沉了一拍,在想该如何接话时。 女孩做出来了一个几乎让人想不通的举动。 “谁碰你,你都会洗手吗?” 回话间隙,少女修长冷白的指骨触上他的手腕。 许临越僵住,彻底傻了。 两只好看到极致的手此刻交缠在一起,莫名像一场视觉盛宴。 “我碰你,也会吗?” 第31章 原来我这么特殊啊! “我碰你,也会吗?” 阮念苏懒洋洋的侧眸,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 许临越没接话。依旧目不转睛的看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难回答?”阮念苏像发觉了一件好玩的玩具。 手上动作没停,她又新奇地碰了碰他拇指上那道还没好彻底的伤疤。 红色的疤痕在极白的肤色上莫名像一朵盛开的花。 他的手无疑是好看的,肤色冷白又骨节分明。 用刚才那人的话来说是性感。 确实性感。 “没有。”许临越心乱的彻底,甚至一度分不清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梦境还是虚幻。 她从来没这样碰过他。 “什么没有。”阮念苏越看那伤痕越喜欢。触碰,剐蹭的力度更大。 许临越压住心脏难以招架的酥麻。 “不难…回答。”他吐字。呼吸乱了。 “那是什么?是嫌弃还是…。”她追问。 “没有嫌弃。”他语调太快,有些迫切的成分在里面。“也不会嫌弃。” “你…可以碰。” 他一连接了三句。 呼吸伴随着心跳起伏。 许临越要被她逼疯了。 要不是她表情太过玩味,许临越都要猜测,她是不是知道他喜欢她了。 阮念苏一怔。随即松开他的手,微微一笑。 扬首看着眼前人,少女目光颤也不颤。“原来我这么特殊啊!” 这份特殊不得不承认,取悦了大小姐。 以至于大小姐到家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笑的。 客厅里,阮母正忧心忡忡地跟亲儿子吐槽“小许,这孩子人是不错,但性子太闷了,你妹又跟他看不对眼,能同意吗?” “要不还是你陪着去吧!我实在不放心。” “你说现在的人贩子那么多,你妹妹又那么漂亮……。” 阮念羽被母上大人吵的头疼,头昏脑胀的截断话头“这不正好吗?我妹不就想要这种看不对眼,又性子闷的人吗?” 阮母被儿子的话堵住,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那等你妹妹回来,我再问问她吧。” “晚上再定,不行还是你跟着去。” 话落地。 客厅的门骤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阮母一喜。拿着资料起身去迎 “宝贝,妈妈给你找到人了,就是这人你估计不太喜欢……”。 “你要不要看看…。” 十月中旬的天气热的人浑身难受。阮念苏又极其怕热。 下午出了一身汗,她忍耐早已耗尽,想都没想的,女孩拒绝。 上了二楼,才回“妈妈,你定就可以,我先去洗澡。” “这不就成了。”得到解脱,阮念羽终于毫无心理负担的开了局游戏“我就说可以。” 女儿应允,阮母自然无话可说。 洗完澡,阮念苏才觉得自己解放过来。 简单用毛巾擦了头发,她就躺回床上。 今日心情不错。睡眠也极其好。 鲜少没有失眠。 还做了一个光怪陆离又道不清真伪的梦。 梦中的人,她看不清。依照轮廓,大概能分辨出是个少年。 岁数不大,隐约有十七八岁的样。 场景是在高速公路上……他追着辆轿车,被甩在后面。 可怎么都不死心,疯了一样往前追。跌倒了,又爬起来。 口中还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但梦境太迷糊,阮念苏听不到。 只觉得这人有病。 梦中的她,也跟她有着同样的想法。 “他是有病吗?”高速公路上,阮念苏侧眸问哥哥。 阮念羽在等红绿灯,那段时间阮念羽刚学会开车,颇爱带着没成年的妹妹到处兜风。“估计爸妈跑了吧!” “跑了?”十六岁的小姑娘并不懂里面的深刻内涵“为什么跑?” 对着窗外,弹了弹烟灰,,阮念羽妹妹肆无忌惮接话“出轨了,不要他,就跑了呗!” 阮念苏自然懂出轨是什么意思。十六岁的少女,性子虽冷,可人总有一股侠性“阮念羽,倒车,我们帮他。” “傻不傻啊!你。这是高速公路,你是想让你亲哥交代在这,好独吞家产。” “我不管。”她娇纵扭头,傲气掀眼“你不同意,我回去就跟妈妈说你打我。” 阮念羽“……。” 亲哥无奈。只能忍着被交警贴罚单扣钱的警示,变换了轨道。 车子如愿停在再次跌倒的人面前。 阮念苏摇下车窗。一抬下巴。 风撩过女孩的侧脸。发丝飞扬,让其美的似真似幻。 “上车,带你追上去。” 空气静下来,许临越甚至忘了呼吸。 但他知道,那是他十七年来,第一次见到仙女。 偏头看过去,阮念苏僵住。 那道模糊的人影成功映成某个熟悉的人脸。 许临越! 大小姐被惊到,下一刻,直接醒了。 捂着胸口,阮念苏在床上醒神。 疯了!真是疯了!她竟然梦到姓许的了。 还莫名其妙的跟他有这么一通乱七八糟的纠缠…… 侧眸看了眼外面的天,暖阳已经升在半空。 扫了眼时间,她少有的没有赖床。 阮母也起的很早给女儿收拾了两件漂亮的衣裙,又将该带的,不该带的,塞了满满一行李箱。 阮念苏无奈“妈妈,我只去两天。” “两天怎么了?你从小到大,哪有离开我们这么长时间的,记得晚上给我打电话啊!手机给你备了两个,可别跟上次一样失联,知道了吗?…。” 阮念苏点头。 眼看时间差不多,阮母没有多说“好了,小许,已经在等你了,你过去…就行。” “小许?”或许是那个道不清真假的梦境,让大小姐现在对“许”这个字格外应激。 “就你成人礼那天送你去医院的那个…。”阮母记不起名字只能依据脑海中残留的印记描述。 阮念苏好没来得及印证,一道低哑的声线响在身后。 “早上好,苏苏…小姐”。 因着阮母在,许临越还是克制着,没将他最想唤的,独一无二的称呼叫出口。 “怎么是你?” 说不吃惊是假的!阮念苏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妈给她找的人竟然是许临越。 这逆天的孽缘。 许临越盯着她,目光灼灼。对着阮母礼貌性点了下头,而后颇感心虚的给出解释“我缺钱。” ? ?这么好的女鹅,小许怎么可能不爱。他要爱死了。 ? 爱自然心甘情愿给人当狗了~ 第32章 不是缺钱…是缺你。 沿途的风景很好。司机车技也不错,开的四平八稳。 阮念苏舒服的眯眼。“真这么缺钱?” 许临越声线微沉,淡淡应了声。 “那是应该…。”后几个字还说完,阮念苏就困意上头的偏头倒过去。 彻底进入梦乡。 许临越知道她有这个毛病。极致难受的时候会睡不着觉,极致舒服的时候,会很想睡觉。 将人揽进怀里。 许临越偏头,肆无忌惮的盯她。 指尖理顺她自然散下来的发,随即又去碰她的唇。 她今天的唇很红,他猜是涂了口红,喉结轻咽几下。 许临越知道,他又渴了。 可明明手边就有一瓶水。 前排的司机瞥到自家大小姐睡着,刚想问问后排的人要不要将车内温度调高。 谁知?不经意偏头……就险些惊的张大嘴巴。 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压着声,没发出动静。 只是老脸一红,险些手抖。 许临越把阮念苏的肩膀转过来,低头朝睡着的人吻过去。 他吻的很细致,欲罢不能的样。 先是细细描摹女孩的唇瓣,又往上去轻蹭她的鼻尖。 不知过了多久。 察觉到睡梦里的姑娘马上要喘不上去,许临越终于舍得松口…… 唇瓣往下,又去舔吻她瓷白的颈。 越吻呼吸越重。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幻想了她多久。 他真的太喜欢她了。 没有人比他更喜欢她,更迷恋她。 她身上的一寸一毫他都疯狂着迷。 鼻翼间的香气,让许临越有些发颤。 抖动间,许临越克制不住的用牙尖咬了咬她裙衫的衣领。 甚至开始止不住幻想,要是剥开衣服去吻她,会不会比现在更舒服。 前排开车的司机已经傻了。 从他后视镜的角度,只能看到后座少年鸦羽般浓密的睫毛颤个不停,两片微薄殷红的唇微微张合,似吞似咽……显然偷吻的上瘾。 司机暗叹一向聪明机智的夫人,这次怎么看走了眼。 这哪是给女儿找了个陪玩啊!这是在女儿身边安置了一只野心勃勃的狼啊! 十分钟后,许临越终于结束,将人抱紧。 莫名对着睡着姑娘的耳侧道出一句真实“我不是缺钱……是缺你。” —— 阮念苏这一觉睡的并不久,四十分钟,她就醒了。 刚想迷糊着问许临越几点了。才发觉这人也睡着了。 正安静的靠在一侧。 而她,正靠在他怀里。手还扯着他衣服一角。 照这模样,倒有些像她往他怀里睡一样。 大小姐松了手,倒不是没觉得不好意思,就是有些莫名古怪。 她睡着没有这些陋习啊!不舒服的碰了碰脖子……又打了个醒神的呵欠……阮念苏觉得今天真反常。 前排的司机暗暗摇头,半晌,再次感叹那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偏偏大小姐还不知道。 他要不要提醒提醒大小姐。 车子到地方,是在下午两点。两人先去吃了饭。 阮念苏挑食又洁癖,许临越在周遭找了许久,才看到一家环境卫生还算可以的店。 经营店铺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 去前台点了两碗招牌面,许临越回到还嫌脏站着的大小姐身边。 敛首又给她擦了两遍椅子。 最后脱下外套,铺在上面“衣服,干净的。” 阮念苏扫他一眼,“喂,跟我出来,是不是挺麻烦的啊!” 许临越窒了下,又用开水去给她烫杯子“没有。” 这两个字,他说的很快。 是一种心甘情愿又自愿臣服的态度。 “我说过,别骗我,我不傻,你怎么想的我都知道。” 许临越抿唇,暗说,你不知道。 他最大的秘密,她不知道。 又傲气的哼了一声,大小姐也只自愧了一秒“但你收了钱的,伺候我应该的。” 许临越淡声“不是应该的,是心甘情愿的。” 还算满意眼前人识相,阮念苏没再难为他“面好了吗?我饿了。” 话落,年轻的女人就端上一碗香气四溢的牛肉面。“来喽!面来了。” 地地道道的江里方言,带了些口音味。 阮念苏没听太懂,但也能理解是可以吃面了。 “给我,我饿了。” 女人又用方言回,加了香菜。 许临越眉头一皱,用方言毫无负担的说了一堆。 阮念苏噼里啪啦的听着眼前人说了一堆,最后又看到那女人将第一碗面放到许临越面前。 “你什么意思嘛!要跟我抢。” 暴脾气上头的大小姐,气的想掀桌。 “这碗有香菜,下一碗要等一会。”许临越眉眼沉静“或者你着急的话,我用筷子给你挑出来。” 阮念苏怔住了。直直盯着眼前人。 少年已经低下头,漆黑的瞳仁一落不落的盯在碗中。开始不厌其烦地开始用筷子挑拣。 两秒后,阮念苏才意识出不对“喂,许临越,你怎么知道,我讨厌吃香菜的。” 许临越手指僵了下,好几秒后,抬眼,对上眼前姑娘的眼,扯唇淡笑了一下,他说“你猜?” 阮念苏莫名。很快,又觉出不对劲,刚想问“你是不是…。” 许临越挑完最后一片菜叶,将碗推过去“你先吃吧。” 阮念苏话头憋住,吞了一口面,没再问。 五分钟后,年轻女人端上另一碗面,低声说了句人多,抱歉,让他们等这么久。 许临越回没事。 “你对你女朋友可真好。”净了手,女人站在一边,莫名调侃。 她也是和丈夫刚结婚。新婚燕尔的,看到感情好的,又这么般配的小情侣自然愿意多说两句。 许临越扫了眼正在吃面的姑娘,她正低着头,小口吹气,对他们的聊天不感兴趣。 哑着声,他想到什么,良久,用方言回“还不是女朋友,是我喜欢的人。” “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 女人一笑“那你是暗恋喽!” “这么帅气的小伙子也要暗恋哟!” 阮念苏明显能察觉出这俩人是在议论她,本想给姓许的,留点面子,但他那架势,她若不阻止,他貌似能说上一天一夜。 他就有她那么多坏话可说。 摔下筷子,女孩抬头,又凶又乖的瞪他“许临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临越僵住,霎时以为她也听懂江里方言。 他鱼死网破的抬眼回。“我的心思你都…知道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我坏话。” 第33章 湿了! 许临越拧着眉“没有…说…你坏话”。 阮念苏明显没信。胡乱瞪他一眼“那你干嘛一直看我。” 许临越掀眼看了眼对面的少女。 汤汁热的缘故,女孩细嫩的肌肤被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似夜间最亮的霞。 默了默,他抿唇“你猜?” 猜猜我有多喜欢,多迷恋你。 阮念苏“……。” 将汤勺扔进碗中,阮念苏坏脾气上头,起身,理了理衣裙,头也没回的转头就走。 她可没功夫陪他玩什么,你猜我想的无聊游戏。 他不会以为帮她挑个香菜,擦个桌椅,她就能对他另眼相待了吧! 许临越吃了半分饱看她走,结了帐,快速跟在身后。 一侧看戏的女人还在笑。丈夫来收拾碗筷,看到妻子愉悦的笑痕,莫名“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你看那对小年轻…。” 男人顺着女人的目光看过去。 下午两点的太阳正浓,哪怕是江里这片靠近湖海的湿地。 温度照旧不低。 身材纤细,长相昳丽的姑娘似是被热的不行,走的颇为烦躁。 白衣黑裤的少年落在她身后几步,觉察出她的微小躁动,先是小跑着追上去,而后不动声色的站在光源直射的一侧。 留给身侧人的全是淡淡阴影。 那姑娘脾气不好还记仇,明显还在生气,偏头看过去说了两句。 男人猜是在骂人,因为那少年身体有明显的僵硬。 背影很远了,男人回神。妻子正含笑的问 “你觉得他们能在一起吗?” 男人摇头,又瞥过去一眼。 不知何时,那姑娘鞋带开了。那男孩又半跪着,弯腰给她捆绑。 动作自然的像生来就该这样般。 “我觉得悬,那姑娘明显对他没感觉。” “他这属于舔狗行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可不这样觉得。” 那两道背影再也看不清,女人回神,同丈夫一通收拾“那姑娘脾气虽然差,可心又不是真的坏,这男孩为她做这么多…她会看到的。” “只是时间问题。” 男人擦干净桌子上最后一丝污秽,干净的像两人从没出现过般“那我们要不要赌一把,就赌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行啊!谁怕谁?” “许临越,你是不是以为我怕你啊?”阮念苏被跟的心烦,可甩了许久,这人照旧与她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或许连大小姐自己都没发觉,她最厌烦的太阳光没有了。 许临越跟在她身侧,重新迈开步子“没有。” “是我…怕你。” 怕你不高兴,怕你难过,更怕你讨厌我。 阮念苏“……。” “不是想去看麋鹿,出发吧!我叫了车。” 阮念苏气憋在肚子里,薄薄的眼皮耸着,察觉到自己落了下方,大小姐此刻有种想杀人的念头。 却又不得不承认,有这人在,她确实省却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找车,找地方吃饭,都不需要她多心。 四点钟,两人到了江里湿地。 白色麋鹿在自然界极其罕见,据说若有缘见到将会幸福一生。 阮念苏倒不太信这些,只是单纯觉得这些生物美妙。 通体的白色似冬季最纯净干净的雪。 她喜欢一切美的事物。 “还能看到吗?”沿着湿地边缘走了近半个小时,阮念苏连一条活物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娇气又娇贵。没一会,就感觉后脚跟开始泛疼。 要是以往,大小姐可能就直接甩挑子说不去了。 可这次,不知存了什么心思。 或许是怕被姓许的看低了。 她硬生生憋着一句话没说。 “可以,你想看就可以。”许临越淡声接话。 阮念苏傲气一哼“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能就能。” 许临越没在意她的随意发泄。顿了一秒。 忽地,俯身,在女孩面前蹲下。 “上来,我背你!” 阮念苏停滞一瞬,也没客气,有人愿意主动伺候她,她只管享受就得了。 软软的身体贴在后背上,许临越先是浑身一僵,随后开始克制不住的喉结轻咽。 她对他,真的有些不设防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愉悦突停,心口骤然如被浇了一盆凉水,哑着嗓子,少有的在她面前胆子大起来。 “如果这次陪你来的不是我,是其他人,你也会让他背你吗?” 阮念苏越听越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在他后背上不安分的动了动身体,她说“有人伺候我,我为什么不同意。” 许临越喉咙哽的难受,心口名为酸涩的妒火不受控制泛起酸水。 咬着下唇,他商量“那你别找其他人,好不好,我可以…。” “什么都可以。” 阮念苏更是一头雾水,但也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想。 谁叫这人的后背这么湿。使她干净的衣裙也染了一层薄薄的水意。 “许临越,你把我弄湿了。” 思绪被迫斩断,许临越偏头看过去一眼。 确实湿了。 她素色的衣裙隐隐能看出里面的内搭。 耳尖红了红,他有分寸的没再多看。 再看下去。 他就真的要湿了。 低声问那怎么办? 阮念苏也烦,一边是后脚跟疼痛的这么,一边是染湿的烦闷。 纠结了好一会,大小姐还是娇贵的没有选择下地步行“先湿着吧!” “但衣服是你弄湿的,晚上你要给我洗衣服,要手洗。” “不准弄坏,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要是别的衣服,阮念苏就不在乎了。可偏偏是这件,扔了,她还舍不得。 许临越低声说好。 背着她,走了一个小时,终于,在五点半的时候。 阮念苏看到了白色麋鹿。 是成群结队的几只,没有纪录片和照片里的那么白彻,却也足够惊艳。 “放我下来,我要拍照。” 许临越听话将人放下,安静站在一侧,看着她罕少的笑。 她笑起来极美。 浅黑色的眼瞳,眼尾上翘起一点,细长的眼睫像在挠人心尖。 她永远都不知道,她有多美。 美到让人心跳失衡,增生妄念。 阮念苏带了专门的相机,此刻正“卡卡”拍个不停。 压根没注意到身侧的人,也拿出了手机。 对着她好一通拍。 她在拍它,他在拍她。 第34章 你喜欢我? 结束的时候,是在晚上七点半。 许临越在江里附近找了一家环境还算可以的小旅馆。 脱离市区,靠近湖海的江里自然和中心城市江城没法比。 阮念苏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有这么破的地。 但今天真是累了,要是再打车回去,她就要明天早上才能休息。 阮念苏果断掐灭这个念头。 领着人上了六楼,许临越看了眼环境,又检查了下屋内的设施,还算安全。 “干净的”。他将她行李箱放到床头,一切都安排妥帖。 刚欲转身离开,大小姐好心一问“你住哪?” 许临越指了指隔壁,又说,有需要随时叫我。 阮念苏胆子倒不小,但她知道,她睡着会有叫不醒的毛病。 怕这破地晚上有变态。她懒得多想。 思考两秒,她还是决定让姓许的,给她守夜。 不行,到时候多给他点钱。 谁让他穷! “你不要走了,就睡这!” 许临越僵住,霎时连呼吸都忘了。慢吞吞的转头,他看过去。 声音哑的不成调“你…什么意思?” 没有男人,会拒绝心爱的姑娘发出的邀请,更何况,还是这般惹人瞎想的邀请。 阮念苏压根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指了指屋内的沙发,大小姐理所当然“这不安全,我怕…你晚上给我守夜。” 许临越心跳平复下来。声音变了个调,他扭头,没让她看出他躁红的脸“好,我去把衣服拿过来…。” 阮念苏点头。直到那人走,她才走到床头。 去给已电量不足,强硬关机的手机充电。 不得不说,姓许的确实会伺候人,床上不仅给她消了毒,还铺上了在外面买的一次性铺垫。 环境卫生确实可以。 皱着眉,大小姐在考虑,以后要不要招他长期伺候她。 反正他缺钱,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坐到床沿,给手机开了机,阮念苏先给阮母回过去一个电话,又给母亲看了眼周遭的环境,最后说姓许的在这给她守夜。 很安全,很可靠。 阮母心才放下来,又念叨了好一会,才舍得挂断电话。 阮念苏合上手机,刚欲去个厕所,一个电话闪进来。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 要是以往,遇上这种号,大小姐一向拒接,但这次,不知是不是天地间存在某种特殊的引力。 犹豫了两秒,阮念苏莫名点了接听。 “阮小姐,是我。” “你是?”阮念苏皱眉,觉得这声熟,但又想不起来。 “我是今天送你们来的司机。” “有事吗?”阮念苏在脑子里搜索那个长相还算老实憨厚的中年大叔。 那人貌似还在外面,阮念苏听到了风呼呼躁动的声。 “…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但是不说吧!我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这事,我都想一天了。” “最后还是问夫人要了您的电话。” 阮念苏耐心不算好,待谁都如此“很重要的事?” 女孩有想挂电话的成分在里面。 “对,对,很重要,关乎您的…贞操。” 阮念苏挑眉,换了个手拿手机,起身去往窗边走。 这边环境虽差,但空气实在清新。 开窗透了口气,她问“什么我的贞操?” 司机叹了口气“阮小姐,我想先问问你,要是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有人一直觊觎…不对喜欢您,怎么办?” “这难道不应该?” 阮念苏清楚她漂亮。身边有暗恋喜欢她的人,不是理所应当。 司机话止住,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你到底想说什么?”关上窗户,她又回到床边坐好“不说?我挂了。” 司机掐灭烟头,没再瞒着,直言坦诚“就是今天上午,有人偷亲您。” 语句太过简短。 阮念苏霎时没反应过来。 谁?偷亲她!什么时候? 但她一向聪明,只用了两秒,就定准了人物。 毕竟,除了他,她今天身边也没别人了。 “许临越?偷亲我…你确定没骗我。” 吃惊是有的,更多的是一言难尽和无话可说。 “阮小姐,我怎么可能骗你啊!车上行车记录仪还在那,我这车是360度全车扫视,您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以把视频调出来发给您…。” 后面的话,阮念苏没有再听,她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好,然后一段视频就传到了她的手机邮箱。 脑袋发懵地,她点开那段视频。 视频很长……有足足十分钟。 透着有些稍稍模糊的镜头,阮念初看到那人先是帮她理顺了头发…然后就迫不及待的低头亲她… 先吻她的唇,又去吻她的鼻尖…… 最后唇瓣停留在她脖颈上,若即若离。 像得了某种不可根治的病症,只有亲她,才能缓解。 视频中的人着迷病态,唇瓣半张,胸口起伏,呼吸很急,是与那日在洗水池旁边的,不相上下的着魔样。 却又比那日更严重。 阮念苏彻底傻了,隐隐觉察出耳尖有点热。 十八年来,大小姐第一次体会到脑袋卡顿是什么感觉。 许临越喜欢她。 喜欢她? 喜欢她! 没来得及细想,门被推开。 偷亲的主人公拎着包进来。 他来带的东西不多,好多都是现买的。 走近,阮念苏才发觉这人还洗了澡,身上鲜少换了件黑色短袖,映出点肌肤纹理,额前自然垂下的发丝还在滴水。 关了手机,阮念苏起身,她也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 哪怕是很多年后,大小姐也想不通她今日的做法。 明明她知晓了他这么变态阴暗的觊觎,非但没生气,还莫名其妙在这间破屋内跟他滚了个床单。 往后更是与他缠上数不清的孽缘。 “许临越,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许临越自然不清楚她知道了什么,将包放回沙发上,他说“江里晚上很冷,你不要把空调开那么低…会着凉。” 阮念苏气笑了,不再想跟他兜圈子,可又觉得他这副假模假样挺好玩。 “喂,许临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喜欢的人。” “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许临越铺被的手一顿。 阮念苏清楚看到他的僵硬。半秒,他恢复如常“一个很乖很乖的人…。” 阮念苏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原来在你那,我这么乖啊!” ? ?我们进度快吧!下一章,更有惊喜…… ? 大家多多支持啊~ ? 有票的话可以投一下~感谢ヾ^_^? ? 晚安啦! 第35章 我愿意。 “原来在你那,我这么乖啊?” 阮念苏的目光不避不让。 聪明的人往往不需要说太多。 空气凝窒几秒。 阮念苏盯着他,忽地凑近一步“许临越,你确定…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松开手里的被角,他抬眼“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临越也说不清,这一刻,他是什么感受,或该是什么感受。 以往自以为的慌乱,局促,到事情真实被戳穿的这一刻。其实并不没有。 他只呆呆的看着她。 麻木又僵硬地在等她的审判。 阮念苏没说话,确切来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机告诉你的。”大脑卡顿几秒,许临越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哑声补充。 “你胆子这么大,就没想到后果。”环着胸,少女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许临越却感觉周遭的呼吸更密集,空气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半晌,他问“所以…我会有…什么后果。” “你觉得呢?”阮念苏挑眉看他。 不得不承认,这种处于上位者的审判姿态,极大的取悦了大小姐。 她现在心情颇好。 许临越没说话,空气又沉下来。 阮念苏也不搭腔,就那般静静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 骤然,“啪嗒”一声灯灭了。 整间屋子陷入黑暗。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 僵局被迫中断。 “停电了。”阮念苏不爱吃蔬菜,又极其挑食,维生素跟不上,有轻微的夜盲症。 黑夜,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手捏着床单,大小姐自然也顾不得其他。 “许临越,你…。” “我在。” 将手递过去,阮念苏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 很好闻。 五感被放大,阮念苏觉出他手心的汗意。 “你不准走。我…。” “我不会走。”许临越也不知道自己存了什么心思,明明他手机就在口袋,他完全可以拿出来,给她照亮,可他偏偏没有。 就那般自私阴暗的由着她牵。 楼道有人叫喊,说一楼电路临时中断,要大概四个小时后才能来电。 大小姐脾气暴躁的暗骂一声。 黑夜放大人的感官。 两人并排坐着,没人说话。 不知多久后,楼道的吵声停止。阮念苏深吸一口气,刚想让姓许的扶着她去找手机。 虽然,她手机没充多少电,但阮念苏猜简单的照明,应该可以。 可话还没出口,隔壁的房门被人用大力甩上。“咚”的一声。 随后就是后背撞在墙上的声响。紧接着,细细碎碎的扯衣服声…密密麻麻的缠吻声…还隐隐能听见有手撕开塑料袋的音。 隔壁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阮念苏从没痛恨自己听力这么好过。 她不傻,虽然没经历过,但也知道。 耳尖热感染上。 她又脑子不在线地发问,没话找话的想缓解尴尬僵局“许临越,你听到隔壁做爱的声了吗?” 话出口,饶是阮念苏也有一刻的窘迫,大小姐有一瞬,想咬断自己的舌尖。 这都说的什么啊! 她感觉自己脑子更乱了。 许临越在她开口的那一刻,呼吸就乱了,哑声回,听到了。 “那你什么想法?”似是不想让自己落了下风,阮念苏话没经大脑思考,就直直往外蹦。 掌心的手骨有明显的僵硬。 两人都好不到哪里去。 阮念苏第一次觉得,她可能有些随了她哥的弱智,但话已出口,自然再无挽回的余地。 喉结克制的上下跳动几下,许临越淡声“我该有什么想法?” “你不是喜欢我吗?对我,竟然没想法”。 “……。” 脑子跟不上嘴的阮念苏想抽自己。她这个傲气不服输的样,真是改不掉了。 许临越僵的更狠,他实在不愿往更乱的方面想,但她的话,实在太惹人瞎想。 他或许也被蛊惑到了,低声接“我有想法就可以了吗?” “可以啊!正好我也想…。” 话落,两人又陷入短暂的停滞。 阮念苏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和身体淡淡的反应。 今夜,或许真的疯了吧! 夜乱了,她也乱了。 “别玩我了…。”有了留白的余地,许临越压过心尖的眩晕与悸动。缩了缩手指,他强迫自己镇静。 她可以站在高位处,胡言乱语,他却不行。 阮念苏深吸一口气。短暂平复心跳。 隔壁的声还在继续,无休止般。这架势,颇有进行一整夜的模样。 甩开手里的手: “就是要玩你…你不是喜欢我吗?我在实现你的心愿,你不感恩戴德…还…。” 大胆的又握上去,许临越打断“你…不清醒…会,会后悔的。” 夜盲症好了些许,阮念苏往身侧瞥了一眼“我很清醒…你不愿意就算了……”。 许临越心刚收回去,又听到她说“那你帮我找个人…我现在挺想的。” 身体的反应造不了假,刚开始,阮念苏承认,她确实存了口嗨,有些胡言乱语的成分在里面。 可现在……不知是不是夜太乱,或许是隔壁那男女叫喘声加速了催情效果。 她现在,确实想试试。 上次在酒吧,那种抓心挠肺的痒感,现在后知后觉,她确实好奇是什么感觉。 许临越骤然像被人浇了一盆冰凉的水,心脏凉了半截,险些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你…说什么?” “我说你帮我找个人吧!我现在挺想的。” “我知道有那种专门…你现在带我…。” 许临越失声许久,像不会说话了似的。心口的刺痛密密麻麻“阮阮…你非要这么对我吗?” 阮念苏没听到他的前缀与压抑的委屈,精致的眉头皱着,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你不愿意…我难道还不能找其他人…”。 “别说了。” “也别找其他人…我…愿意。” “我愿意。”他一连重复了好几个我愿意,最后又握着她的手放在腰缝上“你来,好不好,别找其他人。” “也别这么对我。” 阮念苏被这人搞懵了。但有现成的,外面的肯定没有现成的干净。 更何况,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跟他做那种事,她好像也不讨厌。 “这可是你自己愿意的,不是我逼你的啊!你不要一副被我杀了全家的样。” 凌乱到是怎么开始的,阮念苏已记不清,她只记得自己说我要在上面。 ? ?第2章,卡审核了……大家明天看吧!(?_?) 第36章 你后悔了? “好。”许临越头晕目眩的接话,四肢百骸涌起的茫然与脱离控制,已让他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安静的躺着,发丝乱了,耳垂红了,喉结更是滚个不停。 今夜真的要疯掉了。 一切都混乱的可怕。 身上那只作乱的手扯个不停。 许临越平躺着,忍得极其辛苦,腰身半弓,眼睑垂落,牙齿轻咬着下唇,喉间泄出一丝喘息。 觉察出女孩的不耐烦。 他抬手,理了理身上人的发丝,艰难吐息,扬脖“不要着急。” 阮念苏呼吸更重,脖颈间的发湿了更多,让她极不舒服。 “你来吧!”将主动权让出去,她胡乱闭上眼睛。 弯曲卷翘的睫毛抖个不停。 许临越会的自然比她多点。汗流进眼睛里,他先在床头摸到一个东西。 阮念苏知道那是什么,闭了闭眼。 喘着气,许临越手抱住女孩的肩颈“等会可以咬我。” “我不怕疼”。 阮念苏眯眼困惑中,还没搞他话中深意。 疼痛感让她出了许多汗,甚至连骂他的话都被生生咽下。 许临越在身体打颤中抬眼看着眼前人,哪怕黑夜让他看不真切。 “我喜欢你” “好喜欢你啊!你知道吗?” 这句压在心口两年的话,冲撞许久,今日终于以这种方式重见天日。 夜太黑,他的爱欲全藏在眼里。阮念苏没看到。 目光迷离中,阮念苏咬着他的肩颈。 想硬生生把他那块肉撕扯下来。 许临越硬是一声没吭。全盘接受,他知道,她比他更疼。 “可以接吻吗?”咬累了,阮念苏刚松嘴,有低低哑哑的声音响在耳侧。“想接吻,求你了。” “好不好。” 放在手上的腰收的更紧,两人被迫紧紧贴合。 比起跟她做这些,许临越更想亲她。 亲吻才是爱欲之间最好的传输方式。 阮念苏身体发软,也渐渐体会到陌生悸动的感觉。 混沌中,她问“你有亲过其他人吗?” 说不通,这一刻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但阮念苏莫名就是想知道。 许临越湿透了,浑身水汽氤氲,目光灼灼盯着她,他摇头“没有,只亲过你。” “只喜欢你。” 说这一刻不悸动是假的。 阮念苏听过不少人表白,什么样的人都有。但从没有人用这样的调跟她说话。 可怜有,委屈有,更有些许道不明的压抑。 亲吻上,阮念苏抢先拿下主动权。 丢下一句,你又不是没偷亲过我,就吻上去。 两人的嘴唇撞上。 许临越怔了下,连灵魂都在颤。 混沌中,他想到,还没跟裴泫闹掰时,曾有男生在聚餐时开黄腔。 说女人都一样,睡谁不是睡。 他当时只是嫌弃皱眉。觉得不适。 可怎么会一样啊。不一样的,一点都不一样。 只要想到现在躺在他怀里跟他做那般事的是他最爱的人。 他心都要跳疯了。 今夜一切都失了控,爱欲不再掩饰,一切以最直白坦诚的方式持续了很久。 四个小时后,屋内的灯如愿亮起。 来电了。 许临越餍足的躺在一侧,紧紧将怀中的姑娘抱进怀里。 阮念苏累的眼皮耸拉。大脑昏沉的只想睡觉。 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盯着她看了多久。 许临越将脑袋埋进她浓密乌黑的发丝里,着迷病态的去闻她身上的味道。 那模样,像是要将她的味道深深刻在脑海里。 阮念苏进入梦乡的最后一秒,听到耳边有人说“我庆幸这次来的是我。” “要不是我,我会疯掉的。你知道吗我” 再有意识的时候,天黑了。 阮念苏睁眼,身侧人还躺着。宽大的手扣在她腰上。 呆呆怔了两秒,模糊凌乱的记忆才涌进大脑。 揉了揉有些乱的脑袋。阮念苏将有些乱的发丝撩到后面。 渐渐清醒的意识,简单扫了眼屋内的一切。 阮念苏傻了。 满心满脑都是——她跟许临越做了。 她跟许临越做了。 还是她主动的。这句话,不知在心口重复了几遍,她才…认清现实。 后悔倒不至于,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许临越在身侧人有所动作时,就睁开了眼。 清楚看到她脸上的变化。 他一向贯会猜人心底的想法。 哑着声,他问。 “你后悔了?对吗?”修长冷白指背抬起,蓦地,遮住浓密的眼睫。 许临越莫名不想让她看出他的狼狈,与难以忍耐。 欢悦过后的清醒,往往更伤人。 “后悔是我,对吗?” 阮念苏掀开眼皮,偏头扫过去一眼。只隐隐看见他眼角的薄红。 又听到他说“可已经…是我,只能…是我。” 刚醒,阮念苏大脑还没彻底再线实在不想跟他探讨是你……不是你的无聊问题。 “我手机呢?”没回他这个问题,大小姐话锋一跳。 许临越手放下来,对上她的眼睛。 阮念苏这才看清,他眼眶不知何时泛起了红痕,像被水雾晕染过的胭脂。 莫名委屈。颇有一种,她裤子还没穿,就不想负责的渣感。 “你要跟谁打电话?”他问。 “裴泫吗?” 阮念苏到底不如面上平静,也不想用已经吐不出声的喉咙,来跟他吵架。 扶着床沿,她起身,没理会他。 也是起身瞬间,才发觉,她连腿上都是被他残咬的吻痕。 用没什么威慑力的漂亮眸子瞪他一眼,大小姐腿软的下床去找手机。 终于,在床的另一侧,她看到已经过一场大战而摔在地上,幸好还没碎屏的手机。 充上电,强硬开了机。 过不其然,已经显示晚上八点了。 所以,他们厮混了一天一夜。 未接电话里,有近五十通电话。其中有四十通来自母亲,还是十通来自亲哥。 她就知道。 阮念苏满头黑线。 怕妈妈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她没打电话,只发过去一条。 “临时生病,明天回去。不要担心。” 阮母自然没错过宝贝女儿的消息,顷刻间,立马回拨过来。 许临越视线随着她移动,眼底还晕圈着一快湿润的红。 牙齿撕咬着昨天她穿在身上的衣物,他在想。 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她永远只留在他一个人身边,让她只喜欢他一个人。 第37章 发热。 阮母的电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阮念苏大多时候,都是“嗯”,“好。”怕母亲听出反常。 十八年来,大小姐第一次这么心虚。 九点零六分,电话在阮念苏最后一个嗯字中结束。 许临越还躺在床上。眸光炽烈地盯她。 那模样,像是生怕她消失不见。 “你…。”干涩到有些微微起皮的唇瓣抖动几下。阮念苏看他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的进了浴室。 她到底年纪不算大,这种只发生在电视剧里的一夜情戏码,真正上演的时候,饶是她,也有些再难维持冷静。 浴室水汽晕染,阮念苏又极其怕热。 水温调的极低。 镜子前,少女身体赤裸。 阮念苏才发觉原来她不止腿上有咬痕,脖子上,肩颈上……以及胸口……都是密密麻麻的红印。 那人昨夜把她全身都吻遍了。 “变态吗?”对着镜子暗骂一声,她加大搓洗的力道。 不知是不是水温太凉的缘故,阮念苏忽觉喉咙哽的难受,头昏脑胀。连带着站立的双腿也没什么力道。 闭了闭眼,她扶着墙…… 脑海中残存的最后一秒记忆,好像是那人连鞋都没穿,就冲进浴室,将她拦腰抱起的画面。 大小姐或许自己都不会想到——随口捏造的一句生病,竟然真的成真了! 晚间十点,江里下了一场大雨。 医院长廊,岁数稍大的妇科女医生,正皱着眉,低声训斥。 “你们这种小年轻,就知道追求刺激,身体是一点都不顾,做完那种事竟然还敢冲凉水澡…。” 许临越低着头,生平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羞耻不敢抬头。 “她身体…没事吧!”待女医生说完,他才沉声问。 “现在知道担心了,冲冷水澡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阻拦一下。”女医生瞪他一眼,但看他是真的心疼,终究没说太多。 “行了,没太大问题,等烧退了就行。这几天记得让她吃点清淡的。” 许临越送走医生,才进去。 江里的卫生条件终归比不上江城,病房内刺鼻的消毒水味,让许临越都有些不适皱眉。 想将窗户打开透透气。 却发觉雨依然没有变小的迹象。 窗外的雨水成股的顺着不算干净的玻璃往下。 床上的少女安静地躺着,屋檐上一盏不算亮的白炽灯耀着光,将她因发热而殷红的脸庞映的越发蛊人。 许临越盯着看了许久,才往床边走。 她睡的不算熟,可能是体温还没降下来的缘故。 许临越看到她精致的眉梢微皱。也是此刻,许临越才体会到。 原来太爱一个人,真的会因她难受,而不能替她承受,因此痛恨自己。 指尖无意识地触上她温热的唇瓣。 顷刻间他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唇瓣很烫,却又软的过分。 低声说了句抱歉,他轻抿着唇,凑上去。 弓着身,将唇瓣贴上去。 “我的错,所以把病传染给我,好不好。” “陪你一起生病,行吗?” 阮念苏自然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知。 再恢复清明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 外面的雨停了。 暖阳正升在半空。 阮念苏动了动手腕,发觉她正在输液。 余光扫视一圈。 好好好!又在医院。 果然,跟这姓许的,在一起,没什么好事发生。 眼尾垂下去一点,她出声。 可奈何唤了好几声,都没人答话。 大小姐气笑了。暴脾气控制不住的扬声“许临越,你他妈把我睡发烧了,竟敢提上裤子就走?” “你给我等着……等我找到你,非弄死你…不可。” “你这个变态,王八蛋……”。 “……。” 病房门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 与此同时。病房外。 “什么睡啊!变态啊!小许,我怎么听着苏苏的声音了,谁睡谁了。” 许临越再次体会到了浑身冒烟的感觉。 换了个手拿手机,他淡声,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正常“阿姨,您听错了。” “阮小姐还没醒,……嗯,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您放心”。 阮母道了句谢。说等回来的时候,必有重谢。 许临越哑声说不用。 阮念苏骂到喉咙都哑了,把自己知道的骂人词汇,全全甩给他。 可骂完,她又觉得眼睛有点涩。 或许生病,或许难受,或许一个人,或许谁也不认识的破地方。 大小姐竟有些想哭。 许临越推门进来,就恰撞上女孩泛红的眼角。 仔细瞧,还有几滴要落不落的泪珠。 “哪里难受?” “滚。”阮念苏还有气,想都没想的直接甩过手边的一个玻璃杯。 许临越僵了一秒,在少女黑漆漆的眼瞳中,顿住脚步。 由着那水杯砸在胸口,最后掉在地上。 瓷砖坚硬,碎片裂成几块。 “为什么不躲?”阮念苏情绪有点激动。 “你扔的,我不会躲。” 一字一句的沉声音调,郑重的像某种誓言。 “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瞪他一眼,女孩冷冷道。 许临越喉结克制的轻咽几下,他连她的气来自哪里都不知道。却又要全盘接受。 “可我想见你。”蜷了蜷手指,他自然的接话。“我离不开你” 坐到床边,他娴熟的帮她理了理背被角,又抬手试了试她额头的体温。 “还难受吗?” 阮念苏敛回视线,依旧没好气“难受又怎样?不难受又怎样?” “难受的话我陪你一起难受,好不好。”温凉的指尖理了理女孩耳边的碎发。 阮念苏冷笑一声“你怎么陪我一起难受。” “我也发烧了。” 说着,他弓起腰身,将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脖子。 阮念苏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很干净,很柔软。 就是触感不太正常。 一股股的蒸发出病态,令人不安的高热。 仔细听,还有他混乱,低沉,压抑的呼吸声。 他确实发烧了。温度比她还高。 “你…什么时候。” 脖颈贴够了她的颈项,他又将脸放在了她温凉的手上。 有些意识不清的用脑袋蹭了蹭。 “昨天晚上,我淋了两个小时的雨,成功将自己弄发烧了。” “我没有吃药,也没有降温,就一直等着,等你醒来。” 吐字间,他身上的热气更重。 “我不想让一个人难受,所以,我陪你,好不好。” 或许是外面的日出所造就的幻觉。 阮念苏霎时,竟听到了自己血液逆流的声。 ? ?最近阅文审核的哥哥姐姐有点敏感了~笑哭。 第38章 恋她 浓烈到近乎有些变态的感情,让阮念苏失语许久。 她终究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扔下一句变态,按铃叫了医生。 许临越身体素质,终归要好上不少,没输液,只吃了点退烧药。 一个多小时后,温度就降下去了。 并不算大的床,阮念苏窝在他怀里。 脑袋贴在他胸口。 没来由地问“喂,许临越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许临越僵了一秒,随即薄唇抿住,闭了闭眼,用无波无澜的声线回“你…太漂亮了。” 阮念苏不满地哼唧一声。一副男人果然如此的样。 被女孩傲气的小表情逗笑,许临越弯了弯唇角。 冷淡的人笑起来自带一种特殊魅力。像是黑夜中隐隐藏匿的星,阮念苏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看呆了。 微仰着头,女孩目光灼灼。 他是好看的,与裴泫那般耀眼灼目的好看不同。 他大多时候,沉默寡淡,很容易让人忽视,可身上的气质莫名吸引人。 这一瞬,阮念苏好像知道了,上次那个姑娘为什么苦苦追了他几年都不死心。 他确实有些难以复制的人格魅力。 被褥下,许临越扣着她的手,话说的有些慢。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打人。” 阮念苏“……。” “我当时觉得这世界上竟有脾气这么差的姑娘…。” “……。” 许临越永远也忘不了那日。 那天是九月五号,江城一中高一开学。 那段时间,父亲刚爆出来出轨,母亲精神崩溃,许音还在上初一。 作为零碎不堪的家中,唯一一个能撑起家庭责任的人,他被迫成长。 可那年,他也才十七岁。 因着中考第一,他被江城一中以学杂费全免的资格破格录取。 学校太大,他又第一次来,绕了许久,还是没找到校长办公室,将自己的贫困申请交上去。 刚想找个人问。 就被不远处的哭闹声吵到。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眸光扫过去,在阴影遮挡物中,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靠树站着。环着胸,紧身短袖,超短裙……大片瓷白瓷白的肌肤,被太阳耀的闪着光。 那是许临越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子的腿可以白成那样。 又细又长。 这双腿也成功在后两年的旖旎梦境中折磨他无数次。 让他彻夜难眠。 蹲在地上的那个女孩抱着膝盖,发丝凌乱,不难看出,刚被浇了一身水。 可能怕走光,她环膝蹲在地上。口中还骂骂咧咧“阮念苏,你别以为你跟裴泫有婚约,你们就能走到最后,他根本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我。” 靠树而站的姑娘懒懒打了个哈欠,冷声道“哦,所以呢!” “所以识相的话,你就主动跟她解除婚约啊。” 十六岁的阮念苏确实看不上裴泫,但又莫名不想让这贱人如愿。 直起身子,女孩貌似笑了一下。 距离太远,许临越没看清。只隐隐看到她拧开瓶盖。 紧接着,又有水哗啦啦的泼下,蹲在地上的人尖叫的更疯狂。 “阮念苏,你…敢…。” 空瓶子被大小姐一个投射,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女孩俯身,扯了些许地上人的头发“我警告你,下次要是再敢在我面前作怪,这瓶水,我会直接泼在你脸上。” 许临越不是一个爱看八卦的人。 可这次就是生生站在这看了近十分钟,然后他又看到,闻声赶来的一个少年。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裴泫。 他刚打完球,扣着鸭舌帽,黑色球衣后面湿了大半,耀眼的似人群中最灼目的炽鸟金乌。 先将地上的人扶起来,他接过随行小弟手里的外套盖在那个姑娘身上。 安抚几声后,才将目光落在又靠树而站的姑娘身上。 “阮念苏,你别太过分,我虽然跟你有婚约,但你也…。” “说够了吗!”截断话头,阮念苏不想再听他放屁,视线往下一眼,她冷声开口“既然有婚约,就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别做出什么让家族难堪的事。” 对于还没成年的少年少女来说,这话确实过头。 裴泫闹了个大红脸,音调霎时都高了几个分贝“阮念苏,你还有没有点羞耻之心…。” “阮念苏。”许临越终于听清她的名字,口中轻念几遍。 或许他也不会想到,这简简单单三个字,竟能成为他往后余生,永远镌刻在心口的最深印记。 扔下最后一句话,阮念苏转身离开。 裴泫脸还有些红,可男人最懂男人。 许临越还是看出他脸上不加掩瑜的喜色。 很显然,他喜欢这种女孩为他争风吃醋的场景。 没心情再看,他转身离开。 可也是这一天,他知道,她喜欢裴泫。 …… 在他怀里动了动身体,阮念苏皱眉,打了个呵欠“既然我都这么坏了,你还喜欢我,不是犯贱吗?” 察觉出怀中人生出困意。 许临越抬手,轻轻放在了她的眼睛上。 少女低垂的眼睫在掌心抖动,像一只脆弱濒死的蝴蝶。 动了动唇,他又说“第二次见你,是在高速公路上。” “你对我说……上车,带你追上去。” “那一刻,我心跳的很快,你知道吗?” 睫毛停止颤动,她睡着了。 “第三次见你……是在教室…我发现我们是一个班…。” “我很高兴。又很难过。” “你不认识我。” “刚开始,我并不知道那是喜欢。我只知道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在教室扫视一圈,然后偷偷看向你…我知道你爱上课睡觉,我知道你有很严重的失眠症,我还知道你挑食,不吃香菜…。” “我更知道,你喜欢裴泫”。 耳边呼吸声重了点,许临越没克制住的低头,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发顶上。 哑着声,他冰凉的唇移到昏睡人的耳侧“所以,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发觉,自己喜欢你的吗?” 睡着的人自然不能给他答复。 许临越又吻了吻女孩冰凉的耳垂。 直到那里发红,他才喘息凌乱的错开。 自顾自的继续: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我梦到你穿着好短的裙子,坐在我腿上,然后……我们做了一整晚爱。” 第39章 你把我当什么? “偷偷告诉你…那天起来,我裤子…被子全湿了。” 昏睡的少女睫毛颤了颤,自然一无所知。 阮念苏这一觉睡的很熟,连梦都没做。 醒来时,烧已经退了。大脑神清气爽的异常清醒。 许临越已经不在了。 阮念苏这次没觉得他会跑。 谅他也不敢。 输液管不知什么时候被拔了。瓷白的腕骨上只余下块墨点般大小,不太明显的红痕。 桌子上的保温壶规规整整的放在一侧。 阮念苏拧开看了眼,清汤寡水的白粥,她没什么胃口。 干脆连动都没动。 下午两点,斑驳的树影从外投射进来,大小姐舒服的眯了眯眼,拨过去一个电话。 阮母那头接的很快,先问她身体怎么样了! 阮念苏清了清嗓子,说没事。 阮母心放下来,“什么时候回来?” “四五点吧!” “行,那我让司机先过去。”话说一半,女人想到什么,话锋陡然一跳“哦,对了,这次你可要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小许,你生病,人家没白跑前跑后。” “不是给了钱?”喉咙微有点干,阮念苏抿了口水。 温的。 阮母是有良心的“先前给的钱是人陪你来的钱,照顾是另外的价钱。” 脑海空白一瞬,阮念苏抿唇,话没经大脑的往外甩“那他把我上了,我是不是也该问他要钱呀”。 “……。” 话甩的突然,阮母猝不及防的陷入短暂的愣怔。短时间内竟理不好这句话前后的逻辑。 阮念苏反应过来,及时收住“没什么,口误。” 阮母虽然怀疑,但终究没多问什么。 “我刚给你账户转了五万块钱,你等会转给小许,也不知道这孩子咋想的,上次给转的钱就没收,这次你一并转给他吧!” 阮念苏兴致不高的应了声。 许临越结完医药费,推门进来,就看到她没什么形象的躺在床上。 “怎么了?不舒服?”他下意识放轻调子。 阮念苏掀眸扫他一眼,从床上下来。 直奔主题道“许临越,你银行卡账户给我一下呗。” 空气一窒。窗外的风停滞躁动。 静窒中,不知谁的呼吸骤停。 四目相对下,他良久才回“你说什么?” 阮念苏皱眉,以为他没听清“我说你把你银行卡账号给我,我转钱给你。” “转钱?”他吐字艰难。“什么意思?” 他今天照旧是一身白色短袖,扣子规规矩矩的扣到上面一颗。掩住明显滚动的喉结。 微低头回话时,唇线起伏并不大。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当然是……。” “是什么?”他追问,眼角红了。 不知是不是他表情太过受伤僵硬,阮念苏后半句话被迫截断。 烦躁抬眼 “你干吗又用这副表情看我?” “这不是你应得的吗?” 窗外的阳光倾入,风吹动窗边有些落灰的纱帘,光在少女头顶镀下一层淡淡金色。 许临越不懂,她是怎么用这幅漂亮模样说出这么残忍的话的。 “你把我当什么?” 阮念苏真是被他搞的莫名其妙,他穷,她给他钱还有错了。 “应得的?哪方面应得……是我上你应得,还是你上我应得”。 哪怕对情绪感知再迟钝,阮念苏也知道这人又生气了。 这种极端的对峙氛围,阮念苏很不喜。 更何况,她本来脾气就不好,他一言不合的冲她发莫须有的脾气,她自然没必要惯着。 “许临越,你是想在最后一天吵架?” 喑哑的声线微微有些颤抖,仔细听,还有些许恳求“没想跟你吵架。” 他回。 “那你什么意思?” “钱我不要。”他声音更低了。“也不要再给我。” “我不至于穷…到连这钱…都要。” 阮念苏觉得这人简直是莫名其妙,先前不是他自己说缺钱吗? 现在她给他,他还生气。 回去的路上,大小姐气的一路上没搭理他。 许临越靠在后座上,几次想牵她的手,都被她无情甩开。 “别碰我。” 手指僵了一秒,他先受不住低头道歉。 “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你把钱收了。” 许临越表情一沉,喉结微动,突然问“我们…算…。” “炮友吗?你要给我钱…!” 话音落地,阮念苏还没给出反应,前排的司机手一抖。 险些追尾。 低声说了句抱歉,才在路边停车。 阮念苏一个惯性,不自觉的前倾,险些摔倒,心情更差。 扔下一句,随便你怎么想。 就率先下车。 阮念羽受母上大人之命已在路边等候多时。 看到人从车上下来,他非常有眼色去拉车门。 “上车吧!小公主。” 许临越坐在车上,浑身僵硬到连司机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 母上大人想念,阮念头车开的很快。 凉风顺着车窗呼呼灌入。 阮念苏越想越气。没忍住一脚朝前蹬过去。 陡然的冲击,让车子有短暂的歪扭。 阮念羽一个急刹,心悬在半空“大小姐,你这是要拉着亲哥同归于尽啊。” 阮念苏不吭声。 亲哥无奈“好了,不生气了,跟哥哥说说,谁惹你了,哥哥替你报仇。” 在亲哥这,阮念苏倒没瞒,开口就是重磅炸弹“我跟许临越上床了。” 阮念羽手一抖。方向盘险些脱手。 “你说什么?”大少爷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听力貌似是有点不正常。 竟然听到他妹…… 在亲哥这……阮念苏耐心也不好,没解释的继续“我给他钱,他没要,还冲我发脾气。”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大少爷脑袋还停在上床二字没有消化“你们真的上…了?” 阮念苏瞥他一眼,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病,竟然跟她这个弱智哥哥说这些。 觉出女孩不耐,阮念羽识相的没再深究这个问题。 绝少颇有脑子的找出关键“他是不是喜欢你。” 阮念苏不情不愿的嗯了声。 “你看,我猜的没错吧!我们那天去……。” 阮念苏瞪过去,阮念羽只能中断废话,直点核心。 “站在男人的角度……他生气情有…可原吧!毕竟应该没有男人愿意被自己喜欢的姑娘当……鸭,你懂吧!” 第40章 跟狗。 阮念苏不懂,也不想懂。 觉得所有人都有病! 许临越到家时,天已经暗了,昏沉的大脑只些许记得,司机好像将他放在了小区门口。 然后他下车,开始漫无目的的走。 走了多久,没有印象。 只记得,他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了。 夜猫子许音还没睡,正挂着耳机,一口一句脏话的骂骂咧咧。 要是以往,许临越铁定发挥一下哥哥的身份,义正言辞的告诫说,小姑娘不要说脏话。 但这次,他连头都没回的直往卧室走。 颇有些失魂落魄。 许音觉出不对,在游戏和哥哥中间,毅然决然的选择哥哥。 没打招呼,她直接挂机了。 这次轮到徐合那头骂了,许音不想再听,丝毫没愧疚感的切屏退出。 徐合最后一个我他妈被迫自己消化。 “哥哥。心情…不好啊。”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许音小声问。 许临越回神。佯装不在意的回“没事,回去睡觉吧!” “别想瞒我,我还不知道你。”小姑娘嘴巴一撇“是不是…漂亮姐姐给你气受了啊!” 许临越又不可控地想到她在车上那漫不经心的语调。 随便你怎么想。 怎么能随便呢? 这种事,怎么能随便呢! 是不是这次不是他,她也这么随便。 心口已有了答案,可他不愿想。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已然麻木。 可若再想起来,还是蚀骨锥心。 “没有。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许音大摇大摆的往床上一坐“今天你不告诉我,我今晚就不走了。” 许临越没吭声,颇有一种,你不走,我晚上就不睡的想法。 许音无奈。可谁让这是她亲哥哥,全世界最亲的哥哥。 “哥,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我可去问漂亮姐姐了啊!” 许临越何其聪明,一听就知道小姑娘炸他的。 “去吧!”他眼睫垂下,话不知说给谁听“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能…说出那么伤人的话的。” 她明明知道。 知道他有多喜欢她。却还能不顾一切的将他的心蹂躏成那般,惨不忍睹的样。 许临越觉得如果感情博弈分段位的话。 他一定是被碾压的一方。 且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许音没听出她哥的反常,以为他是不信,没犹豫,小姑娘找到联系人,想都没想的甩过去一句: “漂亮姐姐,别以为你漂亮,你就能欺负我哥了。” “还有我呢!我绝对不允许,你给我哥气受…”。似是觉得威慑力不够,许音后面还加了个傲气的“哼。” 阮念苏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 阮母心疼女儿,宝贝下午回来,阮母让其去先上去补觉。 阮念苏这一觉睡到晚上九点。吃饭的点被迫推迟到晚上十点。 许音发的是语音,阮念苏没有转文字的习惯,直接公放。 一般人或许听到这软软的调子,可能觉得是小姑娘在撒娇,阮念苏可不这样觉得。 她听完,只有满满的怒气。 一定是姓许的,又在背后说她坏话了。 没惯着,她直接扔过去一句“你哥把我身上咬的全是牙印,怎么不说他欺负我。” “……。” 空气静下来,两边的人同时石化。 阮母更是一脸难以置信。沉默半晌,才敢问“苏苏,你跟谁…”。 “跟狗。” 没了胃口,阮念苏直接离场上楼。 阮父出差,餐桌上很快只余下阮母跟闷头干饭的阮念羽。 “你知道你妹跟谁不?”将目光移向自己的傻儿子,阮母问。 阮念羽咽下口中的大米饭,不太敢说实话“不说了吗?跟狗…。” 阮母“……。” 许音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终究年岁不大,骤然听到这么过火的话,脸先红了红。 余光偷瞧,不敢直视“哥哥,你胆子挺大啊!” 在亲妹妹面前,许临越没好意思说太多,只问你怎么有她联系方式的。 许音也没瞒着“就我在酒吧,认识一个还算不错的…男的,他有漂亮姐姐的联系方式,然后…我们就一起约着玩游戏…我跟你说,漂亮姐姐玩游戏老厉害了…”。 许临越突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同班三年,他连她联系方式都没有。 也没觉得不要脸,许临越淡声“微信号推我……还有游戏账号…。” 许音“……”。 阮念苏游戏瘾并不重,心情差的时候,会玩两把发泄一下。 许临越进屋,许音又开了局游戏。 刚上账号,徐合一通泼天咒骂就齐齐甩过来。 许音自知有错安慰了一通,说,等会我保护你。 徐合直所以能滑道大小姐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手残,且瘾大。 阮念苏又极其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单杀发泄。 徐合正好满足了这点。 所以,勉为其难的,阮念苏给了他联系方式。 充当发泄情绪包。 “行吧!”徐合也不至于真的跟一个小姑娘生气“但你等会真的要保护我啊!大小姐刚又邀我上线了,今晚我不知道又要被她单杀多少次…。” “你说像大小姐脾气这么怪的人,到底什么人能给她收了啊!” 许音想都没想的一句语音过去“我哥那样的呗!” 徐合不信的冷哼一声“我说了,让你哥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许音“我现在就想杀你了,怎么办?” 提到亲哥,许音想到什么,没犹豫的上号,随后又敲门,将手机扔给亲哥。 一通动作干脆利落。 游戏可以不打,哥哥的终身大事,是要操心的。 许临越也没拒绝。 游戏不难,他又聪明很快就把握关键。拿下队伍的首杀。 徐合开着语音“不错啊!小姑娘,要不以后别跳舞了,哥哥送你出道当电竞选手得了。” 许临越没回,在看地图。试图搜寻她的踪迹。 阮念苏今天心情极差,打游戏时,颇有种急功近利的势头。 更是游戏刚开始,就直往对方水晶城去。 许临越没动,就站在水晶边。 看到敌人,大小姐一个大招甩过去。 许临越没动。连反击都没有。血条直接掉下来大半。 徐合起初还在安慰“没事没事。”可后面他就看出不对劲了。 “许音,你又掉机了喂……喂……。” 没人回复。 终于在许临越第二十六次贡献生命值时,他点开话筒。开口。 “阮阮,给你杀了这么多次,能不生气了吗?” 少年嗓音清润,嘶嘶哑哑的透过话筒传向另一侧。 几乎是霎时,阮念苏指尖顿住。 但也只是一秒。 也开了语音,大小姐回“许临越,游戏里杀算什么?有本事,来我面前,给我杀。” 第41章 服软 令阮念苏没想到的是,许临越第二天竟然真的一大早就在教室后门等她。 江城十月末的天,空气温度没有那么高! 临近八点,朝阳刚从东方升起。 涔亮的霞光落满楼道拐角。 “找我有事?”被他一言不发的扯住衣角。 阮念苏凉凉扫过去一眼,浓密的眼睫上撩。 许临越指尖紧了紧。“你还在生气吗?” 这场分不清到底谁错,谁对的,冷战对峙中。 终究,他先低头,服软。 许临越很清楚。 她对他没半分感情,或多或少有的,可能只是那夜对性欲的好奇。 可那夜过后,他连引她好奇的资格都没了。 这场感情博弈中,若他不低头,他们又会回到先前,形同陌路的形式。 人或许生来就是不知满足的生物,以往,他只敢在角落里偷偷觊觎她,渴望她注意到他,渴望她能叫出他的名字…… 可现在,他竟然渴求她也能如他一般喜欢他……他想跟她在一起,以男女朋友的身份。 “生气又怎样?不生气又怎样?” 甩开他的手,微光下,少女柔软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生气的话…你可以打我。” “但别…不理我…。”没人知道,昨天她不理他时,他心脏有多疼。 感情滋味,许临越十九年来,也不过初尝,懵懂悸动中,更多的是胆怯自卑。 “打你?”阮念苏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支着下巴,她坏心情散了不少,问“怎么打都行。” 许临越挺直的睫毛颤了颤,点头默认。 阮念随微扫他一眼,心情更好。 没犹豫! 她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动作干脆利落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临近上课,长廊里围了不少人。 噪音纷繁。 陡然的躁动,让空气骤然停顿下来。 霎时,所有人的视线全不自觉的扫向声源地。 现场,大概除了当事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吃惊。 窃窃私语的噪音,压在喉咙嘟囔。 阮念苏没在意,拍了拍手,心口最后一点气散了。 不得不承认,许临越确实了解她。 也确实会哄人。 最简单独特的方法,不得不说,对她确实有用。 “好了,我消气了。” 许临越点头,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点笑。“那我们…”。 后几个字,还没说,班主任已听到动静,从前门出来轰走看热闹的人。 阮念苏在混乱中,进了教室。 许临越走在最后,被她碰过的脸带着发麻的战栗感。 隐隐发出的灼热直击心口。 他或许真的不正常了,她打他,他没觉得任何羞耻,反而竟然觉得舒服。 甚至渴望,她能多碰他几次。 心口的气散了,阮念苏心情不错。 可好心情还没维持多久,吵闹的苍蝇就又围上来了。 还是只护犊子苍蝇。 “阮念苏,你凭什么打人?” 阮念苏皱眉,在脑袋中搜索好久,才认出这人貌似是喜欢许临越那人。 叫什么秦的,记不清了。 没给面子,也不想破坏自己难得的好心情,阮念苏没理。换了个姿势补觉。 秦涟不依不饶,追着换了个方位“我问你话呢!没听见?” 不耐抬头,阮念苏扫了眼教室,第一次觉得这人挺会找时间啊! 专趁没人过来。 要不然她不介意在所有人面前再甩她一个巴掌。 让她跟许临越凑个双。 “我打他,你心疼了。” 用手支着下颚,大小姐兴致缺缺的抬眼看过去。 秦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气死了,压了一节课的火气,下课铃没响完,她就气冲冲的跑来一班。 本想在许临越面前表现一通,却发觉,恰赶上一班体育课。 教室里,只剩阮念苏一个人。 “对啊!我心疼了,我就想问问你,他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你不知道男生最重面子吗?” “我需要知道吗?”阮念苏被吵的头疼。 秦涟话头止住,气的险些咬烂了嘴唇“阮念苏,你别以为你仗着家世好,就能随便欺负人,许临越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 “是吗?可…是他让我打的呢!我不打,他还求我呢…。” “啊!…”秦涟脑袋傻了,半晌,不可置信的回神“你在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你说瞎话也不打…。” 阮念苏实在不愿跟讨厌的人多费口舌。 “你喜欢他对吧!”截断话头,阮念苏直问。 秦涟性子大胆,也没觉得喜欢有任何说不出口,没否认,她目光不友善的看过去“那又怎样?” “死心吧!” 敛回最后一丝目光,阮念苏没留情面“他不喜欢你。” “有时间心疼别人,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似被人戳中心思,秦涟莫名不想落了下风,哽住脖子,他回“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说不定,他是不好意思表达,一直暗恋我呢!” “是吗?”阮念苏撩了撩头发,起身去将教室空调的温度调的更低。 “那你问他啊!” 话落。 似有某种感应一般,秦涟的目光不自觉落向教室后门。 出乎意料的,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许临越来的急,额头上还带着汗。 重新回到座位,阮念苏也看过去。 一抬下巴,她问“许临越,听到了吗?有人说你暗恋她呢!” 许临越喘着气,目光清清透透的看过去。 睫毛轻颤间,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何其聪明,几乎眨眼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将问题甩给他,是想让他替她出气。 她睚眦必报,又坏又妖的习惯,他一早就知晓。 秦涟有些心虚,可又仔细一想,与阮念苏比起来,许临越肯定站她这边啊! 怎么说!她也是替他出气呢! 阮念苏已无心再听,些许犯困的又打了个呵欠。 眼尾生理性的染出几滴水。 许临越躁动的呼吸平复下来,哑着声,他回,“我确实有喜欢的人。” 秦涟一喜。胜利者的姿态已经摆出。 本想着在阮念苏面前好好耀武扬威一番,却发现,大小姐已闭上眼睛。 上午的阳光在她浓密乌黑的睫毛上落下淡影。 哪怕秦涟再不想承认,她也知道,阮念苏确实漂亮的无懈可击。 第42章 男朋友? 大脑十分钟的短暂停歇,阮念苏再睁眼时,那只惹人讨厌的苍蝇已然没影了。 空荡荡的教室,只余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静的落针可闻。 许临越在写题。腰杆挺直,寡淡的眉眼垂着。 醒了会神,不知是不是无聊,阮念苏突然扭头问“歪,许临越,你刚…怎么跟她说的啊!” “我刚好像听到有哭声了,你把她说哭了…。” 写题的人笔尖没停,只是音线低了几个度“我告诉她,我…只…喜欢你。” 阮念苏一怔,表情凝滞几秒后,才发觉这人确实是变了。 害得她短时间内竟然都分不清哪个是真正的他。 果然,睡过就是不一样啊! 喜欢都能随意挂嘴边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利落直白的处理方法,确实让阮念苏满意。 少有的,阮念苏赏了个笑脸给他“做的不错。” 许临越笔尖停住。像是一早就在等她这句话似的。 “那有奖励吗?”他问。目光灼灼。神色炽热。 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 阮念苏眼睫微微撩起,瞥他一眼,觉得有趣“你想要什么奖励?” 许临越指尖微顿,手中的笔杆已被他捏出不少汗。 滑腻到无法再书写。 “我说什么都可以吗?” 低哑的音线,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味。 阮念苏挑眉,倒没觉得他僭越,百无聊赖的支着下巴,她说“你先说说看。” 目光再次热烈的看过去,许临越哑声“我想…当你男朋友。” “男朋友!” 女孩漂亮的唇瓣将这三个字默默重复一遍。 觉得新奇。 未婚夫倒有不少人在她耳边提,男朋友倒少有。 “行吗?”许临越注视着女孩一系列的表情。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 阮念苏佯装思考的皱眉,半秒,才回“许临越,你的要求有点放肆啊!” 许临越敛眉,情绪顷刻间冷下来。 大小姐心情莫名更好。 “但……。” “……勉强…可以。” 她故意拉长的调,是在折磨人。 许临越的心被她从头吊着,又瑟又痛的难受。 以至于,她话落地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 笔掉在地上,不大的声响并没有惹的两人注意“你…说什么?” “你刚刚说…说什么?” 阮念苏收眼,重新趴回去“没听到就算了。” 今日是混乱的。 混乱到许临越竟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 “你是同意了吗?”他跌跌撞撞的从座位上起来。 到她面前时,险些被椅子绊倒。 模样少有的狼狈无措。 阮念苏没再接话,只闭了闭眼,觉得她脑子可能也有些不正常。 不正常到,竟如同那夜般,新奇又莫名的,向他发出了陪睡邀请。 然后,两人莫名其妙的滚了一夜床单。 “所以…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吗”? 阮念苏睁了睁眼睛,又看到了他眼尾闪出的微光。 扔下便宜你了,阮念苏清楚看到有一滴正在融化的冰晶顺着他眼睑砸下。 她还没看清那滴水掉在哪里,许临越已经起身,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哑着声,他回“确实是便宜我了。” 秦涟被气的跑出教室。 可跑了一半,又觉得不对。能不能是许临越故意让她死心的,胡说的。 毕竟,他跟阮念苏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联系在一起的人。 说他喜欢阮念苏,胡诌的吧! 一定又是他有什么把柄落在阮念苏手里,阮念苏逼他说的。 一定是这样,她在心里建设许久。 可等她回去了,还没进教室,只单单站在窗外,所有反驳的话生生憋住。 难以置信到险些失声。 喉咙动了几下,半天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 窗外的光更耀眼了些。身材窈窕的姑娘没什么形象的跨坐在清冷寡淡的少年腿上。柔顺乌黑的长发,自然而然的散在身后。 两人胸贴着胸,亲昵无间。 因着视线问题,从秦涟的角度,只能看到许临越在低头写题。 阮念苏没什么精气神的趴在许临越肩上。 像睡着了,又不像。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吃惊感受呢!秦涟不知道,她只知道,直到她重新回到班级,上课铃声响,她都没反应过来。 她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发展那么快的。 更搞不懂,许临越这般性子孤闷的人是怎么和阮念苏扯上联系的。 更加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原来,许临越那般淡漠死寂的人,也会将一个姑娘抱进怀里哄睡觉啊! 阮念苏又打了个呵欠。下巴放在他肩上,有些昏昏欲睡。 或许到了秋天,哪怕她晚上睡眠质量不错,第二天还是会犯困。 “可以再睡十五分钟。”将笔放下,他用手理了理女孩身后的长发。 动作像柔到了骨子里。 阮念苏睫毛微微颤动,察觉到什么,她视线往下“你确实我能睡?” 许临越将她的脑袋掰回去。 手扣着她的细腰,让其贴的更近。 深吸了口气后。 许临越目光又重重落在怀中人身上。 她今天又没有乖乖穿校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收腰短袖,和堪堪到大腿根的短裙。 跨坐在他怀里时,大片雪白的肌肤,在光下仿佛会发光。 他不敢动。鼻尖已染上些许不明显的薄汗。 “睡吧!不用管” 阮念苏闭上眼,还顺势动了动身子,似是想将那团明显的灼热触感给压下去。 这人怀里确实比桌椅上要舒服,不仅味道干净,而且体温冰凉。 适宜人靠着补觉。 这点,那夜两人上床时,阮念苏就发觉了。 她喜凉,厌热。要不然,也不能让他抱着睡了一夜。 可这烙铁般的触感,真的明显又无法忽视。 阮念苏知道这是什么。 皱着眉,她困意重了点,尾音有点发软。 “许临越。”她轻唤。 许临越心还乱着,大脑有些不在线的接话。“嗯?怎么?” 阮念苏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昏睡前,不自觉用脑袋蹭了蹭。“你又把我衣服弄脏了。” 许临越手还放在她腰上,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怕吵到她睡觉。 阮念苏又睡着了。 浅浅的呼吸扑洒。 许临越没克制住的吻了吻女孩的头顶。 “感受到了吗?” “……他跟我一样喜欢你。” 第43章 可以咬 温度宜人。 阮念苏舒舒服服的趴在许临越身上睡觉。 在下课铃响起的前两分钟,他叫醒她。 阮念苏缓缓睁眼,入目的就是他洇红的唇,和青筋凸出的冷白锁骨。 或许是醒来脑子不清醒,又或许是对于自己突然多出的男朋友,秉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 没犹豫,她一口咬上去。 许临越放在她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喉间没控制住轻“嘶”一声。 “怎么了?”许临越很克制的吻了下女孩小巧的耳朵尖。 他倒没有其他人刚谈恋爱的无措,有的也只是对她刻在骨子里的自然亲昵。 一举一动,都娴熟到仿佛练了无数遍。 他真的,太喜欢她了。 喜欢到,已经可以将喜欢称之为爱的程度。 阮念苏脑袋恢复清明,视线微偏,抬腿从他身上起来,她回“没什么,就是想咬你。” “怎么?不给咬?” 许临越滚了下喉结,声音尤为喑哑的说“可以咬。” 也从凳子上起来。温凉的指尖,先帮阮念苏理了理长发,而后,又将她蹭的满是褶皱的裙衫理顺。 大小姐盯着他的举动,少有的没有拒绝。 生平第一次。 阮念苏突然觉得,好像交个男朋友也不错。 给咬,给睡,给亲,还这么会伺候人。 下课铃打响的前几秒,许临越牵着她的手,最后一遍,不自信的确认“我是你男朋友,对吗?” 头一次,得到心爱之人回应的懵懂小子。 慌张失措的只能竭力克制心头生起的,难以置信的美妙悸动。 许临越猜,或许世间所有人都不能免俗。 率先品尝情爱的人都要遭受一番患得患失,自卑敏感的滋味。 阮念苏松开他的手,视线停驻在许临越脸上。 “难道我会骗人?” 许临越敛起心尖的躁动,极力克制疯了一般狂跳的心脏“好,我知道了。” 阮念苏回到座位坐好。 下课铃响了。 他又问最后一个问题“那我以后能叫你…阮阮吗?” 阮念苏捏着水杯的手骨一停。心脏不可控的停跳一秒,不自然的抿了口水,她说随便。 话音刚落,第一个冲进教室的人是赵振合。 这人阮念苏有印象,长期跟在裴泫身边,狗腿子一样的存在。 先象征性的跟阮念苏打了个招呼。又自以为极有眼色的喊了声嫂子。 “裴哥在后面呢!他体育课就念叨你呢!” 阮念苏被他的话弄的眉头紧皱。 还没来得及发作,裴泫在一众狐朋狗友的拥促中进了教室。 “苏苏,病好点了没。” 裴泫并不知道,阮念苏三天假期去了江里,阮家那边给出的请假理由是生病,在家休养。 他几次想见,都被阮念羽那宠妹狂魔给拦在门外。 避他跟避狗似的。 阮念苏放下水杯,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她目光挑起瞬间,竟不自觉的看向许临越的位置。 那人倒没她以为的那么在意。 他垂着眼,手握着笔依旧在写题。 没认识他之前,阮念苏确实没见过如他这般爱学习的人。 敛回目光,当着所有人的面。 女孩启唇“关你屁事”。 裴泫也没在意,毕竟,阮大小姐这怪脾气,他也算见证了十几年。 嘴角勾起点笑,他往座位上回。 自从那次跟许临越闹掰之后,裴泫就将自己的位置调到最后一排。 生生与许临越隔了三排。 确实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班里所有人,都是人精。虽没人刻意问,但都看的清清楚楚。 赵振合就是其中最大的人精,猴子似的蹭到阮念苏面前,他笑着调侃。 “嫂子,你要这么跟裴哥说话的话,他可要躲起来偷偷难受了。” 裴泫笑着道出一个滚。 班级众人笑作一团。 起哄笑音,此起彼伏。 阮念苏是个暴脾气,在那人话还没说完,就一杯水泼过去。 赵振合被浇了个透心凉。 表情僵了几秒后,只能将求助的目光落向裴泫。 裴泫不笨,自然知道,那杯水是泼给谁看的。 俗话说,打狗还看主人呢? 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他接话“苏苏,你…脾气还是这么差啊…。” “你说,除了我,谁还受得了你。” 阮念苏看着已经空了的水杯,有些烦躁自己今天怎么不多弄些水。 一杯水,不够泼呢! 不友善的眸子朝裴泫看过去。却在偏头瞬间,恰对上,许临越的黑眸。 他抬头了,不知什么时候抬的。 那双墨点般的黑眸正一眨不眨的落在她身上。 明明他没什么表情,可阮念苏就是莫名觉得,他好像很难过。 仔细瞧,还带着些许道不明的委屈,可怜。 有点像,她妈妈爱看的那种狗血虐恋剧里那种没有名分,只敢自己偷偷委屈的无助小可怜。 原先说的话硬生生让大小姐咽在喉咙。 阮念苏突然想到了,更刺激裴泫的说法。 拿出湿巾,擦了擦手上残留的水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扬唇,将目光又定在裴泫身上。 “裴泫,难道你没告诉你的兄弟们,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阮家行动力一绝。 自那日几人回来,阮父就派助理将退婚文书送到了裴家。 裴父裴母就算再不情愿,可面对说一不二的阮均珏,他们也不敢逼的太急,只能说先放我们这,孩子还小。心智不成熟,等过两年再看看。 裴泫表情一僵,似是最后一块遮羞布被人当众挑开。 霎时间,脖子和脸一样红。 偷听八卦的人,顿时表情都有些挂不住。 一个投射。 阮念苏将湿巾扔进身后几排位置的垃圾桶。 漫步紧张的勾了勾嘴角,她又甩出重磅炸弹 “哦,忘了,跟你说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裴泫故作镇静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下去。 猛地起身瞬间,踢翻了身后的椅子。 “谁他妈敢当你男朋友。” “说出来,我弄死他。” 阮念苏目光不动声色的在教室扫视一圈,最后,坏心思又故意的说“不是我们班的。” “你不认识。” 许临越笔掉在地上。可动静太小,所有人目光又都在裴泫和阮念苏身上。 压根没人注意到他吟嫉妒而氤氲生红的眼角。 第44章 是我见不得人,对吗? 午饭时间,阮念苏没胃口。在所有人都离开教室后,她才漫无目地起身,下楼。 可人刚下到二楼的楼梯拐角。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突然伸过来。 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 砰的一声,阮念苏被还没看清脸的人推得靠在墙上。 没给怀中人反应的时间,许临越已将唇精准无误的贴上去。 他的唇是滚烫的,却又软的过分。 似是也想引她动情,许临越用双手捧着她的脸。 吻的细密又认真。 生涩的用牙齿撬开女孩的唇瓣,他一点点摩挲进去。细细舔舐。 阮念苏浑身都静止了。 呼吸凌乱,胸腔震动。 直到舌根发麻,险些缺氧窒息时,他才松开她。 用没什么安全感的姿势,将她抱进怀里。 脑袋还顺势靠在了她的肩上。 “是我见不得人,对吗?” 阮念苏被吻的满脸通红,极度缺氧过后的眼睛异常明亮。 想推开他,可奈何他力气太大,她又有些腿软。 只能无奈又短暂屈服的靠在他怀里平复心跳。 “许临越…你…又犯什么病?” 许临越亲吻过后的唇,也没好到哪里去。被阮念苏刚刚因不满发泄咬破了层皮。 殷红的血此刻已经冒出血水。 用舌尖舔干唇上的铁锈味,他扯唇,又问“是不是我见不得人。” “你告诉我。” 阮念苏讨厌处理麻烦,没理会他病态着魔的疯狂劲。她直点核心。 “许临越,你……吃醋了。” 感情这场本就不公平的博弈对抗中,许临越觉得他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将怀中抱得更紧,他哑声承认“对,我吃醋了。” “所以……求你——” “你以后别跟裴泫说话了,好不好。” “我不喜欢他看你,也不喜欢其他人叫你嫂子…你明明不是,你是我的,对吗?” 他一连串甩出许多,像迫切的想要证明什么似的。 阮念苏呼吸平复下来,将人从怀里强硬推开。 她望向他的眼睛。 “既然这么吃醋,在教室的时候,怎么不出来自证身份。” “我给过你机会的。” 许临越情绪激动起来,自暴自弃的接话“我够资格吗?” 阮念苏困惑眨眼。 许临越敛着眉,清瘦的胳膊又抱过去。 “我以为你们没有解除婚约。” “在未婚夫面前……男朋友……。”后面的话,许临越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阮念苏这次没躲,吃惊是有的,但也只是一秒。 愉悦的勾了勾唇女孩黑黑亮亮的眸子傲气起来。 “哦,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知道我有未婚夫的情况下,都愿意给我当男朋友。” 沉着声,他将人缠的更紧,几乎是禁锢的姿态。 那模样,像是生生世世都要把她囚在怀里一般。 “嗯,好喜欢你。” “要喜欢疯了,怎么办?” 赵振合捂着心脏,跟做贼似的蹲在另一拐角,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怎么他也想不到,他就回来给裴泫拿个篮球的功夫,竟然都能撞上这么炸裂的场景。 因为是贵族学校,学校老师对其并没有强制要求。 只要不是太过分,又都有父母长辈兜底,老师一般不主动提起。 要是一般人,赵振合说不准还能冲上去,朝两人吹两句口哨。 可……怎么偏偏是大小姐和许临越啊。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让他将脑袋想破了,都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他眼神好,所以两人缠吻的场景,他是看的清清楚楚。 任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许临越那么冷清的人,接起吻来,也这么疯狂。 就刚刚那痴迷样,恨不得将人给生吃了。 正在思考,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跑出去,不让大小姐发觉,再泼他一脸水的危险警告中。 忽地,一阵手机忙音响起来。 赵振合吓的一个哆嗦,慌忙关了静音。 “谁?”阮念苏挣脱着要从许临越怀里起来。 被他又一个大力扣进怀里“不用管,跳梁小丑罢了!” 阮念苏觉得好玩,问“现在不怕了。” “我没怕过。”许临越摇头。 自喜欢上她,他就没怕过。 不怕跟裴泫闹掰,也不怕外人知晓,用另类的眼神看他。 他从始至终怕的只有她。 怕她不喜欢他,怕她不承认他,更怕她厌烦他。 赵振合弓着腰,将手机捂进怀里,头也没回的往前冲。 本以为偷尝禁果的两人会多分一个眼神给他。 可他明显多想了,直到他下了楼,那两人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找了个还算清净的地,赵振合给裴泫拨过去。 裴泫还在气头上,午饭没吃直接去篮球场打球发泄去了。 篮球被他一个飞踢踢破了,只能让赵振合再回来拿一个。 “你他妈掉屎坑里去了,这么慢。” 赵振合抱着球,加快脚步,先说了几句道歉。 最后又想…作为不算兄弟的兄弟,他到底该不该提醒裴泫,他前未婚妻跟他前好兄弟搞一起去了。 两人那架势,像是暗通款曲好一阵了。 “裴哥,等我一会,我去学校超市买个东西。” “我买完,你就明白了。” 裴泫又骂了几句你他妈,才挂掉电话。 赵振合来超市选了盯与绿色最接近的蓝色帽子。 露天场馆上,裴泫要到了新的球,一局打完,正仰头喝水。 赵振合到的时候,裴泫正准备上场。 他心情不好时,谁来了都不好使。 直接踢过去一脚,赵振合倒在地上。 “要你拿个球,你是掉粪坑里去了吗?” “这么慢。” 赵振合拍拍屁股屁股上的灰“裴哥,是我错了,我道歉。” 裴泫又骂了一句滚。 刚准备接过新球上场,一顶帽子戴在了他头上。 “什么意思?”将球传给队友,裴泫问。 赵振合已经不心虚了“就是觉得裴哥你挺适合这顶帽子的。” 裴泫以为是他讨饶,再加上天气是真的热。 将帽子换了个方位戴。他没取。 就那般带着,跑了全球场。 几局结束的时候,他因心情好了些许,直接将帽子往台下扔了。 赵振合扔过去一瓶水,突然看到帽子没了,问 “裴哥,你绿帽子呢?” ? ?大家珍惜这点为数不多的甜吧!我们小许马上就要化身阴湿病娇男,搞强制爱了,谁让我们女鹅太抢手。 第45章 她把我睡了。 裴泫绿帽子丢了的传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学校。 大少爷从出生到现在,没丢过这么大的脸。 回去的路上,赵振合又挨了几脚踢。 随行的兄弟也压着笑音调侃 “小合子,你他妈是不是傻啊!买帽子给咱裴哥买绿色的,你不挨抽谁挨抽。” 赵振合也是有苦难言。半捂着屁股,还在想该怎么暗戳戳告诉裴泫。 他不是绿帽子丢了,他是真的被带上绿帽子了。 阮念苏得知这个传闻的时候,正在学校对面的一家餐馆吃饭。 她最近胃口不算好,点了碗鲜肉馄饨,没扒拉几口,就不想吃了。 无聊的调侃八卦,她不感兴趣,扔下勺子,她就用手支着下巴,静静看着对面的人吃饭。 许临越吃饭倒是与外表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他饭量很大。进食却不粗俗。 “你很饿!” 许临越咽完喉咙里最后一口汤,迎着她的视线回“不想浪费。” “哦。那你把我这半碗也吃了吧!” 说完,大小姐没觉任何不对的又盯向对面的人。 许临越没反应。可若仔细看,就会发觉,他耳尖红了。 “什么意思?” 没等到他立马接话。大小姐恼了。 “许临越,你敢嫌弃我?”把手放下去,阮念苏用冒火的眼眸紧紧盯着对面的人。 仿佛只要他敢说出嫌弃二字,她就敢当场分手。 立马终止这段关系。 “没有。”许临越慌了。下意识去牵她的手“不会…嫌弃你。” 阮念苏哼唧一声,不满甩开他的手“谅你也不敢”。 “现在,我命令你吃完”。 从餐馆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半了,上课铃在二十分钟之前就响了。 被许临越强硬十指紧扣的牵着,阮念苏突然问“许临越,这是不是你第一次逃课啊!” 手心生出汗粘腻,许临越没理,淡淡应了一声。 他确实循规蹈矩惯了,不迟到,不早退。 没遇到她之前,许临越不觉得自己会跟逃课,早恋扯上关系。 他的青春,就该是波澜不惊,平淡如死水一般的。 可自十七岁喜欢上她,他的生活就没法再跟平淡扯上联系。 “那你要被我带坏了,我最喜欢的就是逃课。” “我知道。”换了个方向,许临越将手中的软棉握的更紧。 阮念苏没了多说的想法,话止住。 后续的路上,两人没再开口。 直到上到二楼,看出他还没有主动松手的意图,阮念苏似笑非笑瞥过去一眼 “你还打算牵到什么时候?” 僵了一秒,那人不情不愿的松手。 下午第一节课是高数课,教高数的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头。 因着课程无聊又难度极大,教室不少人都昏昏欲睡。 裴泫靠在椅背上,却异常清醒。漆黑的眸子不停在教室内仅缺的两个空位上扫荡。 要是阮念苏一个人失踪还好,现在姓许的也不见踪影。 这怎么不让人怀疑…… 他们是不是……搞一块去了? 裴泫大脑克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脾气压制了近二十分钟,就在他想举手报告出去找人时,一道冷涔涔的报告音响在外面。 “进来吧!下不为例。” 激情讲课的高数老头抬手正了正老花镜。招手让人进来。 裴泫本以为就许临越一个。心刚放下去一半。 可再抬头时,发觉身后还跟着一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许临越和阮念苏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裴泫霎时气的想踢桌。 可又想到,昨夜,他爸才抽过他,他硬生生压制着脾气,直到下课铃响。 他才起身,二话不说的扯着许临越的领子,将人拉出教室。 许临越也没躲,似是早就料想,有这一遭。 教室后门被一阵大力甩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干架的姿势。 “你说他们打架谁能打赢啊!”教室突然有人压着声问。 “裴泫吧!”阮念苏前面那个姑娘接话“学霸看着有点弱不禁风。” 阮念苏本意也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谁知被这姑娘的话逗笑。 许临越!弱不禁风? 这应该是她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就他那跟狗似的疯劲,阮念苏突然觉得,裴泫可能玩不过他。 二楼拐角,裴泫一个大力将人甩在墙上。 许临越后腰撞到墙角尖锐物,没忍住闷哼出声。 手触上去一看,出血了。 校服是蓝白色,所以一丁点痕迹都格外明显。 许临越倒不怕疼,只是不想让身上留疤。 她喜欢好看的东西,他知道。上次他手骨上留疤,今天牵手时,他就看到她眉头紧皱。 裴泫冷眼睨他“又演上了?” “看不出来,挺会啊!一个大男人心眼那么多”。 “上次,你用锤子把手砸了,是不是也是故意的呀!这次用不用打破伤风啊!” 许临越没理会他的冷嘲。 简单用校服衣角止了血,他问“找我有事?” 裴泫靠墙,第一次体会到咬牙切齿的感觉。 “许临越,我问你,午饭期间,你跟她干什么去了。” 她是谁!不言而喻。 “不是猜到了。”擦干净伤痕边沿的最后一丝血迹,许临越冷淡的眸光看过去。 裴泫再也抑制不住,一拳打过去。 许临越第一拳没躲。被他一拳打在脸上。 裴泫现在的行为已经不受理智控制,只想好好发泄。 就在第二拳还要落在他脸上时,许临越偏头躲开。 一把握着他的拳头。 裴泫气的脸都红了,嘴里还骂骂咧咧。 “我不会再忍你。” “那你一拳就当我感谢你的,感谢你的带我走近她,更感谢她十八岁生日宴那天,你带了我去星悦皇庭…否则,她永远也看不到我。” 许临越每说一个字,裴泫的脸色就铁青一分。 所有的一切,这一刻,他全他妈都想通了。 他就说那天,他怎么抱着阮念苏就跑,管都没管他。 打球吃饭他!要去洗什么澡…… 好好好,这人从一开始就把他当跳板。 裴泫从没哪一刻,让他觉得自己这么傻过。 拳头被许临越制住,裴泫眼角猩红的质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许临越甩开他的手,神情不冷不淡“她把我睡了。” 第46章 醋意。 教室外噼里啪啦的一阵拳打脚踢,惊动了下课在走廊巡视的老师。 不出意外,被请到了办公室喝茶。 许临越和裴泫都好不到哪里去。 “为什么打架?” 看到打架对象有许临越,教导主任是吃惊的。 以往这孩子最让人放心……这次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跟裴泫抢他老婆似的! “说说吧!谁先动的手?” 裴泫胡乱擦了把嘴角的血丝,终归没说出他抢我未婚妻的逆天发言。“看他不顺眼。” 没指望从裴泫那里得到有用的消息,教导主任又将目光落在许临越身上。 “你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许临越敛神,也没将阮念苏扯进来“看他不顺眼。” “……。” 两个彼此都看不顺眼的人,被教导主任强制安排在一起写了检讨书。 再从办公室出来,已经下午第三节课了。 阮念苏一眼就看到许临越脸上的淤青。 说不出这一刻是什么感受,总归是不太舒服。 就像是你的东西,被别人给碰了。 阮念苏性子虽冷,但骨子里的独占欲终究随了阮家的根。 既然许临越现在是她男朋友,那别人就不能碰。 裴泫打他,那不就是在打她。 暴脾气压制到放学。直到教室内所有人都走了,阮念苏才问“许临越,裴泫为什么打你!” 两节课的时间,许临越脸上的淤青微微散下去点。 “没什么!”收拾好背包,他又去牵她的手。想得了肌肤饥渴症,时时刻刻都要牵着扣着。 “因为我?”看了眼被他紧紧扣住的腕骨,阮念苏淡声,直戳关键。 许临越想反驳,又知道实在瞒不过她。 最后只能默认。 “裴泫跟你说什么了?”阮念苏又问。 许临越嫉妒心太重,连她口中只单单叫出裴泫的名字,他都吃醋。 “没关系。不要提他了。我送你出去。” 阮念苏看了时间,又恰巧接到阮母的电话。 谈话被迫终止。 许临越将阮念苏送上自家的专车,才转身去公交站坐公交。 阮念羽应该是从头到尾知晓的最清楚的人。 看到送她妹来的人,作为哥哥,他象征性的点了点头,没对着许临越多发表意见。 “发展挺快啊!这就牵上手了,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爸妈!” 阮念苏上车,没扣安全带,淡淡睨过去一眼,无情出声“没有结果的恋爱,为什么要告诉父母。” 阮念羽“……。” “你怎么知道没结果!”对许临越,阮念羽还是挺有好感的。 除了穷点外,没别的缺点。 阮念苏将副驾座位调低,半靠着慵懒的回“我都不喜欢他,能跟他有什么结果。” “那你现在这是?…。”对于自家亲妹妹,阮念羽是越发看不懂了。 不喜欢跟他在一起,不喜欢跟他上床。不喜欢让他十指紧扣。 这要是别的男人,阮念羽有预感,他妹一定会将人给弄残了。 或许是男人稀奇古怪的第六感,他总觉得,许临越这人,他妹玩不过。 这人看着清冷寡淡,可心思深沉着呢! 说不准将来,他真的会是他妹的一大人生劫难呢! 闭上眼睛,阮念苏回“给无聊的高中生活找点乐子。” 亲哥无语了好一阵,但也没说什么? “哦,对了,江亦回来了,你知道不?” 阮念苏脑袋不在线“他是谁?” 阮念羽无奈,“…哎!你不会哪天把我也忘了吧!小小年纪,记性怎么那么差。” “哦…你是谁?”大小姐立马入戏。 阮念羽“……。” 又是心疼妹夫的一天。 许临越坐公交去了夜余ktv。近日,母亲恢复状况不错,医生说苏醒就在这一个月了。 所以,最近空闲的时间,他一般都来这ktv打工。 想多攒点钱,给母亲出来复查用,更重要的是……谈恋爱。 他不想在她面前,再体会到卑微的情绪。 准时准点的换班,他接过搭档手里的推车。 搭档是一个年岁比许临越大不少的中年大叔。 “小许啊!501到508这几个包厢,酒我都送过了,你接班,直接从509送就行。” 许临越点头,表示知晓了。 嘈杂的ktv包厢里,许临越先敲门。 出声的是一道磁哑低沉的男音。“进来。” 许临越敛着眉,低声道了句“补酒。” 男音的主人极有礼貌的道了声谢。随后又将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许临越半弓着腰,将推车上的酒水一瓶瓶往桌上摆。 余光不感兴趣的没往别处看。 他能猜出这应该是个接风宴,这些人的岁数,应该和他差不多大。 “江哥,你这次专门从国外转学过来,是想干啥呀!” 有人接过许临越手里的酒,意有所指地问。 “这还用问吗?”调侃笑音此起彼伏“江哥肯定是为阮大小姐回来的呗!” “谁不知道,江哥因为国外封闭学习,请不了假没赶上阮大小姐的十八岁生日宴,都悔恨死了。” “这次专门高价拍卖了项链,就是想送给阮大小姐。” 许临越也不想在意,可三次提到的阮大小姐,让他不经意放慢了手上动作。 他不知道他们议论的主人公是不是他最心爱的宝贝…… 对话还在继续。 周遭笑音弥漫,可今天接风宴的主人,硬是连一句都没接。 许临越抬头,望向那人。 他不是一个会莫名其妙自卑的人,可在这人面前,此刻,他竟也有些说不出的自惭形秽。 优越的家世,让他气质出众,白色短袖,黑色裤子。 并不惹眼的装扮,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都说够了吗?”合上手机,江亦终于抬眼。微勾的唇角看出其心情并不错。 “够了,够了。”众人讨饶。 “江哥终于舍得将目光分给兄弟们,我们感激都来不及。” 江亦没喝酒,只抿了口温水。 许临越摆完最后一瓶酒,直腰起身。刚迈开步子,推着空车转身。 身后说了让他没法再动半步的话。 “哎,江哥,裴家和阮家解除婚约这事,是真是假。” 江亦淡声“真的。” 要不然他也不能回来。 “肯定是真的啊!咱江哥这等了十几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许临越没法再装傻。 偌大的江城,阮家大小姐只有她。 都是男人,他自然清楚,那男人喜欢她。 心口被酸涩妒忌填满,许临越觉得,要不然良好的克制力。 现在,他已经冲上去将人往死里打了。 ? ?小许黑化度20% ? 谁让女鹅太受欢迎。 第47章 说喜欢我,好不好! 包厢内闪灯错杂。 “好了!真当我没脾气”放下手机,江亦笑回起身。 他脾气好。一般这种玩笑调侃皆不在意。 又或许是男人都有的劣根性。 大抵没有人不喜欢跟自己心爱的姑娘名字捆绑。 “去个厕所。”招手示意,他起身离开。 路过许临越时,还颇有礼貌的点头。 许临越握着的推车的手紧了紧。手背上的森森白骨要突破青筋。 他从没哪一刻觉得自己这么狼狈过,像阴沟里的小丑。 连直面坦言的勇气都没有。 截然不同的地位差距,让他注定没法跟他平视。 那个叫江亦的人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喜欢,他却不能。 极不般配的地位差距,注定得不到外人的祝贺。 指骨收紧,他狼狈抬脚。 “哎,等一下,哥们,帮把这点空酒瓶收了呗!”腿刚抬出去一步,被人叫住。 许临越步子停止。 敛眉回头。克制着走回去。 “哎,哎,你偷看江哥手机不好吧!”将空酒瓶递给许临越,有人突然说。 偷拿那人没觉得任何不对,微错点身子,让许临越进去才回“你别告诉江哥不就行了,我不就想看看阮大小姐长什么样吗?” “难道你不想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放下酒杯,八卦之心熊熊点燃“那你看完,给我也看一下呗!” “给我也看看,嘿嘿,我确实还挺想知道这大小姐是何方妖孽,让咱江哥想了这么…。” “借过一下…。”许临越压着满腔的妒火,控制不住的出声打断。 “哦…好。”那人错开腿,本意是让许临越进去。 可下一秒。 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裂开大半。 手机壁纸上的姑娘脸也跟着染上几道疤痕。 变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第一个偷拿手机的人瞬间慌了,忙不迭的捡起“哎,你没长眼啊!” 许临越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目光从手机壁纸上收回。 确实是她的照片。 是他从没见过的照片。 照片上的姑娘只有八九岁的样,还捆着两个双马尾。 似是不太喜欢拍照,所以她小表情僵着。 又娇又傲。 “歪,歪叫你呢!聋了是吗?” “这你撞碎的,你赔啊!” 许临越从头到尾敛着眉,微乱的碎发挡住眼睛,跟哑巴了似的。 “怎么了?”包厢的门推开,江亦抬脚过来。一眼就看到聚堆的人群。 偷拿那人秉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先暗瞪了许临越一眼,而后快步走到江亦面前。 “江哥,这人把你手机弄碎了。” 江亦是好脾气,接过手机看了眼。 情况倒不严重,只是手机屏幕碎了。 指骨触上壁纸上女孩的脸,他抬眼看过去。 “你弄的?” 视线肆无忌惮的打量,许临越没躲。 直愣愣迎过去。 或许是雄性之间天生不合的磁场,江亦不傻,甚至于空闲时间补学过心理学。 几乎一眼,他就知晓,这人对他有敌意。 还是极深的敌意。 “我得罪过你。”他问。 许临越看向江亦,沉声“没有。” 顿了一秒,他又问“多少钱?我赔。” 许临越鲜少有感情用事的时候。他一贯清醒冷静到可怕。 可这一刻。或许是雄性的本能让他不愿就此认输。 江亦将手机熄屏,塞进口袋,莫名觉得还挺有趣的。“算了,就当碎碎平安。” 这话一出。气氛重新欢快起来。 周遭的兄弟都跟着起哄“还是江哥大气,还不赶紧谢谢江哥。” 有人朝许临越挤眉弄眼。 许临越没理。依旧盯着那人。 “你可以走了。”江亦侧身往卡座上回。 握着拳头,许临越转身。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许音睡着了,许临越刻意放轻动作。 今夜的月亮很圆。天却不是很好,冷飕飕的风将窗户刮的砰砰作响。 在床上翻腾许久,酸涩嫉妒再抑制不住。 许临越不管不顾的拨过去一个视频。 阮念苏那头接的很慢。 要自然挂断的前一秒,她才接起,态度不算好“找我有事?” “想你了。”不算亮的灯光里,他声音很哑。 阮念苏看着视频里的人,因着角度的原因,她只能看到他下半张脸。 他唇瓣很红,下唇上还带着刚咬上去的几枚牙印。 他貌似总有咬嘴唇的习惯。 “哦。”阮念苏踢掉拖鞋上床,态度不冷不淡“这就是你大半夜不睡觉,骚扰我的理由。” 许临越喉头一哽。自动忽略掉心尖涌出的肿胀酸涩,又问“吃饭了吗?” 阮念苏没有大晚上跟人畅聊的习惯。 她性子偏冷,朋友又少,一般绝少会有人跟她打电话。 所故,接到许临越视频的时候,她还足足愣了几秒。 “吃了!” 理好被角,阮念苏才调整镜头。 将自己整张脸露进去。 许临越侧躺着,不经意看到她的脸,呼吸一窒。 她真的好美,美到让人心跳失衡的程度。 没出息地,他又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 “饭好吃吗?”他没话找话。极力渴望想多看她一会。 他不善言辞,性子沉闷,无趣。 连最简单的聊天都显得无聊透顶。 阮念苏确实觉得无聊,换了个手拿手机。 她回“许临越,没话问的话,可以不问。” 许临越心脏停跳一秒。哪怕一开始就知道,她不喜欢他,跟他在一起,也属侥幸。 这段窃取来的感情,注定不会对等。 可他终究是人。 会心痛,会难受。也会因心爱的姑娘不喜欢自己而痛苦不已。 哑着声,他调整手机角度,将自己上半张脸露出来。 阮念苏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眼尾有点红。压抑的情绪太多,她看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 “没事的话,我挂了。” 许临越像早有所料,有些委屈的出声制止“先别挂,求你。” “还有事?”阮念苏皱眉。 “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好不好。” 阮念苏莫名“你要我照片干嘛?” 许临越没瞒,音线发颤“想时时刻刻看到你。” 阮念苏“不是明天就能见到了。” “不一样。”他摇头。泛红的眼角更红。 怕他还要继续纠缠下去,阮念苏不情不愿的发过去一张。 “可以了吧?” 许临越指尖点了保存,深吸一口气,得寸进尺的渴求。 深哑的嗓音隐含万般情深“挂之前,能说一句,喜欢我吗?” ? ?哎!我们女鹅性格还是太冷,小许要拿到女鹅的心还要痛苦好一阵~ 第48章 阴暗。 那句虚假的喜欢。 许临越直到电话切断,都没听到。 阮念苏挂了电话,留了盏不算亮的灯,她闭眼。 陷入昏睡的大脑,最后一秒残存的画面,是姓许的痛苦又压抑地渴求眸子。 大小姐不懂,想了许久,都没想明白,她不就没说吗? 他至于又用这种痛苦到极致的眼神看她。 至于吗? 因着那画面太难忘,阮念苏今夜还绝少的做了个梦。 梦里也是稀奇古怪,乱七八糟。 一会是许临越抱着她,用极委屈又无可救药的声求她。 “你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求你了……。” 这种过分的要求,当然被她拒绝了。 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药救命。 但她不知道的是,确实能救他的命。 —— 江城十月末的天,亮的没有那么早了,空气温度也逐渐冷下来。 哪怕是阮念苏这种极怕热的人,也穿上了长袖。 好在昨夜的梦并没有持续太久,阮念苏这一觉睡得还算不错。 少有的保姆没敲门,她就醒了。 下了楼,阮念羽已坐在餐桌前等吃。 “妈妈呢?”她抬眼问。 看了眼时间,阮念羽吃惊发问: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起这么早。” “我还以为又要保姆,三请四邀呢。” “滚。”没理会亲哥的阴阳怪气,阮念苏落座。“我问你,妈妈呢?” “哦!”咬了口包子,大少爷回“妈这几天陪着爸出差去了。” “家里就你跟我…所以……”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哥哥是不会说的。”后半句话,阮念羽声音低下来。 意味深长音调惹人瞎想。 模样笑的跟个反派似的。 早晨的胃口不算好,阮念苏只喝了几口汤。 放下汤勺,大小姐瞥过去“有屁就放。” 喝了口牛奶,阮念羽拖动椅子,凑过去,压着声,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妹妹啊!你是真不懂假不懂啊!” “嗯?”阮念苏狐疑。 “你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啊!不用白不用啊!难道上次你没有体会到那种事的…奥妙”。 兄妹俩说话都不顾及场合的习惯,貌似是遗传。 奥妙? 阮念苏咬住字眼。表情一滞。 阮念羽笑的更肆无忌惮“放心吧!亲爱的妹妹,这几天,你夜不归宿,哥哥就当不知道。” 阮念苏想骂,又不知道从何骂起,扔下一个滚字,她起身离开。 可明眼的阮念羽还是一眼就瞧见了自家小公主隐隐泛红的耳垂。 害羞了呢! 亲哥嘴角的笑痕更显。 到学校的时候,才七点四十分。教室还没来几个人。 阮念苏习惯从后门进去。 “哎,我们这么干好吗?”角落里,有人沉着音说。 是道男音。 阮念苏不感兴趣,连多余的视线都没扫过去。 “这有什么的”。有人回“这不都是裴少让干的吗?我们不也是按要求办事。” “可…。”那人明显有些犹豫。 “别纠结了,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我们做不好,有没有好果子吃。” 阮念苏接着听到了泼水声,紧随着就是水声滴在试卷上的音。 “哎,你知道,许临越哪里得罪裴少了吗!他们之前不是关系挺好的吗?” 听到许临越的名字,阮念苏不经意抬眼看过去。 只一眼。大小姐就不耐皱眉。 觉得手有点痒,想揍人了,貌似。 窃语还在继续。 阮念苏环着胸,走近。 “上次体育课就不对付了吧!裴少不还多次拿球砸他”。 “要不是体育老师看不下去,找了个借口,让许临越先回来,我总感觉,那节课许临越不好过。” 阮念苏眉头皱的更深。开始在大脑里搜索那日。 那天她只看到许临越体育课上一半,就莫名其妙回来。 当时她还以为,他是请假回来的。 倒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裴泫! 洇红的唇默默将这个名字,重复两遍。 阮念苏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这般恼火。 从小到大,她习惯以自我为中心,人又冷心冷肺。 这还是第一次因为别人生气。 走上前,阮念苏垂眼,先扫了眼已经一团糟的课桌。 许临越的课桌跟他的人一样,干净整洁。 这还是第一次乱成这样,试卷课本湿淋淋的叠在一块。 不能要了。 “裴泫就这点本事。”她轻嗤。 奉命行事搞破坏的两人,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大小姐怎么过来了。 这场景貌似还要替许临越出气。 “阮…。” 没给这两人开口的机会,阮念苏威胁“在许临越来之前,我希望你们最好能将这些恢复原样,要不然…后果自负。” 留下这句,她转身出了教室。 只留下神色各异的两人。 “这…怎么办?我们是听大小姐的还是…。” “你问我,我哪知道?” 阮念苏站在了进教室的必经之路。 裴泫自昨日知道自己被许临越当成了接近他未婚妻的傻子跳板,气的一整夜没睡着。 做梦都是想将许临越碎尸万段。 皱着眉,明眼人都知道,他今日心情不好。 阮念苏可不管他心情是好是坏。一把拦住要进教室的人,她说“裴泫,聊聊”。 裴泫一怔。属实没想到,有一天,她竟能主动找他聊天。 挑了个还算隐蔽的地。 阮念苏靠着墙,不冷不淡的开口。 “裴泫”。 “你是小学生?” 裴泫心情好了没几秒,在她开口后,又立马沉入谷底。 “什么意思?”他问。 阮念苏盯着他,一字一句补充 “我来是通知你,请你立马停止这无聊且幼稚的霸凌游戏。” 裴泫不傻,很快就想通了“替许临越来的。他跟你告状了。” 摸出手机,阮念苏看了眼时间。低眉继续 “裴泫,我没功夫陪你浪费时间,你要清楚,我这不是通知,是警告。” 裴泫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感受,但总归是不好受。 “这么护着啊!”他轻嗤“你喜欢上他了。” 阮念苏将手机塞进口袋,神情没半分不正常“我喜不喜欢他,你不用管。” “你只需要知道,他只要是我男朋友一天,你就没资格欺负他。” 留下最后一句话,阮念苏转身。 走的干脆利落。 裴泫气笑了,突然扬声“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就护着,你知道他内心多阴暗吗?” “你知道他为了让你坐他旁边,打完球,专门跑回去洗澡 …你知道他为了让你认识他,背后耍了多少心眼吗?” ? ?又是需要老婆保护的一天。 第49章 分手吧! 晨间八点。 炽阳的光升在半空。 明明是极好的天,许临越却觉得浑身冰凉。 医院贴墙的瓷砖坚硬且刺骨。 他是昨夜凌晨三点接到医院通知,说母亲突然病情恶化。 情况紧急。 要做手术。 植物人做手术本就风险极大,更何况是母亲这种在床上躺了两年的人。 医生虽未明说,但许临越不傻。 这场已经持续了五个多小时的手术,结果昭然若揭。 终于,九点四十二分,抢救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许音被推门声惊醒,揉了揉已哭红的眼睛,小姑娘迎上去,嗓音发抖“医生,我妈她情况怎么样?” 医生摇头,摘下口罩 “抢救倒是抢救过来了,可病人现在的生命体征太弱,各项器官又衰竭严重”。 “就算…这次救过来了,也没法保证,短时间内,再次复发时,她身体能扛得住第二次手术。” “而且据江城目前的医疗水平,第二次手术成功率并不大,你们…。” 未尽的话断在喉咙里,医生重新戴上口罩。 许音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泪跟掉了线的串珠似的往下砸。 许临越敛眉,第一次没安慰妹妹,也没任何情绪外露的,他上前一步。 对着主治医生悄声说了句。 医生点头,随即,许临越跟着,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医生点头。 “你猜的,的确没错,确实还有救治的办法 但成功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医院这边是不建议你母亲再在短时间内进行第二次手术的,这不仅是对病人身体的极大损耗,而且她…走的时候,也会非常痛苦。” 许临越自进来到现在没说一句话。自顾自靠墙站着,神色未变。 让人猜不出情绪。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场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手术,医院应该没有人愿意主刀”。 许临越抿唇,微敛神色,须臾抬眼。 直点核心“那麻烦您告诉我,江城目前谁还…愿意做这场概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手术?” 医生摇头,但细想也能理解。 在死神来临之前,人总不死心的想要争一争。 见惯太多这种场合,医生已没多余反应。 本不该多说什么—— 可—— 不知是少年自始至终冷静自持的态度,让他少有的,多了几分赏识。 又或许是医院长廊外面的姑娘,喑哑的细碎哭音,让他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抿了口温水,医生还是淡声吐出个人名。 直到少年转身并带上门,医生才摇头轻叹。 觉得这俩兄妹请到那人的概率并不大。 这种成功概率不大,自砸招牌的手术,除了那人,应该不会有人愿意接手。 可那人早不做手术了。 还不如趁着最后这点时间好好,陪陪母亲。 — 阮念苏是第二节下课,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许临越今天不来了。 倒不是想他,只是挺惊讶的。 他这么爱学习的人,竟然还能逃课。 难道真被她给带坏了。 中午吃饭时间,她拨过去一个电话。 连第一句开口轻嘲的话,都想好了。 可……无人接听。 又打过去一个,依旧……石沉大海。 看着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的屏幕。 阮念苏恼的想砸手机。 “艹,许临越,你敢不接我电话。” 坏脾气持续到下午三点。那头在下午三点十一分,姗姗来迟的回了两个字“抱歉”。 阮念苏看到这两个字更气了。 哪怕这种突如其来的恼火,她自己都想不通。 她一向脾气暴躁,习惯周遭人捧着,哄着。 姓许的,这种明显冷淡的处理态度。 让大小姐极为不爽。 斩钉截铁地,她发过去一条语音,不知是存了报复心思,还是情绪上头,气昏大脑。 “许临越,分手吧!” “我现在通知你,你被我甩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的将其微信拉黑删除。 本以为删除之后,她心情能好点。 可,并没有。 气的又没吃中午饭,阮念苏趴在桌上。 本想着好好睡一觉,醒来时,她估计就将姓许的,从脑子里删除了。 可在课桌上翻腾许久,她都没闭上眼。 混沌的大脑一会是那晚,姓许的扣着她的手腕,一遍遍,在她耳边诉说,他有多喜欢她。 一会又是,她被他压在楼道拐角,他灼热的呼吸险些烫伤她。 睡不着,阮念苏心情更差。 可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不知死活的人,给她打电话。 没看名字,她点了接听。 坏脾气全发泄过去 “你他妈最好有事。” 那头停滞,半晌没人出声。 阮念苏也没多余的耐心 “没事,就他妈给我挂了。”将手机扔在桌上,她重新趴回去。 心情差到极致。 “你要跟我分手…?”那头的人终于开口,嗓音抖到发颤。 细听还带着无措委屈。 阮念苏一怔,大脑瞬间清醒几秒。从桌子上起来,余光扫了眼备注。 将手机拿在手里,她沉声 “对,我要跟你分手。” “别分手。”他求道。回的很快,跟刚才不接电话的模样,大相径庭。 阮念苏恍若没听见他的可怜卑微,依旧冷心冷肺“错误的感情,就该立马终止。我们以后没关系了” “你也不要再跟我打电话。” “滚。” 车水马龙的高速公路,许临越刚下出租车。 就看到她那条消息。 没人知道,他点开语音的无措恐慌。 心脏岌岌可危的细弦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刺骨的疼感弥布整个胸腔。 哪怕他一早就知道,这段感情注定不会长久,可也没想到,她的厌弃会来的这么快。 他不会求人,不会挽留。更不会说可怜话。惹她心软。 抿着唇,他只能抓着手机一遍遍重复“不分手,好不好,” “别…这样对我。” “……。” 阮念苏听得心烦。刚想不管不顾的直接切断。 电话那头陡然闪出一句咒骂。 “神经病吧你,这是高速,想死的话,回去死去,别在这碰瓷。” “老子可没钱赔你…。” “许临越,你…在哪?” 阮念苏敛神,将手机死死捏在手里。 属实没想到,他这么不要命。 “你愿意理我了。”他回话,音线极轻。颇有一种往后余生的欢欣。 手机那头的鸣笛,风声呼呼作响。清晰透过音筒传到阮念苏耳中。 心莫名恐慌一瞬。 阮念苏起身,想都没想的,往校门外走。 这种着急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我问你在哪?” “胡海高速。”他回的很慢,好像把握控住了,她不会放任不管。 “你跑那么远干嘛?” 哪怕此刻再厌烦他,阮念苏也没想过,让他去死。 他死了,她好像并不开心。 “找个人。”他回。 “找谁,你他妈用横穿高速啊!你不会想死吧!” 耳侧的鸣笛声小点,阮念苏猜他已经远离了车辆。 心放下去一点,她听到他说。 “没有。刚没看清红绿灯。” “你不用着急。我死了,警察不会找你的。” 他的声音倒开始四平八稳了。 阮念苏气笑了。 无所顾忌的开始骂他,那头许久又没坑声。 又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许临越,许临越。” 连唤两声。 耳边只有街道呼呼刮过的风声。 阮念苏心脏都要被他搞停跳了。 这神经病。 是不是今天出门又忘了吃药了 大小姐想当面抽他。上了在学校门口拦的出租车。 心短暂平复下来,阮念苏忽然想到,裴泫早晨的话。 他阴暗,病态,心思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深吸了口气,阮念苏极力克制怒火。 怎么都想不通,她当时是怎么同意让这变态当她男朋友的。 她也神经了吧! “许临越,你他妈再不出声,我真跟你分手了啊!” “…所以…是骗我的,对吗?” 这次他倒接的很快。 “你没有要跟我分手。也没有不要我,对吗?” 阮念苏“……。” 好好好!选择性回答。 “许临越,你他妈是故意的吧!” 他又不说话了。 阮念苏“……。” 拿命威胁她,是吧! 揉着心口,大小姐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要跟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较劲。 “站那不要动,我去找你。你要敢动,我找到你之后,立马甩了你。” “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许临越确实不动了。 因着大小姐加价,出租车又抄了近道,两个多小时的行程,阮念苏找过去时,才堪堪过去四十分钟。 下了车,阮念苏一眼就看到许临越了。 他靠在高速公路边沿的长青树干上。 敛着眉,在抽烟。 明明灭灭的烟火燃在指尖。像时刻要烫伤他。 他今天倒没有穿白衣服。而是套了件没怎么穿过的黑色卫衣。 “许临越。”阮念苏走过去。掀眼看他。 “你来了。”掐灭烟头,他抬眼。想露出点笑的,可他又忘了怎么笑,于是扯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阮念苏皱眉。“发生什么了?” 她不是善解人意的人,也不会替人多作思考。 可此刻就是问出了这句话,今日的反常,现在的她,并不懂。 “没什么!”他摇头,不太想让自己的烦心事,惹她不开心。 自顾自地垂眼,许临越去牵她的手。 讨好又渴求的去确认,她在电话里的回答是否属实 “你不会跟我分手了,对吗?” 阮念苏想甩开他的手,可在看清,他手背上不知何时被烟星烫伤的伤痕时。 喉咙的话,生生顿住。 临时变成“你要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就不跟你分手。” 许临越僵了一秒。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的看过去。 “你很想知道?” 大小姐神色不正常的偏开视线,不知是怕落了下风,还是怕姓许的看出她的心虚反常。 用一贯高傲的冷调,轻嗤“让你不开心的事,我当然要知道了。” “你不开心了,我就开心。” 许临越自嘲一笑,牵起她的手,他克制不住的先低头落下一吻,而后不冷不淡的接“我妈后天就死了” “开心吗?” 阮念苏鲜少有控制不住表情的时候,如果有,现在就算上一会。 “什么意思?”不太自在的,将手抽回 阮念苏重新看向许临越的脸。 许临越手僵在半空。半秒后,厌厌收回。 言简意赅的说了事情大概。 最后还漫不经心的补充“听到这个消息,你有开心吗?” 阮念苏气的牙痒痒。真想当场给他一巴掌 他妈的,他到底从哪里看出来她开心的。 她又不是黑白无常,知道人死了,能增加业绩。 神经病。 话落,两人都没再说话。 “回去吧!” 第一次,阮念苏抬手,主动去牵一个异性的手。 许临越僵了几秒,随即由着她带他上出阻车。 回去的路上,没有那么着急。 司机开的四平八稳。 车子行驶一半,阮念苏突然想问什么。 头一偏,才发觉这人睡着了。 许临越头正靠着车窗另一半,浓密挺直的睫毛垂下来。隐隐遮住眼底的乌青。 想叫醒他,大小姐终究还是没出声。 找出手机,大小姐找到许久未联系的芭比,发过去一条消息。 最后越想越气的踢过去一脚。 “便宜你了,姓许的。” 奈何,许临越太困,并没有睁眼 再有意识的时候,是在医院门口。 身侧的姑娘已经不在了。 他就像做了一场极其美妙的梦。 愣神了好几秒,他问几点了。 司机说下午四点半。 许临越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扫码付款,被司机拒绝了。 “那个姑娘已经付过了。” 许临越点头,没什么意外,她一贯不愿给他表现的机会。 上次两人吃饭,都被她一句“你那点钱还是留着给自己买棺材用吧!”给制止。 司机看着许临越落寞萧瑟的背影,总觉得,他要说点什么。 要不然,貌似对不起,刚才那姑娘的良苦用心。 “哎。”摇下车窗,司机对着外面喊“刚才那姑娘想让你多睡会,还给了我几百块小费。” 可许临越走的太快,因着又是医院门口,车辆众多。 司机的声掩在人群中,他并没有听到。 许临越坐电梯上了六楼。 最后这点时间,确实不应该再苦苦挣扎。 好好陪陪母亲,才是应该。 本以为病房里,还是只有许音心碎的哭音。 可鲜少的新房里,围了许多人。 许音站在众多医生身后,似是怕吵了他们,看到许临越回来,小姑娘再音克制不住情绪。 一个飞扑过去。 “哥,太好了,江医生来了,妈妈有…救了。” 许临越顿了半秒钟,大脑才混乱的理好前后逻辑。 将许音从怀里拉开,他问“怎么回事?” “啊!”小姑娘懵了“你不知道?” “江医生说,是你请他来的。” 许临越不傻。 甚至要比一般人聪明。 ? ?我们小许和女鹅宝宝还没有评分,看到这里的宝宝拜托给个五星好评,让我们把评分兑出来。感谢…… ? [最后感谢每章都给我纠错的宝宝,感谢,你看的太认真了(?_?)] 第50章 吻。 没用几秒。 他就想通了一切。 是她。 只能是她。 除了她,不会再有别人。 揉了揉许音的头,许临越留下一句,哥哥有事,晚点过来,就疯了一般往电梯那冲。 打了车,他回到学校。 她不在。又漫无目地的在学校周边晃荡许久。 许临越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是可以打电话的。 “不接电话。” 阮念羽没什么形象的瘫在真皮沙发上,用看戏的模样挑眉扫过去一眼。 阮念苏是被阮均珏一个电话叫回来守约的。 看着桌子上密密麻麻的高三复习资料,阮念苏突然就后悔了。 他妈死不死,跟她有毛线关系啊! 她至于做这么多吗?真是脑子抽了。 陡然脾气上头,她恼的直接砸了手机。 粗碎零件四处飞溅。 终于,烦人的铃声终止了。 “至于吗?”阮念羽识相的往沙发里缩了缩身子,以防被误伤“这不是你求爸爸的,现在后悔了。” 女孩极致涔亮的美眸瞪过去。 亲哥吓的一哆嗦“就你这脾气,将来结婚,我都不敢想我妹夫要挨你多少毒打。” “太狠毒了。” 阮念苏没接话,自顾自的发泄一通后,才不情不愿的拿出复习资料,开始胡乱翻开。 阮念羽盯着亲妹这反常的举动,也不得不摇头感叹。 看来——那个姓许的妹夫,貌似不简单啊! 都能让他家最讨厌学习的小公主,踏踏实实坐着看书了。 电话再次显示无人接听。 许临越滚了滚喉,无助又无措。 她已经将他微信拉黑删除了,电话又打不通,目前,他只能发短信过去了。 手指发抖的打完几个字,他才重新回到医院。 因着江北的加入,手术的成功率又增了百分之二十。 终于,经由两个小时的协商检查,第二次手术定在了明天早上。 晚间十点,许音困的在病床前直打哈欠。 许临越揉了揉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安抚道 “音音,你去睡会,我盯着。” “不要。”小姑娘摇头“我要陪着妈妈。” 夜好安静。只有偶尔医院长廊走过的凌乱脚步声。 “哥。”许临越听到有人叫他,掀眼看过去“你说妈明天的手术会成功吗?” 捏着手机的指骨紧了紧,许临越没接话。 哪怕再想给小姑娘心理安慰。 可在生死面前,谁都无可奈何。 由着气氛更冷,兄妹俩没人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许临越听到了轻微的鼻翼呼吸声。许音还是受不住昏沉的大脑,睡在床沿一侧。 极静的黑暗里,许临越启唇。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手机被砸了,阮念苏一天没碰手机,到晚上,阮念羽才扔给她一个全新款。 手机卡插上,开机充电,入目的就是数不清的未接电话。 当然,都来自许临越。 他给她打了十九通电话。 自动忽略掉,阮念苏去看那条短信。 内容倒很简短,只有一句谢谢。和我会还回去的。 大小姐撇撇嘴,洗漱完,直接进入梦乡。 —— 第二天的手术持续到下午四点。 许音压着声,一直在外面哭。 许临越终究比她冷静些。可微微发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慌乱。 终于,四点十一分,手术室的门推开。 江北摘下口罩,走在前面,笑道“手术很成功。” 许临越弯腰低头道了声感谢。 江北拍了拍少年的肩“不用谢我,有人已经谢过了。” 许临越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目送医生离开,许音才不确信的出声问“哥哥,妈妈是不是快要醒了啊!” 许临越点头。 —— 答应爸爸高三这一年不会再逃课,阮念苏真的实打实的没有再晚到早退。 这种持续了三天的反常,让亲哥都难以置信“你不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阴招吧!” 阮念苏没理他。 将车临时调转了个方向,阮念羽觉得,他有必要奖励一下自己乖乖学习的妹妹。 “哥送你个奖励。”亲哥大手一挥,颇有一种一掷千金的感觉。 阮念苏有点困,默认是又要送她银行卡。 不太感兴趣,她闭上眼。 再睁眼,是车子的一个急刹,她头险些磕到前排座椅。 骂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 她哥就指了指医院“高兴吧?哥哥带你来见他了。” 阮念苏“……。” “你们都三天没见了,你知道三天是什么概念吗?三天情侣不说话,默认分手。” 阮念苏看了眼手机,她确实没说。 可姓许的说的不少。 知道她不接他电话,就一个劲的给她发短信。 可内容都大差不差。 不是我想你。 就是我爱你。 我好爱你啊! 至于吗? 没她,他是会死吗? “不上去看看。你可是救了他妈啊!不让他给你跪下磕头,都对不起你这几天七点起床。” 阮念苏一听,确实是这个理,姓许的,不是还说要还回来吗? 她倒要看看,他怎么还。 阮念羽本也想跟着去看戏,可又一想,他妹这暴脾气,终究还是没跟着上楼。 问了前厅的护士,说在七楼702。 很好找,出了电梯的第二个病房就是。 本以为他会在屋里倒没想到,他站在门外。 似是病人还需隔离的原因。 他戴着口罩。半靠着墙,整个人跟被掏干了精气神似的。 手术不是挺成功的? 阮念苏皱眉,叫他的名字“许临越”。 垂眉的人明显一僵,停顿了好几秒,才不可置信的抬眼。 目光有些虚幻的看着她,声音更是碎进了尘埃里“你来了”。 “我以为你不会见我了。” 是什么时候,被这人扑过来揽进怀里,阮念苏没看清。 她只觉得自己要被许临越的气息包围了。 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开始疯跳。 “你做什么?”她怒。 “我好想你啊!你知道吗?”急切到没有摘口罩,许临越就不管不顾的吻过去。 阮念苏脖子缩了缩,推了好几次,他都没反应。 跟得病了似的。 “你是不是有病啊!” 许临越不说话,将唇移过来,又想用尽全身力气,去吻她的唇。 阮念苏有洁癖。 尤其是看清口罩上沾染的水渍,她用更大的力气去推他“口罩…。” 许临越也觉出什么,喉咙极轻的嗯了声,他扯断口罩,重新吻上去。 这模样真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第51章 把我给你,好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垂着眼,许临越埋在阮念苏脖颈里喘息。 手抱着她的腰,跟生怕她消失了似的。 阮念苏被吻的心跳和呼吸都乱了。 又恼又羞的直想咬他。 是真的咬。 用力到许临越觉得自己脖子都被她咬出血了。 他却没觉得多疼,反而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这三天,母亲身边离不了人,他没法去找她,又打不通她的电话。得不到她的回复。 没人知道,他有多煎熬,痛苦。 “许临越,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将女孩鬓角自然垂下的碎发拨到耳后,他回。嗓音低哑的厉害。 “是…有点病。” “…只有你能治。” 阮念苏“……”。 “抱够了吗?”不太想跟他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她出声。 “不够。”他抱得更紧了。 “你……。” 好像真拿他没招了。阮念苏干脆不动了。 “歪,你那次不是在短信里说,要还回来,你怎么还?” 许临越拿嘴唇轻轻蹭着女孩的耳廓,声音轻的像一层纱。 “把我给你,好不好”。 边说,他边牵起女孩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那里声声如擂鼓。爱意汹涌。 “我们出去开房吧。” 阮念苏被他狗屁不通的逻辑逗笑,“许临越,你确定这是我赚了。” “我怎么感觉你比我更想呢!” “你也会开心,不是吗?”他音调照旧不高,没什么起伏。 阮念苏回味了下那天,貌似确实是挺舒服的。她不讨厌,甚至是上头。 “什么时候?”阮念苏不是会压抑自己的性子。 许临越错愕一秒,而后轻笑,将人抱的更紧“晚上,好不好。” “晚上,音音这周放假过来。” 阮念苏知道音音是谁! 晚上七点,房终究没开成。阮念苏接到了老爸突击检查。 问她在哪呢? 阮念苏答的漫不经心。只说在外面,没跟跟老父亲说,她准备去滚床单。 阮父向来是说到做到的性子,没太多跟女儿讲道理,他直言“既然答应的事,就要说到做到”。 “高三这一年,你不能再无缘旷课,十一月末的考试,我希望你能进步。” “另外,我给你请了家教老师,你现在回去。” 阮念苏听到考试,又开始头疼。 许临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接了个电话后,就情绪不好了。 “怎么了?” 透亮的路灯下,许临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我有事,不去了。” 许临越哪怕再想知道是什么事,也极力克制着。 “我送你。” “不用,司机马上到。” 许临越用很轻的声音嗯了下,目送她上车。 他看着她的背影,而她,从头到尾没回过头。 感情这场一开始就注定了输赢的博斗中,他终究是求而不得的一方。 心情差了一路,到家才堪堪好了点。 “妹,你看谁来了。” 阮念苏刚踏进客厅,阮念羽就跟献宝似的,将身侧的少年往前招呼。 “爸有没有跟你说,他就是你高三这一年的辅课老师啊!而且他明天就转你们班去了,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好久不见啊!阮阮啊!”很有分寸的打招呼方式,江亦只递过去一只手。 阮念苏没碰,只抬头问。“我认识你?” 亲哥尴尬的想原地去世。 他妹到底是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让人下不来台的话的啊! 江亦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是与裴泫,许临越都不同的好看。 他骨子里是温柔的,所以笑起来,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可偏偏这般温和的人。右耳垂却带了颗紫色的碎钻。 不该杂合在一起的风格,在这人身上却莫名相得益彰。 “忘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江亦。” “是你高三一年以来的同班同学,更是你接下来的辅导老师。” 阮念苏点头。没多大反应。 没打招呼,她直往二楼去。 江亦看着那背影,觉得她好可爱。“哦,对了,阮叔叔,让我每天向他汇报你当日的学习情况,从今天开始,阮阮。” 阮念苏脚步一停,偏头往下看“不要叫我这个名字。” 江亦一怔,就连正在打游戏开黑的阮念羽都看过去。 “为啥不能叫啊!” 江亦进修过心理学,看的自然比阮念羽清楚,用半开玩笑的调,他回“难道这是某个人的专属?” 阮念苏没反应,自顾自进了卧室。 “阮阮交男朋友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阮念羽觉得身边的人都是魔鬼,就他一个正常人。 也没瞒,他直言“你回来晚了,跟裴泫解除婚约后,我妹就交了男朋友。” “看在你是我认识多年的兄弟,我可跟你说实话…你上位的概率不大。” 江亦抄起水杯,抿了口温水。“没结婚,谁都有机会,不是吗?” 阮念羽“……。” 难道这世界就我一个正常人? 回到卧室,冲了温水澡,阮念苏就接到了许临越的视频通话。 因着他的多次哀求。 阮念苏还是将他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这次,他倒没多说什么废话。 只说了,明明下午许音放学来医院接他,他可以回学校见她。 阮念苏说随便。 接着他又乱七八糟的扯了一堆没用的,颇有一种没天硬聊的感觉。 阮念苏听的头疼,最后以我困了,要睡觉,才终止这场没有意义的聊天。 翌日,江亦就以转学生的身份来到了江城一中,高三一班。 还被暗规则安排在了阮念苏身侧的位置。 阮念苏之前因为性子原因,同桌的位置一贯空着。 现在…… “又见面了。”江亦笑。 阮念苏没接话,觉得这人比许临越还假。 许临越想她,还知道,一遍遍在电话里诉说相思无奈。 这人呢!明明是自己费劲巴拉坐在她身边,现在搁这装上懵懂了。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放学铃一响,阮念苏刚收拾好书包,江亦就叫住她。 “今天的文言文还没有背。背完再走啊!” 阮念苏瞪他,可那人也只是拿出手机晃了晃。 页面上的备注让大小姐不得不低头。 “行。” 与此同时,教室外面。 许临越站在教室门口阴影的拐角里。 目不转睛的盯着教室内凑的极近的两人。 眸子黑的彻底。 ? ?晚安啦,大家。 ? 当然,大家有票的话,不管什么票,都可以砸我的呀! ? 感动(≧w≦) 第52章 多看看我 。 晚间,金乌西沉,夕阳被割裂成几片。 教室后排的两人挨的极近。 画面暧昧。 男生与女生偶然间的抬眸对视,更是刺伤了他的眼。 江亦也以为阮念苏在看他。 大概没有男人能抵挡的住被心爱的人这般炽热的盯着。 脖子红了红,他说“先别看我,看题。” 阮念苏眼神恢复了点清明,抬手指了指少年的耳垂“打这个疼吗?” 江亦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他貌似有些自作多情了。 她的确不是在看他,她是在看他的耳钻。 无奈的笑笑,他回“不疼,就一瞬间的事”。 “怎么,你也想打?” 阮念苏没说话,她确实有这个想法。 门外,许临越靠墙站着。 密密麻麻的心尖刺痛让他险些呼吸不过来。也是此刻,他才发觉,他还是卑微胆小的。 一如那日,在教室,他没有勇气,站出来,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一样。 身份地位注定没办法匹配的两个人。是连站在一起被人评判的资格都没有的。 这段侥幸偷来的感情,注定没有办法得到祝贺。 指尖抖了抖,他狼狈转身。步伐凌乱的走开。 不知是不敢再看,还是怕克制不住冲上去,将他们俩人拉开。 教室内,阮念苏听得昏昏沉沉。 不可否认的是,江亦讲的确实不错,耐心又极好。 一个点,只要对上她困惑的眼神,他就能不厌其烦的再重复两遍。 可她天生不爱学习。谁来都犯困。 终于,一个小时后,江亦收书“今天的任务算结束了,我会好好跟阮叔叔说的。” 阮念苏对他怎么说,倒无所谓。 她现在想的,就是回去好好睡一觉。 弥补自己惨死的脑细胞。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二分。 少年收起书包,发出回家邀请“一起走?” 阮念苏没动“你先回去。我等人。” “等男朋友?”江亦似笑非笑,话留了余地。 阮念苏扫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好在江亦也是识趣的,知道再问下去,她以后绝对不会多给他一个好眼神。 “那我先走。”他抬脚,走了两步,又回眸“下次介绍下你男朋友呗!我还挺想见识见识。” 阮念苏用余光瞥他一眼。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当我们阮阮的初恋。” 捏着手机的指骨一顿“我说了,不要叫这个名字。” 江亦笑不出来了“原来真的是某人专属啊!” 阮念苏也说不清是不是专属。但除了许临越之外的叫,好像确实怪怪的。 哪怕这种怪,她自己都说不清。 江亦走后,阮念苏才去回许临越的消息。 他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条留言。 我在学校大门等你。 手指勾动,大小姐回过去一句。 你来教室。 让她去找他,什么水平。 许临越那头没回,但阮念苏知道,他会来。 这种被疯狂迷恋的有恃无恐,大概是所有女孩都想拥有的。 不出所料,三分钟后,教室门口出现了一道因疾跑而凌乱的身影。 隔着几步之外的距离,两人对上视线。 “不进来?” “他走了。”许临越喘息着用黑眸在教室扫视一圈。 刚才那人已经走了。 教室内只她一个。 “你说江亦”女孩皱眉“你看到他了。” 许临越不说话,可阮念苏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因隐忍而微微发抖的手指。 “吃醋了?”大小姐看出这人的反常。 背光里,少女眼睫轻垂,自然红的唇瓣勾了勾。潋滟恣肆的眼眸正含着淡笑。 似是在笑他的狼狈。 许临越想移开眼,可还是舍不得。哑着声,他淡回了声嗯。 阮念苏视线停滞在许临越脸上。又问:“难受吗?” 阮念苏猜。 或许,她骨子里就是坏的,就爱看男人因她而苦苦挣扎的痛苦模样。 起身,阮念苏往他跟前走。 许临越眼前又浮现出方才的画面。 怎么可能不难受?他难受嫉妒到恨不得冲上去,将离她那么近的男人给碎尸万段了。 许临越甚至不止一次,在深夜幻想。 要是她没有那么漂亮就好了,要是他跟她差距没那么大就好了。 那样,他就不至于一次次在深夜痛苦煎熬。 在他面前站定。大小姐掀眼看他。没等到他的回复,阮念苏也没恼“那看来是不难受。” “好吧!既然不难受…。” “我…。”在阮念苏厌厌敛眼时,许临越再也控制不住的将人抱在怀里。 力气大到,阮念苏觉得,她的腰都要被这人给掐断了。 “我难受,我好难受,我快嫉妒疯了…”。他声音低到颇有一种苦苦哀求的无奈。 许临越不知道,其他人在感情中,是否也如他这般患得患失。 “这么喜欢我啊!”从许临越怀里挣脱开,阮念苏似笑非笑的撩开眼皮。 “那你可惨了,记不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 “喜欢我,会很惨。” “有多惨?”许临越寻着她的视线。 心脏跳的更快。 浑然不觉,自己在感情中越陷越深。就差画地为牢,将自己死死困住。 阮念苏被他的问题问住,但还是给出答案“大概痛彻心扉吧!” 许临越没再说话了。凑过去,讨好的亲了下阮念苏的唇角。随后又将人抱在怀里。 “嗯,我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喜欢上她,他的人生注定没办法再恢复平静。 回去的路上,许临越叫了出租车。 阮念苏靠在他身上打游戏。 游戏打了一半,大小姐少有良心的问“你妈手术怎么样了?” “没事了。医生说最晚这几天会醒。” 阮念苏不再问了,也不是很感兴趣。 安静的车内,只有女孩利落干脆的操作手法。 许临越看的入神。 没遇到之前,他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这般迷恋一个姑娘。 她做什么,都像在他心尖撩拨。 “烦死了。” “是不是有病。”指尖不知道,第几次将闪在屏幕上的消息删走。 阮念苏切屏,脾气上头,直接一个视频通话拨过去。 “江亦,你有病…。” 许临越在这个名字出现,就浑身一僵。 几乎下意识的,他控制不住手上的动作。 一把抢过阮念苏的手机。 却不经意,跟屏幕上的男人对上眼。 “别看他。” “多看看我。” 第53章 逼疯他 他动作快到阮念苏没反应过来。 江亦那头也是一脸懵。 “你就是阮阮男朋友。”他后知后觉问。 车内安静,这话一出,连司机都刻意放轻动作,去听后面的声响。 许临越呼吸都停了,哑着声问“你叫她什么?” 手机角度原因,江亦只能看到视频里那人,一截带着牙印的下颚,和因气愤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随着他浑身发抖,那惹眼的牙印也随之晃动。 是谁咬的,不言而喻。 “许临越,手机给我。”阮念苏伸手。 许临越没动。 由着视频通话,一分一秒的流动。 视频那头的人,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没挂,也由着通话继续。 “他为什么也叫你这个名字。这明明是我…。”许临越咬着牙。 想说是专属,可又觉得没资格。 只觉一瞬间,像有什么东西,将他最后残存的理智撕碎。 满腔的怒意,躁郁,以及心脏的酸涩嫉妒,齐齐涌出来。 他要被逼疯了。 他想不通,明明他已经尽力去克制自己了,不去问,不去想。 可他们为什么总在逼他。 难道看到他痛苦,她就这么开心。 “手机给我。”阮念苏再次重复。已有些抑制不住脾气。 许临越依旧没反应,眼尾红的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还没告诉我,他为什么也叫你这个名字。” “你们是什么关系?” 阮念苏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苦苦挣扎。 有那么重要吗? “谁叫…有…唔唔…”。 手机被丢在一侧,许临越修长有力的双手,直接将女孩纤细雪白的手腕扣在车窗玻璃上。 看不见的阴影里,许临越不管不顾的强吻上去。 呼吸被摄取,肺部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任凭阮念苏如何的呜咽,挣脱。 细长的手骨一次次都被他压回去。像被折断羽翼的蝴蝶。 只能扑腾,却无可奈何。 阮念苏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男女在力量上差距有这般大。 江亦自然知道那头是在做什么,同是男人,他自然知道,那人是做给他看的。 脸沉下来,他不再听。切了视频。 几分钟后,许临越松口。 阮念苏气的满脸通红,抬手直接甩过去一个巴掌。 许临越也没躲。就硬生生挨下这巴掌。 这巴掌,大小姐用了十足的劲,几乎没两秒,许临越脸上就肿起乌青。 “许临越,你他妈…”。 “我错了。”他道歉很快“我真的错了,只要别分手,你打我,骂我,都行。” 后半句话,没说完,被这人截断。 许临越又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生怕她打疼了。 “你他妈就是有病。”阮念苏牙痒痒。 许临越也没否认,将人又抱在怀里,他伏在其耳边克制的喘息。 “我知道。” “……。” 阮念苏连骂人的话都没法说了。 到家,江亦已经没在,客厅了沙发上,只没什么形象的瘫着她亲哥。 “江亦呢!” 阮念羽打游戏,抽空撩起来一眼“他啊。我看脸色不怎么好的,回房间了,怎么,你们吵架了。” 阮念苏咬咬牙关,觉得有些事情有必要说清楚。 没有人是傻子。 江亦那举动,明显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思。 他喜欢她。 清了清嗓子,阮念苏对着亲哥转述“看到他,你告诉他,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阮念羽手一停。“你知道了。” 阮念苏冷哼一声,上楼。 阮念羽看着他妹的背影,摇摇头。 刚才打视频时,他也在。 当听到那姓许的强吻他妹时,他呼吸都暂停了,甚至想好了,她妹要当场分手甩人。 可没想到,竟然没有。 她妹回来,还亲手消灭追求者。 “不简单啊!”大少爷摇头,又开了局新游戏。 他有预感,他以我为尊的妹妹,将来会栽在这人手上。 阮念苏上楼,先给自己冲了个澡。在车上的时候,被姓许的吻了一脖子口水。 恶心死了。 对着镜子吹头发时,阮念苏看到自己下嘴唇破了。 “真是条疯狗。” 暗骂一声,她关掉吹风机。 或许连阮念苏自己都没发现,她不知不觉中,对这人的反常。 这份反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更是无人知晓。 —— 再次回到病房,许音正扣着床上女人的手,一遍遍说她的名字。 听到推门声,小姑娘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 “哥,妈他下午醒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许临越看了眼床上的女人。 岁月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因着病情折磨恶化,她现在瘦的不成样。 看到他,也没什么多余反应。 跟不认识似的。 许音解释“哥,我问过医生了,他说妈刚醒,脑子里还不记事,等慢慢的,她会想起我们的。” 许临越点头。他终究不如许音这般什么苦难都能忘。 他骨子里还是冷的,对待感情又极度偏激。 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 若陷入一个死胡同里,他会一直出不去。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还没过十七岁生日时,父亲出轨,母亲得到消息接受不了。 不管不顾的直接跳楼。 将家里一堆烂摊子丢给他,那时,他也没过十七岁,许音更是小的可怜。 这两年,多次为钱痛苦煎熬时,许临越也会恨。 恨天,恨地,恨所有人,甚至恨躺在床上这个,将自己摔成植物人的残忍女人。 “好了,音音,你回去休息吧!今晚哥哥守着。” “啊!你不是要跟漂亮姐姐约会吗?怎么?她放你鸽子了。” 许临越不太想跟这半大的姑娘说这些“大人的事,小孩少操心。” 许音不满的哼了声,补了句,我才不是小孩子,才关门转身。 病房内,只剩下母子俩。 许临越拉过个椅子,坐到床边,坦诚直言道“妈,别装了,我知道你记得。” 床上女人一怔,也清楚在自己这个自小智商超高的儿子身上,她确实瞒不过。 咳嗽两声,女人问“临越,这俩年过的好吗?” “你觉得呢!” 女人不说话了。停顿半秒,才说 “是我对不起你跟音音,是妈当时太自私了。” “只想着解放,没想到你还那么小。” 第54章 想跟她结婚。。 许临越看着床上的女人,许久没说话。 母子俩的气氛实在不像久别重逢。 不知过了多久,许临越启唇说我不怪你了。 女人无声落了几滴泪。哭的有些喘不上气。 那时,她确实太不负责。 “妈妈以后,一定不会让你那么辛苦。” 许临越拿过一张纸,将女人眼角的泪轻柔拭去。 女人眼角的泪掉的更凶。 窗外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厚重的纱帘被吹的呼呼作响。 今夜要下雨的节奏。 “好好休息吧!今夜我陪你。” 女人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抽泣着打听。不知是不是想弥补自己两年缺失的母爱。 “临越,我听音音说你交女朋友了。” 许临越走到窗边,将窗户关的更紧。闻言,手指一紧。 “嗯!” 女人呆滞了整整两秒,才接受了这个真相。 “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她问。 似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她性子这般沉闷孤寂的儿子,竟然会早恋。 许临越走回床边,给母亲倒了杯水。 敛着眉,他开口“很温柔,很漂亮的一个女孩。” “我很喜欢,想……跟她结婚。” 女人一怔,“那有时间,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许临越点头。 半夜,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席卷了整个江城。 阮念苏后半夜被闪电惊醒。她睡眠质量一向不算好。哪怕屋内隔音极好,可那噼里啪啦的雨滴声,还是成功让她失眠了好几个小时。 清晨天蒙蒙亮时,她还没闭上眼。 给亲妈发出去过条消息。说今天不去学校了。 阮母知道女儿这个毛病,心疼了好一会,就去给班主任请假了。 许临越今天来了个大早,他太想见她了。 哪怕昨天才见过。 可思念就如洪水一般,让人招架不住。 等了许久。 却被告知,她今天不来了。 且这个消息还是从情敌口中得知的。 心脏有一瞬间快要窒息。 身为好学生的他,上课第一次拿出手机,发过去一条消息。 阮念苏那边没回。 下课,江亦身边围上来不少姑娘。都是来问题的,他脾气好。耐心十足,讲题又格外风趣幽默。 逗笑了不少人。 裴泫翘着二郎腿,冷眼骂过去一声装货。 比姓许的还装。 江亦听到了,没理。送走最后一个问题的姑娘,他余光在教室扫视一圈。 先看了眼裴泫,而后又落在埋头写题的白衣少年身上。 自清晨来,他就注意到这人了。 他记性一贯好。 “又见面了!”友好的递过去一只手,江亦主动打招呼。 许临越笔尖一停,用余光扫了眼,没动。 江亦也不觉尴尬,直问“真这么讨厌我。” 许临越依旧不吭声,还在等她的回信。 收回手,江亦觉得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你就是阮阮男朋友。” 这个称呼一出,许临越再也克制不住冷静。 凶狠的抬眼,他说“不准这么叫她。” 江亦摆手,他本来确实不太信。 眼前这人,明显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哪怕长的还算可以,可在如此耀眼的她身边,确实有些不够格。 不冷不淡的哦了声,江亦轻笑“原来还真是专属。” 许临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眼前这人要跟他抢。 不仅要抢她,还要抢她的称谓。 “她是我的。”殷红的唇动了动,许临越如墨般的黑眸看过去。 “你想都别想”。 江亦被他眸底的杀意惊到。 但也不是被吓大的。后退一步,他嘴角笑痕更深“没结婚之前,是谁的,犹未可知。” 许临越自诩不是冲动的性子,相反,他极能克制压抑。 要不然,心思也不能藏那么多年。 可近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脾气。 昨日,情绪上头,他强吻了她。 今天,他想动手,甚至想杀了这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家伙。 江亦还在笑着,躲闪不及地,脸上挨过一拳。 剧烈的刺痛,让他轻嘶一声。 紧接着,一拳接着一拳往脸上招呼。 裴泫本意是在看戏。可看到许临越那恨不得,将人杀了的模样。 他慌的一哆嗦。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班主任应声赶到。 及时将两人拉开。 江亦终究是贵公子,跟许临越这种自小受过不少苦的人比,力气狠劲都缺了不少。 不仅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还全程被压。 江亦自小到大,没这么狼狈过。 脸上挂了彩,嘴角的血丝更是源源不断。 被班主任拉开,江亦越想越气,还想动手,被班主任一个眼神瞪回去。 被请回办公室,路过许临越时。 江亦讥笑,抬手指了指自己在光下闪着光的耳钻“我身上尚且有她感兴趣的,你有吗?” 那天,那通电话,他看的很清楚。 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里,许临越是不被爱的那一方。 只要感情里没有爱,他就有办法瓦解。 许临越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轻嘶了声,他又想动手了。 不知是被戳中心思的狼狈,还是实在没方法来反驳,只能靠拳头来让这人住口。 但终究,班主任在这,他收敛着。 两人都被请到了国旗底下,写了一千字检讨。 写完检讨,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她依然没回他的消息。 许临越有史以来第一次心不在焉的在教室里坐了一天,直到放学铃响,他失魂落魄的起身往学校门口走。 下过雨滴空气,满是清感。 许临越却觉得喉咙一阵窒息。连带着心脏都酸涩肿胀的厉害。 他想—— 迟早要有一天,他一定会忍不住被她逼疯的。 一定会的。 时刻难以疏解的情绪,经由日积月累的堆积逼迫。 他会爆发的,一定会的。 那日,许临越不知道,他会不会再也控制不住,用链子将她锁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那时,她就真的只是他一个人的了。不会再有人跟他抢,他也不用再时刻担心,她是不是喜欢上其他人了。 出了校门,他没回去,给许音发过去一条消息,许临越来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耳饰店。 耳饰店老板是个年轻姑娘,看到有男生进来,下意识问“给女朋友买吗?” 许临越余光淡扫了眼屋内,问“可以打耳洞吗?” 第55章 随身带。 阮念苏在床上发了一天呆。 下午四点,她饿得实在受不了,才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吃了个已经算晚饭的午饭。 阮念羽约着朋友出去。 所以偌大的别墅,只有她一个人。 保姆上了不少阮念苏爱吃的菜。 可精气神不算好,哪怕再饿,阮念苏也吃的不多。 只喝了几口汤,吃了点易于消化的。她就又回到床上。 给早已已因没电而停机的手机充上电。开机。 入目的就是姓许的,给她发的消息。 情感坦诚之后,他感情一向热烈。 哪怕是再心如止水的阮念苏看到这样炽烈的言语。 也有些不可控的心跳加速…… 忽略掉他的大胆示爱,和稍显油腻的话语。 大小姐突发奇想的想—— 既然他这么想见她,她就勉为其难的给他一个机会吧! 许临越接到她电话的时候,右耳上的耳饰刚打上。 老板还在一侧夸他眼光好。 许临越对着镜子碰了碰耳垂,眼光好不好,他不在乎,他只想让她更喜欢他一点。 “你……”呼吸停滞一瞬,许临越确认了好几遍是她,才淡声开口。 心脏像被镰刀揪住。 “不是想我?”被爱的人一贯高高在上。“给你个机会!来陪我睡觉。” 夕阳已经完全跌入地平线。背光里,少年眸子暗沉如夜。烈焰如潮。 切屏用手机扫了码结账,他往外走。 “怎么?不愿意?” “没有。”许临越觉得已经有毒蛇爬上他的神经,要不然,他怎么会连东南西北都悸动的难以分清。 “那我给你地址,马上过来。” 许临越来的很快。快到阮念苏觉得这人是不是坐了飞机。 交代了门口保安,所以许临越进来的一路畅通。 到了院内,又被女佣引领着,许临越来到了她的房间。 阮念苏的房间是偏暗色系的装修,与许临越幻想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听到开门脚步声,阮念苏抬眸“不过来!要我请你过来。” 许临越手指紧了紧,口袋里的一小团塑料被他用力揉成一团,步子轻抬“要锁门吗?” 他问。 “嗯?”阮念苏关掉手机,还没问为什么,那人已将门锁上了。 “……。” “你……。” “你身体…好点了吗”?他抬脚,往床边走。 “没病,只是失眠,你来陪我睡觉”。 “好。”他放下背包,乖顺的脱掉外套,随即倒在她旁边 阮念苏也没客气。 她叫他来,就是陪她睡觉的。扔了手机,大小姐二话不说的直接趴在他身上。 是女上男下的姿势。 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阮念苏突然有些犯困。 打了秀气的呵欠,她掀眼,准备将脑袋换个方位。 眸光却不经意撞上,这人耳垂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碎钻。 她屋内灯光极亮,所以这光亮的有些刺眼。 大脑骤然清醒了几秒,她想爬起来。 却被许临越直接一个扣下。 她又瘫回他身上。 “别动,让我抱抱你。” “好想你啊!” 阮念苏想发作,可又被耳钻吸走注意力。骂他的话只能被暂时搁置“你什么时候打的?” 许临越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你喜欢吗?” “喜欢。”阮念苏这点确实说不了谎话。 亮晶晶又好看的东西,应该没有姑娘会不喜欢。 “为我打的?”女孩软棉的指骨触上去。 许临越被她指尖的酥麻撩拨的呼吸急促。 “嗯。”默了几秒,他嘴唇微动。“想让你喜欢我。” “所以……你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阮念苏没接话,还在看他这个耳钻。 看完耳钻又去看他的脸。 不认识他之前,阮念苏就知道裴泫身边跟着一个肤色极白的人。 当时她叫不出名字也吝啬将余光扫了分给不认识的人。 或许两人都不会想到,当时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人,现在会是这般亲密的人。 没等到她的答复,许临越胸腔起伏的更厉害。 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一只手抓着床单。 他又问“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左耳也……只要你可以……喜欢我。” “不要。”这次,大小姐出声了。“一侧足够了。” 许临越垂着睫。没再问了。 似是再也控不住,他眼底又黑又沉。抱着她的腰,微喘着直言“要做吗?” 他躺在她身下,紧贴着她。 两人的体温洇在一起。 似要蒸发。 那夜过后,阮念苏自然清楚,他说的做是什么。 目光对焦下,阮念苏从他灼热的黑眸中看到了不容置喙的欲望。 “你脑子里只有这个?” 许临越手环着她的腰,长睫毛下,那双含情的眼眸病态又着迷。 微摇着头,他说“我想再体会一次被你拥有的感觉。” 江亦的出现,让许临越更没安全感。他是一个很需要安全感的人。需要阮念苏向所有人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可她偏偏不说。 所以,只有做爱时,身体上的痛感,才能让他辨出他是在被她拥有。 他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可以拥有她,其他人连幻想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是耳钻起来功效,大小姐奖赏似的,亲下去。 许临越微仰着头。慢慢张开嘴。 由着她侵入他的世界,夺取他的呼吸。 让他的心只为她一个跳动。 阮念苏肺活量也不行。 没几分钟时间,她就瘫在他身上。 许临越也没好到哪里去,半开着唇,她迫切的吸收新鲜的空气。 因情欲,他眼尾泛着疯狂的红。 占有,渴望再也不加掩饰。 手指发抖的,他去拉她的手,将一小块塑料塞到女孩手中。 “陪你睡觉。” “……。” 大小姐连喘也顾不上了,耳朵红了红,想一巴掌打过去。 “你他妈……随身带啊!” “变态。” 许临越不否认。把一切选择权都交给她。 只要她想做,他就愿意把自己全部献出。 阮念苏自然不会在自己房间里做这些。 一把扔了t,她闭眼“睡觉。” “好。”许临越又偏头吻了吻她的脖颈。 随即不动了。 就这般静静看着心爱的姑娘入睡。 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陪着心爱的人入睡,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叫他来陪睡,应该是阮念苏觉得自己今天做的最正确的一次。 他很安静,不会动。不会吵。 连梦都是香甜的。 ? ?拜托各位追更的宝宝,这几天一定要好好追啊!拜托拜托了,pk没过,在复测呢!感谢大家。 第56章 妄图掌控她 昏沉迷糊中,阮念苏感觉到有人在碰她的脸。 条件反射,她本能的缩了下脸。那人更用力的贴上。 她躲一下,他贴一下。 直到他掐起她的下巴,让她再也动不了。 大小姐才不情不愿的停止反抗。连带着,睫毛也不甘心的煽动。 像是在进行微小的反抗。 许临越眸光阴婺的盯着怀中的人。 锃亮的灯光下,他压制不住的占有欲,彻底袒露无疑。 温凉的指骨捻了捻女孩自然粉的唇,许临越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低语,像深渊中魔鬼的低吟。 “阮阮…。” “这一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 睡梦中的姑娘毫无所觉的侧过头,换了个方位,继续睡觉。 晚七点以后,阮念苏睁眼。 恰撞上的就是许临挺直浓密的两排睫毛。 他睡着了。 阮念苏盯着他这副模样,手指先碰了碰他的耳垂,随后又去触他的眼睫。 手指上酥酥麻麻的痒意,让大小姐有些心跳不平: “许临越,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你了。” 许临越对视线敏感,又不是真的困。只是她在怀里。 一切都美好的不可思议。 猝不及防地,他睁眼,两人撞上视线。 阮念苏先反应过来,挣扎着要起来。 “再抱一会。”许临越喉结轻滚几下,反而将人抱得更紧。 这模样,像是要生生世世缠在她身上。 “许临越。”他有些窒息的怀抱让阮念苏有一瞬间喘不过气。 “求你。”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堵住。 “别拒绝我。” 浓密的睫毛轻蹭,大小姐心跳有一秒钟的加速。 默了几秒,她还是由着他动作。 这种不可察觉的反常,阮念苏现在并未察觉。 就像她不会知道,空气中有一根不易察觉的丝线,正在一点点掌控她的心脏,控制她的行为。 五分钟后,许临越终于舍得松开。 似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掉面,大小姐慢半拍的补充。 小表情依然傲气。 “许临越,没有下次。” 许临越觉得她可爱死了。 当他还是个透明人跟在裴泫身边,只敢偷偷仰望她时。 他就知道,她可爱的要命。 当时裴泫不止一次骂她小妖女时,他都在心底否认。 明明她这么乖。 “好。没有下次……”才怪。 许临越掀眼勾唇。炽热的视线,一如往常。 阮念苏被他盯的不自在,佯装超凶的表情问“看什么?” “你好看。” 清冷寡欲的人说起情话,给人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小。 “……。” 大小姐还算满意的哼了声“用你说。” 许临越还想再说什么。 门口长廊凌乱的脚步声打乱了两人的节奏。 阮念羽从外面回来,献宝似的冲着门口大喊大叫“妹啊!江亦找到一个超好玩的地,有好多帅哥,你去不。” “听说都是八块腹肌,你们小姑娘不最喜欢这种…。” 阮念苏还没想好要不要拒绝。 手心的越发加重的力道已经给了她答案。 “你又干什么?” 许临越看着她。克制的松了点手上的力道,他俯身,猝不及防的吻了下阮念苏的唇。 舌尖利落的伸出又收回。 阮念苏被吻懵了。 “什么意思?” 潦草又慌张的吻后。 许临越抱住她,伏在阮念苏耳边克制地喘气。 阮念苏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喘的这么涩情。 比小时候跟她哥偷看黄片还涩情。 他声音本就低,又是刻意压着,像在故意喘给她听。 心跳不自觉快了“许临越,你…你勾引我。” 她声音也不正常了。 许临越没接她这句话,只忽然低低问了一句:“……阮阮,你已经有了我,就不会答应别人的,对不对?” 阮念苏忘记自己有没有给答案,因为她哥此刻,已经推门进来了。 阮念羽在门口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答复,又问家里的佣人,说大小姐已经一下午都没出来了。 大少爷胡思乱想了好一阵,还是不放心的让人拿来备用钥匙。 可他打开门,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妹卧室里,竟然有男人。 那男人的咸猪手还放在他妹腰上。 最最重要的是,他一向离男人几十米远的妹妹,竟然没躲。 就这般乖乖由着他抱。 “你们在干什么?”阮念羽痛心疾首,颇有一种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既视感。 许临越将人松开,看了眼阮念羽后,自然的叫出了一声“哥”。 “……。” “你叫我什么?”阮念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哥”。许临越神情依然正常,丝毫没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恐慌感。 阮念苏也算发现了。 这人貌似,也只在遇上她的事上慌乱。 “谁是你哥,我可没认。”将妹妹拉到身后,阮念羽又少有的,发挥了一下哥哥的身份。 看着小姑娘的脸,他扯出一副超凶的表情。 “阮念苏,你胆子挺大啊!才多大,就敢将男人往家里领!” “你是想挨揍了?” 阮念苏眉眼一抬“你……揍我?确定!” 阮念羽“……。” 看了看许临越,阮念羽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外人面前,维持一下自己大舅哥的身份。 放低声音,他挤眉弄眼。“妹啊。外人给哥点面子。” 阮念苏没理。 阮念羽也没再自讨没趣。又开始问方才在门外问的那个话题。 “妹啊。你去不,超好玩的,我保证比某人有趣。” 阮念苏看了眼许临越。 本以为他会出声阻拦,但没有。 只是表情有点怪。 许临越盯着她,不说话,就那般静静看着她。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许临越,你不想我去?”阮念苏问。 “可以去。没关系……”。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接受。” 阮念羽站在一侧听得眉头紧皱。 谈恋爱时,他也见过不少绿茶,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男绿茶。 貌似段位还挺高。 阮念苏:“那要是不能接受的呢!” 许临越不出意外的回“我也会逼着自己接受。” “……。” “我不去了。” “妹。妹。”阮念羽在一侧叫唤,渴望叫醒自己这个已经被绿茶荼毒到,分不清谁善谁恶的亲妹妹。 “他在演,你看不见吗?” 阮念苏自然没理,大少爷走时,还不甘不愿留了句。 “玩脱了,有你好受的!” 这句话,自然是对阮念苏说的。 大小姐勾唇。心头有一百个反驳理由。 她怎么可能会玩脱。 现在是许临越爱她爱的要死要活,要玩脱,也是他玩脱。 长期占据感情主导的人,怎么可能玩脱。 * 十二月末的江城,温度骤减,哪怕没有下雪,气温也低到零下几度。 热火朝天的吧台内,阮念苏依旧只穿了个紧身短裙。 大片瓷白的肌肤裸露在外。 侧身路过的人,无不都偷瞟几眼。 阮念羽是真佩服他妹。就这天,他手露出来都显冷。 他妹跟焊了身不怕冷的盔甲在身上似的。 “妹夫今天让你出来了。” 阮念苏合上手机,不理解的扫过去一眼“他能管我?” “那你给他发什么汇报消息?”亲哥发出灵魂拷问。 “啧啧。”话说一半“真想不到啊!当初信誓坦坦说天底下,没有男人能入眼的阮…公主,竟然有一朝,连出门都要跟男朋友汇报。” 阮念羽故意拉长音调,像在恶心人。 阮念苏下意识反驳过去。 她跟男人汇报,怎么可能? 亲哥明显不信,抿了口微辣的酒“你自己算算,有多少次了。” “光我记得就好几次,不说远的,就说这两个月……” “我记得上次,就你偷偷带男人回家那次,我说晚上带你出去放松,他是怎么演的来着…。” “又是装可怜,又是卖惨,看似是站在你的角度,实则就是打定了你吃软不吃硬……。” 阮念苏也抿了口酒。没说话。 那日,她自然知道,他是演的。 可谁让那人手法实在高超。一连串行为下来,她半分气都没有。 甚至心口还隐隐生出点心疼他的意味。 没听到阮念苏接话,阮念羽以为她是不信。 “好好好,不信是吧!我再给你举一个,就最近的,十一月末,咱一家要去和江亦他父母吃饭……他知道后,是什么反应…是不是假模假样先给你买了个礼物,然后你要去的当天早上,他就病了,还是高烧,你和巧合不巧合。” “当时我还挺心疼他,可后面我又一想,他是装的吧!” 阮念苏放下酒杯“他不是装的。那天他确实病了。” 大少爷不信的哼唧一声,“谁知道,他是不是不想让你去,故意将自己弄发烧的。” “我算看出来了,他就精神不正常。” 阮念苏没说话又去看手机。 许临越最新一条的消息弹出来。只有简简单单七个字。 “好好玩,我去接你。” 阮念羽有光扫到“看到了吧!他惯用这种,你进我退的招式,他这句话,看似给了你自由,实则正在暗戳戳控制你。” 阮念苏自然不信。 许临越控制她,怎么可能? “哥,你最近跟着妈狗血剧看多了。” “……。” 大少爷没再试图呼唤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 阮念苏抿完杯底的最后一口酒,她起身。留下一句,我先走。 阮念羽撇撇嘴。 还说不是在控制你? 这不,他消息刚来,你人就走了。 但这话,他妹自然听不到了。大少爷长叹一声。 突然觉得,有时候看的太透彻也不好。 出了酒吧门,许临越已在门口等着了。 阮念苏喝了点度数还挺高的酒,腿脚有些悬浮。大脑也有些跟不上节奏。 看到许临越,她直接脱力的倒在他怀里。 许临越将人接着。狗一样的,先凑到女孩脖颈轻嗅。 她身上一贯香,是很醉人的香,此刻混杂着酒水的味道。 在深夜中,更惹人瞎想。 “喝酒了?”他问。 阮念苏还没彻底没意识,看了好几眼眼前人,她应了声“一点点。” “好喝吗?” 女孩摇头。“味道一般。” 许临越眸子垂着,两个月的时间,他额前碎发更长了点。 遮到眼睛的位置。 此时在路灯灯光的映射下,他墨黑的发闪着光。 有种飘飘然的错觉。 那双一贯寡淡孤寂眸子更是死死盯着她,恨不得时刻将他拆吃入腹。 “我也想尝尝,行吗?” “怎么……?”“尝”字还没说口,阮念苏就被他低头吻住。 似是知道,她喝完酒不记事这个毛病。 这次,他吻的很重。牙齿咬着她的舌尖。 阮念苏舌头被咬疼了,不经意泄出几声低喘,可他又怕像被别人听了去似的。 尽数将其咽进喉咙。 “阮阮,你不乖”。他手放在女孩后颈上,细细摩挲。 “你才不乖。”哪怕是逐渐不复清明的意识,也知晓大小姐时刻不能落了下风。 许临越轻笑一声“我很乖的,乖到已经将自己囚在你身边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能将你也囚我身边。” “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可能是这次他的话太过深奥,小姑娘不懂。 只眨巴着眼睛,看他。 好在许临越也没深究这个问题,问出了他今夜最想知道。 将人抱住,他语调轻“阮阮,今夜有看其他人吗?” “什么是,其他人?” 小姑娘这次连眨眼不眨了。 “其他人就是……”。许临越又去低头吻她的眼睛。“我之外的男人。” “男人。”阮念苏觉得反常,她现在就像被他给下毒了似的。 一句接着一句的话的,不经思考的往外崩。 “有啊!我看跳舞了,有一个人长的还算不错…。”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许临越捆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阮念苏被疼到话终止。没叫疼,又听到这人说: “软软……” “你知道我最近装的有多累吗?!” “我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 “我想杀了他们,我想杀了所有人…我想将出现在你身边的每个人都给碎尸万段了…。” “什么裴泫,什么江亦…。” “你是我,你是我一个人的。” “其他人,想都别想。” 第57章 掌控欲 冷风徐徐。 醉酒的少女,白净的脸蛋上微微泛着胭脂色。 许临越用指尖碰了碰。 克制着,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又去看她的穿着。 她的裙子照旧很短。大腿根成片成片的肌肤露在外面。 他都不敢想,这一晚上,会有多少男人将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阮阮,以后…不要再穿这么短的裙子了,好不好。” “我不。”阮念苏想都没想的直接拒绝。 连带着还直接甩开他的手。 许临越眸光微闪,手悬在半空僵了会后,才悻悻收回。 心脏被扯着一疼。 哑着声,再抬眼时。他黑漆漆的眼睛全然变了一副神色。 自顾自的用打火机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间,他吞了一口。 阮念苏视线又被他引到他身上。昏沉的大脑,让她想不通这人是想干什么? 可还没呆愣两秒。 她就被烟呛的流眼泪。 许临越将这口品质极差的劣质香烟,全吐给了她。 生理性的不适,将阮念苏直接逼出了泪。 她想挣脱,他控着她。 眼泪顺着眼睫流在了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他又跟变态似的,将那淡淡的咸味渡给了她。 劣质烟味混杂着湿咸的泪水。 大小姐痛苦的直皱眉。 许临越终究舍不得她难受,灭了烟,他手捧着她的脸。 过了很久,他说“阮阮,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 “你要是再不听话,我真的会将你锁起来的。” “锁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你说好不好。” 阮念苏喉咙发干,还在掉眼泪。 混沌的大脑再次清醒回神,是在出租车上。 夜间的冷风让她酒醒了大半。 她正靠在他身上。 许临越正在看手机。指骨时不时的滑动,隽逸的眉头紧皱。 “许临越。几点了?” 许临越神色不变的去牵她的手,“八点半。” 阮念苏点头,下意识去摸口袋找手机。 可摸了半晌,没找到。 “我手机呢?” “在这!”许临越语气正经,声线微沉的将手里的方形小块递过去。 冰凉的手机背面,还带着他手心的温热。 阮念苏一怔,没接,只盯着他看“我手机,怎么在你那?” 空气一窒。 “许临越你监视我。” 阮念苏脑海中,不经意又想到,她哥在酒吧里的话。 许临越控制她。 以往,她没往这方面想过,一是觉得他不敢,二是觉得没必要。 可现在…… “没有。”他神色依旧正常。嘴唇张合了一会,很自然的说“你哥刚给你打电话了,我怕吵到你,就…。” “阮阮,你不能这么怀疑我。我怎么可能控制你…要是控制,也是你控制我……。” 话没说完,他就换上一副委屈无措的样。 阮念苏不知信没信的接过手机去看。 翻开通话记录去看,果不其然,确实有一通来自她哥的电话。 “许临越,你以后不要随便看我手机。” “我不喜欢。” “好。”他看她一眼,目光灼热坦诚。 里面浓烈的爱欲险些要溢出来。 低下头,许临越去拉她的手。“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会做。” “所以,能再试着多喜欢点吗?” “我想你喜欢我,可以不用太多,只一点点就行”。 阮念苏这次没躲。将手机塞回口袋,她移开视线去看车外。 车水马龙中,她清晰听到自己的心又窒了一拍。大小姐不适的揉了揉心口,她觉得过段时间,她有必要去看看心脏。 这两个月,跟姓许的在一起,她心脏停跳的次数属实太多。 前排的司机深吸一口气,透过后视镜,他又偷扫了眼自始至终都被瞒在鼓里的姑娘。 那姑娘显然不生气了。还被那人撩的有些脸热。 刚才的场景,他可看的一清二楚。 后排那看着清冷出尘的少年可不是个善茬啊!就这炉火纯青的演技。 这没跟人怎么玩过心眼的姑娘,铁定不是他的对手啊! 刚才确实是有人打电话,不过是在他已经用这姑娘的指纹,解锁之后打过来的。 电话他没接。 直接点了挂断。 挂断之后去干了什么,司机不知道。但他猜,大概是去看这姑娘有没有跟其他异性聊天。 毕竟,刚才他点删除的动作,他无意间偷瞧到了。 阮念苏自然也不会知道,许临越已经裴泫和江亦从她的手机里清空了。 其他话多话少的异性,也被他以眼不见心不烦的处理方式,一键清空了聊天记录。 八点四十六分。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 许临越已经在上车前结了帐。 大小姐将要付钱的手一停。 说实话,阮念苏并不是很懂这种想法,都穷成这样了,还要逞什么强。 从出租车上下来,阮念苏问“你最近不缺钱了?” 许临越眼睫微颤,自顾自的,蹲下给她又捆了鞋带,声音极低。 像在掩盖某种狼狈“不缺。” 阮念苏点头。“缺钱的话没必要逞强。” 许临越没再说话了。牵着她的手,往别墅周围走。 阮念苏知道,他舍不得她。想跟她多待一会。 心情好,大小姐便由着他。 “阮阮。”夜风里,他轻唤。“你等等我,五年之后,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 阮念苏看他一眼,没说信不信,只问“你怎么知道,五年后,我们还在一起,说不定我早把你甩了。” “你知道的,我对你没多少……”喜欢。 最后两个字没说,拉她手的人,已经转身过来,去堵她的唇。 用的还是自己的嘴。 “别说了。” “求你。” “我不想听。” 与此同时。 暗处开来的车辆里,阮念羽心都揪住了。 看了眼正在家门口,吻的如痴如醉的两人。 当哥的,心都操碎了。 这要是让他爸今晚看到,姓许的,今夜不死也要掉层皮。 “爸,我…我有东西,落酒吧去了,你再送我回去一趟。” 阮均珏斜眼瞪过去“没用的东西,怎么不把你自己给忘了” “……。” “重要不?” “挺重要的,关乎身家性命。” 阮父更气了,要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他真想打死他。“你不能多跟你妹妹学学。” 阮念羽不服气的轻嗤一声“你以为她多乖,她都敢把男人领回家过夜。” “我长这么大,还没领过女人回来呢!” 第58章 死给你看 “你说什么?”借着昏黄的光线,阮父瞪过去。“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你刚说你妹妹什么?” 阮念羽沉默几秒,终究还是没将亲妹妹给拱出来。 谁让他是最好的哥哥。 “没什么,您听错了。” 哪怕儿子再不争气,但也只有这一个。扔下一句 “再丢三落四,我抽死你”。 阮父还是调转了车头。 危险解除,阮念苏献宝似的给阮念苏发过去一句。 不过大小姐没回。 一月十八号,江城一中结束了最后一门考试。 寒假正式开始。许临越提前交了卷,在二楼拐角地方等她。 阮念苏做题做的脑袋疼,她不喜欢动脑,也讨厌思考。 很显然,今天的考试,让她心情极差。 “饿吗?带你出去吃饭。” “不要,我要回去睡觉。” 许临越不想让她回去那么早,很显然,她回去的早,就注定这一个寒假,他都不太有可能再见到她。 见不到她,他真的会想疯的。 “再待一会吧!就当陪陪我,好不好。明天……就见不到你了。”他语气实在可怜。后面的话更是得寸进尺。 “你能不能……”不去国外。后几个字还没说完,阮念苏已经不留情面的打断。 “不可能。” 许临越话憋在喉咙,心头说不出的难受。 去国外度假,是阮母一个月前就定好的决定,全家一起。 今年的江城没有下雪,阮念苏颇感遗憾,她还挺想看看冰封万里的震撼。 这几个月来,哪怕再慢半拍,阮念苏也察觉到,她不知不觉中为许临越做出的让步。 似是想证明点什么。大小姐这次态度说不出的强硬。 许临越心揪着,知道这次没办法再用可怜换取她的心疼。 让她做出改变。 “到那里,要接我的电话,好吗?” 后退一步,他态度放的更低。 “看情况。” “好。”许临越笑了下,笑的双眼澄净透亮。 阮念苏被他的笑晃了眼睛,觉得这几个月来,许临越别的没进步,勾人的功夫倒是练习的愈发娴熟。 过去,她可记得,他连朝她笑,都是笑的乱七八糟。 “许临越。”入迷间,阮念苏问“你这么喜欢我,你说,有一天,我要是不要你了,你可怎么活啊!” 这话问出来,阮念苏就后悔了。 可既然问出来,大小姐就是势必要得到答案的。 许临越垂了垂眼,嗓音一贯清冷。可说出的话,却如巨石落入深潭,掀起万丈波澜。 “阮阮,要是不要我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阮念苏被他略感荒缪的话引的不自觉去看他的眼。 两人沉入一片静默中。这是阮念苏第一次从他瞳孔中看到疯狂。 “没开玩笑?” 许临越看出女孩的错愕,又笑着将人抱进怀里“阮阮可以试试看。” “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开玩笑。” 阮念苏没再说了。哪怕他表情再真,说实话,她也是不信的。 可或许大小姐也不会想到, 有朝一日,姓许的,真的会将死那一幕,演给她看。 那时,她才知道,他的疯狂远远不止于此。 一月十九号清晨。阮父包了一架飞机。 一家用四口用时两个小时飞到北亚。 在飞机上,阮念羽就欠嗖嗖的凑过去“这次可是一个月呢!怎么?舍得姓许的了。” 阮念苏带着眼罩,还有些犯困。闻言,只抬脚踢过去。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阮念羽应激性躲闪,直接从椅子上掉下来。 还想再调侃什么,他爸已经拿着皮带站在身后了。 接着就是叫破喉咙的嘶喉。 阮念苏笑了。 再睁眼飞机已经飘在北亚机场的上空。 北亚位于地球的最北边,是世界上最冷的地。 下了飞机,阮念苏先呼出一口热气。 又紧了紧身上的长衣。 北亚的气候确实名副其实。厚重的雪盖了一层又一层。脚踩上去,全是一个接一个的坑。 阮母在身后招呼着让酒店的人来取行李。余光扫到宝贝女儿一个人站在风雪中看手机。 女人走上前,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阮念苏说没事,将手机塞进口袋,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在想许临越。 不可能的。 “没事就好,妈妈知道,你想看雪,后天,北亚滑雪场有一场滑雪比赛,到时候,你可以跟你哥一块去。” 阮念苏点头。 明明听着是该开心的事,可她就是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什么。 这时候的小姑娘,自然还不明白,这种情绪,叫作思念。 一月十九号晚上。江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初雪汹汹而至,寒潮肆虐全城。 许音怕冷,将屋内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 先去问了母亲冷不冷,而后又去关心亲哥。 许临越没锁卧室门。 许音直接进来了。可刚推门进来,小姑娘就一个哆嗦。 她哥跟不要命似的,将窗户全开着。 冷风混着着雪水全往屋内飘。有不少水珠已经化在了床上。 “哥,你开窗干啥啊!” 许临越连握笔的手都没抖。“清醒清醒。” 许音一副非人的表情看着亲哥“哥,这么冷的天,你还要怎么清醒啊!” 许临越没说话了,翻了一页纸张,继续写题。 许音看的目瞪口呆。 她天生最佩服两种人,一种是不怕冷,一种是刚考完试,还能学得进去的人。 她哥,显然这两条都占了。 已经马上要化仙的节奏。 将脑袋凑过去,小姑娘本意是想看看他哥写啥呢!还要清醒清醒,可当她看到。 一张纯白的稿纸上全密密麻麻是同一个人的名字。 阮阮。 许音嘴巴都张大了。“哥,你这……。” 许临越没反应,还在继续写。 顿了一秒,小姑娘说 “哥,你想漂亮姐姐的话,可以给她发消息”。 在许音面前,许临越鲜少的情绪外露“八个小时了,她没……理我。” 许音“……。” “那打电话呢!” “她不让我给打电话。” 许音摇头,觉得自己今天听的那首叫不出名字的歌,唱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感情这杯苦酒,谁品谁心痛啊! “那去找她呢!” 许临越笔锋停顿。仅用了半秒时间,就做好了决定。 第59章 陪睡专属 地区时间的差异,阮念苏晚上又失眠了。 侧躺在床上,她盯着跟许临越的聊天界面。 他早晨发的那条消息,她没回。 许临越似是怕惹他厌烦,也没敢过多催促。 盯着看了许久。 陡然,一种莫名的念头油然而生。 没犹豫! 阮念苏换了个手拿手机,漂亮的指骨敲出几个字。 [许临越,给你订机票,来北亚陪睡。] 还没发出去,他的消息抢先一步。 盯着那几个字。 微薄的灯光下,哪怕再想否认。 阮念苏也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如雷震耳。 不舒服的揉了揉心口。 阮念苏觉得,她心脏这个问题要提前了。 睫毛微闪几下。她又看了好几遍。 许临越语气一如既往可怜。打着以退为进的法子,却让她连生气都不能。 [阮阮,想你想到失眠了,我能去北亚找你吗?] 许临越那头等了很久,依旧没等到回信。 再也抑制不住,他拨过来一条视频通话。 阮念苏手一抖。 手机砸在床上。大小姐脸颊发烫。 下意识点了拒接,她是绝对不会让许临越看到她脸红的。 “什么事?我……刚…刚睡醒。”深吸一口气,阮念苏佯装不知情的发过去一条语音。 许临越声音很低,卑微到了骨子里“阮阮,我想…去见你。行吗?” 大小姐极力克制住嘴角起伏的弧度与心跳加速的力道。“想来就来!问我做什么?” “你同意了?” 阮念苏听出他声音的悦色。 “我没什么不同意的,北亚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想来就来。” “好。那我订明天早上的机票,大概上午…”。 “不用跟我说那么多的,我是绝对不会去接机的。” “没关系,只要能见到你就好。你等我…。” 挂了电话,阮念苏觉得更精神了。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飞雪压上枝头,天地间被映射的一片素白。 简单套了件外套,阮念苏觉得她有必要冷静冷静。 心再跳下去,她真要得心脏病了。 她的房间,是阮母专门给她定的。知晓她喜欢雪,出了门,就是皑皑纯白的天地。 这个点,阮念苏以为其他人早睡了。 谁知还真有脑子不正常的,在这堆雪人。 借着雪色,看清那人的脸。 大小姐不意外了。 除了她没什么脑子的傻哥哥,还有谁能做出大半夜十一点不睡觉,在外面堆雪人的弱智事件。 “哥!”心情不错的,大小姐轻喊一声。 冷寂的寒风里,声音有回声。 阮念羽回头看“你怎么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站在雪人前,扫了眼大小姐轻嘲“真丑。” 阮念羽“这堆的你。” 阮念苏“……。” “我没这么丑…。” 阮念羽将雪人的胡萝卜鼻子插上,又取下自己骚气冲天的粉围巾给雪人围上。 “可……你在哥哥心里就是这样。” 阮念苏拳头紧了紧,想打人了。 手还没挥出去,又听到她哥苦恼。 “哎……本来想着明天早上送你个惊喜呢!谁知道,提前让你看到了,那就提前送你了。” “愿我们小公主永远幸福”。 阮念苏拳头又松开了。眼睫毛颤了颤,大小姐偏过头,颇为不自在的轻哼一声。 “我可不喜欢。” 阮念羽低笑一声,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阮阮啊。你知道你假正经的模样有多可爱嘛!” 阮念苏脸更烫了。觉得此刻寒冷极致的风雪也掩盖不住。 “你不要……叫这个名字。” 阮念羽惊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还真是许临越的专属啊!我本来还以为江亦骗我呢!啧啧…看不出来啊!妹,你还有当恋爱脑的潜质啊…”。 阮念苏第一次被堵到哑口无言。偏偏她又不能说出缘由。 那夜,许临越用极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细喘。 湿热的汗珠更是顺着他额头滴落在她温凉的脖颈上。 她被烫的直颤。 他一边吻她,一边求她。 “阮阮,以后只准我叫这个名字行吗?” 阮念苏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了,可在看清他眼睫上要落不落的泪时。 她话又顿住。 那天是阮念苏第一次知道,原来男生在这种事情上也会哭。 那晚,阮念苏觉得占了他便宜,脑袋不正常到真觉得,应该拿出去点对等的东西跟许临越交换。 谁叫第一次的记忆太深刻,以至于,除了许临越之外的人唤这个称呼,她总觉得怪怪的。 揉了揉耳垂,阮念苏反驳“反正你不要叫。” 阮念羽轻“嘶”一声“妹啊!你完了,你这是爱上姓许的了。” “不可能……我不会…不会爱上任何人。我跟他就玩玩而已。”小姑娘嘴硬。 雪停了。树影摇曳。 阮念苏转身往酒店回。 阮念羽看着小姑娘有些乱的步伐,没戳穿“行,行,行,玩玩”。 最后,不知道谁玩谁呢? 许临越跟许音打了招呼,定了明天早上最早的航班。 许音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瞌睡瞬间没了。 “哥,你认真的?” 许临越已经开始收拾行李。闻言,连余光都没扫过去“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 “哥,你很恋爱脑,你知道吗?” “女朋友不能这么宠,以后,你一定会过的很痛苦的。” 许临越将身份证塞进包里,以后痛不痛苦他不知道,但现在……见不到她,他已经开始痛苦了。 古人文言文里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入骨相思! 真的是入骨啊! — 嘴上说着不来接机的阮念苏,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早到起来晨跑的阮父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难以置信的揉了好几次眼,才确认没看错。 那是他家不叫人三请四邀就绝不起来的大小姐。 “苏苏,起这么早?” 阮念苏也没想到一大早能撞见老父亲,“睡不着。” 女孩有些不自在。 阮父知道女儿有失眠的毛病“睡不着,就去躺会。” “酒店的早餐要八点。” “不用,爸,我……不饿,就散散步。” 阮父点头“比你哥强。” “行,那要不饿,跟着爸晨跑,当锻炼身体!” “不跑,我要去机场散步。” 阮父“……。” ? ?我们女鹅就是这么纯情,又傲气,哈哈哈,便宜姓许的了。 ? 这不让他爱死了。 第60章 一镜之隔,他在求她。 “去机场散步?” 阮念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口面包直接喷出来。 这般没教养的行为,自然又换的阮父一巴掌。 “我妹她真这样说。” 阮父瞪他一眼,没说话,却又像默认。 阮母喝了口牛奶,她心思自然要比阮父透彻不少。“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阮念羽惊觉母亲的老谋深算。心虚的喝水掩盖慌乱。 他妹跟许临越搞地下恋,真要让他爸妈知道,铁定要拆散这对苦命鸳鸯啊! 阮念羽一想,就觉得他任重道远。 “没有啊!我不知道啊!” 阮母看着儿子,阴险使诈,猝不及防问“你妹是不是谈恋爱了?” 阮念羽一怔,话不经大脑“妈,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出,餐桌上一静。 阮父有风度的用纸巾擦了擦嘴,不怒自威道“说吧!谁?” 阮念羽扔下面包,直接跑了“你打死我,我都不会说的。我是好哥哥。” 阮母看着儿子那傻样,一时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阮均珏将视线落到妻子脸上。“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以阮家在江城的地位,就算傻儿子不说,阮均珏也有一百种方法,知道那人是谁? “先不管了。”阮母看了眼时间。 已经八点半了。 宝贝女儿接机已经接了快一个小时了。 “让苏苏玩玩!反正她对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 阮父点头。 裴泫这人,宝贝女儿不喜欢,他们自然还有其他人选。 北亚早晨寒雪突降,飞机延误了一个小时。 许临越带的东西不多,又是第一次坐飞机。 出来时,颇感凌乱。 这也让许临越更清楚的认识到,他跟她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他只是单单来见她一面,就要掏干家底。 所以,将来要想娶她,以他现在,真的不够格。 “谢谢你,刚才在飞机上帮我。”围着白围巾的姑娘眉眼弯弯地道谢。 许临越说不用,又去看手机。 他给她发的消息,她五条里挑一条,选择性回复。 将行李放在一侧,他打电话想问她住在哪个酒店。 与此同时。 公路对面的男司机打了个呵欠。 “姑娘,你要等的人还没出来啊。” 阮念苏盯着机场门口离的“那么近”的两人。 那俩人不知在说什么,还对视上了。 心脏不舒服的跳了跳。 掐断他打过来的电话,大小姐直接摇上车窗。 彻底隔绝外面恶心的视线。 不可控的恼火,让人琢磨不透。 “不用等了!” “怎么了?”司机是真第一次遇上这样奇怪的姑娘,到机场,给他掏了巨额的小费,要求却很简单,只要让她在车上等着就行。 有钱收,司机自然没多问。可现在,等了一个小时,人没见着,要直接走。 “你朋友不来了?” “他死了。” 司机“……。” “飞机失事了?” 阮念苏没再回。直接将许临越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这次连电话都没留。 许临越第六个电话打过去,依然没人接。 “你是在给你朋友打电话嘛!”温欣柔紧了紧脖颈上的围巾。 因寒冷而冻的脸颊微微泛红。 许临越没说话,去搜索北亚最好的酒店。 以她的娇气程度,来这里,自然是要住最好的。 没等到身侧少年接话。温欣柔有些尴尬。余光又扫到他手指上的酒店页面,下意识以为,他是在找酒店。 “酒店的话,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我们…可以…。” “你能安静点吗?”清冷隽逸的眉眼看过去。 温欣柔有些下不来台。她一贯也是被人捧着追着的女神,这还是第一次遇上这般没品的男人。 慌乱扔下个借口,温欣柔以有事先走一步。 许临越很快确认目标,打了辆出租车。 在车上,他又给她打过去几通电话,依旧石沉大海。 阮念苏回到酒店的时候,阮念羽正在她房间门口等着。 “妹夫呢!你把他藏哪去了?” “滚。”踢开房间的门,阮念苏一把甩上,却被亲哥拦住。“别跟我提他。” “怎么?他得罪你了,跟哥说说,哥给你报仇。” 跟在身后,阮念羽也进了房间。 “说了,别提他,他死了。” “死了…飞机失事了。” 大小姐不说,将亲哥也赶出去了。 许临越早上起的早,又没吃饭,到酒店的时候,步子有些虚。 他运气不算好,却在爱她这件事上,少有的好运。 他的猜测没错。 到酒店前台的时候,前台告诉他,昨日确实有一家四口在住宿。 又给她打过去一通电话,依然显示没人接。 许临越眉眼垂着,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问了她的房间号,许临越拉着行李去敲门。 阮念羽的房间号跟亲妹妹的房间紧挨着。听到有人敲门。他关掉游戏。推门去看。 可看清来人时,他下意识将人往自己屋里拉。 还跟做贼似的,左瞧瞧,右看看。 “你不死了吗?” 许临越“……。” “她…在吗?”长时间的寒风凛冽,让他声音哑到有些不正常。 “在啊!睡觉呢!估计。” 许临越点头道谢。又去敲她的门。 阮念苏在有人敲门瞬间,就知道是他。用被子蒙着头,她当没听到。 不安分的男人,都给她滚。 许临越敲了许久,即使他再迟钝,他也知道,她是不想理他。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牙齿咬着干涩起皮的下唇,许临越想不通,明明她已经允许他来见她了,怎么又不理他了。 她的情绪,他想不通,却要被迫承受。 抬眼扫了眼酒店的布局,他将行李扔给阮念羽,而后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阮念羽刚开始还不知道这人要干啥,可当他回到房间,看清那人站在雪里淋雪时,又想到每间酒店都有的单面反向镜。 大少爷摇摇头,第一次觉得有人比他聪明。 姓许的还知道,让他妹心疼。 敲门声终止,阮念苏从被褥里起来。 低骂了两声她起身。却在转身穿鞋瞬间,不经意看到单面镜外面的人。 酒店的极致奢华,外面的雪景看的透彻,人也看的清晰。 风雪中,许临越垂着眼,眼睫上落满了雪。 洇红的唇,微微启动。 阮念苏读懂了。 他在求她,在道歉。 哪怕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依旧先一步低头。 第61章 是你的狗 单向的透明玻璃,许临越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所以自然不知道,阮念苏也在看他。 大小姐环着胸,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的场景。 外面的雪不知不觉下的更大,许临越来时穿的白毛衣已然湿透。 不规整的贴在身上。 脸颊上不正常的绯红也越发明显。 因极致刺骨的冷而微微发抖的身体更是虚晃的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两人跟杠上了似的。都保持着一般无二的动作。 许临越在风雪中没动,阮念苏在卧室内站着也丝毫未动。 最后还是阮念羽打完两局游戏,猝不及防一转头。看到外面马上要昏倒的少年,心软了。 扔下手机,他鞋都没穿,就往隔壁冲。 “妹啊!外面零下快二十度啊!你是真想让他死啊!” 阮念苏回神,扫了眼时间,暗骂了声疯子。 她抬脚往外面走。 “许临越,你赢了!” 皑皑白雪中,女孩凌凌脆音,似有回声 寻着这抹轻唤,许临越抬头。 薄薄的眼皮下,他难以聚焦的视线确认好几遍,才启唇“你愿意…见我了。” “进来。”扔下这句话,大小姐走的飞快。 阮念苏从没觉得自己这么丢脸过。 明明是姓许的不安分的到处勾三搭四,她竟然还要比他先一步低头。 玛德! 又在心里骂了他好几句,阮念苏依旧觉得不解气。 许临越步子有点虚,强撑着意识,他跟在她身后。 他知道他发烧了。 是高烧。 “去洗澡。”看到她进屋,阮念苏一脚将房间的门踹上。 阮念羽被一把拦在了外面。 悻悻揉了揉鼻子,大少爷只能回屋。 许临越也清楚他现在急需要冲一个热水澡。 唇齿间不清不楚的说了什么,他往浴室进。 阮念苏坐在床沿,还在生闷气。 十几分钟后,许临越从浴室出来。 行李箱放在阮念羽那里的缘故,他没衣服穿,只穿了件酒店配置的浴袍。 “阮阮。”许临越声音哑透了,喉咙干的要冒烟。 摇了摇脑袋,他强撑意志往她身边走。 “我发烧了。” 阮念苏抬眸,扫他一眼“所以呢”! 许临越没接话,眯了眯眼。还想再说什么,下一刻,脑袋昏沉,一个没看准方位,直接往床上倒。 阮念苏被压的一个猝不及防。 闷哼一声“许临越,你是不是想死。” 许临越呼吸很烫,吐字间热气扑洒在阮念苏脖颈。 “抱歉,阮阮,我是想…想抱你的,脱力了。” “……。” “滚开。不要碰我。”大小姐还在生气,不管不顾的直接上腿去踢。 许临越闷喘一声,手掌没什么力道的去压她的腿。 “给我抱一会,阮阮,求…求你了。” “我说了,滚开。” 许临越有些疲累的喘了几声。本能的身体反应,让他想要去讨好她。 滚了下喉结。他埋首去吻她的颈。 酥酥麻麻的痒意,热感,让阮念苏心跳又开始不正常。 似是痛恨自己这种行为没留情分。大小姐一把扯上他的头发。 许临越一个轻嘶,灼吻时没控制好力道。 尖锐的牙齿刺破少女颈间肌肤。 “许临越,你他妈是狗吗?” 许临越在自己唇齿间尝到了血腥味。 他知道,他把她咬伤了,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声抱歉,他讨好的去吻那伤痕。 “滚开啊!你是狗啊,特么的还咬人…。” 许临越意识更沉,嘴唇无意识地应和“嗯,是你的狗。” 大小姐话被被堵,心口的恼火更深。还想骂他什么,下一瞬。 这人直接瘫她身上。 晕了! “……。” 阮念苏平躺着,胸腔起伏剧烈。 她也出了一身汗,被这条狗给弄的。 许临越再睁眼,是在床上,房间没人。 阮念苏在外面陪着亲哥吃饭。 “爸妈呢!”胸口还憋着一口气,大小姐漫不经心的问。 “被请去吃饭了,大概晚上八点多回来。” 阮念苏不说话了。 阮念羽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继而八卦“哎,妹夫呢,你把他藏哪去了。” 阮念苏瞪他一眼“不说他死了吗?还问。” 大少爷不信撇嘴,还想说什么。 余光扫到妹妹身后,不知何时在那站定的人,他话止住。 许临越身体素质一贯不错,病症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阮念苏身后站定,他先低头,吻了下少女松软的发顶。 阮念苏察觉到力道,捏着勺子的指骨稍顿。 目光偏移,果不其然,跟他对上视线。 “许临越,你出来做什么?” “我想你了。” 阮念苏充耳不闻,觉得男人的话都是狗屁。 拉开椅子,许临越在阮念苏身边坐下。 兄妹俩奢侈,一顿晚饭,就两个人也点了一桌菜。 “我可以吃吗?”他问,视线依旧滚烫。 大小姐放下刀叉,瞪过去“我说不行,你能滚吗?” 许临越视线朝女孩压过去。侧歪了下头,他毫不犹豫的欺身靠近。 削薄淡粉的唇,一副要亲她的样子。 阮念苏被惊的一个后退,下意识去捂嘴。哪怕她再不介意外人的看法,也做不到在酒店供餐区,人来人往的地,跟他接吻。 更何况,她还没原谅他呢! “你是不是有病?” 许临越看着她,取悦的顺着她的话。 “嗯,我有病。” “相思病。” 阮念苏“……。” 阮念羽嘴里嚼着肉块,从头到尾看的叹为观止。 他妹嘴这么厉害的人,有朝一日,竟然能被人堵的哑口无言。 更重要的是,还没动手。 这姓许的看来是真不简单啊!不简单!将来有登堂入室的可能啊! 他妹明显玩不过这姓许的啊! 饭吃不下去了,阮念苏起身。作势要走。 许临越一把扯住她的腕骨。 讨好的挠了挠她的手心“再吃点,你太瘦了。” 阮念苏一把甩开。“我瘦不瘦关你屁事!” 美眸瞪向他,她继续 “许临越,你是不是以为我不让你淋雪,就是心疼你。” “你想多了,我就是怕你死我门外面,晦气。” 许临越起身,不甚在意的凑近 “可……阮阮,你就是心疼了,不是吗?” ? ?小许:爱她就要给她当狗。 ? 追更的读者爽不爽不知道,反正作者写爽了,哈哈哈~ 第62章 禁忌 四目相对下。 阮念苏觉得她要被这人看透了。胸口处的心脏,又开始没出息的搏动。 即使再迟钝。 阮念苏也猜出。 她不是心脏有问题,她是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叫许临越的卑微暗恋者。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阮念苏不知道,也说不明白。 她只知道,此刻困惑她许久的难题终于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每次面对他时,会心跳加快,为什么在机场看到他跟其他女孩站在一起,她会不高兴。 “喜欢”两个字呼之欲出。 凌乱长发下,阮念苏耳尖热了热。 第一次心虚的不敢跟许临越对视,阮念苏移开视线。 头还没偏过去,许临越已用双手捧住她的脸。 众目睽睽之下。 他吻向她。 两人的嘴唇正紧密的贴在一起。 许临越没敢深入,只用唇瓣抵着。 “阮阮,你就是在心疼我。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阮念苏这时候恢复了点清明,唇与他分开。 大小姐抬手顺势甩了他一个巴掌。不知是掩盖某种心虚还是慌乱。 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谁…说我心疼你。你做梦呢?” 许临越脸被打的一偏,空气静默了几秒。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全不自觉的落在两人脸上。 包括不知在角落里看了多久温欣柔。 温欣柔也没想到,她包的酒店,竟然跟在上午惊魂一瞥的清冷少年是同一家。 本来还在感叹天赐良缘。可当她看到他面前的姑娘时…… 她想法又止住。 有女朋友啊! 目光没舍得移开,温欣柔又看到,本该是男生觉得丢脸弃场而走的场景。 却没有上演。有的只是。 许临越低低笑了声。随即唇凑过去吻那姑娘的手。 温欣柔眼神好,又学过唇语。 她看懂了。 他在说“手疼吗?不疼的话再给你打一次。” 阮念苏将手抽回来,身上起来了个激灵。“许临越,您脑子没病吧!” 许临越看着眼前人。他或许真的病了。且病症已经严重到只单单看着她打人,他就起反应了。 觉得她可爱的要命。 怎么会有人又凶又娇。 胸口热烫起来,许临越魂被勾走了,脑子不在线的已听乱回“你好可爱。” “……。” 阮念苏又想抽他。扔下一个滚,大小姐慌乱的往房间跑。 许临越看着那背影,低低闷笑了声。 阮念羽将嘴里的菜吐出来,觉得他吃狗粮已经饱了,不用吃饭了。 阮念苏回到房间,甩上门。 靠着门,大小姐蹲下。 深吸了口气,她揉揉心口。 完了,完了,真被姓许的给搞心动了。 怎么办?怎么办? 晚上七点三十五分,许临越从外面回来。 忘了锁门,他直接推门进来。 “阮阮,能跟你一起睡吗?”他率先发出邀请。 阮念苏没抬头,故意道“想都别想。” 似是觉得不够凶,她又补充 “爱睡哪睡哪,跟我没关系。” “可我想…和你睡。”可怜委屈的语气。 “……。” “许临越,你是听不懂人话。”将手机扔在一侧,她抬眼看他。 许临越来到她面前,在床沿蹲下。 视线顺着他移动,阮念苏的视线又仰视变为俯视。 “能听懂,我想跟你睡。” 阮念苏“……。” 思绪还没理清,许临越已极为娴熟的上床,然后抱她。 阮念苏一个踉跄,被他从身后拦腰抱住。 “谁允许你抱我了?许临越,你是不是真想分…。”手。 第二个字还没说出口,唇已经被人用手堵住。 许临越俯身,唇贴在耳边。单手搂住她的腰。 极轻的咬了下阮念苏的耳骨。他说:“阮阮,别说那两个字。” “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但求别说那两个字。” “我会难受死的。” 阮念苏浑身发麻。感觉身上所有的血液都聚积到了心口。 她心脏要跳炸了。 没等到她回话,许临越抬手去碰她的眼睛“阮阮,睡觉吧!” “我昨天想你想到失眠了。有点困。” 阮念苏听着他这甜言蜜语。总有一种自己落了下风的感觉。 他们在一起这段时间,她很少主动。 潜意识里,阮念苏不是会主动的人,最重要的是,她觉得主动掉面。 许临越掉面就够了,她怎么可能掉面。 猝不及防,大小姐换了个方位。 两人面对面躺着。 或许是氛围太好,她又在怀里,许临越是真的困。 眼睛还没彻底睁开。 少女已经捏着他的下巴,对他说“张嘴。” “我要玩你。” 身体对她的毫无抵抗,哪怕意识不清,许临越还是听话的张开了嘴。 让她进去 阮念苏是第一次主动吻他,手法不熟。只能模拟着许临越平日索吻的模样。 可就是这不熟的手法,勾的许临越死去活来。 他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颤。睫毛胡乱抖着,不敢睁眼,怕扰乱她的节奏。 只能间歇性低喘几声。 直到察觉到不知不觉钻进毛衣里那知不安分的手时,他才睁眼。 女孩的手已经移到他腰腹。偏长的指骨在轻轻勾动。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确实如她所说,她是在玩他。 许临越要被她撩死了。喉咙间的声音越来越大。 阮念苏还想更进一步。 门忽然被敲响了。 霎时没控制住力道,许临越闷哼出声,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 求饶的意味,明显不过。 阮母敲了好一阵,没人开门,只能提高音调问“苏苏,我听你哥说,你今晚很早就回房间了,是不是不舒服。” “用不用妈妈给你叫医生。” 阮念苏依旧没出声,只凑过去,对着许临越使坏的低语道“我妈在外面,你声音小点。” “别让她发现我们在这偷情”。 许临越怕声音外泄,只能将脑袋埋在女孩脖上。 阵阵喘声全变成胸腔鼓动。 在玩弄这些手段上,他确实比不过她。 甚至是自愿甘拜下风。 等了等,没等到女儿回话,阮母放心不下,又打电话。 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炸起。 阮念苏也被吓的一个激灵。 这场景,刺激是刺激,就是要命。 “不要再喘了。”好心对着许临越嘱托一声,阮念苏摸到手机,点了接听。 阮母听到有人接,心放下来。 阮念苏先下手为强 “妈妈,我刚睡醒。” 第63章 你疼疼我! 密闭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交缠。 许临越呼吸被她搞的一团糟,心跳平复不下来。 又怕电话那头的人听出什么。 他只能竭力克制着。 可她好似就想故意看他出丑。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依旧不安分的在他衣摆里胡乱作为。 “你…。”喉咙哑了哑“……乖点,别…”。 “等…会。”许临越求饶。 透亮灯光下,他满脸红透的侧躺,流畅分明的侧脸勾人无声。 阮念苏透过他凌乱微湿的碎发去看他的眼。 “我不…”。 艳粉的唇给出答案。 许临越闷喘一声,抬手去遮自己的眼。 他不能再看她了,再看下去。 真的……要东窗事发。 阮母那头沉默几秒。或许是女人道不明说不清的第六感。她总觉得电话那头不简单。 可一想到女儿的性子,她又摇头,觉得不可能。 “好,没事就好,你哥说你晚上没吃多少…,要不要跟妈妈出来……再。” “不用了。妈妈,我困了,先睡了。” 阮母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切断了。 阮母没有多想。 “嘟嘟”两声忙音,许临越将手拿下来。 手机被扔在床头桌上,阮念苏刚回神。 就撞上许临越墨黑的眼瞳。 不再压抑,他喘的声音很大。低哑的声音不知是不是染了酒味,沉醇的格外性感。 “阮阮,还要…玩我吗?” 大小姐轻哼一声,她自然清楚他在想什么,可她偏偏不让他如愿。 他现在想了,她可不想。 她还生气呢!凭什么,让他这么舒服 “我困了,睡觉。” “可……我睡不着。阮阮”。他嘴唇又凑到她颈间。 “难受……” “你疼疼…我。” 他好像清楚了她哪里敏感。 两人抱得这么紧,阮念苏自然察觉出到他身体的反应了。 他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阮念苏脑海中又闪出在机场门口的场面。 虽然可能确实是她胡乱生气,但她是大小姐,生点气怎么了? 缩了缩肩膀,她不让他亲。 翻了个身,她不再看他。“难受的话,找个地方自己解决。” 许临越低笑一声。两秒后,兀自进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阮念苏已经睡着了。 许临越在床边站了许久。 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的睡颜。 她睡着的时候,乖的出奇。浓密的睫毛垂着,皮肤白到透明,唇瓣是不染就粉红的淡色。 比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还要惊艳。 没忍住,许临越抬手碰了碰她的眼睛,又怕吵到她,他迅速收回。 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许临越咬了咬下唇。 这一刻,他清楚的知道,他完了。 他这一辈子,以至于是往后余生,都没办法逃脱开一个名叫阮念苏,只是让他看着,就心动难抑的姑娘。 他的心没法再爱上其他人了。 —— 翌日。 阮念苏又赖床了。她早晨八点多醒的,却硬生生睁眼到九点半。 没看手机,也没发呆,就跟傻子似的盯着抱她的人。 这还是大小姐第一次发现,有比她能睡的人。 想吵醒他,她终究没出声。 或许是昨天没休息好,又加上发烧,许临越这一觉睡的很沉。 九点三十二分,他睁眼。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许临越,你想闷死我”! 许临越回神,唇角上扬了点弧度。 这是他近十九年来,第一次感觉到明天可期。 “抱歉。”将人松开,他敛了神色。 阮念苏脸被捂的通红。松开点距离,她掀眼看他。 许临越正含笑盯她。眼神炽热。 心被看的不可抑制的松了一瞬。阮念苏压下浮出的错杂情绪。 心口不一的胡言乱语。“许临越,你好丑啊!” 他淡淡的嗯了声。视线穿过心脏的层层喧嚣到达她耳廓“你好看就行。” “这样……将来我们的孩子,肯定也会跟你一样好看。” “……。” “你变态吧!谁要给你生孩子。你是不是疯了。” 许临越依旧在看,闻言没说话。 昨天抱着她,他又失眠了许久。失眠的那段时间,他真的想到了跟她的以后。 大学他们会读同一所,将来会结婚。 然后几年后,会生一个跟她一样又漂亮又娇气的宝宝。 她要是怕疼不想生的话也没关系,他有她就够了。 “变态玩意。”阮念苏脸红到一度不敢看他,羞恼的踢了他一脚,大小姐套上衣服,起身往浴室走。 “神经病。” 许临越看着女孩慌乱的背影,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可我…想跟你结婚。” “你不想吗?”这句话他问的没底气,音调小到阮念苏没听着。 十点多钟,两人从房间出来。 阮念苏还在生气,手都没让他牵。 许临越强硬握了几次,都被她甩开。 “咦咦,这是床上生活不合啊!”阮念羽坐在餐桌上啧啧出声。 阮念苏没理会她亲哥。用脚勾开椅子,自顾自的坐下。 许临越刚想拉开阮念苏身旁的椅子,就被大小姐一个眼神瞪过去。 “滚那边坐去。” 在女孩的注视下,许临越只能往那边走。 可还没走两步,一道柔到骨子里的声音响在一侧。 “我那边有椅子,你…要是没位置的话,可以坐我那边…。” 看似化解尴尬的打断,却让在场三人都愣了下。 几乎同一时间,两道视线同时落在那个穿白色羽绒衣,带粉围巾的姑娘身上。 阮念苏眨了眨眼。 第一时间,就认出这人是谁? 这种少有的好记忆力,让阮念苏自己都觉得吃惊。 因着许临越,她竟然会将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记得这么清。 许临越当没听着,从头到尾甚至连余光都没看过去,随手拉开阮念羽身侧的椅子,他坐下。 “不用。” 阮念羽吐了口瓜子壳,正目不斜视的看戏。 竟然有人撬墙角撬到他家大小姐身上了。 勇气可嘉。 温欣柔有些尴尬,瓷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昨天她是真的死心了。 本以为不会再见,可没想到,今天早上就撞见了。 那点刚灭的苗头又燃起来。 毕竟,主动追求爱,并没有错。 大着胆子,她往这边走,说出的话,在心口酝酿许久,可他从头到尾,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第64章 她很乖。 温欣柔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慌忙说了句再见,她跑开了。 飞快地眨了眨眼睛,阮念苏正过脸,眼睑搭落,轻嗤“看不出来啊!许临越,你这女人缘…还挺不错的啊…”。 “都到北亚了,还有人追着…。” “我突然觉得,跟我在一起,貌似是有点委屈你了…要不然……”。 “阮阮,你吃醋了。” 阮念苏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许临越凌凌的声音已响在身侧。 空气沉寂一秒。 阮念苏骤然提音: “谁说我吃醋了,为你吃醋,你配吗”? 刀叉清脆的声响,像在掩盖少女某种心虚。 许临越不再说话了。 灼灼看她。 阮念苏也不服输的跟他对视。 目光对峙中。 少年强烈的气势,如雷似海的席卷过来。 阮念苏竟从里面看出了压迫感。 重新正回脸,阮念苏拿起刀叉,发泄似的给自己塞了一口肉 “许临越,你要时刻清楚,跟我在一起,是你求我的。” “你只要有一刻,敢做出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不会。我永远不会。” 许临越垂着眼,极低的压着声线回话。 他的感情纯粹又直白,跟她确认关系后,更是不吝啬说爱她。 耷拉着眼皮,许临越缓缓抬眼。 一张桌子的距离,阮念苏看清了他的眼。 他眼角又红了,貌似只要她一说分开的话,他就会克制不住的红了眼。 近距离的对视之下,阮念苏凝神之前,心跳已经乱了。 胡乱理了理胸前自然散落下来的发,她心虚错开视线。 闭了闭眼,大小姐又无奈睁开。 眼前这个人,不知从何时起,竟也成了,让她心跳加速的一部分。 这顿饭吃的并不算好,那段不算愉快的插曲,还是让两人昨夜才好起来关系,又再次沉入谷底。 吃完饭,阮念苏先离场。 许临越还在埋首喝汤。 确认他爸妈是真的没安排眼线,阮念羽才敢凑过去。 一把勾过少年的脖颈,他一副过来人的样分析。 “妹夫啊!苦了你啊!我这当哥的都心疼你,可我妹妹……你也知道,她从小就被惯坏了,性子差,脾气差,你多忍耐。” 许临越放下汤勺,看过去,“她很乖。” “不要说她坏话。” 阮念羽“……。” 好好好!到头来,他才是世界上最大的npc。 终究是错付了。 “行行行,是哥的错,都是哥的错,哥就不应该嘴贱,你早说你有这觉悟。” “我不都不安慰你了,还浪费口水。” 许临越默不作声。 下午一点,几人约了去北欧滑雪场。 许临越突然造就,装备没准备他的。阮念苏刚想随便找个商场给他买一套。 许临越已先发制人: “我不用,看你滑就够了…。” 阮念苏心跳稍顿一瞬,嘴角上扬了点微不可查的弧度。 又觉得自己太没脸没皮,她及时制止。 “随便你。” 街道上雪落的太厚,高速上又堵车严重,两人到的时候,已比约定的时候,晚了一个多小时。 温欣柔也堵车,来的也晚,正漫无目地往身上套装备。 忽然,视线一停。 她摇头,第一次觉得老天真的会跟她开玩笑。 这不,上午见到的人,下午又撞上了。 真是一场毫无预兆的相遇。 不远处,那个漂亮的跟妖精似的姑娘正坐在干净的台阶上。 那个在飞机上就待人寡淡的少年正一只腿,屈膝半跪着给她往腿上套护膝。 从头到尾,两人没说话。 可之间的氛围,就是让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温欣柔彻底死心了。十八年来,第一次因为一张清冷隽逸的脸而怦然心动。 然而,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彻底终结了。 那人浓烈汹涌的爱意,今生,大概只会给那一个人了。 她抢不过的。 换了个方向,温欣柔转身,走的干脆。 她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没必要去追一个心思都没在她身上的人。 不值当。 “许临越,你缠的太紧了。”晃了晃腿,阮念苏不爽道。 “很危险。”他答。 言尽之意,缠紧一些更安全。 “我扶你起来。”雪地里的雪水化了不少,许临越膝盖的位置不知何时湿了一大块。 阮念苏也不想在意,。 可谁让这人穿了一条天蓝色的牛仔裤。 一点点细枝末节的痕迹,都被放大无数倍。 阮念苏盯着那块湿痕,心口不舒服的皱了皱。 甚至一度怀疑,姓许的是故意的。有干的地方不跪,就专门跪湿透的地方。 明曰是给她戴护膝,说白了,就是想让她心疼他。 狗男人! 但她好像真的心疼他了。咬了咬下唇,大小姐不自在: “你回去换条裤子。” “阮阮,你是在心疼我吗?”这两天,许临越总是莫名其妙的想要确认一些新的,属于他的东西。 手刚牵上,又被大小姐一把甩开。“谁心疼你了,我是怕你跟着我丢面”。 “没关系,我不在乎。” 费了会口舌,阮念苏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直甩大招“许临越,你今天要是不换裤子的话,以后就不要牵我手了。” 这话确实有用。许临越低首说了句,随即转身往门口走。 直到许临越背影再也看不清。阮念苏才试探着开始滑雪。 她已经很久没滑过雪了,上次在雪地里奔腾,还是几年前。 可身体记忆这东西,好寻。 没几秒,阮念苏就觉得她手法,操作都回来了。 沿着滑雪场,她肆无忌惮的滑了两圈。 停下来时,她心跳呼吸都回来了。 喝了口许临越来时准备的温水。 刚回神,身后一道影子打乱她急躁的心脏。 一个个子极高,皮肤黝黑的外国人不知在她身后站了多久。 阮念苏拧上瓶盖,扫过去“有事?” 外国人听不懂中文,只挥着手比划。 阮念苏没兴致了,刚想转身,外国人拉住她。 抬手比了个大拇指,又说了几句人听不懂的鸟语。 大小姐看了眼手势,大概猜到这是在夸她。 “用你说。” 外国人也听不懂,转身摆出握手的姿势。 阮念苏轻扫一眼,没理。 外国男人不死心,继而从口袋抽出一根烟。 这是他新学来的。可以用来交朋友。 阮念苏看着那根烟,不知是感觉有趣,还是觉得新奇。 伸手,她去接。 许临越甫一出现,就看到她正在接,别的男人递来的烟。 第65章 脏了! 许临越手指无意识陷进手心,指骨用力到发白。 他一贯冷静自持,克制压抑,可只要遇上她的事,他就疯狂癫魔到可怕。 修长漂亮的手指捻了捻那根烟,阮念苏将视线落在那外国人脸上。 歪了下头,她问“什么意思?” 外国人语气含混不清,阮念苏英语也算不上好。 乱七八糟中只听懂了“friend”。 “你…想跟我…。” 话没说完,夹在两根手指中间的烟被身侧不知名力道抽走。 突然又猝不及防。 “不要乱接陌生人的东西。” 许临越一把拿过,烟被扔在雪地里。 外国人脸色算不上好,黑眉皱着,摇了摇胳膊,要打人的节奏。 阮念苏环着胸,默声看戏。 对峙中。 许临越上前一步,挡住她看戏的余光。 喉结往下滚,他沉声“she is mine.” 外国人一怔,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半秒后确认什么,转身离开。 走之前,又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鸟语,阮念苏听不懂。 “你刚跟他说什么?”人走远,大小姐回神。 许临越没解释,敛眉,平静的牵起她的手。 冰凉的唇轻轻触上她方才捏烟的那两根手指。 “脏了。要消毒。” 碰过其他男人的东西,脏了! 阮念苏皱了皱眉,不自在的将手抽出,耳尖有点烫“许临越,我问你刚跟他说的那句鸟语是什么?” 在少女求知若渴的表情下,许临越视线一点一寸的向下挪,盯着女孩唇瓣看了两秒,又一点一寸的往上抬,最终落在女孩眼睛上。 没回那个问题,他说 “你以后不要…随便去接其他人的东西。” 阮念苏一身反骨。 “许临越,你在管我?” 手指小幅度的缩了缩,许临越嘴唇翕动,声音嘶哑“没有…在管你,我…是在…求你。” 话音戛然而止。 空气静下来,不知名的因子肆意涌动。 对望中,许临越抿了下干涸的唇。 阮念苏从他黑漆漆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 小小的一个,却又占据了他整个全部。 心跳快到能勾勒出最激荡的心电图。阮念苏不太擅长处理这样的场景。 错开眼,大小姐后退一步。局促不自在的说“你求我,我就要做到啊!你以为你是谁?” 许临越微不可察的抿唇。 她后退,他前进。步步紧逼。 要被他抵到后面沾雪的栏杆上了。 这绝对算的上大小姐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丢面。 视线往后扫了眼,阮念苏脚步一停。 不服输的瞪回去。 她绝对不能再被男人给压制了。 “许临越,我就是接其他男人的东西又……又怎样…。” “我…我…告诉你,我不仅接了,我还要抽呢!你凭什么管我。” 少女微颤的语音,再配上那副明显心虚的模样,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许临越从善如流的勾唇“还要抽,你…会吗?” 头可断,血可流,坚决不能让男人给比下去的大小姐:“你管我会不会,用你操心…。” “我教你。” 这句话,他抢的过于顺嘴。 顺到阮念苏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啊……你教我?” 他淡嗯了声。随即手摸向口袋。 这是阮念苏第一次看到他抽烟。过去也看见过两次。 可冲击力远远都没这次大。 目光注视下,他单手点烟,唇瓣轻启,云雾渐升。 在她还稍显呆愣的视线里,他整个身子就已经以电闪雷鸣的速度朝她压了过来。 影子笼罩了她全身。 这次,她是真的被抵到了身后落满雪的栏杆上。 手指碰到冰凉的雪,阮念苏手指一个激灵收回。 可比手指更激灵的是口腔。 许临越将自己吞的那口烟全全渡给了她。 生理性的刺激,让她一个没控制住,眼泪直接被逼出。 喉腔,胸闷伴随着窒息,加剧了阮念苏所有的感官。 吐息中,许临越尝到了湿咸的味道。 她哭了。 眼泪很烫,融进了他皮肤。 许临越想停下。 却又不得不承认男人都是有劣根的。 他一边想要她哭,一边又舍不得她哭。 心软与坚硬在撕扯。 几秒后。 微微偏头,他终究没舍得让她再难受。吻掉了那滴泪。 许临越正脸,撞入阮念苏摇晃的目光深处。 指尖碰了碰染满泪痕的脸颊,他又吻了下她的鼻尖。 讨好的安抚“还想学吗?” 阮念苏眼泪控制不住,大脑被烟雾涨的神思迷惘。 想骂他,可骂出的话,还带着哽咽“许…许临越,你…你他妈……”。 许临越抬手,平静的感受她眼泪温热的灼烧感。“不要说脏话。” “……。” 大小姐手痒了痒,想抽他。 可甫一抬手,就被他牵住。放在唇边吻了吻。 “……。” “烟不是好东西,你不要学。” 阮念苏气还没消下来,哽咽窒息感褪去。 大小姐就一把甩开他的手,不管不顾的直接往前走“不是好东西,你说什么教我?” 许临越跟在身后,迟疑片刻“我想找理由亲你了。” 阮念苏“……。” 确定自己真的跟他聊不下去,阮念苏一个转身往出口走。 雪也不滑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阮念羽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 “回来这么早。” 阮念苏没回话,一脚踢开房门,她进去。 许临越紧跟其后。脚还没踏进去,就被大小姐一个甩门给关在了外面。 “……。” 门口两人面面相觑。 “你又得罪她了?”亲哥发问。 许临越靠门站着。少年人高腿长,脸型优越,在酒店长廊的灯光下,他唇角微勾,笑的格外惊艳“我把她吻哭了。” “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阮念羽“……。” “好了,不许再说了。” 在门口等了好一会,确认阮念苏今天是真的不会开门了。 阮念羽只能好心将人领进自己房间。 “随便找地方坐啊!” 将随地大小脱的内裤,一个扔到洗澡间,阮念羽在沙发上腾出个干净地。 许临越也没拘谨,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谢谢…哥。”他说。 “客气啥啊!我们马上就要成一家了。” “到时候你跟我妹结婚,哥还要仰仗你呢!” 许临越顿住,微侧头,不确信的问“会吗?她会跟我结婚吗?” 第66章 纵容 阮念羽嘴唇动了动。想说你对我妹多特殊啊! 将人亲哭了,还有命活着回来。 这已经是多少男人企及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了! 要是你都没机会,那天底下,其他人就更没可能了。 可他终究没多嘴,依他妹那性子,估计也不太愿意让人知道她的想法。 小姑娘现在心动,还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呢! 他这当亲哥的自然更没有将一切戳破的必要了。 所以的一切,都看缘分吧! 好在这个问题,许临越也没深究。 不知是不敢问,还是不敢去追究答案。 自动选择性忽略掉,两人都没有再提。 房间门被大力甩上,阮念苏还在生气。 从老到小,从高到低,将许临越一家上下全部问候一遍,大小姐还是不解气。 又发泄似的踢了几脚床沿。 脚背的疼感,让阮念苏短暂冷静下来。 抱着膝盖。 她靠着床沿蹲下身来。 有史以来第一次,阮念苏在反思。 最近—— 她是不是真的给许临越太多好脸了,让他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竟然敢对她做这么过分的事。 可……他做这么过分的事,她竟然没有很生气。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后而生出的无限纵容。 …… 晚上,两人没有一起睡,且都失眠了。 一盏不算亮的灯光下,阮念苏紧紧拉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第六次强硬睁眼,又闭上中,阮念苏知道,她今晚注定要睁眼到天亮了。 说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 貌似自从跟姓许的在一起之后,别的好处不提,光睡觉这点,确实要比以往好上不少。 身边只要有他在,她就会睡的很香。 许临越这人很适合抱着,夏天他皮肤温度不高,她又怕热,抱起来冰冰凉凉的,格外降暑。 冬天,他皮肤温度又极高,很适合晚上给她暖冰凉的手。 昨夜,她就将冷冰冰的手骨塞在他衣摆下方。 温暖环拥中……她睡的很好 今夜,他不在,她还真有些不自在。 这种离不开某人的错觉,让大小姐很不爽。 许临越同样没睡着。睁着眼,他又往床沿缩了缩。 将马上要伸到自己嘴里的大脚印踢过去。 他皱眉。 心想,睡相不好这个问题,看来也是阮家遗传。 可她跟他终究是有区别的。 她睡着时,虽然身上动作不安分,可脸上表情却是乖到让人心悸。 想到这,许临越又控制不住弯唇浅笑。 他真的完了。 & 九点三十六分,一阵局促的敲门声响在外面。 不太乐意的,阮念苏起身去开门。 阮母站在外面。 视线似有似无的往屋里扫视。 阮念苏没睡着,精神状态不好,没看出什么,侧身让母亲进来。 打了个犯困的呵欠,她上床,作势又要睡觉。 这种想睡又睡不着的难受,大概没有人能体会。 阮母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确认屋内没有藏男人,她心才放下来。 昨天那通电话,阮母后知后觉越想越不对劲。 她当时,分明清清楚楚听到有男人的喘音了。 活了将就四十个年头,阮母终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那种时候发出那种声音,在做什么,不难想象。 当时可能觉得是手机杂音,可挂了电话越想越不对劲。 她允许女儿随便玩玩,可这种将男人随便带上床的行为,作为母亲,她还是要好好教导一番。 “苏苏,又失眠了?”天底下大概没有比母亲更了解女儿的人了。 阮念苏敛眉,淡嗯了声,换了个方位侧躺。 阮母心疼,脱了鞋,也往床上去“妈妈陪你吧!” 阮念苏没意见,甚至没问她爸同不同意。 母女俩意见统一的皆没有提起那个妻子睡一半,就跑了的男人。 缩在母亲怀里,阮念苏借着屋内不算亮的光往落地窗外面看。 外面又下雪了。 阮母撩了撩女儿养的极好的长发,假意探究问“宝贝,你长大了”。 “妈妈像你这个时候,已经跟你爸谈恋爱了。” 阮念苏深吸一口气,察觉出困意。脑袋不在线的接“妈妈想问什么?” “妈妈是想知道,我家宝贝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眼睫颤抖几下,彻底闭上。 睡梦中,阮念苏唇瓣抖动几下。 默默吐出一个人名。 奈何音调太小,阮母没听着。 无奈一笑,确认女儿睡着了,女人放轻动作起身。 路过儿子房间的时候,阮母突然良心大发,觉得也有必要关心一下儿子。 儿子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应该要一视同仁。 有规律的敲门声,先将许临越吵醒。 半梦半醒中,他睁眼。 第一时间去叫了阮念羽。他睡的沉,许临越又喊又踢没反应。 直到第六声时,阮念羽才睁眼。 被人叫醒的不爽起床气,让大少爷直接破口骂出声。 “不知道吵人睡觉…。” “有人敲门。”许临越没时间跟他多费口舌,直接甩出重磅炸弹。 阮念羽一个激灵“谁敲门?” 话一出,他就反应过来。这个点,段然不可能是他妹,他妹没这么多耐心,也不能是他爸。 他爸也没这么好耐心。有这闲工夫敲门。 那就只剩他妈了。 “怎么办?”阮念羽慌了,将妹妹的男朋友藏在自己房间,怎么处理,都是要被打断腿的节奏啊。 “你先去开门,我躲起来。”许临越要冷静许多。 “哦,好…好。”。 三下五除二套了个短裤,确定人躲进厕所,阮念羽才开门。 阮母站在外面,耐心消耗不少“怎么现在才开门?” “妈,我睡着了。没听着。”在母亲面前,阮念羽要放肆的多。 “在这里住的怎么样?” 侧过身,阮母想往里进,阮念羽有意无意的用身体去挡。 几次下来,阮母就察不对。 她脾气终究没有阮父暴躁,又一贯走的温柔路线“怎么?房间里藏人了,不敢让妈妈看。” 阮念羽胡扯谎话也是张口即来“妈,我都二十岁了,有隐私了,你不要动不动再随便进我房间。” 阮母性子温柔,可威慑力依旧也不小。 阮念羽有些不太敢跟母亲对视。 试探着,女人问。 “儿子,房间里是藏女人了,还是藏男人了啊!。” 第67章 察觉心意 夜静静的。 阮念羽陷在灯光里,唇瓣翕动着,莫名慌张。 “妈,你…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在屋里藏人呢!我这么乖。要藏也是我妹…藏,我不可能的”。 “是吗?”女人笑笑。平淡冷静地将人推开。 微高的鞋跟踩在地砖上。“哒哒”的清脆碎音像在锁魂。 阮念羽自知躲不过,心脏揪成一团,只能期待那姓许的,藏好些,别让他妈发现。 要不然他们的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他们家虽然不太重门当户对,但依许临越家那穷到揭不开锅的样。 他爸妈是铁定不会同意的。 阮母往里进,或许是女人说不清的第六感,她总觉得跟女儿搞地下恋的那个男人,就藏在这间屋子里。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做她女儿的初恋。 许临越隐在洗浴隔间。他倒没有门口那人那般惊慌。 镇静的靠着墙,许临越刻意造出一些细微的声响 他甚至是期待的,止不住恶劣的想……发现了才好。 这样,他们也算见家长了,不是吗? 这次,他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父母面前的。 不论他们同不同意,他们都会绑在一起。 屋子内灯全亮着,一览无余。 阮母环着胸,扫视一圈,很快就将目光锁在浴室。 没犹豫,女人抬脚。伸手去拉门柄。 就在手指即将触上门柄的时候。 一道刻意压低的柔音响在身后。 阮念苏跌跌撞撞走过来,“妈妈,我做噩梦了。” 阮母动作被迫停下停,收手转过身去。 果不其然,小姑娘眼睛红红的。 透亮灯光下,模样别提多可怜。 对于自己这个当时因早产而格外疼惜的小女儿。 阮母真的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做什么噩梦了。” 确认母亲转身,阮念羽悬着的心才放下,再次感谢自己的机敏。 要不是他方才以电闪雷鸣的速度去叫醒了镇母之宝。 一切真完了。 阮母站在女儿面前,将女孩睡的凌乱的发理顺。 “记不清了。”阮念苏本就是装的,哪里记得做过什么噩梦。 “怎么突然醒了!妈妈吵醒你了。” 阮念苏揉揉眼。“嗯。你走路声音太大。” 阮母被女儿逗笑,无奈的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尖。“娇气包”。 阮念羽在一侧早就免疫了。 要说天地下,能制止温柔又果断的阮母下一步动作的。 那就只能是他家被宠上天的小公主。 “还困吗?要不要妈妈再哄你睡觉。” “不用。”怔怔的出声,大小姐视线有意无意的往浴室扫。 “我找到了能快速入睡的办法。” 阮母没问是什么办法,只心疼的摸摸女儿的头,说了句那就快睡吧!妈妈不打扰你了。 然后转身离开,走时还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确认步子走远,阮念苏环着胸,去拉浴室的门。 “许临越,别躲了。”六个字还没说完。 她就被一道躲闪不及的力道给强硬拽了进去。 随即浴室的门“砰”一声被甩上。 正往里进的阮念羽“……。” 顿了足足两秒。大少爷破口大骂“你们要干事去自己房间不行吗?……” 浴室里的两人没反应。 不大的空间里,阮念苏被许临越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许临越,你想做什么?”她恼。 昏暗的光线下,阮念苏堪堪能看清他的轮廓。 要是再黑一些,阮念苏真的要梦回江里那一晚。 许临越没说话,眸光一动不动的锁在她脸上。 “你…很怕被人知道。” 黑暗让大小姐很没安全感。更何况还是这么狭促拘谨的空间里。 外面好不容易泄进的光线全被他挡住,阮念苏觉得,她夜盲症又要发作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临越,我警告你,赶紧松开我,要不然……”。 借着细微柔和的暗光,许临越微微俯下身。热热吐息: “不松会怎样?” 阮念苏“……。” “分手吗?” “还是…咬我……或者是…折磨我。” 他每说一次,就凑的更近。呼吸渐沉。 阮念苏被烫到直往后缩。 大小姐又一次清晰的感知到,许临越是真的变了。 黑暗里,她手指扣着墙,竭力想要克制。忽地不知碰到了哪个开关。浴室花洒的开关被打开。 紧接着,水声渐起。 连珠般扑洒的水浇在两人身上。 寒冬里,刺骨的冷水让两人都顺势一颤。 阮念苏更是忍受不住,轻嘶一声“好冷。” 正在外面思考今夜该去哪睡的大少爷听到这水声,脸霎时红了个彻底“……。” “我他玛德,在老子房间还真做起来了。一对神经病……。” 仰天长骂好一会,阮念羽实在没那种偷听别人做爱的癖好。 耳朵通红的,大少爷拿个软垫,坐在了长廊外面。 想着今夜在外面将就一晚算了。 谁让他倒霉,遇上这一对神经病 “很冷嘛!”许临越问。 大小姐没好脾气,睡裙下摆全湿了,冰冰凉凉的贴在大腿上,难受都难受死了。 姓许的还敢问他。“你说呢?” 手指精准无误的摸到后面,许临越将水头关掉。 水声停下,他音线更清 “不冷了。”边回话,边用手去碰她大腿。不知是想用手给她供暖,还是单纯只想占她便宜。 阮念苏“……。” “许临越,你是不是想死。” 真被他给气到了。阮念苏一个抬脚直接踢过去。 许临越像早有预感,闷哼一声,压住她的腿。将人抱的更紧。 “乖点。” “……。” “乖你大爷,许临越,我最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都敢骑我头上了。” “你是真不怕,我甩了你啊!” 许临越吸了下鼻子。唇放在她脖颈上,一路往下亲。 吻的涩情又缠绵。 “你舍不得。” 阮念苏“…???。” 大小姐闷笑一声,再问“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 “谁给你的自信”。 冰凉的唇移到阮念苏下颚,许临越轻轻咬了下她的嘴唇。 大小姐轻嘶一声,听到他说。 “阮阮,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很大。” “你喜欢上我了,对吗?” ? ?咱小许也是强硬起来了~ 第68章 特殊。! 大脑空白了一秒。 昏暗的光下,阮念苏飞快的眨了眨眼,手指蜷了蜷。 正过脸,女孩不自在的随口胡扯:“谁他妈说心跳加快,就是喜欢啊!” “我是热的不行啊!” 许临越眸光轻动,面色不改的戳穿“又……不冷了吗?明明刚刚还说冷。” 阮念苏“……”。 轻咳一声,大小姐势必要将主动权夺回来“我又热了不行?” “你能管我。我爱什么时候热,就什么时候热,不行吗?” 许临越不说话了。呼吸加重,他气息又开始不稳,喷洒在阮念苏颈间的呼吸更是又热又烫。 微低着头,他苦涩确认。 说不清是祈求多一些,还是妄念多一些。 “可你心跳就是很快。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啊!” “我就……这么差啊!差到让你承认喜欢我,都觉得丢人吗?” 阮念苏没回他的问题。她给不出,也不想给。 清了清嗓音,阮念苏推开他。 许临越一个没稳住,真被她给推开了。 下一刻,浴室的灯被打开。 明亮的光辉倾洒下来。白昼突降。 刺眼的光,让许临越眯了眯眼。 阮念苏后退一步,踹开浴室的门: “许临越,我告诉你,心跳加快并不能说明什么,首先我是个正常人,你一个男人离我这么近,我都会有反应,这说明不了什么,要是……其他人这样对我,我心跳也会……也会加快。” “你说…说什么?你刚说什么?”她好像永远知道从哪里伤他最疼。 她明明知道,他最在意什么。却还总往这里捅刀子。 “其…他人,你还想要其他人?你有我,还不够吗?你还要其他人”。 阮念苏是真搞不懂,他生气的点在哪。 身上不舒服,她现在只想回房间,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实在没时间陪姓许的这神经病在这浪费时间。 脚刚踏出浴室,她又被从身后抱住。 阮念苏是真的生气了。“许临越,我是不是真的给你脸了。” 身后,许临越吻了下她香软的头发,不可控的再次发问。 像是陷入这个泥潭,越陷越深。 “其他人…像我一样碰你,你真的也会有反应吗?” 阮念苏觉得身体又热烫起来。恼怒的挣脱了许久,都没有挣开。 大小姐脸都气红了。话不经大脑的往外甩“是个正常人都会有反应吧!难道你……”。不会啊! “我不会。”他扣住她乱动又安分的手,抢答。“我只对你有反应。” 话毕,他握着她的手往不知名地方去。 意识到自己在碰什么,大小姐手指一个激灵。 “感受到了吗?他只对你有反应,我也只对你有反应啊!” “你怎么就能对其他人有反应呢!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阮阮,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这么欺负我?” 手指烫到要燃烧,可比手心更烫的是心脏。 “许临越,你他…他妈是不是疯了。”阮念苏又羞又恼。 如果有刀的话,她真想给他一刀。就算杀不了他,也要将他那张什么都说的嘴给堵上。 这种陌生又新奇的情绪,让大小姐想发泄又不知如何发泄。 只能压在心口。兀自生闷气。 阮念苏很不喜欢这样被压制的自己。 拥着她,许临越将其抱的更紧,嗓音又哑又沉。还在魔怔中 “你不能对其他人有反应,阮阮只可以对我有反应。” 阮念苏“……。”这精神病,估计今天又忘记吃药了。 “你他妈除了这两句话,是不会说别的了吗?” 身后人跟疯魔了似的。“阮阮要先答应我。” 阮念苏“我答应你大爷…”。 一脚狠狠的碾在许临越脚背上。 许临越沉哼一声,照旧不松手“你先答应我。” “……。” 要说天底下,阮念苏最不可能做到的,那就是低头。更何况还是在男人面前低头。 第一次被惹的这般恼。大小姐气到真的想杀了他“许临越,你是不是真要我说,你才能松手。” “你先说。”许临越抬起脖子,古怪的歪了下头。 “好”。 两秒后,阮念苏脸色从阴沉,到古经无波。 “那我告诉你,在江里那晚上,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人,你对我,并不特殊。” “你想让我承认的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听明白了吗?” 话音落。 他紧抱的手也顺势松开。 脱开禁锢,阮念苏一个大喘气。抬手就甩过去一巴掌。 许临越没躲。甚至是没多余的反应。 脸被打到一侧。他抬眼。 目光相对,阮念苏眯眼。 这是阮念苏第一次,真正从许临越身上感受到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理智,甚至带着些瘆人的感觉。 他细如兜丝的视线,全全落在她脸上。 “看我做什么!打你不服气?” “想对我也动手。” 许临越喃喃低语,滚动了好几下喉结。 许久开口。又轻唤她的名字, “阮阮…你猜你那天要是…真的跟其他人发生关系。” “我会做什么吗?” “我管你做什么,跟我有关系吗?” 许临越没黑眸锁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会杀了他。” 表情怔住。 “就像你十八岁生日礼那天,我看到你跟裴泫一起进房间…。…” “你知道,我当时站在房间门口,在想什么嘛!” 阮念苏没说话。 “我在想,该怎么杀了裴泫,才能让你记住我。” “让你记住,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有一个人一直在偷偷觊觎你。” 阮念苏往后退了退。脸色稍变。 “许临越,你…变态” “对啊,我一直都是…阮阮才知道嘛!。” 又赏了他一巴掌,阮念苏跑开了。实在不想跟这变态多作纠缠。 许临越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他的一切阴暗都被她知道了呢!他终于不用再藏了。 阮念羽在外面长廊打游戏,听到有人出来,大少爷手一抖。 刚想关心妹妹两句,隔壁的门又被啪一声甩上。 阮念羽“……。” 许临越紧随其后,在妹夫面前,阮念羽要放开许多。 想扫了眼,眼前人落汤鸡般的装扮,大少爷合上手机。 目光往下扫。“妹夫,你这速度太快了。” “不行啊!” “男人不能太快。” 第69章 不要他了! 许临越心脏还在跳着。 闻言,没什么多余的反应。视线从隔壁关的严严实实的门上收回。他敛眉,称呼倒没变“哥,进来睡觉吧!” 阮念羽“……。” “……许临越,他妈老子的房间,你怎么一副主人样啊。” 许临越一概不理。往里进的背影有些孤寂。 阮念羽走在后面,看了看,没再多嘴。 摇摇头,大少爷叹气。 看来—— 网上的人说的真没错啊!恋爱就是燃气罐啊。爱的时候,随时随地大小做,不爱的时候,是痛到心碎 后半夜很长。 相隔一墙的两人又同时失眠了。 阮念苏缩在床上,如此安静的氛围里,她想了很多。 先是想到了在江里那混乱的一夜。 那夜,直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甚至,无聊闲暇,还会做出假设。 要是那次陪她来的不是许临越。她还会愿意吗? 应该是不会的吧! 她有洁癖,且对这种事还是挺在意的,可那夜,她辨不清到底是好奇,还是被许临越给蛊惑到了。 竟真的跟他度过了如此荒缪凌乱的一晚。 甚至后续还想跟他进一步发展。 或许从那晚来说,他就是特殊的。不,一开始,他就是特殊的。 要不然,她不会允许他一步步走近,甚至默许他越发僭越的行为。 不打招呼的,抱她,吻她,甚至是拥着她睡觉。 要是其他男人,就单单敢将她抵在墙上强吻那么多次,早死一万次了。 可他,她真的默许了无数次。 大概是她不知不觉中给他的底气,竟真的由着有朝一日,他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竟然还敢妄自窥探她的心意,还是用强制威胁的手段。 刚才在浴室,险些被许临越猜透心思的慌感,让阮念苏很不爽。 阮念苏是一个自我意识很强的人,在她默许的范围内,她可以允许许临越偶尔僭越的行为。 但一旦越过这个行为,是谁都不行。 说实话,他有多阴暗,阮念苏并不在乎。 说来,她也不是正常的人。要真的评判,这世界上能有几个正常人。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就算是她,也会有。 最厌恶裴泫的那段时间,她甚至在心里渴望裴泫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呛死…… 可那又怎样…… 但今天,许临越真的打破这份底线了。 他竟然敢对她用强…… 所以,他在她这里没有机会了。 这次,她是真的要甩了他。 绝无返还余地。 许临越也没睡着,阮念羽可能是真的累了,后半夜,他很安静。 安安静静的缩在一侧。 深沉的夜中,周围静的可怕,许临越没什么安全感的侧躺着。 无声中,他抬手碰上眼睛。 许久,骨节分明的指缝间涌出几滴水。 湿滑的水痕顺着眼尾落在松软的白色被垫上。化为乌有。 他后悔了。 后悔让她知道了。 她会不要他的。 一定会的,没有人会接受这么阴暗变态的他。 黑夜很孤独,没有她,可许临越却第一次期待,今夜可以再长一些。 这样他预料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着,硬生生睁眼到天亮。 阮念苏脾气不好,睡不着,她自然不会再多浪费时间。 简单换洗一下,大小姐从床上起来。 出酒店门的时候,还凑巧撞上准备晨跑的老父亲。 阮父看了一眼宝贝女儿“昨晚又没睡着。” 阮念苏淡淡嗯了声,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回的也漫不经心。 阮父过来揉揉宝贝女儿的头,有些心疼“你失眠这个毛病,回国让你妈妈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阮念苏揉揉眼,刚想说她有睡着的专属法子。 但唇瓣刚启,她就想到什么。 她跟姓许的,已经玩完了。 断然不能让他以后再陪她睡觉。 看出女儿不想回这个问题,阮父也没再问。 话锋一跳,又问 “起来散步?” 阮念苏脑袋还有些不在线。淡应了声。 阮父眉头微皱“还去机场?” “去…散步,送你那个见不得光的地下男友。” 男友两个字,成功让阮念苏应激“谁说我送他了,他配吗?”。 “……。” 话出口,意识到自己被炸出了什么的大小姐“……。” 脸色微变。 “爸,什么时候知道的”。 话被捅破,自然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阮父没多余的反应“你以为你藏的很好吗?” 阮念苏确实以为她藏的不错。 阮父沉声。好心给出解释 “前天早晨,零下十几度,你说你要去机场接人,你这么…懒的人…这么反常……我跟你妈不是傻子。” 阮念苏咬了咬下唇。 瓷白的牙齿将淡粉的唇瓣咬的发肿发红。 大小姐表情呆住。 原来……许临越于她,已经这么特殊了嘛! 特殊到,只单单是她的一个行为,就连父亲都能看出反常。 阮父以为女儿是窘迫: “苏苏,你成年了,我跟你妈妈允许你谈恋爱,只要不做出太过火的事情,我们不会过多插手。” “……好了,回去吧!我去晨跑。” 雪停了。 阮念苏眨了眨,有些失神的往回走。 又在酒店门口撞上亲哥。 阮念羽一个踉跄,可下意识地行为还是让他先稳住妹妹。 “去哪了啊你,一大早的,许临越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阮念苏没接话这个问题,反问“他呢!” “他找你去了啊!你回来没撞见他,不应该啊。” 阮念苏不想说话了。 亲哥神经比较大条“你们怎么了啊!吵架了,不应该啊!昨天晚上不是还在我房间都搞起来了嘛!” “这才多久,就跟仇人似的。” “闭嘴。” 脾气不好,大小姐好脸色谁都不会给。 亲哥嘴只停了一秒又觉得还是要主持公道。“哎,妹啊!这哥可就要说你了,你不能老欺负我妹夫啊!” “他多可怜啊!” 阮念苏脚步一停,看过去“就不能是他欺负我。” “他欺负你?你是没看见,他都哭了。” “他哭了?”阮念苏疑惑。 “那可不,今天早上我被他叫起来,他两个眼睛通红,估计是昨晚藏着委屈了一晚上。” 第70章 你不能不要我? 许临越找到她的时候,阮念苏正在和亲哥吃饭。 喘着气,他模样有些狼狈滑稽。音线更是抖的不成样“阮阮…你…。” 阮念苏眯了眯眼,不留情面的中断他的话“许临越,给你买了票,你回国吧!” 许临越身体有一瞬的愣滞“你什么…意思?” 就算不错开眼去看他,阮念苏还是感知到他气息的加重。 他呼吸很乱。 放下刀叉,阮念苏重复“我说你回国吧!我给你买了下午的飞机票。” “回国了,然后呢!”许临越嗓音从温柔变得喑哑危险。 阮念羽被两人自身体冒出的冷空气冻的一缩。 浑身颤抖着,他尽量降低存在感,怕被误伤。 深吸一口气,阮念苏终于偏头,跟他对视。 “许临越,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水光潋滟的瞳仁锁在他眼尾。果然,那里通红一片。 他哭了! 阮念羽没有说谎,可她不会再心疼他了。 “我说,我要跟你分手。没听见吗?” “你…是…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吗?”哑着声,他逃避的意味不要太明显“可…这一点都不好笑。” “阮阮…你别玩我了…。” “我承受不住的…。” “许临越。”阮念苏真没功夫跟他多作纠缠“别演了,你也不想弄的太难堪吧!” 敛着眉,许临越又跟犯病了似的,垂着头,他看都不敢看她了。自顾自的开始胡乱重复。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不想听…你是骗我的,一定是,我不会信的,我不同意…分手,你就别想甩开我,你想都不要…不要想……。” 拿起纸巾擦了擦唇,阮念苏不想再跟神经病待在一个空间。 扶着椅子起身,她转身欲走。 许临越扯住她衣袖一角,音线哀求“别走。阮阮,别走,别不要我……求你了。” 阮念苏没理会他那近乎痛不欲生的表情,一把挣脱开,她利落抬脚。 走两步,又停下“今天下午一点的飞机,别忘了” 亲妹妹走了,阮念羽自然也没有必要待下去。 对着许临越嘱托两句。他小跑着跟上。 亲哥追上去问“妹啊!你这次…真不要他了啊。” 或许是亲兄妹之间,莫须有的心灵感应。 阮念羽知道,他妹这次是玩真的了。 阮念苏没说话,当默认。 阮念羽叽叽喳喳的跟着,吐话间,头还不忘往后瞟“妹啊!他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阮念苏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一路上,阮念羽问了许多,阮念苏都当没听着。 亲哥只能无奈收嘴,小声嘟囔。 “妹啊。可你甩了他,你自己也不开心啊。何必呢?” 阮念苏手指一缩。 她确实不开心。且心情糟透了。 回到酒店长廊,阮念苏没再给阮念头发问的机会。 踹上门,亲哥被关在外面。 “……。” 许临越失魂落魄的立在原地,颤到浑身发抖。 他本就站着,又加上长相出众优越,更关键还是在人群中心。 一时之间,往他身上扫的视线并不少。 在朋友的指指点点中。 温欣柔注意到他。 今天是她在北亚呆的最后一天。吃个饭,本就想去机场,可没想到竟又撞上了他。 要不是看他有那般喜欢的人,温欣柔都要猜测这人是不是在跟她偶遇。 “他哭了啊!”朋友说。 “哭了?”温欣柔有点近视,看不太清楚。 “对啊,也不知道他女朋友跟他说什么了,把他都气哭了,要是我有这么帅的男朋友,我天天给供着都行,怎么舍得将人惹哭啊!”朋友心碎。 温欣柔理了理头发,没多发表意见。 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眼镜,温欣柔看过去。 确实是哭了!准确算来,也不算哭。只是眼睛有点红,可他皮肤天生偏白。 所以一点点红,就跟哭了没什么两样。 盯着看了会,半晌,温欣柔下定了决心。 对着朋友说了两句。她抬脚往他站的方位去。 许临越正处于浑身魔怔的惊感中,他想不通,甚至不理解。 她怎么会跟他分手呢! 怎么会呢!她明明就是喜欢上了他啊! 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很难吗。 她怎么就舍得这么对他呢!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 指骨无意识陷进手心,许临越感知到了刺痛。但他没动。 好看的男孩子难过起来,大抵没有女孩子不会心软。 温欣柔确实心疼了,甚至阴暗的期待他们分了才好。 那些不懂得珍惜的人,她会好好代替。 “擦擦吧!”白嫩好看的手指递过去一张纯棉纸。 “阮阮,你还要我,对吗”?许临越应激抬头。 却在看清眼前眼前人是谁时,他表情僵住。 这是温欣柔第一次看到,短短两秒钟,一个人的表情能丰富成这样。 从刚开始的渴望悸动到后面的麻木痛恨。 “怎么是你?” 温欣柔低声喃喃“我给你送纸。” 许临越没接。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跟她说。 “擦擦吧!” 许临越半睁开眼,脑袋有些要炸掉。不怒自威道“确定只是送纸。” “不然呢?”若是其他人看到温美人被怼到这般下不来台,都会痛恨他不怜香惜玉。 “你喜欢我!”许临越掀眼看过去。说的肯定 温欣柔没说话。 后面他说了怎样过分的话无从得知。跟在温欣柔身侧那姑娘,只知道,温欣柔回去哭了一整晚。 似是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阮念苏瘫在床上。依然没睡着。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滚动着,阮念苏一眨不眨的看着指针流动。 终于……到下午一点都没有时候。 她起身。去问亲哥“他走了吗?” 他是谁?未点名,但阮念苏知道她傻哥哥知道是谁? “你说谁啊!我亲妹夫啊” 阮念羽在打游戏“你是想让他走,还是不想让他走。” 阮念苏不想问了,兀自打了车往外机场去。 在机场门口徘徊许久,就在大小姐准备转身时。 一道不知名力道,扯着她,将她带进不知名角落。 许临越后背靠着墙,又将她拉进没人看见的角落。 敛着眉,他一副极其忍耐克制的样,但又实在克制不住。在她甩开他的手之前,飞快的吻了下她的手背。 阮念苏被这极其珍视的吻烫的手心一颤。 脸沉下来,“许临越,又是你?难道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 “我们分手了。你没听明白。” 第71章 强…你。 许临越没说话,眼睛紧锁着她。 “又装聋?”少女眉梢微皱。 许临越抿了抿下唇“我不同意。” 大小姐哼笑一声,恢复高高在上“用你同意?” “看来你还是没摆清——。” 阮念苏话还没有说完,冰凉的指尖就捏住他的下巴。 少年俯身把嘴唇压了过来,呼吸被吞没,窒息感涌下。 阮念苏不由得睁大眼。最后一个音节被他吞没。 他身上烟味很重,浓烈到刺鼻。 阮念苏恼着脸去推,却全程被他压制。 他力气大到惊人。 边吻边喘“我不同意。” “你想都别想。” “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甩开我,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地上两道影子依然纠缠在一起。 阮念苏不受控制地缩了下。嘴唇被他咬到发麻流血,他跟个变态似的将那些腥甜血腥全咽下去。 吻的如痴如醉。 将近十分钟后,他才将头昏脑胀,险些窒息的小姑娘抱进怀里。 指骨还顺势将女孩唇角的水渍给拭去,眼神阴婺到可怕。 “宝贝,你乖点,我们好好在一起。”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却是在这样的场合。 阮念苏手脚无力,脑袋眩晕,想动手打死他,又实在提不起力气。 只能跟个破布娃娃似的,由着他搓圆揉扁。 瞪着他,美眸都要溢出怒气。 许临越眉毛皱了下,唇吻了下她的眼睛,又凑近她耳边,故意发出灼热滚烫的气息。 “阮阮,你这样会让我很想强你。” 他现在的病态是半点不加遮掩,拥着她,他在她耳边吐息话锋一转 接着道: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就在想什么嘛!” 阮念苏只想抽他,垂在一侧的手没什么力气的缩了缩,又被他抵住。 胸腔震颤着,他继续。 “我在想,你这么漂亮,在床上也一定…美丽到失魂…。” “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试着喜欢我呢!” “哪怕只有一点点。” “……。” 他现在是真的不正常了,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 还都没有逻辑。 阮念苏在平复呼吸。闻言没什么多余的反应,甚至是冷血的过分。 又过了几分钟,阮念苏心跳平复下来,力气也上来了。 想都没想,她一把推开他。 许临越一个踉跄,后背撞到拐角的尖锐物,他痛嘶一声。 阮念苏没察觉到,还在生气,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许临越硬生生挨了一掌。 脸偏在一侧。嘴角有血丝涌出。 阮念苏没理他的狼狈,转头就走。 许临越疼痛着回神,慌张抬手去拉她。 他已经疯了,不介意再疯一点。 阮念苏被他气恼了,回眸瞪过去,又想打他,却在举起手的瞬间,被他以电闪雷鸣的速度拥在怀里。 他的气息淹没了她—— 紧接着,重物砸地的声音应声而起。 阮念苏心脏停跳一秒。再恢复意识,就是浑身的血… 和机场周围疯狂的尖叫“快叫救护车,有人被砸伤了。” “救护车电话多少来着……。” “我也不知道啊!” “120啊!你们这群傻子……。” “……。” 周围脚步声凌乱错杂,一声声像踩在人心上。 两人很快被紧紧围住。 阮念苏还被他紧紧抱着,头脑无意识地往上看。 她只看到了满脸的红色血液,要烫化她。 许临越半眯着眼,眼神没法聚焦。 倒地之前,嘴唇动了动。 没有出声,但阮念苏读懂了。 他在说“你没事…就就好。” 救护车是什么时候到的,阮念苏没印象了,她甚至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跟着过来的。 只隐隐记得,有人叫她上车。而她,跟傻了似的,竟真跟着过来了。 医院长廊寒冷刺骨。 阮念苏抱着膝盖半蹲在地上。 任由她胆子再大,她也是第一次撞见这样的场景,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 那血水近乎淹没她。 偏偏隔壁还有人在哭泣,声音更让人心脏揪着。 是一个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姑娘。 “怎么会死呢!你们医院不是说手术成功概率很大的吗?怎么会呢!我男朋友才那么年轻,你们这一群庸医,我要告你们。” 阮念苏瓷白的脸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水。 那血水凝固后的紧致感,让她半张脸只能垂着。 无意识地,她想。 会死吗? 他流了那么多血。 会的吧!她刚刚好像看到有尖锐物穿进他胸腔了。 呆滞走神间,医生从里面出来。 阮念苏抬眼。腿软到竟然让她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 医生大抵见惯了这种情况。迈步走到女孩面前,他弯腰俯身。 问“是叫阮念苏吗?” 阮念苏一些大脑不在线的淡嗯了声。 “那就对了,病人说这份病危报告一定要让你签。” “让我?” 这一刻,阮念苏才彻底体会到许临越的阴暗病态。 要说以往,他只是想控制她,可这一刻,她知道,他是想让她一辈子记住他。 若他真的死在了手术台上。 她是真的会记他一辈子,甚至是往后余生,都没办法再跟别人在一起。 他将成为她冷漠的心口上,永远消磨不去的深刻印记。 “不签行吗?”阮念苏苦涩弯唇。 医生被小姑娘这凄凉的笑搞的一怔,摇头“不行,这是病患的要求。” “您还是快些签字吧!病人还等着呢!” 阮念苏手脚冰凉的扶着墙沿起身。指骨发颤的去接黑笔。 她字并不好看。甚至是有点丑。 可这次,不知是不是手抖的缘故,或者见惯了许临越标准的小楷。 最后一个“苏”字落笔,她竟然觉得,她的字跟许临越的字一模一样。 “好的”任务完成,医生离开。 阮念苏又靠着墙沿蹲下去。 脑袋埋在膝盖里,她突然好想哭。 鼻尖酸涩到难受。 没克制住,她哭出声来,阮念羽到医院的时候,恰听见小姑娘细碎的哭音。 当哥的心都碎了。 “怎么了啊!是不是许临越欺负你了。跟哥说说,哥给你报仇。” 阮念苏没抬头。 阮念羽将小姑娘拥进怀里。安抚性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背。 找到机场的路上,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机场角落高空坠物,已经闹上热搜了。 但他没想到误伤的,会是他们两个。 阮念苏还在抽泣,或许有亲人在身侧。 她没再压着情绪。生平第一次这么可怜的叫哥哥。 “哥哥,许临越他……”。 “没事的,没事的,哥哥抱抱。” 第72章 你的爱能分我一点吗? 手术的过程极其煎熬难耐。 阮念羽不太会安慰人,过去那些女朋友,都是看上他的钱,捧着追着他的。 所以哄人他是真的没有技巧。 只能一遍遍拍着小姑娘的背,告诉她,没事的,没事的,姓许的,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 终于,四个多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大群医生跟着出来—— “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阮念羽问。 医生摘下口罩“抢救过来了,等麻醉过了,你们可以进去看他。” 说完,医生离开。 听到人没事,两人才将心彻底放下来。 “好了,好了,你看哥哥都说了,姓许的,不会有事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等会我陪你一起进去看看他。” 阮念苏眼睫往下垂,还是一声不吭。 将近半个多小时后,医生告诉他们可以进去探视。 阮念苏被亲哥拉着进去。 病房消毒水味刺鼻。 阮念羽松开妹妹的手,去拉窗户透气。 阮念苏兀在站在原地,视线错乱的落在床上人身上聚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么虚弱。 双眼紧闭。没什么精气神的躺在床上,无意识地,她走近。 眸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床上的人。 他睫毛好像更长了点,层层阴影落在眼皮上。唇瓣的颜色浅了些。 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插着管子。 拉完窗户,阮念羽注意到妹妹的表情,以为小姑娘是又要哭“许临越没事的,你别太担心”。 阮念苏移回视线,跟亲哥对视片刻。而后平和的嘴硬“我没担心。” “那你——。” “我是怕他死了。” “行,行,行。”阮念羽没戳穿小姑娘的嘴硬。 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埋在他怀里,把他新买的羽绒服都给哭湿了。 现在嘴这么硬。 长叹一声。 亲哥无奈,觉得妹妹将来情路必定忐忑。 就这张死不承认的嘴,也不知道,他将来的妹夫要受多少罪。 许临越再睁眼,已经是晚上。 外面的月亮很圆,病房内暖气很足。 他察觉到病号服后背出了不少汗。 身子刚想试探着动动身子,身侧立马有人出声制止他。 “可别动啊。你身体刚开过口子,动的话伤口要撕裂了。” 许临越果然没动了,掀开眼皮,他平静的看过去“她呢?” 阮念羽觉得这两人简直是天生绝配。 看看,这连问话的语气都一样。 “她回去睡觉了。怎么?想她。” 许临越薄眼皮往下垂,下颚线紧绷一秒后又放松。 许久,没再说话了。 “想不想嘛!你要说想的话,我让她来见你。” 许临越喑哑的嗓音低到过分“她不会来看我的,她想我死。” “只有我死了,才没有人继续缠着她。” 大少爷摇头,轻啧两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我妹不想见你。” 许临越依旧一副果然如此的痛苦表情。 不想再说话了,他闭上眼。 阮念羽跨步往外。 几秒后,又有人进来。 许临越连余光都没看过去。除了她,他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 “妹夫啊!人给你弄来了,你这怎么还睡着了呢!你要是不想见的话,我就让她走了啊!” 许临越应激睁眼。 太过强烈的动作,让他手背上的针眼有些回血。 场景莫名骇人。 阮念苏现在看到血莫名恐惧。朝亲哥看过去一眼。 阮念羽秒懂。 “我去给你叫护士。” 许临越想说不用,却在看到他走时,还贴心将门关上,他就懂了。 “不是想见我?”阮念苏用脚勾过个椅子,没坐,只靠着。神色厌厌。 “是,我想见你。”许临越嗡声嗡气“很想。” “我以为你不会再想见我。”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没有用的。”没有人给任何人停顿的机会。 阮念苏不留情面的打断。 许临越表情受伤,却还是乖乖顺从。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一瞬,许临越全身都静止了。所有的理智在脑中炸开。他问的无措“什么…什么意思?” “你救了我,不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嘛!首先啊!我跟你声明,我是绝对不会因为你救了我,就再跟你在一起的。” “我的话从来说到做到。” “你也别说,想要我爱你,这样不切实际的话……提点有用的。” “钱啊!或者…。” 许临越怔怔听着她说完所有。许久,滚着喉咙出声“对你来说,爱上我就这么痛苦。” 阮念苏垂在一侧的手指动了动,总觉得这话他之前好像问过。 要不然她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啊! “痛不痛苦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现在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不占人便宜。” 许临越苦涩一笑。身上轻微的刺激,还是刺激到了伤口,让他感受到了麻醉过后窒息的痛感。 所以,他的爱,于她,就是占便宜。 好可笑的比喻。 却让他心脏疼到麻木。 扯着唇,他微僵的将脖子偏过去。声音低哑,垂下眼帘。“可我就想让你爱我。” “你的爱,你的喜欢。” “分点给我,好吗?” “一点点就好,我不贪心的,我只要一点点。” 璀璨的灯光下,阮念苏清楚的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睫融化。 这次,他是真的哭了。 阮念苏不知道一个男人是有多疼才会掉泪。 明明尖锐物捅破他胸口的时候,他都没掉一滴泪。 可现在……真的只因她几句话,就哭成这样。 别过眼,阮念苏抿唇,迟钝了会“许临越,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爱上我,很痛苦。” 许临越此刻确实体会到了钻心剜骨的痛。 长久的沉默之后,两人再次陷入僵持对峙。 阮念苏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留一句,你好好考虑吧!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给他连灯都关上了。 熄了灯,外面又被厚实的窗帘完全遮挡,许临越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许临越闭上眼睛。 突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在做手术时,他为什么求生意志那么强。 要是他没有那么强的话,他现在说不准已经死了吧! 死了的话,她应该会在意他的吧! 那时候,就会舍得分他点爱吧! 哪怕没有爱,可怜总有的吧! 第73章 对他好点吧! 后半夜,外面又飘起了雪。 阮念羽在隔壁的空床守夜,医生说病人前几天晚上离不了人。 戴着耳机,他打完最后一局游戏。 收起手机,大少爷下床准备简单洗漱一番睡觉。 隔壁床的人已经睡着了。且睡的很熟。 所以,他刻意放轻动作去拉门。却在开门瞬间,被吓了一跳。 险些叫出声来。 最后被亲妹妹一个眼神瞪回去,他捂嘴收声。 蹑着脚,阮念羽将门关上。“你怎么又来了啊。不是说医院味道难闻,受不了吗?” 阮念苏将门又推开,抬腿往里进“今晚我守着。你回去吧!” “你守?能行吗?”亲哥眉头一皱,表示怀疑。 阮念苏神色不冷不淡地看过去“我不比你靠谱?” 阮念羽“……。” 撇撇嘴,大少爷不甘吐槽“…现在不在我怀里哭着叫哥哥了。” “也不知道白天是谁,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埋在我怀里痛哭,现在对亲哥这么凶残。” “还有没有良心。” 阮念苏“……。” “…你说什么?。” 细碎的质问声。 “行。不说了,我不说了。”亲哥投降。 “那就你晚上守着了啊!我走了。”扔下这句,阮念羽跨步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想到什么,应激回头“妹啊!你晚上可千万别拔他针头啊!” 阮念苏“……。” “我有那么坏?” 亲哥瘪嘴,没再说话了。 “……。” —— 病房内供暖很足,阮念苏一身宽松的棉料睡裙,到脚踝的位置。 头发刚洗过,还带着水雾的湿气。 她是洗过澡打车过来的。 屋内没开灯,她有夜盲症,看不太清,但幸亏窗外的路灯亮着,不至于让她寸步难行。 借着外面不算亮的光,阮念苏走到他床边。 轻歪了下头,少女飘忽的嗓音轻轻散在夜里“许临越,我对你,真的很差?” “差到…我哥竟然觉得我是会半夜拔你针头的人。” 沉睡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自然给不出答案。 好在阮念苏也没想要答案,弯腰抬手。 大小姐学着别人照顾她的样,将许临越盖在身上棉被往上扯了扯。 “…也没那么差,对吧!我这不还给你盖被子呢!” 阮念苏话不多,没说两句。她就抬腿转身。 床上佯装沉睡的人手指应激一缩,险些装不下去。甚至想扯掉针头,去牵她的手。 阮念苏没想走,只搬了个椅子过来。 坐在他床边,大小姐就开始支着脑袋发呆。 夜晚安静。 她又没有手机瘾,放空了会大脑。就厌厌回神,不自觉将视线全落在许临越脸上。 细细打量他。 他是很好看的一类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将他归为好看的一类。 明明刚认识他时,她还觉得他丑呢! 这个疑问,让少女困惑。但几年后,她知道了,这好像就是那些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但现在的她,只当是自己眼光变差了。连许临越这样的货色,都觉得好看。 换了个手支着下巴。阮念苏将微湿的发撩到后面。 再无聊想下一个问题。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许临越的。 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吧!再早,就没有印象了。 两年前也注意到过,但记不住脸。 大小姐在想为什么记不住他? 或许是他那时候气质太沉闷,性子太无趣,所以过去那两年跟在裴泫身边时,她只注意到裴泫身边跟着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却连模样都没印象。 那两年,她跟裴泫吃过不少次饭,每次她都记得裴泫身边总跟着一个话不多存在感也不强的人。 那人穿的不算好,甚至可以用极差来形容,虽然阮念苏不在意牌子,但也能看出新旧。 一双白色板鞋穿的穿的周身全是磨损痕迹。 哪怕外表再干净,可也能看出年代已久。 再多点的印象,就是他很能吃。 每次跟着吃饭,话不说一句,全程埋头吃饭。 当时有一次,阮念苏记得她好像多嘴问了一句。 他当时很紧张,好像险些将汤汁喷出来。 模样滑稽狼狈。 问的什么,阮念苏记性不好,记不住了。 只记得,他当时看她的表情很古怪。 但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古怪了。 将手放下来,阮念苏扬眉,道出真相“许临越,原来你那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啊!” “藏的挺深啊!” 床上的人睫毛颤的更凶。 生物钟到了,大小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脑袋有些昏沉的,她趴在床沿。 跟许临越呆在一起,她失眠睡不着的情况真的不存在啊! 外面的雪停了,月影从落满雪的枝丫中挤出。 暗影浮动中,许临越缓缓睁眼。 确认自己听到轻微的鼻翼呼吸声,他才敢将头偏过去。 近乎痴迷的看着少女的脸。 右手插着管子,他只能僵硬的抬抬左手。 冰凉的手指碰了碰少女的侧脸。 许临越哑声“你也没有那么讨厌我,对吧!” 阮念苏没睡的太熟,他的手指又因输液而极冰。 所故,在他碰上那一刻,阮念苏就醒了。 刚想睁眼。 又想到什么。 大小姐硬生生挺住没动。由着他的手从脸颊移到唇边,最后又落回眼睫上。 算了! 少女安慰自己。 对他好点吧!都这么惨了! 本想着摸一会,他能松手,可……没几秒,阮念苏就知道她还是心太软了。 这姓许的,搞偷亲这一块上瘾。 当那温凉的唇伴随着喉咙轻嘶的痛音,同时落在她唇边时。 她什么反应都忘了! 不知道该说他重欲,还是疯狂。 要是她没记错,医生白天还警告过他,这两天最好不要移动身子。 可这疯子,竟然为了一个吻,不要命的做出这么大的躬身移动。 不用想,阮念苏都知道他伤口撕裂了。 这神经病,亲一下能止疼啊! 但对许临越来说,确实能止疼。 他需要她的吻来止疼救命。 阮念苏手指颤了颤,又想赏他一巴掌。 却在眼睫睁开前一秒,又生生停住。什么动作都没了。 安静地装睡,乖顺的由着他亲。 吻中,她尝到了他的泪。很咸,很烫。 落进了她唇逢,被她舌苔无意识地咽进喉咙。 让她心脏,一整个停跳。 她对他,好像确实挺差的。 毕竟——对于他这种爱的如此极端疯狂的人来说,她的态度,就是对他最大的凌迟。 第74章 心疼他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阮念苏手捏着床单。觉得她都要被许临越给亲出反应了。 那一晚之后,她终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这种情况下,身体有反应再正常不过。 玛德!许临越。 在心里将人好好问候一通,阮念苏还是不解气。 她感觉到她脖颈都要被火点燃,凡是被他吻过的地方,都开始透出粉色。 再这样下去,她真装不下去了。 就在大小姐思考,该怎么佯装无事的睁眼,当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将唇移开了。 似是折腾到筋疲力尽,许临越平躺着喘气。 阮念苏很想问问,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无论如何,她睁眼都不合适。 许临越看着身下被她扯的越发褶皱的被单。 暗光下,他笑了。 没有戳穿。 谁说他们不般配的,明明是天生一对啊! 又直愣愣地挺了几分钟。 阮念苏实在担心。没再装,她假意刚睡醒的样起身,起时,还象征性地揉了揉眼睛。 许临越这次没闭眼。 就那般假模假样地看着她。 两个演技派,四目相对。 阮念苏也没想到,刚起身睁眼,就能跟他对上视线。 大小姐耳朵红了,呼吸粘着呼吸“你看什么?” 许临越滚动了好几下喉结。 暗影里,他嗓音低缓,却又无比好听。为这朦胧的夜晚增添了不少温柔。 他没再说出“你好看”的逆天发言,而是问“睡的好吗?” 阮念苏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月影揉成碎片化进她柔美又装凶的清澈瞳眸中。 硬着头皮,少女怼回去“我睡的当然好了。” “怎么?你嫉妒我睡的好” 许临越强压着嘴角哦了声“还要睡吗?” 起身将灯打开,她超凶“不睡了。” 许临越又哦了声。 阮念苏总觉得这人嘲笑她,但她没有证据。 “我出去散散步。”她没直说要找医生。起身直往外走。 许临越没说话,只看着她背影。 他已经习惯了,静静看着她的后背,看她一步步离他更远。 心脏又痛起来,他闭上眼睛。 所以,几分钟后,她再次出现,回来的时候。 许临越大脑短暂的空白,甚至忘记呼吸。 几个白大褂医生全被大小姐叫过来,为首的明显刚醒,白大褂最上方的领子还歪歪扭扭的埋在里侧。 “病人家属,你冷静一点。病人没叫疼,就是伤口没有撕裂,你不能因为自己胡乱臆想,就…大半夜折腾我们。” “我说撕裂就是撕裂了。” “……。” 轻叹一口气。医生又问: “那你是怎么知道伤口撕裂的?是病人睡梦中有什么其他的反应,或者表现吗?” 阮念苏自然不能说许临越不要命的搞起身偷亲这回事,沉着脸,少女底气不足,却又格外硬气“我做梦梦到的,不行?你们必须给我检查。” 医生“……。” 兴师动众的一群人,成功让夜热闹起来。 要说许临越起初还不懂这一群人来的目的是什么。可当他听到检查二字时,他就笑了。 她是在意他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先对他开口的是个值班的小护士。“208号病患,请问你身体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许临越没看护士,视线全落在门口靠墙而站的姑娘身上。 轻微弯了弯唇角,他接“没有。” 阮念苏“……。” “……许临越,你确定没有?”女孩恼了。 许临越觉得她可爱透顶“没有,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 阮念苏不懂他在装什么。就凭他刚才腰弯成那样过来亲她。 伤口不撕裂才怪。 没再跟他争执,大小姐将视线落在周遭严阵以待的医生身上。“检查吧!” 医生“……。” 大半夜的,医生不想折腾太久,无奈为首的走到床边,说“麻烦你脱一下衣服,我们给你看一下胸口。” 许临越没动。“我没事,不用检查。” 医生头都大了。又去看门口少女。 目前看来,还是这位大小姐得罪不起。 阮念苏都被他气死了“许临越,你伤口撕裂流血,你他妈一直不说是什么意思?” 许临越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伤口撕裂了?” 阮念苏“……。” 这神经玩意。 耷拉着眼皮,大小姐别过头“我猜的不行。” 随行跟着的医生看了半晌,突然道“病人家属,你刚才外面不是说自己梦到的吗?这怎么又成猜的了,这里是医院,不是你胡乱猜测,就让我们大半夜不睡觉陪着你闹的场合…。” “请你尊重一下我们的工作。” 阮念苏刚想说什么,许临越抢先一步。 “阮阮,还梦到过我”。 阮念苏瞳孔一缩,觉得这人医生真是有病。 这间屋子的人都有病。 “对啊,梦到过你。” “梦到我什么?” 在一侧,已经不想说话的医生“……。” 哦!明白了,大半夜不让他们睡觉,给叫过来,是让他们给这对吵架的小情侣助兴呢! 大小姐犹豫几秒,张了张嘴,无声的笑了下“我梦到你流血过多。死了。” “……。” 许临越点头“那你哭了吗?” 少女湿热的唇抿了抿,别过头“我怎么可能会哭。” 不想再跟他扯东扯西,阮念苏走上前,一把掀开被褥,连带着衣服也三下五除二,给脱了。 随行的小护士眼睛放光。 砸吧砸吧嘴角,爱看。 医生站在一侧,静静看着,刚想说是病人家担心过虑,却在看清那染透病号服的血水时,话憋住。 阮念苏看到这伤口,眼睛都气红了。 “许临越,你是不是疯了啊!” 许临越微微动了动身体。问的直白“你心疼我啊!” 阮念苏不想跟这脑子不正常的人说一句话。 让开身,让医生过去重新检查处理。 伤口的确撕裂了,却极其严重。 阮念苏看着那一层又一层的血水,眉头皱着,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 但总归不好受。 处理完,已经过凌晨了。 阮念苏躺在那床上。进入梦乡。许临越心情也不错。今夜鲜少也睡了个好觉。 阮念羽第二天来时,急冲冲的闯进病房。 两人同时被吵醒。 将餐盒扔在桌子上,大少爷仰天长啸。 “妹啊!我听前台小护士说,昨晚我妹夫身受重伤啊!” “你真拔他针管了?” 第75章 勾她。 病房内安静了一会。 阮念苏不想搭理她这没脑子的亲哥。 没解释,她转身出了病房。 屋内只留下一脸呆滞的阮念羽和没什么多余反应的许临越。 “……”。 阮念羽指了指远处走远的身影,又看看许临越,问“妹夫,她昨晚拔你针管没?” 许临越回神,低低笑了声“没有,她很乖。” 阮念羽扯唇“……。” 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 “…你是被…被虐疯了啊。” 就他家那脾气跟冲天雷似的大小姐,许临越是从哪里看出她乖的。 明明她跟乖半点不沾边。 大少爷不想再跟这恋爱脑多费口舌。扔下一句“舔吧!尽情的舔吧!反正舔狗历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许临越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人回来。 他不安开口,不知在问谁,试探性开口“她还会回来吗?” 阮念羽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知道他说的是谁,故意道。“不会了!你死心吧!” 许临越察觉到指尖又陷入皮肉,然而身体上的痛感永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果然——她一丝一毫怜悯都舍不得分给他。 他垂下眼,死寂孤冷的情绪再次笼罩全身。 阮念羽看着这好好的一个人,爱的如此痛苦,大少爷良心突发,走上前,拍了拍病号的肩膀“妹夫啊!你要真的想我妹,多看看我。” “我俩长的挺像的,也算给你个睹物思人的机会——。” 许临越动了动嘴皮,滚字没说出口。 门口的脚步声,已让他下意识抬眼。 “谁说我不会来了。”擦干净最后一根手指,阮念苏掀眼,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后,直往桌边去。 许临越,望着她,眼睫颤动,说不出话。 阮念苏不想跟他对视,他的视线会让她心跳很不对劲。 “吃饭吧!”漂亮的指骨解开餐盒的袋子。 这句话,显然是对许临越说的。 “好。”隐忍的抿了抿唇。许临越作势抬手去接。 阮念苏扫了眼他那插满管子的两只手。精致的眉头一皱“确定能吃?” 阮念羽已经盯着看了很久了。古怪一笑,他插话道“你喂他呗!” “我可知道,在江里那几天,你发烧都是我妹夫喂你的。” “现在人家受伤了,怎么说,你都…。” “闭嘴,我喂。”大小姐咬牙切齿。 宽松的病号服下,许临越滚了滚喉。 生平第一次,他觉得他那声哥没白叫。 “张嘴。” 病患吃不了辛辣刺激的食物,阮大少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早餐只买了白粥,很淡的口味。 许临越唇瓣很干,盯着床边人看了半晌,才试探着张嘴。 他进食很文雅,阮念苏很早之前就知道。但此刻,她竟第一次觉得这份文雅有点古怪。 谁家吃饭是用舌尖去卷的。还吃的那么涩情,吃一口,还撩开眼皮看她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做什么呢! 偏生粥是白色的,他舌尖的颜色又是淡粉,再配上因干裂而有些出血的下唇。 这给人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小。 “不要看我。好好吃饭。”女孩脸颊发烫。 “好。”许临越答应下来,也确实如他所言。后面的进食中,他没再抬眼。 可嘴上动作明显更过分了。 洇红的舌尖在她视线中若隐若现。下唇还时不时,有意无意地蹭到她手背。 在她瓷白的手骨上留下一道湿滑明显的痕迹。 阮念苏皱眉,觉得这姓许的狗比绝对是故意占她便宜。 谁家好人,吃一口,吻一下。 手背的烫感,让大小姐颇为不自在。 “别吃了。” 塑料打包盒被“啪嗒”一声放在桌上。 “我又做错了吗?”他明知故问的抬眼。又很快垂下。可怜巴巴道 “抱歉。” 阮念苏简直要被这人气死。 以前她怎么没看出来,许临越还有绿茶的功底在身上呢! “许临越,你勾引我。” 对面那人愣了半晌。登时耳尖有红印冒出。 觉得稀奇的黑眸,盯着她沉沉发笑。隐忍的舔了舔唇,他说“没有。” “你就是在勾引我。”少女异常确认的又重复一遍。“别以为我没感觉到,你就是故意的。” 顿了一秒,他顺着她的话启唇“你说故意的,那就是故意的吧!” 阮念苏“……。” 大小姐险些被他气到心肌梗塞“许临越,你到底在装什么?” “承认勾引我有那么难?” 空气又沉默片刻,忽而听见对面从胸腔发出轻微的淡笑。 他缓缓吐字,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哀伤。 承认了“那你承认喜欢我,很难吗?” 阮念苏看着他的表情,心跳漏了一拍。 一向没怂过的大小姐,此刻真怂了。 可许临越没给她机会。微抽一口气,他注视着她,承认了。 他似乎从不在意,将自己的心思全全暴露在她面前。 “对,我就是在勾引你。” 阮念羽手机也不玩了,从头到晚看的叹为观止。 就这段位,他妹那种小嘎啦米是真玩不过。 “所以……你有被我勾到吗?” 比谎话先来的是脸红。阮念苏第一次这么丢脸的,在许临越面前闹了个大红脸。 大小姐羞耻的想抬手捂脸,可又觉得太丢人。 只能由着那热气越冒越高。 许临越看着这满目的艳红,低低笑了声。 “那看来是勾到了。” “许临越,你…。”阮念苏要被融化了。 “现在该你了。” “喜欢我吗?” 他还在笑,笑容很温柔,很纯情。黑眸里清晰的透露着。 他需要被爱。他更需要她的爱。 恍惚间,少女错开眼“你之前不是问过?怎么?还不死心。” 那边没有作声。 似想到什么,他又垂下眼“抱歉,不想说,也没关系。” 阮念苏有些心虚。 心里更有些许不对劲。静谧的病房内,她音调很轻“这很重要?” 阴影里,他表情让人看不清“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爱了你太久,我需要你给我安全感,告诉我,你喜欢我……这样我才……。” 阮念苏听怔了,她没暗恋过人,自然没办法体会他的苦楚。 可现在不知是不是他表情太苦涩。 她竟然好像透过这张脸,看到了,他无数次跟在裴泫身边,偷偷仰望她的无助孤苦。 第76章 吃醋了?我知道。 暗恋有多苦,没人知晓。 声音打了个颤,阮念苏尽量让自己的音线平稳。 “我…我…” 亲哥看不下来了“你就说一声喜欢啊!有这么难吗?” 面对哥哥,大小姐可一点不怂,送出去一个滚字,外加一个自以为超凶的白眼后—— 又将目光落回许临越身上。 他很安静,在等她的答案,表情很乖。 犹豫几秒,终于像下定某种决心。 阮念苏开口。“好吧!我承认,我是对你好感。” “但也只是一点点啊!你千万别多想…。” “我是不可能喜上你的,更不可能跟你有…” 亲哥先不信的咦了声,“你是只有好感吗?你就是喜欢我妹夫。” 手放到身侧人的肩膀上。 “妹夫啊!你是不知道,你没来北亚之前,她就老惦记你了,惦记的,她晚上都睡不着,你敢想,十二点啊,她都敲门找我哭诉呢!” “……。” “说你怎么不来啊!说想你啊!想的睡不着啊!” “……。” “而且啊!就你来的那天,她起了个大早,跟我爸说什么,是睡不着,想去散散步,实际她是去机场接你了……。” “但后面不知道发生啥了,她又自己先回来了…然后…你就…。” “……。” “阮念羽,你想死,是吗?” 大少年也没怂,他现在算看出来了,他妹就是个空有外表,其实没什么威慑力的皮球。嘴角勾了勾,少年继续。 “看吧!妹夫,被我说中了,她恼羞成怒了。” “所以,以后,她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女人的嘴里没几句真话。” “就像我妈跟我爸,我妈老说一把年纪了,别亲了,但我知道,她实际心里老期待了。” “所以,这女人啊!都口是心非,她说什么,你往反面的意思想就好了。” “明白吧!她说不要,就是要,她说不喜欢,就是喜欢。” “……。” 阮念苏站在一侧,连气笑的声都没了。摇了摇手机,她决定让更有威慑力的人来制裁她这胡言乱语的亲哥。 “录音了啊!我已经将刚才的话全发给妈妈了,晚上回去,你等着吧!” 话毕,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口出狂言的大少爷。 “妹妹啊!你至于这么凶残吗?哥哥不就是把真相给说出来了吗?你至于这么报复哥哥吗?” 阮念苏不说话,漂亮的手指又利落操作几下。 “我又给爸爸发了一份,不用感谢。” 阮念羽捶胸顿足“看到了吧!妹夫她就是这么蛇蝎心肠”。 许临越喉结咽了咽,插着针管的手抬起,推开阮念羽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淡声启唇“不要说她坏话。” 阮念羽“……。” “……好好好,到头来,我才是最大的小丑。”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 留下一句,他识相的跑出病房,不知道是想给这两人解除误会的时间,还是怕老父亲的夺命辫,抓紧找地方藏命去了! 很快,病房内,只余下他们两个。 阮念苏实在不会处理这样的场合,更何况,她心里那么多真实想法,还都被亲哥给捅破。 这场景,她是真待不下去了。 硬着头皮,她胡扯“我有事,先走…。”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吗?”他表情依旧可怜。 安静几秒,大小姐脑子飞快转动“我给你找个护工吧!” “女护工吗?” 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许临越又继续问“你不吃醋吗?” 阮念苏“……”。 “我吃什么醋?”。女孩不耐。 许临越意有所指的淡哦了声“那你那天早上去机场接我,没接到我,又半路回来,原来不是吃醋啊!” “听你哥哥一说,我还以为你是吃醋呢!” 大小姐脸又热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吗?我说了,我那天是去散步,根本没看到你跟个姑娘一起出来。” 许临越闷闷笑了声,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可爱的姑娘。 一举一动都跟个小炮仗似的。 神情坦然的重复: “哦,没看到我跟个姑娘一起出来。” 被他给绕进去了,大小姐很不爽。 “许临越,你想死是吧!” 忽略掉她的乖凶,许临越突然觉得阮念羽说的没问题。 她就是口是心非。 嘴比心硬。 所以,那天,她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他一句都不能记。 因为没一句真的。 “阮阮,承认吃醋不丢人的。” “我说了,我没吃醋。” 许临越福至心灵,点头“我知道,你吃醋了。” 阮念苏“……。” 被他几句话又成功弄的脸红的大小姐,正在思考该怎么不掉面的反驳回去。 对面的人骤然开口了。 “那天的事,我道歉却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吃一点醋。” “我会跟其他所有异性,保持距离,我只爱你。” “也只属于你。” 天底下,大概没有女人不为这些话动容。 阮念苏嘴唇动了动,刚想好的几句反驳自己吃醋的话,又憋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行吧!看在,他都这么可怜的份上,她承认自己吃口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许临越没看到她反驳,心满意足的笑了。“那我们继续谈谈下一个话题。” “你想我啊!” “还想的睡不着。” 他视线寻着她的眼睛。阮念苏从里面看出了自己的倒影。 沉声镇静吐出两个字“没有。” 许临越立马接话,给出肯定答案“我知道,你想我了。” “……。” 少女气的嘴角抽了抽。 “你他妈自己都有答案,还问我做什么?” “不要说脏话。”他先皱眉,而后说。 “不一样的,你说的,跟我说的,不一样。你说我会更开心”。 阮念苏看着现在这情话满分的人,由衷的发出疑问。 “许临越,你是不是背着我,报什么情话课堂了,怎么现在说的每句话,都那么恶心。” “你心动了!”他坦言。 “嗯?”疑惑眨眼。 许临越在她身上耐心一贯好,清了清嗓音,他一字一句道“阮阮,为我的话心动了,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懒得反驳他,大小姐拉个椅子,坐下。 作势掏出手机开始打游戏来掩饰自己慌乱的心跳起伏音。 第77章 你身体行吗?。 除夕夜的前几天,许临越从医院离开。 阮念苏打车过来接他。 凛冬的雪飘的更大,纷纷扬扬的将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 “上车吧!”摇下车窗,大小姐对着车外的人说。 许临越东西不多,又没有要带的行李。呼了口热气,他将不算大的背包塞在出租车的后备行李箱,随即去拉后座车门。 阮念苏正没什么形象的瘫在后座开了局游戏。 在北亚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她头发更长,乌黑浓密地铺满了整个座椅。 如同品质极好的绸缎。 她娇气,许临越怕压到她头发,坐过来时,格外小心。 “在跟谁聊天?”娴熟地抬手摘掉她右耳的一只耳机,他哑声问。 这半个多月,两人和好。 许临越已尽量去克制自己疯狂的占有欲。她所有的事,他尽量不去问。 她跟其他异性的交谈,他也尽量不去想。 她不喜欢的事,他尽量都不会做。 他清楚,只有这样,她才会在她身边待的更久。 他们才会有以后。 而他,也一定会将那以后牢牢掌控在手中。 “你妹。”手上操作没停,大小姐抽空扫过去一眼。 “……不要说脏话。”许临越抿唇纠正。冰凉的手自然环过她的腰,将人抱进怀里,让她靠着他。 “真是你妹。”阮念苏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靠姿。 许临越沉眉,在思考该怎么改正她这爱说脏话的毛病! 然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阮念苏已去除掉蓝牙。 手机那头,少女清脆的声音传过来。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还有一周就过年了,妈天天跟我念叨你。” 外面雪下的更大了,司机将车窗摇上,发动油门。 许临越将怀里的软棉抱的更紧。下巴还放在她香软的发顶上。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要是回去的话,他就要过完年开学才能再见到她。虽然说时间不长,可对他这种病入膏肓的迷恋者来说,近乎等同于凌迟。 许临越不敢想,没有她的深夜,他要怎么度过。 阮念苏打完了一局游戏,终于将眼神落在他身上。 “你回去吧!我给你定票。”说着,她就要切出订票软件。 然而还没来得及操作,手机就被他从上方抽走。 “你在赶我?”他声音很低很低。 大小姐搞不懂,她明明是在为他着想,他怎么又想一堆乱七八糟的。 “你家里人很想你,没听到。” “可我更想跟你待在一起。你不想吗?” 电话那头的许音听到这宛若撒娇的低吟,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现幻听了。 这还是自己那个跟谁说话都一副冰块脸的亲哥。 这是被夺舍了吧! 阮念苏尽量克制着脾气,跟他好好讲“可你妈和你妹也……。 “可我只想跟……。” “……。” 那头争论许久。 许音听不下去了,第一次叫了亲哥的名字,出声打断“许临越,你还有没有良心,妈妈昏迷了那么久,这是她醒过来,过的第一个年。” “你就不能回来陪陪她…。”说着,小姑娘就哭出声了。 甚至怕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切断,车里的两人同时沉默了。 阮念苏将手机拿回来,给他订了明天下午的机票。 “你回去吧!” 许临越垂着眼,手环着小姑娘的腰,将人拥的更紧。 “我回去的话,你要每天接我电话。”他妥协了。 阮念苏气笑了,从他怀里起来,抱也不让他抱了。“许临越,是回去见我妈,不是见我妈,你给我提要求?” “可…我想你…。” 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用喑哑颤抖的音调恳求她。 看他实在可怜,阮念苏决定后退一步“那我每天,允许你给我发一条消息。” 前排偷听的司机一个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阮念苏扫了眼,没搭理。比了个手指,继续“三天,允许你给我打一个电话。” “不够。”许临越得寸进尺。用手将她纤细的指骨握住“一天一个视频通话。” “要不然…” 阮念苏真不想再让其他人看笑话了。 心里微甜的,大小姐一抬下巴,同意了。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许临越先下车,抢先结了帐。 对于男人这种莫名的表现欲,阮念苏不是很懂。 但她现在也学会了,给他自尊。 这还是她哥告诉她的呢! 外面的雪下的很厚,是一踩一个坑的那种。 许临越将包背上,没什么犹豫的,在车门侧蹲下。 “我背你。” 阮念苏确实不想将鞋弄湿,但她也不至于凶残到,让刚出院的病患背她。 “你行吗?”大小姐表示怀疑。 “晚上你试试就知道了。” “……。” 前排的司机已经不想说话了。这绝对是他今天拉的最奇葩的一对情侣。 阮念苏终归娇气,既然有人愿意背她,她何必走路呢? 将手机塞进羽绒服口袋,她上了他的后背。 他背部宽大,很安全的感觉。 上次,他被她,还是去江里那一次。 她走的累了,他背她。 这次,是怕她弄湿了鞋,他背她。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成了背她次数最多的男人。 很奇妙的感觉。 外面的雪肆无忌惮的下着,两人都没带伞。 阮念苏一贯不喜欢弄湿衣服,可这次,大小姐竟莫名期待,这段路可以再长一点。 好像跟他一起淋雪,也挺不错。 用门卡刷开房门,许临越将人放下,他身体素质是真不错。 一段路程下来,连呼吸都没乱。 “我先去洗澡了。”手指胡乱的拍了拍身上的雪。阮念苏脱掉外面不厚的羽绒服,只留下一件到脚踝的棉质裙衫。 十八岁后的少女,身材出落的越发窈窕纤细。 该有的地方,一个不少 许临越只看了一眼,就有些耳尖发热。 只有他清楚,她有多美,多勾魂。 踢掉鞋子,阮念苏赤脚进了浴室。 许临越跟在身上。 阮念苏以为他也着急洗。 “你等会。” “我陪你。”他拉着她的手不松。 “陪”这个字用的很巧妙,大小姐很快就懂了他话中深意。 上下打量他一翻,阮念苏也不是扭捏的性子。 欲望增生是人之行情“你现在身体行吗?” 第78章 叫我的名字。 大概没有男人愿意听到被心爱的姑娘说不行。 抿着唇,他咬牙,像非要证明什么。 “我可以。” “行,你可以。”将许临越也拉进浴室,阮念苏甩上门,打开喷洒。 浴室内空间紧密,热烫袭来。 “确定可以?”她又跟他确定。 许临越要被她气死,手抓住她的胳膊,抵在墙上,他不管不顾的直接吻下去。 衣裳遗落了一地。他势必要用身体来告诉她,他到底行不行。 阮念苏承受着他的吻,有些窒息。 感觉到她喘不上气。许临越微微错开点唇,去吻她的下巴。 “你妹…哭了。你打算…怎么办?”脑袋混乱错杂的,阮念苏又想到刚才电话切断,小姑娘零零撒散的哭音。 她对那姑娘印象还凑合。 对于跟她接吻,许临越简直可以用迷恋二字形容。 与她十指紧扣的,他喘着回“这时候,只准想我。” “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这种时候,都被他压了,大小姐怎么可能还让他如愿。 抿着唇,她说什么都不叫。 许临越吻的更深了,甚至手上动作更狠。 两人做过几次,他清楚她所有的敏感点,也知道,触碰哪里,能让她化成一滩水。 阮念苏轻哼着,甚至不敢相信,那种声音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 没几下。 许临越就感受到她从强势被动,到后面乖顺承受。 他知道,她喜欢这种感受。 手掀开她所剩无几的衣物,在混乱中,他先叫出了她的名字。 …… 日夜颠倒的一晚,让人分不清今夕何夕,阮念苏再睁眼,已到了床上。 天还没亮。 他们是下午搞的,搞到凌晨,期间地点换了多少个,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出了很多汗。 让她也跟着他,不得已又洗了个澡。 摸着黑,阮念苏找到手机。 黑暗中,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 眼睛不适应的睁了好一会,她才看清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五点。 身侧人还在睡,他是真的累了。 身上又出了不少汗,阮念苏不舒服的想挣脱开。偏他死死缠着。 让她连动都不行。 终究由着他,阮念苏也闭上眼。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也适应了床上有他的存在。 心里,他的位置越来越多。 是下午两点多钟的飞机,许临越昨夜睡觉之前提前定了个闹钟。 十二点钟,两人被闹钟吵醒。闹钟声音太响,阮念苏不情不愿的踢了踢被子。 许临越翻身过来,将闹钟关掉。 将身侧人盖好被子,他起身下床洗漱。 十二点半,他从浴室出来,床上的人还没有要起床的动静。 要是以往,许临越自然让她多睡会。可这次,他想让她送他去机场。 走到床边。 他蹲下身子。 没爱上她之前,许临越不觉得这种行为会出现在他身上。 可……现在,就是这般娴熟自然。 一切都像刻进了骨子里。 在冰凉的手上呼了口热气。 他才将双手放在女孩温热的脸颊上。 停顿了一秒,又顺着脖颈往下,唇贴近她的脸,在睡着的人耳边轻轻哄“送我去机场,好不好。” 阮念苏不情不愿的往被子里缩的更深。 艳红的唇瓣小声嘟囔“你自己去。我要睡觉。” “回来再睡。求你了。” “……。” 这样的对话持续了很久,久到阮念苏真的被他吵烦了,不甘不愿的骂了好几声,才不情不愿去了浴室洗漱。 许临越在收拾东西。 他来时本就没带几件衣服,只装了一个行李箱。 阮念苏在洗澡,她洗澡一贯慢,可这次不知是舍不得他走,还是昨夜的痕迹太重。 大小姐这次的澡洗的更久。 半个多小时,她才从浴室出来,胡乱拿了个干净毛巾,擦头发。 手忽地一抬,注意到什么。 扔了毛巾,她问“许临越,这…你送的。” 许临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知道她说的是他昨夜偷偷给她腕骨上带的手链。 粉色的水钻,银链。 不贵,只有五千块,但——是他攒了很久的钱。 对他来说,已经是他能买的起的最贵的了。 敛下眉眼,他以为她是嫌便宜“你等等我,将来我可以送你更贵的。” 阮念苏倒不是嫌这个。大小姐只觉得他眼光真差。 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她喜欢粉色的。 她这么暴躁的脾气,像是喜欢粉色的人嘛! “便宜是便宜,还凑合吧!”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 “你喜欢就好。”他骤然抬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看在他都要走的份上,大小姐终究没再说太难听的话。 又送给他了一句“还可以。” 两人收拾完毕,阮念苏打车将人送到机场。 这是许临越第二次坐飞机,自然没有上次慌乱。 “进去吧!飞机马上起飞了。”阮念苏看了眼时间。 两人紧赶慢赶,也只提前了十五分钟。 “抱一下。” 短暂的分离,也让人难以忍受。 周围人流太多,再加上上次就是抱着,他才被空中坠物砸到。 大小姐现在在机场都应激了。 “昨晚,还没抱够?”她轻笑。 “抱一下,求你”。 说着是给人商量,可他已经将人揽进怀里。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成一种纠缠不休的姿态。 许临越知道,何为贪心不足。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最后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要不接我的电话。” “我会疯的。” 广播传唤的声音一遍遍响起。 隔着厚厚的毛衣,阮念苏去推他“好了,进去吧!” 许临越松开,可拉着她手腕的手还没舍得放开。 “好想把你也一起带走,阮阮,你陪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他手劲很大,大到阮念苏不觉得他在说胡话。 他是真的想把她也打包带走。 “快走吧!许临越,再晚,真赶不上飞机了。” “你亲我一下。”他现在颇有些得寸进尺。“我…就进去。” 阮念苏看了眼时间,刚想说爱走不走。 又看到他已闭上的眼睛。 沉默几秒,她还是决定满足他。 微抬脚尖,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右脸上。 许临越身体一颤。 没办法忽略这种叫人心尖发软发甜,无从拒绝的亲昵。 他真要被她玩死了。 第79章 kiss。 许临越眼皮跳了跳,不受控制地又吻了下她的唇角。 “我走了。”定定看着她,阮念苏知道,他是想让她挽留。 “走吧!”招手示意。残忍的,没让他如愿。 直到人进入机场检票,阮念苏才转身。 打了车,她再赶回酒店,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亲哥正靠在房间门口等她。 “干吗去了!” 大小姐撩起湿漉漉的眼睛,轻歪了下头,伸手去摸房卡“干什么需要跟你交代?” “送男人去了吧!” 无语的低笑一声,阮念苏抬脚进去“哥,你这么八卦,你女朋友知道吗?” 将身体直立,大少爷跟在后面“妹,你这么凶残,我妹夫知道嘛?” 没再搭理他,大小姐抬手去拿床上的睡衣。 被褥有些乱,忽地一扯。 不少塑料包装袋,全一哗啦从被褥间洒下。 场面有一瞬间凝滞。 看清是什么,阮念苏耳朵红了。“出去。” “咦~。” 兄妹俩不怕死,且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恶劣习性,如出一辙。 “妹啊!”弯腰捡起一个小塑料袋,亲哥还用手指丈量了一番“我…我妹夫这尺寸可以啊!” “…远超中国百分之九十五的男人啊!” “你未来的幸福,不可估量啊!” 阮念苏“……。” 脖颈红到要冒烟。阮念苏真想冲上去,打死她这话不过脑的亲哥。 “滚,立马滚出去,我要换衣服。” 阮念羽轻笑了声,没再逗。手腕一个投射。 塑料包装盒进了垃圾桶“换完,出去吃饭啊!爸妈定了餐厅。” 阮念苏没说答不答应,又骂句滚。 阮念羽笑着跑了。走时还非常贴心的,将门关上。 阮念苏看着满地的禁忌物和塑料盒。 她真想一巴掌抽死那姓许的。 拿出手机拍了个照,她咬牙切齿地发给许临越。 还附带一句“爽完,连收拾都不会?” 那头在飞机上,自然没法回复。 又简单给自己冲了澡,大小姐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随即按着阮念羽发的导航去了酒店对面的一家餐馆。 到地,阮念苏才发觉今天聚餐不止他们一家。 貌似还有一家,是一对外国夫妻。 很和善的长相,身侧还跟着一个带墨镜打游戏的儿子。 门没关,但礼貌性的,阮念苏还是轻敲了门。 亲哥正靠在椅背上,闻声,笑嗤着扫过去“装什么礼貌,在家不都直接踹门?” 不想让父母丢脸丢到国外,阮念苏轻瞪过去一眼,嗫嚅着动了动嘴唇“想死?” 阮母也注意到女儿来了,用流利的英语跟外国夫妇介绍。 外国夫妇笑着将伸手,启唇说了一堆英语。 阮念苏微皱眉头,只听懂了“beautiful”。 夸够了漂亮,外国夫妇又将视线移到一侧正埋首打游戏的儿子身上。 这次说的什么,阮念苏是一个字听不懂。但从眼前人轻微的小表情中,她猜出,大抵是全天下所有父母的想法。说儿子不成才。 听不懂,但大小姐知道摇头。 亲哥在一侧早就笑弯了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许临越。 “妹夫,有时间多教教我妹英语吧,人家说自己儿子上周滑雪拿了冠军,我妹一直摇头否定。” “满脸有水分的样。” “我爸妈在一侧都尴尬死了,哈哈哈哈。” 一连发了好几个哈哈哈。 外国夫妇也挺下不来台。悻悻又说了几句,就收嘴。 又彼此象征性的问候几句,两家落座。 阮念苏坐在了亲哥和那个正埋首打游戏的外国男孩之间。 压着声,亲哥凑过去问“你刚听懂了吗?” 本是同根生,一个眨眼,阮念苏就知道亲哥想放什么屁。 不太想让自己掉面,大小姐脸色不变的胡扯“我当然听的懂。” 阮念羽要笑疯了,以前他怎么没发觉,他妹这么可爱。 比划了个大拇指“行行,你听得懂。哥哥信你。” “吃饭吧!”阮母用英语说。 “吃饭听的懂吧!”身侧嘲笑的音还在继续。 阮念苏淡撇过去一眼“想死是吗?” “回去我成全你。” 阮念羽收嘴,识相的没有再说。 餐桌上,兄妹俩第一次安静乖顺的进食。 四个长辈正用英语流利的交流。 时不时举杯碰壁,笑作一团。 餐食进展到一半,那个一直埋首打游戏的外国少年终于抬手摘下墨镜。 起身先跟阮父阮母打了个招呼。 阮父对于这种不尊重长辈的没什么好态度,只轻微的点了下头。 阮母脾气要好些,由衷的用英语夸了几句。 “他这反射弧长到屁股上去了吧!” “饭都吃一半了,想起来打招呼了。”大少爷轻嗤。 阮念苏不想跟她这没什么素质的亲哥说话。 然后很快,那双象征友好的手就递到他们面前。 外国男孩用英语介绍一通,阮念羽先起身握手。 大少爷英语是真不错。从始至终对答如流。 阮念苏没抬头,感觉跟自己没多大关系。但是,那双手,紧接着就伸到自己面前。 “漂亮的姑娘。”很标准的英腔。 阮念苏听懂了这句英语,起身点头。 要不是有长辈的眼在这盯着,阮念羽又想拍照了。 他妹的黑历史,可少有啊! 象征性的握了下手,大小姐坐下。 然而屁股还没挨到座椅上,那外国男孩一惊。 用极夸张的表情开始张牙舞爪 “l have seen you before.” 这话一出,几个长辈同时抬眼。先开口的是那个外国母亲。 问在哪里见过。 外国男孩比划着,阮念苏眉头一皱,又听不懂了。 亲哥好心的凑过来翻译。“你真应该让我妹夫多给你补习补习英语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英语上次考试是满分。” 阮念苏不说话,去看手机。 她来之前发的那条消息,许临越还没回。 哪怕知道他在飞机上回不了消息,可这种等消息的感觉并不好受。 一瞬间,她好像懂了他为什么非要她接他电话,回他消息了。 等待的过程实在煎熬。 “是在滑雪场啊!”阮母接话,没什么吃惊。 可接下来的话,就让所有人都冷静不下来。 “l saw her kissing. a boy”. 阮念苏一口水喷出来。 哪怕她英语再差,她也听得懂这句。 他说,她在跟一个男孩接吻。 第80章 你不爽吗? “那男孩还教她抽烟。” 这句英语,阮念苏听了个大概意思。 胡乱抽了几张纸巾,大小姐有些手抖的去擦拭嘴角。 要说现在她还没认出来这外国佬是谁,她眼就是真的瞎。 这不就是那天在滑雪场,给他递烟的陌生男孩吗? 没想到,孽缘这么深。 兜兜转转,竟然在餐馆又遇上了。 餐桌上的几个长辈有笑有愁的,外国人思想终究开放许多。 笑着调侃几句,阮念苏听不懂的英语。 阮母情绪还正常些,可一贯不喜胡乱作为的阮父,就有些控制不住脾气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阮父脾气发作的前兆。 后面的饭,阮念苏吃的如同嚼蜡。 因为阮父那时不时瞪过来的黑眸,让大小姐有些心虚。 又一个多小时后,这顿折磨人的聚餐终于结束。 阮母笑着将人送走。很快,餐桌上便只剩下一家四口。 阮父带了点脾气地开口“跟你那个胡乱发情,教人抽烟的男朋友分了。” 这句话,对谁说的,显而易见。 阮念苏还没想好怎么回,亲哥已经看不下去了“爸,都什么年代了,男人抽点烟怎么了?你不还.事后一根烟呢?” “……。” 餐桌上蓦地一静。 阮父老脸一僵,利落抽出皮带,一皮带抽过去。“我打死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你以后要再敢不分场合的说这些污言秽语,我打不死你。” 皮带落空,在场的几人都松了口气。 “爸。”轻喊一声,阮念苏成功将战火转移。 微扬起脸,明亮的灯光下,少女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诚挚的像在宣誓某种誓言。 “我不会跟他分的,我喜欢他。” “喜欢”这两个字一出。餐桌又短暂陷入平静。 “……苏苏,你分的清什么是喜欢吗?” 阮母终究要理智不少,又实在溺爱女儿。 只要女儿喜欢的,她都能接受。 “分的清啊!他吻我时,我心跳会快!而且……我喜欢他吻我的气息,方式,甚至是他身上的味道,我都……”。 “够了。”实在没心情听宝贝女儿跟外面野猪的爱恨情仇,阮父沉声打断。 对待女儿,他终究也溺宠,没舍得动手。只纠正了一番“以后不准在公共场合说这些。” 阮念苏收声“妈妈,爸爸,反正我不会分的。” 阮念羽都快要被这如痴如醉的爱恋给感动的痛哭流涕了。 要不是,这场合,不适合拿出手机录像。 他都要拍给他那没安全感的妹夫看看。 这简直就是当众表白啊! 绝对史无前例啊! 在女儿这里,阮父阮母也做不到棒打鸳鸯,毕竟,从小到大,宝贝女儿承认喜欢的东西很少。 “什么时候带回家,给我和你爸爸看看。” “还早呢!”这个,阮念苏是真没考虑。 他们现在终究还小,未来的变故太多,谁也说不准。 男人变心出轨的案例也不是没有。 在什么都没确定的今日,阮念苏是不会妄自下这些决定的。 —— 下午六点多钟,飞机在江城机场准点落下。 拖着行李箱,许临越通过安检。 出了机场门,他从口袋摸出手机,他手机瘾并不重,身边亲密朋友也没有。 而——最重要的消息,已被他高高置顶。 所以,在飞行的这几个小时中,他连手机都没从口袋拿出过。 滑动指尖,密码解锁,接踵而来的一连串消息,让他表情有些停滞。 尤其是看到她的名字。 许临越心跳霎时都骤停几秒。 他就是这么没有出息,只单单她词句中的一句轻嗤,调侃。 他心跳已经不正常了。 盯着那简短的几个字,看了许久,手指被思绪牵引着,他打过去几个字。 “你不爽吗?” 似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无辜,许临越还在网上查了一个哈巴狗卖惨的照片。 阮念苏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直接一个没反应过来,险些从椅子上摔下。 脸颊发烫的,她没回。 许临越在聊天框中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他才去看阮念羽给他发的消息。 阮念羽拍照技术不错,手机像素又好。 那张照片中,连女孩微抽的小表情都照的格外清晰。 许临越盯着看了许久,被蛊惑到意乱情迷。 只一张照片而已。 将照片中的外国佬裁剪掉,许临越只留下有她的一半。 点了保存按钮。他才去路边打车。 没通知许音要回来,所以他突然造就开门,屋里两人都吃了一惊。 许母在客厅吃晚饭,看到来人,捂着唇,险些哭出声来。 许音也是又气又哭“哥,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在电话里说不回来了吗?是不是——” “——太想我这个妹妹,所以舍不得啊!” 许临越将行李箱放到角落,低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兄妹俩个之间,自然没有隔夜仇。 “嗯,想你,所以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音音,去给你哥哥盛碗米饭。” 许音笑着跑进厨房。 跟儿子待在一起,许母终究有些忸怩亏欠。两年前,她自私跳楼,想一死了之,却将家里所有的重担,责任扔给了还没成年的儿子。 许母也不止一次想,她有什么资格痛恨,那个出轨不负责任的男人啊! 她的行为,不一样也是不负责的吗? “开心吗?临越。” 许临越点头,嘴角下意识轻勾,这种不经意暴露的小细节往往最勾人。 “跟那姑娘,好好处,可别跟我跟你爸似的…。”许母嘱托。 许临越眉眼一怔,潜意识反驳。“不会。永远不会。” 她要是敢再不要他,他就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将她永远锁起来。 许母也知道自己话说的有问题。想再弥补,许音已端着碗过来。 “吃饭吧!临越,今晚的饭,妈妈做的,你都很久没吃妈妈做的饭了。” 许临越点头。他性格淡,又成年了,自然不像许音小姑娘一般,需要母爱。 毕竟,他最需要母爱的那几年,身边没有人。 餐桌上,许临越和许母都不是话多的性子,许音嘻嘻哈哈地说了一堆。 谈到那里,忽地,战火又转移到一直安静吃饭的亲哥身上。 “妈,你知道吗?我哥还会撒娇呢!” 许母来了兴趣“真的吗?” “当然了,妈,你是不知道,那次啊,我跟漂亮姐姐打游戏,我哥也在,我听到了,他声音老腻人了——” “说什么你快抱抱我,亲亲我。” 第81章 你求我? 许临越握着筷子的手意外得一颤。 嫌少地,没反驳。 只是明亮的灯光剪影下,他耳垂悄悄红起一片。 没听到哥哥反驳,许音越说越起劲“看到了吧!妈,我哥——。” “音音,吃饭!”许临越夹过去一块肉。 堵嘴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许音悻悻收嘴,不服气地瞪过去一眼“好,好,不说,不说。” “你放心哥,我是绝对不会让妈妈知道,你在外面给人当舔狗的。” “……。” 吃完饭,许临越习惯性的收拾碗筷。 许母心疼儿子“临越,我来吧!” “不用。你休息。”许临越进了厨房。 许母看着那背影。有些无可奈何。她想弥补,可他明显已经过了需要弥补的年纪。 十几分钟之后,许临越净了手,从厨房出发。 下意识先去看了放在一侧的手机。 他给她回的那条消息,依旧没有回复。 她又不回他消息了。 才多久!明明在机场门口还答应的好好的。 怎么才一下午的时间,她又变卦了呢! 眼睑垂下来,许临越眼尾有点红。 他知道。 一开始就知道。 这段永远没有办法对等的爱情博弈中,他将会一辈子深陷恐慌等待中。 她那些许堪微的好感,喜欢,根本没有办法去堵塞他心口求而不得的酸涩。 她永远都没办法体会,他等待消息的煎熬痛苦。 关上房门,许临越不死心的拨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那头依旧接的很慢。 很多时候,许临越想不通,甚至一度怀疑她是故意折磨他。 明明她时刻握着手机,可怎么接他一个电话,就那么难。 在最后“嘟嘟”两声,要即将挂断的瞬间。 视频通话被接起了。 他不经意捏紧手机,压着声缠绵的叫出她的名字。 很多时候,许临越已竭力去克制自己病态疯狂的占有欲。 “阮阮。” 那头没有答复,屏幕也是一片黑,许临越只能听到一阵慌乱的杂音。 像在酒吧。 手握的更紧,紧到发疼。 她又背着他,出去鬼混。 “阮阮。”许临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头依然没有她的声。 他何其聪明,很快就察觉出不对劲。 手机不在她手里。 用冷到刺骨的声音质问,哪怕这份质问显得底气不足“你是谁?” “为什么拿着她的手机。” 那头低笑了声。“这么快就猜到了啊!那你猜猜我是谁?” 许临越觉得心跳已要窒息,僵硬着视线,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五十六分了。 这么晚了,她跟一个男人在外面。 那人还拿着她的手机。 他们会做什么,他们是什么关系…… 各种各样的猜忌,让他大脑一度要炸掉。 身体摇晃地靠着门,许临越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被她给逼疯的。 一定会的。 “把手机给她。”竭力克制着满腔的妒火。 那头笑声更沉,却始终没露脸,给他的也只有一道高高在上的调侃。 “你在害怕吗?” “怕什么…怕我们认识,还是怕我们有见不得光的关系,来,让我猜猜…。” “我猜你在这段感情中肯定没有安全感,至于为什么没有安全感,那肯定是因为她不够爱你…。” 话说一半,他考验人心似的顿了一秒。而后又低低闷笑两声。 “怎么样?我猜的对吗?” 许临越隐约觉得心脏要窒息,偏偏生他还没有办法缓解,只能手抖地将屏幕切过去,去看她的照片。 眼角的湿意融化在眼睫上。 不会的,不会的,她说过喜欢他的。 不会答应其他男人的。 “我让你把手机给她。” 他好像只会说这句。 “说了,她不在。你要不再猜猜,她在不在我怀里睡觉。” 许临越没再求了,嘴角扯了扯,低笑一下。 他笑的很平静。 可靳应彻大学主修心理学,当然听出了那人音腔里的疯狂。 他知道,要不是隔着这通电话线,那人已经冲过来杀他了。 喉结轻滚地,许临越吐声颇有一种走投无路地癫疯“我不管她在不在你怀里,也不管你是如何拿到她手机的,今晚,你敢对她做什么,我会杀了你。” 那头还想说什么,手机已被抢走,紧接着,她的脸露在了屏幕里。 酒吧内光线很暗。变幻的射灯又多。 她的模样看的不怎么清楚。 可许临越还是听到了自己心脏活过来的起伏波动音。 “靳应彻,谁让你动我手机的。” “看看而已,这么小气干嘛?忘记是谁小时候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的。” “想死是吗?” 男人没再说话了,兀自抿了口酒“脾气还真是像。” “没事的话,可以滚了。”阮念苏换了个手拿手机。 方位的变化,许临越只能看到她下颚一角。 “北亚是我的地啊!妹妹,你这大小姐威风貌似耍的不合适吧!” 电话那头娴熟亲密的交谈方式,让许临越成功又将心脏揪着。 再也忍不住,他出声打断。 喑哑的声线在发颤发抖,恳求意味十足。音线更是低到离谱,卑微到了骨子里。 “阮阮,别跟他说话了,多看看我。” 阮念苏刚想怼回去的话止住。才想起来,电话这头还有一个呢! “你给我打电话有事?” 换了个方位,许临越终于又看到她的脸了。 他视线如痴如醉地盯着屏幕。似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想你了。” 大小姐下意识想说“不是下午才见过。”可又想到走时,答应他的要求。 故作高冷地“哦”了一声。可看不见的暗影里,少女唇角还是扬起了些许弧度。 “你想我吗?”他又问,逃避似的没敢问,刚才那人跟她是什么关系。 哪怕他疯了一样,想知道。 “凑合。” 许临越点头,又扯东扯西地问了天气,问了她晚上吃的什么。 过去,阮念苏可能猜不出他的意图,但现在,他的心思,她早就看透了。 轻笑一声,女孩问“许临越,你是不是想问,我跟刚才那人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一静。 半晌,压低声音说“你会告诉我吗?” “你想知道吗?” “我想。”疯了一样想。 少女又笑了声“那你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 第82章 你在报复我? 她总是这样折磨他,让他的心脏又涩又麻! 靠着门,许临越白毛衣下的喉结突滚。 微偏下头,他说“求你。告诉我,我想知道。” 大小姐本以为听到他无助可怜的音会很开心,但其实并没有。 反而,自己心里还有点不好受。 “好了,勉为其难告诉你吧!他是我表哥,我妈那边的。” 许临越心脏彻底活过来。 低声道了句“我知道了。” 看了眼时间,阮念苏扔给许临越一句“回去聊。” 那头顿了一秒,似是知道她有不接电话的前科,电话挂断的前一秒不停的重复“半个小时之后,我再打给你。” “不要不接我电话。我会很难受。” 阮念苏道了声知道,将手机塞进口袋。 走时,还贴心的跟跑了老婆的表哥招呼一声。 男人正靠在卡座里,闻言阴阳怪气“果然啊!有了另一半就是不一样啊!都知道晚上不在外面留宿过夜了。” 大小姐低笑一声“我可不跟某人一样,老婆跑了好几年,只能靠睹物思人…来弥补自己心里的空缺。” “毕竟,我是有家属的人,你没有。” “……。” 九点多钟,外面的雪停了,司机将阮念苏放在酒店门口。 下车瞬间,她没仔细看雪的厚度,一脚直接深陷雪潭。 冰凉的冷意让阮念苏鞋袜近乎湿透。她有些不适皱眉。 暗骂了句脏话。 复而又往前走。 一路上,脚踝的温度融化了冰雪,些许水渍,顺着脚脖滚进鞋底。 没一会,她鞋全湿了。 潮湿冰凉感,让她走的更快。 所以……许临越上次背着她,也是这么难受吗? 阮念苏止不住地想。 但他好像从头到尾什么话都没多说。 忽然地,阮念苏有些想他。 这种想念来的莫名又突兀。 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她此刻想听到他的声音,甚至是想见到他的脸。 这种情绪称为思念。 加快脚步,阮念苏跑回酒店房间,将门甩上。看了眼时间,距离他说的半个小时之约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要是往常,大小姐可能会怕丢面什么的,再等等,等他主动打过来。 然后她高高在上的去接他的电话。 但这次……没有犹豫,也不想犹豫。 阮念苏率先拨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本以为,他会第一时间点接听。 可没有。甚至是快挂断,都没有。 看着自动熄屏掉的聊天框,阮念苏心脏骤然有些不好受。 这种不好受,让大小姐甚至一时控制不住脾气。 想砸了手机。 原来——等待别人接听是一件这么难受啊! 安抚了自己几句,阮念苏又拨过去一个。 依旧石沉大海。 “许临越,你他妈绝对是故意的!”心情差到极致,大小姐直接一脚踹到身侧的椅子上。 不大的小椅被踹出老远。 终于,第三个电话的时候,那人接到了。 阮念苏要气死了“许临越,你是在报复我。” “没有。”他声音带着水汽,显然刚从浴室出来。仔细听,还带着喘音。 “抱歉,我没听到。”他解释的意图很明显,“刚在洗澡。” 阮念苏看着镜头屏幕中的人,他确实刚洗了澡。 但洗澡也不是他敢不接她电话的理由。 男人今天敢不接电话,明天就敢出轨。 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大小姐势必要找回场子“许临越,你他妈就是在报复我。我知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气我没有第一时间接你电话,所以你故意谅着我。” “没有。”许临越手里还拿着擦了一半头发的毛巾。微湿滴水的黑发垂在眉前。“我不会不接你电话。永远不会。” 视线不经意越过镜头,看向地面。 他两只脚赫然就剩一只拖鞋。 如果不是还想在她面前留存点少的可怜的自尊,许临越真想将镜头转过来,让她看看。 他为了接她一个电话,有多着急。 “在洗澡,没有听到。下次不会了,阮阮。”他用极轻的调子去哄。 一般人哄着,可能就顺杆往上爬了,但大小姐自小被人捧着追着,宠溺惯了。 你越哄她,她只可能越发蹬鼻子上脸。 大小姐傲气地哼了一声,没说信不信。 许临越边低哄边转了个方向,往客厅去。 去找自己遗落在外的一只拖鞋。 然后人还没出去,许音就用她那能演唱“青藏高原”的歌喉冲着他这屋大喊。 “哥,你鞋都走掉一只了,没感觉到啊!” 场面一静。 如果可以的话,许临越真想将电话给掐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想挂她视频。 但大小姐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无法想象到,有人能为了接她电话,而付出多少。 耳尖红了红,许临越转换了个镜头,没让她看到他的狼狈。 顿了几秒,阮念苏问,是真的好奇“许临越,你在家,都穿一只鞋走路的啊!” 许临越不知道该怎么回,也没办法告诉她,他是为了接她电话,怕她生气。 抿了下唇,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只想着她快些将这个话题跳转过去,别再折磨他了。 清了清嗓音,他话没经大脑地问“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熟悉又不合理的一句反问。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阮念苏成功从那个话题中跳出来,嗤笑一声“许临越,还说没在报复我。” 许临越想抽自己一巴掌。 低声又说了几句抱歉,别生气,我想你。 但电话那头的人都不领情。 阮念苏甚至想直接甩断电话,她真是疯了,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许临越,我没事,挂了。” “没事”两个字,她音调故意拉的很长,算是回应,他刚才那句突兀的反问。 “阮阮,你明明知道,我是口误,我有多想你,你不会感觉不到。” 大小姐傲气一哼。 “谁知道是不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 “我…”。眼看着电话要被挂断,许临越又急又慌。 他知道,今天要是让她将这通电话挂掉。 他又要有最少几天的时间,见不到她。 他会煎熬死的。 只单单是她的照片,根本没有办法缓解他的相思之苦。 忽地,想到什么,许临越将镜头一移。 放在自己腰腹。 那里有几块很明显腹肌纹理。 她喜欢他身上这点部位,他知道。 “刚洗过澡,给你看,别生我气了,求你。” 大小姐脸霎时红了个彻底。又觉得不能轻易原谅这姓许的。 别扭了会,大小姐清音,一字一句道“许临越,想让我不生气也行。” “我要罚你。” “怎么罚?”他又将镜头移到脸上。 “罚你…自.慰给我看。” 第83章 为他着迷。 话落,许临越眸光一错不错地凝着屏幕中的人。 愣愣地颤了颤睫毛,他用哑到极致的声线问“认真的?” 阮念苏缩了缩肩膀,有些不敢去跟镜头里的人对视。 无人窥探的长发阴影下,少女耳尖垂早就红的发热。 “当然真的…你看…看…我像开玩笑的吗?”大小姐强装镇定。 许临越眼皮垂下来。换了个手拿手机,他没说话,直往床边走。 “给你看。”几个字,是阮念苏在这场无声的情事开始前,听到的最后几个字。 手机被放在一侧。 屏幕上的镜头正好对着他的侧脸,他是侧躺的。 从屏幕镜头的角度,只能他高挺的鼻尖和微微抿紧的唇瓣。 这是阮念苏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观察这双唇,他唇的颜色很淡,是淡淡的樱粉,可能他总抿的缘故,所以大多时候都是极红的艳色。 可这次,她看清了最初始的颜色。 第一次,大小姐觉得,原来粉色要比红色勾人啊! 她在一个一贯清冷的人身上看到了性感。 心跳的频率有些快。阮念苏坐在床边,手不自觉捏紧被褥。 很快,那头传来细细碎碎的衣料摩擦声。 不用猜,她都知道,他是在脱衣服。 许临越音线早就不稳了。下唇被咬的死紧,阮念苏不知道他是怎么开始的,也不清楚,他怎么会开始的这么快。 很快,话筒那头,低哑闷哼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 空气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升高。 阮念苏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心脏的“砰砰”声,一阵盖过一阵。 自然散落的脖颈长发中,出了不少密汗。 看不到别的地方,阮念苏只能看到那双漂亮的唇瓣时咬时开,灼热的吐息,明明隔着手机,可她还是觉得自己要被烫熟了。 尤其是,他还边喘,边叫她的名字“阮阮,我——” “我喘的…好听吗?” “你…喜欢吗?” “……。” 阮念苏一个激灵,再也控制不住心跳和脸红,大小姐手忙脚乱的直接一个切断。 不敢再听。 手掌放在胸腔,那里的“咚咚”声,要跳出喉咙。 怎么办? 怎么办? 她心脏要跳疯了,她要得病了! 烈焰般的赤色染上瓷白的脸颊,过山车般的心跳,让阮念苏根本平复不住。 要热死了! 要被烫熟了! 半蹲在地上,少女抱着膝盖,竭力深呼吸……可试了许久,都效果堪微。 察觉到心脏再跳下去,明年的今天就会是她的忌日。 迫切的需要冷静,不管不顾的,阮念苏直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 外面又开始飘雪了。 漫天银装素裹。 无意识地,她冲进雪地里。 快十九年的人生里,阮念苏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打鼓似的心跳。 她刚被许临越撩疯了。 雪花落在少女纤长的睫毛上,又顺着她眼睑往下落。 她没理,只无意识地蹲在地上。 漂亮的手骨捡起一根树枝。 第一次没嫌脏的,大小姐握在手里。用树枝胡乱的戳着地上的碎雪。 她现在心好乱,搞不懂该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来缓解这份杂乱。 但杂乱的同时,她清楚地知道,她刚才在为许临越着迷。 像他迷恋她一样,她也在为他着迷。 这辈子,阮念苏知道,遇上他,她往后余生应该是没有办法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大抵也不会再有人,如他一般。 满足她所有要求与恶习。更不会有人—— 在她耳边,又喘又问,放弃一切尊严与底线。 只为讨她一句喜欢。 或许,她该对他再好些。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不知蹲了多久,久到脚底发麻发冷,阮念苏才艰难站起身来。 心跳终于平复下来,阮念苏作势往房间回。 可步子还没迈出去。 阮母关切的声线就响在身后。 “怎么了?苏苏。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傻不傻啊!” 走上前,女人怜惜的理了理女儿沾染碎雪的长发。 阮念苏没办法接话,也没办法告诉母亲,她是被一个男人用手机给撩到心跳失衡,急需冷静,才在淋雪镇静的。 “…没事,就是想到小时候了…。”她胡乱扯了个借口。 阮母顺着宝贝女儿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深陷的平坦的雪地里,正赫然有个人挖的小坑。 阮母笑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阮念苏没接话,毕竟细细回味来,她这举动确实幼稚。 但幼稚就幼稚了,只要许临越不知道就行。 阮母拉住女儿的手,心疼的揉了揉那块冰凉。 “好了,玩也玩够了,跟妈妈回去吧!” 阮念苏点头。 将女儿送回房间门口,阮母嘱托着,让一定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 不要感冒了。 阮念苏听得些心不在焉。在女人尾音落地时,她突然抬眸问。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江城?” 阮母一怔,意味深长地发问“怎么?不想在北亚呆了,没来之前不是说要在这里过年吗?现在离过年还有一阵呢!” “我……可我想回去了。”她低下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阮母揉揉女儿的头“是单纯想回去,还是有想见的人。” 阮念苏又不说话了,阮母也没再问。“等过完年吧!你表哥一个人在这边挺可怜的,你爸的意思是陪他过完年回去。” 不情愿的,女孩点头,算是同意。 阮母含笑的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 “好了,快进去洗澡。女孩子不要太上赶着。” “我女儿这么漂亮,天生就该被捧着。” 房间的门被关上,阮念苏进了浴室,先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 再出来的时候,又是半个小时之后。 躺回松软的被褥间,她找到被扔在一侧的手机。 有些心虚的,她没第一时间解锁。 他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都这么久了。 又过了几秒,试探着,大小姐解锁。 果不其然,十几条轰炸消息。 还都是语言。 慌乱的,她点开一条。 是他磁哑低沉的声线,在喘,在哼。 有病吧! 阮念苏脸颊又开始发烫。 想打死他。 谁家好人把自己的喘息录成声给发过来的。 又点开一条,还在喘。 不过这次又话了,阮念苏加大了音调。 听到他问“阮阮,你还没告诉我,我喘的好听吗?” “——。” 许临越,你他妈深夜放毒! 第84章 幻想。 深夜放毒的后果就是阮念苏又被迫进浴室洗了个澡。 不过这次是冷水的。 冷的发颤的,大小姐从浴室出来。 她现在严重怀疑,姓许的,就是在报复她。 他妈纯纯是在色诱她。 明知道,她睡不到,还故意用声音勾引她。 一个男人怎么能心机深沉成这样。 手脚冰凉的,阮念苏钻进被窝,将暖气温度又调高了几度。 不敢再听下面的语音,她直接打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这次,那头接的很快。 几乎是秒接,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在等她电话。 “阮阮。”他声线还是粘糊的发烫。 抑制不住的情欲都要透过手机将她吞没。 阮念苏看向屏幕,这才发觉,许临越还是侧躺的姿势。 鼻尖上的虚汗正粘乎乎的叠着一层。 唇还半张着,在吐息。 脖颈上的青筋还带着刚散下去的张力。 “许临越,你弄完…没…没清理啊!” 他不知道躺在这平复了多久,或许是结束后,就一直没平复下来。 “没有。”声线有气无力的。 “你他妈清理一下啊!多脏啊!”阮念苏皱眉。 “我妈在客厅。”能洇出血的唇角动了动。 大小姐话一止。“那你…打算怎么办?不会一晚上就这样躺着了吧!” “等她回房间了,我去。” 大小姐高冷的哦了声。“那没事的…的话,我挂了啊!” “你等会记得去弄干净…。” 场景太尴尬,阮念苏不知道往哪聊。 “先别挂,再陪我一会,我现在…很想你。” 阮念苏没问他,是哪种想法。 身体的杂乱,让许临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刚才,她不管不顾挂了电话。让他险些煎熬致死。 只能疯了一般,在脑子里幻想她的模样。 幻想她趴在他身上,幻想他跟她交吻缠绵时的场景。 “阮阮,回来我教你英语吧!不要再让江亦——。” 话锋突兀一跳,大小姐有些懵。 “江亦?”时隔快半个多月,再提起这人,阮念苏竟有一时没反应过来。“哦,你说…。” “不要叫他的名字。” “……。”到底,谁他妈先叫的啊! 阮念苏气笑了。 “许临越,你耍无赖啊!” “不要叫他的名字,回来,我教你,然后我们上同一所学校,再然后我们结婚。” 透过镜头,阮念苏看着他认真的眉眼。这次,倒没说他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将被褥往身上拉了拉,她问 “许临越,你觉得我们真能结婚?” “会的,一定会的。” 听着他磁哑的声线,阮念苏闭上眼,进入梦乡。 许临越听着那头阵阵平缓地呼吸声,他弯了下唇。 “阮阮,我会娶你。” —— 二月十五号,除夕夜。 北亚不允许放炮,可阮念羽为了形式主义,还是找了电子炮在客厅内炸作一团。 看在要过年的份上,阮父克制着,没上去抽他。 “来,小彻,陪姨夫喝一杯。” 靳应彻垂眉颔首,去跟阮父碰杯。 阮父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又看看自家的逆子。 真是血压一崩三尺高。 可又想到这孩子的身世,男人摇头。心疼的同时,更多是无奈。 “都马上二十六了,还在等啊!” 靳应彻抿了口烈酒,否认“没有等。” “就别瞒姨夫了,我都听你小姨说了,在那姑娘结婚后,你就一个人定居在北亚。也不交女朋友,也不跟女孩说话…你这样不行啊!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就没想着试试喜欢其他人。” 阮父鲜少有这种作为慈父长辈,开导年轻人的时候。 “好了”靳应彻不想再继续深聊。“姨夫,不说我了。” “我听说,阮妹交男朋友了。” 不动声色的将战火转移,貌似是阮家人必备的技能。 “什么男朋友,就一小混混。” “不能吧!”男人靠着软沙发,佯装无事的发问。“我听阮妹说,挺正经的啊!” “正经个屁,在公众场合教你妹抽烟,随时随地大小亲,能正经到哪去,也就你妹眼瞎,看的上他。” “而且来北亚这么久,不敢带出来见我们,想想就知道见不了光。” 靳应彻直起身,将二郎腿放下,由衷地说了句“长的还凑合。我见过。” “就是…有点疯。阮妹后期可能掌控不住。” 阮均珏一激,后半句话压根没仔细听。 满脑子都是,女儿的男朋友,他这个亲爹都没见过,隔代亲的表哥竟然见过,还有没有天理! “你在哪见过,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靳应彻没说是他偷拿小姑娘手机解锁,接人电话,见到的。 随口胡诌一句,他说“我那次跟阮妹在酒店见面,看到她手机壁纸了。” “是个男人。挺好看的。” ——与那人差不多的类型。 相同也不同。 那人是真的乖,他是装乖。 靳应彻猜,大概姑娘都拒绝不了这种,妹妹喜欢这种,他喜欢了很久的她,也喜欢这种。 “什么,你妹还将男人的照片设为壁纸?” 酒水因情绪的波动而洒了一手。 阮父想冲上去质问,可又想到明天过年,终究克制着。 靳应彻看热闹不嫌事大“那可不,小姨夫,你可要好好管管,可别让阮妹到时候跟我一样,苦守着一个得不到的人,痛苦一生啊。” 阮父一听,惊觉过完年,就要给女儿上思想教育课。 小姑娘家家的,恋爱脑那么深干嘛! 丝毫不知晓里面发生什么,正在包厢门口接许临越视频电话的阮念苏打了个喷嚏。 觉得一定有人在背后骂她。 “许临越,你刚是不是骂我了。” “没有。” 江城的雪停了,地面只留一层薄薄的碎冰。 天边时不时炸起几片烟花。 “我在想你。”他说。 “哦。”阮念苏嘴角轻微勾起点弧度。 “想看烟花吗?”他问。 大小姐傲气的甩出一句随便,许临越很快把控精准。 将镜头调转,对向天空。 黑漆漆的夜幕中,点点繁星炸在天际。 阮念苏盯着屏幕。 明明不算很惊艳的一场烟花,可莫名就是让她心尖发烫。 “不看了,我…要…要进去睡觉了”。 大小姐声线有点哑,像在遮掩某种心虚慌乱。 “好。”许临越不舍的挂掉电话。 第85章 疑神疑鬼。 夜幕降临,指针流动。 零点时分,在所有人的期盼中,新年的钟声敲响。 阮母看着早瘫在沙发上,倒的昏天地黑的一对儿女。 心软了软。 走上前,怜惜地捏了捏女儿的鼻尖,轻唤。 “苏苏,零点过了,进屋睡吧。” 睡梦中的女孩不满被人吵醒,娇气地哼唧两声,旋即,换了个动作,睡的更沉。 乌黑及腰的长发铺了沙发一大片。 真真是娇纵上天了。 阮母无奈失笑。 纵容地将视线落向一侧还在守岁的阮父身上。 用极温柔的调撒娇: “老公,你把女儿抱回房间吧,她睡眠质量差,别叫醒她了!” 阮均珏对妻子的溺爱早就免疫,余光扫了眼熟睡的女儿,没好气地起身照做“你迟早把她给惯坏了。看看她现在的脾气,跟个炮仗似的。” 阮母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任何问题。 女儿,生来不就是宠的吗? 更何况,还是她千娇百宠的掌上明珠。 自然就该被人追着,捧着。当神一样供着。 念到这里,阮母突然还挺好奇那个将她女儿心勾走的不知名的女媳。 看来,回去找机会,还是要见见的。 有些问候的礼数不能少了。 将女儿送回房间,阮父才看到沙发上,还躺着他一个逆子呢! 没好气的一脚踹过去。 阮念羽被惊醒,醒时,大脑还懵逼的一百八十度旋转。 “怎么了?爸,地…地震了吗?快跑啊…。” 阮父对这逆子简直是越看越恼火“滚回房间睡去。” “别在这客厅碍眼,看见你就来气。” “没用的东西。” “……。” — 翌日。 阮念苏一觉睡到下午。 大脑异常的清醒。 因着江城道不清缘由的习俗,新春第一天,没有叫醒服务。 靠着枕垫,她醒了两分钟神,而后习惯性去摸手机。 昨夜没充电的缘故,手机已显示电量不足的红色警告。 阮念苏没理,下意识去看微信。 果然,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但大多数都是新年红包。 与往年没什么两样。 阮念苏神色不变的,一一点了接受。 点到和许临越的聊天框时,她鲜少愣了下。 尤其是看到金额时,说不吃惊是假的。 五千块。 他新年红包给她发了五千块。 他—— 那么穷,这点钱要攒多久啊! 大小姐倒不是心疼他,只是见过他打工的模样。 或许他在她心里真的有了无法替代的位置,惊奇的,阮念苏发现,她竟然真的会将这人打工的模样牢牢印在脑海中。 眉眼垂着,女孩视线又不经意扫到腕骨上的银色手链。 顿了一秒,她发过去一个直接翻了两倍的红包。 那头拒绝的很快,几乎是秒退。 阮念苏扔过去一个问号。又问他什么意思。 许临越这次没发语音,也没打视频。只输入了几个字“我不要。” “不用给我转。” “你凭什么不要?”阮念苏生气,甚至一度想不明白,他不接受的原因。 新年红包,本来就是有来有回。 他给她发了,凭什么不让她发。 那头没回话了。 大小姐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话。 阮念苏气笑了。 这次连打字都懒得打了,直接一条语音甩过去“许临越,你这次要不说话的话,以后都别说了。” 消息未果,又等了两分钟之后,那头慢悠悠的发过来一条语音。 嗓音又闷又低“不要你可怜我。” 呼吸一滞。 长睫毛敛下。阮念苏没再说让他收了的话。 当然,他转的钱,她也没收。 …… “临越,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 许母夹过去一块肉。 合上屏幕,许临越寡淡孤寂的眉眼从手机上收回。 味同嚼蜡的将那块肉吞进喉中。 距离他上条消息,已经过去一下午的时间了。 她还没回。 是生气了吗? 可他也没说错啊! 大概全天下的男人,都不会情愿让心爱的姑娘可怜。 他只是想在她这保留一点可怜的自尊而已,有这么难吗? 飞快解决了晚饭,许临越进了卧室。 再也克制不住的,他打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嘟嘟”震了几秒后,就在他以为她要接的时候。 被挂断了。 他不死心,又拨过去一个。 又被挂了。 在第三次的时候。 她发过来一条消息,说不方便,在吃饭。 许临越看着这六个字。太阳穴微微突跳,手掌不自觉攥紧。 血管因用力而青筋凸起。 他觉得他已经应激了。 甚至觉得,他跟那些所谓的宫斗剧中的冷宫弃妃一样。 一会得不到她的消息,就…… 胡乱猜忌,胡思乱想。 甚至着魔到开始胡乱臆想—— 在想,她为什么不方便,她在跟谁吃饭,所以才不方便……是他不能知道的人……还是他不配知道的人。 是男人吗?还是哪个追求者……或者又是一些不知名的表哥。 死死咬着下唇,他盯着手机。 许临越知道,他的感情太过于沉重病态,会让人呼吸不过来。也知道,或许在将来的一天,她一定会受不了他病态的控制欲,而离开他。 可他没有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控制不住。 在这段感情中,他没有安全感,需要安全感。 明知道这些她一个都给不了,可他却怎么也无法放手,只能昼夜痛苦地折磨自己。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次打过去。 阮念苏这次接的很快。 许临越听着那头的动静,猜测她应该是在户外。 因为他听到了风呼啸而过的声。 “有事吗?”那头问。 “你在生气。” “没有。”阮念苏将右侧车窗摇上。掩盖掉外面的杂音。 “你不要天天疑神疑鬼的。” “疑神疑鬼。”四个字,又成功让许临越表情僵住。 原来,他猜忌的情绪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不敢再深究这个话题,他虚假的扯出几分笑,佯装无事的问“你在外面吗?” “嗯,跟我哥一起。”阮念苏答的随心所欲。 得到想要的答案,许临越心口的酸涨散去不少。 清楚的知道,方才心口那些幽微难寻,时时折磨,让他痛苦,煎熬的情绪,此刻又变成了一种近乎自虐般的甜蜜。 第86章 他的狼狈。 他就是这么没出息,她不经意间的一句透露,就能让他开心甜蜜一整天。 安全带系的有些不太舒服,阮念苏胡乱扯了扯。 片刻后说“许临越,我初六回去。” 空气凝滞一瞬。 那头更是愣怔到不敢出声,须臾后,才哑声问“你说…说…真的吗?” “真的回来……不…没骗我。” 太过猛烈颤抖的悸动,让许临越霎时吐字都稍显结巴。 “这不就是…你最想知道的。” 许临越淡淡应了声,他确实最想知道这个。 思念猜忌的煎熬,实在太过折磨人。 两人又在电话里毫无逻辑的胡扯一通。 大多时候,都是许临越在说,阮念苏在听。 二十多分钟后,阮念苏才以到地下车挂了他的电话。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阮念羽摘掉耳机,八卦的直挑眉“妹夫这挺粘人啊!” “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绑你身上,能受得了吗?” 阮念苏扯掉安全带。没否认。 他确实粘人。 但她现在好像不怎么烦。 没搭理亲哥,她下车,甩上车门。 …… 接下来的几天,许临越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当一件约定的事件,有了日期,有了期限。 那就格外难熬。 比如他一天就要看十几,甚至二十次时间。 甚至天刚蒙蒙亮,他就开始期盼黑夜的到来。 这种反常,是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哥,你一直看时间做什么?”趁着母亲进厨房的空隙,许音压着声凑过来问。 许临越没说缘由,只说还有两天。 许音神经大条,脑袋想破,也没想明白,这两天特殊在哪? 终于,在许临越日思夜想的苦苦等待中,新春走过六天。 初六早上,许临越起了个大早,且秉持着为“悦己者容”的想法,他洗了澡,还偷喷了点许音的劣质香水。 那味道很刺鼻,呛得他直咳嗽。 但只要想到,她能喜欢,许临越觉得一切都值。 她是八点半的飞机,许临越七点半就在机场等候室等待。 等待是世界上最漫长的酷刑。 许临越自己都搞不懂,明明半个月前才见过,可思念的洪水就是在他心口泛滥成灾。 这种只有她能救治的病症,无药可医。 只有她,方能缓解。 八点四十四分,他如愿在安检口见到了她。 她带着口罩,没捆头发,长发不怎么规整的散落满肩。 因长相出众,哪怕只袒露半张脸,可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睛还是让随行不少人的视线,不自觉的往她身上瞟。 其中,男人的视线占多数。 那种窥探,让许临越很不舒服。甚至一度想将那些男人的眼睛全给挖出来。 她是他的。 是他一个人的。 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正排队安检的她。 她明显也看到了他。 只是距离太远,许临越看不到她的表情。 几分钟后,她顺利通过安检门。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在机场所有人的注视下,许临越冲上去,将人死死抱在怀里。 那种用力,是近乎要窒息的程度。 “好想你啊!”脑袋放在她肩颈上,许临越着迷的去蹭。“要想疯了。” “以后,别让我先回来了,好不好。” 阮念苏刚想扯下口罩,问他在这等了多久。就被鼻翼处刺鼻的,品质极差的香水给呛到,甚至一度有些生理不适。 呕吐感涌上来。 “许临越,你先松开我,我要吐了。” 许临越一怔。以为她是晕机。 阮念苏找到垃圾桶,空腹对着吐了好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 胡乱用纸巾擦了擦嘴。 “许临越,你身上什么味啊。这么难闻。” 许临越表情僵住“你不喜欢?” “我应该喜欢吗?”大小姐无语皱眉,就这品质极差的劣质香水味,他是从哪里猜出她会喜欢的。 “可…。”嘴唇哆嗦了好一阵,许临越敛眉,没解释,也没告诉她说,是听许音讲的,说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这些。 他下意识也以为她会喜欢。 只要是能让她更喜欢他的事物,哪怕再难为情,许临越都可以摒弃自尊去做,去学。 只要她愿意多将视线分给他,多试着喜欢他一些。 都没关系的。 因着身上的劣质香水味,回去的路上,阮念苏连手都不让他牵了。 后座宽大的两个座椅上,大小姐死死贴着车窗那一侧。 生怕被那味给沾染上。 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无意扫到一眼。以为是小情侣吵架。 男人老好人似的笑着开口“姑娘,再不安慰,你男朋友都要委屈哭了。” 阮念苏扫过去一眼,他模样确实挺可怜的。 眼角红红的,那双好看的手正用力的扯着衣服下摆。 阮念苏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他大抵会将这身惹她厌烦的衣物给脱掉扔了。 大小姐不会安慰人。也不懂安慰人。 更何况,她今天舟车劳顿是真的累。 本来全家订的上午十点多的飞机,她也不知是犯贱,还是也想早点见到姓许的。 秉着被妈妈骂上赶着,被爸爸骂恋爱脑。 硬生生将机票提前了两个小时。 一个人兀自起了大早,坐了初六的第一趟航班。 “许临越,你回去洗了澡,我还是愿意给你抱的。” 许临越没说话,眉头皱的更深了。 阮念苏猜测,他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好了……。” 还在思考该怎么安慰他,司机已出声打断。 “七里滨路到了。” 这个地名一出,两人同时一怔。许临越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打车时,太过神伤难受,忘记将目的地改成她家的住址了,竟凑巧将她领回了家。 阮念苏显然也意识到了,“许临越,这不会你家吧!” 许临越淡淡地应了声,明显没有要她下车进门的意思。 垂着眉,他手指又一通操作,重新在打车软件上下了一单。 “阮阮,我送你回……。” “谁说我要回去了。”推开车门,大小姐率先下车。 偏头涔亮的黑瞳扫向车内的人,语调格外意味深长。 “怎么?许临越,到家门口了,不领我进去看看。” 许临越坐在车门没动。后背挺直,浓密的眼睫垂着,遮住眸底的阴翳。 声线更是哑到骨子里。 “你不会喜欢的,很脏,很乱。” 跟他身上叫不出名字的劣质香水味一样,她见到了,只会想躲的更远。 说不准,还会后悔来这。 就像他本以为,他会喜欢的味道,没想到,确实令她呕吐反胃的源头。 第88章 罪恶。 没躲。 那个笔记本直接砸在他身上,又掉落在地。 许临越敛眉,弯腰,拍了拍笔记本上的灰,他抬腿上前。 耳尖发热的,手绕过她身后,去将那个电脑上正在播放的视频关掉。 折磨人的声音终于停下。 可阮念苏还没平复过来。手掌捏着椅子把手,初次见识到这般场景的少女,甚至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可以的话,阮念苏真的想让时间回到五分钟之前。 她就不应该手贱去碰许临越的电脑。 没想到……他看着清冷寡淡,竟然也会是在自己房间偷偷看片的人。 果然……全天下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我问你…是不是变态。”扬着脖颈,少女清声。 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那片段里的两人还都是外国人。 中国人已经没法满足他了,他竟然还要看外国的。 许临越没说话,只绕了个方向,坐在床边。 阮念苏盯着他的脸。 他情绪倒正常,从头到尾连神色都没变。 看来私底下是没少补习这方面的知识,已经能做到,听之见之,全波澜不惊。 “阮阮,这很正常,我是个正常男人。” 冰凉的手掌抚上少女发烫的脸颊。他在试图帮她降温。 阮念苏偏头躲开,没什么威慑力的眼瞳继续瞪他“你就是心理变态”。 手掌又移到女孩脖颈,他碰了碰那里的体温,顺着她“嗯,我变态。” 阮念苏“……。” 不再想跟他说话,大小姐冷哼一声。 偏过头,只留给他半张优越精致的侧脸,和红透的泛红耳垂。 许临越等了两分钟,本想等她闷气散了,再跟她解释。 可过了五分钟,女孩明显还是不想理他。 沉着声,许临越淡声。 “很早之前的了,我现在不看了。” “……。” 阮念苏嗤笑一声“…很早之前的,就能忽略掉你之前看…这些…的罪恶吗?” 许临越被她的用词逗笑。紧抿的唇角散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毕竟准确算来,他之前确实罪恶。 十七岁察觉到自己对她有不一样的想法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甚至一度无所适从。 逃避过一阵,也试着躲避过,可都没有办法。 他就像被人下了蛊术一般,天生就该爱她,天生就该迷恋她。 她的一个背影,一句听不真切的声线,或许是她坏脾气的咒骂。 都让他走不动道。 跟着魔了似的,在阴暗的角落偷偷看她。 终于,一段时间后,他知道自己再无办法逃开。 他记得很清,那夜他纵容着自己坠入有她的慌乱梦境。 但终归对情事的了解微乎其微。太多过越的情景没法想象。 而恰逢他那段时间,他欲望又极盛,每次清晨起来,必要洗澡换衣。 可就算这样,他的妄念还是得不到该有的疏解。 他不知道手法技巧,甚至对这些全是陌生懵懂的。 一次聚餐偶然,他跟着裴泫,本以为她也会在,这样,他又能多看她一次。 可那次她不在,他不知道缘由,也没底气去问裴泫她为什么临时不来。 心情烦闷的,缩在角落里,许临越抿了口水,在想等会该以什么借口先走一步。 然而借口还没想,餐桌上陡然有人压低声线,从怀中掏出一大堆淘来的宝贝,说是珍品,要不是这一堆是他亲兄弟,他连掏出来都不舍得。 众人“咦”了声,明显没信。 许临越半眯着眼,不感兴趣。 裴泫当时也只靠着椅,在回消息。 “到底是什么什么啊。别藏着掖着了,赵振合。”有人催道。 口中说着不感兴趣,可男人的劣根性往往带着试探欲。 小心翼翼的,那个叫“赵振合”的个不高的少年,从怀中掏出来一大堆碟片。 随着手一松,“哗啦”一声,碟片凌乱的铺满餐桌。 许临越余光不经意扫到,就有些不适皱眉。 毕竟,那碟片上,交缠赤裸的身影,让人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 没有人是傻子。 “赵振合,你从哪搞的啊!这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啊!” “要是让人知道,全把我们抓起来,你信不信。” 一群堪堪十六岁的少年全红了脸。 许临越情绪倒正常些。或许是要比他们大一岁的缘故。 他小时候上学晚,所以要比这一群半大的少年大一岁,但也才十七。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对性欲探知最强烈的时候。 就连裴泫也放下手机,看过去。 “装什么啊你们,难道你们就不好奇,男人和女人是如何…。” 自动收音的几个字,大概没有人不懂。 不知谁先出了第一声,紧接着碟片被人一抢而空。 裴泫想着他,调侃的扔过去几张“来,老许,给你两个。” “咱们男人回家科普科普。也算长长见识。” 许临越视线看过去,只一眼,就嫌弃皱眉。 “丑。” 裴泫听到这声丑笑了声“也有好看的,跟小妖女一样好看的。” 许临越知道他口中的小妖女是谁。 骤然表情凝滞,都是男人,他不会不懂裴泫在想什么。 霎时,手掌锁紧,他不记得当天在哪里动了手脚,只记得裴泫那天神不知鬼不觉的摔断了腰,在家里躺了三个月。 或许这天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或许他再也克制不住迷恋,又或许是他实在好奇,想在梦中与她更进一步。 他知道,当天晚上,他在锁紧的屋内,带着耳机看了一晚上。 并成功找到了裴泫口中与她相像的人。 那晚,他缩在床上,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脑海中幻想着她的模样。 第一次,他知道该如何缓解难耐。 “嗯,罪恶。”许临越接声,又从床上起身,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弓腰,眉心抵着她的额头。 阮念苏被他正在滴水的额前碎发冰到。 想躲,却被他控着脆弱的脖颈,连动都不行。 “我的罪恶。” “全是我爱你的罪恶。” 他灼热吐息。 阮念苏懵了,搞不懂这人看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竟然也能扯回到她身上去。 “许临越,你就不要把自己的不要脸行径归到我身上……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怎么会没关呢!”他低声喃喃“我可是把里面的主人公都幻想成你呢!” 第90章 未来女婿。 “好。不说了。” 眼见他又要亲下来。阮念苏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许临越失落的继续趴回她的肩颈上。 垂眸盯着她的长而弯曲的睫毛。喃喃地抿唇自语“我觉得dived做的没错。” 阮念苏忽略掉肩颈处羽毛剐蹭过的痒,不适地动了动肩膀,她实在不想跟他深聊观后感。 “我要是dived的话,我会做的比他狠。”他说。 一句很有分歧的话。 阮念苏微皱眉头,在他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又听到他继续。 “我不仅会那样做,我还会把偷情的lucy关在一个谁都找不到的房间里,只给我睡。” 阮念苏“……。” 混沌的大脑没办法消化这句话。“许临越,我看你…是疯了。” “或许吧!” 他语气放缓,字音里带着些许道不明的颓败阴暗。 一句似笑非笑的玩笑话,两人自然都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会一语成谶。 将两人的关系推至零点。 —— 待到临近晌午,许临越才牵着她的手。 领着人去吃了个午饭。 阮念苏早餐没吃,又跟着他看了一大堆那么没营养,又影响心情的黄色废料。 中午的时候,是真的饿了。 连一碗普普通通的水煮面都觉得味道可以。 许临越看着她进食的动作,心情没由来的好。 他知道,他的欲望,他的归属回来了。 他终于不用再忍受日日相思的煎熬苦楚。 用勺子抿了口汤,阮念苏被他盯得不自在。 拿勺子碰了碰他的碗,说“看我干什么,吃饭啊!” 许临越勾唇。 吃完饭,不舍得将她送回家。许临越又牵着她的手,在七里滨路附近转悠。 七里滨路房屋虽然破败落后,但周遭环境是真的可以。 北侧有一条还算干净的河,南侧种了一大片植被,因着是冬天,雪没化透,层层叠叠的压在树梢,还真有雪树银花的震撼。 若是春天,阮念苏猜测,环境大抵会更美。 沿着跌宕不平的路,漫无目地地走了许久。 半个多小时候后,阮念苏娇气的说脚疼,不想走了,要回家。 许临越淡应了声,情绪又低沉下来。 有时候,阮念苏是真的搞不懂。 他们又不是彻底见不着了。也不是生离死别。 怎么每次分离的时候,他都是一副不堪忍受,痛苦极致的表情。 像是她对他做了多过分的事似的。 将人送上出租车,许临越拉着她的手,低声“不要不接我的电话。” 阮念苏“……。” 随口应付两句说不会,司机发动引擎。 他的身影离车越来越远。阮念苏扭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凉风中,他站的笔直,像早已习惯了去看她的背影。 到家的时候,阮父阮母已经在了。 客厅里,保姆正在相继上菜。 看到她进来,恭敬地叫了声“大小姐。” 阮念苏点头。 翘着二郎腿,亲哥也掀眼看过去,阴阳怪气地拍手“咦,看看这是谁啊!” “这不是……背着我们偷改机票,就为了早回来见男朋友的恋爱脑大小姐吗?” 阮父瞪他一眼,但终究没说什么。 对于女儿擅自偷改机票这个行径,他也生气。 觉得有必要私底下去见见那个把他女儿勾的神魂颠倒的“女婿。” 看看到底是何等人物,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阮母溺爱。无论女儿做什么,她都无底线的宠。 从软椅上起身,女人笑着去拉阮念苏的手,又招呼保姆再拿一副碗筷。 做几个女儿爱吃的菜。 阮念苏拒绝,说已经吃过了。 阮母不意外。 相反要是女儿没吃的话,那个不知名女婿已经在她这里pass掉了。 连吃饭都想不到,自然没资格了。 “妈——” 放下二郎腿,阮念羽故意挑火“想想都不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妹不……需要吃饭,她见见…男朋友就饱了。” “阮念羽,你想死。”犀利的清亮瞳孔瞪过去。 亲哥微抽一口气,及时止损。 餐桌上,阮念苏不饿,没吃饭,在回消息。 许临越五分钟前的消息已经过来了,他把控时间一向精准,像是将她每分每秒要做的事都用单位计量好了似的。 就比如,她刚到家,刚坐回餐桌上,他的“到家了吗?”已经发过来了。 指尖勾动,阮念苏回了两个字。。 一家四口,除了阮念羽,都不是话多的人,可阮念羽方才,才被亲爹用眼神威慑过,自然不敢太张扬 收敛着,大少爷吃饭时连米机都没掏出来。 可以说,安静的餐桌上,只有阮念苏“啪啪”的回消息声 一家人明面上虽未说什么,可神色都不好了。 阮母眼神好,又坐在女儿侧面。 偏过头,佯装无事的去看女儿的手机,她眼神好,看清了“许临越”三个字。 眉头微皱,阮母莫名觉得这名字很熟,可又实在想不起来。 敛回视线,阮母没话找话。 “苏苏,中午吃的什么。” 阮念苏放下手机,报了个餐名。 “好吃吗?下次带妈妈也去尝尝。” 阮念苏点头。又去看手机。 许临越新的一条消息发过来。 说想她了,要跟她打视频。 阮念苏看了眼时间,既而起身,对着父母说了两句,就上了二楼。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阮父阮母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一脸懵逼的亲哥。 “老公,你怎么看?”女人扭头 “什么怎么看?”阮均珏放下汤勺,极重礼仪的用手帕擦了擦唇。 “就苏苏的那个男朋友…我看她现在已经被那个叫许临越的小子给迷昏了头。” 这个名字一出。 阮念羽一口汤直接喷出来。捂着胸口直咳嗽。 礼仪形象全无。 阮父摸了摸皮带,觉得又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妈,你怎么知道…知道…我妹夫是许临越的啊?” “妹夫!”阮父极有威慑力的黑瞳看过去。 低气压让空气都冷了一个度。“谁承认了?” 阮念羽不敢说话了。开始胡乱抽纸巾去擦拭嘴角的汤汁。 阮母勾唇,眉梢微动,假意随口地问 “儿子,你妹男朋友跟你妹一个学校的。” 阮念羽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妈,你…怎么知道的?我妹告诉你的…。” 女人温婉一笑,又往儿子碗里夹了块牛肉“妈妈炸你的。” 阮念羽“……。” 有了名字,有了学校,要找一个人,对阮家来说,实在太过轻易。 微侧头,阮母嘴角的弧度更深“老公,看来我们要找时间,私底下约见一下,这个未来女婿啊。” ? ?上一章又卡审核了。 第91章 不要跟其他人说话。 二月二十五号,江城一中高三开学。 开学当天,高三就迎来了第一场考试。所有考试内容和卷面设置几乎与高考无异。 名曰其曰,测测“底细” 阮念苏趴在桌上,长长的眼睫垂着。 看题看的脑袋发昏,明明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可骈凑在一起,她怎么就读不懂了呢! 漂亮的指尖拿起黑笔,大小姐百无聊赖地写了个“解”字,而后又无奈地趴回桌上。 算了! 没必要为难自己。 终于,下午五点,四场折磨人的考试结束。最后一节课,班主任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上讲台,说今天晚上各科老师熬夜,明天考试成绩就能出来。 教室里仰天长啸的一片尖叫。 有人欢喜有人愁,还有阮念苏这种无所谓的。 在学校里,许临越终究不敢太张狂,竭力克制着感情。 可克制的后果就是,他只要看见有异性跟她说话。 他就想冲上去将人撕碎。 就比如现在这个名曰借她试卷,实则暗恋她的“雄性。” 黑眸死死盯着前方两人。许临越握着笔的手背用力到筋络尽显,紧皱地眉梢,像在忍受什么极大的剧痛。 晚间斜阳透过窗户割出阴影,投落在少年苍白的肌肤上。 碎发下的眸,深不见底。 胸腔翻涌的酸涩嫉妒,让他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 乍然,放学铃声响了,教室内的人一哄而散。 很快,教室内只余下他们两个。 像没有言说的默契。 阮念苏往包里胡乱塞了两本书。随即将目光瞥向身后位置。 许临越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根笔,垂着眼,不知在写什么。 “许临越,还不走?” 初春二月末,气温升了点。 她今日穿着薄薄的外衫毛衣,底下是一条蓝色牛仔裤。 从来没好好捆过的头发正凌乱的散在肩后。 许临越笔尖停下,抬眼瞬间就撞上她清澈柔美的眼瞳。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她这般眼神看人的时候,那些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人比他更懂。 “走。”微抿了下唇,许临越低声。 在学校里,阮念苏没让他牵手。许临越几次试探,都被她躲开。 只能缩着手,自顾自委屈。 竭力忍耐了一路,出了校门,许临越再也忍受不了,扯着她的手,将人拉进了学校后巷的一条小道。 身前气流带过,阮念苏后背被撞的生疼。 腰抵在墙上,她“痛呼”声还没叫出,她的手腕就被一股极强的力道禁锢着,随即高高举起,摁在头顶。 “许临越,你又犯什么病。” 变故发生的太快,快到大小姐连回神都没有。 许临越敛眉。 晦涩与嫉妒再次涌上,如冰山上的蓄势待发的火焰。只差分毫,就要奔涌而出。 “阮阮,你为什么不能对我好点。”他忽然低语。 阮念苏掀眼“许临越,我对你还不够好。” 许临越深吸一口气。 须臾,长而黑的睫毛垂下来,喃喃接话: “阮阮要是真对我好,就不会跟其他人说话了,你明明知道,你跟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我有多痛苦。” 大小姐眉梢一拧“我跟谁说话了?你又在痛苦什么?我看你就是有病。” “他喜欢你。我知道。我之前就是这样看你的。” “……。” 根本对不上逻辑的一通聊天。 阮念苏扭了扭被禁锢的手腕,没挣开。大小姐恼了。 “许临越,你今天出门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他不否认,低嗯了声,脸凑过来。鼻尖近乎贴着她的鼻尖。 阮念苏又闻到了,他身上淡而清的洗衣液味。 “我确实忘了吃药了,你救救我吧!” “你不救我,我活不下去的。” “……。” “你先松开我。” 她手腕细,又娇气,偏生他这次力气还极大,阮念苏觉得她腕骨的地方铁定让许临越捏红了。 她就是最近给许临越太多好脸色了。让他都敢蹬鼻子上脸了。 “阮阮先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跟冯鹤说话了,好不好。” “冯鹤谁啊?”阮念苏是真没搞懂,他吃醋的点在哪。 许临越惜字如金,似是不想多提其他男人一分一毫。抿着唇,他咬字眼“拿你试卷的男人。” 提到这茬,阮念苏想起来了。 五点多结束考试。那个坐在她前面,叫冯鹤的男生,好像是试卷丢了,说要借她试卷回去打印。 趁着晚上,再写一遍。 阮念苏自然同意。反正她不学,拿这资料也浪费,还不如造福人类。 “就这…。”阮念苏气地笑都笑不出“你能不能不要天天疑神疑鬼的。” “是不是在你看来,是个男的,都喜欢我啊!我是人民币啊!” “你就是人民币啊!我喜欢,很多人喜欢。” 脑袋轻蹭着,他声线直白又缠绵。 阮念苏“……。” 骂他的话又被憋住,阮念苏连架都不会吵了。 谁家吵着吵着夸就起来了呢。 “所以,不要再跟他说话了,好吗?” 动了动唇,他将脸凑近。五官骤然放大。 阮念苏表情凝滞。 看呆了。 单论许临越的脸已是清隽至极,再加上他此刻眼眸带着别样的委屈,那双好看的眼潋滟勾魂。 睫毛煽动中,像在蛊惑人心。 他在勾引她。 他在色诱她。 他在给她下咒。 明明已经知晓,可阮念苏发觉,她就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或许,她哥说的没错。 她骨子里,是有些恋爱脑在身上的。 今日,她已经默许,许临越控制她了。 好半晌,没有人说话。 可两人像都不着急似的。 就这样半搂着。 “不行吗?”他又道。像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将自己的唇献过去。 颇有一种献祭的感觉。“那这样呢!阮阮,能答应我了吗?” 与此同时,小巷尽头,没人看见的劳斯莱斯车门。 助理正极力降低存在。 任谁都想不到,老父亲放学来接一趟女儿。 ——竟撞上如此冲击的一幕。 他家一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此刻正被看不清脸的人搂在怀里强吻呢! 瞧瞧那亲的,把她家大小姐都亲窒息了。 不动声色的,将车内温度调高,助理觉得他有必要说些什么。 “阮总,那或许不是大小姐呢!您…会不会是看错了。” 阮均珏一抬眉梢“我的女儿,我会看错?” 第92章 可以碰一下吗? 为了蛊她动情,许临越浑身解数用尽。 极力想要取悦她。 半张着唇,细细密密吻她。 呼吸换气的间隙,他也不停着,用哑的不成线的声音去唤她的名字。 空着的一只手,正往她白色毛衣里试探。 “可以碰一下吗?”他问。 阮念苏被吻的双腿发软。 最后只能靠贴着他,维持身体。 混乱间,她想,这世界上,大抵不会有女人舍得拒绝许临越。 他就跟妖精似的。 天生就是来勾人的。 她想……只要许临越不做太过分极端的事情,她心甘情愿的为他当一回恋爱脑,好像也无伤大雅。 偶而,她愿意去纵容他某些微小的病态行为。 谁让她真要被许临越勾昏头了。 巷子尽头,阮父别过头等了会,但没想到临近二十分钟,两人还死死缠着呢! “……。” 亲爹无语,甚至想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他现在就让助理发动油门,将那个占了他女儿便宜的臭小子,给一下撞飞。 终究,又过了几分钟。 许临越将人松开。恍惚着深思,将人抱进怀里“阮阮答应我吧!” 阮念苏脑袋还有些发胀。 浅色的眸子垂着细软的睫毛,眼睑下细腻瓷白的肌肤全是因羞耻而产生的红晕。 “好。”她听到自己这样说。 许临越一僵,半秒后,又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好乖。” 车内,阮均珏摘下眼镜,抬手抵住太阳穴。 “查查吧!” 张助理跟在阮均珏身边,少说也有十年,就算是老板放个屁,他都清楚是什么味道。 手从方向盘上放下,张助理恭敬地从随行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继而递过去 “老板,你没说之前,我就已经查过了。” “这些就是姑爷的生平经历。” “姑爷?谁承认了。扣一个月工资。” “……。” 张助理还想申冤,上诉,可自家老板已开始翻阅了。 “连你也觉得他能跟我女儿走到最后。” 张助理抽了抽嘴角,他岁数也不小了,马上奔四的年纪,只比阮总要小上几岁。 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 大小姐小时候什么脾气,现在什么脾气,他一清二楚。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见大小姐跟一个男孩这样。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眼神好,方才,就亲的那般缠绵的两人,他险些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纠结了会措辞,助理说“就是第一次见大小姐有这么喜欢的东西。” 阮念苏自小到大,性格淡,鲜少有沉迷,喜欢过什么。 但这次……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大小姐是真的动心了。 阮家别的不说。 动心痴情这方面,是有遗传习性的。 动心的第一个人,往往就会是共度余生的那个人 就如阮总,高中时候,被太太追求,对太太动心,这么多年,两人依旧是彼此的初恋。 以大小姐的习性,貌似也会这般。 “是吗?”阮均珏没再问了,敛眉去看那沓文件。 不知看到什么,男人突然笑了。就是笑的莫名瘆人。 张助理一个哆嗦。透过后视镜,往后看 “老板,你…你怎么了?” “没事,发现你说的确实不错。再扣一个月工资。” “……。” 指骨点在那行文字上。阮均珏满腔恼火。 要说,一开始,他还不懂他家小公主,突然答应他好好学习的缘由。 他也没深究。 只当她是善良想做好事。 可现在……看到这个这段文字。 老父亲全明白了。 原来,不是想做好事啊!是想讨人欢心啊! “拐弯,回去。” “……不接大小姐了吗?” 那沓文件被阮父扔在座椅上,无心再看。 男人阴阳怪气地瞥了眼,还抱在一起的两人,沉声“让她一穷二白的男朋友送她回去。” “……。” 阮家客厅,阮母正在插花。 阮父一肚子火的将那调查文件扔到沙发上,动作幅度有些大,抑制不住的低气压让屋内空气都冷了几个度。 阮母回头 “老公,你¨不是去接女儿了吗?谁又惹你生气了。” “自己看。” 放下手中鲜艳欲滴的玫瑰。阮母捞起那文件扫了眼。 一目十行的看完了。 当看到那名字时,女人一怔。 “你拿小许的调查资料做什么?” “小许,你认识?”阮父捏着瓷水杯的手一顿。 眸底暗潮翻涌。 阮母记忆力不错,再加上这孩子乖巧,她私底下也见过两三次,印象还算可以。 “这不就是…你女儿十八岁生日那天,将人送到医院的人嘛!” 阮父眉头皱着,听到妻子继续说“哦,对,陪你女儿去江里的人也是他。” “这孩子很乖,性格也好。”阮母鲜少有这么喜欢的晚辈。 学习好,人踏实,还懂礼貌。 “是吗?”阮父反问,眉头皱的更深。陡然甩出一句“你知道他还有一层身份吗?” “什么?”阮母又去插花了,不太感兴趣。 对无关紧要的人,阮母一向吝啬分予注意力。 阮父将瓷水杯放到桌上,直接甩出重磅炸弹。一字一句道“你女儿的男朋友。” 手中的剪刀一卡顿。 娇艳的花瓣掉落在地,莫名给人一种凄惨的荒凉。 女人偏头,难以置信。 “老公,你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跟苏苏在一块,苏苏最讨厌他了。” 时至今日,阮母都记得,当日在病房内,那少年靠墙而站,一声不吭的沉闷样。 性格如此极端,又看不对眼的两人。 怎么看,都不是会私交的啊。 也不知道是怕谁否认,阮父直接将手机扔过去。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两人刚才在巷口拥吻痴缠的样。 阮母半信半疑地拿起。 可当他看清是什么场景的时候,她就再也说不出来。 照片拍的很清晰,甚至连两人手上动作都拍到了。 那个一贯清冷寡淡的少年,此刻正将她女儿死死抵在墙角,两人吻的很灼热。 更惹人注意的是,他手上的动作。 他一只手抵着她女儿两只手摁在墙上,另外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她女儿的白色毛衣里。 她一个老母亲,实在不想再看。 “他们是什么时候…?” 阮父没说时间,只暗道“这小子心思挺阴暗啊!” 第93章 跌落神坛 周二,江城一中公布成绩的时间。 晨间七点,公告栏前就蜂拥而至地围了许多人。 阮念苏拎着包路过时,就听到有人惊呼“天啊!许临越这次竟然掉到第二名去了。” “新来的转校生也太凶残了吧。足足超了许临越十几分”。 阮念苏脚步定住。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往开口的两人身上瞧。 是两个姑娘,因个子小,挤不到前排,只能站在公告栏偏左侧的花坛上,戴着眼镜,踮着脚尖往上瞧。。 “真的吗?”随行同伴不信“你确定没看错。” “我怎么可能看错啊。第一名是江亦,就上学期末那个转校生。” “啊!学神都退步了啊!那我退步是不是也…情有可原啊,我回去就这样跟我妈说…。” “……。” 后面的对话,阮念苏无心再听。 因为,心口莫名的丧感让她有些无心驻足。 但——很快,耳侧的议论尽消,取之代替的是上课铃声。 尾音砸下。 公告栏前的人一拥而散。 阮念苏回神。 顿了一秒,她抬脚,往公告栏前走。 微掀眼皮,她抬眼。 果不其然,成绩排行榜上一贯第一名的许临越,这次落到了第二的位置。 如果她没记错——自他入学,就是笑傲排行榜的佼佼者,高中三年,常年居于所在年级榜首的位置。 众所周知,他是江城一中永不会跌落神坛的神。 可这次……他跌下来了。 还跌的有些惨! 道不明该是什么感受,但阮念苏清楚,她心情不大好。 在晨间第一趟早课进展到五分钟时,她在教室门口,轻喊了句报告。 班主任点头让进来。 往座位上回的间隙,阮念苏刻意将余光扫向偏后方的位置。 许临越正低着头,让人看不出神色。 没再多想,大小姐敛眉。 或许是刚出成绩的缘故,教室内异常兴奋。 第一趟早课,鲜少的,没有一个人犯困。 就连阮念苏都觉得精神异常好。 四十分钟后,班主任大手一挥说下课。阮念苏从包里摸出手机。 给许临越发过去一条。 那头回复的很快。说外面等她。 然而,还没等她起身。 就有“不长眼”的已然抢先一步。 “阮…。”江亦另一个叠词还没唤出声,就被不约而同的两道视线同时截断。 江亦轻笑一声,及时改口换了个称谓“苏苏,行了吧!” 叫完,他视线还佯装不经意的瞥向教室后门口的位置。或许是雄性之间,天生不合的磁场。 两人只单单对视一眼。就暗潮汹涌。 许临越站着那! 碎发下的黑眸,暗的如同深渊。 “找我有事?”脚步顿住,大小姐看过去一眼。 算来,她跟江亦也有一个寒假没见着了。 “没事!不能来找你。”江亦嬉皮笑脸。用极蛊惑人心的含情眼,笑着看她。 “有事说事,我还有事。” 江亦用脚勾过来个椅子,故意又无意的靠着。 而靠的方位,正好是她出去的方位。 阮念苏微不可查的皱眉。 江亦见好就收,轻笑着“怎么样?我考得不错吧!” 大小姐环着胸,眨眼“你是来跟我炫耀的。” “炫耀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某人也不过如此。” “我没转来之前,听说他一直是第一名,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后悔了吗?” 吐字间,江亦极快的又扫了眼门口位置。 可那已然没人了。 阮念苏缓缓地闭了下眼,随即面无表情地讥笑一声,抬腿,用力地踩了下他的脚背,大小姐侧身越过,走的干脆“那你想多了,我不在乎这个。” —— 今日,天气实在算不上好,临近九点,还是一丝光的影子都没有。 楼道拐角,光线暗沉到连人的影子都割裂不出。 许临越不嫌脏地靠着墙,看到她出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比不上他。” 家世不如,长相不及,现在连唯一能拿的出手的成绩,也落后他一丈远。 那个他,虽未明说,但阮念苏一下还是猜到了江亦。 表情凝滞一秒,大小姐轻抬眉梢“你为什么非要跟他比。” 许临越也想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跟江亦比。 他不是输不起,也没觉得多丢人。 这次考砸了,下次他有底气,也有实力再重回巅峰,重新回到那万众瞩目的位置。 可……方才,在教室内,听到那人的话,他鲜少不自信了。 对啊!他也不过如此。 除了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将她牢牢捆在身边。 别的方面,他一无是处。 阮念苏不会安慰人,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遇到,可她自然不是那种会轻声哄人的性子 神思凝惘了一阵,她说“许临越,放学带你去个地方!” 许临越没说话,也没放她走,课间十分钟的时间,在无人踏足的楼道拐角,他牵着她的手。 什么都没做,就那般站着。 明明什么委屈都没说,可阮念苏就是觉得他可怜。 甚至冲动着,想要低声哄哄他。 告诉他,没事的。 她不在意,他是不是第一。 五点半,今天的课程结束,阮念苏给亲哥发过去一条消息,说今天晚点回去。 亲哥甩过来个问号。 还问要不要给他们叫个外卖送点套。 以备不时之需。 阮念苏一个滚字扔过去。拉黑删除一条龙。 五点四十二分,许临越跟着阮念苏上了出租车。 “许临越,不问去哪?” 许临越紧扣着她的手,微偏头,又将脑袋轻放在她肩上,闷声回 “跟着你,去哪都可以。” 大小姐满意,奖励似的捏了捏他耳垂上那颗紫水晶“行,那带你去私奔。” “好。”许临越心脏水雾朦胧半眯着眼睛“私奔。” “我们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 说着“私奔”的两个人,六点多钟到了一家赛车俱乐部。 “看过赛车吗”?她问 领着人到了前台,阮念苏报出了她哥的号。 她哥是这的超超vip用户,自己虽然车技一般,可不耽误热爱。 每年在这砸的钱,可以养一个小老婆了。 “没有。”许临越回。 “那今天带你看一次。” 许临越没说想不想看,只问“你喜欢?” ? ?咱小许必须要成长起来,要不然,他还是配不上女鹅。 ? 他需要成长到有直面女鹅的勇气。 第94章 我跪着。 他这样问着她,阮念苏搞不明白。 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多费口舌。 忽略掉,她淡声。 “进去吧,下场比赛马上开始了。” 许临越也没再说话,可分秒之间,她手又被他牵上。 阮念苏无奈,由着他去了。 因着阮大少,超超vip的缘由,两人看台的位置被分配的极好。 是在圆形露天赛车场最中心的位置。 俯首瞬间,便可纵观全局。 许临越不清楚她来这的目的,但若是她喜欢,他愿意陪着。 所有她喜欢的事物,他都愿意去学着接受。 比赛开始的很快,几乎在所有观众落座后,裁判就一声枪响。 七辆车型相同,颜色不同的赛车同一时间冲出起始线。 电光火石间,车轮地面都割出火星。 极致的刺激与热烈。 现场尖叫呼喊的声响险些要轰破耳膜。 似是怕他不懂,阮念苏凑到他身边,贴心提高音量解释。 “七辆车,绕六圈,谁先冲到终点,谁就是今晚的冠军。” 许临越沉默几秒“阮阮,我没那么傻,看的懂。” “行。”阮念苏没再说话了。专心致志的去看赛台。 比赛进行的很火热,几辆车时而齐头并进,时而拉开距离。 让人猜不出胜负。 “你觉得谁会赢。” 后背抵在软椅上,阮念苏突然偏头问。 许临越看了眼赛台,不假思索地说“蓝车。” 阮念苏扫了眼,点头,不出意外。 毕竟一般人,看这场比赛,大抵都会觉得是蓝车赢。 毕竟,他已然冲到了第一位。 且与身后的车辆拉开了不少距离。 “确定?”少女眨眼,浓密的睫毛颤的如同蝶翼的羽毛。 “阮阮,觉得谁会赢?” “我啊!”顿了一秒,少女抬手,漂亮的指骨稳稳指向落后蓝车,且还与蓝色车辆有一段距离的红车。 “——猜红车。” 许临越没说话了。 阮念苏看着他紧皱的眉梢,轻笑一声,陡然叫他的名字。 “许临越,要不要赌一把。” 许临越凌冽的眉眼染上丝丝笑意,他喜欢看她丰富多彩的表情。 “怎么赌?赌注是什么?”他听到自己这样问。 唇角一勾,阮念苏嘴角笑痕更深。 招了招手,她示意许临越凑过来。 许临越自然没办法拒绝。 散了笑意,他将耳朵递过去。 灼热的气息吐过,许临越被她烫到,可她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连呼吸都忘了。 “就赌——。” 少女笑的跟妖精似的“下次我们谁在上边,谁在下边。好不好。” 许临越眸色暗下来,哑着声回“好。” 阮念苏故意磨他“要是你赢了,下次我让你在上边,我赢了,我要让你……跪着。” 许临越手骨僵住,心跳呼吸一团糟。 如果不是这里人山人海,他真想直接将她拥在怀里,用唇堵住她这种什么都敢说的唇瓣。 “好。我…答应。”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许临越便克制着将注意力落向看台。 已经第四圈了。蓝车依旧遥遥领先,且距离越拉越远。 就目前的情况而定,这场比赛的胜负已定。 看台位置,蓝车的粉丝已经开始提前庆贺了。 许临越也觉得不会再有意外发生。 谁知—— 第五圈末的时候,落后一圈半的红车,骤然跟使用了兴奋剂似的……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反超。 这个变故,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生平第一次,场馆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目不转睛盯着赛台。 阮念苏没意外。轻微的勾了勾唇角。 胜券在握。 结果,自然也如她所想啊! 红车在最后半分钟成功反超,夺下今夜的冠军。 “许临越,我赢了。” 少女侧头,漂亮的眼瞳中浮着一层不可忽视的碎光。 许临越的血液被看的隐隐沸腾。 “嗯,你赢了。”他低声说。 “那……你…?。”她故意拉长语调,明知故问。 可许临越偏偏爱惨了她这副又坏又妖的模样。 心跳急促的,他说。 “嗯,我跪着。” 从赛车俱乐部离开,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知道他为什么会赢吗?” 两人没打车,正漫无目地沿着街道两边散步。 许临越眯了下眼,说不知道。 轻吸了口气,阮念苏说“那辆红车去年就是冠军。” 许临越低嗯了声,不太懂她说这话的意图。 去年是冠军,跟今年有什么关系。 “前年也是。大前年也是。”阮念苏继续。 许临越点头,还没搞明白。 “许临越。”她突然叫住他。 许临越措手不及地脚步一停,陡然抬眼问,怎么了? “第一就是第一,去年是,今年是,前年还是……他可以落后,但第一永远是第一。” “你也一样。” 许临越彻底僵住。没了动作。 站定在她面前,他第一次跟个傻子似的,连基本的反应都忘了。 空气停下来,没有风,可许临越却觉得他心被吹乱了。 要是现在他还搞不懂她带他来这的意图,他就是真的傻了。 她怎么会?怎么会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疯狂爱恋啊! 他该怎么办? 没办法了! 一点办法都没。 他完了。 他这一生都完了。 心脏搏动的快要疯掉,一片昏昏然里,他抬手搂住她。 手指用力地搂住她,用力到骨尖都发白痉挛。 无措又无奈的,在少女腰肢上摸索,像在极力缓解什么似的。 阮念苏被他搂的窒息。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身子,她想挣脱开。 许临越没放手。轻声哄道“让我再抱一会,好不好。” “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大小姐反问,是真的有些呼吸不上来。 许临越灼灼吐息,怕她难受,手上松了点力道。 可剩余的力道还足以将她抱在怀里。 “好感动啊!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啊!”他问。 “好爱你啊!” 他情话跟不要钱的全往外说,阮念苏听的耳朵发热。 “许临越,你先松开。” 他听话了,也确实手松开了。 可嘴又被堵上了。 阮念苏被亲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呼吸全乱了。 连换气都忘了。 就半张着嘴,由着他攻池夺地。 第95章 神明眷恋。 窒息的吻让人脑袋发晕。 阮念苏脑袋涨到无意识地,抬手去推他。 可始终没什么杀伤力。 许临越终究没得寸进尺。 松开她的唇,他细喘着将下巴轻抵着她额顶,说“谢谢。” 十几年来,励志激励的话,像与他无关。 他在高处惯了,几乎没有人觉得他会跌下来。 更没有人考虑过他跌下来的心情。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般极致热烈的方式,告诉他,第一就是第一。 可以落后,但永不会被超越。 所以—— 怎么会不爱她啊! 他根本拒绝不了她。 长期饱受阴暗压迫的他,怎么可能拒绝的了这般热烈明媚的光。 许临越甚至想象不出,若是将来余生,没有她,他该如何活下去。 他就像极致渴望救赎的人,渴望光,渴望爱,更渴望她。 阮念苏呼吸恢复均匀。 胸口贴着他的心脏,又一次,两人心跳同频了。 傲气地低哼一声,大小姐扬眉“许临越,下次,我希望最高处的位置…是你。” “好。”他拿嘴唇轻轻地蹭着女孩的耳廓,声音轻地像一层纱。 看他答应的太快,她又问“你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许临越喟叹一声,脸上虽没什么变化,可扣着她脖颈的手,力道却不自觉加重“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不好。” 阮念苏抬起头,用自认为超凶的表情威胁“可就不是让你跪着这么简单了,我要你…。” 微抬脚尖,她凑近他耳边,灼灼吐出几个字。 是那日他们在电影片段里看到的场景。 许临越微偏了头,耳尖发红的说好。 心跳加快的,他甚至觉得那对他根本不是惩罚。 相反,他会很爽。 只要跟她在一起,无论她是什么坏情绪,他都觉得爽。 没救了! 他已经没救了。 晚间七点多钟,天空下了一场毫无预兆的雨,许临越先打车将她送回家。 自己到家时,身上已湿了个差不多。 推开门,客厅是难掩的安静。 不大的木桌旁,许母和许音正面面相觑坐着。 都没说话,像被人勾走了魂魄似的。 听到有人推门,许母愣愣回神,手边的温水早已凉透“回来了。” 她说。 许临越抬手扯过一个毛巾,问发生什么了。 许母还没回神,是许音“哐当”一声从椅子上站立,扬着嗓子出声。 “哥,咱家发财了。” 许临越没信,或许是今日心情还算不错,他上前,笑着揉了揉小姑娘头“昨晚没睡好。” 意思是大白天就开始白日做梦了。 “哥,没骗你啊!你自己看啊!我今天回来,本来也不信的,可不止咱家收到了这个,这七里滨路这…所有户都收到了拆迁通知…咱这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你不知道,哥,就咱楼下那家那个染肺癌的老太太,她儿子听说了这事,今天还回来了呢!为了这拆迁款,今天还把老人带去看病了呢…。” 许临越边听边接过妹妹递来的一沓文件。 起初是没太信,可当他看到白色打印纸上硕大的两个“拆迁”二字,和印有政府盖章的红色标记。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霎时间,脑袋嗡嗡作响,大脑太混乱,以至于他连回话都忘了。 只傻傻地站着。 “信了吧!哥,我跟妈妈今天也以为是假的,可整整两百万啊!已经到账了,今天我们都…”。许音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可许临越明白。 两百万,是多少人家,穷极一生也无法挣得的。 可今夜,却跟一场无法言说的美妙梦境似的,给了这里所有穷途末路的人,一个最完美的退路。 “哥,你说是哪个好心人,这么有眼光的人挑中咱这片地!我今天还以为是诈骗呢,还问了徐合,他说是真的,是有好心人慧眼识炬,要在这建游乐场…。” 后面的话,许临越没再听 因为手心细密的汗,已让他站立维艰。 睫毛煽动着,他将那一沓文件放到桌上。 以要洗澡的名义进了浴室。 将水温调制十几度,温凉的水顺着额头发丝浇灌在身上。 冰凉的温度,让许临越大脑清醒不少。 那股不可置信的念头,在心中越演越烈。 水流流进眼里,他神色不复清明。 须臾,赤裸的后背贴在墙上。 水雾弥漫的浴室里,他睁眼去看侧墙上那块不大的镜子。 镜面映衬下,他抬手去碰喉口侧边的咬痕。 是他今天吻她时,没控制住力道。 她生气,在他身上留下的。 女孩牙印清晰,在他身上,又一贯舍得下嘴,所故,这个唇齿明显的咬痕就一直留在他脖子上。 且周边鲜红的血丝,有往感染的方向发展。 但许临越没理。 甚至阴暗的希望这伤口好的再慢些,他实在太渴望,她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了。 “是你吗?”他对着镜子问。 “是你对吧!我知道。” 他跟患了癔症似的自言自语。 他不止一次,清楚的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也不会有许音口中可慧眼识珠的好心人,去眷恋这块贫瘠落后之地。 有的也只是,她的可怜,她的救赎。 他知道。 她心一向软,外表看着比谁都凶,可柔软的心脏一旦让人贴近,就是人根本没有办法拒绝的温暖。 身体打了个寒颤,许临越将水温调高。 十几分钟时间,解决了洗澡。 穿好衣服,他头都没擦的,进了卧室。 “砰”一声甩上门。 许母站在客厅,张了张嘴,想叫住儿子,看儿子步伐太快,终究没叫出声。 “妈,等有机会再给我哥吗?” “好,这两百万,我先给你哥存着。” 回到卧室,拿到手机。 细密的汗已然湿了许临越整个手心。 指骨发抖的,他打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明明才距离与她分离不到一个小时,他却已经开始思念了。 那头没接。给他回了个等会。 哪怕许临越再思念,也要忍着她的等会。 刚得到拆迁消息的阮大少,吃惊程度不亚于许音,许母。 看着新闻上新发布的公告,大少爷眉锋一勾“行啊你,谈个恋爱付出挺多啊!” “连扶贫都搞上了。” ? ?我们女鹅就是这么有钱啊!哈哈哈哈,现实中实现不了的,都让在小说中实现吧!愿世界上没有贫穷,没有抛弃,没有饥饿。 第96章 对我,也是可怜吗? 阮念苏靠在真皮沙发上,放在膝盖上的手微缩。 “不算扶贫,七里滨路,我去看过,环境不错,跟爸爸提议的时候,他说我眼光独到。” 亲哥不知信没信的“咦”了声。阴阳怪气地继续去看新闻。 拆迁的事,是一项极大的工程。 现今,网上正闹的沸沸扬扬。 不少人都在那条新闻公告下评论说,一夜暴富了。 底下一大堆的祈祷手势。 希望这泼天富贵,可以眷顾在自己身上。 阮念羽扒拉着评论,抽空抬眸扫了眼亲妹妹。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他这“徇私枉法”的亲妹妹,确实头脑非凡。 阮父自然不是傻子,哪怕他再溺爱女儿,可在这极大的工程上,他也需要实地考察后,再做决定。 自然不会只听信宝贝女儿的片面之词,就将这般大的工程定在七里滨路。 可派出去的考察人员都说环境清幽,周遭有树有水,是建游乐场的最佳选择。 还极有眼色的夸大小姐眼光独到。 阮父听完,心情自然愉悦。 没犹豫,就去联系了当地政府。直接一个电话,钱款就拨了过去。 这也是许音他们能那么快收到钱的原因之一。 或许,他们也无法想到,阮大小姐的一句提议,阮父的一个决定,就可以改变这么多人的命运。 上位者,永远有掌控他人命运的资格。 这是无论历史的长河如何流淌,也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上楼了。”看了眼时间,大小姐将手机塞回口袋。 走的干脆。 亲哥看着那背影,不用猜,都知道,铁定是躲房间里跟男朋友亲热去了。 “苏苏。”阮念羽直起身躯,鲜少唤了她这个名字。 阮念苏一个激灵,身上冒出些许鸡皮疙瘩,站在几层台阶上,她回眸“阮念羽,你犯病了…。” 阮念羽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轻笑了一下,大少爷扯了扯嘴角。 “哥哥奉劝你一句,给自己留点后路,别后面真把自己玩脱了…许临越,不是一般人。”到后面,你甩不开他的。 阮念苏愣了下,疏忽开始笑“我还不一般呢!” 没多给出反应,大小姐自顾自的上了二楼。 阮念羽在楼下只能听到二楼甩门的声响。 回到房间,阮念苏打回去。 许临越接的很快,他正侧躺在床上。脑袋埋在枕头里,微湿的碎发自然地垂在一侧。 半遮住眼睛。 手机镜头正对着他宽松的衣衫领口。 依稀可以窥见他滚动的喉结和微凸的两排锁骨。 更惹眼的是那锁骨上方,喉咙侧边还有一块她白天没忍住在他身上留下的吮咬痕迹。 几乎是眨眼间,大小姐脸颊就红了。 “许临越,你把衣服穿好。” 许临越笑了下,没动作,目光只透过镜头灼灼盯她。 那双黑眸染着水汽,极具蛊惑性。 阮念苏被盯的不自在,总觉得他这眼神怪怪的,是像要将她拆吃入骨的模样。 “你看我做什么,我让你把衣服穿好。” “你不喜欢我这副模样吗?”他突然问,模样有点呆。 阮念苏没接话。也不想细究他是不是又深夜犯病了。“许临越,你先把衣服穿好…。”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重复。 许临越终于点头,顿了一秒,在她的注视下,他一只手将领口拉的更低。 颇有电视剧里那种欲说还休的诱惑感。 尤其还是他皮肤天生冷白,再加上刚洗过澡的缘故,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扣子没口,松松垮垮的敞开着,脖颈上青色血管明显,不少未干的水珠要干不干的染在肌肤上。 骤然袒露,给人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小。 “……。” 抬手不自觉揉了揉鼻子,阮念苏觉得她要上火。 “许临越,你到底什么意思?” 许临越还在看她,自视频拨通到现在,他没眨过眼。 想要将她盯穿了。 “想跪着,和你做…爱了。”他说。 “……。” “好了,你不许再说了,我要睡觉了。” 许临越怕她挂断,急切地反问“是你,对吗?” 他反问的声音带着点颤,覆水难收。许临越清楚这句话有多莽撞,也不一定会得到她的答案,可他就是问了。 阮念苏将全身怔住。 许久说“你知道了。” 聪明的人或许不需要说明太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窥知彼此的心意。 许临越轻微地吞咽了下喉结。问为什么。 是可怜我?还是喜欢我。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答案。 阮念苏眼睫轻颤,颇感心虚的从镜头里错开视线,看向一侧“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要多想,那块地,是我爸找人去看的,综合评价定下的,跟我没关系。” 许临越盯着她优越精致的侧脸。没说话。 阮念苏以为他是不信。 后知后觉地补充“好吧!我承认,还是有点关系的,我给我爸提的意见,但你千万不要想多,跟你没关系,我就是看到那…咳嗽吐痰老人没人管,有些心里不舒服…。” 许临越淡应了声,说谢谢。 近来,他已经跟她说过太多次谢谢,可谢谢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词汇。 他做不了任何,也不会在她心口留下痕迹。 “阮阮。”他忽然叫她。 “嗯?”大小姐反应慢半拍。 “好想把自己献给你啊!”她为他做的太多,可他能为她做的却屈指可数。 除了这副身体和满是爱她的心脏,许临越想不到其他爱她的手段。 这种无力让他失眠,让他痛苦,让他不甘。 阮念苏被他惊世骇俗的话惊到。 一时沉默了。 许临越也没问她追着要答案,停了一会,她又问“阮阮是在可怜那个老人。” 阮念苏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可怜倒不至于,只是有些唏嘘。她总觉得,生而为人,好像不应该在晚年过的那般痛苦。 动了动嘴唇,女孩还没找好措辞。 许临越那边又问“对我,也是可怜吗?” “可怜我暗恋了你这么久,还是可怜我活的如此狼狈不堪…” 空气凝滞一瞬。 镜头中,没人说话。 却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第97章 我的未来。 沉默中,许临越的视线又落到她的脸上。 “很难回答吗?”他问。 阮念苏看着他,视线有些虚无。 彼此不知对峙了多久,许临越眼睫终于垂下。 面上的情绪骤然不复存在,嗓音低哑悲凉“可怜的话,也没关系。” 阮念苏深吸了口气,对他有些无奈。 他好像总是在验证一些没必要的事情。 微抿下唇,女孩说“许临越,你清楚,我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没有点明的,一句模棱两可的答复。 但对许临越来说,足够了。 哪怕现今她对他只是有些许好感,但没关系的,他还有一辈子时间来教她爱上他。 在她身上,许临越有足够的耐心。 但两人都不会想不到的是,比爱上他,先来临的是分别。 五月七号。 江城一中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许临越再次回到顶峰,且成为雷打不动的第一名。 总分生生拉了第二名三十六分。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将成为江城一中22届唯一一个保送京大的保送生。 阮念苏也是这般认为。 五月多份,气温回升,午间的暖光洋洋洒在人身上。 阮念苏揉了揉鼻尖,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长长的眼睫上有水珠冒出。 “许临越,我困了,想睡觉”。 许临越握着笔的手骨一动,轻吸了口气,他如法炮制地背过身,避着图书馆的监控,他轻轻吻在她的唇侧。 哄人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乖点,这个题写完,再睡好不好。” “不要”抬手推开他,大小姐想都没想的趴下。“我不想学了,我要睡觉。” 高考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逆天改命的机会,但对阮念苏来说,它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测试。 就连阮母都心疼女儿这几个月瘦了,回来揉着宝贝女儿的头说,不要有太大压力。 爸爸妈妈是你永远的退路。 阮念苏自然不会给自己压力。给她压力的是许临越。 自二月多份到五月多份,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许临越抓住机会,就把她往图书馆领。 哦!不对,还有酒店。 这已经成为两人亘古不变的两点一线了。 白天学习,晚上做恨。 就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困啊! “阮阮。”放下笔,许临越有点无奈。“那只许睡一个小时。” 阮念苏脑袋昏沉,压根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下午两点多钟,光影倾斜了点。 片片光点落在许临越手背上,将他冷白的肤色映的几乎透明。 握着笔尖的手指停下,他将那张写满计划的规划表,夹在书页里。 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他抿唇。 距离她睡着到现在,已过了一个半小时了。 许临越也说不清是不舍得叫她,还是单纯想让她多睡一会。 这三个月来,他知道,她很累。 但他与她之间的分数差距实在太大,整整两百多分的差距。 他们要想上同一所大学,并不容易。 更别说,许临越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她分割两地。 异地恋的辛苦,哪怕他没体会过,也知道不容易。 更别说,她对他只是有些许喜欢。 许临越甚至不敢想,若是她进入大学,以她的模样家世,身边会围多少苍蝇,要是他还没在她身边。 不用想,都知道,她变心有多快。 那是许临越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从书页里拿出方才写好的那张规划表。 许临越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唇。 或许,他真没救了。 终于,下午三点多分的时候,阮念苏睡够了,迷迷糊糊地睁眼。 刚映入眼帘的就是许临越冷白又微颤的喉结。 那喉口上还有昨夜两人在酒店缠绵时,她没克制住,在上面留下的牙印。 许临越还在写题,与平时的模样差不多。 但这几个月来,阮念苏还是观察到了,他些许不明显的小习惯。 比如遇上难解的题,他会抿唇,将下唇咬的泛红。等题解出来了,他会松口。 “许临越,我渴了。” 在他这里,她一向可以肆无忌惮的表现渴求。 许临越回神,将保温杯递过去。 里面有他来时准备的红糖水。 “我不喝这个,我要喝冰…。” “乖点,你这几天不能喝冰的。”睫毛一颤地,许临越又凑过去,拿书挡住两人的脸,掩耳盗铃地缓缓吻了一下她柔软的唇瓣。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唇缝间,带着哄意,带着安抚。 “……。” 阮念苏什么反应都没了,甚至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话。 心脏伴随着每一次触碰,或轻或重,全乱了节拍。 “你…。” 话还没说,他人已经离开。 又装模作样的开始写题。 “……。” 阮念苏顿了顿,泛红漂亮的脸蛋,冒出徐徐热气。 终究在图书馆,她没闹出太大的动静。 只能在桌下,用力踩了一下许临越的脚背。 许临越跟不怕疼似的没反应,又空出一只手,去牵她的手。 阮念苏对于他这不要脸的行径已经免疫了。 心不甘情不愿的,她拿起那红汤水抿了口。 味道还可以。 或许是知道她口味偏淡的习惯,这红糖水,许临越没加糖,阮念苏也不知道他加了什么。 反正,偶尔喝起来,还凑合。 大小姐决定勉为其难的给他个五分吧! 满分十分的情况下。 “看看这个。”趁她喝水的空隙,许临越将那张规划表递过去。 阮念苏放下水杯,以为是又让她写题,大小姐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许临越弯唇,说不是。 听到不是,大小姐才拿起那张a4纸扫了眼。 可当她看清内容是什么的时候,她就再难维持冷静。 霎时间,都不知道该说许临越傻子,还是恋爱脑。 气笑了,阮念苏直点核心“许临越,你要放弃京大保送的机会。” “七百多分,去读江城大学,你没发烧吧!” 许临越一瞬不瞬地望着阮念苏说没有。 他走的每一步未来,都有她的存在。 要是她不在,这未来将没有任何意义。 四目相对下,阮念苏自然清楚许临越选择江城大学的缘由。 一是她成绩够得上,二是以阮父阮母溺爱女儿的习性,自然舍不得让女儿跑到外省。 所以……江城大学是最好的选择。 “啪嗒”一声将纸张拍在桌上。 大小姐浓长的睫毛抖动几下,开始冷笑“许临越,你不会以为你这样很伟大吧!” 第98章 发疯前兆。 看出她生气,许临越捞起她的手。 轻抿着两页唇瓣,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她。 无声的言语,全掩在满含情欲的黑眸里。 这样的眼神,许临越近来可以说屡试不爽。 但一般事上,阮念苏吃他示弱委屈这招,可……这件事,不行。 挣脱开他的手腕,阮念苏仍觉得荒诞诡谲。 他是疯了吗?寒窗苦读十几载,竟然…在她这里出岔子了。 阮念苏自然不会同偶像剧里的想法一般。 觉得心爱的人为她放弃多少,多么伟大,多么高尚,相反,她只会觉得许临越是个傻子。 缱绻艳丽的暖光下,阮念苏抬手,将那张a4纸撕个粉碎。 许临越忘了反应,黑眸沉沉盯着她。 阮念苏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危险冰冷,口吻也十分刻薄。 阮念苏觉得她有必要骂醒许临越,让他清楚的知道,未来不是可以随意拿来儿戏的。 “许临越,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空气安静,两人身上昨夜又用了相同的沐浴露。 淡淡的暗香在空气中浮动。 “而且,你要清楚,我有从头再来的底气,你没有。” 扔下最后一句话,大小姐起身。 走的干脆。 只留下许临越一人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 周遭碎纸屑被她扔了满地,他下颚紧绷,神色不明地弯腰去捡。 碎屑被揉在手心,力气大到恨不得碾碎了它。 直腰起身瞬间,一道暗影站在身后。 不知在这看了多久。 是一道很熟悉的男音。 “看到了吧!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江亦正夹着一沓书,漫无目地的靠着侧边书架。 长腿微曲。他嗤笑 “强硬撑着,只会让彼此痛苦,还不如…”。 许临越捏紧碎屑,眯了眯眼,路过江亦往垃圾桶去时,只留下一句“手下败将,不配跟我说话。” 江亦“……。” —— 阮念苏没回家,而是去了图书馆后边的一个花坛。 巨型的花坛中心,正矗立着一个人造喷泉。 快临近夏天的季节,万物茂盛,喷泉周遭柳絮层层叠叠的飘着枝叶。 淡无波澜。 难得适合放松的场景。 阮念苏站在花坛边,弯腰捡起个石子,往水里砸。 “啪嗒”一声,水花四起。 她是真的生气。 许临越真他妈疯了! 不!已经不能说疯了!他是傻了!彻底傻了! 阮念苏在想,该什么时候,带他去看看医生。 让医生给他好好治治脑子。 又弯腰捡去一块,还没发泄似的扔出去,就有一位不速之客站在身后。 “心情不好?”那人问。 这声音,阮念苏化成灰都认识。 将小石子扔下,大小姐拍拍手回头,果不其然,是许久未见的裴泫。 裴泫自这学期开学来,就没再出现在教室过,阮念苏险些以为他已经死了。 “裴泫,还没死?” “……。” 裴泫表情僵住,笑也笑不出了,问“跟许临越吵架了”。 “跟你有关?” 裴泫抿唇,说没关。 “没关就给我滚。” 裴泫笑“这么凶啊!我记得你之前脾气没这么差的啊!看来这一年时间,许临越是把你惯坏了。” 裴泫说了很多,阮念苏却只在意到了时间。 一年啊! 原来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了啊! 大小姐一时都不知该感叹时光荏苒,还是白驹过隙。 “我要走了。”裴泫忽然道。 阮念苏思绪被拉回来,微皱眉头。 不明白,他话锋突跳的意义。 “我爸让我去英国进修金融,大学毕业来公司帮他,高三下学期没来,就是在准备这个。” 阮念苏不太感兴趣。 她一向冷漠,跟她无关的事情,大小姐连眼色都吝啬给予。 裴泫没意外“能求你一件事吗?” 他又道。 大小姐微抬下颚,意思是让他说,她考虑。 “我六月九号的飞机,能来机场送我不。” 阮念苏抿唇,不太情愿。 “太冷漠了吧!” 近半年的时间,裴泫早就想通了。 感情的事情,实在太多事与愿违。等他后知后觉时,好像什么都晚了。 裴泫也不止一次想过,若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他没有拒绝她,她也没有在房间门口遇上许临越。 那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 佯装不在意的扯唇笑笑,他道“好歹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十几年了啊!送送都不行。” “再说,我还没气你和许临越给我带绿帽子呢!” 阮念苏不说话了,裴泫是什么情绪,说实话,她一点都不在意。 皱着眉,阮念苏在思考,该怎么让许临越转变掉那荒缪的念头。 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裴泫没再自讨没趣。 手插着口袋,他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大小姐。” 这个称谓一出,阮念苏终于舍得分过去一个眼神给他。 “我就想知道…你有…有喜欢过我吗?” 阮念苏这次连犹豫都没,嫌弃的皱眉,大小姐直接抛过去一个没有。 裴泫点头,苦笑“行,知道你初恋是许临越了。” “……。” 与此同时。 花园西北边,几米距离开外,许临越正站在那! 黑眸沉沉的盯着前方畅言的两人。 刚才那句宛若魔咒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上演。 “看到了吗?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不是吗? 他苦笑。 许临越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却能觉得裴泫很开心。 气氛很融洽。 他想不通,她不是很讨厌裴泫吗? 怎么能跟他聊的这么开心呢? 为什么呢? 许久没体会过的密密麻麻痛意再次毫无预兆的涌上心口。 让许临越险些站立不安。 嫉妒酸涩,让他窒息。 这次,他没再胆怯,也没再犹豫。 停顿一秒,许临越冲上去。 电闪雷鸣间,直接将阮念苏拉到身后。 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黑如墨水的点眸瞪过去。嗓音更是哑到极致“她是我的。” “你想都不要想。” 裴泫对于他的疯批病态,早有了解。 所故这次也不算太吃惊。 没理会他的发疯,裴泫目光一错,看向许临越身后。 “记得答应我的,那天我会等你。” 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再清楚不过。 话落,裴泫转身。 直到那背影再也看不见踪迹。 许临越才敛眉垂眼。 牵着阮念苏的手,他力道大的出奇。 像是生怕她消失了。 喉结滚动几下,他终究什么都没问。 第99章 变心了呗! 耸拉下眼皮,许临越沉默着拉住她的手,往前走。 “走吧!”他哑声。 阮念苏感知到手心不自觉加重的力道。脊心一僵。 突然,脑子不在线的问 “许临越,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为何会问这个问题,阮念苏不知道。 但她猜,许临越一定迫切的想知道什么。 他的感情一向病态又疑心。 许临越步子一停,光影摇曳下,他回眸,不知是胆怯还是怯弱,嘴唇动了动,只说“没有”。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只要她还喜欢她。 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她和谁说话,她和谁有不一般的关系,都没关系的。 他会克制的。他可以克制的。 只要她在他身边。 这些他都能忍耐。 阮念苏点头,既然他不问,她就当他不感兴趣。 —— 经了他变态恋爱脑那一遭,阮念苏自然无心学习。 收拾了背包,就让许临越将她送回家。 到阮家别墅门口,许临越拉着她的手。无论如何都不放开。 或许是不知名的错觉,许临越总觉得这是与她的最后一次牵手。 那种道不明的胆怯,让他时时刻刻陷入恐慌。 尤其是临近毕业。 各种猜忌疑心,全全涌上他的心口。 许临越总有一种预感,他们会面临分别。 “还在生气?”低沉着声线,许临越灼灼看她。 他的眼神一向极具蛊惑性。 阮念苏不止一次发觉,跟他待一起的时间越久,她看着他出神的次数就越多。 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阮念苏皱眉 “我生不生气不重要。反正,你要清楚,人生是你自己的,跟我没关。” 许临越闭了闭眼,怕再惹她生气,他只能温柔地去讨好她。 暂时将那些惹她厌烦生气的话全吞下去。喉口滚了滚。 将人抱在怀里,许临越又用鼻尖去蹭她的脖子“好,我会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听到她这般话,阮念苏终于满意。 两人难舍难分的在别墅门口抱了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你先走,我…看着你进去。” 阮念苏转身。 盯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许临越眉眼微垂。 阮念苏走一半,又停下来,扭过头来冲他招手。 两人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全被站在二楼的阮父阮母收入眼帘。 “老公,你怎么看?” “配不上。”男人只道出三个字,就转身离开。 阮母跟在身后,哪怕她再溺爱女儿,可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恋爱关系,她很清楚,终究不会长久。 “那…?” “让他们再处一阵吧,高考结束,我会找那混小子谈。” 阮母点头。她是有私心的,让女儿难受的事,她这个做母亲的实在做不到,那就只能让她家雷厉风行的一家之主来做了。 许临越将阮念苏送回家之后,又去了图书馆。 晚间七点多钟的时候,他才背着包从图书馆离开。 到家的时候,本以为客厅是安静一片,但没想到有哭音传出。 许音还好点,许母已哭到嗓子沙哑了。 “发生什么了?”背包都没顾得上卸,许临越慌乱地出声。 许母还没控制好情绪。看到儿子回来,只胡乱的擦了擦眼。嘴唇动了好一会,可还是没将事情讲明白。 许临越抿着唇,还是从许音只言片语的细碎哭音中搞清了事情的大概。 “哥,那个畜牲回来了。他今天找到家里了。为了拆迁款,非说这房子写的他的名字,让妈妈把老两百万拆迁款给他…妈不给,他说要报警。” 许临越怔住。 顷刻间,眸底暗沉翻涌。 手掌不自觉地缩紧。 他想,如果那人不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他一定不介意亲手弑父。 要说,许家的悲哀来自哪里。 许临越清楚的知道,全是那个叫许俊的男人造成的。 年轻时出轨傍富,抛妻弃子,晚年被抛弃,又回来惨痛压榨。 只用了两秒,许临越就做了决定。 “报警,立马报警。将他送进牢里。让他吃一辈子牢饭” “没用的。”许母还在哭“临越。” “我今天下午跟音音,已经去过一次派出所了,警察说,这房子写的他的名字,于情于理,这两百万都该是他的,可这钱,妈妈是想让你上大学用…。” 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吟,让许临越心痛。 指骨发抖地,他上前,将许母抱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女人的背,说没事,他会解决。 许母浑身僵住,连哭都忘了。 这还是他醒来,儿子第一次跟她亲近。回抱过儿子,许母哭得心碎碎。 “对不起,临越,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这一辈子都在拖累你,要是我当时自杀,直接一死了之该多好。你现在跟音音也不会过的这么辛苦” “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 许临越敛着眉,说与她无关。 有些人天生就该死。 费了很大的劲,将许母和许音安抚好,许临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摸出手机,他习惯性看了消息。 微信置顶上的人,依然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失神的看着天花板,许临越第一次没主动给她发消息。 算来,这还是两人谈这么长时间恋爱来,第一次没在深夜打视频。 半眯着眼,许临越将房间的灯关掉。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抬手挡住眼睛,许临越忽地笑了。 就是笑得有些凄惨,像深渊中夺命的恶鬼。 看吧! 这个世界根本不会好,所有的阴暗压迫,只会压倒同一片渴求光的人。 他本以为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干干净净的出现在她面前,与她有不一样的未来。 可上天偏偏不让他如愿。 —— 阮念苏今夜又成功失眠了。 失眠的原因很简单,大小姐等了许临越的视频通话,等了足足一个晚上,他依然没打过来。 气的一整晚没睡着。 翌日。 太阳刚升起来,阮念苏就半睁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下楼的时候,还撞到正在客厅打游戏的亲哥。 大少爷正瘫在沙发上,阮父阮母今日有事,不在家,所以,他占山为王的格外猖狂。 打了个哈欠,大小姐头昏脑胀的出问: “哥,一个人突然不给你打电话了,是什么原因?” 阮念羽正在打游戏,听到这话,抽空分过来个眼神“还能什么原因,变心了呗?” 第100章 榜上富婆。 许临越会变心?阮念苏觉得不可能。 要说恋爱期间她在许临越身上感知最深的是什么。 那一定是他极致又深沉的爱。 与他在一起这一年多,阮念苏从没怀疑过许临越对她的感情。 他们两个在一起时,她很少主动。 就连接吻,她主动的次数也少的可怜。 大多时候,都是他放低姿态,永远将自己摆到下极低的位置。 在求她爱他。 她也确实做到了爱他,不过这份爱阮念苏并不打算让他知道的太早。 省得他骄傲。 不再想跟亲哥说话。阮念苏出了别墅门。 站在外面,深吸了口气。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阴沉沉的,但幸亏是周日。 不用上学,出来简单透过气,阮念苏就回到客厅。 保姆已准备好了餐食。 阮念苏没多少胃口,用叉子扒来扒去,时不时还将视线分给放在一侧的手机。 亲哥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波澜不惊地咦了声。 “在等许临越的消息?” “谁说的。” 骤然提高的音量,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 “等就等呗,我又不会嘲笑你。” 大小姐嘴硬地说没有。 阮念羽已经懒得拆穿他妹了。也不知道,他妹这口是心非的毛病是随了谁。 许临越也失眠了,凌晨六点半,他就从床上爬起来。 为了给大脑醒神,他做了一套高考真题。 八点多钟,许母叫他吃饭。 “临越,先下去把垃圾丢了,然后吃饭。” 许临越应了声,用冷水给自己洗了把脸。而后拎着垃圾袋下楼。 因马上施工的缘故,以往的垃圾桶被移到了很远的距离。 许临越敛着眉,轻微加快步伐。忽地…察觉到什么…他步子一停。 视线,不自觉地往后看了眼。 冷笑一声,他走的更快。 七八分钟的脚程,垃圾终于回到了他该待的地方。 然而,许临越没有第一时间走。 对着不知名角落,他轻嗤了声“出来吧!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暗处的人影,呆愣两秒。 倒也没犹豫。对着空气吐了口痰,而后,大摇大摆地从阴影里出来。 是个男人。 “儿啊!你可比你那个没用的妈要强不少,上次我跟了她一路,那女人硬是什么都没发觉。” 许临越怔怔看着眼前人。 有多久没见过他这个名义上的生父了。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这男人离开那日,他就是不再是他父亲。 许临越对待情感一向偏激。 细细打量了会,许临越发觉许俊沧桑不少,看来傍富这几年,他过的也不怎么好。 冷笑一声,少年嗓音刻毒。 谈吐间丝毫不像是对自己的父亲说话,而是仇人。 不过以两人目前的处境来说,也确实是仇人。 “怎么?丧家犬被厌弃了。” 许俊没多余的情绪,或许是这两年来,这样难听的话,他听过太多次,早已麻木。 没理会,男人直奔主题“临越。爸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谈笔大生意。” 许临越抿唇冷笑,佯装不知地问什么生意。 许俊上前一步“咱这片要拆迁了,你知道不。” 男人虚假的模样,实在令人作呕。 许临越突然有些反胃。 他甚至想不通,这样的人,竟然也配叫作父亲,畜牲还差不多。 “爸也不跟你多要,两百万,爸只要一百八十万,其余二十万,留着跟你和音音上学,也算是这两年…。” 许临越喉间的恶吐感更深。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找个地方,直接吐出来。 “说够了吗?”他打断。 许俊以为他是想通了,顿时眉开眼笑“儿啊!还是你有先见之明,上次我跟你那没用的妈说,她竟然自私的一分钱不想给我,做人哪有这么不道德的…再怎么说,这房子也写的我的名字啊。” 许临越没说话,只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人的眼。 许俊被少年恶狠狠的眸子瞪的一个激灵,霎时,后面的话全忘了。 许临越不知是不是早已见过他蛋怂的模样,冷笑声,轻嗤。 “钱,你一分都别想得到,我烧了,都不给你。” 留下这句,许临越转身就走。 许俊被少年的表情吓得面色苍白,骤然,又想到了两年前,那日,他坐上富婆的车。 还没成年的许临越跟个狼崽子似的,疯了一样,在高速公路上追车。 那日的疯狂病态,与今日重逢。 许俊丝毫不怀疑,若是将他逼急了,他是真的会弑父。 牙齿哆嗦了会,他终究不死心。 那可是两百万啊! 他后半生安身立命的钱啊!又一想到,自己已走投无路的绝境。和银行不少的催债电话。 许俊咬咬牙,将最后的阴招使出来。 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 可他明显低估了许临越的病态,更何况,他拿的还是许临越心口最不宜触犯的禁忌。 “好啊!你个没良心的的小杂碎,老子警告你,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去找你女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谈了个很有钱的女朋友,这点…你可比你老子我强啊!挺会傍富婆啊!不过说来,不还是老子的基因在这,要不然哪个富婆能看上你。” 许临越脚步一停。顷刻转身,回到许俊面前。 动作快到许俊没反应过来。 “你想死了是吗?”他说。 忽地凑近,一把不知何时掏出来的刀锋,正直直抵着许俊的脖颈。 堪堪只差分毫的距离,就能插进去。 许俊呆住。吓傻了。声音哑的,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这杂碎…真想杀你亲爹…你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吗?”许临越轻笑,那刀柄离喉咙的位置更近。 “你这出轨,抛妻弃子的都不怕……我怕什么?” 许俊是真的感受到了这狼崽子的疯魔。 “你…。” “许俊。”他连爸都不叫了“我警告你,你敢出现在她面前,敢让她知道,我有你这么道德败坏的爹,我会杀了你。” “我一定会。” “所以,你最好安分点,要不然我不介意跟你同归于尽。” 话落,刀柄收手。 许俊终于可以大口呼气。 第101章 绑架 大脑的麻痹让许俊回神时,腿都在哆嗦。 许临越耸拉眼眼皮,扫了眼男人那打颤的双腿,冷嗤一声。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冰凉的声线俯在男人耳侧,若即若离 “若还有下次,我这把刀,会直接刺破你的喉咙。” “爸…。”话锋一顿,许临越恶魔似的换了个称谓“你猜我做不做得到。” 许俊彻底傻了。 话毕,许临越抬腿,走的干脆。 到家时,许临越一向擅长掩饰自己,许音和许母并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哥,你今天还去图书馆啊?”吃饭间隙,许音问。 许临越捏着筷子的手指一顿。许久,说去。 阮念苏再接到许临越电话时,正在客厅吃饭。 看到来电备注。 大小姐故意凉着。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感受,反正就是不想接的太早。 谁让他昨晚不给她打电话的。 哼! 亲哥意有所感,问“许临越的电话?” 阮念苏没说话,却又像默认。 大小姐等着,看着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拨过来,然后又因太长时间没人接,而自动熄屏,挂断。 那不间断的电话铃声,亲哥听的头都大了。 无奈道: “妹啊!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作啊!” “就你这样的,迟早把男朋友给作没,你信不信”。 阮念苏觉得这种概率不大。就凭许临越对她的迷恋程度,这种可能存在的概率为百分之零。 终于,在第四通电话拨过来时。 大小姐不急不缓地点了接听“干嘛?” “今天还去图书馆吗?”许临越竭力克制自己的声音。 阮念苏夹了块素菜塞到嘴里,边嚼边回“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拉我去学习?” “不是,我想见你。” 大小姐傲气地哦了声“那你…说两句好听的,我看心情。” 接下来,就是一堆溺死人不偿命的甜言蜜语。 阮念羽在一侧听得眉头紧锁。 要不是亲耳听到,他是万万不敢相信,那些腻人的话,是从许临越嘴里说出来的。 “你们够了啊!”实在听不下去,大少爷打断“大清早就洒狗粮,要亲密出去亲密去,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你们…。” 阮念苏也不想再跟亲哥待在一起,扔下刀叉,她起身,话明显是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的“那你来接我吧!” 走时,甚至招呼都忘了跟亲哥打。 阮念羽看着他妹的背影。 大少爷二十年来,第一次陷入纠结痛苦中,他该如何告诉他妹。 他爸他妈正在筹划如何棒打鸳鸯呢! 许临越来的很快,他一向没让她等过。 到图书馆时,因为来的有些晚,又临近高考,图书馆的位置不多,许临越没找到能挨在一起的位置。 距离最近的,也隔了几张桌子。 阮念苏倒无所谓。 让他先入座,她要出去上个厕所。 许临越拉着她的手,问要陪她吗? “我进女侧所,你也陪啊!”笑着,挣开他的手。 阮念苏转身。 许临越看着那背影,心口道不明的忧思再次涌上来。 他总觉得她这次转身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快去快回。”他哑声嘱托。 本就是图书馆,两人又长相出众,自进来就吸引不少人注意。 更别说这恋恋不舍的拉扯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经历什么生离死别呢! 周遭已经有不少人将视线偷偷落在两人身上了。更有过分的,已拿出手机偷拍了。 许临越没理会周围人的偷看,拍照。兀自回到座位上开始写题。 阮念苏绕过图书馆西侧,往南边的厕所去。 这地,她来过几次。还算熟悉,可今日不知是不是错觉。 阮念苏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视线肆无忌惮地扫了眼周围的花丛,没看到人。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大小姐扬声,对着不知名角落道“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隐在花丛深处的许俊则以为自己真被发现了,没再藏,他大摇大摆地从暗处走出。 抬手笑着招呼。 “儿媳妇!你好啊!” 男人起皮的嘴唇动了动,褐黄色的牙齿袒露。长期因纵欲过度的脸庞,消瘦无比。 “你是?”忍着嫌恶,大小姐皱眉打量“在跟踪我。” “跟踪?说这么难听干吗?爸爸这不是想私底下见见你吗?” “那小杂碎不让我来偷偷见你,可作为爸爸,我见见儿媳妇不过分吧!” 阮念苏听不懂眼前人在说什么,紧了紧手机,她欲打110. 这种精神不正常的,还是交给警察吧! 她没有义务陪神经病闲聊。 看出眼前人要做什么。 许俊也丝毫不慌,忙不迭地出声“儿媳妇,还没跟你介绍呢!我是许临越,也就是你男朋友的亲生父亲。” 阮念苏手指果然停住。 想说不信,可那眉眼间如出一辙的五官,眼睛,大小姐话又生生顿住。 态度算不上好的接话。 “找我有事?” 许俊笑了,胡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爸爸最近没钱了,想来找你借点小钱。” 阮念苏看着他,冷笑“借钱不找你儿子,找我?” “还不是那小杂碎不给啊!” 阮念苏听着那称谓,哪怕对许临越的家世不了解。但这称呼,她也猜出了大概。 微微点了下头,大小姐没犹豫。 冷言“要钱找警察。我没有。” 说着,她就要敲下几个数字。 可男人就像早有预料似的。对着暗处使了个眼色。 很快,两个高大的人影出现。 紧接着—— 阮念苏只觉脑袋一昏。随即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 许临越握着笔的手指一顿,笔尖断裂,桌子上笔记本也应声砸地。 弯腰去捡瞬间,他心脏一停。 险些跌倒在地。 没再犹豫,许临越起身,握着手机,往南厕去。 先打了个电话,那头显示无人接听。 许临越心口的窒痛更重。 深呼吸几口,他让自己冷静。 这个点,厕所的人不多,又因为地势偏僻,等了许久,许临越才等到一个来上厕所的姑娘。 抑制着心口的忧郁,他出声拦截。 被拦截的姑娘脸一热,以为是要微信,话还没说。 许临越就斩钉截铁“能麻烦你去帮我看一下她在厕所吗?” 似是看出人真的担心,小姑娘也没再犹豫。 第102章 情种。 可得到的结果是没有。 许临越呼吸都停了。 哑着声线,他手指发抖“厕所现在有人吗?” 那姑娘说没有,紧接着,她就看到外表清冷出尘的干净少年,连犹豫都没,就直直往女厕所进。 “唉,男生不能进女厕所——。” 许临越没理,神色未变地挨个坑位去看。 可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 心口那股道不明的忧愁更深。强迫自己冷静,他给许俊拨过去一通电话。 除了他,许临越想不到别人。 这电话,他已经很久没打过了。 距离上次沟通,还是许俊刚发达,鲜少良心发觉,往他的卡里汇了十五万,他没要。并将他的号码直接拉黑。 可电话依然石沉大海。 “俊哥,不接啊!” 此刻,沿海不知名仓库,嘴角带疤的男人听到手机铃声,问。 许俊看着被迷晕的姑娘,微皱眉头“让那小子好好担心会,连老子都敢威胁。” “是时候,让他看看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孙子。” 许临越又拨过去几个,可那头已然显示关机了。 压着满腔的怒火,他直直往监控室去。 他现在需要确认的是,到底是不是许俊带走了她。 可被监控室人员告知,厕所的位置没装监控。 这是许临越第一次痛恨自己这般无能。 将下唇咬的充血,他无力地给阮念羽拨过去一个。 他很清楚,现在谁能帮他。 哪怕阮家会因这个而不同意他们的感情。 但他没时间担心了。 时间每过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阮念羽那头也不敢耽搁。忍着被亲爹亲妈联合混打的危险,他用极快的语调,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阮母得知消息,霎时就急哭了。 阮父微垂着眼皮,也是浑身的低气压。 他现在有些后悔,没尽早拆散他们。 竟然给了个臭小子伤害他女儿的机会。 只用了十几分钟,阮均珏就根据手机号码查到了定位。 但因着他现在在国外,就算买最快的机票,也要几个小时才能回去。 将消息定位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亲儿子,阮父顺带报了警。 敢抓他阮均珏的女儿,他一定让他把牢底坐穿。 “你现在带着钱,去这个位置找你妹妹,不论发生什么,切记不要让你妹妹受伤,我跟你妈妈已经定了上午的机票,最快也要几个小时到。” 阮念羽点头“爸,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妹妹出事。” 男人点头,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也记得保护好自己。” 阮念羽心一热,这还是他爸第一次这么看重他。 …… 足足谅了许临越三个小时,中午十二点半,许俊才打过去。 不出意外,依旧是敲诈。 或许是生亲儿子的气,这次他一分钱都没给他们留,张口就是要二百万。 许临越没犹豫,说可以。 许俊冷笑一声,对着电话嗤道“看不出来啊!我儿子竟然还是个情种。” 许临越死死捏着手机,尽量没让自己情绪外露。补充道,钱会给,只要别动她。 许俊笑着说行。 在电话中拉扯了许久,许俊先挂断。 阮念羽在一侧,听到那头男人可气的音调,气地直踹椅子“你这是什么畜牲爹啊!连亲儿子都威胁。还是不是人了。” 许临越没出声,碎发下的眸底暗潮涌动。 手骨捏着手机,他无力苦笑。 他的家庭就是这样。 阴暗,出轨,混乱,肮脏。 ……所以,他怎么能不渴求她那般明媚的存在。 钱,阮念羽一早就准备好了,但许临越没要,给许母打了个电话。 许母那头犹豫了好一会,终究还是让许音将银行卡送来了。 “哥,这钱真要给他啊!可我们…不就没钱了吗?” 小姑娘来时,一直抿着唇,不太高兴。 许音不懂她哥的情绪,在她看来,她哥就是傻,漂亮姐姐家那么多钱,两百万不过是眨眼间,可对他们来说,这两百万是可以逆天改命的啊! 许临越对这样的情绪不会不懂,穷怕了的人,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到手的金钱。 颤着眼睫,许临越说。 “音音,这钱本来就是她施舍我们的。” 许音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默了好一会。 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银行卡给了亲哥。 几人约见的地点是在沿海一间废弃的仓库。 许临越实在煎熬担心,比许俊约见的时间,足足早到了一个多小时。 —— 因迷药剂量太大,阮念苏这一觉睡的很沉。 再睁开眼时,她只觉得浑身哪里都疼。 手被人用麻绳死死捆着。她娇气,皮肤又细嫩,阮念苏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她现在身上有多少擦伤。 轻“嘶”了声,她试着挣脱。 可无济于事。 视线往周遭扫了眼,恰跟正在抽烟的许俊对上视线。 男人裂开嘴笑,对着空气吐了口烟圈“儿媳妇,醒了。睡得怎么样?” 阮念苏一阵作呕“绑架我,嫌命长了是吗?” 阶级之间,生来的差距。 这般高高在上的眼神,霎时,让许俊怔住了。 还顺势想到了些许不美好的回忆 毕竟,他当初傍的那个富婆,就是用这般眼神看他的。 像一只狗,又像一只可以随时被厌弃的牲口。 他也确实被厌弃了。 表情僵在脸上,许俊笑了,笑的莫名可怕。 “儿媳妇,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看人的眼神,很想让人打你啊!” 阮念苏哼笑一声。没再怕的,她不觉得眼前男人敢对她做出什么。 红唇微启,少女开口。 “你今天敢动我一下,我敢保证,你活着走不出这间屋子。” 许俊将烟头掐了,微点眉梢 “确实,你爸是阮均珏啊!江城首富…。” 顿了一秒。 “但……儿媳妇走不走得出另算,我啊!离婚了,孤家寡人一个,不怕死,但死前,带下去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也够了。” 阮念苏一阵恶寒,抿着唇,骂 “疯子。神经病。” 许俊点头“我是疯子,但我儿子可比我疯多了,你不知道吧!我说我要来找你,他想杀了我,你不知道吧!当时那刀柄离我有多近。” “所以——。” 还想说什么。 手机响了。 许俊的话被迫终止,扫了眼备注,还顺势在阮念苏面前摇了摇“看吧!我疯儿子给我打电话了。他是爱你爱得不能活了” 电话那头的许临越还算冷静,说钱带来了,什么时候见面。 许俊看了眼时间,说现在。紧接着,男人招手。 第103章 一巴掌。 阮念苏整个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她被人蒙上了眼睛,往哪里领不知道。 隐约好像听到了水声,和海风刮过的声响。 她猜是在海边。 但偌大的江城,沿海岸边实在太多,大小姐一时也无法辨别这是在哪个海岸。 待再次停下,她听到了许临越的声音。 他音线很低,又干又哑…让人听不清情绪。 “钱都在这张卡里,密码.” 许俊没说话,但阮念苏听到了脚步声。 她猜,他是让身侧那两个走狗去拿了。 “二百万都在?”拿到卡,许俊扫了眼。 随即,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向暗礁一角。 那里正极不隐蔽地藏着一个人。 许临越不冷不淡地应了声。 目光全全落在被捆着手,蒙住眼睛的姑娘身上。 肆无忌惮地打量一番,确定她没受伤,许临越心才放下。 许俊低笑了声,余光从暗礁收回。将银行卡塞进口袋,他道“儿子,不是告诉你,让你一个人来吗?” “怎么还带伴啊!” 这话一出,隐在暗处的阮念羽再也藏不下去。 但大少爷也没想藏。 拍了拍身上的灰,他从暗处走出。声音冷的似寒潭的冰。 天之骄子的傲感与生俱来。 “许俊是吧!你他妈敢绑我妹妹,我看你是活够了。” “我可不跟许临越似的,说不准会看在你是他爹的份上,今天你敢动我妹妹一下,我阮家会让你把牢底坐穿。” 许俊没接话,可以说看到躲在暗处那道影子时,他就没想过自己能全身而退。 叫许临越一个人来的缘由是,他终究是他儿子,再残忍,许俊也不觉得这小子敢对他做什么。 难不成,他真的敢弑父啊! 那日,也不过是吓唬吓唬他罢了! 可看到那抹影子时,他就知道,这事不会简单了。 身侧跟着的两个小弟明显也慌了,他们是许俊五百块临时请的,刚从监狱里出来。 自然知道里面的凶险,若再进去,人生全完了。 腿脚哆嗦地问 “俊哥,我们…真的会坐牢吗?” 许俊还没开口,阮念羽已恐吓插话,许临越拦都没拦得及 “当然会,今天你们敢动我阮家大小姐,我阮家…。” 后半句话还没说,那两个小弟已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了。 极端的恐慌下,人的大脑总是格外短路。 阮念苏兀自站着。 视线黑暗,她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但隐约猜,是在打架。 那两个小弟貌似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了。 场面混乱,拳头交错的声响断断续续。隐约还伴随着喉间轻“嘶”的痛呼。 觉出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阮念苏挣扎着动了动手腕。 但双手实在被人捆的太紧,腕骨被磨到通红,还是无可奈何。 “别白费力气了。” 恰时,一道恶寒的男音响在耳侧。 阮念苏感知到了喉咙间刀刃的凉度。 “都停手。”许俊扬声,拿出一早准备的小刀,卡在少女纤细冷白的脖颈上,威胁道。 话毕,现场果真停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全全落在那刀刃上,明眼人,都知道。 那刀柄差分毫的距离,就能割伤她。 又惊又险的僵局。 许临越霎时呼吸都停了。阮念羽也是吓得一整个发颤,手抖,喉咙干涩,顿时连话都不会说了。 哑着声,许临越求: “爸…你放开她。钱我给你。你别动她…爸…爸,求你。” 但显然这个时候叫爸,毫无用处。 “晚了…儿子。” 隔着黑布,阮念苏颤了颤睫毛。 喉咙间那柄刀,她感知到,离她血管有些距离。 微勾了下唇,大小姐猜,许俊终究不敢。 但她敢。 人生在世,就没她不敢的。 “许俊是吧!”暗影下,女孩轻嘲。 “我告诉你,你一分钱都别想得到…。” 说着…她身子前倾,电闪雷鸣间,喉间肌肤直直往那刀柄上撞。 场面一顿。 紧接着,热流顺着颈间肌肤滚落。 意识昏沉的最后一秒,阮念苏好像听到有人说警察来了。 再接着…… 她好像跌到一个极冰的怀抱。 那人手好像在抖。 她看不清是谁,但她猜,是许临越。 …… 因失血过多,自送到医院,阮念苏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 迷糊间,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阮念苏不懂。 再睁开眼时,外面正在下雨。 阮母正靠在床边昏昏欲睡。 “妈妈”。 喉咙干涩,导致她说话的音线也沙哑到可怕。 “宝贝,你醒了啊!疼不疼啊!”阮母眼睛红肿一片,自女儿被送到医院,她一天一夜没闭上眼。 满心满脑都是女儿被送往医院时,那满身的血。 “许临越呢?” 这个名字一出,病房内一静。 阮母敛下眼睑,说让他回去了。 阮念苏微微皱眉。没再问了。 阮母也没再提这个话题。搀扶着将女儿扶起,细心的给喂了不少素食。 “我哥呢?”喝完最后一口汤,阮念苏又问。 阮母将餐盒放到桌上,说她哥晚点来。 阮念苏点头。 晚上八点十九分,阮念羽如愿出现在病房里。 大少爷脸上挂了不少彩。 “妹啊!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你那时候,差点把哥给吓死啊!” “你怎么敢的啊!” 阮念苏没接这句话,颤了颤浓密的眼睫,她又问“许临越呢!” 这个时候,许临越不在她身边,阮念苏惊觉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阮念羽表情僵住。顿了一秒,大少爷转身,将病房门关上,才凑过来小声说“你这几天尽量别提他啊!爸妈很生气。” 大小姐懵懂地抬眼。“发生…什么了?” 阮念羽也没瞒着,直言道: “就…你昏迷的那段时间,咱妈打了他一巴掌,还让他滚。” “咱爸对他态度也挺差的,说什么你的伤都是他造成的,让他以后离你远远的。” 再难听的话,阮念羽没转述给他妹了。 毕竟,那些话,他听着都受不了。 更别说,许临越这还挺在意自尊的人。 阮念苏呼吸一停。因刺激过重,让她直接不可控地咳嗽几声。 颈间的绷带隐约有血丝冒出。 亲哥吓傻了“你干嘛啊?别激动啊!医生说你那差点就割到大动脉了。” “跟许临越有什么关系。妈妈凭什么打他。” “妈不也是心疼你吗?你都不知道,你被送到医院时,样子有多吓人,血几乎都流光了。” 第104章 吻伤 哪怕阮念苏理解母亲的担忧,可只要一想到,许临越被打。 她心口那股道不明的窒痛感,就愈发深沉。 喉咙干涩地,她说“哥,我想见他。” 亲哥险些吓昏在地“妹啊!你要是想让哥哥死,你直说啊!不用拐弯抹角。” “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现在对他意见有多大,我要是这个点让他进来,你信不信,下一个挨巴掌的就是我。” 阮念苏自然懂这个道理。可她就是想见他。 也是此刻。 她才发觉,原来不知不觉中,许临越已经对她这么重要了啊! 只单单一天一夜没见,她就已经思念的想要落泪了。 道不清是伤口太痛,还是太想他,或者是心疼。 情绪太多,齐齐涌上。 让大小姐短时间内控制不住情绪。 眼泪无意识地从眼稍淌下来,少女眼尾雾蒙蒙的开始发红。 颤颤巍巍地合上眼皮。 阮念苏哭了。 哭的无声又破碎。 阮念羽呆住,扯了扯嘴角,大少爷胡乱抽纸开始给妹妹擦眼泪“你…至于吗?有这么想吗?” 大小姐不说话,只一个劲的落泪。 阮念羽没招了,用了一秒时间。 在挨巴掌和看着妹妹哭两个选择中,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前者。 不就几巴掌吗? 谁让他就这一个妹妹的啊! 他不疼谁疼? “好好好…哥哥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你不许哭了啊。” 大小姐停止落泪了,只不过喉间的抽泣声还断断续续。 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惹人心碎。 许临越接得很快。阮念羽猜他,时刻盯着手机呢! 要不然不能秒接啊! “你来一趟啊!病房号你知道吧!我妹哭了。” 没开免提,那头说的什么,阮念苏没听到。 挂了电话,亲哥又给哭的眼角通红的小姑娘擦了擦泪“等会啊!估计他半个小时后到啊!你忍忍啊!” 话刚落,敲门声响了。 阮念羽说进来。 然后他就看到方才还在电话里的人,跟耍戏法似的,“蹭一下”就出现在他面前。 大少爷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揉了揉眼睛,他又看。 再三确认,这就是许临越。 可—— 这才多久,一分钟不到。 姓许的,开飞机来的啊? 不对啊!开飞机也不能来那么快。 眼看着,人已经蹲到床边,大少爷疑惑发问。 “哎,你不会昨天到现在就没回去吧!” 许临越低低应了声。说没有。 “那你在哪过夜的?外面下那么大的雨。” “楼道。” 大少爷傻了,看着已牵上手的痴男怨女,他只能感叹一句痴情男女真命苦啊! 无奈招招手,阮念羽转身,识相的没有再当电灯泡。 “你们好好聊啊!小的…这去给你们守门啊!” 几秒后,病房内只剩他们两个。 许临越看着女孩泛红的眼角,心都碎了“很疼吗?” 他问。 阮念苏纯粹干净的黑眼睛动了动。 视线还落在许临越脸上,没移开过。 那巴掌,想必阮母用了极大的劲,哪怕过了一夜,伤口半点没见好。 隐约还要往发肿发炎的趋势进展。 “疼吗?”她出声。 女孩音线含混不清。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许临越一向见不得她哭。 她每次哭,都像在他心口捅了一刀。 “不疼。”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眼睫煽动的,微撑着身子,许临越凑过去,顺着泪痕去吻她的眼睛。 粘稠闷热的吻带着哄意。 他在哄她。 阮念苏眼睛顺势闭上。 浓密的眼睫被亲的发痒。 “一点都不疼,没有你的疼。”他说。 音节沙哑低沉。 顿了一秒,他又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阮念苏脑袋昏沉,神思迷惘。 不理解他的道歉从何而来。 许临越唇瓣还没错开,他笨拙的用浓烈的感情,炽热的吻,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眼睫煽动间,阮念苏睁眼。 又听到他解释,他好像把所有的错全揽在他身上“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不会受伤,如果我当时陪着你一起的话,你不会受伤…对不起…对不起。”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下的更大了。蒙蒙的雨雾染上病房的玻璃窗。 “跟你没关系。”阮念苏回。 确实跟他没关系。 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许临越喘着气从她身上移开。 “有关的,你妈妈打我,应该的。” 忽然,想到什么,阮念苏问“你爸他…。” 许临越不想提那个男人,视线正一眨不眨的落在女孩缠着绷带的脖颈间。 手骨发抖地,他轻轻触上去。 怕弄疼了她,他连力气都没敢用。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没人知道,那一刻,他的心跳是怎样的。说是骤停也不为过。 许临越从没体会这样的感觉。 窒息,煎熬,痛苦,疯狂。 “我有数。”阮念苏眨眼,她是真的有数,本意就是想吓唬吓唬许俊。倒也没想到能流那么多血。 “不要再这样了。”许临越手指微微错开。“以后都不要再这样了。” 他嗓音很低,压抑着心疼。 “疼吗?”许临越又问。 “有点。”麻醉劲刚过,现在是有点疼。 “但要是你亲一下的,或许就没那么疼了。” 她半开玩笑道,想让气氛没那么死沉。 许临越说了句好。 旋即,再次起身,弓腰。闭上眼睛。 隔着绷带,他湿吻向下,在布条上留下一串暧昧的水渍。 不知是不是他的话太腻人了,或许是他吻的太深,又或许是他低喘的音线让人耳热。 一瞬间,阮念苏真忘记疼是什么感觉了。 满脑子都是震荡在胸腔里的心跳声。 她在病床上,被许临越勾疯了。 “许临越,别亲——。” “妈,我妹在里面换衣服呢!你先别进去……。” 隔着一道门。 两道声音撞上。 空气随之一沉。 阮母看着拦门的儿子,勾了勾唇。 她可不好忽悠。视线往屋内扫了眼,女人恐吓“儿子,你知道骗妈妈的后果吗?” 阮念羽捏着手指,还在妄图用自己不聪明的大脑想对话的措辞。 可下一刻,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变故发生的太快,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话,全收住。 许临越没藏。 他也没有要藏的必要。 “阿姨。”将门拉来,他垂眉站在一侧。 阮母不冷不淡地扫了他一眼,高跟鞋踩过,女人冷声“小许,阿姨以为昨天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也该明白阿姨的意思,再缠着,真的就…有点死缠烂打了?” 第105章 下咒。 阮母的话意味太明显。 许临越垂着眼皮,没说话,长长睫毛微不可察的颤动几下。 阮念苏躺在床上,轻呼一口气。 与母亲目光交汇,她说“妈,跟他没关系。” 阮母皱了下眉,终究没在女儿面前给他太多难堪“先出去吧!” 这话,是对谁说的,再清楚不过。 许临越缩了缩手指,喉结轻滚几下,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侧的阮念羽扯着衣服给拉出来。 病房的门再度被关上。 阮念苏眼角还是红的。 阮母走到病床前给女儿倒了杯水,放轻语调去哄 “好了,还真的跟妈妈生气,我是为了谁?” 阮念苏哽咽。 “可你不应该打他。他又没错。” 仔细算来,这还是母女俩十九年来,第一次在一件事情上发生歧义。 阮母捏着水杯的漂亮手指一顿。心口一缩,无端恍惚几秒。 “宝贝,你真的要为了他,跟妈妈吵架。” 阮念苏只觉得眼睛有点涩。扭过头去,不想说话。 “苏苏。”将倒好的水杯再度放到桌上,阮母拉了个椅子,坐在床边,神色认真,平静地跟女儿分析。 “你觉得他配的上你吗?” 热潮的泪珠让视线有些迷糊,哑着声,阮念苏说“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上,我喜欢最…最重要。” 阮母话一哑“没发生昨天那件事,妈妈可以让他跟你在一起。” “但他的家庭,他的情感……都不太适合长久发展,你觉得你跟他在一起会幸福吗?” 阮念苏忽而偏头,很轻地抽噎一声“他的家庭跟他又没关系。你不能因为他的父母对他有偏见…。” 阮母无奈。 “行,那就不说他的家庭,先谈谈他这个人,据我跟你爸爸了解,他小小年纪,心思极其阴暗,先是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装作不熟的将你送到医院,然后…去江里那次,我记得他在手机里跟我说的是缺钱。” “但钱他也没要…我现在想起来,他哪里是缺钱,他是另有所图。” 吐字间,阮母越想越气。 妄她聪明一世,现今竟被一个半大的小子给骗得团团转。 还多次将一只狼崽子往自己女儿身边送。 阮念苏抬起脸,用没插输液管的手胡乱抹了把脸。 “可他也没做错啊!他就是喜欢我!就是想离我近一点,妈妈你不能不允许,他朝我走近吧!” “……。” 阮母后面的话堵住,只觉脑袋一昏,险些气昏。 这已经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了! 这是让姓许的给下咒了。 猛烈地吸了几口氧,阮母竭力平复呼吸“苏苏,反正你想清楚,你跟他谈恋爱,我跟你爸爸是不会同意的。” “先不说家世是否匹配,就是他的为人,我跟你爸爸也是看不上的。” 阮念苏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阮母也不想跟女儿吵架,最后心疼的还是她。 “好了,宝贝,你好好睡一觉吧!今晚妈妈在这陪你。” “你不要命了,还准备在楼道陪我妹啊!” 许临越靠着墙,太久没闭上的眼睑下正乌青一片。 浓密的两排睫毛像濒死的蝴蝶,静静栖落。 “你回去呗,你在这待着也没用,我妈是不会让你进去的,估计你还是不了解我妈,我妈看着脾气软,但她跟我爸是一样的人,当在一件事上有分歧的话,她是不会低头的。” “所以,你就算在这待一个月,我妈也不会心软。” 许临越没说话。从始至终半眯着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 阮念羽又断断续续说了一堆,都没得到答复。 “哎,你不会被刺激傻了吧!” “你先回去,不用管我!” 动了动干涩的唇,许临越开口。 “你跟我一起呗,要不然我妹,明天又要哭了。” 许临越余光扫了眼病房“我再陪你她一会。” 大少爷挠挠头“你陪个寂寞啊!以我之见,你现在就好好准备考试,让我爸妈对你态度改观…说到底,你跟我妹最不般配的点,不就是家世吗?……” 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似的。猛地直起身,许临越说“你说的对。” 话落,他什么都没留下的往外冲。 阮念羽看着那背影,摇摇头。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无奈叹了口气,大少爷转身。但刚一抬头。 就猝不及防跟身后人对上视线。 大少爷险些吓瘫 “爸…爸,你怎么怎么来了?” 男人冷笑一声“儿子,我听你妈妈说,你又背着我们干坏事了…。” “爸,没有,我只是…。”还没解释完,男人的皮带已经抽出来了。 阮念羽立马蹲下,抱头求饶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他进来,但别打脸…这里是医院。” — 九点十六分,许临越到家。 一天一夜没进食,让他下车时,有些头重脚轻,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 客厅里,母女两人正在吃饭。听到有人开门。 许音蹦蹦跳跳的去厨房拿碗。 “临越,回来了。” 许临越低低应了声,本意是想先去洗个澡。 可胃里实在难受,对着盛饭出来的小姑娘说声谢谢。 他安静进食。 许母犹豫再三,还是将许俊的事说了“你爸…不,许俊他坐牢了。说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许临越说知道。 对于这种婚内不安分,婚外又搞敲诈的社会败类来说,监狱或许是他最好的归宿。 许母也不知该说什么,心疼倒不至于,只是有些唏嘘! 还想再找什么话题,许音忽然尖叫“哥,谁打你了。” 这话一出,许母的视线也成功落在儿子脸上,屋内光线暗,许临越自进来就坐在挡光的一侧。 所故,许母自进来并没有看到。 “临越,谁打你了,疼不疼啊!” “没有。我摔的。” 许母自然不信,再怎么摔,也摔不出巴掌印啊。 “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你谈那个女朋友打你了。” 许临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飞快进了食,就兀自进了卧室。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母女俩。 许音扒拉着米饭“妈,感觉我哥不开心。” 许母自然也感觉出来了。 “是不是分手了啊!” 许母摇头,她哪里清楚。 儿子性子闷,太多想法,她根本无从得知。 第106章 分别。 凌晨三点,外面的雨停了。 许临越侧躺着。 房间内一片黑暗。 他知道,今夜他要失眠了。 阮念苏今夜也失眠了,阮母在隔壁的床上陪床。 凌晨时分,夜很安静。 病房内没开灯,仅有的亮光是外面走廊映照进来的。 错落的光影之下,阮念苏想着想着就流出泪来。 这是她第一次发觉自己这么容易哭。 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人,只是因为一份想念,一份道不明的心疼。 暗影里,她闭了闭眼睛,而后又重新睁开。 两秒钟,她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极致疯狂的决定。 妈妈说许临越病态阴暗,阮念苏想,或许她神经也不正常。 否则,不能喜欢上许临越。 忍着身上的痛感,她抬手,没犹豫,直接将针管拔了。 皓白的手骨上顺势就冒出几滴血丝。 摸到桌台的手机,阮念苏扶着床沿起身。 阮母昨天守了一夜,是真的累了,所以微小的动向并没有让女人睁眼,她睡的正熟。 几分钟后,阮念苏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在冷风刺骨的楼道拨过去一个电话。 黑暗里,许临越听到铃声,摸到手机,看到来电备注,他险些以为自己眼花了。 再三确认,才手指发抖地点了接听。 “喂。” 明明才过了几个小时不到,可这一声淡淡的喂,却像是隔了生离死别。 冷风让大小姐打了个寒颤“许临越,我要见你,现在。” 说不出,此刻到底是谁更疯狂一点。 或许两人都不正常了。 阮念苏想,要不然,她不能在凌晨三点不要命的将针管拔了,然后又跟疯了一般跑到楼道,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许临越或许也疯了。否则,他不能什么都没问的就答应了。 说让她等着。 抱着膝盖,阮念苏坐在医院冰凉台阶上。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或许对时间已经没概念了。 她只记得,等她迷迷糊糊抬眼时,只看到一个浑身狼狈,满头大汗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感觉。 没有人知道。 但阮念苏想,或许往后也不会再有人如他一般。 让她在凌晨时分,心动到难以自控。 “怎么坐在这?” 许临越声音是哑的。 阮念苏目光直直看着他,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或许是跑来的,或许是走来的。 但总归不会是打车,因为打车,他不可能会出这么多汗。 “冷吗?” 许临越走上前,怕她冷,在她身边坐下,随即抬手,直接将她抱进怀里。 阮念苏被迫坐在他腿上。 他身上很热,似炽热的岩浆。 阮念苏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临越却以为她是冷。 捧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吹了口热气。 他问“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阮念苏偏过头,看他,目光灼灼 “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女孩声音委屈,带着压抑的哭腔。 她鲜少这样,可以说从来没有过。 平时的她,不论何时,都是高高在上的。 可这一刻的她,在对他告白,在对他诉说浓烈的思念。 哪怕或许称不上告白,但对许临越来说足够了。 许临越僵住了,连反应都忘了。 许久,他才像回光返照一样,意识清醒几秒,轻轻抬手,将她抱进怀里。 力气有些大。 不得不承认。 拥抱有时候或许真的要比亲吻更让人心动。 “我也很想你。”他说。“时时刻刻都在想。” 大小姐又抽泣两声。 夜更黑了,楼道的声控灯时亮时灭,视线也时而明亮,时而黑暗。 可两人却如出一辙的没人率先提出要走。 “许临越…。”。 又想到什么,阮念苏开口。 “还有…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你这段时间好好准备考试…不要让我失望,知道吗?” 许临越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脖子,说好。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要离她更近一点。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高考那天逆天改命。 出生,他没有办法改变,但人生可以。 — 接下来的半个月,阮念苏在医院静养。 阮父阮母犹如防贼一般,寸步不离守着女儿。 许临越找不到任何机会。 甚至是一个电话都打不进来。 高考前的前一周,阮念苏伤好出院。本意是直接让司机将车开到学校。 这还是大小姐第一次这般迫切的想要去上学。 但在半路,被阮母拦截。 揉了揉女儿的头,女人认真 “苏苏,就剩几天了,没必要去了,进度估计你也跟不上,妈妈给你请家教。” 阮念苏泄气似的,垂下眼。 六月初七。 高考如期而至。 前一天得到考点分布通知的阮念苏,看着文件,眉头一皱。 或许,他跟许临越真的没有缘分,她想。 南北两个考点,他们都能点背到分隔两地。 三十多公里的距离。 想见一面,难如登天。 六月八号下午。 高考结束。 从考场出来,阮念苏就被亲哥塞了一大捧花。 说是恭喜毕业。 阮念苏开心不起来。 好像见不到许临越,她就永远不会开心似的。 “吃饭去吧!爸包了一个酒店,说庆祝你毕业。” 阮念苏情绪不高的被亲哥拉上车。 阮父包的酒店,是她过十八岁生日时的酒店。 星悦皇庭。 被亲哥拉着袖子往前领,路过2某个房间时。 大小姐步子一停。 莫名觉得熟悉。 第一次对许临越有印象,就是在这间病房。 当时,他正靠在这房间门口抽烟呢! 起初,阮念苏承认,他存在感确实太低。 她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更不会想到,这人竟暗恋了她这么久。 阮父包了前厅,邀请的人不多,但都是身边较为亲近的。 阮念苏刚落座,就收到一大堆来自叔叔伯伯的红包。 亲哥在旁边羡慕坏了 “看看咱爸多疼你,我当时高考结束的时候,可没这么大的排场。” 阮念苏还垂着眼。情绪不高。 有长辈的饭桌,小辈一向插不进话。 阮念苏拿着刀叉,味同嚼蜡的吃了口鱼肉。 摸到手机。 许临越的消息才过来。 对她说“毕业快乐。” 阮念苏看着那几个字,抿了抿唇。 父母长辈在一起,聊的最多的,莫不就是孩子。 “苏苏,也十九岁了吧!” 不知哪个长辈忽地提到年龄。 阮父笑着说是。 “我儿子也十九岁,可以让他们小年轻加个联系方式,多聊聊。” ? ?好吧!这是一段不太正常的感情,两人都不正常。 ? 晚安啦! 第107章 状元。 天色渐晚,日落黄昏。 发红的落日正一点点向西方洒下淡色的光。 长辈的话刚落,餐桌上笑作一团。 阮念羽抽空往身侧瞥过去一眼,却发觉自家大小姐压根没往这边看。 “给你相亲呢!还看手机呢!” 阮念苏怔怔回神。扯了扯唇角,她抬眼,果不其然,此刻餐桌上,所有人的视线全落在她脸上。 微抿了下唇,女孩语气平静,径直打断“有男朋友,不需要。” 话落,餐桌上哑了声。 众人面面相觑地对视几眼,不知谁率先尬笑两声。 说有男朋友好,有男朋友好,下次带出来见见。 若不是亲爹的眼神太冷,阮念羽真想给他家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比个大拇指。 估计除了她,也不会再有人敢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亲爹面子。 后面的进食中,或许是知晓气氛尴尬,没人再不长眼的去提介绍男朋友这一茬。 一个多小时后,味同嚼蜡的一顿聚餐结束。 阮父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才将视线落在女儿身上“还没跟他分?” 阮念苏看了眼手机,说没有。 男人皱眉“苏苏,你确定要惹爸爸生气。” 阮父鲜少在女儿面前有这般强势的时候,要是一般人就算了。 可许临越—— 坐牢的爸,跳楼的妈,还有一个没成年的妹妹…… 天灾火坑的囚牢。 更别说,他感情还极度偏激病态,心理扭曲。 宠了十九年的女儿,阮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女儿往火坑里跳的。 说他棒打鸳鸯也罢,不讲情理也无所谓。 作父母的,只希望女儿找一个门当户对,情感正常的人相伴一生。 许临越,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不够格的。 阮念苏用力地闭了下眼,没说话。 她实在不想跟爸爸吵架。 将手机塞进口袋,阮念苏起身“爸,我还有事。” 阮父抿了口水,直接点破“去找他?” 阮念苏也没否认。 近一个月没见他,她是真的想念。 “不准去。” 水杯碰桌的声响,刺耳嘶鸣。 朝儿子使了个眼色,下一刻,门直接关上了。 “……。” 视线从紧关的房门上收回,阮念苏长睫颤动,被气笑了“爸,你不会打算关我一辈子吧!” “一辈子不至于,反正,我跟你妈妈不会再允许你去见他。” “等成绩的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待着。” 阮念苏被关禁闭了,手机没收,彻底失去与外界的联系。 许临越自从考场出来那一刻,就试着联系她。 可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找不到她,甚至得不到她任何回信。去她家找她,也被门口保安以大小姐出国散心为由,拒绝掉了。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许临越得不到她任何消息。 可以说,她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哥,你还没看出来吗?” 饭桌上,许临越握着手机的指骨一顿。 许音偷扫了眼他哥的表情,停顿了一秒,小姑娘继续“人都说三天不联系的情侣,默认分手,你这都半个月了…,难道还不明显吗?” “你这样会让人家困扰的,说不定,人在背后都烦…你死缠烂打。” 许临越长睫煽动,身形彻底愣住,半张侧脸隐藏在暗光里,像是听不懂小姑娘话似的,定格在原地,没有反应。 喉结无声滑动着,他将手机锁屏,那条未发出的消息,还在对话框里。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给她发过太多消息,打过太多电话。 有些深意确实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可他就是不愿意相信,明明在医院时,两人那般亲近,那么相爱。 那一瞬间,他是真的体会到她爱他。 可……才…多久,她怎么就能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且半句话没留。 抿着下唇,许临越许久没说话。 片刻后,他兀自低语,声音哑的厉害。 “不会的。她不会不要我的。” “……。” 许音从未在她哥眼里看到这种情绪。 平静到绝望,浑身狼狈。 六月二十六日凌晨。 高考成绩如愿揭晓。 阮念苏对其无所谓,成绩是她哥熬夜给她查的。她成绩一般,哪怕在考试前一个月受许临越疯狂恶补,高考也只拿了五百刚出头的分数。 迷糊犯困中,阮念羽敲门进来给她报喜。 阮念苏困觉中翻了个身,这半个多月来,她习惯了日夜颠倒。 夜间失眠占多数。今夜能睡着,属实少见。 迷迷糊糊中,她问。 “许临越呢?考得怎么样?” 亲哥难言挠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半个多月来,老爸盯我盯得有多紧,我吓得都把许临越联系方式删了…但我猜,他是今年的高考状元。” 阮念苏困觉中眨眨眼,不置可否。 翌日。 她醒来,已是下午, 或许是看她这次考的不错,又或许是阮父觉得禁闭关的时间够久。 良心大发的,她被放出来了。 客厅电视机里正在播报一条时事新闻。 地点是在七里滨路。 一大群记者正围在一个白衣黑发的少年周围。零零散散十几个话筒全递过去。 少年敛着眉,情绪不高。 阮念苏站在台阶上,视线直直定在电视屏幕上。有些失神。 许临越正在接受采访。 采访的内容很简单,记者先是问了他作为江城的高考状元,心情如何。 许临越说意料之中。 记者后续还想问什么,他已情绪淡淡的转身。 整个采访过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但或许是少年长相太过出众,又或许是他身上的冷淡气质勾人,再加上高考状元,寒门贵子的bufe叠满。 仅仅只有不到一分钟的采访,却被剪成了各种花絮片段,表情包…… 一时间,在网上爆火。 阮念苏是在吃中午饭的时候知道的。 “喂,妹,许临越火了。” “嗯?”她疑惑抬眼。 “你看啊!”阮念羽将视频递过去“都有人建微博超话了。说跟着学神的脚步,争取当下一届的高考状元。” 阮念苏不玩微博,不懂,也不是很感兴趣。 阮念羽还在扒拉视频底下的评论。 无一不都是一堆夸奖帅气的,更有大胆的姑娘问有没有女朋友,想要联系方式的。 啧啧两声,大少爷说。 “这许临越,不读大学我看当明星也行。” “底下这老多小姑娘追着叫老公的。不过话说回来,他长的确实不错。” 第108章 地下恋情。 “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吧!” 阮念苏不想回话。找到许久未开机的手机。 果不其然,刚充上电开机,许临越数999 的消息就闪进来。 阮念苏挨条消息去看。 由起初的,问她考得怎么样,到后面,问她什么原因不回消息,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再者更久的,找不到她不回消息原因,他开始道歉。 说他错了。 哪怕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可是为了要她的答复回信,他开始毫无尊严的道歉。 阮念苏看着着数不尽的思念忏悔,忽地,有些想哭。 没克制住的,一滴泪已经滚下来。 掉进碗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亲哥猝不及防抬眼,就看到这一幕“你至于吗?我不就说有小姑娘喜欢许临越,你至于嫉妒哭吗?” “妹妹桑,占有欲这么强的吗?” 阮念苏揉了揉眼,抽泣了声,拿起手机,直接进了卧室。 关上房门,大小姐靠门蹲下。 她想不顾一切地给他打电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阮念苏一直以为,胆怯,懦弱,诸如此类情绪,与她无关。 可当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她也才发觉,她也只是普通人。 遇上难以处理的事,她会犹豫,会迟疑,会彷徨,会不知所措。 手指停在与许临越的聊天界面上,阮念苏许久久未点下去。 就在她停顿之际,一条艾特所有人的消息闪进来。 是许久未有消息的班群。 班长喜俊在群里发布公告,说临近毕业,希望大家可以出来聚最后一次。 地点是星野ktv。 要来的在群里接龙。 阮念苏本意不感兴趣,可看到许临越第六个接龙时,她怔了几秒。 须臾。 在十七号的位置,输入了自己的名字。 也不知是不是凑巧,裴泫的名字紧跟其后。 与此同时,另一边,许临越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似是想将屏幕上的“阮念苏”几个字,给死死印在脑海里。 他本意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倒没想到,她真的会出现,且真的会来参加聚会。 那他是不是就能见到她了。 可…… 又在看到她名字之后,跟着裴泫的id时,表情僵住,许久难以回神。 —— 阮父阮母出差,所以下午去的时候,是亲哥抱着再挨一顿毒打的恐慌,将阮念苏送到星野kt门口的。 下车到时候,亲哥不放心的叮嘱 “晚上我来接你啊!现在是特殊时候,可千万不要跟许临越不分场合的出去开房,克制点,知道不?” 阮念苏不想说话。 聚会约定的包厢是在六楼,阮念苏乘了电梯。 但没想到一只脚刚迈出去,裴泫就跟在身后。 “你跟踪我?”看到来人,大小姐不适皱眉。 “说这么难听干嘛!就不能是我们有缘。” 瞪了他一眼。阮念苏靠墙而站,与他拉开距离。 电梯门关上。 晚间六点半,阮念苏踩点进去,裴泫紧跟其后。 两人本就都长相出众,之前又有婚约联姻一事,更别说刚毕业,所有人的思想全部解放。 以喜俊为中心的一众人,在看到两人一起进来时,就笑着调侃“大小姐跟裴少怎么一起来了,是不是要旧情复燃了。” 裴泫笑骂了声滚。 阮念苏则毫无反应,视线正一眨不眨的落在包厢角落那抹人影上。 许临越隐在阴影里,隔着笑闹,和她目光对视。 目光深沉又绵长。 这间屋子,除了裴泫,大抵不会再有人知晓,她跟许临越胆大妄为的背着所有人,谈了一场无人知晓,又轰轰烈烈的恋爱。 “来坐啊。站着做什么?都是自己人。”班长喜俊笑着招手。 裴泫挑了个正中心的位置。阮念苏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 来的人较多,许临越身边已没空位了。 大小姐垂着眼,佯装镇定的,选了许临越对面的空位。 现场没人察觉出他们之间的反常。 看人到的差不多。 班长招呼着上酒,一众人都成年了,所以今夜上的都是度数极高的啤酒。 甜辣都有。 “来,喝一杯,敬我们毕业。” 众人举杯。笑作一团。 裴泫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今夜来找他敬酒的人不在少数。 现场,大概只有阮念苏和许临越融不进去。 阮念苏是因为平日性子傲,没人敢不要命的去找脾气极差的大小姐喝酒,怕不给面子,下不来台。 许临越是因为性子淡,高中几年,与他交好的人几乎没有。 皱着眉,阮念苏忽然有些不敢看他。 哪怕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且毫无道理。 许临越目光灼灼的看她。 缩在一侧的指骨,不受控制的,再次陷进皮肉,短暂的疼痛麻痹大脑。 半晌,他自嘲一笑。 或许,音音说的是对的。 气氛太凝滞,阮念苏待不下去,陡然起身,说要去厕所。 许临越抿唇,没犹豫,跟在她身后。 包厢的门再度被关上。 裴泫轻扫了眼,许久,淡淡收回。 阮念苏脑袋很乱,出了门,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胡乱摁了电梯,她下楼。 没见到他的时候,疯了一般的想念,可真的见到他的时候,她却连话都不会说了。 矛盾又堵塞的情绪,让她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 许临越像意有所感地乘了另一侧电梯。 两分钟后,两人同时下楼。 沿着街道往前走。 许临越跟在她身后,来到ktv旁边的一条暗巷。 晚间七点,路边一盏不算亮的路灯已经亮了。 阮念苏的影子被迫拉长。 许临越跟在她身后,看到女孩步子停下,他上前。 没停顿的,直接将人抵到墙角。 墙面肮脏,阮念苏干净的衣衫被迫染到不少灰尘。 许临越今夜喝了点酒,神色有点不清明,落在女孩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不白的欲感。 “阮阮,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第一次,没嫌脏的,阮念苏看过去。 “你想听我说什么?” 许临越心跳的扑通扑通,一只手掐着她纤细的腰肢,逐渐用力。 “失踪了这么久,阮阮,真的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也没瞒着,阮念苏承认“我爸将我锁起来了… 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第109章 我不知道 熙熙攘攘的对视中,背着朦胧的光。 许临越低敛着黑眸看她,近一个月没见,他肤色更白,接近透明的程度。 听她说完,许临越嶙峋的喉结上下跳动几下,说不清什么意味。 一时间,两人都没开口,就那般对视着。 周遭四寂无声,路灯昏黄,光影疏离,微凉的风婆娑晃动。 许久,许临越瞳孔微颤,声音沙哑“那你是…什么想法…?” 问出这句话时,他心脏都停跳了。 阮念苏感受到腰间紧的发疼的力道,平静地眨了眨眼,她说“我不知道。” 一个月,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可终究,还是有什么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不知道。”月影下,许临越眼尾发红的笑了一声。 笑的温柔,又可怕,视线迷离而又涣散。 “好,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 阮念苏被他执念又凄惨的笑音弄的微怔。 刚掀眼。 就被他扣住双手,以不可抵挡的势头强吻下来。 少年吻着她,唇瓣炽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嗓音更是认栽般的嘶哑无奈“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凭什么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不知道…。” 阮念苏被他疯魔的问题弄的险些窒息。 口中的氧气被他直接剥夺,她喉咙干涩到昏阙。 她试着扭动双手去挣扎,可都无济于事。 他是真的疯了。 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这次,他强势到近乎扭曲。 狭窄的三角空间内,高大的少年将瘦弱的女孩抵在墙角,不要命的去吻,去咬。 无声的夜里,只有不间断的稀碎呜咽从喉咙溢出。 与此同时。 包厢内,不知谁问了句“大小姐和状元呢!” “这都十几分钟了,还不回来。”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出去了。 “还准备大家一起拍个照呢!这人直接失踪了…。”喜俊挠头起身。 好歹这场局,是他主的,他有义务找到每个人,尽到身为班长最后的职责。 “你们玩,我下去找找。” 裴泫目光流转,放下酒杯,说也去。 喜俊没多想,有个人陪他一起,他自然乐意。 扣着裴泫的脖子,他笑着摁了电梯 “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电梯数字跳转,在变为一时,两人从电梯出来。 “还两人一起失踪。” 一路上,喜俊自顾自的说了许多,裴泫兴致缺缺地都没接话。 忽地,扫到某个熟悉的身影,裴泫步伐一顿。 喜俊被迫跟着停下 “怎么不走了,裴少…。” 裴泫没反应,表情怔住,愣神地看着远处。 喜俊被裴泫这宛若吃屎的模样逗笑。 半开玩笑的顺着裴泫的目光看过去。 “你这怎么跟见了鬼似——。” 后几个字没说完,他就收嘴。 冷冷的夜风下,微闪的昏黄路灯里。两个背影格外熟悉的人正在交吻。 场景刺激到让人恨不得自戳双目。 见鬼了??? 是见鬼了!!! 有朝一日,他竟然看到许临越跟大小姐在接吻。 是他眼瞎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许临越在强吻大小姐!!! 这—— “裴泫……你掐我一下,我好像看到……。”懵逼的大脑,让喜俊连敬称都忘了改。 裴泫怔怔看着前方两人“我没瞎。” “啊!真是他们啊!可他们两个怎么会有联系的啊。他们不是从来没说过话…吗?啊……啥时候,他们熟到能接吻…。” “够了。”裴泫转身,走的干脆。“没必要再找了。” 喜俊看了最后一眼,随即忙不迭地跟上。 不太聪明的大脑,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背着所有人暗通款曲的。 推开包厢的门,喜俊就迫不及待地将这个炸裂到难以置信的消息分享给众人。 “你们知道我刚下去看到什么了?” 有人兴致勃勃地抬眸问什么。 喜俊坐到众人拥簇的中心说“我刚看到许临越跟大小姐在接吻。” 包厢内一静。 一秒。 两秒。 …… 没人说话。 半晌,有人笑着问“你说的大小姐是阮念苏。” 喜俊皱眉“除了她,还能有谁.?” 话音一落,包厢内笑作一团。 “班长你出去一趟傻了吧!” “他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说接吻,那你还不如说裴哥跟许临越接吻,说不准我还信…。” 喜俊恼了“真的,不信你问裴少,我们两个一起看到的。” “裴少压根没回来,班长你是真傻了。” 喜俊偏头,果不其然,不知什么时候,裴泫丢了。 或许是压根没跟上来。 “……。”这年头,说句真话,怎么还没人信呢! & 许临越终于停了。 他喘着气,晃悠着身子,堪堪站稳。 许久,他小心翼翼地捧上女孩的脸,眼底又黑又沉“你知道的,你不能不知道。” “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不能……。” 他声音委屈极了。 阮念苏靠借力才堪堪站稳。头重脚轻,脑袋悬浮的让她辨不清东南西北。 只能半趴在许临越身上,仰着颈喘息。 许久……许临越平复好了呼吸,用极哑的声音凑到她耳边说“我们出去…开房吧!” 要想让她回心转意,许临越除了用自己交换外,他想不到其他任何有用的方式。 他在她这里,可怜到近乎可悲。 他没有办法,甚至毫无办法。 阮念苏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也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 她只记得,今晚许临越犹如疯了一般,让她体真的体会到了一种欲仙欲死的感觉。 同一时刻。 阮家客厅。 阮父一巴掌抽过去。力道大的吓人。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阮母也少有的没拦,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阮念羽“儿子,你非要把你妹妹往火坑里推吗?” “我们出差时,你是怎么答应妈妈的,这才多久,你妹妹又跟他搞到一起了,你是想让我跟你爸爸前功尽弃吗?我们好不容易才让你妹妹一个月没见他…。” 阮念羽疼的嘴角微抽,尝到了血味。 不得不说,亲爹这一巴掌用的力气是真大。 但挨揍也是他意料之中。 敛着眉,他没说话。 阮父还在气头上“说,你妹妹去哪了?” 阮念羽动了动嘴。 终究——还是没将妹妹供出来。 “行。”阮父冷笑一声,偏头示意让侯在一侧的助理过来。 “给我查大小姐的手机定位” 第110章 该拿你怎么办? 三分钟后,阮父冷笑着去看定位。 好好好! 一会儿没见,就搞到酒店开房去了。 姓许的本事可真大啊! “备车。” 男人冷嗤。 阮母慌张地跟在身后,她倒不是怕老公揍那姓许的小子。 她是怕老公疯起来,连宝贝女儿都打。 她可舍不得。 看出父母情绪不正常,阮念羽慌张的跟在身后。 “爸妈,你们…干什么去?” 阮父冷哼一声“抓奸。” 阮母终究心疼儿子“好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我跟你爸爸去将你妹妹带回来”。 见识过那小子的阴暗,阮母现在可不敢将他当正常人考虑。 身为母亲,她难免想多。 阮母不是思想封建的人,在恋爱期间,发生性行为,在阮母看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她现在担心的是,那疯小子—— “许临越…。”阮念苏不成调的破碎音节被他吞进肚子里。 不上不下的姿势,最折磨人。 许临越手撑在床沿一边,闷喘两声 他忍得也同样难受。 手里的塑料包装被他捏成一团。许临越想,或许他是真的被她刺激疯了。 连这种念头都生了。 她的经期,他很清楚。 按照这个月算来,这几天是她的排卵期,若他不戴…… 她凑巧怀孕了。 那她父母再看不上他,那看在孩子的份上,是不是也会同意他们。 他只是想跟她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反对他们呢! 阮念苏手抓着床单,被逼出了一身汗。 “许临越,你他妈到底来不来…。” 许临越回神。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他想给自己一拳。 她还这么小!刚刚十九岁,他怎么能动这么恶心的念头呢。 生育之苦。 太难承受。 顿了两秒,许临越咬牙还是撕开了那个塑料包装袋。 夜好长。 长到让人承受不住。 …… 七点多钟,许临越从浴室将她抱出来。 她这一个月睡眠实在太差,今日或许是他在身边,又或许她是真的累了。 从浴室出来,阮念苏就倒床睡个昏天地黑。 许临越却睡不着。 侧躺着,他盯着身侧姑娘的睡颜。 半歇,伸出手,将几缕微湿的发拨过去。 “该拿你怎么办?”他低声呢喃。 黑夜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七点四十六分。掉到床底下,屏幕已经碎了的手机,响了。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许临越下意识用手去捂她的耳朵。 怕吵醒她。 随即,弯腰去捡。 是她的手机。 冷淡点了接听,那头阮念羽的声音传来。 “你干什么不接电话啊?给你打那么多…。” 许临越将音量减低“有事?” 这段时间,他对这个大舅哥也是恨的。 他给他发了那么多消息,想得到阮阮的回信。可得到的结果起初是不知道,后面更甚是直接将他删除拉黑了。 那架势,是真的要与他划清界限。 阮念羽表情僵住。 如果此刻有镜子,他猜他的表情一定是吃了屎的。 “许临越,你拿我妹妹手机做什么?你们干什么了?” 这个时候问干什么了。 真的没必要了。 黑夜,手机,男人。 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都能猜出在做什么。 这不是事后,还能是什么。 许临越不想说话,说要实在没事,他挂了。 “你先别挂,我有事跟你说…。” 许临越听得兴致淡淡,余光自始至终落在身侧姑娘身上。 她胸口三寸之上,被他咬了一块巨大的牙印。 此刻,在她雪一般的肌肤上,像红梅,漂亮的惊人。 “我爸妈——。” 话未落,剧烈的敲门声响了。 阮念羽显然也听到了。不自觉加快语速“你…先别开门,我爸妈找来了,他们知道,你带着我妹出来开房了,你要是不想让我爸揍你,我劝你最好跳楼逃跑。” 许临越或许真的疯了。闻言,没太多多余的反应,只道“这里是十八楼。” 况且,他也没有要跑的必要。 阮念羽“……”。 “算了,我不管你的事了,我挂了,你要是有良心,就别跟我爸说,我跟你通风报信。” 手机屏幕熄灭。 许临越不慌不忙地起身穿衣服。 门外,震天响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或许,他该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去见一见她的父母。 阮念苏哪怕睡的再熟,可外面声音实在太大。 她被吵醒。 迷糊着眼,她睁眼。 许临越已穿戴整齐了。鲜少的,还在对着镜子理了理眉梢前的碎发。 “许临越,好吵…。” 许临越走到床边,用温凉的手碰了碰她的眼睛。 动作轻柔 “再睡一会,我会处理好一切。” 可许临越千算万算,压根没想到阮均珏连话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踹门声停止。 许临越垂下眼,给她拉了拉被角,他往门口走。 同一时间。 他扭动门锁,外面撬锁的动作同时撞上。 下一刻,门开了。 阮父阮母,以及酒店经理,安保齐齐堵了门口一堆。 确实有抓奸的排场。 许临越扫了眼,作为晚辈,他率先敛眉,低头,说叔叔阿姨…… 最后一个“好”字还没吐出口。 阮父直接一拳打过去。 阮均珏年轻时,在军队待过,现今,又每天跑步锻炼身体。 那身体素质以及拳头力道。 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 许临越脸被打到一侧,在嘴里尝到了血味。 阮父不解气,还想再打。 被阮母拦下“好了,先找女儿,这么多人,不嫌丢人”。 人确实多。周围其他酒店房间的门全都开了。 不少偷看窥探的视线全往这边扫。 阮均珏紧了紧拳头,冷声“苏苏呢?” “睡觉。”许临越淡声。 阮父牙痒痒,视线略过许临越,全全往屋内看。 只一眼,他就看到胡乱扔在地上的衣物和鞋子。 是他女儿的。 很显然……屋内刚刚发生过什么。 “许临越,是吧!”这应该是阮均珏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许临越低眉,还没来得及接话。 就听到高高在上的男人说“我要以迷.奸罪,把你送进牢里。” “你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 阮均珏一向冷血,要不然,阮家也不能稳坐江城首富。 不碰到他的底线,他可以给好脸色。 但只要碰到他的底线。 他一定不惜余力搞死对方。 第111章 你们凭什么毁了他? 男人跳脚发疯的模样,让阮母瞥眉瞪过去一眼。 “好了,别打了,明天是想上热搜吗?” 侧身越过许临越,阮母往里进。微垂着眉梢,情绪不好“小许,你也先回去吧!” 许临越身子僵持许久,右手捏紧了拳头,良久,又松开。 眉头微皱一下,他抬眸,视线顺着往屋内看,语气低哑祈求“让我再进去看她一眼”。 很多年后,阮母都不会忘记这抹视线。 怎么会有一个人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她。 似祈求,似狼狈,又似走投无路,无可奈何。 少年眸子很黑,墨一般的黑色。 此刻透着伤痛,阮母堵塞在胸口的一团气散了不少。 可她还是清醒的回“小许,没必要,回去吧!” 许临越呆站着没动。 阮母步子没停顿,进到房间,为隔绝外面八卦的视线,她还顺带将门带上。 房间内很安静,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哪怕阮母再不想承认,可看到女儿安稳熟睡,和床边景象时。 她还是有鲜少动容。 大抵以后,苏苏也不会遇到如他这般心细的人了吧! 那孩子知道苏苏一切的习惯,清楚她半夜会有起来喝水的毛病,所故现在床台边就摆着一杯温水。 无论外头如何争吵,可里面都安静到近乎落针可闻。 阮母又在屋内看了许久,浴室很干净,似是知道酒店喷洒不干净,他还做了简单的处理。 女儿的贴身衣物,也被做了极好的清洗,外穿的正整整齐齐的摆在床尾。 此刻—— 她家心肝宝贝正戴着耳塞睡的正熟。 女人都是细节动物,阮母心痛了痛,只能暗道,那孩子命不好吧! 他是很好,但有时候,阶级差距就是原罪。 没再耽搁,阮母走到床边,拍了拍女儿。 阮念苏睡得很熟。 母亲第三声轻唤时,她才睁眼。 睁眼瞬间,第一反应就是“许临越,你好烦啊!下次不给你咬了。” 阮母老脸一红。清了清嗓子说“苏苏,穿衣服,回家了”。 听到“苏苏”两个字,阮念苏彻底醒神。 许临越自跟她在一起来,就没叫过她苏苏。 这男人,好像总喜欢在一些莫须有的地方,宣泄自己独特的占有欲。 看到母亲,又想到自己方才跟许临越发生过什么。 大小姐不自在地耳尖红了,将被褥往身上扯了扯,她说“妈妈,你怎么来了,许临越呢!” “他有事,先回去了,你现在穿好衣服,跟爸爸妈妈回家。” 阮念苏掀眼,不知信了没信,须臾,说好。 一个小时后,阮家别墅。 阮念羽正跪在客厅,敛着精致的眉梢,没说话。 阮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上位者的低气压冷的让空气都顺势降下几度“我问你知道错了没?还敢私自把你妹妹放出来吗?” 阮念羽喉结跳动几下,抬眼,据理力争,“可我妹跟许临越在一起很开心。” “你们之前不是说就希望我妹开心吗?怎么现在又不同意了——” “而且……许临越,他也没那么差啊,他不还是今年的高考状元呢!” 阮父冷笑“高考状元又如何,你觉得他要多久,才能买得起咱家的一间厕所,你妹跟他在一起,你觉得有未来吗?” “我看你这混蛋就是想把你妹往火坑里推。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阮念苏回来洗完澡,从房间出来,就恰看到这一幕。 眼眸瞪大,她下楼。 “啪…” 又是一记耳光。伴随着女孩轻微的痛呼声终止。 阮念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挡在阮念羽面前的,没人看清。 阮念苏半张瓷白的脸还维持着偏在一侧的姿势。 她娇气,皮肤又细腻,几乎这一巴掌下去,她脸就肿起一块。 “跟我哥没关系。”她说。 亲哥心疼坏了“你傻了吧你!我皮糙肉厚的,用你替我啊!而且哥哥保护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是不是跟许临越谈恋爱把脑子给谈傻了啊!” 阮父呆住。掌心麻痛。指尖下意识蜷缩起,碰到发烫的掌心又无自松开。 男人表情僵了僵。自小到大,这混小子打过的次数不少。 可女儿,哪怕他再生气,也只是关禁闭,收手机,从没打过她。 可今天……他动手打了她。 阮念苏忍着面颊的刺痛,眼睛有些红,偏头看过来“爸,跟我哥没关系,是我强迫他带我去见许临越的。” “你要打就打我。” 阮父发热的手掌松开,语气沉沉“你是非要跟那姓许小子搞在一块,是吧!我看他就是给你下降头了…好好好…。” 说到这,男人哼笑一声。 抬眉,让站在一侧的助理过来。 “报警,起诉。立刻,马上。” 短短八个字,掷地有声。 助理的公事公办地敛着眉,确认“阮总,是以引诱迷奸罪行进行起诉吗?” 阮父没说话,却又像默认。 阮念苏眼睛已经红了。 她从没这么气愤过,心脏砰砰跳着。纤细的手骨发了恨地缩在一起。 克制不住的眼泪跟断了线串珠似的往下掉。 目光相对下,女孩哑声。 “爸……你…你凭什么毁了他?凭什么?” 阮父看着女儿委屈,愤恨的模样,心脏抽了抽,放低语气,男人说“苏苏,你确定要为了一个男人,跟养育了十九年的爸爸吵架。” 浓密染水的睫毛颤了颤。 又是一滴水痕砸在地上,化为乌有。 这已经不是阮念苏第一次听到这般相同的话语了。 母亲貌似也说过。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拿这个绑架她。 他们做的不对。 这不公平,跟许临越无关的事,为什么全要推脱在他身上。 况且,他们竟然还想毁了他。 报警,起诉,意味着牢狱之灾。 意味着他将从高高在上的状元之巅跌下,成为人人追骂的罪犯。 可这明明跟他无关。 难道只是因为她喜欢他吗? 不知不觉中,女孩早已流泪满面。 亲哥在一起手忙脚乱地插不上话一边心疼妹妹,一边又觉得父亲是真的过分了。 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怎么能说成迷奸呢! 可另一方面,阮念羽又很清楚,阮父一定说到做到。 运筹帷幄,冷血无情的阮boss,是真的能将那一穷二白的许临越送监牢里 毁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哽咽着,阮念苏低求… “爸,你不能毁了他。你不能…” “他好不容易才让所有人看到他。” 第112章 我爱上你了 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了什么,和父母剧烈争吵过。 阮念苏忘记她在哪里听过这句话了。 当时,她嗤之以鼻,甚至一度觉得可笑荒缪。 是要脑子多不正常,才会为了所谓的恋爱跟父母吵架,这不纯纯神经病吗? 可当真的发生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只求,父亲能心软一点。 让她的少年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太阳底下。 阮念羽也从没见过妹妹掉过这么多泪。 心疼又无措。 良久,耳熟的话穿过静谧的空气,落在阮念苏耳侧。 宛若刚才的巴掌,扇的让人脚步踉跄。 “苏苏,爸爸是商人。” 意味分明的一句话,可在场的人都清楚。 半秒钟后,阮念苏胡乱用袖子抹了把泪“爸爸希望我怎么做?” 绝顶聪明的豪门阮家,没有傻子。 阮父招手让助理离开。 “我希望我的女儿,不要再跟那姓许的小子有任何联系,能做到吗?” “配不上的,就应该趁早滚蛋。” 阮念苏腿有些发软,她后退两步,险些没站稳。 幸亏亲哥在后面扶着。 可下一瞬,她还是晕倒在亲哥身上。 脑子里最后残余的的话,是她哥嘶鸣的吼叫。 …… “阮均珏,你不是东西,你敢打我女儿,我女儿我都没舍得动过,你今天敢打她,我打死你”。 阮念羽站在一侧,看着他妈正张牙舞爪地往用拳头他爸身上锤。 他爸霸道总裁似的,直接将温柔落泪的女人揽在怀里“乖点。” 阮念羽忽然觉得,他脑袋也有点昏。 床上躺的那个是为情所困,屋内打情骂俏的也是。 好好好。 全天下,只有他是电灯泡。 不想再看,大少爷转身出了病房,却发觉他爹的助理还等在门口。 大少爷脑袋一热。 他爸不会还要以莫须有的罪行起诉吧? 难不成,真想毁了许临越。 “李叔,我爸现在…。” 助理点头,所有未尽的话全在眼神中。 阮念羽懂了。顿时也有些恼火: “我爸真过分,我要不是他儿子,我都想打他了,他这不是罔法吗?” “找什么理由不好,要找迷奸。” “他眼里还有没有法律…不知道造谣诬陷犯法啊!” “人家两个两情相悦,滚个床单,开个房间,怎么了嘛?” 助理跟在阮均珏身边很多年了,岁数比阮家兄妹要大上不少。可以说是叔叔辈的。 闻言,男人笑笑,拍了拍这半大小子的肩膀“法律是限制穷人的。” “对于阮总来说,或者对警察局来说,证据没那么重要,你要清楚,重要的是什么。” 阮念羽不是傻子。 他自然懂。 可他就是气不过。 他第一次觉得他爸这么不是人,有必要那么讨厌许临越吗? 他不就是穷点吗?又没犯什么大罪,至于将人往死里搞吗? “可…那…。” “小羽是想问,他怎么办,对吗?” 阮念羽懵逼地点头。 助理笑笑“这就要看大小姐了。” 阮念苏是因为气急攻心,再加上情绪上头,日夜颠倒,睡眠不足,昏阙的。 醒来时,屋内很黑,只有桌台边一盏不算亮的灯开着。 她眼角因近日掉泪太多,还有点涩痛。 右脸应该是被人消肿过。 她感觉到不怎么疼了。 在黑夜里躺了许久,她扶着床沿起身。 随即,将屋内的灯打开。 在病房上找了半晌,很显然,手机又被拿走了。 许久,阮念苏轻吸一口气。 想去外面透透气。 可步子刚迈出去,一道铁臂似的胳膊拦在门口。 是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 “大小姐,阮总让你好好休息。” 阮念苏手缩在一侧。 这是好好休息吗?这是想把她永远关起来。 “我要是非要出去呢!” 黑衣保镖垂眉“阮总说若您非要出去的话,那笔交易,他就不跟您做了。” 阮念苏这一刻,才体会到她爸冷血无情商业霸主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奈何屋子内实在闷,她需要找个一个安静的地方散散心。 再逼下去,她一定会把自己逼疯的。 况且,她还需要想想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 许久,女孩抬眸“你们跟着我,总行了吧!总不至于,我能长双翅膀飞走吧!”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说“我跟阮总请示一下。” 阮念苏现在连冷笑都笑不出声了。 浑身没什么力气的靠着门墙,半分钟后,保镖说可以。 阮父带她来的医院,是江城最有名,最豪门的私立医院。 阮念苏乘电梯下了一楼。 两个保镖如同夜魅似的跟在身后。 夜风很凉,她只穿了一身宽大的病号服。 习习的风顺着衣角间隙钻进骨头。 阮念苏打了个轻微的寒颤。借着月光和路灯,她找到一个可以坐的花坛。 花坛里面种了很多娇艳的玫瑰。 可阮念苏却没有心思看。 抱着膝盖,她仰头看天。 今夜天很黑,无际的天边看不到一颗繁星。 阮念苏脑袋静下来。 不自觉想了很多,先想到许临越,想到他昨夜哑声在她耳边说的每一句话。 浪潮中,两人在极致的巅峰,十指紧扣。 他闷喘着强撑意识,汗水不要命似的滴落在她锁骨,模糊视线。 他说让她不要跟他分手。 让她不要丢下他。 让她爱他。 在感情里,他一向自卑敏感,猜忌多疑。 大多数时候,阮念苏脾气又暴躁,不太愿意给他好脸色。甚至他卑微的要求,她都做不到。 可今日,她做到了。 做到了许临越最妄想的,最渴求的。 无声死寂许夜里少女脸颊从膝盖中抬起,她又改用手支着下巴。 “许临越。” 她叫他的名字。“现在我来实现你的心愿。” “但你三个心愿里,我貌似只能实现一个。” “我爱上你了。” “你做到了。有没有很高兴。” “你做到让我爱你,让我离不开你了。” 暗影里,女孩抬手碰了碰眼睛,那里有水渍冒出。 “我现在…甚至允许,你控制我了。” “你说我是不是打脸了。” …… 夜更黑,冷风刺骨。 许久,阮念苏起身,找到保镖要手机。 给阮父打过去一个。 “爸,我同意了。” 第113章 你再说一遍。 今夜如一场极致荒诞的梦境。 阮念苏只觉她说完,身体仿佛有千斤重。 心口一缩,她再度昏倒。 等她迷迷糊糊再醒来时,天色暗下去,分不清今夕何夕。 翻身抚床的动作,惊动了守夜的亲哥。 阮念羽将屋内的灯打开,“醒了?感觉怎么样?” 阮念苏瞥眉皱眼,嗓音沙哑地偏头问“我睡了多久?” 亲哥递过去一杯温水,余光扫了眼墙上的钟表“不多不少正好两天两夜。” 阮念苏接过,抿了一口,干涩的嗓子舒服不少。 “妹啊…你到底跟爸说什么了,怎么保镖说你一打完电话就昏瘫在地了呢?。” 阮念苏将剩余的半杯水放到桌台。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你是心痛导致的临时心肌缺血。” 炽白的灯光下,少女毫无瑕疵的眼睑垂下“你就当我是吧!” “……。” 看出自家小公主不想多聊,亲哥也识相的没有再问。“饿不?保温杯里有妈下午带来的甜粥”。 身体终归是自己的,阮念苏没拒绝。 片刻,屋内又陷入寂静。 沉默中,只有女孩秀气无声的吞咽声。 阮念羽总觉得不对劲,顿了半秒,他忽而偏头,问“你不想知道他最近的情况。” 少女捏着勺子的指骨一顿。 指尖不自觉收紧,印下手心,留下一个弯弯浅浅的小月牙。 亲哥了然,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黑睫轻颤中,阮念苏嘴硬说不想。 阮念羽阴阳怪气地“咦”了声,随即,将小姑娘本就有些乱的头发揉成鸡窝状“在哥哥面前就别装了,我知道你想。” “……”。 没等来人回话,大少爷也不尴尬,自问自答道“这两天,哥哥都帮你时刻关注着网上的动向。” “许临越,这几天可真是风头正盛啊!你不知道,京大和国外一所屌炸天的大学,现在已经开始公开抢人了…学校官微都已经置顶了对他的邀约,说只要他去,学费全免……。” 阮念苏脑袋空白了几秒,思绪有些乱。 但好像,本就该如此。 没察觉出妹妹走神,大少爷还在继续 “……哎,也不知道许临越会选择哪所大学。京大虽然离家近,但肯定没有国外那所大学提供的多啊……”。 阮念苏没说话。模样看起来属实兴致不高。 亲哥没有再说了。 “好了,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吧!医生说问题不大,明天就能出院。” 阮念苏终于给出了点极淡的反应。 阮念羽看着妹妹的神情,总觉得有什么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良久,女孩再度躺回被窝里。 “那你好好睡吧!哥哥出去——。” “哥。”被褥里的女孩突然出声。 “咋了?” “手机,我用一下。” 阮念羽僵住,不太情愿“妹啊。你这次……爸这次是真的…。” “我知道”。 停顿一秒“但最后一次了,分别总要有最后的体面吧!” “……。” 须臾,阮念羽将手机递过去,出门时,还贴心地将房门带上。 谁让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呢? 侧躺着,女孩漂亮纤细的手指勾动数字键盘。 那十一个数字,熟悉到,刻进了她的大脑。 成为亘古不变真理。 或许,阮念苏自己也说不清,她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将这十一个数字记得这般清楚的。 明明她之前就很讨厌他啊! ……最后一个“9”字落下,她迟迟没有拨过去。 心脏又泛起了疼,那股疼,让她不适地连眉毛都皱起。 眼睛有些湿润。许久,她强撑体面的打过去。 甚至,第一次希望,他不要接。 可——他接了。 接的很快。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声音已经先一步传过来。 带着哑意,带着微颤“阮阮。” 他叫她。也知道是她。 阮念苏捏着手机的指骨发紧。心脏疼到有些呼吸不上来。 一时间,她没接话。 电话两头的两人都沉默了。 许临越也没有催促,就那般等着。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等待,学会了等待。 在通话记录显示过了六分半钟的时间时,阮念苏终于开口。 “许临越。”她想让自己的声音再疏离一点,再无情一点。 可发现,她做不到。 无声到让人听不出的眼泪落进枕头,她不知是在给谁机会。 “我们见一面吧!” “明天。” 许临越觉得心脏都要被她揉碎了,视线有些不清明的,他说好。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地点定在星悦皇庭。” “第一次”知晓他存在的地方,也该是说结束的地方。 许临越说好,哑着声还想再说什么。 那头已经挂断了,没给他任何机会。 许临越看着熄屏的手机,久久没有回神。 夜里,他成功又失眠了。 可一想到见她,他又逼迫自己睡觉。 明天,他一定要以最好的精神状态见她。 大抵两人脑子都不在线的缘故,挂断电话,直到第二天早上,竟都没有人想起,没人说见面时间。 许临越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昨夜强硬逼迫自己入睡,所故,今日状态还行,冷白肤色下的眼底乌青散去不少。 给许音留了消息,他乘车出了门。 因近日锋芒毕露的缘故,鲜少的,许临越戴了个口罩。 七点多钟,他到了酒店门口。 靠着墙,漫无目的地开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 许临越不确定,她会几点来。 但只要她没来,他就会一直等下去。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隐在乌云中的炽阳渐渐显露头角。 不知道为什么,许临越有点心慌,是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心慌的程度。 这种心慌,没有原因,没有说法,只知一味的搅着心脏。 终于,在天空泛起鱼肚白时,她出现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隔着几米开外的距离,两人对上视线。 “你来了。”长久时间的站立,与未进食,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许临越。”阮念苏上前。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开口的第一句便是“我们分手吧!” 她太干脆干脆到让人险些耳朵失聪。 …… 逼仄的空气压抑又沉闷,气氛剑拔弩张到硝烟弥漫。 许临越呼吸加重,胸腔躁动起伏。 他望着她,好几日没休息过的眼眸阴郁骇人。 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第114章 那你就去死吧! 阮念苏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但她清楚,现在不是前功尽弃的时候。 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她好不容易才做好了决定。 “我说我们分手吧!你没听懂吗?” 阶级之间的高高在上,几乎让许临越骤然,就体会到了她的盛气凌人。 几乎一瞬间,他又像回到了,刚与她相处之际,她那看狗一般的眼神。 这种眼神,他受不了的,受不了的。 她不能这么看他,她不能。 谁都可以,就她不行。 死寂的目光像一条暗流涌动的河流,手心浸润出冷汗。 许临越第一反应就是逃避,甚至一度想捂住耳朵隔绝掉她残忍的话音。 “我不信,是不是有谁威胁你了。你告诉我…你告诉我,都可以解决的,可以解决的。” “你答应过我,不会不要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呼吸发紧,他已将她死死揽进怀里。 力气大到险些让人窒息。 两页红唇微抿,冷白的眼尾通红,浓密挺长的睫毛上有冰晶融化。 似烈焰的火,烫伤她脖颈。 阮念苏心脏缩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没再给他拥抱的时间,她抬手去推他。 推不动,又发了狠的咬他。 许临越都照单全收,口中还宛若魔咒般的低语“你别想分手,我不会同意的,我会一直缠着你的,下地狱我也会带着你…你今生今世都别想甩开我。” 阮念苏咬的牙齿生疼,可他都跟没反应似的。 “许临越,没想到你是这么死缠烂打的人。你真贱啊!”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无情又残忍,每一句话,都想要精准的踩向他的心脏。 唯有这样,他才可以有他的未来。 他这么优秀,未来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不该只是因为喜欢她,就葬送了他大好前程 这样不公平。 阮念苏很清楚,若是她没有按照父亲说的做。 以爸爸对他的厌恶程度,他是真的会找一些莫须有的罪行,毁了许临越的人生。 那时候,她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许临越低低应了两声,破碎的音节哑在喉咙里。 他说“对啊!我好贱啊!你才知道吗?” 自尊自爱,比起她来说,一向不重要。 阮念苏心脏疼的更厉害。一瞬间,她甚至想反悔。 可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又被她强硬压下去。 她不能这么自私,她不能。 又挣扎了许久,他反而扣的更紧。不论她是往死了咬他,还是用脚尖死死黏着他的鞋背。 他都毫无反应。 阮念苏知道这样不行。 顿了一秒,她空出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摸到来时拿的小刀。 这刀她本不想拿,可又清楚,许临越绝对不会那般轻易善罢甘休。 唯有这样,只有这样。 僵持禁锢中,那柄刀卡在女孩细嫩的脖颈上。 动作快到许临越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 等他再抬眼时,那刀柄已经触上她娇嫩的皮肤了。 只堪堪差几毫米的距离,她那纤细颈子就会再次流血。 如上次一样。 阮念苏手骨握着刀,继续冷言冷语: “许临越,你要是还不松手的话,我就割下去了,你知道我能做到的,你见过。” 许临越不可置信地掀眼。 余光扫到泛着冷光的刀柄。 须臾偏头,比起恼火,他更多地是委屈。 鼻尖一涩,眼睫上的眼泪再也没法控制的又滚下一滴。 落在锋利醒目的刀刃上。 将他的狼狈模样,隐射的清清楚楚。 许久,他没说话,力气扯下,手指无力地缩在一起。 他妥协了。他害怕了。与她拉开距离。 又一次。 这已经是许临越第二次见到这般场景了。 上一次,在海边,看到她不要命的生生撞上去,血液翻涌。 那时,他心脏停跳,呼吸停止,甚至想杀了亲生父亲给她报仇的念头都生出了。 可这次……还是这样。情景却跟上次完全不同,可又残忍的更让人心痛。 这次她威胁,恐吓……是为了吓唬他…… 是为了离开他,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威胁他,就这么讨厌他? 哪怕死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看到他后退,阮念苏终于放下刀柄。 她知道他赌对了。 在赌约上,她一向没输过。 今天亦如此。 可手刚垂下,许临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刀柄抢走。 扬手远处的旁边的花丛中。 也幸亏两人站的位置比较偏,又有花丛挡着,否则,就这疯狂对峙的模样,早有路人报警了。 “你什么意思?”阮念苏惊惧抬眼。 许临越没说话,只用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像要将她扒皮生吃了。 半秒后…… 他手指用力地扣紧她的下颚。 力气大到手骨上的青筋欲凸。“你很不乖。” “许临……”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说完,少年强有力的大手,就改为扣住她后脑勺,以不可拒绝的强势姿态,直接将自己冰凉的唇递过去。 吻的发疯又癫狂。 他咬她,牙齿死死咬住她的舌尖。 很快,两人口腔里全是腥甜的血腥味。 确实如她所愿,出血了,不过出血的是嘴。 最后松开时,两人嘴角甚至都有血水流出。 骤然停顿的吻,喘息声在安静的空气里被放大。 扶着墙,阮念苏站稳,又恼又羞耻 “许临越,你他妈要是发情了,就自己去找个女的帮你解决” 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少年一笑,笑的阴暗又病态,他盯着她,极;精神有些不正常。 “你帮我解决,隔壁就是酒店,我们去…做…。”爱吧 “啪”一声巨响。 似夏日的惊雷。 巴掌落下,快,狠,准。 许临越脸偏在一侧,怔住了。 阮念苏不敢再待下去,再发展下去。 她说不定真的会心软。 被吻的腿软的腿肉强撑着力气,她转身。 “许临越,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以后从我的世界彻底滚开”。 亲哥的车在路边拐角。 阮念苏加快步子,可没走两步,那人又死缠烂打的追上。 似是知道,强硬和哀求都不行。 许临越扯着她一侧衣袖,用了与她一般无二的法子。 “阮阮,你跟我分手的话,我会死的。” 阮念苏睫毛颤了颤,大力甩开他的手,说“那你就去死吧!” 第115章 六年后。 “那你就真的去死了?” 极致冷色调的沙发上,白衣黑裤的男子缓缓睁眼。 头顶瓷白的灯光照在他浓密挺直的眼睫上,像濒死的蝴蝶。 醒目的光,让他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扬起的腕骨一侧,一道红色疤痕明显。 他淡淡应了一声,抽烟太多的嗓子透着微颤的哑。 “我自杀了。” 心理医生放下笔,余光扫到那道疤痕“然后呢?她回头了吗?” 房间内安静,许临越从沙发上起来。 男人白衬衫,黑裤子,身体微陷在皮质的白色沙发里,眉眼清俊。 许久,他眼睑撩下,死寂的目光如一道暗河。 心理医生识相地没有再问。笔尖转换,他换了个话题“你还爱她吗?” 许临越也没有回答。 很明显,拒绝回答。 心理医生抬手抚了抚眼镜“许先生,您既然要解决心理问题,那就最好不要隐瞒,否则,我是没有办法帮您的。” 许临越已经清醒下来,捏着手机,他抬眼“先走了”。 “……”。 咨询室的门被关上。 心理医生半懵半醒的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显然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病患。 一个小时两千块的咨询。 他只来这里睡了一场觉。 还什么都没说。 不对,说了,说了个嗯。 许临越出了心理诊所的大门,半晌,摸到裤子口袋的车钥匙。 须臾,上了车,发动引擎。 路上走马观花的变化景象,在无声无息地诉说江城的变化。 六年了! 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久到他都以为过了一辈子。 凝惘之际,一个电话闪进来。 许临越扫了眼,摁了接听。 “哥,我听妈妈打电话说,你从国外回来了。” 男人嗓音沙哑地应了声。 “那你怎么不回来吃饭啊!妈妈都等你一上午了。你不是上午九点的飞机吗?现在都下午了。你去哪了?” 扭动方向盘,车轮上了商都高速。 “晚上回去,现在有事。” 许音自然清楚这六年来,她哥的辛苦。 小姑娘极会心疼人的说“那好,你也别太辛苦,我现在上课去了啊!” 又是一声极哑的淡声。 电话被挂断。许音挽着闺蜜进了教室。 “刚谁给你打的电话啊!”闺蜜八卦地凑过脑袋问。 “我哥啊!” 上课铃响了,两个小姑娘挽着手不急不缓地往座位上回。 许音学习不算好,比起她哥那天被争抢的逆天状元来说。 她实在够不上排面,高考也只刚过了本科线,进了江城大学。 “亲哥吗?” “对啊!你想问什么?”许音偏头扫过去一眼。 “你哥声音好好听啊!”闺蜜姜瓷是个声控。“有女朋友吗?刚刚他那声嗯好性感啊!” 许音挑了个中间靠窗的位置,闺蜜坐在身边“没有。但你别想了,我哥比你大五岁呢!” 许音闺蜜上学早,要比现在的同龄人小上两岁。 姜瓷掏出选修课的课本,不在意地接话“五岁又怎么了?你不知道年上爹系啊!” 胡乱翻了一页,小姑娘哑着声继续。 “而且我跟你说啊!我昨天晚上看了一本小说,男主就比女主大五岁。年龄在感情面前根本算不上问题。” “唉,哥哥有照片吗?”闺蜜是真的被方才那惊鸿一闻的声线给迷上了。 迫不及待想知道拥有这副嗓子的男人长什么模样。 “有。”许音也没藏着,将手机壁纸递过去。 她手机壁纸就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母亲在中间,她跟哥哥一人一侧。 照片中自己和母亲笑着,哥哥自始至终皱着眉头,情绪不高的模样。 闺蜜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照片的男子白领毛衣,冷肤,黑发,长睫毛,高鼻梁,粉唇。 要不是公开课,她险些叫出声。 “天啊!极品。哥哥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男人中的男人。” 许音抿唇一笑。 确实是极品,反正见过她哥的就没说不好看的。 “啊~闺蜜,闺蜜,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就把哥哥的微信推给我吧!我保证我就看看哥哥的朋友圈,绝对不烦他。你知道我的呀!” 许音视线往讲台上扫了一眼。 这节是选修的绘画技巧课。老教授已经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窈窕纤细的人影。 还没来得及看清脸,闺蜜就拉着她的胳膊疯狂叫喊。 周围已经有不少视线扫过来了。 许音被迫偏头。 尴尬的想捂住身边人的嘴。 “闭嘴。” “那你把微信推给我。” “下课给你。”许音真没招了“但你死心吧!我哥从不发朋友圈。” “不发也行,微信头像也能让我幻想幻想。” 身侧人一脸痴汉样。 许音没好气的翻过去一个白眼。 台上老教授拍拍手,许音终于聚神看向讲台,只一眼。 她就再也移不开眼。 不可置信的将眼睛闭上,而后又睁开。 那漂亮到似妖似仙的姑娘还在。 怎么会是她? 真的是她。 她出现了。 时隔六年,她出现了。 老教授声音浑厚“这周我要去学习,这两节绘画选修技巧就由我的爱徒,也是你们的学姐。” “阮念苏…带上。” 台下人,全跟许音一般无二的反应。 毕竟,讲台上的姑娘实在太漂亮。 漂亮到让人觉得觉得不真实,生怕一眨眼,人就消失了。 “来,大家鼓掌欢迎一下。” 惊雷似的掌声让许音回神。 她慌乱的垂眼哪怕这种慌她自己也说不清。 毕竟,怎么算来。 当年的事,都是她对不起她哥。 她永远记得那日她跟妈妈拉开哥哥的房门。 屋内血流满地的模样。妈妈吓的昏倒在地。 她也一度耳朵失聪,心跳停跳的拨打电话。 抢救期间,无论,她怎么用哥哥的手机给她打电话。 依旧没有得到她的回信。 活了这么多年,许音没见过这么残忍无情的,再怎么说,她跟哥哥也是滚过床单的关系啊! 至于这么绝吗? 身侧,闺蜜姜瓷还在捂脸花痴中 “哎,也不知道哥哥声音这么好听的人,在床上是什么样,估计喘起来,得老性感了吧。” “哎,音音,你知道吗?”姜瓷又将脑袋递过去“我听说,越冷淡的人喘起来,越性感。啊啊啊……好想知道哥哥在床上喘起来什么样啊!” 许音抿唇抬眼。 视线再次回归讲台。闻言,沉声接话 “她知道。” ? ?一眨眼,六年了!咱小许,也是牛起来了,两千块说花就花。哈哈哈~ 第116章 华丽蜕变 “啊?”姜瓷脑袋懵了一瞬,以为自己幻听“你说什么?” 许音不冷不淡地又垂下眼。 觉得自己方才属实掉面。 再怎么说来,都不该她慌。 要慌也是这残忍恶毒的女人慌,见了她哥,最好躲起来,别再祸害她哥。 哼! 黑笔流利的在女孩手骨中转成各种花样,许音又往讲台上瞥了一眼。 那歹毒的大小姐压根没注意到她。 “你不是想知道,我哥在床上喘起来什么样吗?” “啊!对对对,难道你知道?”姜瓷小小的脑袋上大大的问号。 许音利落收笔“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啊?谁知道…?” “她。”漂亮的手指一抬。许音说“她跟我哥睡过。” “当时我哥脖子上,锁骨上,全是她咬的牙印。衣服盖都盖不住。” 姜瓷顺着闺蜜的指骨看过去。 随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珠,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教授啊?” “看不出来,哥哥口味这么重。” “……。” 许音有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还是又忘记吃药了。” 姜瓷揉揉脑袋“那除了…教授,讲台上也没别人了啊!” “你眼睛是不是又让屎给糊上了啊!那么大一个女的,你看不着啊!” 将垂在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小姑娘不大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你说那个漂亮学姐啊!她…”。 “怎么?你是觉得,我哥配不上她还是…。”哥控许音真的要发疯了。 哪怕眼前人是她闺蜜,但只要说她哥不好,她也想抽过去,打一顿。 “不是。”姜瓷用手支着下巴“就是觉得那漂亮姐姐,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 许音也重新看过去。 台上大小姐,哪怕是第一次站在讲台上,可丝毫不见慌张的模样。 她今日穿了一身纯白的连衣裙,脚底踩了一只四五厘米的高跟鞋,袒露在外的细白小腿纤细柔美。 哪怕许音再不想承认,但也否认不出。 只有这般模样的人,才能让她哥那般冷淡清冷的人,为情所困成那副模样。 “何以见得?”许音听到自己这样问。 姜瓷站在博览群书的角度发表意见“就是觉得应该不会有人能融进她的心吧!她太冷了,应该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反正,爱上她的人,应该挺痛苦的吧!就像飞蛾扑火。” 许音第一次觉得她闺蜜熬夜看那么多没营养的小说,不是白看的啊! 看看这发表的意见,多有深度啊! 可不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吗? “行啊你,说的还挺准的吗!” 话落,姜瓷终于想到什么,出声确认“所以…哥哥真的跟她谈过恋爱?” “骗你做什么。另外我再偷偷告诉你啊…我哥十九岁就跟她睡过,两人高考前那一段时间,我哥天天夜不归宿,在外面跟她开房。而且有一次…我妈洗衣服,你知道在我哥口袋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姜瓷兴致是真被勾起来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好闺闺。 没有人不爱听八卦,更别说还是长相如此出众的两个人。 这简直可以是写成小说的程度啊! 太刺激了。 “避孕套。好几个呢!我妈当时险些昏倒在地,她知道我哥谈恋爱,但没想到我哥…这么…你懂吧!” “啊!”姜瓷发现bug“那哥哥那么多晚夜不归宿,阿姨不怀疑啊?” “这你就把我妈想的太…不对,是我哥太狡猾了,我哥当时给我妈的借口是,家里没办法聚精会神,他需要出去租个房子踏实学习。” 姜瓷“噗”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阿姨信了?” “我妈根本不觉得我哥会撒谎,谁知道,那周洗衣服,在我哥口袋发现这玩意……你都不知道当时的场景。” “我听到这声音赶紧从房间出来,就看到我妈拿着避孕套在研究…然后我们母女俩对上眼,谁都没说话。” “我妈洗完衣服,又装作无事的把那玩意塞我哥口袋里去了。顺便叮嘱让我千万别学我哥。” 姜瓷笑瘫在桌子上。就恨自己见识不到那样的场景。 同时间。 远在豪华包厢的许临越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对面衣冠楚楚的西装男问。 又顺带略显恭敬地给人添满酒。 许临越拿着轻抿了口,很辛辣的味道。 说没有,估计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李宇轩衬衫西装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上银边眼镜泛着冷光,漆黑双眸正盯着眼前的男人。 笑着问 “怎么突然想回来了?不是在国外总公司做的好好的吗——” 许临越放下酒杯,周身的疏离感,像是谁都融不进去般。 “分公司,可没法让你大展身手啊!” 李宇轩和许临越是大学室友,要说他大学期间最佩服的人是谁? 那绝对是许临越。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有二十个小时泡在图书馆。 每天天没亮就睁开眼,真的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他起初还坚持了几天,后面就放弃了。 毕竟已经考入顶级学府了,未来自然要比一半多人强上不少。 在李宇轩看来根本没有必要这么拼。 大好年华,又是国外大学,不如好好享受享受。 但许临越不同,他心里就像有股劲,拼劲,疯劲。 像在追逐什么。 又像誓死想要得到什么。 他不清楚,哪怕是现在,他都不知道。 他性子太冷,纵然两人当了四年的室友,可说的话,也屈指可数。 但当时他就觉得这人不简单。就凭借这股狠劲,也绝非池中之物。 现实也确实如此,在大二那年。他挣到了一百万。 他永远记得,当时校长用英语给他颁奖的模样。 他在台下看着,这个最初拉着破旧行李箱,穿着洗的发白的牛仔裤白鞋的少年,成为人群中最炽烈耀眼的星。 无可比拟,无法复刻。 大二下学期,他又被一个国外集团大boss以高额聘金邀请到公司,说闲暇之余来上班就行。 李宇轩当时就认清了他们之间的差距。 一次偶然,他帮了他,也不算帮,只是找到了一份他丢失的u盘。 他向集团老板推荐了他。 也就有了他现在这份人人恭敬地分公司副总。 ? ?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小许,妈妈为你骄傲 第117章 你哥太虚! 许临越敛着眉,自始至终没接话。 气质疏冷的似傲雪清霜。 李宇轩尴尬一笑,没再继续这些没有营养的嘘吹。 阴影颤上来,他清了清嗓子“大老板那边问我,你什么时候上岗?” 许临越视线终于从手骨上那道无法割除的疤痕上移开“后天”。 李宇轩点头“那晚上我让总秘联系你。最大的办公室给你腾出来了。” 许临越又没反应了。 李宇轩看着这人,涩然摇头。 这人太冷了,比起大学时候更甚。 抿了口涩酒压压惊,他只盼这场酒局可以早些结束。 …… “妈呀,这次课终于结束了。” 熟悉的下课铃声惊响,姜瓷就宛若浑身被掏空般地趴在课桌上。 果然,学渣永远是学渣,哪怕老师再养眼,听不进去就是听不进去。 谁来都不行。 讲台上,阮念苏细长白嫩的手指合上课本,刚欲带上课本离开。 就被教室内胆子极大的男生,扬声叫住。 是一腔玩世不恭的音调,周围还带着莫名起哄的调笑音闹。 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男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 “老师,不对,学姐,等一下呗!我们想…请教您几个问题。” 高跟鞋停下,阮念苏回眸。 浓密弯曲的眼睫轻眨两下。 似是困惑,或许,更多的是不耐。 哪怕六年之久,可她的容颜却像永远停留在十八岁。 嫣红的唇,白嫩的肤,高挺的鼻尖,美到让人心脏骤停。 说话的男生霎时脸就红了,周遭起哄的朋友还在笑他没出息。 “有事?”阮念苏问。 “老…不…学姐。”像是要隔开师生之间的距离,男生到嘴临时换了个称呼“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一出。 教室内一静。 就连趴着闭目养神的姜瓷和正在收拾课本的许音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讲台上的人影。 在等她的回答。 阮念苏不适皱眉,这几年来,她见过太多因她长相就心生好感的异性。 归根结底,不还是因为一张脸吗? 忍着嫌恶,她淡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个合格的老师“没有。” 男生一喜。顿时有些控制不住声线“那…学姐…你看我…有…机会。” 大学胆子大的不少,但这么大的属实少有。 “我结婚了。” 没再给学弟任何的念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少女扬了扬右手无名指上的粉钻。 灯光剪影下,那粉钻上的光实在刺眼。 随即在所有人的“哇”声中,阮念苏出了教室。 许音看着这一幕,愤怒到七窍生烟。 她从没这么生气过,气到恨不得冲上去将那恶毒残忍的女人给打一顿。 凭什么她结婚幸福,他哥自杀煎熬。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恼地扔下书包,小姑娘想都没想地追出去。 她倒要看看,她跟谁结婚了。 她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哥更好的。 “你干吗?音音。”看着好闺闺气冲冲的模样,姜瓷下意识地拽住她的手。 “你陪我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啊”姜瓷大脑还在懵逼状态中。就被许音拽着胳膊拉出去。 许音气冲冲地追寻那抹人影,边跑边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哥在床上喘起来什么样吗?” “你自己去问她啊!我给你机会。” 姜瓷“……。” 喘着气,两人终于追上。 楼道的背光角落,阮念苏靠着栏杆,在打电话。 两人站在不远处,许音还在喘气。 姜瓷怂了“真的要去吗?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是喜欢我哥吗?今天你帮我把这口气出了,我晚上就把我哥微信推给你。” 姜瓷“可”字还没说完,那头电话已经打完了。 “走。”许音招手,气势冲冲的往前。 今天的仇,她铁定给他哥报了。 阮念苏放下手机,意有所感的回眸。 对上视线,两人都没移开。 许音是气愤。 阮念苏是愣神。 目光直直地望向许音的眼睛。 这双与那人如出一辙的眼睛,有多久没见过了啊! 两千一百多天了吧! 太久太久了。 久到她都以为她要忘记了。 可发现……还是没有。 或许真的印证了那句话,初恋是人企及一生都无法忘却的。 这辈子……除了他,大抵不会再有其他人能走进她心底了吧! “阮念苏,站住,我有话问你。” “有事?” 直起腰,大小姐眨眼。 “你结婚了?” 目光一颤,阮念苏鲜少心虚躲闪。 许音看到这表情气炸了。以为戳中了“你……你…这样…对得起我…。”哥 “算了,没必要了。” 打着势必不想让她好过的想法,许音一把扯过身后的闺蜜 “不是有话想问她。现在问。” 姜瓷“……。”我现在自杀还来的及吗? 阮念苏耐心已经耗尽了,这六年来,她脾气明显更差。 皱着秀气的眉,她欲转身“没事的话…。” “谁说没事的,站住。我允许你走了吗?” 顿深吸一口气,许音没再指望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闺蜜。 看来,还得自己来。 “我闺蜜就想问问你…我哥在床上喘得好听吗?她好奇,我估计你老公也好奇…。” “老公”两个字被她故意拉长音调,阴阳怪气的意味别太明显。 姜瓷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现在说话的是许音,却感觉丢人的是她。 这还是丢人丢到正主面前了。 妈妈呀!以后让她下节课可怎么上啊! 浑身顿住。阮念苏表情有片刻的凝滞。 略带锋尖的指骨,陷入手心,疼痛让她回神。 但掩藏情绪,她太擅长了。 佯装镇定敛眉,大小姐冷淡皱眉 “……你…哥是谁?” 就问什么是绝杀,这就是绝杀。 许音险些被气哭,委屈哭的。 话没经过脑子,她气愤喊道“你跟我哥上过那么多次床,你不知道我哥是谁?” “谁让你爽的,你都不知道啊!你在跟鬼做.爱啊!没感觉?” 幸亏是拐角楼道,来往的人不多,要不然就震耳欲聋的喊叫,和惊世骇俗的谈话内容,第二天铁定上表白墙。 阮念苏终于明白了。这是为许临越出气来了啊! 可当年的事,她没有对不起他。 被气恼了,大小姐话自然也不留情面。 将垂在一侧的黑发拨到耳后,少女恢复高高在上。 许久,淡声 “你哥在床上太虚,没感觉。” ? ?咱小许一定都不虚。我在这里封他为阅文最行男主。哈哈哈哈~ 第118章 致死迷恋 硝烟弥漫的对峙僵局,是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的。 许音愤怒地摸出手机。 刚想直接切断。 看到来电备注,她气又消了。 她哥已经够可怜的了。她这做妹妹可不能再给他气受。 对了,还一定不能让她哥听到这坏女人的声音。 要不然,她哥说不准又鬼迷心窍了。 许临越有多喜欢阮念苏,没有人比许音更清楚。 可许音觉得,她见到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她哥对这女人,已经可以称之为迷恋了。 还是可以死的迷恋。 分手那时,这女人让她哥去死。 她哥就真的去死了。 她永远记得,当时医生发布的病危通知,说患者求生意志薄弱。 所以,她才疯了一样给她打电话,那时候,她打的电话,没有上千也有八百,可她一个都没接。 一个人怎么能无情恶毒成这样。 许音想不明白。 “滚,既然结婚了,就永远别出现在我哥面前。” “祝你和你那……老公长长久久……。” 扔下这句话,她转身就走。 她才不在意,她后期是不是她的教课老师,敢欺负她哥,就算是校长都不行。 姜瓷是第一次见到好闺蜜发这么大的脾气,她终究怂,走的时候,礼貌地对着阮念苏说了句学姐再见。 阮念苏没接话。还在愣神中。 或许是女人不知名的第六感。 她总觉得,今天许音来找她的事不简单。 一种呼之欲出的念头涌上心口。 这种猜测,成功让她冷淡死寂的心脏跳动起来。 是他回来了?对吗? …… “哥,我还没回家呢?” “你要来接我啊!好啊!好啊!那我在校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回家吃晚饭”。 挂了电话,许音复而又进教室去收拾残留在里面的书包。 刚才她真的是气疯了 以往她脾气真的没这么差,更何况这漂亮姐姐在她十六岁时还帮过她。 再怎么说,她都不至于这么无情,不懂礼貌。 可一听到她结婚,许音又想到自己自始至终生存在阴暗角落里的哥哥,和哥哥自杀时,血流满屋的骇人模样。 她就什么脾气都控制不住了。 姜瓷跟在后面“音音,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许音没拒绝“行啊!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许临越结束了简单的面议,就从包厢内离开。 李宇轩说要送他,他说不用,顺带去接妹妹。 约十五分钟后,极致奢华的黑色宾利,稳稳停在江大的门口。 成为进出必经的一道风景线。 许临越没解安全带,半醒半愣的在走神。 忽地,一道窈窕身影出现在车子前方。 极黑绸缎的长发被风吹乱。 出现在他的眸底。 一如十七岁那年,一眼万年。 许临越浑身僵住。颤抖的抬手,摇下车窗。 应激的往外看。 动作僵硬到浑身发麻。 是她。 就是她。 他不会认错的。 慌乱中,他甚至抬手,去推车门。 想不管不顾地下车,追上她。 然后——将她牢牢锁在身边,这次,就算她要死,要以自杀威胁他。 他也不怕了。 大不了。 就让她去死,死之后,他再自杀,然后,他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这样,他就不用再担心,她会离开他。他会找不到她。 一起死后—— 他们还可以安葬在一个墓地里,骨骼活化化在一起。 彻底融化成一个人。 ……可理智终究战胜疯狂。 在右手抬起瞬间,那道明显醒目的红色疤痕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许临越愣愣缩回手,自嘲一笑。 抬手遮住狼狈的眼睛,迎着光的位置,那道疤痕暴露在太阳底下,像是耻辱柱上,永远无法割除的记忆。 许临越开始笑。 笑的莫名,笑的痛苦。 他可真贱啊!贱到骨子里去了。 她才让他去死,他就又想没脸没皮的凑上去。 这次呢!她又会用什么方法来羞辱他。 是玩够了,一脚踢开。 还是又让他去死。。 半扬靠在座椅里,他凸出的喉结滚动。 胸腔里,那克制不住的疯狂心跳声将他所有压抑着魔的情感暴露无遗。 如果可以的话,许临越甚至想找把刀,将那心脏给捅出来。 这样,心脏就不会跳了,他也不至于狼狈到可耻丢人。 在她面前毫无自尊。 他不想这样了,真的不想了。 他这一辈子,因为她,实在太痛苦了。 极端病态的情绪涌上心头,成为一股抑制不住的主导力量。 主导他的神经,主导他的行为。 试探着,许临越慢慢睁眼,从西装口袋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这刀在他这里放了很久了,每次,心脏太痛的时候,他就会往腕骨上的那道旧伤上重新割上一刀。 算是提醒,又算是缓解。 谁让没有她的日子,太煎熬痛苦,他活不下去了。 真的活不下去了。 这病症,心理医生救不了他,世间唯一能救他的人,却让他去死。 眼看着,刀柄离血管越来越近。 隐约已经有红痕出现。 下一刻,被人打断,刀柄顺势收进手里。 “哥,你干什么?”许音被吓一跳。“你在干什么?” 许临越回神,假意无事的抬眼“来了。上车吧!” 小刀被许临越重新塞进口袋。 许音眼角还是红的,如果刚才她没看错,他哥是在用刀自残。 她就说这手腕上的伤每次打电话都好不了。 原来…… “我问你在做什么?” “上车吧!音音,哥哥有点累了。” 姜瓷跟在后面,也被方才的一幕吓得失了魂。 哥哥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极端了。 许音还想质问,他哥已经推开副驾。 许音生气“我跟我朋友坐后面。” 许临越点头,摇上车窗。 惊觉以后做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开车窗了,会被打扰的。 总会有人破坏他短暂极致的快乐。 引擎发动,许音和姜瓷坐在后面。 许音胡乱用纸擦了泪。似想到什么,又或许下定某种决定。 透过后视镜,注意着亲哥的表情,她说“哥,我今天上课看到阮念苏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许临越的情绪瞒不过任何人。 胡乱的撩动几下眼睫,他没反应。 许音可知道,并非如此。 他哥反应大了。 “她结婚了。” 车子脚底一个打滑,后面车辆骂骂咧咧的往前赶。 “我还问她,你跟她老公谁在床上有劲?” “她说,你太虚,没感觉。” “她老公让她更舒服。” ? ?阮阮“我哪是这样说的。” ? 一朝风评被害。 第119章 再死一次。 许音开口很快,说的极为自然。 车内死寂一般的沉静。 姜瓷将书包抱在怀里,已尽量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知道这两个兄妹不一般,但没想到这么不一般。 听听这聊天内容,是可以公放的吗? 说完,小姑娘抹了把委屈的泪,声线抽噎“哥,你听到这些,就没什么反应?” 骨节分明的手指顿在方向盘上,许临越看着后视镜。 男人黑沉的眼底被外面的光照射的很浅,浓密眼睫下一双眼睛漆黑深邃,无孔不入地将人笼罩“音音,想让哥哥有什么反应。” “再死一次,还是…去将人抢过来。” “或者……将她老公给杀了”。 后座的两个小姑娘同时被这话吓得一哆嗦。 方才,自残那场景,两人都历历在目。 自然相信,他绝对能说到做到。 许音眼角因雾气太重,又凝结下一滴泪。 “那你…就就没想过放手…。” “她都结婚了,都放下了,你为什么不能放下。” “六年了,不是六天,也不是六个月,你真的要一辈子守着一个让你去死的人吗?” 空气静了足足有好几秒。 许临越也想知道。 为什么呢!她都能放下,他却放不下呢! 或许是他贱吧! 贱到离了她,活不了。 没人回复,车内安静下来。 只有后座许音抽泣哽咽的声线。 姜瓷看到好闺蜜哭的这般惨,心疼的递过纸巾给她擦眼泪。“好了,别哭了,别哭了,再哭眼妆都花了”。 许音胡乱扯过,抹了把泪“姜姜,你说我哥是不是特别蠢。” “蠢到家了,全天下,都没他这么蠢的。” “……。” 姜瓷汗颜,为难的抬手半遮住脸。 天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将你当闺蜜,你把我当牲口整啊! 要问人最怕什么,那绝对是极致窘迫时,被人care。 还是被点名的那种。 尬笑两声,姜瓷清了清嗓子,脑袋还没回神的接“我觉得哥哥不蠢,就是有点虚。” “……”。 “玛德,谁敢说老子虚,下次聚餐,老子喝不死你们。” 阮念苏来到法拉利跑车前,就听到她哥正扯着嗓子对着电话那头叫喊。 心神不宁地,她直接拉开副驾,系上安全带。 看到妹妹上车,阮念羽挂了电话。挂电话前还扯妈带爹的骂了几句“明天晚上是吧,行,到时候别哭,老子非让你们全跪下来喊爹。” “下课了?”将手机扔在车内狭缝,大少爷偏头问。 阮念苏情绪不高的应了声。 “怎么了?今天上课不开心?” 阮念苏不说话。 “谁欺负你了?” 依旧没有答复。 亲哥顿时就慌了。一瞬间,仿佛回到六年前,许临越消失后,她妹整整一个月没说一句话时的场景。 “别啊!别不说话啊!有什么事,跟哥哥说说啊!哥哥在呢!” 陷进手心里的锋利指骨松开,阮念苏终于抬眼“哥,我想玩赛车。” 她现在心好乱,乱到没有办法平静,甚至连正常思考都无法做到。 她需要一些更疯狂刺激的事,让她冷静下来。 冷静到将许临越这个人从脑子里忘掉。 “行,想玩,哥哥就带你去,我们去棋盘山。” 阮念苏应了一声。 很快,超跑远离郊区,往地势最险峻的高峰驶去。 阮念羽这几年,经过系统性的训练,赛车水平提升的不是一星半点。 兄妹两个胆子又都大,阮念羽为了让妹妹开心,释放。 脚踩油门,没几秒,车速就上了300迈。 呼呼作响的冷风,将人脸上的皮肤都刮的“噼里啪啦”响。 阮念羽觉得,要不是他们兄妹两个都是天生丽质,就这一圈下来,鼻子铁定都要刮掉。 “妹啊!开心不。”嘴角稍抽的。 空余间隙,亲哥忍着狂乱的心跳,往副驾瞥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家小公主,竟然哭了。 手指紧紧捏着安全带,阮念苏哭的无声又破碎。 不间断的泪珠似珍珠般的颗颗掉下。 随后,被风吹乱,不见踪迹。 车速减下来“苏苏,哭什么啊!” 阮念苏也想知道她哭什么。 已经太久没掉过泪了,险些让她忘记了落泪的感觉并不好受。 “别哭啊!” “有什么事,跟哥哥说啊!” 阮念羽不会安慰人,脾气一向也算不上好,可在妹妹这里,他真的已经用尽全力去做一个好哥哥了。 阮念苏宛若不会说话了般,漂亮的眼睫上水痕明显。 她一只手碰上心脏。 胸口更疼了,疼的快要死掉。 她努力想要控制,克制,却发现都不行。 只要想起那个人的名字,她就痛到无法呼吸。 许久,车子在棋盘山顶停下。 阮念苏终于开口,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她情绪藏了太久,需要释放。 “哥,他好像回来了。” “啊?”阮念羽也只怔了两瞬,就想明白了那人是谁。 除了那姓许的,其他人也没有本事在他妹妹心口留下那么深的痕迹。 不自在地挠挠头,他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阮念苏脑袋好乱,以往她总觉得她是一个自我意识很强的人,只要她做好的决定,就无法再进行更改,谁都不行。 可现在,她发现,她根本不是。只要遇上他的事情,她就再难维持冷静。 “那……。”亲哥没招了。 忽地,少女偏头,眼尾是肉眼可见的悲伤“哥,你说他还喜欢我吗?” 问题莫名,亲哥懵逼。 “啊……这…。”上下嘴唇哆嗦几下,阮念羽没找到合适的词句来给出答复。 山顶的风很冷,气温要比山下低上不少。 “……他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你说,他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他要是有女朋友了,怎么办,不对,他结婚了,怎么办?” 六年时间,真的太久了,久到可以改变太多东西。 女孩的目光太灼热,灼热到阮念羽觉得,他要是说的稍不合适。 他家小公主就能再哭给他看。 “妹啊!这…不行…不行…你打电话给他吧!” “他号码你还记得不…?” “我记得,我记得。” 似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胡乱摸出手机,阮念苏拨出十一个她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 分别的时候,阮念苏为了向阮父证明,她不会跟许临越纠缠不休。 当着父母全家的面,直接把电话卡掰断了。 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 ?咱小许搞上强制爱了。 第120章 不想活了。 颤抖的手指拨完最后一个数字,阮念苏心乱的点了中间按钮。 “嘟嘟”两声没有答复。 女孩眼睛一眨不眨的地盯着屏幕。 一秒。 两秒。 …… 三十秒。 四十秒。 终于在四十六秒时,被人接听了。 凌乱呼啸的风,将声音送进她耳朵里。 “喂,你好,找我——他在洗澡。” 是一道很柔软的女声。 几乎没有思考的,阮念苏切断电话 她从来没有直接丢人过,连跟他提分手的时候,也是一贯的高高在上作风。 可今天,她却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巴掌疼到让她狼狈的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怎么了?” 女孩动作太快,快到亲哥压根没反应过来。 “我不打了,我再也不会给他打电话了。” 阮念羽再想说什么,阮念苏已以怕冷的借口要下山。 亲哥无奈,但也没戳穿。 哎!这还是他家那个怕热的大小姐吗? 同时间。 “哥,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许音扬着嗓子,冲浴室喊。 许临越套好白衬衫,从浴室出来,微湿的碎发还在滴水。 上前,许音将手机递过去。 “但我刚接,她就挂了”。 接过手机,许临越扫了眼。是一串完全没见过的数字。 默默盯着那串数字,他久久出神。 “估计是骗子吧!这年头,骗子多。” 许临越还是没反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一瞬间,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微湿的指尖,碰上那串号码,许临越拨过去。 许音眼睛都瞪大了。 “你干嘛啊!哥,都说了是骗子,你还打过去干嘛?” “让她……骗。” 这句话,许临越不知说给谁听。 可“滴滴”两声,没有后续。 骗子连骗他,都不乐意了。 还想再说什么,客厅里,许母也扯着嗓子喊人了。 “你们这兄妹俩还不如人家姜姜一个小姑娘勤快,人家还知道进厨房端端菜呢!你们两个呢!” 许音嬉皮笑脸的绕到许母身后,给其揉肩“我知道给妈妈捏肩啊”。 “就你会哄人。”许母被逗笑,招呼着,让坐下吃饭。 许临越性子依旧淡,六年来,他性子越发冷了。 冷到在餐桌上,都是一股让人无法呼吸的低气压。 但他能回来,对于这个缺爱的家庭来说,还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 “临越,你能调回来,妈妈很高兴。”弯着唇,许母给夹过去一块红烧肉。 许临越嗓音极低的应了声,味同嚼蜡的将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餐桌上,姜瓷和许音性子跳脱,没两句,就逗的许母笑弯了腰。 突然,似有所指的,许母话锋跳,问“姜姜啊!你谈男朋友了没?” 话落,饭桌上的所有人,动作全是一停。 包括许临越。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母亲话中深意。 眼睫垂下,掩盖里面的暗光。 “没有啊!我还小呢!”姜瓷一脸懵逼,属实没想到还有这一遭。 许母不觉任何不自在,接着说,且是越看这小姑娘越满意。 “是挺小。但提前交个男朋友也不错,你看你临越哥哥怎么——。” “我吃饱了。”利落放下碗筷,许临越起身。 没等任何人给出反应,他已直接进了卧室。 只留下餐桌上面面相觑的三人。 看到亲哥的房门被关上,许音才收回视线,没好气的看了一眼亲妈。 “妈,你就别胡乱点鸳鸯谱了,我哥对他那个高中初恋还念念不忘呢!” 许母发愁“可这…也不能一辈子都忘不了啊!都六年了,你哥也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啊!” 鲜少作为一个过来人的看法,许音皱着眉,认真道“妈,你听我一句劝,别逼我哥,要不然,他真的能再自杀一次。” “你信不信。” 许母抿着唇,听女儿继续: “你知道,我哥今天来接我,我在车窗外面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许母心脏都被揪住。 “我看到我哥又拿着刀在自残,要不是我出现的及时,他估计敢再死一次。” “到时候,你又要再经历一次……。” “好了。音音。赶紧…呸呸呸,别说了,妈不提了”。 “所以啊!让他自己看开吧!你别逼他了”。 下车之前,许音就想通了。 以她哥这般极端的性子,说不准,将人逼疯了,这次就不是自残了敢直接跳海。 连给他们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哥之前那个初恋呢!你哥既然忘不了她,那他们再发展发展啊!” 提到那个“坏女人”,许音就是一肚子气。 “她结婚了。” 许母彻底呆住,已经做好儿子孤寡一生的打算了。 许临越进了卧室,靠着门沿,他半扬着颈,颤颤巍巍的合上眼皮,手指锁紧。 痉挛似的微微发抖。 心脏里全是许音在车里说的那句话。 结婚了吗? 她怎么敢的啊! 她怎么敢跟别人结婚的啊。 他就该杀了她,然后自杀。 心脏疼的又不正常了,摸出手机,许临越给李宇轩打了个电话。 他需要确认,他一定要确认。 若是她真的结婚了,他一定会找到她,杀了她,然后自杀。 他早就不想活了。 离开的这六年来,他想无数次去死。 哑着声,他颤音“帮我查一件事。” 李宇轩此刻正抱着女朋友亲热呢!听到这话,直接一个激灵。 他做梦都想为许临越做些什么,要不然,他这副总当的不踏实。 “您说。查什么?” “查阮念苏结婚了吗?”这个名字,仿佛成了心口的禁忌。每重复一遍,就会疼上无数次。 “江城阮家的人?”那头问。 许临越说是,挂断电话。 看着熄屏掉的手机,李宇轩挠挠头。一脸困惑。 没搞懂,许临越让查阮家的人做什么? 亲了口女朋友的嘴唇,他问。 “宝贝,你认识阮家的人不?” “江城阮家吗?” “对。你认识啊?” “认识啊!我认识阮念羽。” “阮念…羽……对,就是让我查阮念羽,他结婚了没啊!” 名字太像,李宇轩又刚跟女朋友亲热,脑袋不在线,压根没记准名字。 “结了,去年就结了,听说是商业联姻,但感情貌似不合,各玩各的。” 李宇轩点点头,又抱着女朋友亲了两口。 正好,都不用查了。 没犹豫,他已迫不及待的打过去一个电话。 许临越接的很快。“说。” “你要的,给你查了,阮什么的,结婚了,去年就结了。” ? ?完美的误会 第121章 嫂子 挂了电话,许临越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无意识地眨了下眼,几滴没意识到的眼泪,已无声从眼角滑落。 结婚了? 她真的敢结婚? 她凭什么结婚? 分开时,把他搞得人不人,鬼不鬼,自己倒幸福余生去了。 想都别想。 他一定会杀了她,再杀了她老公然后自杀。 离了他,她别想幸福。 永远别想。 许临越不记得自己靠着门站了多久,也不记得,他是何时躺到床上的。 只记得,外面的天暗下来。 黑夜里,他紧紧蜷缩着身体。天边鲜少的几颗星辰,到了后半夜,也渐渐隐匿到乌云深处。 今夜的星子好冷好冷。 冷的人浑身发抖。哪怕盖着厚重的被褥,可他依旧牙齿打颤。 颤到将下嘴唇咬的全是血。 猩红的血渍顺着唇角滑落到白色床单里,似死亡之地开出的罂粟。 忽然,他安静下来,停止打颤。 又抑制不住的开始胡想。脑袋更是疼的要炸掉。 就像有一颗定时炸弹,在他的脑袋里安装了倒计时,流过的一分一秒都像在挑战他的极限。 无声落泪中,许临越紧紧抱着脑袋。 止不住地想——她结婚了…… 那她跟那野男人会做…爱吗? 会的吧! 她也会允许,其他男人趴在她身上喘气吗? 很显然,答案呼之欲出。 …… 太多太多,亲密的事,她都会跟那野男人一起做…… 脑袋要爆炸了……真的要炸了。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许临越魔怔般了一遍遍告诉自己。 再想下去,他会疯的,一定会疯的。 他要克制,一定要克制。 最起码,要克制到明天。 明天,他一定要跟她同归于尽,她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 “你烦死了。” 夜间十点钟,超跑赛车终于停在阮家别墅门口。 大少爷将车钥匙扔给门口保安,又胡乱的将阮念苏刚在车上理顺的头发揉成一团糟。 “没良心的家伙,也不看看你哥我是为了谁?” “能为了谁?”别扭的偏过头,大小姐傲气一哼。 不得不承认,被她哥带着在江城赛车场又疯跑了两圈,再次体会心脏脱离胸腔的震撼感。 她确实看开了不少。连着心情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反正不是我。”加快步伐,阮念苏走在前面。 “好好好。我是为了狗,才大半夜才不睡觉的。” 阮念羽没戳穿小姑娘的别扭。 看着那背影,亲哥轻笑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满足。 虽说过了六年,可他家小公主却好像跟没变过似的。 不对!变了,除了遇上许临越的事。 她会哭,会闹,会不知所措,会没有安全感。 哎! 大少爷叹了口气,一时,也分不清这姓许的回来,是好是坏。 客厅里,阮父阮母不在。 只一个长相极为漂亮妖艳的姑娘坐在沙发客厅里。在看书。 她性子很静,长相是与性格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 阮念苏走在前面,看到人,鲜少放低语气,有礼貌的喊了声嫂子。 黎清沅放下书,点头,旋即弯唇浅笑“吃过饭了吗?” “没有的话,我让保姆…。” 阮念苏还没来得及接话,她毫无情商的亲哥已抢话“你烦不烦啊!每天回来都问,十点了我们能不吃,不吃不饿死了?” “有没有点脑子啊!也不知道长这么大个头是干什么用的…。” 话落。 阮念苏清楚的看到她漂亮嫂子眼里光散下去了。 小姑娘抿唇站着,两只好看的手交缠在一起,格外狼狈。 似是在懊恼自己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能惹他厌烦。 以往,阮念苏或许看不懂这样的眼神。 但现在,她知道,这是难过。 是被爱慕之人伤过的难过。 虽然搞不懂,这漂亮姑娘是怎么能看上她这傻子哥的,但既然是暗恋隐藏的秘密。 她作为旁观者,属实没有揭穿的立场。 高跟鞋一脚踩过去,阮念羽疼的一蹦三尺高。 “你踩我干什么?”大少爷扯着嗓子喊。 “给我嫂子道歉。” 大少爷疼的脸都红了,他妹对他下手是真狠。 不用看,他都知道,他脚铁定肿了一块。 阮念羽不服 “我凭什么给她道歉,她自己用了什么手段联姻的,你不知道啊…应该是她给我道歉…”。 阮念苏脸沉下来,恐吓皱眉“道歉,要不然我还打你。” “……。” “到底谁是你亲哥,谁刚刚带你散心,你……。” “道歉。” 黎清沅局促无措地站在一边,可看到他疼,她更疼。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绞着手指头,她上前求情“苏苏,别打他了,我没关系的。” 阮念羽皱眉,终于将视线落向他这个结婚一年多的小妻子身上。 小姑娘要比他小上三岁,比他家小公主还小一岁,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很瘦,宽松的睡裙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明显,唇很红,眼睛很亮。 此刻,两人对上视线,那姑娘眼里全是湿漉漉的水渍。 阮念羽看的直皱眉。别过头,大少爷咬定她就是故意的。 “好你这个白莲花。” “故意的吧!实际看着我挨打,心里得老高兴了吧!” “……。” 阮念苏有时候真想将她哥这脑子给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大概没有人能忍受被喜欢的人这般污蔑。 黎清沅再也忍受不住,用手捂着哭红的眼睛上了楼。 “看你做的好事,有你后悔的。” 扔下恨铁不成钢的一句,阮念苏也上了楼,只留下一脸呆怔的大少爷。 将头发揉成鸡窝状,大少爷都没想明白,他哪里说错了。 怎么都生气了。 翌日,阮念苏生气,气的一天没理亲哥。 晚间饭桌上,阮念羽扭头看了看自己同时得罪的两位大小姐。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那小白莲花,他倒无所谓。 但妹妹,他是真心疼。 讨好的,大少爷凑过去 “妹啊,哥哥带你出去玩呗!哥有个超级好的朋友从国外回来了。咱们一起去酒吧聚一聚呗,你不也好久没去酒吧了。” 阮念苏没多大反应,倒是对面安静的小姑娘窃喜抬眸。 “酒吧?我可以去吗?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呢!” “你…。” 大少爷阴阳怪气地撇过去。 阮念苏又踩了一脚过去,“嫂子一起的话,我就去。” “……。” 第122章 你老公? 七点二十四分,一辆奢华高调的红色法拉利稳稳停在江城最大的酒吧门口。 “下车吧!”阮念苏牵着黎清沅的胳膊,扣的很紧,似是怕她在鱼龙混杂的酒吧走丢。 她也说不清,为何会对同样暗恋的黎清沅这般关照。 或许是心疼吧! 心疼暗恋者,更心疼暗恋不被窥见天光的难过。 阮念羽将车钥匙塞进口袋,少有的担起大男子主义,对着两个大小姐招了招手“你们跟着我,别走丢了。” “这可不是平常的酒吧,里面很乱的。” “尤其是你”目光定在自己的小妻子身上,大少爷瞥眉“走丢了,我可不管啊!” 阮念苏拳头紧了紧,又想一拳打过去。 本以为小嫂子又会难过好一阵,可没想到,小姑娘脸红了。 红的彻底。 还害羞的点点头,说好,她保证乖乖的,不给他添乱。 “……。” 阮念苏看着这凌乱的一幕,失神许久。 好吧!暗恋者的世界,她不懂。 — 今日吧台的人很多,各式各样的男人在聚光灯下与舞伴贴身热舞。场面淫乱到恨不得让人自戳双目. 哪怕是阮念苏都觉得有些生理不适。 更别说从没见过这场面的黎清沅。 黎清沅自小循规蹈矩的长大,就像被养在深宅里最干净纯白的栀子花。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 “你朋友呢?到了吗?”觉察到身侧姑娘的不自在,阮念苏出声问。 酒吧内灯光错闪,刺眼的光线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阮念羽走在后面,看了眼手机“他已经到了,在1楼长廊尽头等我们。” “那现在是等他一起,还是先进去?”打着商量,阮念苏将害怕的小姑娘往怀里扯的更紧。 她来的次数多了,什么样的眼神没见过,可黎清沅不行。 走到人群中心。小姑娘已一个劲的往她身后缩。全然把她当成依靠了。 “一起吧!”将手机塞进口袋,阮念羽不经意绕过人群,走在黎清沅侧边,彻底隔开周围那些男人意义分明的扫视。 黎清沅下意识抬眼看了下身侧人高大的背影,顿时,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可接踵而来的就是无尽的失落。他不坏的,她很早就知道。 他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 同时间。 许临越也进了酒吧的门。他走的很快,步伐带风。 李宇轩小跑着跟在他旁边,忙不迭地汇报。 “你让我查的阮什么的行程,我查到了,他跟他妹妹还有老婆……一起来了这家酒吧,我得到消息就赶紧给你发过去了。” 许临越听着,自始至终没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 只是一味加快步伐。 李宇轩尴尬收嘴,又不动声色的提了点脚速。 不经意偏头,借着酒吧的射灯,他偷偷扫过去一眼,发觉这人正黑着脸。 浓密的眼睑下一片乌青,他猜想是昨晚一整晚没睡。 许临越手放在裤子口袋里,碰了碰那柄小刀。 来时,他专门从自残用来的小刀里挑选了一把最锋利的。 她怕疼,所以,他不会让她疼的,很快的。 杀完她,她很快就下去陪他。 只要他活着,她就别想跟其他男人双宿双飞。 他不允许。 死都不允许。 忽地,步子一顿。似是被跟的烦了。 许临越看向身侧,发号施令“你可以走了!” 李宇轩还没来得及说好。 前方几个人影已直直投射过来,还伴随着不间断的调笑音闹。 是一道很熟悉的音。 “小宇宙,咱都多久没见过了啊——?” 后面那人回的什么,许临越没听清。 只堪堪用了半秒的功夫,许临越就辨清了,这是谁的声音? 哪怕隔了六年,哪怕六年没听过这个声音.,可——只有跟她有关的,他企极一生都无法忘却。 几乎下意识地,许临越攥紧手腕,目光精准无误地看过去。 动作大到让李宇轩莫名。 他也不自觉的顺着将来老板的视线望过去。 几米开外的距离。 他看到了四个人。 两男两女。 长相都极为出众,出众到哪怕是放在娱乐圈都可以称之为神颜的程度。 还没搞清这四人跟他们老板是什么关系呢! 那头步子也停住。 阮念羽明显也看到了许临越。 下意识地,他看向身侧。 黎清沅和“小宇宙”正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似是没懂他突然停步的原因。 而他家小公主呢!正在低头回消息。显然没注意到眼前的老情人。 这…… 亲哥一阵头疼。莫名觉得今天水逆,他就不应该今天犯贱要出来. 看看吧。搞事了! 黎清沅挽着阮念苏的胳膊。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女孩子终究对目光敏感,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对面男人的眼光正灼灼落在她家苏苏身上。 他们是什么关系? 许临越先目光直直地定在阮念苏身上。 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了。 分别的两千多天,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幻想过她的模样。 她瘦了,瘦了很多。本来就凸显的额角的下巴,更显小巧。 猝不及防的相遇,让几人都是一怔。 亲哥受不了了,先一步出声,打破静默。 “苏苏,抬头。” 阮念苏回完最后一个学生的消息,随即熄灭手机,闻言,抬眸。 怔住。 似乎天地间真的有某种特殊引力,只要他存在的时候,你就再难看到其他人。 阮念苏觉得现在就是如此。 目光一颤,她直直地盯着许临越。 四目相对下,没有人开口。 或者,更准确的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猝不及防的重逢,来的让人招架不住。 没有幻想里浪漫主人公的惊艳,也没有惊世骇俗的吵闹。 只有在普通的酒吧楼道,偶然相撞。 许临越被她看的喉结轻吞,视线不自在撇开,他又将目光落向阮念羽身侧的男人。 一个长相很干净,很乖巧的少年。 这就是她结婚的老公。 无声地咬着下唇,、默了几秒,许临越冷笑出声,微抬手指,他指向那干净纯白的少年 “他……就是你老公。” 阮念苏“???” 阮念羽“!!!” 其余二人“……。” 第123章 跟我走 长廊昏暗,时间像被冲淡。 没等到人回答,许临越眉心跳了跳,睨向她的目光越发深沉。 半晌,他冷笑一声。 “怎么?不打算给你老公介绍一下,我是谁?” 阮念苏还在失神,她近乎痴迷的看着眼前人。 借着楼道不算亮的光,她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他五官明显比少年时更为深邃,立体。漆黑的眼底褪去了年少时的自卑,有的也只是上位者的傲气。 他变了好多,变得让她险些认不出来。 “好久不见…许…。”她垂睫开口。 这个名字曾在心口默念无数遍,可一朝出口,却发觉如此艰难。 阮念苏轻咬下唇,清楚的知道她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改变自己扭捏,高高在上的性子。 许临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唇,却发觉,她在说他的名字的时候,停顿。 苦笑一下,他心脏碎成几块。 所以——这是连他的名字,都忘了。 好好,好,很好。 篡着拳头,他声音又干又涩。 “阮念苏。” 在她叫不出他名字的时候,他先一步喊出了她的名字。 依旧深情,依旧缠绵。 就像两人从没分别过。 李宇轩在一侧看的目瞪口呆。如果不是他方才掐手的力度太大。 他甚至一度以为眼前的一幕是假的。 这是许临越? 这是生人勿近的许临越? 这是被夺舍了吧? 他会这么深情地望着一个姑娘,而且那姑娘貌似还结婚了。所以——许临越大学不谈恋爱,不跟女孩交际,原来是被伤过啊! 一瞬间,他像吃到了,惊天大瓜,甚至没想到要解释,是因为他听错名字,而产生的弥天大会。 阮念苏用极低的嗓音又嗯了声,又重复了一遍好久不见。 许临越抬脚,一步步往前,来到吐面前,声音冷到了骨子里“除了这句话,你就没其他什么想跟我说的。” 半米之外的距离,他俯视她。 “比如,你老公——。”吐字间,他眼神又精准的望向站在最外侧的纯白少年。“他知不知道我们上学时候在床上做过爱…。” 话落,场面一静。 “……。” 阮念羽听懂了,一个劲的别过头偷笑。 知道许临越是误会了,但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心思,他故意没点破。 时予昼被许临越的眼神盯的莫名,终究,脑子在线,他大概看懂了 抿了下微粉的唇,少年开口“你好,先生,你可能是…误…。” “闭嘴。再敢多说一句,我会忍不住先杀了你…。” “……。” 这般惊世骇俗的话语,成功让时予昼抿唇止语。 黎清沅结婚前没谈过恋爱,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听到这般骇人听闻的话语。 还是出自一个清冷隽逸的少年之口。 没控制住,女孩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阮念羽余光偷扫到,看怔了一秒。 回神瞬间,大少爷莫名觉得耳尖有些热。 好吧!他承认这小白莲花是有点好看在身上的。 蓦地,许临越低头,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他凑近阮念苏脸颊。 可声线依旧没放低,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似的。 “阮阮,你找的老公也不怎么样嘛?看着很虚啊!他有我能让你…。”舒服吗? 不忍再听,大小姐插话打断。 “够了。不要说了。”这般露骨不分场合的话,阮念苏终究做不到他这般无所谓。 “你护着他…”。许临越病态着魔地低语。 “你竟然护着他,你…。” 似是再也承受不住,许临越抬手,直接扯上阮念苏一侧袖子。 作势要将人拉走。 他实在忍受不了,她当着他的面,站在其他男人身边。 他会疯的。 不对! 或许,他已经疯了。 “跟我走。” 阮念苏将手机塞进口袋,清楚,他们或许真的需要聊聊。 “站住。”出乎意料的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你想做什么”?黎清沅抬起怯生生的眼,小巧的身子,义无反顾地挡在阮念苏面前。 隔开两人距离。 在还没有搞清楚,这男人是好是坏关系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让眼前这个危险系数百分百的男人带走苏苏的。 “让开”。 许临越沉声,脾气已经忍到极致了。 阮念苏抬眼,刚想对黎清沅说没事的,她去去就回来。 可话还没出口,她那没什么情商的傻子哥,鲜少男友力爆棚的直接拦腰将黎清沅扯过去。 黎清沅一个没站稳,脑袋直直磕在阮念羽胸口上。 大少爷手放在小姑娘腰上。 “傻不傻啊你,人家老情人叙旧,你凑什么热闹。” “……。” “走。”碍事的人被拉开没有阻挡,许临越扯着她的手腕,用极大力气的拉着阮念苏往前拽。 浑身上下再无半分怜香惜玉情结。 “许临越,你要带我去哪?”忍着手骨的痛,阮念苏问。 这句话一出,阮念苏清楚的感知到扣着她手腕的力气小了不少。 可也只是半秒。他力气又大起来。再度恢复恶狠。 “等会你就知道了。” 他声音像被冰水刺激过,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专门往人心口上咋刀。 酒吧太绕,阮念苏不记得她走了多久,只记得,许临跟报复似的,拉着她在酒吧长廊绕了足足四十多分钟。 她今天穿的高跟鞋,又素来娇气。 这四十分钟,对她一向没受过什么重力的脚来说,简直是酷刑。 阮念苏走的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脚后跟疼得难耐。 哪怕是对他再有亏欠,可这般“酷刑”下来,她也消耗殆尽了。 她严重怀疑,许临越是在报复她。 且用这般幼稚的手段报复她。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阮念苏恼了。“给个准话,行不行” “我说了,你等会就知道了。” 他扯着她的手继续往前拽,余光已清晰注意到她明显慢下来的速度,和跌跌绊绊的双脚。 眼睫遮住眼底的晦暗,许临越刻意提速。 他就是要让她疼,最好跟他一般疼才对。 脚踝实在酸的厉害,再加上,阮念苏大小姐脾气上来了。 足尖一顿,她停下。 说什么都不往前了。 “许临越,我他妈不走了,你——”。 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完,就伴随女孩尖锐的惊呼声结束。 身子陡然的悬空,失重。 脑袋向下,头发也因重力原因自然散下。 她被他拦腰扛起来了,扛麻袋似的放在肩膀扛起来了。 “——。” 第124章 心理疾病 “许临越,你是不是疯了?”在他肩上,阮念苏应激性地挣扎。 漂亮的双腿还没抬起来,就被宽大的手给抵在胳膊下。 全全禁锢住,再无反抗的余地。 他的手劲很大,阮念苏感觉自己在他手里,几乎毫无反抗之地,就一只乖顺待宰的羔羊。 不服气的。 阮念苏又想扯他头发,可终究没舍得。 许临越加快脚步,上了电梯。 摁的几楼,阮念苏没看到,只余光看到他拿出手机,貌似发了条消息。 电梯跳转几楼后,许临越才后知后觉的去接话。 “对啊!我疯了,你才知道吗?” “六年前,你说让我去死的时候,我就疯了。” “现在,我带着你一起疯吧!好不好。” 他跟精神不正常了似的,喃喃自语的说了许多。 阮念苏累了,没再挣扎。 两分钟左右,电梯门如期打开,光亮倾洒。 许临越扛着她出来,来到一间房门前,他输入几个数字。 接着门开了。他抬脚进去。 门被甩上后,许临越才将人放下,随即电闪雷鸣间就把阮念苏摁在墙上,滚烫出汗的掌扣住他纤细脆弱的后颈来过来,“不是问我要带你去哪吗?” “这里就是。” “我要把你锁在这。让你死在我身上。” “高不高兴,我们终于可以死在一块了。” …… 屋内没开灯,很暗,阮念苏很久没出现过的夜盲症再犯了。 没有安全感的,她下意识攥紧身前人的衣领。甚至没听清,他恐吓人的话语说的是什么。 胸前白衬衫被扯出折痕,许临越听她低声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大概没有男人受得了此刻的场景。 经过刚才的一通折腾,女孩身上完好的裙子起了不少褶皱,甚至堪堪一侧带子被扯断,衣衫松松垮垮的露出大半个肩膀。 全然一副怜然受辱的模样。 更别说,她此刻视线迷茫,头发凌乱。 许临越克制不住的,呼吸已经乱了。 闷喘两声,他身子往前抵的更紧,两人近乎完全贴着。 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骨头深处,连着起伏的心脏。 说话间,许临越灼热的呼吸,已滚烫的扑洒在女孩脖颈。 阮念苏脖颈一缩,修长的颈,下意识往后缩。 许临越看着她这副任由人为所欲为的模样。 冷嗤一声,温凉的手不知何时摸到她后腰。 隐隐有往里钻的趋势。 “怕黑?不叫你老公的名字,叫我的名字做什么?” 阮念苏浑身还在打颤。 她又累,又惧。“我没有老公,是那是骗——嗯…。” 还没解释完,她就不自觉闷喘出声,许临越的手已经顺着裙衫下摆,摸到她光滑的后背。 在她后腰勾圈轻挠。 故意磨她。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格外熟悉。 哪怕隔了六年,她的身体对他还是敏感的似水,他轻微的挑逗,摆弄,都能让她起不少生理反应。 阮念苏被刺激的眼角都红了。 双手死死地抵着冰凉的瓷板墙面。 许临越苦笑一下。不懂她为什么到现在还在骗他。 “阮阮,还想骗我?怎么?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或者,阮阮是觉得我…可以再给你玩一次。” “你未免有点太贪心了吧!” 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她内衣铁扣。 “阮阮你都结婚了呀!我们再这样,可是会遭天谴的呀!” 阮念苏意识模糊中,只听清了这句。 突然,她很想问问,既然他都理所当然的认为她结婚了,那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是在调戏有夫之妇。还是就像应验她口中那句遭天谴。 但阮念苏清楚,若她今天真的敢说这句话,今天她铁定别想回去了。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眼前人明显的生理反应了。 两人自然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孩子了。 有很多事,不需要说,靠身体就能感觉到。 “开灯吧!许临越,我看不清”。 忽略掉他阴阳怪气地调侃,阮念苏发出请求。 在黑夜里,她是真的没有安全感。 尤其是这种完全被他禁锢掌控的场面,让大小姐生理不适。 “不开,阮阮能拿我怎样?”他轻声。 铁扣被解开。身前的禁锢彻底没了。 “我就喜欢看阮阮在黑暗里苦苦挣扎的模样。” 顿了一秒。 “因为我就是这样啊!你让我去死的时候,我就是这样,我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就是这样,听到你结婚,我也是这样。” “我在黑暗里挣扎太久了,阮阮是不是也该尝尝被黑暗禁锢的滋味啊。” “永远看不到光,永远看不到明天。” “就像我永远见不到你。” 阮念苏闭上眼睛,尽量平复心跳,深吸两口气,她问的直接“所以…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报复我。” “报复?”他低笑一声。 可仔细听,发觉里面半点高兴都没有“我怎么舍得报复你啊!阮阮。” 阮念苏怔住。 又听到他接着说“我是来上…你的。” “当着你老公的面上…你。” “……。” “你……。”露骨恶劣的话,将阮念苏刺激的一整个咳嗽。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一巴掌甩过去。 胸腔猛烈震颤几下,阮念苏忽然感觉眼角有点涩。 还隐隐带着一些说不明的委屈。 这种委屈只在许临越面前出现。 很快的,雾蒙蒙的眼角就因心理性的刺激而落下几滴泪。 “许临越,你再敢说一句这样的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许临越感知到她在落泪。 眼睫垂下,他凑过去吻掉她脸上的泪痕。 声音一时比她还委屈。 脑袋轻轻放在她肩膀上,他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似的,眷恋地蹭了蹭,在发泄不满。 “阮阮,你好残忍啊!”他喃喃低语“给他上,不给我上。” “凭什么啊!好不公平啊”他又犯病了似的,陷入自我怀疑纠结苦楚中“明明是我更爱你啊!”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阮念苏听着他的话,一时都分不清是该生气,还是该悸动。 “许临越。” 停止落泪后,阮念苏沉声叫他,清了清嗓子,她再次解释“再跟你重复一遍,我没结婚。” 许临越脑袋没移开,甚至连神色都没变。 “怎么?你不信我”她问。 第125章 这样你会开心点嘛? 她的话落地,许临越足足三秒后,才哑声回“我信。” “你说什么,我都信啊。” “你让我去死,我就信了啊!” 低垂的视野里,阮念苏动了动嘴唇。刚想验证,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时。 下一瞬,灯被他打开了。 阮念苏这才发觉,原来屋内灯的开关在她后腰位置。 但他刚才刻意用一只手抵着,故意没让她察觉。就是故意让她害怕,故意让她在黑夜里只能依附他。 他明明知道她有夜盲症。知道她在极致的黑夜里多没安全感。 还这般恐吓她。 一时间,大小姐心口升起来的心疼,骤然散下去不少。 但阮念苏不知道的是,许临越没开灯的最关键原因是怕她快看出他的狼狈。 来之前,许临越曾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恨她的。 要折磨她的,最好当着她老公的面把强上她一次,羞辱她,凌辱她。 最后,在极致的快感中,他会把自己一早准备的小刀插进她的心口。 等到她体温彻底凉下来的时候,他就自杀去陪她。 这样,她就只属于他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她会爱上别人,她会跟别人结婚。 可当他感觉她落泪时,许临越发觉他还是做不到。 他连忍受她落泪都不行,怎么舍得杀了她啊! 待刀柄插进她心口的时候,她一定会哭的比现在还惨。 让他怎么能忍受的了啊。 他根本狠不下心去折磨她。 所以他只能折磨自己。 低垂着眼睫,他慢慢松手,解开对她的桎梏。 “你走吧。”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说完,他转身。步伐狼狈。 这已经是他能对她说的最残忍的话语了。 手塞进裤子口袋,他自残似的用手心抵了下锋利的刀刃。 滚烫的血水顺着黑色裤子落进无名处。可许临越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所故,阮念苏也并没看出任何不对。 盯着那抹越发遥远的背影,阮念苏还在喘气。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很难过。而她,看着他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 她不想让他难过。 “许临越。”想也没想的,阮念苏叫住他。 许临越步子果然停顿了。 但只是一瞬,随即,他走的更快。 “许临越。”她又叫一遍。 这次,他连停顿都没有。 阮念苏没再想,踢掉了高跟鞋,她追上去。 这是第一次,她学着去追逐他的背影。 只为想让他开心一点。 她远远要比自己以为的还要爱他。 赤脚挡在他面前,阮念苏拦住他的步伐。 她体力是真不好,就这一小会快跑,刚平复下来的呼吸又乱了。 许临越被迫停下。 吸了口气,他缓缓闭眼,而后又重新睁开。垂在一侧的手腕早因失血过多而微微发抖。 “你…。” “你结婚了吗?”她插话确认“或者有女朋友了吗?” 无论脑子再疯狂,但做人的底线,她有。 那晚,那道被山顶的风刮得听不清的女孩声线。 她需要确认。 “你觉得呢?”他眉眼惨白。似是在想,她怎么能问出这么可笑的问题的。 “好。我知道了。” 这是阮念苏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以往,这样的事总是从许临越的吻开始的。 但这次,是她的。 女孩的唇很烫,与他冰凉的温度,形成两个极端。 方一触上,两人身体都是一个激灵。 太久没经过情欲的两具身体,更是乱的一团糟。 许临越已经傻了,微偏了下头,她只能看到女孩自然垂下的浓密眼睫。 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在她唇移向他脖颈时,他用极低的气音问“你什么意思?” 两人身差距不小,整整二十厘米的距离,阮念苏垫脚吻他唇的姿势实在不好受。 没一会儿,她就卸力,只能带着哄感般的去吻他的颈。 他衣领上方的衬衫扣子扣的太紧,她用牙齿咬了会,没开。 她脾气又不好。干脆不咬了,所故就隔着衣服亲,所以许临越衬衫领口就全是她撕咬亲吻的透亮水渍。 霎时,许临越眼睛就热了。 喘气缝隙,阮念苏呼吸急促地抬眸问 “这样,你会开心点吗?” 大概没有男人能受的了此时的场景,更何况,再憋下去,他就憋疯了。 闷哼两声,许临越手从裤子口袋出来,直接锁上她的腰。 手心的血渍粘湿了她后腰小一片。 旋即,他就以不可抵挡之势,将她抵在墙上。 两人的唇,再次贴上。彼此的身体再次紧紧贴着。 低喘着,他说 “感觉到了吗?这样,我才会开心。” 阮念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胡乱颤着眼睫,她记得自己被许临越吻着吻着,带进了房间,带到了床上。 后面的记忆,太乱。 她记不得太多,只记得再有意识,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衣服被许临越彻底撕碎,没法再穿,也幸亏这酒吧高楼为了来往的客人进行丰富多彩的夜生活,多备了一身素色白裙。 质量还算可以,也挺干净。 要不然,阮念苏觉得她铁定要光着出来。 脚底打颤地,她从床上下来。 许临越还在熟睡。他好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挺直细长的眼睫下,全是淡淡的乌青。 刻意放轻动作,她刚欲出去。 忽的,扫到床单上成片的血渍。顺着血渍分布的痕迹,阮念苏看到了他手心已经结痂的伤口。 再往上,她看到了他手骨上一道很明显的浅色疤痕。 …… “舍得回来了?”阮念羽甩出王炸的间隙,抽空抬眸扫了眼门口。 阮念苏没接话,直往卡座里去。 “苏苏,你终于回来了,那个人有没有欺负你。”放下手里的牌,黎清沅迫不及待就要过去。 “站住。这局没打完别想走。”王炸没人要的起,阮念羽又扔下一连串飞机“是不是想耍赖啊。” 黎清沅脸一热。再度安分坐回去“我没有,我不会耍赖。” 低眉看了半晌牌,小姑娘发觉自己还是要不起。 但她也实在不想被打手了。 他打的真的很疼。 于是,小姑娘只能怯生生地望着对面纯白干净的少年。 “时哥哥,你……要的起吗?” “我不想再输了”。 阮念羽捏着牌的手一紧,莫名气愤。 第126章 对不起他。 这种气愤的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对大少爷二十几年的人生来说,简直前所未有。 那是一种完全无法描述的,也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感觉。那种感觉瞬间塞满了他的胸腔,连喉头都觉得发紧、发干。 不舒服地,阮念羽抿了口烈酒。 却发觉心口的堵塞还是没有消退半点,尤其是他名义上的老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兄弟。 怎么看,他都不舒服。 冷哼一声,他冷言“就他,能带你赢吗?” “老子才是赌王,要赢也是老子带你赢”。 黎清沅用力的抿了下粉色的唇角“可你是地主。” “……。” 时予昼轻扫了眼对面的朋友,没说话,只静静扔过去四个一。 阮念羽怔住。 看着手里最后剩下的三张k。 好吧。 这局是他输了,如果他没记错牌的话,对面人手里只剩下一个2。 四个一自然没人要的起,时予昼最后一个2脱手。 淡定拍了拍手,少年点头“赢了。” 黎清沅也顺势扔下牌,由衷地勾唇浅笑“时哥哥,你好厉害呀。” 阮念羽最后三张牌脱手,不服道“这算什么,老子才是最牛的。” “你这就是运气。” 时予昼没说话。 “哎,兄弟”。顿了一秒,似想到什么,阮念羽抬眼问“你那四张一在前面的时候,怎么不出?” 时予昼抿了口温水。 来酒吧喝纯净水,他绝对是第一人。 酒杯碰桌,少年说“有人告诉我,大的牌要最后出,才能遛着人玩。” 阮念羽“……。” “…所以,你刚是在遛我玩。” 灯光下,纯白干净的少年轻弯了下唇角“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 阮念羽“……。”我他妈手痒了,怎么办。 黎清沅夸奖完,就没再打了,斗地主三缺一,自然就没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更别说,阮念羽刚才心情还不好,玩的心思也散下去不少。 起身绕到对面,黎清沅走到阮念苏身侧空余位置坐下,关切地问“苏苏,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阮念苏还在想,许临越手腕上的刀痕。 脑子有些不在线。 黎清沅问了好几声后,她才愣愣回神说没事。 可甫一开口,就是沙哑到极致的声线。 但黎清沅单纯二十多年,自然不懂这种声音是在特殊情况下才会有的。 担忧的,小姑娘起身,忙不迭地递过去一杯温水“苏苏,你声音怎么哑成这样,是不是没喝酒水啊。” “还有,你衣服怎么也换了。” 阮念羽暗道一句小白莲,演的可真像。但在以后,大少爷知道了,她不是演的,她是真的纯粹又傻气。 没纵容,再加上阮念羽心里本就有气,开口的话没留情面,也不顾场合“还能因为什么,两人滚过床单呗!” “这都不懂。” “哎,不过话说回来,许临越的肾真不错呢?两个小时呢。” 兄妹俩如出一辙语出惊人的习俗,貌似是遗传。 时予昼被这直白的话弄的一整个耳红咳嗽。 黎清沅则是脸直接热起来了。 她虽然没经历过,但不论是高中课程,还是大学课程,都有教男女交配的过程。 那种细节,她自然懂。 可只要想到,苏苏失踪的两个小时去跟那个脾气极差的男孩那样,她就……接受不了。 “是他强迫你的吗?”黎清沅问。 阮念苏接过小姑娘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温水。 嗓子确实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将余下的半杯水放回桌上,她偏头回“是我强迫他的。” 阮念苏觉得就是这样,确实是她强迫他的,毕竟这场情事的导火索是她点燃的。 许临越只是负责让他越燃越烈而已。 “啊?”黎清沅懵了,觉得有必要再回去复习一下大学选修的课程。 女的也可以去强迫男的吗? 第一次听呢。 被黎清沅傻乎乎的表情逗笑,大少爷使坏“好奇的话,今晚我让你强迫我。” “……。” 阮念苏脑子没在线,要不然铁定过去赏她哥一巴掌。 黎清沅则是彻底被这话弄的浑身冒热气。 粉色的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威慑力的话。 还是时予昼听不下去“你可以不要再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了吗?” “………。” 许临越这一觉睡的很沉,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睁眼。 如他所料的,身边位置已经没人了。 且冰凉一块。 她走了,没打招呼地就走了。情绪刚冷下来。 忽的,他余光突然扫到右手腕骨和手心流血的位置,已经被人“细心”包扎过了。 也不能算细心,大小姐娇生惯养二十多年,显然是第一次学着照顾人本来想给他捆个蝴蝶结,却发觉自己连蝴蝶结都不会。 最后只能捆了蝴蝶的一只翅膀。 模样算不上好看,但许临越还是盯着看了许久。 愣神之际,门被敲响了。许临越简单套了身衣服。 下意识以为是她回来了。却在打开门间隙,表情僵在脸上。 外卖小哥被开门人的低气压吓了一跳,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他开口“你好,先生,这是一位姓阮的女士为你点的,她还让我带了纸条给您”。 许临越神色终于好了一二。 她没有提上裤子,不认人就好。 “给我吧。” 外卖小哥被眼前人演京剧似的变脸戏法弄的一愣。 没停顿,他递过去。 许临越接过,兀自进了房间。 他先敛眉打开了那张纸条,很短的一句话。 “要报复我,就好好养身体,没必要伤害自己。” “伤害自己”几个字一出来,许临越就知道了,昨夜,她知道了他自残过。 阮念苏确实知道了,为此大小姐还在手机上科普了许多。知道了一些心里承受不住痛苦的人,为了想要缓解心口的伤,就会用刀去伤害自己。 试图用生理上的伤痕,掩盖心口的伤。 说实话,对于许临越自残,阮念苏本来是不信的,可那些一道道没法掩盖的伤痕,又告诉她这不是假的。 且都是因为她。 是她六年前没给他任何选择的余地,只一句,让他去死的荒缪话语,才造就了他今日的悲剧。 手机上还说,心理疾病有些人甚至一生都没办法根治。 这是大小姐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有亏欠。 甚至觉得无论如何弥补,都觉得对不起他。 是她忽略了他对她的感情,更忽略了自己的。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就已离不开彼此了。 第128章 勇敢 〔上一章又卡审核了,宝贝们明天看吧,要不然情节不连贯〕 …… 客厅里。 阮念羽正没什么坐姿的瘫在沙发里打游戏,黎清沅直着背,一副好学生模样的在看书。 磁场怎么看都不合的两个人,竟让保姆看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的感觉。 甚至不忍出声打搅。 看了会儿,保姆张姨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是在阮家兄妹俩五六岁的时候就来到阮家的。 阮母又是一个极其注重感情的人。 这么多年给保姆开的工资极高,且一直没换过人。 张姨自然也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这么多年,在阮家真的可以用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八个字来形容。 所以,现今看着大少爷结婚,找到余生幸福,她是真的开心。 用衣角抹了把泪,保姆上前,压着声说“少爷,大小姐已经一上午没出来了。” 阮念羽脾气不好,尤其最烦有人在他打游戏的时候打扰他。 本想直接骂过去,可在看到保姆脸色的时候,话止住。 黎清沅视线扫到,放下书“张姨,我去看看吧。您不用太担心。” 保姆点头。 在黎清沅背影在楼梯消失的时候,阮念羽这局游戏终于结束。 扔下手机,没看到那朵干净的“小白莲”时,他问“张姨,那白莲花去哪了?” 张姨一个皱眉,尤其是知道,那小姑娘在背后为大少爷做过多少事时,她一整个心疼“少爷,你不能这么说黎小姐,她很喜欢你的。” 阮念羽险些将隔夜饭笑吐出来“张姨,你怎么还没到岁数就老眼昏花了啊。她哪是喜欢我,她就是贪图我家的钱,想据为己有。” “——。” “可黎小姐家也很有钱啊。”要不然怎么都称不上商业联姻。 阮念羽话憋住,失语许久“反正她就是贪图我爸留给我的遗产,我都知道。你别想哄骗我。哼……” 张姨脑袋一昏。血压直崩三尺高 就想问问让一个直男开窍,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黎清沅极有分寸的敲了两下门,就停下。 阮念苏从桌子上直起腰,闻声,微提音调“嫂子,门没锁,进来吧。” 黎清沅还正是爱笑的年纪“苏苏,你怎么知道是我?” 阮念苏抄起桌子上的水杯,抿了两口水“我哥不会这么有礼貌。” “他敲一下,没人开门,一般直接用脚踹。” 黎清沅抿唇浅笑了一下,但也确实是那人能做出来的。 阮念苏放下水杯,眼神扫到自己漂亮优雅的好看嫂子,秀眉一挑。 生平第一次对一件事这么好奇。 但她生来不是藏着掖着的性子“嫂子,我想问你是怎么喜欢上我哥的。” 黎清沅脸一热。 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当面问她这个问题。 愣了一秒,小姑娘哑声“苏苏,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哥哥。” 阮念苏失语。 搞不明白,是不是处于暗恋的人,都会下意识,将自己摆在极低的地位。 任由对方磋磨。 许临越是这般,黎清沅也是这样。 “……没有。我是觉得我哥配不上你。” “没有。”黎清沅下意识否认“你哥很好的,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阮念苏“……。” 揉了揉太阳穴,大小姐侧目“你到底看上我哥哪了?” 很久远的一件事情了,黎清沅没对任何人提起过,那是她心里永远掩藏的秘密。 说到过去,小姑娘很害羞“太久之前了,很多细节,我都记不住了,只记得初三那年,我妈刚过世,我爸后脚就将阿姨领进家门了。” 极好的教养,让黎清沅连称呼阿姨为小三都做不到。 “而且他们的女儿比我大一岁。” 阮念苏不会安慰人,听着这样沉痛的过去,只能递过去一杯水“清沅,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她没叫嫂子,这一刻,她不是任何人的嫂子,她只是靠自己坚强长大的黎清沅。 仅此而已。 黎清沅弯唇一笑,说都过去了。 “爸爸纵容姐姐欺负我,初三那年,姐姐跟爸爸要求,让家里的司机,早上送上学的时候不要带我,爸爸同意了。”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早上都是自己坐公交的。” “有一次,我记得是周一。公交车上的人很多,而那天,我又凑巧赶上经期提前。” “毫无预备的一场疼痛让我当时冷汗直流,公交车上人又特别多,我连想蹲下来,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突然——。”小姑娘兴奋的表情逗笑了阮念苏。 “有人说,过来,坐我的位置。” 模仿的语气太像,阮念苏几乎都能回想起她哥贱兮兮的表情。 “我当时吓到没敢动,你知道吗?你哥就强硬扯着我一侧宽大的袖子把我拉过去。” “我坐下去之后,身上确实好受不少。” “借着余光,我就偷偷看他,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头发可以有那么多颜色。像彩虹一样。” “他比我先到站,透过车窗,我就看到他连嘴里的口香糖都没有乱吐,而是到处问人找垃圾桶。” “……当时我就觉得,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很可爱。” …… 染头发,坐公交那段时间,阮念苏有印象。 当时她哥十八岁,正赶上叛逆期。 她爸为了看看他到底有多叛逆,就把他生活费全停了。 所以,那段时间,大少爷只能被迫坐公交。 “所以,你就喜欢上他了。”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原因太多了,说不清,等我再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没办法喜欢上别人了。” “所以,听到联姻对象是他的时候,我很高兴。真的。” 停顿了一秒,小姑娘声音有点颤。 “但我爸一开始是想让我姐姐跟他联姻的。” 阮念苏知道黎家临时换联姻对象的事情。 “但我姐姐不同意,我就去找了爸爸,这是我第一次想要去争抢一些东西,让他属于自己。” “我想我只抢这一次,只勇敢这一次。” “让他只属于我,这是我能离他最近的时候了。” 听完,阮念苏轻轻抱了抱小姑娘“现在,恭喜你,你的勇敢让他只属于你了。” 与此同时,半开的门缝,偷听完一切的大少爷已经傻了。 玛德! 她真喜欢他啊。 还暗恋他这么久啊! 怎么办?他该怎么拒绝她啊! 阮念苏在屋内再次恢复寂静的时候,轻笑一下,或许。 对待许临越,她或许也应该勇敢一次。 主动一次。 让他只属于她。 第129章 这兄妹俩都是狗吧! 凝神之际,手机震动。 阮念苏随手拿过,解锁。 发现对方是通过新建的选修课班群添加的,头像有点熟悉,但她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 停顿了一秒。 阮念苏点了通过。 那头的人倒没犹豫,上去直报家门“我许音。” 阮念苏蜷了蜷手,有些意外,随即打过去两个字“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别缠着我哥了。” 看着这条消息,大小姐出神了一小会,旋即,不冷不淡地回“怎么不说是你哥缠着我。” “这句话你应该对你哥说。” 许音瘫在床上,看到这条消息,气地直掐了两下人中,这次连字都懒得打了,直接一条语音甩过去“你不给我哥机会,他能缠着你吗?” 这话,许音也说的心虚,但她哥那边,她是没招了,只能希望这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放过她哥,要不然六年前的悲剧再重映一次,别说妈妈了,就是她,都承受不住。 阮念苏自古不是能跟人吵起来的性子,家世地位的原因,也没人敢跟她吵。 唯一一次,貌似还是六年前,爸爸要将许临越送进牢里,她被保镖关起来,有史以来第一次与父母发起那般激烈的争吵。 深吸了两口气,阮念苏还在想该怎么回那边时。 许音又一条语音甩过来,大小姐猝不及防地点了接听。 就听到那头说“难道你还想再害死他一次吗?” “你知不知道我哥都为你自杀了,你放过他吧。求你了,反正你又不缺男人。” “何必一直折磨我哥呢!” 短短的一句话,给人的消息太多。 阮念苏不自然地咬紧下唇,刚想打视频过去求证。 她话中深意。 发觉已显示被拉黑。 “……。” 阮念苏第一次被气成这样。 这兄妹俩都是狗吧! 一个昨夜跟野狗似的竟往她胸上咬,一个做事处事跟狗一样。 气笑了! 阮念苏真气笑了。 但没事,明天那节代课,她总会找到机会。 她就不信,许音能躲一辈子。 许音拉黑完就心虚了。 这种心虚,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不对。 饭桌上,她虚到连夹菜的手都在发抖,尤其是对上她哥的眼神。 她“啪一下”,筷子掉了。 就差把我做坏事写在脸上了。 许母无奈,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又给女儿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 “吃饭都不长心,你要是有你哥一半省心,就是我死,眼也能闭上了。” 要是以往,许音定要让母亲“呸呸呸”,但今天她顾不上了。 将干净的筷子塞进嘴里一截。 小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亲哥看。她哥哥吃饭可秀气了,饭桌上一句话不说,连微小的动静都没发出过。 全然跟美丽优雅的雕塑似的。 不自觉的咂巴两下嘴,她凑的更近,许音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或者是某种久违的习惯,又像是在缓解紧张。 许临越被盯的不自在,昨夜确认了她没结婚,他今天的心情还算可以。 将筷子放下,他冷白干净的手掌拿起水杯抿了口干净的水,说“有话跟我说?” 许音彩虹屁先吹了两句,说什么哥哥英明,哥哥神武之类的。 许临越听完神色未变“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许音确实藏不下去了,那消息是她刚才脑子短路,私自发过去的。 她不敢想,要是让她哥知道了,她哥纵然不会打她,但一定会不理她。 她最受不了冷暴力了。 “哥,要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怎么办啊?” “你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妹妹啊。” 许临越被小姑娘惊恐的表情逗笑。 他好像很很久没这么真实的笑过了。 此时,头顶一道亮色的光线打下来。少年微侧额,含笑的琥珀色眼眸中闪烁着醉人的光。 “或许吧。”他开玩笑“但也要看是什么事?” 许音被这笑弄的神色一怔。不自然地低头嗫嚅“那我要是把你老婆弄丢了,怎么办?” …… 阮念苏生气到下午,最后饿得实在受不来了,才从房间里出来。 鲜少的,客厅里,她哥没在。 只有黎清沅一个。 “嫂子,我哥呢?” 黎清沅放下正在看的书,看到阮念苏过来,才往餐桌边走“我也不知道。今天一下午就没见过他。” “估计是我在家,他嫌我烦。” 阮念苏安慰了两句,说让小姑娘不要多想。 可黎清沅情绪还是不高。 阮念苏没有暗恋过,也没体会过爱而不得的感觉。 哪怕与许临越的恋爱关系中,她也不得不承认,许临越是付出最多的一方。 所以,对于这种自我贬低,时刻将自己处于卑劣地位的感觉。 她或许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也不想体会。 不太会安慰人的,阮念苏只能让黎清沅先吃饭。 然而,饭还没吃两口,保姆就急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 “黎小姐啊,少爷让你爸爸给送进牢里关起来了。” 漂亮的手指一颤,不算滚烫的汤汁溅了几滴在手腕上,黎清沅神色剧变“我爸为什么把他送进牢里啊。” 保姆年龄大了,记性不太好,刚接到公安局电话时,都吓了一跳,没太注意听犯什么事。只记得砸车“好像是少爷下午在酒吧,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爸领着你阿姨一家三口准备逛商场。” “少爷不知道怎么了?冲上去就把你爸车轮胎给扎了……车玻璃给砸了。” “……然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爸自然气不过,就报警了。” 阮念苏听完也是一头雾水。 虽然知道,她哥不是什么好玩意,但这主动没事找事的,她哥按理说也不能这么没脑子吧。 黎清沅已经快吓哭了。 阮念苏问保姆要了车钥匙“嫂子,别担心,我带你警局看看。” 坐在车上,黎清沅一直在落泪,阮念苏觉得她车上的纸巾都不够用了。 “苏苏,你说监狱里会不会有人欺负他。” “他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 阮念苏失语。 “嫂子,不会的,没人能欺负的了我哥…。” 确实没人能欺负的了大少爷。 阮念苏刚领着黎清沅进去,就听到一阵熟悉到不能熟悉的音调。 “……为什么扎他车胎?老子不都说了好几遍了,他那车胎太喽了,老子看不顺眼,就顺手给扎了…。” “……。” 第130章 别装了哥,你就是想见她。 “……至于车玻璃,老子不是也说了吗?我看着都落灰了,就顺手给砸了。” “我这岳父也太不能人道了吧。女婿孝顺他呢,还要把我送进牢里,天理何在,天理难容啊。” 被迫听完的两个姑娘,表情都有些说不出的精彩。 “看到了吧。嫂子,没人能欺负的了他。” 黎清沅“噗嗤”一下笑出声,只道“他好可爱。” 阮念苏“……。” 不能问。问就是恋爱脑。 家属来了,警察解放了般似的从里面离场。 出来的是一个一身正装的姑娘。先是将一沓文件递过去。 而后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阮念苏看。 阮念苏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但又看出这眼神没有恶意,更多的可能是好奇。 “你就是阮念苏…。” “你认识我?” 两道音调同时撞上,公安制服的娇俏姑娘弯唇一笑,极有礼貌的点头“你先说”。 阮念苏又将方才那个问题重复了一遍。 言欣一笑,如实道“不认识。” “那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言欣领着两人往里进,边走边说“我虽然不认识你,但我认识许临越。” “许临越,你应该不陌生吧。” 步伐有片刻的停滞。 此时此刻,从陌生女子口中听到许临越的名字,哪怕再不想承认,阮念苏都知道她心里不好受。 是一种很酸涩的感觉,像生生喝了几口醋一样。 胸腔难受的厉害。 可她来的时候,明明没有吃带醋的东西。 她知道,这种少有的情绪,叫作吃醋。叫作在意。更叫作爱。 察觉到身侧人稍落后了一点,言欣也停下,故意逗她,又故意使坏的问“你觉得我跟许临越是什么关系。” “不妨猜一猜,我可以给你三次机会呦!” 阮念苏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的一次。 她在北亚,许临越在国内,一次偶然,她手机被表哥接到的刹那。 当时,许临越一个劲的追问他们的关系时,大抵心里就是这样的情绪吧。 原来,被迫当判决者,感觉这么不好啊! “我不想猜。”阮念苏低下头,直接开口。 但言欣是谁,一位合格的审判女警官,任何人在面前,都别想遗过些许微表情。 “你在害怕,害怕听到自己最恐惧的答案。” “让我猜猜,你最恐惧的答案是什么。” 手只缩到一侧。阮念苏霎时抬头。 少女完完整整的面孔,此刻全然暴露无遗。 她是在用动作告诉对方,她一点都不怕。 感情对峙方面,她从来不是弱者。 她有自信。 四目相对下,言欣忽地笑了,双眼澄澈透亮。 随即,女人伸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言欣,许临越的下属的女朋友…。” 纵然大小姐脑子再好使,可此刻的关系,她也没搞明白这里面复杂的关系。 许临越……下属的……女朋友。 许临越还有下属? 他不穷的叮当响吗?难道六年没见,发达了。 那晚,惊鸿一瞥,突然重逢。 她莫名其妙被他拉走,然后,两人不分场合的先来了一场身体交融。 那夜,她只记得他穿的是白色衬衫,黑色裤子,什么牌子的,她没太注意。 现在回想,好像材质是不错。 因为当时她被他弄的疼的时候,咬了他领口好一阵,衣服都没坏。 反而是她牙齿被弄的生疼。 所以,许临越是发财了,还是中彩票了。 阮念苏现在莫名好奇。 言欣对阮念苏也很好奇,毕竟那般惊艳绝伦的少年藏在心尖六年的人。 大概任何人都想窥探一番她有何魅力。 但现在的场合,自然不是时候。 她们明显把更重要处理的事忘了。 “先把你哥的事解决了吧。晚点,我们咖啡店聊聊。” “许临越的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呦!” 黎清沅早已进去了,先给很久没打过电话的爸爸打过去一个电话,又代替阮念羽跟爸爸说了很多道歉的话。 黎清沅父亲那边自然也嫌丢人。 偌大的江城,将亲女婿送进牢里,他绝对是第一人。 而刚提的车被亲女婿下死手给砸了,绝对也是史无前例。 “告诉那混小子,再敢这样不分场合的为非作歹。老子下次绝不私了。” 黎清沅说了句谢谢爸爸,通话结束。 原告方提出私了,阮念羽自然可以从里面出来了。 一通折腾下来,大少爷像只进去喝了个茶一样。浑身上下连衣服都没脏。 此刻看到正在出口等他的两个小姑娘,大少爷一甩额前碎发“谁让你们来的,老子自己都能解决。” 阮念苏翻了个白眼过去。没说话。 倒是黎清沅已经心疼的凑上去,心疼地问有没有受伤。 阮念羽一个激灵。 慌张的一退三米远“你给我站远点啊?别靠近我。” 不知道黎清沅暗恋他还行,但现在,他知道了,这姑娘还恋他痴迷。 着…… 大少爷现在是真的有点心慌……他随性贯了,不太会处理这种事。 现在,他只想躲她远远的。 “你讨厌我?”黎清沅要碎了。 阮念羽招招手“讨不讨厌另说,反正你最近先别出现在我面前,我先……。”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阮念苏已经看不下去的插话了,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哥,你不会是喜欢上我嫂子了吧。” 大少爷像被踩中尾巴似的,应激一缩“谁说我喜欢她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今天砸车,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绝对不是看着她爸带小三登堂入室,可怜心疼她。” “绝对不是……。” “……。” 这种没脑子,且不打自招的傻子。 除了她哥,阮念苏猜别人也做不出来。 走的时候,言欣本以为自己也可以下班了,却被组长告知临时加班。 约会详谈的被她推到后天。 阮念苏点头说可以。 翌日周一。 许音有早十,起了个大早。 洗漱的时候,发觉许临越也起来了,还活见鬼似的的收拾一番。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许音险些以为梯台走秀呢? “哥,你这是?”许音欲言难止。一种莫须有的猜测,在心口涌起。 但她哥没出息到,只用了一秒,就证实了她的猜想。 “音音,我等会开车送你去学校。” 许音“……。” 随手捆了个漂亮的马尾,小姑娘无奈“哥,别装了,你就是想见她,我知道。” 第131章 陪她上课。 许临越理袖子的手一顿。 但也没否认。 全身镜辉映着头顶的白炽灯,暖光将他立体分明的五官勾勒的很清晰。 他暗色系的眸底微颤几分,像一团经久不散的浓墨。 时间片刻沉默,他只说走吧。 许音也懒得戳穿,拎着包,就跟了亲哥出门。 舔就舔吧。还有人送她了,省的她打车了。 车上,许音插着耳机,在听课忽地想到什么。 将耳机关了,偏头问“哥,你是明天进公司,对吧。” 许临越微应了下。 听到亲哥应允,小姑娘骤然兴奋了“是那个近两年,新起之秀,堪堪可以和阮氏集团媲美的w集团吗?听说总公司在美国。一个分公司都超牛的。” 许临越只说了一个是字。 许音感觉心脏都被刺激到了,晃神的厉害,一时竟然都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 她知道她哥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大三那年国庆节,他哥牛到直接大手笔往她银行卡里汇了一千万。 她跟妈妈来到银行查余额时,险些以为眼花了。 这钱,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啊。 但她哥挣得这些,只用了两年。而现在她亲爱的哥哥告诉她,这只是冰山一角。 许音现在看她哥就跟atm提款机似的。随时随地都能造钱。 然而,换了个方位想,小姑娘眼睛又有点涩“哥,你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他说“不辛苦。” 动脑的事,对许临越确实不辛苦。 也是进入国外,他才知道,世界舞台那般大,钱财对他来来说,不过是勾勾手指,操作操作后台,看看数据。 然而比钱更难拿到手的是人心。 心情沉重的抽噎一声,许音将坏情绪一股脑全摒弃掉“反正我们以后再也不用看其他人的脸色生活了。”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复而再次一缩。 许临越浓密的眼睑垂下,遮住黑色眸子晦暗不明的光。 对啊!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下次见面,他可以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告诉她父母,当年是他们看错了。 他会穷,但不会穷一辈子。 他再也不是,也不会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他可以给她最想要的生活,她的娇气,她的任性,他都可以纵容,她想要的,追求的生活,他都可以给她,且给她最好的。 “哥,你车停侧门吧。我不想太招摇。” 要是让过去,看不上他们一家的人,听到这话,只能暗叹一声世事无常。 许临越没说话,默认地将车开到江城大学的侧门停车场。 拔了车钥匙,他自顾自的跟在许音旁边,“我送你去教室。” “……。” “亲爱的哥哥,别演了,好吗?你直接说,我是不会看不起你的。” 许临越唇角微勾起一点。 许音到大教室的时候,教室内还没来得及几个人。 当然,他哥心心念念的人自然也没到。 只有她好闺蜜,已给她占好了座位,冲她招手“音音,过来这边。” 许音过去了,发觉她哥还跟着呢? 小姑娘没招了。平时也不见她哥这么粘她。 “哥哥……你还不走吗?” 许临越扫了眼教室,用清冷寡淡的音询问“江城大学可以旁听的吧?” 许音脑袋一昏。 倒是姜瓷“好心看戏”的接话“哥哥,可以的,可以的,我们学校不反对这个的。你想坐哪都行。” 许临越点头,又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还带上了口罩。 许音扫了眼听亲哥,扶了扶额,她只想说,不带口罩还好,这带上口罩,她哥的眼睛本来就勾人,睫毛又很长,现在真成人群中最瞩目的了。 不用想,许音都知道,等会上课,周围会有多少小姑娘偷偷往这边看。 再加上姜瓷这次脑子也不知是不是抽了,竟然选了第二排中间。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临越不想影响两个小姑娘听课自以为非常有眼色的与她们两人隔开了三个位置。 殊不知这样,更给他塑造了一种遗世而独立的寂寥冷感。 眼看着教室内的人越来越多,姜瓷哑着声,凑过去小声问“咱哥咋来了呢?” 许音已经懒得说这是我哥了,胡乱将选修课本翻了两页,回“来凑上来,给人当狗了呗!” 姜瓷听不太懂,也就没再问了。 阮念苏是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到教室的。 起初,她没注意到许临越。自然也不会想到,他会来教室。 毕竟,这种可能大概也不存在。 发现他,还是看出教室内很多小姑娘视线都隐隐约约地往一处扫。 她出于好奇,放下课本,也看过去。 这才发觉一个熟人。 还是很熟的人。 滚过无数次床单的那种熟人。里里外外熟遍了的熟人。 今天,这人明显穿的人模狗样。季节原因,他戴着口罩。上半身不知道从哪搞的一身小学生卫衣,下半身一条蓝色牛仔裤。 头发应该刻意处理过。没有杂发。很规整的自然垂下。落在眉前。 她盯着他看,他跟不知道似的,只一个劲的垂眼翻书。 阮念苏眯眼看了会,满脑子只蹦出来四个字。 装嫩,装货。 走神之际,台下有男生突然笑着出声调侃。 本来就是文艺类的课,课堂一向对纪律要求没那么严格。 更别说,阮念苏还不算他的真正的老师,只属于暂代课程。 年纪又没比他们大几岁,大多数学生都只把阮念苏当学姐。 “唉唉唉……老师,你再盯着那小哥哥看下去,就把人吓走了说不定以后都不来咱班听课了呢?你要为我们考虑呢?” 要说人生最尴尬的是什么时候,阮念苏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现在。 此时此刻,就此时此刻。 她不仅当着四个班,一百二十多号学生的面,闹了个大红脸外,还结结巴巴地说没有看。 又有胆子不算小的女生调侃“老师,还没有吗?你脸都红了” 许音从头到尾置身事外,时而看看讲台,时而看看亲哥。 她刚才分明看见,在有人说大小姐盯着她哥看时。 她哥睫毛颤了颤。无以言表的开心,是口罩都掩盖不住的。 好吧! 她哥爽了,她知道。 第132章 初恋 “上课” 没什么威慑力的吐出两个字。 阮念苏只觉得,所有血液似乎瞬间,倒冲进了脑袋,直接将她的思绪冲的七零八碎。 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更别说维持秩序了。 还是总班长,让大家安静上课,教室内才再次恢复平静。 阮念苏深吸两口气,不敢将视线再往许临越那边扫。 就怕再闹出什么大笑话。 “好甜啊。”台下的八卦之王,姜瓷磕cp已经癫狂。“哥哥和姐姐好甜啊!” 许音懒得说话,安心听课。 将书本翻到这节要学习的鉴赏画。 甫一拿过去,姜瓷应激一缩“书给我看看。” 许音皱眉“你书呢?” “给你哥了啊!他来上课没书,我总不能…让哥哥面前啥都没有吧…要不然多假。” 许音已经不想说话了。 阮念苏也将一早备好的u盘,拷贝进电脑里。 可当她看到u盘内的ppt标题时。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应该驱驱邪了。那么多课件,偏偏赶上这个。 倒霉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她。 台下同学看到标题两个时,明显也兴奋了。 八卦情事,一向是人群焦点。 还是无论如何都规避不了的。 清了清嗓子,阮念苏在心中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就正常上课,就算她初恋在现场,那又怎样? 班长又维持了几秒秩序,阮念苏用余光分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许临越恰在这时候抬眼。 猝不及防看到台上人,含笑感激的眼尾。 许临越翻着书本的手指一缩,薄薄的纸层瞬间起了些许褶皱。 他回头,目光精准地望向引她发笑的人。 是个男孩。 长的一般。 许临越自以为没他好看。 那边的班长显然也察觉到了周围冰冷的杀气。 顺势缩了缩脖子,他问周围人“你们感觉到…有杀气了吗?” 周围人摇摇头,都说没有。 这杀气貌似只对准他。 …… 阮念苏终于平复好了心跳,将课件调到第一页。 赫然醒目的两个初恋二字。 许临越也抬眼,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阮念苏不敢跟他对视,莫名心慌。 目光错开他,大小姐精确的扫向后面几排。 阮念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课开始之前,先给大家看一副画吧!” 指尖勾动,屏幕背景从“初恋”二字跳转到下一页。 是一副油画。 油画上是一个闭眼,虔诚许愿的姑娘。 光影打下,油画上的姑娘,美的让人愣神。 “这是国外一位很有名画家,画给初恋的。” “油画上的姑娘就是他十七岁的初恋。画很美,大家应该都可以看出来,当然,也有人说,没有爱,这幅画不会这么美。” “……” “在那位画家死后,很多人都说,这幅画是他生前最优秀的作品了,他往后的作品都再难达成这个程度。” “不论是色彩的运用,还是光影的铺垫,都让这幅画美出了新高度。” “……”。 台上的姑娘,侃侃而谈,提及专业知识,丝毫不怯。一切尽在掌控。 许临越看的入神。甚至连眨眼都忘了。 其余人的视线在画上,他的视线自始至终在她脸上。 半分没有移开。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这么优秀,这么瞩目。 似人群中最灿烂耀眼的火树银花。 高三那年,他也曾想过这样的场景。不止一次。 大学期间,他们考同一所大学,他可以陪她上课,在课上帮她记笔记,期末紧张复习时,他们可以去图书馆。 找一个安静的角落,他陪她学习。 她要是懒得记,他可以一遍遍读给她听。他知道,她记性一向不错。 曾经,他幻想过太多。还想过,若舍不得晚上住宿与她分别,他们还可以出来租个房子同居。 他会让她睡在他怀里,每次晨间,他会闻着她身上让人着迷的香气醒来。然后,亲昵地去吻她的额头。 每次这个时候,她起床气都不算好。会皱着眉,说不想起来。 他可以再躺着陪她睡半个小时。 许临越想了太多。 半晌,眼睑垂下,遮住晦暗不明的情绪。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切他自以为的美好幻想,全被她突如其来的分手打破。 再次重逢的六年后,他或许变成了最好的自己。 却错过了她人生中很重要的四年。 阮念苏视线扫到许临越,发觉他正在走神。 因为他盯着她的动作,已经很久没变过了。 她当没看见,讲完了油画的大概,阮念苏开始一步步铺垫“现在台下有没有人,想来说一下,自己对初恋的感觉。” 话落。 方才还吵闹的教室,骤然安静如鸡。 大学课堂,没人回答问题,尴尬的是老师。 往常那几个吵闹的,此刻也安静垂首。 没别的原因。没初恋,没对象,只口嗨。 许临越眼神微扫了眼教室。顿了半秒。唇角微翘。 随即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堂而皇之地举手。 他好学生做惯了,连举手,手骨都摆的板板正正。 阮念苏“……。” 如果不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真想甩许临越一巴掌。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能搞事呢? 台下看戏的目光聚集一堆。 自动忽略掉,阮念苏问“那看来是没有人想回答这个问题了,那我们跳——。” “老师,谁说没有了,你正前方不是有一个吗?你不能因为小哥哥不是我们几个班的,就搞歧视吧,这对人家多不公平。” 台下一堆看戏的跟着应和。 如果现在可以自杀的话,阮念苏真的想再死一次。 要问人怕什么。就怕装死没看着,且被人当众点破。 硬着头皮,阮念苏终于将视线落在许临越身上。 “那就这样位同学,你…你说一下吧…” “你对初恋的感觉!” 说完,大小姐就慌乱地将目光移向别处。 不太敢跟许临越对视。 什么是公然处刑,现在就是公然处刑。 许临越在众人视线的聚焦点中,他缓缓起身。 抬手摘了黑色口罩。 热潮的目光聚合处,他完整的脸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 很优越惊艳的一张脸。 光影下,少年气质清冽冷寂。 肤色冷白,喉结明显,线条分明。 台下连成一片的“哇”声。 许临越却跟来搞事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锁着讲台上的姑娘 “我初恋啊…挺不是人的…。” 第133章 你凭什么造我遥? “我初恋啊……挺不是人的。” 话音落下,教室一静。 两秒后,尖锐刺明的笑乐响彻空气每一个角落。 更有甚者笑倒在桌上,拍桌起哄“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帅哥也会被渣。” “我还以为就我这种丑比会被渣呢!” “可不是嘛!瞬间平衡了…。” “……。” “哎…。”当然,也有人惋惜但大多都是姑娘。“你说舍得渣他的,都是什么人啊。心这么狠。” “对啊。就这气质,就这长相,放在家里都是要供起来的长相。” “怎么会有女人舍得让他难过啊……。” “……。” 台下笑闹,让阮念苏没法忽视。学生谈笑的每句话语,更是清晰传到她耳廓中。 要不是心理素质足够强悍,阮念羽觉得她又要当着台下所有人的面,再脸红一次。 许临越真是疯了。 眨了眨眼,阮念苏微偏过头,刻意避开那人滚烫的视线。 但隐在长发下的耳垂还是极没出息的烫烧一块。 许临越炽热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唇角上扬的弧度比晚霞都热烈。 “阮老师,不接着问了。”他尾音带笑地发问。 “……。” 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上赶着让被提问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许临越身上。 更有心细的人,已经能窥探出两人明显不一般的关系。 阮念苏回神。 努力调整呼吸。半秒后,才跟他对上眼。 他视线坦诚。 分毫不错。 须臾之间,阮念苏发现,他是真的变了。 过去那种在她面前的自卑,不敢直视,顷刻间,消失殆尽。 而今,耀眼的让人无从招架。 此时此刻,他就是焦点,是人群中最瞩目的存在。 顷刻,阮念苏唇角微抿,勾起一点淡淡的弧度。 又咽了咽嗓子,没再窘迫。 他都不尴尬。 她尴尬什么。 平复了呼吸,阮念苏顺着他的问题出声,再次回到掌控全局的高端地势 “那看来这位同学是受过情伤,方便的话,你可以形容一下,你的感情经历。” “或者,形容一下,你初恋她到底怎么不是人了。” 这句话,大小姐有点咬牙切齿。 “……她是做对不起你的事了吗?还是…跟你在一起,有什么让你无法接受的…”。 问题全部甩完。 大小姐直直迎上许临越的目光。 俨然一副耀武扬威的小狐狸。 许临越被她这副表情弄的心尖发痒。 唇角弧线微微提起,清冷偏润的声线,粘着颗粒感的沙砾,一字一句开口“我初恋啊。很漂亮。” “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台下哄闹声已经要将屋顶掀破。 阮念苏感知到耳尖的热感更重,要跟着火了似的,本就微湿的手心,汗渍更显。 “但她脾气挺差,挑食……娇气,任性…。” 似是故意吊足胃口,说到这,他还停顿几秒。 “哦,对了,她身边异性朋友还特别多…动不动就夜不归宿…。” “……。” 别的阮念苏都能忍,但这里她是真忍不了。 她身边异性朋友哪多了。还有她哪里夜不归宿了。 许临越就是在造谣,就是在当众造她谣。 看结束了,她怎么整他。 许临越断断续续的又说了近半分钟她的“缺点。” 且用词都不带重复的。 再等他停下,已经足足过了两分钟。 阮念苏第一次知道,她有这么多缺点。 愤怒的同时,更多的是道不明的难过。 原来,跟她在一起的那一年,他心里这么不平衡啊。 待许临越最后一个字落地,阮念苏才神色如常的看过去,眼神冷了两分。 “那既然你初恋有这么多不足,你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跟她在一起。” “……不为什么啊,我喜欢。” “……。” 全部的气愤羞恼,阮念苏不得不承认,全被许临越这最后三个字给哄好了。 大小姐也是第一次知晓,她竟这么好哄。 压着浑身不自在和已经明显起伏跌宕的心跳。 让许临越坐下,阮念苏本以为今天的闹剧就此结束了。 谁知,回旋镖三百六十度旋转又再次插到她身上。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陡然提高音调来问“那学姐,你初恋就是你现在的老公吗?” 阮念苏第一次知道,大学的男的这么八卦的吗? 是平时没吃过瓜,现在可劲逮着她一个薅。 “这个话题,我们先跳过吧。要不然这节课……。” 这话一出,台下有人不乐意了,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出声“学姐,可我们都说了,你…不说未免就太不公平了吧…。” 说话的人,阮念苏有印象,是几个班里长的算比较好看的姑娘。 但自她上一节课课来,就隐隐貌似对她透露着敌意。 这种敌意,阮念苏不懂,也懒得懂。 淡淡看过去一眼,阮念苏随手翻了两页课本。 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想听我对初恋的感觉,那我就来说说我的初恋吧。” “我初恋啊……”。 吐字间,少女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向许临越的位置。 …… — 这一节折磨人的课程是何时到点,打下课铃的。 阮念苏已不想再回想。 她只记得,听到下课铃声的时候,她整个人都险些瘫倒在地。 幸着,身后一只宽大的手支起她的后腰,她才堪堪站稳。 刚想说谢谢,就猝不及防对上许临越的黑眸。 他今天心情是真的不错,嘴角的笑痕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消。 “怎么是你?” 大小姐别扭地往前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手悬在半空,许临越微缩了下。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反正不是你就行。”女孩子仿佛天生就是别扭古怪的生物。 明明在课堂上,已经不生气了。可现在再看到他,刚才那些在心口藏匿的怒火再次涌上来。 “你在生气?为什么?” 许临越饶有兴趣,明知故问。 阮念苏放下正在整理的书,第一次发觉许临越原来还是个演技派啊。 懒得再跟他装,她问“你在课堂上,为什么造我遥,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许临越似笑非笑得看过去,用的很淡的语气,但阮念苏还是听出了不同寻常。 “我说的是我初恋”。 “你是我初恋吗??” 第134章 给你当狗 ,别生气了 时间确实能够改变很多东西,但无论如何,阮念苏都想不到,许临越变化竟然这般大。 他从过去的被动承受者,变成了现在的情感掌控者。 他的话,哪怕让一向巧舌如簧的大小姐,都有片刻的松怔。 目光对焦中。 阮念苏清晰感知到自己落了下风。这是很危险的讯号。 危险到让她连话都不会接了。淡红色的唇瓣开合一会,她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回。 只扔下一句“我不想跟你说话,你滚开。” 许临越没滚,只不说话的跟在她身边。 两人一同出了教室。 目睹全程的许音和姜瓷已经惊的张大了嘴巴。 “音音,你哥哥好喜欢那个姐姐啊。”她感叹。 许音当然知道,她哥对那大小姐有多着迷。 但此时,她还是问出了那句“你从哪看出来的。” “你知道你哥哥这节课,一共笑了多少次吗?” 许音冷看过去一眼,又很快收回,爱说不说的意思。 姜瓷比了个手指。 “据我不完全统计,哥哥这节课一共笑了十六次。” “他好像只要看到那个姐姐的脸他就会笑唉。” “好神奇啊!” “我觉得,你哥哥对那个姐姐,已经不能算爱了,这算是……比爱更高一级的……”。 姜瓷想破脑袋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接下来的表述。 许音已经不想再听这有的没的。 她哪里不知道啊。纵然那人会给她哥哥痛苦,但比痛苦更难得的是,也只有在那人面前,她哥哥才会笑。 发自真心的笑。 “走了。”扯上背包,许音起身“人家谈情说爱去了,咱还有必修课要上呢!” 姜瓷“哦”了一声,忙不迭地跟上。 — 许临越跟着阮念苏来到了楼道拐角。 大小姐被跟的烦了,再加上心里本来就有散不尽的郁气。 此刻,自然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他。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许临越唇角淡笑了瞬。 阮念苏看着那笑,气的险些掐人中。 他还敢笑。 还敢当她面笑。 许临越一手插着裤兜,走的随心所欲。 “阮老师,还没回答课堂上学生的问题呢!” “你初恋就是你现在的老公吗?” “……。” 阮念苏脑袋一昏,险些气死 “许临越,你滚开,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扔下这句,大小姐不管不顾地抬脚下楼。 许临越跟在她身后,显然还没打算放过她。 还顺带解锁了自言自语功能。 “阮老师,现在拒接回答,依据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首先呢!是心虚,被学生捅破的心虚……其次啊,就说明学生猜…对了。” “你初恋就是你老公…。” “可我明明记得,那晚阮老师趴在我身上喘气的时候,告诉我的是,自己没有老公。” “所以……阮老师是已经把初恋当成老公了吗?” “可初恋貌似还没同意呢…?阮老师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操之过急了吧?” “……。” 表情僵住已经不足以形容阮念苏的震惊。 听听这通逻辑分析,若当事人不是自己。 阮念苏都想给他拍手叫好了。 看看不愧是学霸,用词多么严谨。 步伐停顿。 三步台阶的距离,阮念苏回头看他。 此时,两人的视线是相平的。 嗤笑了下,大小姐说。 “许临越,你现在脸都不要了吗?” “阮老师,终于愿意说话了,我还以为我戳中阮老师心思,阮老师以后都不会再想搭理我了呢?” “……。” 手指死死蜷缩着,如若这里,不是楼道台阶,稍不注意会摔下来。 阮念苏真想现在就甩给他一巴掌。 她也是犯贱了,那天才会想到心疼他。 他就是活该。 “你能闭嘴了吗?许临越。” 话说到此处,情绪上头,大小姐突然有些委屈。 不知是不是被气的太恼了,还是被他这一路上的调侃的太抬不起头。 她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霎时,阮念苏眼睛就红了。 几滴抑制不住的眼泪顺着眼睫就往下掉。 注视着他。女孩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许临越,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 “好……我初恋。这点我在课上没说,你不是想知道吗?我现在告诉你……我初恋叫许临越。” “听到了吗?” 心尖颤抖到无法言表,声声剧烈跌宕。 深吸一口气,“再说老公,我没有老公…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第一节课在课上说我有老公了吗?” “还不是因为我跟个傻子似的,忘不掉某个人。” 泪痕滚落在地上,化为乌有。 许临越的心也跟着化成了几瓣。悸动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过分了。她这般傲气的性子,他跟她这样的玩笑,就相当于将她的自尊踩在地上。 他明明知道她最不会低头的啊 “抱歉,我的错。”他垂眉抿唇下意识去拉她的手。 但被阮念苏躲开。 那只手,再次在空中僵悬。 阮念苏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抽噎两声,直接转身。 “但现在……我告诉你,就刚才,你的结论被我推翻了。” “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初恋永远变不成老公,他没机会了。” 许临越心揪了般疼。想都没想的直接拉住她的手。 两种极端的体表温度,让两人同时都是一僵。 扣上她纤细手骨的那一瞬。 许临越就清楚了。 在她这里,他往后余生都别想抬头了。 他已经败了,几年前败了,六年后同样。 她只是落几滴泪,说几句威胁恐吓的话,他的心脏就要比她疼上数十倍。 他怎么还舍得继续让她难过啊! 但没关系了。 就是在她面前低一辈子又怎样? 心甘情愿,给她当一辈子狗,那又怎样? “松手,别碰我。” “你不是说你初恋另有其人吗?那你去找你初恋啊!拉我做什么。” 许临越扯着她下了最后几个台阶。 在两人到达平地的时候,他才从身后将她抱住。 力道大到惊人。 显然这一幕,他已经兀自在脑海中模拟过数十次了。 他的手紧紧扣在阮念苏腰肢上。 视线下移,阮念苏再次看到他手骨上那道赫然清晰的刀疤。 眼泪再次掉下去。 阮念苏严重怀疑许临越此刻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愧疚。 然而她发泄的话还没说就听到身后的人,对着她耳边吐气。 “给你当狗,别生气了。” 第135章 和好。 透明的泪再次滴下来。 阮念苏声音沙哑又委屈,微微张了张口“谁要你当狗了?” 许临越极有耐心,后背紧紧贴着女孩的身体“那你想让我给你当什么,听你的。” 话全被他堵住。 阮念苏欲说的话,全部被迫咽下。 许临越拿她没招,她有些何尝不是。 “所以,能别生气了吗?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阮念苏还想再说什么,那人已偏头吻了下她的耳尖。还顺带往里吹了口气。 阮念苏这里敏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没忍住肩膀缩了缩,阮念苏头偏到一侧。忍下羞涩,不自在道“许临越,谁允许你亲我了。” “自己女朋友都不能亲吗?”他又吻了一下,像在跟她作对。 “……。” “谁是你女朋友了?我们早就分手了。”她下意识反驳。 放在她腰间的手越发收紧。 “我没同意,所以不算。” “我们只是分开了六年而已,不算分手。” 阮念苏表情一怔。顷刻眼睑垂下。 当年,他确实没同意。 残忍的扔下那句“那你就去死吧,”她连他同意分手的答案都没等来,就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 现在,回想起来,阮念苏都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够狠。 但没想到,他会更狠。 狠到真的去死了。 视线没克制住,女孩目光再次落到他手骨上那抹丑陋的疤痕上。 指尖微缩,须臾,阮念苏轻轻抵上。 没由来地问出一句“疼吗?” 话锋突转太快,但许临越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将脑袋轻轻放在女孩肩上,他睫毛颤抖几下,如实道“没感觉了。” “我只记得,当时血顺着我手腕流出来的时候,我很高兴。” “我实现了你最后一个心愿。” 指尖陷进皮肉,心尖酥酥麻麻的痛感,在胸腔混成惊涛骇浪。 阮念苏突然觉得,她又想哭了。 没忍住哽咽两声,阮念苏微偏头,用没有什么威慑力的清亮水眸瞪过去一眼“许临越,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情感真的很偏激。” “跟你在一起,真的很累。” 睫毛忽而落下,许临越微微闭眼“你也这样觉得吗?” 视线收回,少女面容矜然“我以前累。” “那现在呢?”他追问。 “现在,还凑合。” “好。那再凑合凑合。”说着,许临越已偏头吻过女孩的唇。 无人踏足的楼道,两人吻地肆意。颇有一种地老天荒的架势。 不计场合疯吻的后果就是,阮念苏吃晚饭嘴巴都是痛的。 尤其是碰到偏辛辣刺激的食物那简直是屈打成招的折磨。 黎清沅没想太多只以为是上火了。 “苏苏,喝点这个下火茶,张姨晚上熬的”。 阮念苏接过,微抿了口。 有点用,但效果不显着 杯子落桌猝不及防,阮念苏就对上桌子对面亲哥饶有兴趣的眼神。 “跟那姓许的又和好了。” 太过熟悉亲昵的兄妹,永远不需要说太多。 阮念苏捏着筷子的手一顿,在亲哥面前,也没否认“对,我们和好了。” “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我会跟他结婚。” 阮念苏知道她的爱很冷淡,但她不介意用一生来学着去爱那个可以为她死的人。 过去,她总觉得太过病态的感情会让人疯掉。但现在,比起偏激病态的情感,她更想珍惜当下,珍惜那个为她疯魔的男人。 过往分别的那六年,对许临越来说,度如如年。 对她同样。 阮念羽听完,轻嗤一声,没觉得多大意外。 抬手在餐盘里扒拉一块无刺鱼肉,扔进嘴里大少爷吐槽“你俩也真够长情的”。 “分分合合这么多年,又搞到一块去了。哥哥只能祝你们锁死喽。” 阮念苏懒得搭理。 自顾自地又喝了一口淡汤。 将嘴里的肉块吞咽下去,忽地想到什么,阮念羽又问 “哎,不过你真的想好要跟他结婚了,爸妈那边…你怎么打算的…。” 六年前那件事,兄妹俩人,自然都忘不了。 阮念羽现在回想起来,都只觉得浑身发麻。 他爸对许临越那简直说是恨之入骨,也不为过啊 为了逼迫两人分手,他爸甚至都想将前途光明的寒门贵子给送进牢里这招都想出来了。 …… 话落地,阮念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嘴唇实在疼的厉害,再加上又不是很饿。 随性,阮念苏就不吃了。 用干净的纸巾擦了擦唇,她才接话 “没什么想好不想好的,六年前,我已经胆怯过一次,这次我不会了。” “不管爸爸妈妈怎么不同意,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 话落,餐桌一静。 黎清沅用手支着下巴,不好发表意见,只能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直愣愣看过去。 似是在艳羡少女的果敢。 阮念苏觉得好笑,很想告诉对面这个傻得可爱的小姑娘。 其实这一桌人,她才是最勇敢的那一个。 亲哥态度倒一般,或许准确来说已经麻木了。 “随你吧!反正爸妈后天就度假回来了,到时候你自己跟他们说吧!” “但是可别怪哥哥没提醒你啊。你跟许临越又和好的事,你最好跟爸妈提前预知一下,要不然以咱爸对许临越的厌恶程度来说,你信不信到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阮念苏回了知道二字后,就自顾自上楼回房去了。 很快,客厅里,只剩下阮大少和他“没有感情”的小妻子。 黎清沅自幼性子敏感,这几天,她已经能察觉到阮念羽有意无意对她的疏离。 这让本就处于感情劣势地位的小姑娘,心情郁闷了好一会儿。 今天,终于抓到机会,周围又没人,她顺势就问“你最近是在躲我吗?” 大少爷犹如猫被踩到尾巴一般,顺势就炸了,耳尖发红,自以为炒凶的看过去 “谁说我躲你了,我怎么可能躲你……你不要…整天闲着,就胡思乱想,有时间把你从家带的那些书,都给看完了,知道不”。 黎清沅看着他精彩变化的五官。 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 许临越今日的好心情,许音和许母有目共睹。 毕竟,今日吃饭,他已经笑了不下三次了。 第136章 许总 屋顶潋滟流光洒下来。 将少年本就优越的五官,映衬的越发俊秀。 看到儿子心情好,许母烦闷了几日的坏心情,也烟消云散。 笑着,女人好奇打探 “临越,最近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许临越没接话,在走神。 烈焰滚烫的视线此刻正灼灼的盯在他手腕那道丑陋的疤痕上。 过去许临越总觉得这疤痕,是卑微无能的象征。 每次看到这疤痕,他总能回想到,她让他去死时的残忍无情。 可今日,他才发觉,这疤痕原来也可以当做爱意的宣泄啊。 上午的楼道间,窗外有些昏暗的一抹光线窥进。 模样漂亮勾魂的女孩,正弯着腰,垂着眼,细细密密的吻舔他这处的疤痕。 像在珍视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 那一瞬间,他险些被她勾死。 若不是某人不凑巧的电话打进来。 许临越觉得,他今晚又要重蹈上学时候夜不归宿的覆辙了。 “临越。” “哥。” 许母和许音又彼此各唤了一声,许临越才回神,问怎么了。 许母说没事。许音也懒得再说。 不问,她都知道,她哥这是又恋爱脑上头了。 吃完饭,许临越率先上了楼,进到卧室的第一反应,就是将门从里面给锁上。 坐在桌子旁,他打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阮念苏那头接的很慢。 许临越耐心极好。 终于,再拨通时间跳转到三十四秒的时候。 阮念苏才接起。 她是一只手拿的。位置又比较特殊。 屏幕摄像头正对就是女孩一截冷白微凸的锁骨。 上面还有几块他上午,实在没抑制住留下的咬痕。 几乎下意识的,邪火涌动。 鼻道两侧同时流出血水。 “……。” “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阮念苏还在用一只手擦头发,视线压根没往屏幕上看。 所以根本不知道,许临越流鼻血了。 两分钟后,那道身影才再次出现在屏幕里。 阮念苏也顺势躺到了床上。“你去洗脸了?” 许临越从床头抽出几张纸巾又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太热,去洗了吧脸。” “”你房间没安空调。”阮念苏下意识这般以为。 时至今日,她还记得,十几岁跟着许临越回他家时。 那破败杂乱的模样。 跟改革前似的。 所故,现在哪怕知道许临越富裕了,但阮念苏还是以为他不舍得消费。 许临越扫了眼床对面,没开的空调,不知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他出声“我要是说没有的话,你会给我安吗?” 大小姐扯了扯身上的丝绒棉被,嘴角轻勾“看你表现喽!” “什么表现?”许临越也躺到床上。 “当然是暖床的表现了,如果你表现好,本小姐不介意大手一挥,给你们家所有房间全装上空调。” 许临越被少女耀武耀威的小表情逗笑。 在她面前,他从不吝啬于各种笑。 眼尾笑着笑着,许临越忽然困意上头,闭上眼睛。 他真的太久没好好睡过一觉了。 现今再次将她抓进手心,尘埃落定。他全身心豆释放,解散。 闭眼的最后一瞬,阮念苏看到他隐隐开合的唇。 是两个要求。 “阮阮,给我唱首歌吧。” “还有不要挂断电话,好不好。我怕是在做梦。” 最后一个字落地,手机从许临越手中脱离。 随即整个屏幕陷入黑暗。 阮念苏知道,他睡着了。 心口沉重的抖动两分,自小便没有什么唱跳技能的大小姐。 生平第一次,还真切屏去给你许临越挑选歌曲去了。 最后新选中了一首没什么营养的口水歌。 歌词大小姐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写。 但挺助眠。 因为,她已经听到电话那头越发沉重的呼吸声了。 他睡的很熟。 第一个要求实现了。第二个要求,对大小姐来说,就更简单了。 在自己卧室内留了一盏微亮的小灯。 阮念苏闭上眼,启唇对着屏幕那头的人说了句晚安后。 紧接着,她也进入梦乡。 — 翌日,六点半,许临越生物钟到了。 抬手碰了碰眼睛,他睁眼。 一瞬间,被光晃到视线了。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 平躺着醒了两分钟神,他甫一扶着床沿刚打算起身,就碰到被褥底下的不明物体。 手机。 随手捞起,他率先就看到上面赫然还在跳动的数字和上方岌岌可危的电量。 许临越记性好,不存在断片的情况。 所故,看到这一幕,他很快就想到了昨夜睡前他说的那两个问题。 本是他随口一提,但许临越没想到,她真会帮他实现。 只为照顾他这缺乏的安全感。 唇角微提起点弧度,许临越对着那头说了句好乖,就挂断了视频。 心口止不住的想,她会唱歌吗? 进度条跨过十个小时之久,许临越真的听到了她的歌声。 很细软的语调。是与平时说话,完全不同的两个极端。 除了每句都不在调上外,许临越觉得还是挺好听的。 用特殊手法裁剪了一番,许临越极没出息的将其设置成来电响铃。 在卧室反复听了数百遍,想到今天还有一场入职会议要开。 许临越没再耽搁。 — 八点整。 江城金融区最富庶繁盛的地带。w集团高楼林立,栋栋大楼宛若钢铁森林。 w集团总部84楼会议室,长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各个都是严阵以待,显然都对这个从集团总部调过来的领袖人物格外好奇。 李宇轩坐在副位上,总助正等在一侧。 眼看着指针就要走到约定好的开会时间。 总助心里一阵慌乱,她只在手机上跟那位许总联系过。 长什么模样,什么性子她是一概不清。 所以,现在她严重怀疑那许总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会迟到。 压着声总助凑过去,小声问 “李总,那位什么时候到啊。这马上就八点十分了啊。” 李宇轩扫了眼手机屏幕,。“不是还有两分钟吗?放心,他不会迟到的。” 大学四年,纵然许临越已身兼多职,奖学金拿到手软,但每节必修课,李宇轩还是没见过这人迟到过。 那人就跟钟表焊在身上似的。 会踩点,但绝对不会迟到。 第137章 高光时刻,过目不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 会议桌的众位高管也由起初的好奇到后面的隐隐不悦。 更有脾气甚者,已出声讽刺“李副总是没告诉那位,w集团最忌讳迟到了吗?” “能力是个人问题,但迟到就是态度问题了。” 出声的人是在w集团混迹年代最久的老人。 王守成。 李宇轩闻声,瞥过去一眼,又很快收回。随即不冷不淡的抿了口面前的温水。 很快,视线又扫向自己腕骨上的白色手表。 “不是还有两分钟吗?放心,他不会迟到的,我了解他。” 开口的男人轻嗤一声。 不悦之色更显。 用极大的力气砸了下面前的水杯,王守护瞪过去一眼“难道这位空降的许总……。” “……是想刚来就给我们这些老人一个下马威。” “但这里是w集团,不是他家,这下马威也得看他给不给得起。” 李宇轩没再开口了,只默默在心里倒数。 “六…”。 “……” “三” “二” “一”。 “一”字尾音刚念起,熟悉的人影如愿出现,并推开会议室的门。 跟他料想的如出一辙。 李宇轩静静看着门口的人。 许临越今日少有的穿了一身西装。 全黑色的,领带用的棕色的。 色彩差并不大,且办公室大多数人都是这种装扮。按理说,并不抢眼。 但他推门瞬间,屋内众人还是如出一辙的将视线看过去。 包括当时对许临越出言不逊的公司元老。 李宇轩忽然想到一句话。 有些人生来就是人群的焦点。 但只有他清楚,许临越起初并不是。纵然他脸长的不错,但在人才汹涌的剑桥大学,他起初属实算不上拔尖。 也很少有人将当初这个白衬衣,黑裤子的少年放在眼里。 即使是参加有次建模比赛,李宇轩也记得很清。 导师刚开始的备选名单里,他连上榜都不配。 后面是如何参加那场比赛的,李宇轩不得而知。 他只记得,当时颁奖台上。那个最初看不上的导师看到他拿奖,脸都气僵了。 但那也只是,许临越拿到的第一个奖项。 而后的大学四年里,他以旁观者和舍友的身份,见证了一只穷小子最华丽的蜕变。 而今,他更是蜕变到万众瞩目。 “抱歉,路上堵车,来迟了。辛苦大家等待。” 不冷不淡的谦卑态度。 话音开口,众人才怔怔回神。神色各异的对视一眼后。 态度骤然分成两个极端。 但这样的场景,许临越早就见惯了。神色依旧如常。 “没迟到,没迟到,许总这不是卡着点来的吗?是我们来早了。”开口的人叫马彪。 听到这话,许临越没反应,倒是李宇轩险些一口水喷出来。 抱着看戏的心态,他过去一眼。 最后只能暗叹一声。 这马彪,真不愧是公司的交际花啊! 看看这前后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谈恋爱复合了呢? 许临越情绪依旧冷淡,那张好看到可以进击娱乐圈的帅脸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反应。 似是他们的话连勾起他的反应都不配。 在众人的注视下,男人抬腿走到主位的位置。 身侧的总助在人过来之前,就极有眼色的给其拉开椅子。 “许总,您坐。” 寡欲的视线在会议室微扫一圈,许临越随即就翻看面前的文件。 很快,一目十行的看完了。 仅仅只用了三分钟的时间,男人抬头,目光先精准的看向最左侧“王总,先谈一下您的看法吧。” “您”字的敬称,成功让这位公司元老的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暗看过去一眼,只能称这毛头小子还算有眼色。 王守成在公司已待了近三十年。 眼前看法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基本在男人汇报完,且话音落地。 会议室众人全如出一辙的拍手称称好。 但主位上,掌控全局的男人态度依旧冷淡。 王守成被这副次表情弄的不适。 要知道,过去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敢给他脸色看。 用气音冷哼一声。 “难道小许总,有别的看法。” 许临越没理会这阴阳怪气的称呼。 只冷淡将厚重三十页的文件,推递到王守成面前。 黑笔随漂亮的手指够勾动。 保持着少年人的谦虚,他在一串数字下面划拉过去一条横线“看法倒没有,只是想告诉王总,您刚汇报的时候,貌似把六千万说成六百万了。” 王守成看过去。当意识到自己真的说错的时候。 他老脸一红。羞愧僵住。 职场不同于别处,分毫之差,失之千里。 他犯了最忌讳的错。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起初本以为这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是在装b时,可又看到一向没在众人面前犯过什么错的王总,貌似真被说中的时候。 所有人都是一副惊掉了下巴的模样。 还真那毛头小子给说对了。 要知道,王总在公司这三十多年,犯过的错,那简直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 今天竟然…… “确实是我说错了,感谢许总纠正。”王守成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没道理,有错不改。 “可以谅解。”许临越合上文件,态度依然不冷不淡。 视线又一瞥。想再说什么。 王守成止不住插话。好奇道 “属王某多嘴,想多问一句,许总是将这三十多页的文件全背下来了?” 要不然,怎么精准的,从成千上万的数字里,精确找到他汇报的那页并翻都没翻的如实纠正。 许临越唇角微抿。 “没有,只是我记性要比平常人好一些”。 听到这话的李宇轩又是一个激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许临越过目不忘吧。 有一次,大学辩论会,许临越被临时推上台救场,从头到尾看稿子的时间不足一分钟。 可这人偏生就是将所有论点全背下来,事后,他还好奇,是不是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他当时的回答,李宇轩现在都记着。 “我过目不忘。” “……。” 果然!天才的世界,不是他们的这种凡人可以理解的。 王守成嘴角抽搐几下,清楚的知道。 这人估计又谦虚上了,那哪里是好些许。 这估计是过目不忘吧。 态度纵然改观了点,但王守护对这年龄还没他一半大的小子,印象还好不到哪里去。 记性好又如何,职场看的不是记性。 可在后半程会议中,他是真服了。 第138章 窥探禁忌 会议离场的时候,王守成看许临越那简直是自己的亲儿子。 不!比亲儿子还重。 这次,他是真的懂了,总部为何要调过来一个半大的小子了。 那是为公司注入新鲜血液,为公司的未来着想啊 他相信并坚信,w集团未来在许临越的带领下,地位将实现质的飞跃。 这人简直不是人,是天才啊! “许总。期待将来与你共事。” 纵然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才堪堪二十六岁的男人。可在实力匹配面前,王守成还是低下了一向高傲的头颅。 臣服于强者,是所有人镌刻在骨子里的卑微属性。 许临越回握过去“我也很期待。” 最后又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个男人,王守护才回岗。 李宇轩站在一侧,已经麻木了。 这样的场景,跟许临越同窗共读那四年,他早已见过无数次。 为此,他们学校还有人送了许临越一个别样的称呼。 “人造打脸机。走到哪里打哪里。” 总助站在一侧,也是一脸星星眼。 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好有魅力啊。 视线飞快的扫了眼周围,小姑娘突然压着声,凑到李宇轩面前问“李总,许总他有女朋友吗?” 李宇轩一看这小姑娘的模样,就知道又是一个对许临越犯花痴的无知少女。 环着胸,李宇轩看过去“怎么?你看上了?” 总助终归年纪不大。也堪堪才二十五岁,博士刚毕业。 在大学期间,又没有谈过恋爱,骤然听到这般调侃。 一向在外人面前高傲的冷美人直接当众闹了个大红脸。 “李总,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什么?”李宇轩顺着问。 “就是好奇,你说许总这么冷淡的人,在女朋友面前是什么样啊,今天开会,他连笑都没笑。” “我是真的很想知道,冰山融化的模样,你说,像许总这么好看的男人,笑起来会不会也很好看。” 李宇轩也鲜少陷入沉思。 笑,他倒真没见过许临越笑。不过哭,倒有一次。 是在睡梦中。 这男人在外人面前基本没有情绪外露过,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根本就没有情绪。 可那夜,李宇轩窥见了许临越别样脆弱的一面。 无声死寂的夜晚。 他正摸黑起来上厕所,考虑到许临越回宿舍的晚,怕影响到他,李宇轩连宿舍灯都没打开。 脚尖刚落地,就听到对面床有微小的动静发出。 不知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或许是变态,以为许临越在被窝里偷偷做见不得人的坏事。 李宇轩预备好好抓一抓这天之骄子的把柄。 谁知道,微亮的光刚闪过去。 就看到他一贯冷淡的眼角,正挂着两行清泪。 很明显,泪粘湿了睫毛,弄湿了枕头。 他哭了。 李宇轩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连笑都不会的人,原来也会哭啊。 怕亮灯惊醒他,李宇轩关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接着就跟魂魄被勾走了似的,只傻不愣登的站着。 半晌,又不确信的捏了下自己的手腕,才确定,他方才没有看错。 许临越是真的哭了。 哭的无声又破碎。 忘记去上厕所,李宇轩捏着手机,刚欲再重新回到上铺。 然后,他就听到了令自己终生难以忘却的一句话。 “你让我死,我就去死了啊。为什么这样,你还是不要我。” 那夜,他识相的没有点破。 只是将那句禁忌病态的话,当做永远无法捅破的虚拟荒诞。 五年前那句始终让他想不通的话语,在酒吧那晚,他成功知晓,许临越那句无意识的低语是对谁说的。 …… “李总。” 在总助小姐姐第三声轻唤中,李宇轩终于回神。 随即就没留情面的打破身侧姑娘的妄念“别惦记他了,他有喜欢的人了。” “你们任何人都没机会喽。” 说完,李宇轩就招手进了办公室。 只剩下明显还不怎么信的总助小姐妹,撇撇嘴。 她才不信,就那气场能冻死人的许总,能有女朋友? 有男朋友还差不多。 — 下午两点。 阮念苏约了言欣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黎清沅无事,阮念苏怕她无聊。跟言欣打了招呼后,就开车带着黎清沅一起过去。 阮念苏已经很久没有碰车了,许临越离开之后,她哥总担心她做傻事。 不论是上班还是出去玩,总提出要带她。 阮念苏一次两次烦,但次数多了,也就无所谓了。 今日,仔细算来,还是她这六年来,第一次碰车。 但有些东西就像人刻在骨子里的dna。 “苏苏,有时间的话能教我开车吗?”黎清沅坐在副驾上。看到面前一个个侧身越过的车辆,刺激又心慌,但更多的还是向往。 说来也可笑,她长这么大。 连坐副驾驶的次数都少的可怜。 很小的时候,就被阿姨告知,副驾驶是姐姐的专属,她要是也想跟着出去玩的话,就只能坐后排。 等她过了想跟爸爸姐姐出去玩的年龄时,她已经学会了打车。 打车她自然也熟悉了坐后面。这还是少有的第一视角体会避开车辆的惊险。 阮念苏一手控着方向盘,听到这话,或许是想给刚进公司实习的亲哥再找点事做,小姑娘坏心思的出声“嫂子,你可以叫我哥教你,他赛车拿过奖。” 从没拿过奖,且开车还因倒退撞车,而进过警局的阮大少爷在办公室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但黎清沅一向对喜欢的人有滤镜,想都没想的就信了“他好厉害啊。” “但他应该不会教我吧。” “他会。” 黎清沅或许也正想找理由,化解一下两人最近的尴尬,又听了阮念苏几句话,随即就点头说她会去问问。 车子很快下了高速,进入江城最繁华富庶的地带。 黎清沅头靠着车窗,余光忽的扫到一座高楼上巨大的英文字母“w。” 小姑娘没由来的说了一句“我听说w集团最近好像换负责人了。” 阮念苏对这一向不感兴趣。但知道黎清沅情绪敏感。 她还是顺着接着了句“你对这个什么w集团的负责人感兴趣啊。” 小姑娘摇摇头,如实道“不是我感兴趣,是我爸感兴趣,他好像要让我姐姐去接近这个负责人。” 第139章 好多情书。 阮念苏极冷淡的弯了下唇,没再接话。 对一向与她毫不相干的人,她连注意力都吝啬给予。 可黎清沅貌似对那负责人极有兴趣。 又想到什么,小姑娘松了松安全带“苏苏,你知道不,我那天还偷听到我爸要给那个负责人下药。” “下药?”阮念苏怕冷场,顺带问了句“,下什么药?” 这话成功让黎清沅耳根一红,重新回到座位上,小姑娘哑低声音“就那种药啊。” 阮念苏有点懵,再加上黎清沅声音小。 霎时间,她是真没往别处想。 “那种药是什么药?”她问。 黎清沅脸彻底红了“就那种促进男女发生关系的药啊。” 手顿在方向盘上,阮念苏傻了。 失语许久,大小姐良久才憋出一句“你爸挺变态。” 哪有正常父亲,会让女儿去跟压根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发生性关系的。 这已经不能称为变态了,这不是人了都。 修长白嫩的手指扯着方向盘,黎清沅低眉,纵然是亲生父亲,但黎清沅也没法否认。 她爸确实变态。 空气静默了十几秒,就在阮念苏都以为会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黎清沅又开口了。 “苏苏,你说我要去提醒我姐姐,这样做不对吗?” 这话一出口,阮念苏就清楚黎清沅的意思。 她是想做,但需要鼓励。 小姑娘终究年纪不大,心思又单纯,记好不记仇。 即使过去发生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可遇上跟亲人相关的难题,她还是会下意识为其着想。 “清沅,你要实在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你可以明天回家的时候,提醒她一句。” “但仅次于提醒…因为有时,尊重她人意向,也是一种礼貌。” 黎清沅点点头“谢谢苏苏。我知道了,那明天我回家就跟姐姐谈谈。她应该会听的吧。” 阮念苏嗯了声,因为她知道,这只是黎清沅的片面猜想而已。 清沅那个所谓的姐姐,黎清清,结婚那次,阮念苏见过一次。 脾气娇纵,眼高于顶,想必有这个机会,那姑娘不会放过。 ……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 下午两点十二分,车子如期停在心愿咖啡馆门口。 言欣到的很早,甫一下车,阮念苏就看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轻抿咖啡。 安静的像一幅画。 做过警官的姑娘,气质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周围人比拟的。 她们的腰杆永远挺的直直的,就连喝咖啡微抬的手,都与周遭人截然不同。 下了车,黎清沅就挽上阮念苏的胳膊,她不是很会与陌生人相处的性子。 骤然见到不太熟的人,她连开口打招呼都显得有些艰难。 但言欣性子开放,方一看到两人进来。 就笑着起身去迎。 学过心理学的人,在其他方面也格外优越细心。 几乎刚来到两人面前,言欣就看出纯白连衣裙的姑娘不自在。 轻弯了下唇,言欣先朝阮念苏点了下头,而后又用含笑勾魂的眼睛向黎清沅。 “小美女,第一次见面,方便给个爱的抱抱吗?” 黎清沅脸红了,在漂亮姐姐期待的视线中,她轻轻凑过去,落入怀抱。 阮念苏站在一侧,静静看着这一幕。发觉看到这般有爱的场景,她心情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女孩子的友谊,总是开始的简单又美好。 言欣招来服务员,给两人一人点了一杯咖啡。 阮念苏不是爱占人便宜的性子。随即就要点甜品。 但两人都说不要。 也没再强求。看言欣没其他事了。 阮念苏直接开口 “现在可以说许临越的事了吗?” 言欣逗人的技巧一向高超,闻言,只轻笑了声,随后说“这么好奇,不怎么提前去问许临越。” 说实话,阮念苏一开始是有这个想法的,但许临越不是个爱将仇恨伤痛暴露在她面前的人,上次割腕,她问他疼不疼。 他都是以不疼结束对话的。想必,过去的事,他自然也不会跟她多作言语。 “我问了,他未必会说实话。”大小姐如实道。 言欣放下咖啡杯“那我就会说实话了吗?” 阮念苏“……。” 情商高的人,气人也是有一招的。 沉闷几分钟,大小姐出声“……言小姐,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 言欣又笑了。 现在,她好像知道许临越那般清冷寡淡的人为何会六年的忘不掉眼前的姑娘了。 这姑娘是真有趣。 “……是我没错,但现在,我不想说了。” 阮念苏“……。” 四目相对下。没人错开视线。 一个是审判罪犯的铁面女警官,一个是高高在上,从不会低头的大小姐。 就那般对视了三秒。 阮念苏耐心不好,从来如此。就算此刻是她求人,大小姐也不会低声下气。 “不想说,那就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说完,扔下这句话,她就起身。 黎清沅忙不迭的也跟着起身,小姑娘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立场。 言欣看到这一幕,只摇摇头,低笑。 在阮念苏转身的瞬间,她顺势出声叫住“别走啊。大小姐,刚跟你开玩笑的吗?” 步子停顿,阮念苏回头“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好嘛!好嘛!我的错。”起身绕到咖啡桌另一侧,言欣识相的没有再开类似的玩笑。 将两人摁回座位上,她直言“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准把许临越什么内裤颜色都告诉你。” 话落。空气又一尴尬。 最先控制不住情绪的是黎清沅。 这几日,小姑娘已经搞清楚了那个叫许临越的男人跟苏苏是什么关系了。 所以骤然听到这话,她嘴里的咖啡直接一个没注意险些喷出来。 幸亏良好的家教让她顺势用纸巾捂住嘴。 才没有太狼狈。 阮念苏倒觉得无所谓。神色依旧正常。“先说说许临越在国外过的好吗?” 这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第一次想要学着去心疼一个人。 言欣值夜班多,平时简直嗜咖啡如命,又喝了一口,她回“挺好的,风生水起的。” “我听我家宝宝说,当时他们学校好多女孩追他呢?图书馆自习,他上个厕所的间隙,那桌上就能放十封情书。” “……。” 阮念苏重重得咬了一下下唇,她第一次发觉,她脾气差到,眼前人只要开口说一句话的功夫,她就想打过去。 第140章 宝宝 。 咖啡厅的温度开的有点冷。 要不然言欣怎么觉得,她浑身冰凉冰凉的呢? 深吸两口气,阮念苏最终还是克制着“言小姐,可真会开玩笑啊!” “这可不是玩笑啊。是真的,我家宝宝说,当时有不少姑娘情书都是送到他手里去了。” “甚至还有给他转钱,让他代为转交的呢?” 阮念苏知道这是事实,也确实是许临越那六年,她不曾知晓的过往。 本意是想心疼他,可骤然听到这话,大小姐还是要去承认,她就是吃醋了。 很不开心。 且那种不开心强烈到让她险些连表情都维持不住。 言欣很擅长观察,看出眼前姑娘的不悦,她极有眼色的没有再提,话锋灵巧的一转,她接着说,“但我家宝宝说,许临越一封都没收啊。” 阮念苏情绪好转了些许。 “许临越吧。也是一个内核很强大的人,无情无欲的跟机器似的……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我家宝宝说,许临越上辈子可能是学习机转世。” 阮念苏唇角微提了点。 脑海中,一瞬间,甚至能幻想出,阳光落满书桌的午后,许临越白衬衫,黑裤子的坐在靠窗位置写题。 这一幕,她见过,但不是同一个时间段。 终归自然也是不同的。 说来,她也很遗憾。 她好像错过了许临越那最好的六年。 “………。” “他很拼,好像在追逐什么,又好像势必要得到什么。因为许临越有些行为,明显已经非人类了。” 这话一般人或许理解不了。 但阮念苏清楚,他从头到尾追逐的是什么。 不过一个她而已。 许临越好像自爱上她,就习惯了跟在她的身后。 这个总是跟随她影子的男人,如今貌似真的堂堂正正站在了她面前。 他期间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没人清楚。 忽地,想到这些,阮念苏发觉眼睛有点涩。 竭力想要克制,她不经意拿起手边的咖啡杯。 本想喝一口,缓解一下情绪的。却在碰到唇边的位置,突感一阵反胃。 没再喝咖啡,阮念苏招来服务员,让其换来一杯温水。 喝了水,胃确实好受不少。 “……。” “他还拿过挺多奖的,好像大二下学期,他逆天到直接靠个人投资赚了一百万。你敢信,我家宝宝说,当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险些都以为重名了……但许临越就是这么牛叉,不断刷新记录…… 反正可以说大学四年内,他几乎包揽了校内校外大大小小的所有奖项吧。” 不知为何,或许是情人之间理不断的牵扯,听到这一番话,阮念苏知道,她很骄傲。 分手纵然悲伤不可接受,但她的少年真的如她期待,成就了最好的自己。 阮念苏清楚,即使再来一次,在任由和他在一起,和他的前程相比之下,她还是会做出和当年一样的选择。 但这次,她应该不会再说那句残忍到导致他自残的话语了。 …… “大三那年,他进了一家特别牛的公司,就是江城w集团的总部,你知道吗?” 再次听到w集团,阮念苏皱眉。 等着面前姑娘接着往下说!可在下一瞬,手机响了。 言欣招手示意,阮念苏表示理解。 可方一在电话挂断,言欣就扯上包,走的着急“下次聊吧。公安局来了个重刑罪犯,我需要回去加班。” 阮念苏点头,让她注意安全。 直到车子开到半路,等红绿灯的空隙,言欣好像才意识到,她好像没说最重要的。 w集团现在的掌权人是许临越。 这个貌似才是最惊人的吧。 — 等人彻底从咖啡厅消失不见,黎清沅才喝完最后一口咖啡。 接着起身问“苏苏,我们走吗?” 阮念苏还握着手里的水杯。 那一番话给她的触动实在不小。 不知为何,这一刻,就这一刻,阮念苏突然特别想为许临越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让他开心也够了啊! 用了半秒,大小姐就定好了决心。 她从来不是扭矩的性子,叫来服务员,问“有纸和笔吗?” 服务员点头。 黎清沅看到这一幕,单纯的大脑有些搞不清前后逻辑。 “苏苏,你要笔做什么呀?” 阮念苏对着服务生道了句谢后,说 “写封情书。” 黎清沅不理解,但是尊重。 安静的又点了一杯咖啡,小姑娘乖乖等在一边。 阮念苏握着笔,她字迹算不上好,有点超绝小学生的感觉。 停顿了一会儿,她写下to许临越几个字。 可又觉得这样太生疏。 刚才言欣是怎么称呼她男朋友来着呢? 宝宝! 哦!对宝宝。 又换一张纸,大小姐工工整整的写下…to宝宝几个字。 …… 阮念苏文笔算不上好,学习也一般,情书更是没写过,就这封不到五十个字的情书,大小姐生生墨迹了快一个小时。 离开的时候,黎清沅更是直接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阮念苏唤了几声,才带着人离开。 将黎清沅送回家,她站在家门口,就直接给许临越打过去。 可电话方一接通。 某人的声音就立马出现在身后。 “找我吗?” 悸动来的没有预测。 问什么是心动?心动就是你立马想见的人,你只要想想,下一瞬,他就会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你面前。 像流星划过,战栗耀眼。 “你什么时候到的?”心尖跳动的起伏太快,导致大小姐没有第一时间回头。 许临越绕到她面前,如实坦诚的说了假话“刚到。” “哦。” “给你这个。”微垂着长长的睫毛,阮念苏递过去一张叠的板板正正的方块纸团。 “这什么?”许临越接过。可刚一打开,看到上面两个“巨大醒目”的情书二字。 许临越清隽的眉稍微皱。 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该怎么不动声色弄死敢给她写情书的“情敌”。 等了几秒。 大小姐出声“许临越,写的怎么样?” 许临越垂下睫,自然理解为又是她故意让他吃醋的把戏。 许临越一目几行地看完了。 随即以江城22级理科状元的身份发表意见。 “阮阮,说实话,写的一般般,用词生硬,且前后逻辑性不强,貌似字还有点难看。” “就比如这句,上面还在说,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你,下一句就说,我想跟你结婚,这种话,听听就过去了,很虚浮,一般说这种话的人都——”。 “——给我。” 第141章 陈年过往 空间像被摁了暂停键,所有流动的气息在那一瞬间静止。 “——给我”。阮念苏敛眉抬手。 许临越阖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落下一层阴影。 闻言,只当她竟还要将其他野男人赠送的情书保存起来。 这情书写的就那么好!好到竟至于让她反复品味,甚至留存。 漆黑的眼瞳中,男人阴暗情绪更显。 情书怎么了?他又不是没写过。 他也可以,甚至文笔逻辑要比这篇好上成百上千倍。 许临越没给,当着阮念苏的面,只将那封情书又工工整整都叠回方块形。 在想,等会是一把火烧了,还是直接用粉碎机让其烟消云散。 沉着声,她道。 “阮阮,要是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甚至写的比这封更好。” “这封太差了。我怀疑写的人高中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许临越就差把阴阳怪气写在脸上。 “……。” 大小姐眉梢皱地更深。“许临越,你不要的话就还我……。” 饶是任何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迷恋至此的姑娘,想私溺珍藏其他男人送的东西。 许临越刚抑制不住嫉妒暴怒的情绪,却在女孩这句话开口时,神情明显一愣。 过目不忘的大脑卡壳了。 甚至cpu高速运转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半晌,他手心冒汗,试探着哑声开口“这……是你写给我的。” 阮念苏也险些被气死。 他们两个遇到这种事,脑子就从不在一条直线上。 “不然你以为呢?我写了整整一个多小时,被你点评的一无是处。” “你嫌弃的话,就还我。” 许临越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心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想都没想的,他将女孩拥进怀里,抱得很紧。 低哑的声线有意无意地撩在阮念苏耳侧。 “没有嫌弃,写的很好,我很感动。” 阮念苏被他灼热的气息烫到,头刚想偏开,就被某人不由分说地掰回去。 但他刚才的话,大小姐是一句都没忘。 不满地哼了声,小姑娘嗔怒“但我怎么记得,刚才有人说我字写的丑,前后逻辑不通,且话里话外虚无缥缈。” 许临越又心虚又好笑,但现在他已经清楚如何哄她最有用了。 低头吻了下女孩的发顶,先说了句抱歉,而后又娴熟卖惨。 他好像知道,她在心疼他。 “我没敢往这方面想,跟做梦一样,我以为是其他男人给你写的,你故意拿到我面前炫耀。” 听听这话“……。” 刚对他冒出几分心疼意味的大小姐,表情又是一沉。 甚至是直接气笑了。 “许临越,在你这里,我就这么缺德阴损啊?” 许临越只抱着她蹭,没再接话。毕竟,今天无论如何都是他的错。 缠绵的在家门口抱了许久,许临越才将人松开。 后知后觉的接了那句话。 “阮阮,是我太没安全感了。” 阮念苏知道他在这段感情中付出的多。也没再跟他生气。 对于重新恢复恋爱关系的人来说,分别自然成了最折磨人的毒药。 更别说,许临越欲望又重,爱她又疯狂。 分开时,只抱着她亲了一会,他身体就僵硬滚烫到不行。 接吻完,阮念苏只记得许临越头埋在她脖子上边喘气边说,阮阮,我们同居吧。 她回了什么答案,已经记不清了。甚至没有任何印象,只感觉浑身都被火烧过一般。 她知道许临越方才起反应了,她同样。 跟个傻子似的,大小姐漫无目的地坐在自家无人空荡的客厅,开始平复呼吸。 心中显然也动了要跟我许临越同居的想法。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想想。若要敢明面提出,定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纵使时间过去六年,但爸爸有多讨厌许临越,阮念苏至今难忘。 按理说,并不应该如此。 爸爸三观极正,平日没少资助穷人。自然也不会因家世而对许临越有滤镜。 就算是期间有许临越那个坐牢的爸搞坏,但阮念苏觉得,情况并不应这般严重。 因为,貌似她爸对许临越已经可以用恨之入骨几个字形容。 阮念苏总觉得里面有她不清楚的过往。 …… 凝神沉思至极,繁重杂乱的脚步声一拥全在外面进来。 阮念苏回神。 是一起出差回来的父母。 “爸,妈。”阮念苏起身去迎。 阮母笑着点点头,随即就将宝贝女儿抱进怀里,亲昵了好一顿。 阮父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貌似有紧急的事,直接就领着身后一群集团高管上了二楼。 很快,客厅里,便只剩下母女两人。 旁若无人的,阮念苏靠在母亲怀里。 惊觉,古人说的话是真没错。 人不论年岁多大,在母亲面前,永远如孩童般稚嫩。 尤其是遇上自己没有头绪的事情,更是会下意识地求助母亲。 毛茸茸的脑袋在女人肩膀上蹭了蹭,开口“妈妈,我跟许临越和好了”。 在母亲面前,她从没过瞒。 哪怕是父亲,阮念苏都没想过。 六年前那次胆怯,这次,她不会再有了。 这次,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毫不退缩的跟许临越站在一侧。 阮母没什么意外,微偏头,女人笑道“妈妈很早就知道了,从你哥跟我说,你最近心情好了不少,我就猜到了。” 阮念苏垂下眼,坦言直接道“妈,我很爱他,我想跟他结婚。” 女儿这六年来的感情,阮母也看透彻了,那许临越离开的六年期间,她给宝贝女儿可介绍了不少帅哥都被她一口回绝。 半分犹豫没了。 最后实在烦了,竟直接给自己右手无名指上套上了戒指。 据她家傻儿子说,那戒指上边的粉钻还是从许某人送来的便宜手链上提取下来的。 这一行为,她这做母亲的,就算再傻,也懂了女儿的意图。 这是心里边还有人啊。 顿了几秒。 “他也是这么想。”阮母只问了这句。 阮念苏轻点了下头。 阮母弯唇,说知道了,你爸爸那边,妈妈会解决的。 “但苏苏,你爸这是陈年旧事了,估计要解除对许临越这类人的厌恶,并不容易。” 及时把控到关键词的阮念苏,听到这话立马直起腰杆。 问是什么陈年旧事。 阮母也没瞒。 说——阮父从头到尾,对许临越并无任何偏见。 只是许临越的性子,一切,恰好都与那人一模一样。 【大家光棍节快乐!】 第142章 竞标掉马? 是一件发生在二十年前的事。 “你爸爸其实并不是独生子,他还有一个妹妹,比他小几岁,但你们应该不知道。” 阮念苏静静听着。 “你小姑姑性格很乖,脾气又好,听说上学的时候一直是第一名。” “从小到大,更是没有做过任何僭越过分的事,高中三年,唯一一次叫家长,还是因为早恋。” “早恋?”阮念苏惊住,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倍。“小姑姑那么乖的性子也会早恋。” 阮母摸摸女儿的脸“没什么想不到的,人一冲动,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听说是那个男孩追的你小姑姑,追的轰轰烈烈,当时全校的人都知道,两人当时就被请了家长。” “也可能是爷爷奶奶之前太管着小姑姑了,小女孩比较压抑,再加上那男孩一直对她不错,除了家世差点,长的帅,脾气好,没多久你姑姑就坠入爱河了”。 “但是父母这边自然不同意,所以那男孩就哄骗着你小姑姑要直接私奔。” 电视剧中发生的情节,一朝亲耳听到,阮念苏连吃惊都忘了“然后呢?” “然后你小姑姑就跟着跑了。” 听到这里,阮念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跑一半,被你外公外婆拦下了,当时你爸也在,也才十八岁,正是脾气火爆的年纪,应该是恐吓那男孩了吧。那男孩不知是记仇还是犯病了。” “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从口袋摸出一把刀,直接架在你小姑姑脖子上,说既然没人成全他们的爱情,那他们就去阴曹地狱相爱。” 阮念苏失语了。 “你爸和你爷爷奶奶看到这一幕自然吓坏了,想再对那男孩说点软话,谁知话还没开口呢?那刀柄直接割向你小姑姑的大动脉”。 “小姑娘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声,直接当场血喷死亡。” 阮念苏眼神动荡。 “爸爸应该挺…愧疚的吧…。” 停顿几秒。 “你爸爸何止愧疚啊,为此他颓废了整整半年,在你小姑姑的牌位面前一遍遍道歉,说他当时不应该骂那个男孩。更不应该反对他们。” “可这……。”阮念苏有点懵了“妈妈跟许临越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关键所在了,你小姑姑姑死后,那男孩就被带进了警局,经过心理盘查,有偏执性情感障碍,此类人很危险,化验医生说,就算当时那男孩不对你小姑姑动手,任由他们私奔,可之后,你小姑姑还是会…。” 阮念苏懂了。 看着女儿轻皱的眉梢,阮母摸了摸女儿的头。 “所以啊。许临越正好就占据了你爸终生最痛恨…之人的所有方面……。” “家世不好,感情偏激…甚至你还因为他而割伤过自己脖子……太多地方重合了,苏苏。” “所以啊。你爸有时甚至怀疑,是不是你小姑姑在警醒他,不要让你重蹈她的覆辙。” 指尖陷入皮肉,阮念苏淡声。 “可妈妈,许临越又跟那人不同,我跟小姑姑也不一样,我们不会”。 阮母揉揉女儿的头,说知道。“但你爸爸需要忘记过去,许临越更需要做出改变”。 “……”。 “但最重要的是,别怪你爸爸,宝贝”。 “他很爱你。” 阮念苏承认,最初逼迫他们分手的时候,她确实恨过爸爸。 但终究没舍得跟爸爸吵架。 十九年的爱,与男人相比,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六年来,父女俩和平相处,没人再提起那茬。但中间始终像隔着一道线。 但今日知道里面的缘由。 阮念苏突然觉得,她好像欠爸爸一句道歉。 以爱为心的囚笼,并没有错。 正想着,二楼书房的门被推开。 阮念苏起身,直接往楼梯口走。 阮父被拥促着下楼梯,身后的高管,极有规整的跟成一排。 看到阮念苏和阮母,众人都客套地说母女俩真漂亮。 阮念苏说了句谢谢后,就扑到爸爸怀里。 阮均珏浑身都僵住了。 小姑娘抱着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父亲,说 “爸爸,过去小姑姑不会怪你,现在我也不会。” 马上近五十岁的中年霸总,第一次在这么多高管面前红了眼睛。 高管们之所以称之为高管,那眼色不是一般的高。 很快,众人都找借口先走一步。 没两分钟,客厅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阮均珏眼睛还是红的,阮母温润的抿唇笑笑。给男人倒了杯水,开玩笑哄道“老公,我可是把你小时候穿什么颜色的尿不湿,都告诉女儿了。” 阮父傲气一哼。“随便你。” …… 六年来,客厅气氛第一次这般轻松。 阮父不擅长这样煽情的场合,没聊几句,就说要去书房处理文件。 楼梯上到一半,男人回头“明天晚上那场在诺亚酒店的竞标晚会,你跟你哥一起去。别忘了。” 这句话,是对谁,再清楚不过。 阮念苏心里不太乐意,但终究与爸爸解除一切冰释前嫌,她实在不愿惹爸爸生气,只能说,知道了。 阮念羽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在公司加班。 — 竞标晚会开始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阮念苏在车内给许临越发了条报备消息,但没有得到回复。 阮念羽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开车的手都在抖。 他纵然大学时学习不错,但今晚,这里学习不错的人,如江过鲫。 大少年二十多来,第一次体会到压力。 尤其是怕把爸爸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给搞砸。 那他就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得到回复阮念苏将手机塞进白色丝绒裙的侧边口袋。 “哥,下车吧。”阮念苏半分紧张没有。 阮念羽还坐在主驾上,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出了很多汗。 阮念苏看到这一幕笑了。“哥,至于紧张成这样吗?不就一场竞标?” 大少年坐在车里偏头“至于!你不知道,今晚竞争多激烈,听说w集团那位今晚也来了,你知道他多厉害吗?” “眼光独到,毫无败绩。” 阮念苏不觉得多厉害,再厉害,也没她家许临越厉害。 “要不——我让许临越帮你提前…看看…。” “不要提你家这个,他这么重要的场合不帮倒忙就算了。” 阮念苏没说话了。 大少爷哎叹一声,车门被推开,阮念羽下车。 “妹啊?你说w集团那位要是我妹夫该多好啊?让他直接让给我,我就不那么慌了…。” 第143章 当众叛变 宴会的人的确很多。 大门甫一被推开,就恍如白昼突降。 璀璨刺眼的射灯光辉映着极致透亮的白色地板。 阮念苏脚刚踏入,就被醒目的光伤到眼睛,女孩下意识抬手去挡。 她今日的造型,设计师费了很大的功夫,就连自然垂下的微卷发梢都带着刻意勾人的弧度。 更别说,她今日还穿了最称她肤色的赤焰烈红。 底下是一双细长的腿,再搭配一双复古高跟鞋。 不得不承认,美到失魂。 所故,人方一出现,就吸引了大片的视线扫视。 二楼拐角,李宇轩是最先看到阮念苏的。 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他余光扫到许临越。 发觉这人压根没往楼下看,正满心满意都在完善手里的竞标书呢? 不知存了什么心思,李宇轩也没提醒许临越。 或许是心虚吧。 “还有半个小时,竞标就要开始了。” 许临越嗯了声,完善完最后一丝瑕疵,才将文件合上。 “先下去吧。” 李宇轩跟在一侧,不自觉又往楼下看了眼。 发觉,已经有男人朝明媚夺目的大小姐出击了。 女孩说的什么,距离太远,李宇轩看不到。 但能猜出大致意思。 应该是被拒绝了,因为那男人貌似有些失魂落魄。 …… “是我哪里不符合你的要求吗?你提出来,我都可以改。” 今日这类追求者,阮念苏见所未见。 “不是不符合。”大小姐有意无意地扬了扬无名指。“是你根本不在我的择偶标准里。” “那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我可以学。” 亲哥站在一侧,偏着头看戏。 阮念苏眯眼,神情已有不耐。她讨厌死缠烂打的男人。 没再留任何机会,阮念苏直言,光明正大的将无名指上的戒指亮出来“我已经结婚了。” 男人还不死心,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能让他这般怦然心动的姑娘了。 目光炽热地看过去“结婚了,也没关系,你离婚了,可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我会一直等你的。” 说着,他就将一块方方正正的小卡片递过去。 阮念苏没接,似是看出女孩身侧的男人脾气好,那卡片就又被塞到大少爷手里了。 人彻底消失后,阮念羽再也无所顾忌的开始笑。 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妹啊。这人脑回路挺新奇,我看着性格也不错,你真的可以留个备胎,说不准,哪天跟许临越又分了,还真能——。” “你可以闭嘴了吗?”侧脸氤氲在冷光里,女孩微颤的睫毛像在发光。 亲哥一失神,被从小看到大的亲妹妹给美颜暴击了。 不得不感叹一句。 有些女孩漂亮到,即便有了另一半也挡不住,追求者往外扑。 显然,他妹就是。 好吧!他承认,还是姓许的赚了。 “走吧。”笑够了,大少爷收拾收拾情绪领着人往前走。 阮念苏理了理裙摆的褶皱,总觉得有人盯着她。 — 阮氏作为江城首富,位置自然被安排了第一排。 落座,阮念苏突觉想去厕所。 “哥,我去个厕所。” “用我陪你不。” “我又不是孩子了。”阮念苏都无语了,她是二十五岁了,不是十五岁,为什么总把她当孩子。 “行,那你找不到路,记得跟哥哥打电话。” 不想再说话,大小姐转身。 酒店厕所还是很好找的,在每层楼最中间位置。 阮念苏很快解决完,刚想推开隔间门,从里面出来。 就被一个无法忽视的名字给止住动作。 手放在厕所的门柄上,她貌似偷听到了一场禁忌阴谋论。 是两个女孩的声音。 “黎小姐,你让我下的药,我都弄好了。” 被称为“黎小姐”的姑娘应了一声“做的不错,两万块钱,我晚点让助理打给你。” “好的,谢谢黎小姐。祝你如愿能睡到许临越许总。” 太过熟悉的名字,一朝从别人口中念出。 阮念苏失神又愣怔,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重名。 但貌似重名的概率并不大。 许总? 许临越吗? 沉思细想之际,甩门的声音响起。 姓黎的姑娘离开了。 阮念苏被迫回神。 忽地,又想到昨日在车里,清沅告诉她的。 下药。 姓黎。 许临越,许总。 w集团。 冥冥之中突然就像有了一条细线,不知不觉便将所有事全都串联起来。 待一切都想明白了,阮念苏突然就笑出声了。 只是笑容有些冷。 “许临越,够可以的啊。” 冷嗤一声,阮念苏洗了手,从厕所离开。再度回到大堂。 但刚进到大堂,迎面就撞上即将要被“下药”的许总~ 有时候,缘分就是来的这般巧妙。 许临越猝然抬头,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 动了动唇,他开口。 亲昵着迷的阮阮二字还没有叫出声,酒店负责人就恰逢拦住他前进的路。 男人垂眉,先恭敬鞠躬问了声好,而后将一张卡毕恭毕敬地递过去“许总,这是我们酒店最顶级的总统套房,晚点您累的话,可以直接——。” 许临越实在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不悦的接过卡片,他侧身越过 阮念苏就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 说不吃惊是假的。 许临越。 就是许总。 也是……清沅口中,哥哥口中那个w集团空降的天才掌权人。 过去,她嗤之以鼻,甚至吝啬关注,可当那个只在别人口中反复出现的天才新秀。 一朝成为她最亲密的人,一切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阮念苏看着许临越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如同第一次见他。 “阮阮。”许临越站在女孩面前,被她今日的装扮搞的心神惧跳。 他一向知道她美得跟妖精似的一举一动都能把他魂魄勾没了。 阮念苏回神,她今日穿了近八厘米的高跟鞋,但在一米八八的许临越面前还是有点差距。 微抬眸,红唇微启“许总~,挺厉害啊。” 许临越听出了心爱之人话里话外的调侃之意,轻笑一声“没有,配得上你的手段而已。” 六年无所休忌的付出,如今全全被他化成一句,只为配的上你。 阮念苏心脏停跳一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w集团的那个许总。” 许临越已经自然而然去拉小姑娘的手,众目睽睽之下,一枚炽热的吻落在瓷白如雪的手背上。 李宇轩站在不远处,觉得自己方才没有提醒是对的。 这要是早提醒了,还得了? 老板都当众叛变了,去给竞争对手家当狗了。 这还有竞标的意义吗? 第144章 来找我。 许临越今日穿着全身黑西装,衬衫和领带都是黑色的,干净利落的裁剪更衬得他肩膀平直而宽阔。 但与优越禁忌的身材相比,他的脸显然更是引人关注的焦点。 男人肤色很白,睫毛偏长,眉弓很深,鼻梁高挺。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偏执冷感。 可就是这样一个清冷寡欲的人,却在灯光聚焦下,众人打量中。 意乱情迷的低头吻一个姑娘的手背。 一时之间,猜忌无常。 阮念苏自然做不到许临越那么不要脸,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忽略掉手背他残留的热感,大小姐将手抽出,不自在道“竞标马上开始了。” 意思是他可以离开了。 许临越低嗯了声,又将人抱进怀里,亲吻了一下女孩的额头。“结束的时候,我们一起走。” 阮念苏微点了下头,算是同意。 抬眼又往前看了眼,大小姐发觉人已经坐满了。 讨厌拥挤,阮念苏就没往前去。 看到许临越转身后,她继而上了二楼,找到一个空旷的位置往下眺望。 …… “哎。你等会不会脑子不清醒吧。”李宇轩看到某人终于舍得松开自己的心肝小宝贝,抽空过来解决今夜的首要任务,险些感动的稀里哗啦。 见到她,许临越心情好了不少,听到李宇轩没有营养的话,他少有的出声接了句“什么脑子不清醒?” 李宇轩脑袋一昏“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今晚跟咱竞争最大的是阮氏集团。” 许临越自然清楚。 “然后呢?” 李宇轩觉得摊上一个恋爱脑老板,公司迟早倒闭,还然后呢?你说然后呢? “然后……你别手软啊。” 许临越手指微缩了下“不会。” “不会就行。”李宇轩刚觉得孺子可教。 但下一瞬就听到某人猝不及防的话转 “若刚才她跟我提的话,我会直接放弃竞标”。 “……。” 大脑缺血,李宇轩觉得他要立马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牲口。 咬了咬后槽牙,李副总直接将竞标书抢过来“你别去了,回去好好当你的舔狗吧。今晚我来。” 许临越点头,终究立场不同,跟李宇轩嘱托了几句核心要点,然后直接走了。 李宇轩看着那干脆背影。 再次气笑出声。 让去当狗,还真去了。 阮念苏也没想到许临越会突然过来,二楼人本来就少,所以某位姓许的男人就再也无所顾忌了。 缠绵的从身后抱住女孩的腰,许临越用脸蹭了蹭。 一举一动着迷到了骨子里。 “你今天好漂亮。漂亮到让我想亲你。” 阮念苏还在关注台下的竞标,没听着他的荤话“怎么突然上来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晚第一个发言的就应该是他。 许临越又将脑袋自身后放在女孩的肩膀上“未来大舅哥,下不去手。” 没有人不爱听好听话,阮念苏被逗笑了“许临越,没看出来,你还有昏君潜质。” “不是昏君,是为你昏倒。” “……。” 话落,大小姐心情更好了。 竞标的过程很快,价高者得。 半个多小时后,众望所归的,w集团因竞标方案格外出彩优越,成功拿下今晚的竞标物。 阮念羽纵然有些失望,可也知道自己技不如人。 他这竞标书与w集团那份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随着拍声叫响,坐落的人群散开。 阮念苏在高处看着亲哥失魂落魄的模样,鲜少良心发现,觉得亲哥现在应该需要她一个爱的抱抱。 对着许临越说了两句,大小姐下楼。 阮念羽还在翻看自己的不足。 “哥,别看了,没拿到就没拿到,咱又不缺那点竞标物。” 大少爷当然清楚这场竞标对阮氏可有可无,可他就是不想让爸爸失望。 可……貌似,他还是父亲口中最没出息的儿子。 “我还是没做好。” “爸不会怪你的”。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女孩从身后摸了摸亲哥的头。 跟摸狗似的。 阮念羽也从来不是输不起的人。 他从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整理了心情,他起身。 “妹,走不,回去我让爸给我改改不足。” 阮念苏说了句好,想跟许临越报备一声。 因为貌似今晚,她哥更需要陪伴。 几条微信发过去没人回应,大小姐不想再等,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但依然石沉大海。 陡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厕所隔间的话,以及一连串的阴谋论,此时全全显现在大脑。 阮念苏打电话的手,猛然都在发抖。 “哥,许临越可能出事了。” “啊。”大少爷顾不及伤感“出什么事了”? “他被人下药了。” “………。” 不算机灵的大脑用了一秒时间,才理清这六个字的前后逻辑。 “他在哪呢?” “这酒店。”顾不得解释什么,阮念苏往二楼去。 亲哥也着急忙慌跟着。 裙摆太长,她跑起来不方便,再加上高跟鞋跟太高。 每快走了两步,就伴随崴脚。 阮念苏恼得干脆直接踢掉了高跟鞋。边打电话,边赤脚一个一个房间去看。 可诺亚酒店何其大,没有准确消息,要找到,何其艰难。 “妹啊。你确定吗?”毕竟这种事还是挺匪夷所思的。 “我亲耳听到的。” “???…。”阮念羽更懵了。 第四个电话依旧没人接听。阮念苏有点后悔自己方才为什么不提醒一下他。 若是许临越真中招了,这段感情她该如何处理。 但不论如何处理,阮念苏知道他们中间以后永远会隔着一道沟壑,无法跨越。 是无论他如何祈求,都挽回不回来的。 许临越的感情极端,阮念苏知道,她同样。 喘着气,大小姐上了三楼。 在第十二个电话拨过去的时候,那头终于接通了。 耳边隐约还有热水洒下来的声“许临越,你在哪?” 她问。 许临越听出女孩的着急,问怎么了? 阮念苏又问了一遍,实在不想让自己胡思乱想。 许临越关了喷洒,如实道“洗澡。” 心脏彻底停跳,深吸了几口气,阮念苏说“现在,立刻,马上过来找我。” 许临越简单擦了头发,说好。 几分钟后,他衬衫扣子乱扣的出现在二楼。 阮念苏眯了眯眼。问的直接“你刚刚有没有跟女人睡觉?” “……。” 许临越“…???” 第145章 我信你。 空气冷寂一瞬,女孩的目光像一条暗流涌动的河。 许临越的手心不自觉沁出湿汗。 愣怔的同时,更多是茫然。 “什么?” 阮念羽在一侧扯了扯嘴角,眼皮微垂下来“姓许的,我妹是问你刚刚有没有背叛她。” “…???” 漆黑的眼睫轻颤两下,许临越抬腿上前,直接牵上阮念苏的手“阮阮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阮念苏低垂了下眼,轻扫了下两人紧缠在一起的手“你只需要回答有没有就行。” “没有。且永远不会。” “行,我信你。” 阮念羽在一边,觉得脑袋上冒出好几个问号。 现在难道不是应该找到姓许的房间,然后地毯式搜索,或者去医院检查他身体里有没有遗留下……不可言说之物,毕竟背叛之事,可不是男人只动动嘴就能相信的。 阮念羽自己就是男人,自然清楚男人的劣根性。 张了张嘴,大少爷问“妹,这…这就信了?” 阮念苏余光抽过去一抹“他说,我就信。” 阮念羽“……。”靠!莫名其妙被秀一脸,是怎么回事? 误会解决,大少爷自然也不再当电灯泡,留下一句,你们聊,我先回去。 阮念苏点头,随即跟着许临越来到四楼。 许临越牵着她的手,边走边好笑的问“阮阮为什么会觉得我出轨?” 阮念苏便长话短说的将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许临越僵住,旋即浑身发凉。 忽地想到,方才在竞标宴会确实有人给他递了一杯红酒。 当时,他接过了,刚想因口渴而浅尝一口,却被一个因没看清路,无意将自己的酒水泼洒在他后背的男人给终止了抿酒的动作。 今夜,他心情好。 接受了那人的道歉,随即上了四楼洗澡换衣服。 ……现在想想—— 若没有那杯因没看清而泼洒在自己身上的红酒。 说不准,他真的会喝那杯被下了药的酒水。 意识到什么,许临越手心已冰凉到麻木。 那种药,哪怕他自己没用过,但也清楚里面的厉害奇效。 若他真的无意背叛了她,他简直万死难辞其咎。 手心的热意与汗湿,让阮念苏感受到了他的紧张。 轻笑一声,大小姐玩笑似的偏头“许临越,你这么心虚,会让我以为你背叛过我。” 某人瞬间浑身静止了。 一瞬间,所有的克制压抑全部在脑海中炸开。 凸出的喉结上下跳动几下,他没有犹豫的直接将阮念苏拉进怀里。 寻求安慰寄托似的开始低头吻她的唇。 阮念苏被吻的猝不及防。 但许临越终究克制,只蜻蜓点水的浅吻两下,就将人松开。 阮念苏有些喘不上气的半睁开眼。 发现许临越睫毛还在颤,高挺的鼻梁正轻蹭她的脸颊。 像小狗撒娇。 “不会,我永远不会背叛你,除非我死。” 阮念苏脸很热,气息不稳“那你心虚什么?” “没有心虚,我在恐惧。” “恐惧什么?”她又问。 许临越没答,眸底的暗色更深。 譬如,那一刻,他真的喝了呢? 脖子微僵的扭了一下,许临越再度开口“阮阮。” 他叫她的名字。 “如果,我说如果今晚我喝了那杯酒,背叛你了,你会怎么办?” 阮念苏在来找他的路上,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背光的视线里,少女抬眼。 “许临越,没遇到你之前,我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任何人。” “但爱上了,我也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如果今天晚上你背叛了我,那我们之间就没有可能了。” 许临越睫毛停止颤动。 “简而言之,你要是脏了,我就不要你了。” 纵然知晓结果会是这样,但亲耳听到,许临越知道,他还是心脏痛到难以接受。 “不会对我心软吗?” “不会。” “好。我知道了,所以,我死都不会背叛你,我这辈子,只属于你。” 今晚这一遭,许临越更清楚了,不在自己视线里的酒不要喝。否则—— “你当然只属于我。”对他的答案还算满意,大小姐赏赐般的垫脚亲了一下他。 却不知无意的吻,更能勾人心魂。 尤其还是此刻极度缺少安全感的男人。 许临越想都没想的回吻过去。 余光又扫到他隔壁的门牌号。 这不正是他刚才洗澡的房间吗?真是上天怜他。 喘息闷哼间,许临越推开门,在阮念苏耳边留下今夜的最后一句“阮阮,我们今晚在这过夜吧!” 话落—— 日月彻底颠倒到视线混乱。 甚至一度让阮念苏分不清今夕何夕。 …… 与此同时。 阮家别墅。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客厅还是死寂一片。 “再给你妹妹打电话。”某霸总发号指令。 阮念羽拿着手机,心虚的又拨过去一通电话。 依然,石沉大海。 试探着,没什么地位的大少爷开口。 “爸,我妹估计住朋友家呢!她都多大了,二十五了,也不用每天晚上都回家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大少爷已经能感知到皮鞭打在自己身上的痛感了。 这么晚不回来,这明显,今天晚上是让男人缠上了,回不来了啊! “再打一通,如果还打不通,直接查定位。” 眼看着就要重蹈六年前的覆辙。 阮念羽手抖着又开始拨号码。 好吧!他已经尽量在墨时间了。 要打过去的前一刻,从二楼下来一个美妇人。 霎时间,宛若天神突降。 “好了,儿子别打了,我知道你妹在哪?” 阮念羽收起手机,第一次感觉母爱这般深沉。 “在哪?”聪明如阮父,自然已经想到了。 理了理肩膀上的披肩,女人下楼“还能在哪?跟你未来女婿在酒店呗。” “……。” 阮均珏气哼一声“我哪来的女婿,还未来?” “就小许呗,还没来的及告诉你,他们又复合了。” 如果此刻嘴里有水,阮念羽觉得,他一定一口气全喷出来。 这是可以说的? 几乎不用猜,他都知道老父亲的脸色有多难看。 对待心爱的妻子,阮父终究克制着脾气。 哪怕他现在疯了一般,想去把那姓许的死小子给打死“你默许的?” 阮母来到沙发上,夜晚冷,她自顾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我默许又怎样?不默许又怎样?现在重要的是,你女儿喜欢那臭小子喜欢的不行。” “你不同意也没办法,说不定,明天直接给你带个外孙回来。你信不信。” 第146章 怀孕 阮父自然不信。 “那臭小子要是敢,老子废了他。” 温柔女人放下手里的热水杯“你废了他,心疼的还是你女儿。” “……。” “难道你又想看着你宝贝女儿掉眼泪啊。而且啊!那个小许,他也没那么差,人不错,对你女儿也是一心一意,最重要的是,咱女儿喜欢啊!” 阮父还是不同意,过去那件早已掩藏在时空里的事,对他影响实在太大。 他是绝对不允许,女儿跟这种感情偏激,心里阴暗的人在一起。 冷哼一声“谁都行,反正就那姓许的,不行。我看他,就有家暴潜质。” “……。” “苏苏跟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你怎么这么倔呢?”鲜少的,脾气极好的美妇人瞪过去。 阮均珏不舍得跟妻子吵架“反正说什么我都不同意。” “行,你不同意我就让女儿私奔。” “……。” 天自然聊崩了,晚上睡觉,阮父就被妻子赶到了偏卧。 — 翌日,阮念苏因昨晚阳气被某人抽干。 一觉睡个昏天地黑。 许临越起初也没在意。 可等到外面的太阳都升在半空中,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隐隐察觉出不对,许临越合上笔记本电脑,往床边走。 小姑娘睡觉习惯侧躺着,因怕黑,没有光,所以睡觉,阮念苏一般都睡在靠窗的位置。 但许临越已习惯在她床边放一盏小灯。 发丝凌乱的,阮念苏整个人缩在被褥里,微微袒露的侧脸还带着昨夜的爱欲潮红。 “阮阮。起来吃饭了。”压低声线,许临越轻唤一声。 没人应声。 许临越皱了皱眉,又重复一遍她的名字。 依旧没人接话。 发觉不对,许临越将小姑娘乱到挡住脸的黑发全撩回去。 将那张精致勾魂的脸彻底露在外面。 这才发觉,小姑娘的脸正红的可怕。 隐隐有发烧趋势。 温凉的手指触上去。 温度果然灼人。 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许临越又唤了几声阮念苏的名字。 可依然无人出声。 顾不上痛恨自己,许临越拿了车钥匙,又用极快的速度给阮念苏套了干净保暖的睡裙。 揭开被褥瞬间,才发觉白色的床单上一片红色血渍明显。 是什么时候有的,昨晚,他竟然一无所知。 顷刻间,许临越想抽自己一巴掌。 没再耽搁时间,他抱着人开车去了医院。 诺亚酒店在市中心的缘故,周围离的近的医院很好找。 许临越选了一家最近的医院。 十几分钟,待车子停下。许临越连车钥匙都没拔。就疯了一般,抱着人,急冲冲的往抢救室去。 最后还是被医生拦在外面,他才得以有喘口气的机会。 “家属请在这边等候。” 许临越额头出了很多汗,微乱的碎发没有理,正毫无规整的散在眉前,靠着墙,他半蹲下来。 心脏都要不会跳动了。 等待的过程一贯煎熬,度日如年的感受再次侵袭。 终于半个多小时后,抢救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是个女医生,戴着口罩。 许临越腿软到甚至要扶着墙才能站起“医生,我女朋友怎么样?” “没事吧?” “现在知道心疼了?” 白八卦医师没什么好气地瞪了一眼眼前衣冠楚楚的美少年。 模样长的人模狗样,那下手是死重死重。 就那姑娘身上的咬痕,简直遍布全身,刚才检查的时候,里面岁数不大的小护士基本全闹了个大红脸。 而且这人咬的地方,还都不可言说。 “前三个月不能同房,不知道吗?” 饶是许临越智商再高,骤然间,也没理清这句话。 更别说,他脑子还不在线。 “什么…什么意思?”碎片一样的声音,像被什么堵住。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医生一看就知道眼前人是那种没有经验的毛头小子“你女朋友怀孕了,不知道吗?” 许临越“……。” 心脏又漏了一拍,许临越灵魂开始战栗。 思绪沉浮中,他还是没搞清这句话,明明他昨晚带了的,措施也做得极好。 “我每次都带了……不可能。” 医生“……。” 秉持着吃瓜的念头,医生问“所以,这孩子不是你的。” 手心的冷汗已经干涩麻痹许久的大脑终于开始短暂运转,他想都没想的就说“是我的,是我的。肯定是我的”。 “……。” 深吸一口气,医生好脾气跟这对看着年纪不算大的情侣解释“避孕套也不是百分百的,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你哪次忘记戴了,好好想一想吧!” 留下这句,医生转身,走了两步又嘱托“以后还是要爱惜一点你女朋友。” 许临越直到医生的背影消失,才想起来,刚才他好像忘了问孩子怎么样。 孩子! 心神不宁的,许临越推开病房。 阮念苏是刚被推进普通病房的。意识还没恢复,她正闭着眼继续昏睡。 许临越用手碰了碰女孩额头的温度,发觉烧已经退了。 正想着,病房的门被推开。 是一个小护士。 “既然家属在,那这个…就交给家属…。” 许临越看了眼护士手里的棉签,说好。 护士转身瞬间,许临越后知后觉想起来问“孩子……怎么样?” 陌生的身份转换,让许临越极不适应。 小护士刚才也进过抢救室,自然清楚“孩子没事,不用担心,但以后不要再……。” “你女朋友已经有小产的趋势了”。 许临越耳根一红。说了句不会后,就让护士先离开了。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许临越思绪开始聚拢。 耐心的用棉签给阮念苏微微起皮的唇瓣浸湿,许临越视线有意无意的看向被褥中部。 他们有孩子了。 孩子! 好奇妙的生物。 他跟她的吗? 过去,他也曾动过用孩子威胁囚禁的她念头,但终究没有实现,今日孩子突降。 显然将一切都打破。 她会喜欢吗?? 孩子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她多一点。 正想着,睡梦中的人睁开眼。阮念苏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累过。 腰肢困,胳膊困,就连身体都仿佛有千百斤重,什么力气都用不上。 眼睫煽动,光线入目,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大小姐迷糊问“许临越,我怎么在医院?” 许临越手一顿,扔了手里的废棉签,就起身给阮念苏的病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 “抱歉”!他忽然说。 “嗯?”疑惑眨眼“为什么道歉?” 又给小姑娘拉了拉被子,许临越接着道“我把你弄怀孕了。” 第147章 你想怀着我的孩子嫁给谁? 阮念苏睫毛一颤,漆黑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颤动。 沉寂,静默几秒,大小姐才找回自己的声。 “你…说什么?” 许临越坐在她床边,亲昵地将女孩粘在侧脸的濡湿黑发撩到耳后“阮阮,你怀孕了!” “……。” 气氛再次沉闷了,阮念苏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了。 没插针的手,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对面衣冠楚楚的男人。 “你说什么?我……我……怀孕了?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把我弄怀孕的。” 冷静如许临越,此刻也只头偏到一侧。尴尬羞耻的摸耳朵。 方才他也想了许多,平时,他很注重措施。 ……唯一没戴的那次应该是重逢那晚。 那夜,两人都久旱甘霖,彼此都有些疯狂。做的难免狠了些。 况且还没戴,又正好赶上她特殊时期……想不中招都不行。 自然红的嘴唇上下抖动几下。许临越默默道出一个日期。 阮念苏彻底僵住。脸颊一热。 好吧! 哪怕她再想无理取闹,那晚,算来也是她引诱的他。 倒抽一口气,大小姐平复呼吸“那…你打算…怎么办?” 阮念苏鲜少有这么懵懂无措的时候。她一贯习惯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 但孩子,真的是她无论如何都始料未及的。 背对着窗外的光影。 许临越黑色碎发落在额前,隐隐遮盖了他深色暗遂的眉眼。 忽然,他整个人都微微靠近过来一些。 略带薄茧的指腹又去碰她的碎发“阮阮,打算怎么办?” 说实话,阮念苏并不知道该怎么办? 感受到脸颊的微痒,她如实道“我不知道。” 许临越下意识抿起了唇,只用了半秒,就做好了决定“生下来吧,好不好。” 阮念苏第一反应就是否决。 一是她感觉,以自己目前的心智状态,她根本不适合做一个母亲,二是爸妈那边还没有同意她跟许临越的感情纠缠。 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该现在出现。 “可……我们还没结婚。”转换话锋,阮念苏垂眉拒绝。 “现在结。”说着,许临越就从口袋摸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首饰盒。 执行力一绝。 几乎不用猜,大小姐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意识到这人要做什么,阮念苏眼睛都睁大了。 …… “许临越,你敢在我这么丑的时候,跟我求婚,你就完了。” 某人表情一僵,似是没想通,她说的丑是哪里丑。 明明这么好看。 手指微缩的,那枚粉色戒指,又被许临越塞进口袋里。 自两人和好以来,许临越已经做好了时刻跟她求婚的准备。 但就目前看来,貌似没做好准备的是她。 “那……。”眼睑垂下来。 不要几个字,许临越实在说不出口。 阮念苏轻咬了下嘴唇。对上许临越的视线,大小姐意有所感。 想直接说“不要。” 但话还没出口,小腹中莫名的触动让她动作一定。 连带着她浑身都彻底僵住。 胎动。 刚才那就是所谓的胎动吗? 是男孩还是女孩,会多像她一些,还是会多像许临越一些。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那“不要”两个字,阮念苏已经再难出口了。 视线微偏,大小姐又定定隔着被褥看了眼小腹。 好吧! 这个所谓的,没出生的孩子,段位已经比她爸高了。 都知道,惹她心软了。 耸拉着眉眼,阮念苏放弃了“许临越,生下来吧!” 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许临越的呆滞,他此刻就全然跟个傻子似的,只朝着床上的姑娘傻笑。 阮念苏不想说话“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求我爸谅解你,然后他才会同意把我嫁给你。” “否则什么都白搭,而且不了解我爸,以我爸的脾气,最后你若没得他原谅,他说不准还会让我怀着孩子嫁给别人……。” 满心的悸动,让许临越连前面的话都没注意听,不太在线的大脑,只听到了最后一句“你想怀着我的孩子嫁给谁?” “……。” — 因有些小产的缘故,阮念苏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许临越彻底将办公室事宜全部移到病房。 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所以,每日阮念苏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就能看到某人戴着耳机,对着屏幕,时不时的点头,抿唇。 过去,她总在哪里看到一句话,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以往,大小姐没太大感觉。 也不知是不是此刻怀孕,孕激素敏感,情绪上头,再加上玩手机的时间被限制,她的视线里,她的余光里只有他。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 阮念苏竟觉得许临越好看到过分,好看到只要让她看一眼,就脸颊发红,心神荡漾。 不太好意思的,她又整个人都缩回被子里。 许临越正在用余光注意她,发现女孩微小的动静。合上笔记本电脑,顺势往床边走。 “哪里不舒服,用不用给你叫医生。” 阮念苏说不用,然后又睡着了。 自怀孕以来,她过去失眠的症状算是彻底好了。 这半个月来,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犯困。 许临越看着那微颤的睫羽,低头的轻吻了瞬。 “好好睡一觉,所有事,我都会解决。” 出院那天,是周六下午。 许临越本想直接送阮念苏回阮家别墅,但被大小姐拒绝了。 许临越也清楚,这个时间节点,不是任性妄为的时候。 最后,阮念苏还是给亲哥打了个电话。 阮念羽这半个月算是过的度日如年。接到亲妹妹电话的那一刻,他骤然感觉天都亮了。 “妹啊!度假回来了。” 知道亲哥心里藏不住事,况且怀孕的事,现在说也不合适,阮念苏对父母那边统一称出去度假。 亲爸虽然不同意,但中间有妈妈扭转局面,这半个多月了,也算是过的自在随意。 阮念苏淡嗯了声,从副驾驶上下来。 临秋季节,空中的风带了些许凉度。 阮念苏今日穿了纯色外衫,底下是一件略宽松的蓝色牛仔裤,脚上撘配一双白色平底鞋。 真有一种清纯女大的既视感。 亲哥看到自家妹妹这身装扮,不知是不是男人所谓的第六感,他总感觉怪怪的,他家大小姐是会穿宽松穿平底鞋的人吗? 无意识地上下打量一番,某大少爷莫名开口“妹啊。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阮念苏“……。” 许临越“……。” 第148章 孕妇科普。 第一次觉得亲哥嘴开过光的大小姐,险些没站稳。 幸亏许临越在一侧扶着借力,她才没摔倒。 嘴角挽起一个极漂亮的弧度“哥哥怎么会这么觉得?” 阮念羽也只是胡乱想想。 毕竟,他妹胆大是胆大,但阮念羽不觉得他妹会是敢直接未婚先孕的人。 “胡猜的,回家吧。” 许临越搀着将人送上副驾驶,在大舅哥开车前再三叮嘱,速度不要过快。 阮念羽被这行为搞到懵逼,开车了还在跟阮念苏嘟囔“你家许临越,之前就这么婆婆妈妈的吗?” 阮念苏不敢说话。 手再次无意识碰到腰腹,好像自怀孕以来,她总是时不时去碰那肚子。 真的是好奇妙的感受。 连她这么薄清冷血的人,都时不时会被肚子里的微小胎动给搞到举足无措。 听归不听,但路上,亲哥还是控着车速。 半边窗开着,又加上温度适宜,没一会儿,阮念苏又睡觉了。 这就导致,车停下的时候,某位大小姐还在闭着眼睛熟睡。 这种熟睡是亲哥叫了七遍都毫无反应的熟。 终于,在第九声的时候,女孩睁眼了。 但睁眼的第一句,险些将某位阮少爷吓个半死。 “许临越,宝宝又踢我了。她好不乖,我不想要她了。” 话落,一人茫然,一人醒神。 在大小姐彻底醒过来神时,阮念羽还在继续愣怔,只是视线已经精准的望向女孩的肚子。 月份小的缘故,衣衫下还看不出什么起伏。 但只要想到这里面有个孩子,阮念羽就能惊呆到嘴里塞进去一个鸡蛋。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种惊天的秘密总要被他听到。 看到女孩直起身,亲哥试探着问“苏苏,你怀孕了?” 阮念苏一怔,否认“没有,你听错了。” 阮念羽“……。” “…”失语两秒“哥哥看着很像傻子吗?” 自知瞒不下去,阮念苏索性承认了“没错,我怀孕了,许临越的。” “……。” 进客厅的路上,亲哥压着声,在想对策,一瞬间,就仿佛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两人密谋,逃出去玩。 “妹啊。你是想害死姓许的啊。这个节骨点怀孕,还要生下来,你是想让爸打死许临越啊。” 这也是阮念苏不说的原因之一。但这小家伙说来就来了,他们也毫无准备啊。 “先瞒着吧。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解决方法,许临越已经在想了。” 亲哥摇头,觉得如今什么对策都不如把姓许的给打死来的牢靠。 客厅里,阮母在插花。 看到宝贝女儿回来,顿时嘴角一勾“宝贝,这半个月玩的开心吗?” 阮念苏有些心虚,她很少在母亲面前说谎,第一次说,还真有些不适应。 幸着,亲哥顺带接了一句“当然开心啊。妈呀,你是不知道,我妹跟那许临越如今感情真是如胶似漆,似海长绵……。” 听到儿子开心,阮母彻底放下心来。 犯困地揉了揉眼,阮念苏知道她又想睡觉了。 对着母亲说了两句,她就兀自上楼了。 直到宝贝女儿的背影在楼道再也看不见,阮母才跟审犯人似的问亲儿子“说吧。你妹有什么事瞒着我”。 “……。” “……”不太想承认,阮念羽开始打马虎眼“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妹会是有事瞒着你的人吗?” 老母亲瞪过去一眼。 马上临近二十七岁的大少爷,被老母亲一个眼神威慑住了。 没两秒,便举手投降了“妈,但我跟你说了,你别跟我妹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亲妈不说话,只分过去一个眼神,让其自己感受。 深吸一口气,某人全招了“妈,我妹怀孕了,但这都是许临越的错,是他勾引我妹妹……。” “哥,我看你是让那狐媚子给勾到神魂颠倒了。” 整整半个月,再次回到家中的许临越,刚进门,就听到许音这般称呼。 霎时间,许临越脸色一沉。 “音音,她是你嫂子,以后我希望你尊重她。” 许音自然也清楚自己用词有些过火,可话都出口了哪里还有收回的道理了。更何况,那本来就是个狐媚子,这半个月把他哥迷的简直是有家不能回。 等了会,许音没说话。许临越也不愿再等。 侧身绕过,他脱掉外套“音音,我不希望往后在你嘴里还能听到她半点坏话。” “况且,她从来没勾过我,是我勾她。” … 回来洗了个澡,许临越拿上笔记本电脑,又去了公司。 近半个月没回来,工位上已经堆了许多待他签字的文件。 许临越一目十行的很快看完了。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便在每本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署名。 总助小姐姐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办公室没人,待走到工位上的时候,才发觉许总今日来了。 只是电脑屏幕太大,这人又一贯安静,所以她才没注意到。 恭敬的问了声好,助理便将桌上那沓签好字的文件抱走。 忽地,余光突然扫到男人的电脑桌面。 只一眼,助理不敢再看,加快步伐出了办公室。 关门瞬间,恰撞上要进来汇报的李宇轩。 “看点路啊。”李副总不乐意。 助理说了句抱歉,奈何实在八卦好奇,用文件挡着脸,掩耳盗铃般地问“李总,许总是有孩子了吗?” 李宇轩对这种花痴小姑娘是真的不理解。 这一天天正事不干,竟好奇上司私事去了。 但终究秉着怜香惜玉的情结,李副总还是给了一句“他连女朋友都没有,上哪有孩子去啊?” “可我刚刚明明看到许总在用电脑科普怀孕,妻子怀孕,丈夫该怎么做。” 这话一出,李宇轩也傻了。 让助理先走,他敲门进了许临越的办公室。 软垫真皮靠椅上,某人依旧笔直的坐着。那双堪称绝色优越的手骨正在纸上勾勾画画。 “写什么呢?”酒会那晚,偶开的玩笑,让两人之间的关系貌似好了些许。 李宇轩现在都敢调侃了。 闻言,许临越还是没反应。 李宇轩只能凑过来自己看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孕妇科普。# “……你女朋友怀孕了。” 第149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你女朋友怀孕了?” 许临越写完最后一个字,终于舍得抽出一抹余光分过去。 闻言,男人用极低的嗓音嗯了声,但李宇轩还是听出了某人的高兴。 对于性子实在冷淡的人来说,微小的反应就格外惹人注目。 许临越便是如此。 心口一阵唏嘘,李副总只能感叹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大学没谈过恋爱,看着就注定孤寡一生的许临越,竟然结婚比他都早,不……现在孩子都有了。 这……简直是天谴沟壑的跨越啊…… “那你们下一步,是结婚?” 许临越切掉电脑上的屏幕,随口道“在努力。” “恭喜啊。那你结婚,我去给你当伴郎”。 许临越应了声。说好。他知心朋友实在少,可以说没有。 高中时候裴泫算一个,但也算是不上真心。毕竟,他当初接近那人,也只是为了离她更近。 —— 阮念苏这一觉睡的很沉,日落西山,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或许是怀孕太没安全感,又或许是住院休养那半个月,她太依赖许临越,以至于,她现在醒来,就想叫某人的名字。 直到空气中没人回复,她才后知后觉想到,她回家了。 许临越不在。 穿着软拖鞋,她下楼。 阮母看到宝贝女儿,什么闷气都没了,心更是软的一塌糊涂。 “还要不要再睡会儿?晚饭还有一会儿?” 阮念苏摇头,说不用。 下楼靠在软垫上,大小姐脑子不在线的忽然想到“妈妈,我哥呢?” 阮母嘴角一抽,想到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儿子。心口更是火大。 “他去教沅沅开车了,沅沅最近不是在学驾照吗?” “我哥之前不是死活不教吗?” 之前为了给自己的直男哥哥提供机会,阮念苏也是煞费苦心,但某人说什么都不同意,现在竟然自己上赶着。 阮母没说他是怂。只道,她也不知道。 或许是怀孕,智商些许不在线。 一时,阮念苏竟没看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更不知道,她的傻哥哥已经把她卖的彻底。 晚饭时候,大少爷没敢回来,只有伴着月亮归来的阮父。 阮父脱了西装外套,递给保姆。阮母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佣人上菜。 落座在餐桌上,阮父自然不同于自己的傻儿子和怀孕智商不够的女儿。 甫一眼,男人就看出不对。 “谁的口味突然这么清淡了?” 阮念苏一怔。 阮母表情也有些许僵滞,随即忙不慌找借口“我今晚胃不舒服,吃点清淡的。” 阮父点头,随手招来保姆。让再上几个肉菜。 说他一顿不吃肉不行。 “……。” 阮母失语,只能期望,上的肉菜,是孕妇可以吃的。 可当菜端上来,阮母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老奸巨猾的阮均珏偏偏就跟他们对着干。 阮念苏刚怀孕,又是第一次,很多孕妇注意事项不了解。 看到保姆端上来一盘冷螃蟹,小姑娘霎时还瞪大了眼珠。 太久没吃螃蟹,她也有些馋了。 抄起筷子,就想去夹菜。 但刚夹起,就被阮母打断。“你不能吃这个。忌口。” 女孩一怔,怯生生地望向母亲,就连阮父都惊觉反常的看向妻子。 “女儿为什么不能吃?”男人问。 阮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胡搅蛮缠的说了一堆。最后甚至还将过错归咎到螃蟹不熟,女儿胃也不舒服的借口上。 阮均珏撩了下眼皮,不知信了没信。 阮念苏就算再傻,现在也懂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晚餐结束,客厅内只剩下母女俩,阮念苏缩在母亲怀里,还跟小时候一样。 “妈妈,你都知道了。” 阮母揉了揉宝贝女儿的脑袋“就你哥那智商,你觉得他能瞒过我。” 眷恋的在母亲怀里蹭了蹭,阮念苏又问“可爸爸那边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你家许临越努力呗!” “你爸对他还是不喜欢。只能他努力了呗!” 阮念苏眨了下眼睛,又睡着了。 阮母看着睡在自己怀中的小姑娘,失笑一阵。须臾,感叹一句,时光荏苒。 想当年还在她怀里撒娇的姑娘,今日竟也当上母亲了。 — 与此同时,w集团总部。 许临越还在加班。李宇轩抄起西装外套离开的时候,还看着某人办公室灯火通明。 嘴贱地绕路过来多嘴一句“哎,今晚不回家陪老婆?” “你先走吧。”许临越没说,他现在连老婆都见不着。 李宇轩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他是真的累了。 脑袋比不上许某人好使,要在这个副总地位站稳服众,他要付出的功夫自然要比其他人多上几倍。 社会从来都是优胜劣汰的。 抬脚走了一步,李副总又退回来“哎,后天那个集团见面会你去呗!” 许临越用微哑的嗓音嗯了声。他准备的就是这个。 不出意外,后天,他将见到未来的岳父大人。 待手底工作全部处理完毕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许临越摸到车钥匙,关了办公室的灯,乘着电梯下了楼。 却怎么都想不到,会在地下车库见到一个熟人。 且是一个六年没见过的熟人。 裴泫正靠着车头在打电话。听到脚步声,他有意无意瞥过去。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怔。 裴泫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随即电话就切断了。 许临越站在一侧。 没率先出声打招呼。 两人重逢,裴泫也料想不到。 六年时间,足以改变太多人。 “好久不见。”手插进西装口袋,裴泫先上前一步。 许临越站在原地,或许是过去三年在他面前的自卑,一朝重逢,竟险些让他忘了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敢仰望他的卑微穷小子。 没等到人回复,裴泫也没恼,这两年他脾气也好了不少,再也不是年少那个一点就炸的大少爷。 “怎么?老许,不认识了?我裴泫”。 许临越手骨紧了紧。回神人机般的重复“裴泫,好久不见。” 裴泫轻笑一声,自顾自从口袋摸出烟“来一根。” 许临越扫了眼,没接。 “怎么?不给面子!” “最近在戒。”他冷淡答话。 “一个大男人戒什么戒,况且你烟瘾又不重。” 许临越抿唇直言“我老婆怀孕了。” “……。” 第150章 晚上,她比较粘人。 话音太突然,裴泫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被口水呛到,他猛地咳嗽几声“那确实该戒。” “你老婆是……。” 忽地,想到某位大小姐,裴泫又摇头失笑,觉得不可以。 当年他离开的时候,可是让国内的朋友时刻关注两人的动向。 毕业不亏为分手季,国内的朋友,在他出国没多久,就给他送去消息,说许临越和大小姐分了。 裴泫想想也是如此。无论脾性还是家世都注定不匹配的人,怎么可能长久。 后半句话咽进去,他干脆没问。 “明晚同学高中同学聚会,一起去呗!” 许临越下颚线紧紧绷着,眼里的情绪慢慢变浓,视线要比方才还要暗沉。 将许临越没接的那根烟人扔进垃圾桶,裴泫接着补充“你可以把你老婆也带上。” 挺直细长的眼睑垂下来,许临越嗓音要比平时低沉不少“她怀孕了,去不了。” 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许临越实在不想让阮念苏见他。 或许是在裴泫面前自卑太久了,又或许是有裴泫的地方,鲜少有人能注意到他,若可以的话,他宁愿阮念苏一辈子也见不到裴泫。 但或许天总不能如人愿,越是他恐惧的人,越是没完没了的缠上。 “怀孕了也不影响,又不喝酒,就聊聊天呗!而且我刚在群里得到消息,说大小姐也去。” 插在口袋里的手指碰到锋利的钥匙扣,感知到痛意,许临越缩了缩手指,说好。 …… “那你带我一程呗!晚上喝了点酒,刚叫代驾呢,碰上你了。” 拒绝不了,许临越垂着眼睑,说上来吧。 坐在副驾上,裴泫明显对许临越格外好奇,大少爷自小便见惯了豪车,倒不是许临越这台车,他没见过。 就是有些意想不到。这台车,配上许临越,就有些出乎意料。 “在这边工作?”他问。 许临越按照裴泫提供的地点导了个航,说是。 “可以啊。听说你大学去读了国外一所超牛的大学。” 许临越自始至终目视前方,说一般。 这话若是让你李宇轩听到了,定要痛恨他侮辱母校。 若他们的母校都只能说一般,那世界上就没有叫的上号的大学了。 裴泫点点头,娴熟道宛若十几岁时,拍了拍开车人的肩膀“可以了啊你,现在也算家庭美满,有妻子,有孩子,比我强,我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路灯边的疏影,借着路边灯光映射在许临越那张鬼斧神工的优越侧脸上,须臾,许临越明知故问道“为什么不结婚?” 裴泫靠在副驾上,歪了歪头,想到什么,有些狼狈的笑了“不怕你笑话啊。老许,我还是忘不了她。” “这几年吧。我也谈过不少恋爱,可感觉都不对,长的好看的,脾气没她辣,没她好看的,脾气又跟她不像…。” 虽然未点明,但许临越一瞬间,就是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轻扯了下嘴角,隐藏在心口的邪念又攀上心头。 混不吝的笑了声,许临越轻挑了下眉,恶意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裴泫抬手胡乱扯了扯衣袖上方的两颗扣子“我这次回来,不瞒你,老许,我是想重新追求她。” 手骨停顿在方向盘上,许临越短时间内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他的问题。 路灯下,男人的侧脸轮廓清隽绝伦,顷刻间,所有的情绪全部掩盖在面容之下。 “她要是结婚了怎么办?” 这次裴泫连停顿都没有“不可能的,我在国外一直让人盯着呢,她大学期间没谈过恋爱,这两年也没对象,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 许临越突然觉得,逗人玩还挺有意思的。 他现在很期待,明晚裴泫看到他们一起出现时的模样了。 应该会挺有意思的吧。肯定会比他现在胡乱妄想有意思多了。 没再说话,车子不疾不徐停在一家超市门口。 思路被打断,裴泫也没有再说,只问“你有东西要买啊?” 许临越推开车门,说是。 五六分钟后,几盒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盒子被许临越扔到方向盘侧边的空隙位置。 “买的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裴泫莫名好奇。 许临越也不知故意无意“没什么?” 殊不知,这话,更让裴泫好奇。 “老许,给看一下呗!” 许临越说随意。 无人注意到,他漆黑的眼瞳此刻越发黑沉,像一块找不到焦点的墨水。 裴泫解开塑胶袋,可在看清里面是什么什么的时候,大少爷第一次不知该说什么。 尴尬笑两声“老许,你…这夜生活挺丰富啊。” “这都要十盒了吧。” 许临越微微提了点车速,骨节分明的双手照旧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没半分不正常“晚上,她比较粘人。” 裴泫说懂,都懂。 又想到什么,大少爷多嘴问了一句“老许,你现在老婆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啊。” 许临越藏了藏嘴角的笑,答出了与十几岁如出一辙的一句话“很乖。” 裴泫笑笑,又说了两句,羡慕的话。 许临越借着后视镜扫过去一眼,也不知信了没信。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子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停下。 裴泫下车“谢了哈,老许。明晚同学聚会记得来。把你老婆也带上。” 许临越说他很期待。 期待裴泫知道他们旧情复燃的那一刻。 调转车头,凌晨一点钟,车子独自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不知是被今晚裴泫的话刺激到了,还是让许临越又想到了十几岁,一无所有,只敢偷偷仰望她的卑微时刻。 没有安全感的,他打过去一个电话。 阮念苏一如既往接的很慢。 在快要自动挂断电话的时候,那头才传来一道迷迷糊糊的音调。 “谁啊?” 听到她的声音,许临越才感知到心脏重新恢复跳动。 “阮阮。”用情人间最极致缠绵的音调,他叫她的名字。 阮念苏困的不行,手机已经掉到床头。 “干嘛!” 许临越扯了扯衬衫的领口,觉得现在有些热。 他在她这里,实在太没出息。 她一句没头没尾的问话,就让他半醉半醒间,有了感觉。 第151章 记得啊,我喜欢的人。 阴影暗光里。 许临越弥章盖影的说想你了。 那头的姑娘不冷不淡的哼唧一声。 唇角提起点弧度,许临越又缠绵的唤了一遍她的名字。 绵绵情欲全化在声音里。 “干嘛呀?”阮念苏困到连接话都睁不开眼睛。“你好烦!” 唇角弧度平复,停顿几秒,许临越突然开口说。 “裴泫……回来了!” 大脑里的接收程序迟钝缓慢,阮念苏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是谁啊?” 无意识的行为往往更能给人安全感,尤其是许临越这种一贯在感情中处于劣势地位的人。 心中的酸胀尽数消散,他用低压到喟叹的声音回“不重要的人。” “哦。” 或许是脑子有病,又或许是雄性之间天生的敌对关系。 许临越犯病似的多问一句“许临越是谁?还记得吗?” 迷糊犯困的姑娘低哼了声,发出来的声音媚到不行。 “记得啊,我喜欢的人。” 握着手机的指骨收紧,许临越忽地笑了。 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吃的醋完全没必要。 半晌,他低嗯了声“许临越,你喜欢的人,要好好喜欢他,知道吗?” 不舍得再吵她睡觉,许临越挂了电话。 似是觉得有点热,他将车窗摇下。 夜半凉风刮过,让男人混乱不堪的意识清醒几分。 对啊!不重要的人。 实在不应该惹他过分关注。 — 翌日。 阮念苏醒的很早。 昨天睡太久的缘故,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睁开眼睛。 简单洗漱一番。 她下楼,本以为这个点客厅应该没人才对。 谁知,一下楼就看到跟鬼魂守夜似的亲哥坐在客厅。 那模样,像生生一夜没睡。 阮念羽确实一夜没睡。 毕竟,发生那般惊天动地的大事,他怎么可能睡的着。 “哥,大清早,你睡觉坐这干嘛呢?”喉咙有些干,阮念苏坐到沙发上先给自己倒了杯水。 大少爷脑子不在线,直到亲妹妹叫自己第三声,他才回神“啊。怎么了?你刚说什么?” 将水杯放到桌上,女人的第六感,告诉阮念苏昨天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大事。 “我嫂子呢?”她问。 提到某人,某位大少爷应激一跳,像炸毛的猫咪被踩到尾巴“你突然提她做什么?” 阮念苏这才想到昨晚两人貌似一夜未归。 神色清明两分“清沅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大少爷不知想到什么,俊脸一红,支支吾吾地,半晌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一个那么……那么大的人,我能给她……” “闭嘴吧。”阮念苏指望不上。摸出手机,她直接给黎清沅打过去。 那头没接。 阮念苏总预感发生了什么。又打过去一个,依旧石沉大海。 心口沉重了两分。摸到桌上的车钥匙,阮念苏就要出去找人。 亲哥自然吓一跳。 他妹还怀着孕呢? 看瞒不下去,大少爷双手一摊,抢过车钥匙,承认了“我跟她,昨晚…那个那个…睡…睡一起了。” 后半句话支支吾吾,他又嘟囔在嘴里,阮念苏真没听清,脾气不好的,大小姐就要发作。 “你们到底怎么了?” “……。” 深吸两口气,脸面顾不得要了,大少爷一字一句清嗓“我们昨晚上床了。” “……。” 一秒。 两秒。 …… 足足十秒后,阮念苏才怔怔眨眼,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再提这个尴尬的话题,阮念苏话锋一跳“那…那清沅呢?她现在人呢?” 挠了挠头,大少爷心虚“她应该回娘家了吧。” “昨晚,睡完,她拿起衣服就跑了。” “……。” 气笑了“那你……你就让她回去啊?越是这个时候,女孩越没安全感,你还是是不是男人啊。” 大少爷脖子一哽,声线分贝又低了几度“可我也是第一次啊。” “我也没安全感啊。” “……。” 懒得再跟自己这傻子亲哥说什么,阮念苏又将车钥匙抢过来。走的时候,还扯着胳膊将某位傻不愣登的大少爷带走。 “走,你现在跟我一起走。” “我们去把清沅接回来。” 大少爷有些怂,可又想到昨晚小姑娘哭红的双眼,还是觉得自己要负起责任来。 与此同时。 黎清沅缩在被褥里,已经哭了一晚上了,自昨夜凌晨,两人同时清醒,发觉酒后误事。 她起初的反应是想说没事的,她不在意的。 可她话还没说出口,那人就说,就算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对她还是不会有感情的。让她不要妄想。 当时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是黎清沅二十年来第一次体会到痛彻心扉的感觉。 原来被喜欢的侮辱,是一件难过的事。 但她终究性子软,此刻除了哭好像别的什么都做不到。 离婚,她也想过。 可终究舍不得。 他是她暗恋了整个青春的男孩,也是她第一次勇敢,才拥有的幻想,现在让她舍弃,她真的好舍不得啊! 想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哭的实在累了,黎清沅刚想睡一会儿。 房间的门被人有规律的从外面轻敲几下。 是保姆阿姨的声音。 “小姐,姑爷来了。想见你。” 这一刻,说不高兴是假的,纵然昨晚这人才说了很难听的话,可他只要道歉,黎清沅知道,她还是会原谅的。 暗恋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根本没有办法,不去喜欢他。她连对他说很过分的话,都做不到。 在床上墨迹一会儿,黎清沅还是洗了脸下楼。 客厅里,阮念苏正没什么好气地望着亲哥。 在想,要是许临越第一次敢这样,她直接一巴掌抽过去。 清沅还是脾气太好。 头发披散着,黎清沅下楼。 当没看着某人似的,小姑娘只跟阮念苏打了个招呼“苏苏,你来了,要喝水吗?” 阮念苏摇头,说不用。又看到小嫂子哭红的眼睛。 阮念苏这般冷血的人,都有些心疼“没事的,我哥来跟你道歉了。” 黎清沅摇摇头“不用他道歉。” 那种事,从来就没有谁对谁错。 阮念羽咽了咽喉咙,第一次有些失语。 张了张嘴,好半晌,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第152章 吃软饭。 阮念羽正在愣神。 突然被脚上的疼搞的呲牙咧嘴,终究不想在这太丢人,大少爷忍着疼。 眉心微皱,眼睛睁开眼了点。 他看过去。“哎,那个……昨晚对不起。” 黎清沅沾泪的睫毛垂下“说了,不用道歉。” 阮念羽又开始心烦的挠头“可……那……你别哭啊。” 尬聊再次结束。 “……。” 阮念苏在一边尴尬癌都犯了。嘴角抽搐几下。还是决定帮帮亲哥。 要不然,指望她哥这段位哄女孩,永远不可能哄好。 亲昵的挽上黎清沅的胳膊,阮念苏拉着人往沙发上坐 “清沅,我哥这个人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但他在家,已经深深悔恨过了,还要跟你道歉。” 大小姐边说边去注意小姑娘的表情。 发觉黎清沅在听到道歉二字时,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忽地意识到什么,阮念苏眸光温柔。 或许是怀孕了,知道自己不能生气,近些日子,她已经竭力在克制脾气了。 “清沅,我哥来的时候,还偷偷告诉我,他喜欢你。” “……。” 看似普通的一句话,威慑力可不小。 这句话落地,现场另两人同时都怔住了。 一人是难以置信,一人是不可置信。 “真的吗?”没有人懂这一刻对暗恋者的意义。 一瞬间仿佛天门大开,所有的期盼渴望全部等来了他的归属。 黎清沅悸动的喜极而泣“他真的这样说吗?” 说着,她还不确信的往那边看过去几眼。 某大少爷刚想不认,可看到小姑娘哭红的眼睛,终于还是认下了。 “嗯,我就是喜欢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告白都能说成约架的姿态,除了阮大少爷,也没旁人了吧。 “……。” 阮念苏觉得拳头痒了痒。突然好想打人了。 黎清沅不再哭了。停止抽噎,眼睛湿润润的,她看过去“我……也喜欢你。” “……。” 亲眼目睹表白现场的,阮念苏有些尴尬。 没再说什么,她以有事先走一步。 走的时候,还给了亲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聚会的地点在菲亚酒店二十六楼。 晚上六点。 许临越先来阮家接了阮念苏。 或许在许临越身边,太有安全感,甫一坐进车里,阮念苏就迷迷糊糊的开始犯困。 没一会儿,眼睛就闭上了。 许临越心软下来,适度将车内的温度调高。 因控着车速的缘故,两人算是最后一批到的。 将车开进地下车库,许临越先碰了碰阮念苏的脸,将她叫醒。 阮念苏不太情愿,可又知道,孕妇不能睡太久。 “走吧。” 醒了会神,两人乘坐电梯。 “紧张吗?”许临越牵着她的手,在电梯里问。 阮念苏突然觉得好笑“我有什么可紧张的,要紧张也是你紧张。” 许临越忽然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确实挺紧张。” 大小姐自然不信。轻哼一声,也没戳破某人。 他这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的模样,她是一点没看出来紧张。 时间流转,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电梯停在二十六楼。 “一起进去?还是……。” 奈何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包厢内吵吵闹闹的声音就让许临越的话音被迫停顿。 是一个很熟悉的人声音。 印象中听过,但阮念苏实在想不起来。 “不知道许临越现在混怎么样了?” 有人接话,声音也熟,但名字大小姐记不起来。“可以,昨晚我才看到他开着几百万的车啊。” “几百万啊。那可以啊!” “他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还是那道格外熟悉的声音。 重磅炸弹甩下,包厢内短暂静了几秒。 “真的假的啊。裴哥,他结婚了,他竟然是我们这一群人里结婚最早的那个啊。” “看不出来啊。我本来以为依照他那性子,注定要孤独终老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裴泫灭了烟头,起初他也不信,可看到那么多的生计用品,和他戒烟的反应,猜应该是真的。 莫名的,裴泫对许临越那所谓的老婆还挺好奇。 有人哈哈笑两声,阴阳怪气道“这世道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猜不准我们学霸是攀上哪个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毕竟他那张脸长的可真是不错啊,当时高中的时候,我记得哪班那个谁当时不是追他追的挺火热的吗?” 其余人笑作一团,说有可能。很有可能。 毕竟在这群富豪公子哥眼里,成功并不容易,上学的时候,几百万花的大手大脚,等真正出了社会,才发现钱财远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挣的多。 所以…许临越的成功,自然让他们归咎为轻松攀附,毕竟上学的时候,这人就是他们这一群人中最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纵然知晓同学聚会向来牛鬼蛇神一大堆。 但骤然听到这个。 阮念苏在外面还是冷了脸色。 许临越倒没多大反应,越发拉紧她的手腕,他笑道“不用在意。他们也没说错。” “确实是我高攀你。”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更配的上你。” 这话没起到劝解效果,甩开许临越的手,阮念苏一把推开包厢的门。 里面开着音乐,很吵闹,几人手里还夹着烟。 烟雾缭绕,阮念苏突然有些后悔来这了。 怀孕导致鼻子太敏感,大小姐刚踏入就开始咳嗽。 许临越心紧了紧,紧随其后,边从口袋摸出口罩给她戴上,边发号施令。 “把烟掐了,顺便把窗户打开。” 按理说没人该听的,但在这句话落地,在场所有人都如出一辙的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更有甚者,已去将窗户打开了。 空气瞬间清新好闻不少。 待做完一切,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刚才好像被命令了。 就宛若上位者屈尊降贵的来发号施令,他们必须听。 随着两人进入,众人的视线全全被吸引过去。 包厢内沉寂一秒。 短暂安静后,包厢又热闹起来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裴泫。 裴泫看着门口站在一起的两人。 愣神一会问“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听到声音,阮念苏扯下口罩看过去。 大小姐被众星捧月惯了,自有气场“你是谁?” 第153章 初夜。 空气一顿。 裴泫僵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不认识我了?” 大小姐理所当然“我需要认识你?” 裴大少爷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闹了个脸红如血。 背光里,许临越把头扭过去,气息悠长地低笑一声。 突然觉得,带她来见见裴泫好像也没有坏处。 不知是里面的谁看不下去了,尴尬插话“大小姐,他是裴泫,你……前未婚夫。” 阮念苏愣了下,终于舍得将目光落在“未婚夫”的脸上。 六年时间确实足以改变太多。 这张多次年少在记忆中出现的脸,阮念苏如今才发觉,她竟半点印象都没。 不冷不淡地哦了声,她落座。 许临越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明眼人都能看出眼前两人关系不一般。 但具体不一般到什么程度,没人敢问。 一是大小姐的玩笑开不得,更何况,来之前,他们还答应帮裴泫追回旧爱呢! 裴泫心情属实算不上好,尤其是看着眼前两人身上缠绕的那股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他心口那股不可言说的念头再次涌上。 阮念苏挑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许临越不发一言的坐在她旁边。 “要喝水吗?”许临越问。 阮念苏喉咙是有点干,再加上方才闻到烟味,喉腔是有些不适。 “要。”她没拒绝。 许临越轻点了下头,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温的。喝光。” 两人旁若无人的相处模式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不敢陶侃大小姐,便有胆子大的出声问“许学霸,没想到,你这么多年还是这么会照顾人。” 许临越轻掀了眼皮,看过去,开口的人他有印象,但记不起名字。 有些人天生就是人群焦点。 在他开口时,几乎所有人的视线,全都如出一辙的看过去。 轻勾了下唇,许临越开始笑“我老婆,我不照顾谁照顾?” 问话的人骤然还没反应过来,顺嘴道“你……老婆啊那确实……”。 顿了半秒“不对,你老婆?” 陡然提高的音调,让包厢一静。“你们结婚了。” 当着众人的面,许临越直接扣上阮念苏的手骨。 阮念苏没拒绝。又是变相承认。 怀孕的缘故,女孩手温总是凉凉的。牵起来很舒服。 许临越捻了捻她的手指。 “对,我们结婚了。” “连孩子……都有了。” 要说人生中有哪一刻,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裴泫一定毫不犹豫的说现在。 许临越如今的话,全然是将他昨晚的妄想踩在地上碾碎了。 手扣着杯壁,若不是良好的忍耐力,他现在一定连维持冷静都做不到。 当然,如裴泫一般吃惊的人不在少数。 毕竟……眼前两个人。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啊? 性子不同,家世不匹配,就连高中,总共都没说过几句话啊? 这怎么可能?? 完全不可能的事啊。 但吃惊归吃惊,其余人自然不如裴泫气愤。他们又对大小姐没感觉。 不对,是不敢有感觉。 知道大小姐怀孕了,包厢众人没人再敢抽烟。 似是气氛太沉闷死寂,便有人笑着出声说玩游戏,缓解气氛。 过去这种场景,所有人一般都会将目光落在裴泫身上。 毕竟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的人,确实有领导指挥的潜质。 但今日,不知是不是气质和威压的缘故,那人提议完,便将目光落在许临越身上。 仿佛他才是主导者。 许临越心情不错,偏头看向身侧姑娘“想玩吗?” 阮念苏又有点犯困,似是想让自己清醒点,大小姐没拒绝。 很简单的游戏,玩的就是心跳。 谁输了谁喝酒,考虑到大小姐怀孕,说喝水也可以。 “真心话大冒险啊!我记得我们上次玩还是高中呢?那时候学霸是不是还和大小姐牵过手。” 提到这一茬,裴泫更是面色铁青。 最好的兄弟,很早之前,就对他未婚妻万分觊觎。本以为如今回来,他会有机会,没想到,这两人又早就暗通款曲了。 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傻逼。 许临越看着面前的酒瓶旋转,笑着对阮念苏说“对啊。那时候还偷偷牵过你的手,记得吗?” “不记得,你那时候存在感太低。” 阮念苏确实不记得,一场因好玩而滋生的游戏兴趣,当天晚上她大概就忘的一干二净。 具体是什么时候玩的,大小姐都没半点印象。 许临越有些可惜,继而将她的手拉的很紧。 “那这次呢?会记得吗?”他问。 空酒瓶缓慢僵硬地停下,众人的笑音调侃也接近尾声。 “你们够了啊。我们这一群人还是单身狗呢?不至于这么虐吧。” “给点活路吧。” “……。” 现场,大概除了裴泫其余人的心情都不错。 酒瓶最终如愿指在了许临越的位置。 许临越弯了下唇角,二话不说接了惩罚。“选真心话吧。” 阮念苏也看过去。 今日,大小姐清楚看出这男人愉悦万分的情绪。 “大小姐,你来问吧。”有人说。 阮念苏又喝了口温水,把机会让给其他人,许临越的事,她大多都清楚,实在没什么想知道的。 “那我来问了啊?” 众人应和着说快问快问“问个炸裂的。” 聚会男生本来就多,阮念苏应该是其中唯一一个女孩。 荤话黄段子,那些男人更是张口就来。 不知是抱着惹事还是看戏的想法,那人甩出一句“想知道学霸的初夜给谁了?” 话确实炸裂,阮念苏一口水直接喷出来,被呛到了。 许临越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上她的手后背,轻拍安抚“慢点喝。” “给谁了?”那人还在追问。目光如炬。 裴泫倒没多大反应,他已经知道了,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毕竟,他那顶绿帽子都不知道戴多久了。 “换一个问题。”阮念苏自然做不到许临越这般没脸没皮,公然将私密情事昭然若揭在公众之下。 却殊不知这般话更引人好奇侧目。 “说呗!说呗!都自己人。” 阮念苏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都他妈谁给跟自己人。疯了吧这群人。 许临越倒挺自在随性,没太大的神色变化。 看到小姑娘生气,他又扣上她的手,安抚“没什么不能说的。” “……。” 阮念苏懒得搭理他,挣脱开他的手,她又开始尴尬喝水。 “我初夜啊。当然是给我老婆了。” 第154章 占便宜计划。 男人独特冷淡的气质。 成功让这句话更有魅力,几乎是话落,包厢内那股掀破天的起哄声就让阮念苏耳根一热,若不是心口急剧平复这股燥热,大小姐觉得她又要被水呛到。 没脸没皮。 阮念苏只能送许临越这几个字。 “看不出来啊。看不出来,我们学霸跟大小姐还是纯爱。” “……。” 听到“纯爱”两个字,裴泫的表情更宛若吃了屎一般。 动感的音乐不知被谁打开,气氛渐渐活跃。 第一轮结束。 第二轮,第三轮……直到轮到裴泫。 聪明的人都能看出大少爷心情不好,所以几乎在瓶子停下,有人就问“裴哥,你玩不?” “不玩的话,就换——” 裴泫眼前放着酒杯,冰块浮在水面,杯壁正丝丝冒着冷气。 可这冷气,都没他表情冷。 “玩,谁说老子不玩?” “那真心话大冒险你选一个。” 裴泫说真心话。 不太敢触霉头,那人只问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问题“说一件你现在最想实现的事。” 裴泫没率先开口,而是先看向角落里的两人。 那两人依旧靠的很近。 许临越话素来少,此刻直着腰,静静听身侧姑娘开口。 阮念苏不知说了什么,许临越笑了。 五颜六色的光映射在他脸上,他笑的很刺眼。 最起码对裴泫是这样。 不想再看,他别过头 “我希望——” “———这个世界上背叛兄弟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空气一静,众人几乎同一时间看向许临越。 却发觉这人压根没听。 “——。” 许临越不知哪里惹大小姐不开心了,大小姐瞪他一眼,又不理他了。 高高在上的清冷学霸正在低声哄人。 一时,众人面面相觑。 为了不让气氛太尬,所有人同一时间跳过这个话题。 游戏自然而然跳转到下一轮。 殊不知,在下轮游戏开始前,许临越有意无意的瞥过去一眼。 轻笑一声。 好下场吗? 他现在的下场已经够好了,不用再好了。 聚会结束已是晚上十点。 阮念苏困到彻底睁不开眼。在包厢内就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许临越怕她冷,脱了外套给她。 “抱你下去。”他说。 视线迷茫中,下一秒,阮念苏就感受到一双有力的手臂正穿过她的腰和腿弯。 失重感袭来,她知道她被许临越抱起来了。 太有安全感,她下意识圈住许临越的脖颈。还舒服的轻哼几声。 许临越爱死她这般娇气的模样。 刚想低下头,吻过去。 突然发觉身侧正站着一个人,还不知看了多久。 许临越下意识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偏头看过去。 不出意外,是裴泫。 “还没走?”许临越问。 裴泫还在气愤,若不是眼前人此刻怀里抱着人,他真想一拳打过去“昨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结婚了。” “看我跟傻子一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得意倒没有,只是心情确实不错。” 裴泫气笑了“许临越,你还真跟十几岁时,一样卑劣啊。” 许临越没否认,他确实卑劣,不卑劣,他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没再接话,许临越抬腿下楼。 阮念苏是被他放到车上的时候,才又迷迷糊糊睁眼。 方一睁眼,就看到这人在抬手脱她衣服。 “……。” 大小姐愣了半晌。 一分钟后脸上红晕散开,意识也清明不少。 “你干什么?” 被戳破,某人也没怂,继续解她领口上方的第三颗扣子。 车外的冷风,让阮念苏彻底清醒。 她这才发觉两人的姿势有多羞耻。 她正坐在副驾上,膝盖大开,姓许的,正站在车外,垂眉,解她衣服扣子。 “……。” “许临越,我问你做什么?” “你刚说热,让我帮你脱衣服。” “……。” “我才不信,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扯过他的手,大小姐将领口理好。 “占便宜计划”被捅破,某人干脆不忍了。 锁过她的双手,许临越对着那双唇吻下去。 心底的燥火不加掩饰。 阮念苏灵魂几乎都要被刺穿,双手无意识抓紧真皮坐垫。 许临越双手捧着她的脸。 吻的格外认真。 指腹处的薄茧磨的阮念苏老想扬颈。 空气中浅浅的水声给夜色都增加了一股暧昧。 不知多久后,他松开。 开始埋首喘气“我今天很开心。” 阮念苏大脑缺氧,但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开心那么多人祝贺我们。” “……。”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美妙的梦,说不清,什么时候就醒了。” 阮念苏像条缺水的鱼,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张着嘴低声细喘。 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又说“阮阮,你说我现在这么幸福,将来会不会……。” 阮念苏低着眼睫,好像知道这人要说什么,及时抬手堵住他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许临越,你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某人笑了“嗯,我会一直幸福的。” “不会有任何人再能拆散我们了。” 怕影响她睡眠时间,晚上,许临越用阮念苏手机给阮念羽发过去一句晚上不回家了。 亲哥正在熬夜打游戏,看到这个消息。 天塌了。 甚至仰天长啸想质问一句,为什么不回家的是她,担心受怕的总是他这个哥哥。 — 定了一间设施环境都格外优越的总统套房,许临越陪着她住了酒店。 不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熟悉的气味,还是让阮念苏这一觉睡的可以。 许临越生物钟一向准时,第二天早晨六点半,他就醒了。 怕扰到她,他干脆没动,就那般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睡梦中的姑娘发呆。 好像能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直到现在,许临越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竟然真的跟他在一起了,她还怀着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 这每一个念起来,都是直击他灵魂的颤抖。 他何德何能! 大脑卡顿了一秒。 ——又止不住想到裴泫昨晚的话。 许临越漆黑的眼睑垂下,挡住眸底都晦暗不明。 或许…… 如今他这么幸福,或许老天真的要让他用什么去交换。 但什么他都不怕了。 第155章 宣示主权。。 江城十一月末,有了冷意。 天气更是如孩童稚嫩的脾气,变化多端。 十一点多,一场噼里啪啦的雨水毫无预兆降下。 或许是下雨,又或许是他怀里实在太舒服,阮念苏迷迷糊糊睡到十二点半才睁眼。 刚一翻身,就听到某人不可言喻的闷哼。 接着她就被他重重压在怀里。 又顾着她的肚子,所以两人现在的姿势有点无法言说。 许临越的衣料蹭在她鼻尖,很痒,很麻。 终究不是什么都没有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几乎一眼,阮念苏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瞌睡散了一干二净。 她低语。 “许临越。你是不是起反应了…。”她的话向来随心所欲,不计后果。 许临越顿了下,没说话。许久,沉哼一声“别说话,我抱一会。” 床上关系,两人很和谐,阮念苏自然懂这种时候的渴望。 “……你去……浴室……自己…自己解决一下吧。我…不会帮你的。” 许临越低笑一声“没要你帮。” 他怎么舍得弄脏她的手。 许某人抱了一会,本以为欲望会自己消散,谁知十几分钟越演越烈。 无奈,他只能狼狈的进了浴室。 半个多小时候后,人才出来。 这是许临越第一次体会到有孩子的不适。 还没见到孩子的许临越,已在心里暗暗定下了一个决心。 孩子只生一个。 人只她一个,孩子也一个就够了。 外面太冷,阮念苏不想起来,吃饭都是她在床上,许临越喂给她的。 “晚上八点有个拍卖会,想去吗?”他突然问。 唇中正在嚼粥的大小姐一顿。“什么?”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w集团资助贫困山区儿童举办的拍卖会,李宇轩晚上要陪女朋友,推给我了。”许临越解释。 阮念苏还没反应过来。 正愣愣看着眼前男人。 许临越被女孩傻乎乎的模样逗笑,喂完最后一口,他将碗放下“怎么了?没懂!” “拍卖会?你们公司举办的?”。阮念苏倒不是没听过这些,只是一旦这些和许临越联系在一起,一切就格外难以置信。 时至今日,大小姐还没接受许临越已打赢脱贫攻坚战,成功奔向小康……不对,暴富人生的华丽转变。 就仿佛昨日,这男人还穿着破旧的白衬衫,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在他那滴水的破屋里写题。 怎么今日就成大老板了? 好玄幻啊! “你……我……。”自然粉的嘴唇上下开合两次,大小姐最后只憋出一句“许临越,我突然发现你还挺厉害的。” 许临越提了提嘴角“想去吗?” 他又问。 阮念苏正好躺了一天,无聊透顶,也没拒绝。 晚上六点,阮念苏从床上起来,简单给自己洗了个澡,怀孕缘故,她没化妆。只简单给自己涂了个口红。 正在思考要不要出去重新买件礼裙。 恰在这时,门铃响了。 阮念苏还没抬脚,许临越已抢先一步。 半分钟后,男人回来,手里还多了一个极致奢华的礼盒。 “什么啊?”头发太长,理起来太麻烦,阮念苏干脆披着,只固定了几个饰品。 许临越心情不错的将盒子放到两米八大床上“送你的,看看喜欢吗?” 大概没有女孩子不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更何怳阮大小姐。几乎看到礼盒,阮念苏就猜到里面是什么。 起身阮念苏往床边走,边走边问“怎么突然想送我裙子了?” 许某人站在一边,薄唇轻抿“就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什么都没送给你过。” “怎么没有?你之前不是送我了条五千块的手链吗?” 说着,大小姐还晃了晃右手。 灯光下,女孩纤细的腕骨上,无名指上的粉钻亮着光。 意识到什么,许临越浑身一颤。 那戒指上的钻石很熟悉……所以,是手链改的。 重逢归来,他本以为那条廉价的手链早在她这里销声匿迹,却没想到,她一直保留至今。且日日戴在手上。 眼睫垂下来。 许临越突然笑了。 仿佛……那些过往云烟的恐惧,好像根本没必要。 他离不开她的同时,她好像也同样。 裙子是及膝露肩,纯粉色的。 碎钻很多,亮晶晶的。 大小姐捞起来看了一眼,无语道。 果然是直男品味。 手链送粉色的,裙子也送粉色的。 是不是将来求婚,戒指也要送粉色的啊。 在他这里,她到底是有多喜欢粉色。 注意到她的表情,许临越上前“不喜欢吗?” “许临越,你是有多喜欢粉色啊。” 许临越嘴角微微一扬,从身后抱住某位大小姐“就是觉得你很适合粉色。” “???” “像不可亵渎的神女。” “而我…渴望亵神。” “……。” — 七点半,收拾妥当,许临越开车往拍卖会现场去。 大抵是为了配她的粉色,他今日也穿了一身骚包的粉色。 粉色很衬肤色,但许临越皮肤本就白,又是很清隽的长相,所以这一身粉穿着,跟个小白脸似的。 自坐到车上,阮念苏就开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某人看。 她的注视许临越从来忽视不了。 “怎么了?”男人偏头看过去。 大小姐闷笑一声,一根手指支着下巴“许临越,你是为了跟我穿情侣?” 某人也没反驳,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昨日的宣示主权,显然让某人尝到了乐趣与满足。 他太渴望,也太期待,他的名字与她的名字是挂钩的。不论那些人的祝贺是真是假,最起码,说出来他心情不错。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拍卖会酒店门口。 一路上,阮念苏嘴角的笑痕就没消退下去。 停完车,许临越牵着她的手作势要往里进。 “等一下。”阮念苏突然想到什么。 许临越一向耐心十足。 “过来。”做贼似的四下偷看一下,确认酒店门口没人,大小姐一把扯着某人的领子,给扯过来。 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枚惹眼的唇印落在许临越里侧的白色衬衫领口。 醒目到有些刺眼。 “不是要宣示主权,我先来悬宣誓一下。” 二十二岁时,阮念苏跟着阮父来过一次。 说着是拍卖会,但勾心头角也不在少数。 更别说姓许的今天穿这么骚包,不用想,她都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小姑娘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占有欲,许临越有,她也有。 既然,他想宣誓主权,穿情侣装,那她,留个唇印也不过分吧。 许临越被她的动作搞的浑身一颤。 眼睛眨了眨,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什么都懂。 第156章 糖衣炮弹。 与此同时。 酒店门口另一辆车,也卡点停下。 “阮总,到了”。 阮均珏合上文件,刚欲下车,就看到不远处前方,路灯下两道缠绵不休的身影。 那粉裙子的姑娘不知说了什么,那男人貌似笑了,然后就凑过去捧着脸将人一通吻。 “——。” 助理没等到阮总下车,也顺着老板的视线看过去。 只一眼,就恨不得自戳双目。 无奈低声吐槽“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分寸,随地大小吻。也不看看场合。” 阮均珏收眼,他看只是觉得那姑娘背影熟悉,但又觉得不可能。 摇摇头,男人下车。 “阮总,拍卖会用我跟你一起吗?” “不用” — 被吻到险些窒息,许临越才将人抱进怀里,帮她平复呼吸。 “都让你别勾我了。你知道的,我在你这里,从来没有抵抗力。” 可怜巴巴的语调。 阮念苏还在捂着心口喘气,听到他这话,险些气死。 他竟然还委屈! “许临越,我怀疑你上辈子是个种马!” “随时随地都能起反应。” “……。” “种马”某人没发表看法,确定阮念苏呼吸平复下来,他才牵着人往里进。 很奢华高调的大厅,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座无虚席。 许临越刚想牵着阮念苏往第一排去。 w集团作为主办方,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坐在第一排,但阮念苏一只脚刚踏进去。 突然看到第一排微靠右侧的熟悉身影。 大小姐应激似的收脚。 察觉到她的动作,许临越疑惑“怎么了?” 阮念苏手都开始抖,手指发颤的,她指向某处“我爸”。 许临越也看过去,确实是未来岳父大人。 “害怕?”他下意识将她的手牵的更紧。 “不是害怕,就是在这种场合,我怕……。” 许临越垂下眼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注定有这一遭,他们不可能藏一辈子。 “阮阮,走吧。没必要躲。” 他的眼神太炽热,阮念苏心口某个位置被火轻轻烫了一下,麻的厉害。 顿了一秒,大小姐也没犹豫,跟上某人的步伐。 阮均珏正在用ipad处理文件,面前突然直直走过去两道人影。 按理说,他不该有反应。 但下一刻,那两人坐到他身侧了。 w集团主办的,这个位置是为谁准备的,再清楚不过。 阮均珏刚好奇w集团新上任的老板长什么模样。 然而,下一瞬,一道女声已率先开口。 四目相对。 父女俩对上视线。 “爸,好巧啊!” “……。” 脸色铁青的老父亲饶是想到无数种可能,都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他的宝贝女儿和“女婿。” 冷眼一抬。 看清坐在女儿旁边位置的人是谁,男人只用了一秒就猜出了许临越的身份。 此时此刻,说不震惊是假的。 大概无论是谁,都想不到六年前过分羞辱,配不上他宝贝女儿的穷小子竟一朝飞跃成集团老总。 确实有点无法预料啊。 阮均珏怜惜人才,但这也不代表他会接受。 “是很巧。”收回眼神。 老父亲生气了。 阮念苏眨了眨眼,还想再说什么,身侧人已经绕过来,要跟她换位置。 阮念苏用眼神告诉他,这样不行。 但许临越点头,说他有办法。 阮念苏不知信了没信的,还是跟许临越换了位置。 身侧换成某位惹人厌恶的女婿,阮总显然脸色更差。 甚至在思考,等拍卖会结束该怎么拆散……这对“苦命鸳鸯。”才能让他宝贝女儿不生他的气。 “爸。幸会。”某人开口就是重磅炸弹。 “…!!!。” “…???” 脸色僵硬,阮总扭头“许总可真是自来熟啊。” “我可高攀不起…。” “许总”两个字太意味深长。 许临越神色倒正常“要说高攀不上,那也是我配不上阮阮。” 阮总冷哼一声,没留情面 “既然知道配不上,还缠着做什么,不如趁早分开。” “……。” 阮念苏在静静听着,不等她插话说什么。 许临越已不疾不徐的又甩出一个炸弹。 只不过这次是糖衣炮弹。 没什么威慑力,还挺恶心人的。 最起码阮念苏听起来是这样。 “爸,我离不开她。没她,我活不了。” “……。” 阮念苏捂着脸,如果今天戴口罩的话,她一定说一不二的马上戴上。 太丢人了。 真的太丢人了。 三人本来就在第一排,是相当惹眼的位置,更别说身份地位还都不一般。 一个是江城首富,运筹帷幄的阮总,一个是新上任的w集团小许总。 怎么看,都是有惊天大瓜的模样啊。 阮均珏不为所动,继续冷笑,闻言,眼神都没分过去。 “活不了?那你就别活了。” 听到这话,阮念苏捂脸的手一停。视线再次不可控落到许临越手腕上。 那道疤痕好像永远是她对他的亏欠。 她听不了这些。 “爸。”音调提高了几个分贝,大小姐偏头插话“我怀孕了,你反对也不行了。” “……。” “……。” 阮父这次是真的气笑了,对着宝贝女儿撒不出气,他只能冷冷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行啊,你们,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许临越抿了抿嘴唇,还想再狡辩什么。 拍卖会开始了。 阮父大手一抬,意味着,他可以闭嘴了。 前几个拍卖品,阮念苏没什么兴趣,不对,是今晚情绪影响,什么她都没兴趣。 她想过爸爸会不同意,但没想到爸爸会这么应激。 终于第六件拍卖品搬上来时,大小姐终于眨了眨眼。 倒不是有多喜欢,就是那枚钻戒跟她手腕上现在戴的钻戒好像。 许临越显然也看到了。扣紧她的手腕,他问“喜欢吗?” 阮念苏向来不违心“喜欢啊。” 严阵以待的老父亲也听到了,许临越还没来得及举牌。 某位老父亲已抢先一步。 “三百万。” 起拍价一百万,阮父这直接当众提了三倍,在场众人都面面相觑,觉得没有争的必要。 一是争不过,二是阮均珏想得到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呢? 许临越咬了咬下唇。沉默半晌,他提声“五百万。” 阮总冷嗤一声,继续加价“一千万。” 阮念苏知道她爸这是跟许临越杠上了,刚想劝许临越不要惹她爸生气,算了,她不要了。 然而,下一瞬,她就看到,许临越凑到她爸面前。 又开始用没什么效果的糖衣炮弹“爸,戒指我想用来跟她求婚,您别跟我抢了。行吗?” “……。” 第157章 护夫。 阮均珏一如既往油盐不进。任凭许临越如何低声下气,将自己摆在极低的地位。 阮父硬是连眉头都没皱。只一味的提价。 许临越本不想抢,更惹未来岳父大人厌烦,但这枚戒指对两人太特殊了。 他想用这枚戒指跟她求婚。 所以说,阮父势在必得,许临越也势在必得。 阮念苏自然感知到了其中暗潮翻涌的火药味。 揉揉眉心,阮念苏突然有些后悔来这了。 在阮父爆出四百万的时候,许临越扬声说五百万。 阮父表情一僵,脸色更差。 阮念苏知道这样不行,偏头示意许临越跟她换位。 老父亲一扭头,就又看到宝贝女儿坐到了自己身侧,刚想给个好脸色,又想到他们先斩后奏,连孩子都怀上了。 胸间一口闷气上不来,提牌抬手,老父亲又要提价。 却被阮念苏及时抱住胳膊,拦下。 “爸爸,别跟他抢了嘛!就让他花钱买给我嘛!求你了。爸爸。我想要。” 对上宝贝女儿湿漉漉的眼神,老父亲心软了。 过往经历许临越的事,父女俩之间终究有隔阂。 印象中,女儿都多久没跟自己撒过娇了,老父亲记不清了。 如今再听到小姑娘怯生生的低语,老父亲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宝贝女儿五岁的时候。 每次他下班回来,一个刚到他膝盖的小姑娘,就横冲直撞的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真的是一眨眼,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还被人搞怀孕了! “……。” 心口微涩,老父亲拍拍女儿的手“你想要爸爸也能买给你。” “不需要男人花钱。” 阮念苏抿了抿下唇“可我想让他用这枚戒指跟我求婚。” “……。” 阮父险些气昏,但幸着女儿开口。后续的竞拍中,他没有再跟许临越抢。 最终这枚粉钻让许临越以五百万的高价成功拿下。 但阮念苏还是能感知到父亲的不悦。拍卖会结束的时候,阮父更是黑着脸,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样。 “结束跟我回家。”男人发号施令。 阮念苏点头,知道再惹爸爸生气,许临越一辈子别想娶到她。 许临越也知晓今日岳父大人心口的郁气有点重。 继续抱着给人当孙子的念头,他低声恳求。 “爸,结束的时候,一起吃个饭吧,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阮父关上ipad,闻言冷眼都没憋过去“饭就不必了,我女儿我带回家。” 许临越垂眉。神情僵在脸上。 不知为何,阮念苏现在竟一点都舍不得许临越难过。 抱住老父亲的胳膊,大小姐撒娇招式屡见不鲜“爸,吃个饭呗,我饿了。” 阮均珏脸色僵住。瞪了一眼姓许的,才又去看女儿 “你跟着他,连饭都没吃饱?” “……。” “……。” —— 终究舍不得让女儿难过。 晚上九点,三人来了一家高奢餐厅。 是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一应俱全。 刚踏入店内。 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在明亮的走廊内,碰上裴泫。 裴泫显然也没料想到。 漆黑的眼尾一抬,他不傻,自然猜到这是见家长的环节。。 微点头示意,他刚欲侧身绕开。 却被阮父拦住。“小裴,夜宵一起吃点!” 阮念苏“???” 许临越“!!!” “爸,你叫他做什么?”压着声,阮念苏预测她爸要搞事。 阮均珏拍拍女儿的手,不冷不淡道“人多热闹。” “这是热闹的时候吗?”急促平复呼吸,阮念苏告诉自己不能动了胎气。 顿了一秒,大小姐又去看裴泫,提声“那个裴泫,我们下次聚,下次我请你。” 裴泫不是傻子,这种时候的推脱之词,他听听也就罢了,刚想说不必了。 又被阮父打断“一起吧。小裴,不会不给叔叔面子吧。” 裴泫也有些不上不下。 许临越静静看着这一幕,一种不可忽视的不安涌上心口。 这种不安,让他下意识扣紧了阮念苏的手。 阮念苏感知到某人手心的汗意,偏头安抚他,没事的。 裴泫拒绝不了,便跟着几人进了包厢。 落座的位置也是极为尴尬的。 阮父不知有意无意让裴泫坐在阮念苏右侧,许临越在左侧。 阮念苏咬咬下唇,好像知道她爸要搞什么事了。 “点菜吧。点你喜欢的。”许临越竭力克制不安,将菜单递过去,低哑的声线宛若被沙砾研磨过。 阮念苏接过,按照菜单点了几个爸爸爱吃的和自己爱吃的,刚想给许临越点几个,却发觉这男人好像不怎么挑食。 最后餐单递给了裴泫。 裴泫说不用,他吃过了。 本来不算尴尬的场景,现在硬生生有几分修罗场的味道。 许临越提前在心口准备的措辞,生生因为多一个人而袒露不出。 现场唯一不尴尬的大概只有阮均珏。 等菜间隙,阮均珏抿了口热水。接着,便看向裴泫,一如长辈多年的寒暄。 “小裴,这几年工作怎么样?” 裴泫大概懂阮父撮合拉线的意思。灼热的视线先看了眼阮念苏后,他说“还可以,一直在我爸的公司。” 阮父点头“那结婚了吗?” 裴泫吸了口气,心里的猜想更确定。 “没有。等着阮伯父介绍呢!” 是一道意味深长的笑音。 阮念苏要是再想不明白,她就白长这么大了。 缓缓闭了闭眼,大小姐脸色紧绷,再也忍耐不住脾气。 甚至怀孕,情绪上头,眼泪都挤出来几滴“爸,你到底什么意思吗?” “许临越好心请你吃饭,你至于这么羞辱他吗?” 包厢一静,所以女孩略带哭音的吵闹就格外尖锐。 老父亲看着女儿的眼泪,第一次后悔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过分了。 然而,哄人的话还没说。 某位白莲花就开口了。 “没有羞辱。爸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许临越心疼的用纸巾给她擦眼泪。 阮念苏眼泪落的更凶“他能有什么道理,他就是单纯不想让我幸福。” 阮均珏“………。” 许临越隐忍的舔了舔下嘴唇,继续茶言茶语“没事的,不要再哭了。” 这场景,裴泫自然待不下去,也知道自己不会再有任何机会,随口找借口走了。 很快,现场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第158章 正常人。 包厢内很静。 阮念苏低头靠在许临越肩膀上,一个劲的抽泣哽咽。 脑袋背对着老父亲,显然是气狠了,说什么都不理老父亲。 杯壁放桌,发出清脆的一声巨响。 阮均珏深吸一口气,心碎感叹,女大不中留。 “不要哭了。”许临越被她哭的心都碎了。“医生说孕妇不能情绪过激。不想待了,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别哭了,宝贝。” 性子上头,无论谁哄,都没用。 老父亲本以为能再撑一会儿,谁知听到女儿的哭声。 好吧! 他心软了。 “苏苏。爸爸错了,刚不应该那么做。” 大小姐傲气一哼,还是不理,甚至还转了个脑袋,只留给老父亲一个后脑勺。 “……。” 许临越觉得她可爱透顶,低头吻了吻小姑娘的发顶,他道“爸已经道歉了,不要哭了。哭太久,晚上会睡不着的。” 阮念苏还在闷闷的哽咽。 “苏苏。爸爸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男人顿了几秒后,突然甩出重磅炸弹。 抽泣的小姑娘哭音一停,好几秒后,才偏头看过去“你说真的?” 阮父脸色微沉。甚至于是气笑了。 以往他怎么没发现,家中恋爱脑最深的竟然是他脾气最傲的宝贝女儿。 片刻的沉默,让阮念苏以为爸爸又在骗她。 “我不信,你肯定骗我,你说什么都不喜欢许临越,他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但他已经很努力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走到我面前,他要付出多少…。” “你不能对他有这么大的偏见,你更不应该将小姑姑的事强硬加在他身上,这对他不公平……他只是喜欢我,他又没什么错……”。 稀碎哽咽,断断续续的一大通没有逻辑的话,让包厢内的两个男人同时都愣住了。 许临越心软的一塌糊涂,甚至觉得怀中姑娘傻的可爱。 到底过去是谁在说,她脾气坏,心又冷的啊。 明明她才是天底下心最软的姑娘。 遇上她,爱上她,迷上她,他何其有幸。 冰凉的指尖触上女孩子沾满泪的下颚,许临越再也抑制不住,凑过去吻了下阮念苏的唇。 “我不累,一点都不累。” 阮父看着那臭小子当着他的面公然占他女儿便宜,第一次没说什么话。 眉眼垂下来,老父亲反思,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只想要女儿找一个情感正常,人正常,家世匹配的人相爱一生,好像也没什么错。 “苏苏,爸爸这次真的同意了。” 阮念苏带水的眼睛偏头看过去,神色专注。 “但爸爸只有一个要求。” 许临越知道自己不能再得寸进尺了,虽然一直站在老婆后面被保护的滋味不错,但有些时候,还是需要男人出面解决问题。 清了清嗓子“爸,什么要求,您尽管提,我一定能做到。” 阮父对这姓许的,还是没什么好态度。 “最近我会找一位心理测试师,让他给你出一份心理测试答卷,若你能达到90分,我就同意你们在一起。” 阮念苏不太懂这些心理答卷之类的,但许临越上学就是学霸,又过目不忘,在大小姐看来,这简直是上天开眼。 “爸,你不许反悔。” 老父亲心神俱疲的又喝了口温茶“我在你这里,说话是多没有可信度。” 大小姐嘟囔“谁让你老欺负许临越。” “……。” 许临越倒是眼睫垂下来,一时竟没给出准确答复。 阮均珏看着他“考虑的怎么样?” 许临越无意识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但他也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感情是双向的,阮阮这次义无反顾的站在他面前,他也需要勇敢站出来,给她安全感。 “爸,我同意。” “行。那下周,我让人联系你。”顿了一秒“还有,等测试通过了,再叫爸也……不迟。现在有点为时过早…。” 许临越垂眼“好,我知道了,爸。” 阮均珏“……。” 阮念苏心情倒好了许多。 恰在这时,包厢门被人礼貌的轻敲几下。 阮念苏刚想说让人进来。却被阮父招手拦住。 “你…你先从他怀里起来……像什么样子。” 阮念苏眨了眨湿漉漉的眼,这才意识到,她还一直大腿张开的坐在许临越怀里,还把某人肩膀都哭湿了。 耳朵微红的,她起身。 “进来吧。” 六七道偏辣口味的菜被人端上桌,阮均珏和许临越都不饿,只吃了几筷子。 阮念苏胃口倒可以,且无辣不欢。饭菜大多都进她肚子里去了。 “别吃太辣的,喝点水。温的。” 看着身侧人一口接着一口腥红辣味的素菜塞进嘴里,许临越娴熟的递过去一杯温水。 阮念苏就着许临越的手小尝一口。 许临越将杯子放下,又用湿纸巾给她擦了擦唇角。 然后,就着女孩唇印落下的位置,将余下的半杯水喝光。 动作从头到尾,习惯到仿佛刻进骨子里。 “……。” 阮父静静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有点亮。 待夜宵结束,已接近十点。阮念苏吃完,就开始在倒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犯困。 许临越唇角微扬,弯腰将人悬空抱起“爸,人我今晚带回去了。她怀孕,晚上会闹人。” 阮父有气发泄不出,只能看着那臭小子将人抱走。 许临越走了两步,又被身后人叫住。 “那个……测试通过后,你过来找我,我有事告诉你。” “记住,一定是测试通过后。” 许临越不太明白的说好。 待重新回到酒店,已是晚上十点多。又将床上人擦脸,卸口红,脱衣服,一切处理完,钟表已过了十点半。 但许临越还是一点困意都没。 拿过电脑,他坐在床上,开始用鼠标搜索那个心理测试。 很快,他找到了一份答卷。 没犹豫,他给自己先做了一份测试。 可看到第一个题,他清隽的眉头就紧锁起来。 【若有一天,你发现你老婆\/老公出轨,或者爱上其他人,你的做法?】 a:为爱退出。 b:真心祝贺 c:冷静分离 d:残忍杀害 e:为爱囚禁 …… 鼠标滚动,许临越没犹豫的选了e。 轻咬着下唇,他去看第二道题。 他知道的,很早就知道。 就他偏激自残这点,他就注定不可能是正常人。 永远不可能。 第159章 千里奔赴。 五十道测试题,一百分,许临越半个小时写完,对了一遍答案,只得了六分。 “……。” 微亮的光下,男人眉头紧锁。 沉默半晌,他关掉电脑。觉得再写下去没必要。 注定不可能融入正常人的行列,实在不需要强求。 用微信给李宇轩发了条消息,他熄灭手机,留了盏不算亮的灯,随即躺下。 将已经熟睡的姑娘抱进怀里。 无人窥见的夜里,他炽热的吻落在女孩眉心。 喃喃低语不知说给谁听“阮阮,我会让爸放心把你交给我。” 哪怕做不了正常人,但他会装成正常人。 — 第二天,阮念苏醒来时,身侧位置已经没人了。 习惯性摸到手机。 果不其然,许临越七点多走的,给她留了消息,说公司有事,给她定了早餐,让她不要忘了吃。 大小姐躺着醒了会神,而后起身。 同一时间。 李宇轩卡着八点到公司,手里还提着一沓刚从书店买回来的书。 各种各样的都有,但无不都带着心理二字。 “真不知道,你要这么多心理学的书做什么?” 许临越没解释,只说谢了。 李宇轩招招手,说不用,然后离开了总裁办。 既然题他做不对,也无法以正常人的角度去思考,那就市面上所有能见到的题,他全背下来。 许临越记忆力好,看书又快,十几本书,他一上午看个大差不差。 纵然里面大多做法,他理解不了。甚至终生无法做到,但他会逼迫自己记住这个答案。 心理测试,他一定能以满分通过。 然后,如愿娶到她。 — 近两个月,阮念苏肚子隆起了点弧度。这种弧度,是明眼人都知道怀孕的程度。 每次下楼,阮母看着宝贝女儿那模样,都胆战心惊。 惊惧的同时也有对丈夫的埋怨。 “哎,你到底什么时候同意他们结婚啊。苏苏肚子都这么大了,到时候穿婚纱都不好看了。” 阮父扫了一眼“等那小子通过测试。” 阮母知道这是丈夫心里的隔阂,她没有办法制止,因为他已经为了女儿做了退步。 可天底下,哪有母亲不心疼女儿。 不想搭理丈夫,阮母起身去扶女儿“苏苏,那个小许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下星期吧。” 肚子里的孩子实在太能汲取营养,又或许是阮念苏自己早产的缘故,别人怀孕增重,她怀孕反而瘦了许多。 每次看着宝贝女儿那尖到凸起的小巧下巴,阮母心疼坏了,每顿饭都恨不得给女儿炒上十几菜,好好补补身体。 “男孩女孩,医生有说吗?”阮母问。 肚子略重,来到客厅,阮念苏就浑身没什么劲的瘫在沙发上。 “没问。” “怎么不问问啊?” “随便,男孩女孩都行。”这种事上,阮念苏向来随性。 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她自然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爱他。 她想,许临越也一定是这样。 “他挺乖的。”视线瞥到肚子上“不怎么闹人。” 除了平时吃的多点外,睡眠多点外,走路不方便外,大多时候,阮念苏都会忽视他的存在。 有时候,无聊发呆的时候,阮念苏也会想。 这孩子应该跟许临越挺像的,因为听妈妈说,怀她的时候,她可一点都不乖。 “乖点好,我猜是个小公主。”只要一想到,在未来有一个跟她宝贝女儿一样可爱娇纵的小姑娘满地跑追着她叫外婆,阮母就恨不得把所有一切的美好,都给这个孩子。 阮父放下实时报纸,轻哼一声“小公主可不好,你忘了你女儿小时候,都干过什么缺德事。” 阮母表情一怔“那……哪里缺德,她不就是养了个金毛狗,在客厅拉了点屎呗…。” 阮父冷眼一抬“你确定只在客厅。” 阮母失语一阵“…还去你书房拉了点,行了吧。” “不就重新打印几张纸的事,看你记多少年……。” 阮念苏一阵羞恼,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她小时候真的算不上乖。 许临越,小时候应该挺乖的吧。 突然的,阮念苏还挺想看看许临越小时候的照片。 离开了近两周,她已经开始想他了。 没犹豫,她给许临越发过去一条消息。 那头没回,她猜他在开会,没在意。 但又过了两天,阮念苏终于察觉出不对。 因着怀孕,她记性有些不太好,上一秒做过的事,转瞬间就忘了。 这就导致了,明明要等许临越回信的,可被人一打断,她就忘了去看他的消息。 一次午睡,她幽幽转醒,刚一下楼,就听到客厅隐隐绰绰的谈音。 且几人明显压着声,有意瞒她的意思。 “还不告诉我妹吗?许临越都失踪几天了。” 开口的人是她亲哥。 阮念苏站在楼梯旁,纤细的手指下意识死死捏着木质栏杆。 阮母瞪了一眼傻儿子“你妹怀孕了,你现在告诉她,是想让她连觉都睡不好。” 大少爷挠挠头,也知道这样做确实不行。 “可……一直瞒着也不行啊。我听说杭城那片突发地震,好多人都失踪了,妈,你说许临越不会死了吧。” 本应该慌乱不堪的时刻,阮念苏却出奇的冷静。 刻意放轻脚步,她回到二楼卧室。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但坐到床上摸出手机的那一刻,她还是没控制住眼泪砸下来。 在家这半个多月,她已经尽力压制孕妇情绪波动这个难题了。 可今日…… 指尖拨动着聊天记录,阮念苏惊觉,许临越已经三天没回她消息了。 也是她傻,脑子不在线,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如常一般给他打过去一个。 ……不出意外,石沉大海。 用宽松的衣袖擦了擦眼泪,阮念苏指尖拨到许临越给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是说他飞机落往杭城机场,让她不要担心。 “杭城。” 粉色的唇瓣轻启,用了两秒,阮念苏给自己定了飞机票。 走的急促,她连行李都没带。 发觉叫家里少个人,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 阮母一如既往都做了很多女儿爱吃的,刚让保姆上楼去叫。就听到保姆尖锐的喊叫。 “太太,大小姐走了。” 第160章 为爱勇敢。 飞机落地杭城,已是晚间十一点多。 阮念苏闭了闭眼,带上口罩出站。 十一月末,夜晚冷风阵阵,阮念苏庆幸自己穿了件棉质厚外套。 杭城经济落后,与江城没法比。这种落差,阮念苏本以为也就听听罢了。可出了站台,大小姐就发觉,这一点都不是夸大。 坎坷不平的道路,一度让她不敢相信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建造。 掏出手机,试着打车。 可等了半晌,硬是没有一个接单的。 道路上,更是连出租车的影子都没见着。 紧了紧外套,在大晚上露宿街头,和费脚找酒店两个选项中,大小姐犹犹豫豫的选择了后者。 夜半很安静,道路两侧偶尔不知名的响声叫喊,大概没有小姑娘不怕。 阮念苏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会恋爱脑上头的人。 可今晚,毅然决然的买了票,凌晨时分,走在悄无声息的大道上,她才意识到,许临越远远比她想象的要重要太多太多。甚至重过了自己。 被冷风冻的打了个颤。 大小姐嘟囔。 “许临越,你把一辈子赔给我,都不够。” 走了不知多久,久到阮念苏觉得脚底都犯疼,她才看到一间酒店。 没有停顿,她抬脚进去。 里面的卫生环境,确实如她料想,前台一个低头手机的姑娘。 听到有人进来,习惯性的重复“包夜70一晚。” 阮念苏长这么大,没住过这么便宜的酒店。 走到前台,她问“有更贵的吗?” 低头看手机的姑娘一顿,下意识以为又是嫌贵讲价的人。“不讲价——。” 话说一半,那姑娘才后知后觉反应,抬眸“啊……你说什么?”。 这不看还好,一看愣住了。 漂亮的姑娘不少见,但漂亮成这样的,真真没见过。 跟夜晚出来索命勾魂的妖精似的。 “你说什么?” 阮念苏忍着脚底的酸疼,又重复一遍“有更贵房间吗?” 前台姑娘回神“没有,统一定价。” 阮念苏咬咬牙,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多了。 再出去另找,显然不行,况且她需要好好休息。肚子里的孩子也需要。 “来一间吧。” 一通操作后,阮念苏拿着房卡,乘着破败不堪的电梯上了四楼。 直到人影不见,前台姑娘才拍拍脸醒神,她刚才好像看到妖精了。 美女妖精还跟她说话了。 房间内的环境与阮念苏料想的不相上下。皱着眉,她在床上简单铺了一次性用品。 没用浴室洗澡,嫌脏,只简单泡了个脚。 她连衣服都没脱,就平躺着闭上眼睛。 因着心里有事,又实在焦虑,阮念苏第二天少有的醒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六点多钟,她就醒了。 下意识去看许临越的消息,还是没有回复。 又垂眉找到与亲哥的聊天框,不出意外,一大堆消息轰炸。 说她不懂事,做事不计后果……但话里话外,担心更多。 阮念苏回过去一条,说没事。 她就当出来散散心。 亲哥那边秒回。甚至是立马一个电话打进来。 阮念苏接了。 “阮念苏,你胆子见长啊。怀着孕就敢跑到杭城,你知不知道那地方多乱…我看你是皮痒了,你信不信找到你,爸不打你,我先揍你一顿…。” “哥,别骂我了。”可怜撒娇的调子。 一句话,那头失声许久。 “行,不骂你,你现在赶紧回来,许临越的事,爸已经联系警察了,你一个姑娘,去没有任何用,还白白让人担心。” 阮念苏自然清楚这点。可感情的事,向来没有办法说通,若要让她胆战心惊的在家,什么都做不了的,一味等待,她好像更难受。 “哥,我想去看看他出事的地方。” “要是他真的……”。阮念苏实在不想把事情想到最坏的结果。 可这种结果,显然存在。 天灾人祸,向来无法逃避。 那头没有回话。“那……你等等哥哥,哥哥现在买票,陪你一起。” 阮念苏说不用,她就去看看。 亲哥自然舍不得,订票间隙,电话已经挂断。 酒店破败,自然没有早餐服务。 要是以往,阮念苏就不吃了,可如今不行。 她不吃,肚子里的孩子还要长身体呢? 简单洗漱一番,她退了房。白天,出租车还是有几辆的,阮念苏招手打了一辆。 先让司机将她送到附近的餐馆,司机师傅在杭城生活了四十多年,地势布局很了解。 很快,阮念苏就被送到了杭城一家有名的餐馆。 菜的味道属实一般。甚至吃起来有些反胃。 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阮念苏还是逼着自己喝了半碗汤。 阮念苏鲜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果然,爱情最折磨人。 再度回到出租车里,已过去半个点。 阮念苏靠着车窗,开始打听“杭城最近发生地震了是吗?” 司机一看后座那姑娘的装扮就知道不是本地人。“对,但分地区,北边地区没震,南方震的厉害。” “叔叔,我想去南方看看。” 司机表情一愣“你一个小姑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干啥子!” 阮念苏没说原因,只说想去看看。 “地震有啥好看的,很危险的,这次听说死很多人啊。” 神情僵住,阮念苏没有说话。 终究钱给的太多,司机还是满足了阮念苏的心愿。 确实如司机所言,灾区坍塌一片。空气中的烟尘呛的她直捂口鼻。 哭闹喊叫,嘶鸣破碎。 救护人员的担架源源不断。 猩红血水混杂着泥泞,昭示着生命的流逝。 阮念苏看的失神茫然。这确实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 她生来被保护的太好,吃过最大的苦约莫就是与许临越分离的苦。 可如今……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不容易的人。 一场灾祸,就能无畏的拿走那么多生命,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 又被烟尘呛到,阮念苏咳嗽几声。 几秒后,她拿出手机。 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爸,对,我在杭城,没事的,你不用担心。”简单报了平安,阮念苏只点核心。 “爸,这里有好多人受伤,我想帮帮他们。” 第161章 爱抵万难! 恍惚开口中,前方又出现一阵坍塌闷响。 泥泞混杂着石块,震荡,让阮念苏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在地上。牛仔膝盖上燃上不少灰尘。 手机应声砸地。 阮念苏庆幸自己方才先一步挂了电话,要不然,以她爸的暴脾气,她铁定又要挨一顿训。 “哎,姑娘,你没事吧。” 手撑在地上,阮念苏先去捡手机,而后才抬头去看眼前男人。 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少年,模样大概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模样。很温润如玉的长相。 “没事。”用袖子擦了擦碎掉的手机屏幕。阮念苏借力起身。 李琰猝不及防跟漂亮成仙女似的姑娘对上视线。 心顿时漏了两拍。 大概跟漂亮姑娘说话,没有人会不紧张“你…怎么一个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阮念苏将手机塞进衣服口袋“来找人。” 李琰挠挠头“你亲人出事了吗?” 阮念苏不知道该如何答,只模棱两可的说算是吧。 “但你一个女孩子在这边很危险的,这片动不动就有余震……找人有救护人员和志愿者就够了。” 顿了一秒“……哦,对了,还没跟你自我介绍,我叫李琰,是杭城大学的大四学生,来这当志愿者的。” 阮念苏点点头。说知道了。又想到这边的余震。或许是有了孩子,又或许是体会到生命的不易,和生存的珍贵。 少有的,大小姐补充。 “你救人,注意安全。” 李琰耳朵一红,结结巴巴地说了声谢谢。 经过刚才那一遭,阮念苏清楚自己在这边帮不了什么忙,反而给人添乱。 默了两秒,她问“这附近有住的地方?” 李琰说有。 — 同一时间。 坍塌堵陷的郊区。 许临越抹了把头上的汗,还有些往后余生的错觉。 谁能想到,地震来的这般猝不及防又始料未及。 在天灾人祸面前,人类真的太渺小了。 渺小到只能在车内等死。 陡然爆发的坍塌,将前后道路生生堵住。 车子前方更是被砸出一个大窟窿。 他与开车的助理被困在了车内,两侧车门都被大石块抵着,车子上方更是有了重石压着,进退两难。 …… “许总,我们不会死着吧。我还没交男朋友呢!” 或许是生死之际,又或许是两天没进食,助理饿得有些头昏脑胀。 什么老板下属之类的全不在乎了。 许临越没接话。还一味的在强硬点试着搜索信号。 现在的局势,他们出不去,只能等待救援。 可这片明显脱离市内,往常路过的行人都少的可怜,等待救援,简直微乎其微。 扫了眼手机最后百分之十的电量,许临越咬牙关掉手机。 突然,意识到那日裴泫说的那句话或许真的应验了。 他确实没什么好下场。 明明——他马上就要娶到她了,幸福的余生,就在前方。 可—— 死死咬了下干涩起皮的下嘴唇,许临越突然觉得这世界还是如过往一般残忍。 他注定孤苦,死寂……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可他想要的,明明很简单啊,只从头到尾一个她而已啊。 追逐她的这条路上,他走的太艰难,八年之久,好不容易看到尽头,却要命丧于此。 许临越从没这么恨过,恨所有人,甚至恨他自己。 他为什么要犯贱来这杭城出这趟差,如果他乖乖在江城呆着,在她身边待着,他是不是就不会有事。 没等到后座男人回复,助理小姑娘以为老板出事了,僵硬地扭了扭脖子,她往后看。 却发觉……男人……眼角红了。 “……。” 虽然跟在许临越身边的时间不久可小姑娘也知道这男人外表看着冷,实际内心更冷。 平日里,情绪波动都少的可怜,今日竟然哭了。 哀叹一声,助理小姐姐感叹。 果然,没有人不怕死。 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纵然平时当牛马,烦躁时,也会吐槽说不如死了算了。 可真当死亡来临之际,人还是会激发自己最大的求生本能,抓住一切机会活下来。 要不然,他们也不能强撑着在这撑两天两夜不吃不喝。 “许总,您也别太忧虑,说不准晚点就有人来救我们了。或者,您往好处想想,说不准,晚点我们手机就有信号了。” 这类安慰的话,两人自然都不信。 许临越还是不说话。又不死心的摸出手机,这两天时间,他已经试了各种方法,可都无可奈何。 他被困在车内,连动都动不了。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无能为力。 手机电量已岌岌可危,许临越视线还定在屏幕上。 “阮阮”两个字是他强撑意志的最后妄想。 如果他死了。 她会伤心吗? …… “哎,你别哭啊!” 李琰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把梦魇中的姑娘叫醒。 阮念苏迷迷糊糊睁眼,只感觉心脏,浑身,哪里都不舒服。 就好像生命中,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离她而去。 陌生的环境,让阮念苏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这是哪?”她嗓子已经哑透了。 “医院。送你去酒店的路上,你就晕了。哦——。” “——医生说的你是怀孕情绪压抑太重,导致突然昏迷的。但你放心啊,孩子没事的”。 李琰觉得大概没有人比他更惨了,好不容易遇上怦然心动的姑娘。 谁知,竟然连孩子都有了。 他这是连心意都没袒露,就被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阮念苏说了声谢谢,随即用没输液的手揉了揉发疼的大脑。 方才,她做了一个好惊险的梦。 梦到许临越被困在车内,断粮断水,无人求救,最后…… 梦境太真实,真实到让她一味只想落泪。 喉咙微哑的,她开口,没来由的问了一句“杭城是不是有一条道叫南亚环形。” 李琰一怔。顿了好几秒“好像是有,你等一下,我用手机给你搜一下,我也是来这边上学的,很多地方不知道。” 阮念苏眼角沾泪的说了声谢谢。 李琰忙说不用。他实在看不得女孩子哭。 一分钟后,李琰确定“是有,但我看新闻那地方发生坍塌了……。” 手指死死捏住床单。又是在几滴泪掉下“我手机呢?” 顾不上说什么,她一个电话给爸爸打过去。 第162章 你喜欢我老婆? 冰凉的雨水顺着伞顶落下,救助的物资被大卡车一辆辆运往杭城灾区。 “妹啊。我看你就是精神压力太大,太把梦境当真。”阮念羽给亲妹妹撑着伞。 阮念苏心脏还没平复下来,可医院她真的待不下去了,尤其是经历方才的梦境“哥,可我真梦到了。许临越,他就被困在车里,他快死了。” “他等着我去救他,如果我晚来一步,他会没命的。” 抽噎哭音混杂着雨水声,亲哥心都碎了。 “好了,好了,别哭啊。”手忙脚乱的用单手给妹妹擦眼泪。 “哥哥这不是带保镖来陪你看了吗?” 很快,一众人在南亚环形站定。 前方确实如报道所言,倒塌严重。天梯般的块状石头将道路堵的严严实实。 单从外表看,确实不像能压人的模样。 黑衣保镖探查了好一阵,没放过任何角落。 半个多小时后“阮少,没发现这边有车辆被困”。 “……不可能的,我真的梦到了,真的梦到了。” 手指死死捏着衣角,阮念苏觉得她将前二十几年没掉的泪,今日全落了个遍。 “……在那边,你们再往里面找找,真的在那边。” 终究不想让妹妹难过,就算事假的,阮念羽也愿意陪着她胡闹,下巴一抬,发号施令“按照大小姐说的,再去里侧找找。” 保镖只能点头。 待不熟悉的人离开,阮念苏止不住的泪又往下掉。 “哥,要是找不到他怎么办?他不会真死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那小子要是敢死,我不会放过他的,他还没娶我妹妹呢!” 并没有被安抚到的大小姐,还是一个劲的哭。 也是''这时候,阮念苏才发觉,实际她一点都不勇敢。遇到事,她也只是一个会哭,会害怕的小姑娘而已。 终于,又是半个多小时的探查。 保镖有重大发现似的来汇报“少爷……的确在石块最里侧发现一辆被困的车辆……。” 阮念羽一喜“那还不快去救。” 不管里面的人是不是许临越,既然让他们撞上了,就说明这人命不该绝……上帝佑他。 阮念苏也激动的手脚冒汗,想说些什么,下一刻,头昏脑胀,情绪翻涌,让她直接意识昏沉……眼前一黑。 在闭上眼睛之前,阮念苏好像听到了有人叫许临越的名字。 —— 安静,还是安静。 靠着病房门沿,阮念羽目不转睛的盯着病房内的两人。 一人因情绪过激,又营养跟不上,又晕了,一人刚从里面被救出,什么都没吃的,只顾守着病床前的姑娘—— 直到现在,阮大少爷都不敢相信,世界上真有这种预知梦的可怕事情…… 但自坍塌的废墟中见到姓许的,那一刻,饶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用科学解决不了的事,那就交给爱吧! “哎,你要不去洗个澡,吃点东西。”阮念羽担忧提议。 许临越不说话,只死死扣着阮念苏的手。 往后余生的庆幸,没人可以体会。 “不用,我守着她,等她醒了,我再去。” “你守着没用,你现在自己活着豆艰难,就剩一口气吊着……还不如吃点东西,养养身体,等我妹醒了,心情也能好点。 你不会是还想让她哭吧。她这几天,已经哭的够惨了,医生说已经影响到孩子了…。” 许临越也知道自己这样不行。 摇摇晃晃的起身“那哥,你帮我看着,我半个小时,不,二十分钟,我就回来…。” 阮念羽招招手,嘱托“哦,对,来的时候,记得买点粥啊,她的口味,你应该清楚,她两天没好好吃饭了”。 许临越说好。 人方一离开没十几分钟,又一个人影闪进来。 “请问,阮念苏是在这个病房吗?” 大少爷俊眉一抬“你找她有事?” 李琰点头,又摇头“我就是听说她又住进医院了,想来看看。” “哦…对…这是我从外面带的水果…。” 阮念羽垂眼“她没事,你不用担心。” “哦,好的。那没事我…走了…。”放下水果,确认床上的姑娘没太大问题,李琰就要转身。 “哎,哎——等一下小子,你不会是喜欢我妹吧。” 阮念羽有时实在犯贱。 “啊……。”没谈过恋爱的李琰傻了。他心思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许临越还没踏进病房门,就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 “……。” “我……你……。”李琰不会说谎。 阮念羽单纯是觉得好玩。 摇摇头,大少爷再一次感叹,他家小公主的人格魅力,就来杭城这一趟,还不到三十六小时,就又给姓许的,找了个情敌。 “啧啧”两声:“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是男人就大声说出自己的心意。” 阮念羽明显是看到许临越的身影了,抱着看戏的念头,单纯没事找事,无聊犯贱。 李琰局促站着,脸,脖子霎时全红了“我之前确实是对她有好感……但……。” 后面的话,许临越也没有耐心再听下去。 脚步一抬,病房门被推开,他不留情面的打断。 “你是想当着我的面,给我老婆表白。” 安静—— 病房温度瞬间降至零度。 两个雄性面对面站着,暗潮涌动。 最后还是阮念羽捂着肚子的笑声,打破了尴尬的僵局。 许临越努力调整呼吸,却发现气半点不见散“你喜欢我老婆?” 李琰“……。”他好惨。 有好感的姑娘怀孕不说,现在“表白”还让人家丈夫听到了。 “……我不是……不对……我之前确实是……对她一见钟情…但——。” 病房内的温度更低。李琰牙齿已经开始打颤。 许临越漆黑如魅影的眼瞳,一眨不眨的锁着眼前异性,似乎是他要再敢动什么歪心思,他不介意,冲上去一口咬掉他的脖子。 李琰自然感知到了危险“但……但知道她怀孕,结婚之后……我就……我只是想来关心关心她,没别的意思……您不要多想……” 许临越不想再听,那种失而复得的恐慌,让他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有其他男子觊觎她。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侧身绕过,许临越冷透的音调像被寒潭深水浸泡过“你可以走了,我老婆不需要别人关心。” 李琰脖子一红,说有事,先离开了。 阮念羽在一侧,笑的肚子疼。 人离开后,许临越才分了一抹视线给大舅哥“哥,戏看够了吗?” 阮念羽比了个大拇指“妹夫,你这正宫的姿态摆的不错。” 第163章 欲望之初(1) 许临越不接话,只帮床上的姑娘理了理被角。 眉眼间的愁色半分不见褪。 “别担心啊。医生说她身体没事,就是这两天心情比较差,又没有好好吃饭,营养跟不上,等她醒了,你晚上带她出去散散心…。” “我的错。”许临越抱着昏迷姑娘的手,愧疚万分。“要是我不来杭城就好了。” “……嗯……这种事,谁能料到啊。你也不需要愧疚…。”阮念羽不怎么会安慰人的开口。 —— 阮念苏再睁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病房内却亮如白昼。 微微侧了侧头,她就看到正在电脑上处理文件的许临越。 不可置信地愣了好一会儿。 阮念苏才试探着开口“许临越,你……?” 听到声音,许临越偏头,合上电脑,来到床边,将躺了一天一夜的人扶起来“我没事了,是你救了我。” 那荒谬又难以置信的梦境,许临越已听阮念羽说了。 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会救赎他。 阮念苏还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许临越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本以为她有什么话想说。 谁知,几秒后,“啪嗒”“啪嗒”几滴泪就顺着女孩浓密的长睫毛往下掉。 霎时,许临越心都碎了。 “宝贝,你别哭啊”。他着急的去拿纸巾。 “我都错,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别哭啊……。” 手上输液的针管已经拔了,阮念苏显然也发觉了这点,没犹豫,她直接抄起后背的枕头,砸过去。 许临越硬生生挨下。 突然觉得她下手还是轻了,就凭他让她担心落泪这点,她就应该抽他几巴掌。 白枕头掉在地上,许临越弯腰去捡。 “你以后,以后,再敢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让我担心,许临越,你死定了……孩子,你以后别想要了,我……”抽噎几声,阮念苏在想能威慑住他的话 “……我就……”视线扫到隆起的腰腹。 “我就带着你的孩子嫁给别人,让你孩子问别人叫爸爸,我,是,不可能给你守寡的…。” “到时候,你头七,到时候,我,我还要带着你孩子和我,老公来你坟头给你烧纸…。” “你就等着被我戴数不清的绿帽子吧。” 拍完枕头上的灰,许临越将白枕头放回床上。 听完这些话,半分神色未变,有的也只是心疼。 “其他男人有我对你好吗?”用床头绵软的纸巾给小姑娘擦了擦泪。 阮念苏躲开他的手“你,都,都死了,还管其他男人对我好不好。” 又试了几次,都被脾气上头的大小姐躲开。用纸巾给她擦泪,这招显然不行了。 许临越咬了咬下唇,忽地,低头。 猝不及防的,直接吻上阮念苏的唇。 止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而后,在她睫毛乱颤间,他唇瓣一点点上移,去吻阮念苏湿漉漉的眼睛。 用细密又湿热的吻给她舔泪。 “能不哭了吗?阮阮,要是还生气的话……你打我,或者咬我。” 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的眸子掀开“我才不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很爽。” “……。” 须臾,某位姓许的男子心里已经爽了。 低笑两声,他吃掉她眼尾最后一滴泪“好,我发誓,以后有出差的活,许临越一定少来,许临越一定会比以前更惜命…许临越一定尽自己的余生好好陪在阮念苏身边…。” 许临越上台演讲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听着他长篇大论的一通悔意,阮念苏终于满意。 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将人哄,好许临越又哄着给她喂了饭。 刚将碗放下,手机响了。 许临越在她面前一惯没有秘密,手正在理盒饭包装,腾不开,他随口道“阮阮,你帮我接了吧。” 阮念苏也没多想“喂。” 声音还是带着哭音软糯语调。 那头愣了半晌。 就在阮念苏以为对方打错,要故意挂断时,那边开口了“这是许临越许总的手机吗?” 阮念苏看了眼正往外面走的男人“是,你找他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许总不是刚得救吗?我们想邀请他来庆贺庆贺,死里逃生啊…。” 那头的男人实在太聒噪。 阮念苏觉得比她哥还能说,不想再听“好,我知道了,等他洗完回来,我告诉他。” 说完,大小姐就挂断了电话。 许临越将方才用过的餐盒清洗干净,刚进来,就撞上阮念苏有话要说的模样。 “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许临越兴趣不大,用纸巾擦了擦手,只问说的什么。 “邀请你去杭城最大不夜城聚餐,庆祝许总你死里逃生……。”她言简意赅的总结。 许临越本不想去,可又想到她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医生也嘱托她最近身体素质不行,不能总在床上躺着。 要下床活动活动。 “阮阮,换衣服,一起去。” “……。” 吃完饭,阮念苏正是不想动的时候“我没有说要去。” “就当陪我,好不好。” —— “刚才接电话真的是女人?”与此同时,杭城最大的不夜城,夜夜生欢。 “你们不都听到了,我开的免提。”开口的人是许临越这次杭城出差,合作的hg集团副总。 将酒杯放下,男人扫了眼对面失魂落魄的美艳女人。 “lu,这次你该死心了吧。当时他来杭城的第一面,我就跟你说过,他看着就是有女朋友的人,你没机会的。” 被称为lu的女人,美眸一抬,不死心道“你怎么知道是女朋友,说不定是他秘书。他正巧有事呢!让秘书接他电话。” 男人比了个手势“行,他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晚点到。到时候你直接当面问他。” lu脸一红,没说话。 包厢内hg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彼此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这还是有生之年,他们第一次见lu脸红。简直是前所未闻啊。 毕竟lu这姑娘,长的妖艳,实力强悍,年纪轻轻,就已经混成hg集团不可或缺的一把手。 平日里,追她的男人,更是如江过鲫,但没见她对谁心动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对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男人有好感。 这说出来谁能不惊奇啊。 “lu,你到底为什么喜欢他啊?”有人好奇道。 lu也没藏着掖着“他太特殊了?” “哪里特殊?”hg集团追了lu两年半的男人开口。 “他是比别的男人多一只眼,还是多一只手……。” “滚,你才多一只眼,少一只手。” “……。” “当然是他的气质了。” 第164章 欲望之初(2) “气质也就一般吧。不就话少点呗!”男人不死心。 lu看过去,视线虚虚晃晃地看向对面的位置“我第一次见他,他就坐在那!” 众人顺着女人的视线看过去,满脸茫然。 “我记得当时第一次合作,我们谈成之后,都在喝酒,可就他一个人穿着白衬衫,与世隔绝般的在喝水……无论我们怎么劝,就是滴酒不沾……。” “咦~这跟气质有屁毛线关系啊。说明许临越酒品不行呗,当今这社会,哪个男人不喝酒啊。这能说明什么?” “滚。”lu脾气暴躁,好几次被打断,心情已然不悦“再敢插话,我废了你。” 男人悻悻收嘴,安静去听。 “他才不是酒品不行,我知道,他是怕在这种场合,喝酒误事。他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他跟你们这群喝完酒,只靠下半身思考的臭男人都不一样。” “……。”夸就夸,拉踩是什么意思? 但这话,还是让众人明白了lu话里的深意。 就商场谈合作这种,喝大喝昏在酒吧留宿都是小事,更有严重的,一夜情都随处常见。但第二天,大家都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般的照旧相处。 就算有老婆妻子的,也不会有人嘴贱的去告密。 这好像已经成为他们圈子里亘古不变的真理。 毕竟,职场吗?就是这么混的。 不混咋混啊! “当时我就在偷偷观察他,他性格真的好冷,跟他合作这一周,我没见他笑过,但那晚,他笑了,还不止一次。” “啊……冲你笑的?”有人问。 “不是。”lu也不觉得丢人“他冲手机笑的。” “……。” “那你高兴个嘚啊。说明手机都比你诱人……。” “哎,”有人想到关键“说不定是回女朋友消息呢?” lu“你可以闭嘴了。” “……。” “当时要不是你们在,我都想去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有意思的内容,竟然笑的那么好看。” lu觉得,她很多年之后,都忘不掉她在混乱肮脏的酒吧,曾见过那么干净纯洁的一抹笑。 射灯映照下,男人垂睫,一手握着白色水杯,一手捏着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内容。 他嘴角先提起了弧度,而后又轻轻弯唇。 直到那弧度惹眼,瞩目,比栀子花都令人惊艳。 那一刻,lu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 晚上,为了让阮念苏消消食。许临越将车停在了二里之外的距离。 强硬牵着阮念苏下车陪他一起散步。 “许临越,你是不是——。” “好了,宝贝,乖点,我们走一走。宝宝应该也想跟爸爸妈妈一起散步看星星”。 大小姐话果然停住了。又觉得落了姓许的下风“她还是个胚胎呢?看个懂星星。” 许临越扣紧她的手“是我想跟你看星星。” “……。” 靠!大小姐脸一红,被许临越撩到了。 今夜天黑的很早,无边的天际上,繁星却很亮。 说着是看星星,但只有阮念苏一个人看。 许临越牵着她的手,尽量规避不平整道路。 “许临越,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阮念苏很少会问这样傻的问题。 “会。”他给出答案。 大小姐一愣“你竟然信这些?” “你信我就信。这叫妇唱夫随”。 “……。” 又被许某人撩到,阮念苏郁闷的脸红了。 两公里距离,两人走了近四十分钟。 但包厢内hg的人实在太想看戏,哪怕酒水已经喝满了,硬是没有一个人离开的。 九点整,包厢门被推开。 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全全集中在门口。 刚有人想说“许总,大忙人终于——。” 然而,话说一半,在看到许临越身侧的姑娘时。 顿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约而同的看向lu。 打脸来的真快啊。 说着是秘书,这手可直接牵上了—— “许总,她是……。”打电话的集团副总率先开口。 许临越紧紧牵着阮念苏的手“抱歉,没打招呼,擅自带家属了。” 虽然是道歉,可里面的人都清楚,话里话外并无任何悔意。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相反,还是炫耀。 “这是我妻子。晚上睡不着,想带她出来散散步。” lu静静看着往里进的两人。 哪怕她再不想承认,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般配到了骨子里。 那姑娘漂亮的跟妖精似的。 “你这藏的够可以的啊,好说歹说,咱以后也是合作伙伴,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说。”副总不满。 许临越将阮念苏安置在靠边的位置,自己则坐在了她身边。 位置也巧妙,全然挡住其他男人偷窥的视线。 “没什么好说的,想把她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他又敛眉笑了。 这次,所有人都看到了。 笑得很干净,笑得很肆意。 确实如lu说的,好看的让包厢内所有人都失神了好几秒。 毕竟,谁不知道,许临越来杭城这半个月,除了面无表情,他们就没看到过其他情绪。 今天这男人竟然跟打了胜仗似的,笑了。 “嫂子很漂亮。”有人怕冷场,笑着补充。 许临越说了谢谢,又偏头去看身侧姑娘“她确实漂亮。” 话落,众人趁着许临越侧身,终于再次看到了跟仙女似的姑娘。 就是这姑娘脾气不怎么好。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烦闷吐槽。 “你为什么要把车停那么远…走回去很累的?”阮念苏扭了扭脚踝,脚底有些发酸。 “我的错…”。许临越低声。 “……。” “就是你的错,都怪你,许临越,我脚好疼,回去你背我。” “好,背你。” “……。” “我以后再也不听你的,大半夜出来散步看星星了……。” “嗯,听你的。” “……。” 里面的人已经傻了。 这是许临越? 这是不爱笑,不爱说话的许总。这是其实说真正的许临越已经死了。这是被鬼魂夺舍后的许临越。 对比之下,众人明显更信这个结果。 两人的氛围实在暧昧到不舍得打断。 这就是深尝爱情的男人啊。 有人偷偷给lu了一个眼神,被lu一下子瞪回去。 看出心肝宝贝心情不好,许临越旁若无人的抬手理了理小姑娘耳边的碎发“不喜欢这里的话,我们走吧。” 众人“……。” 所以你大半夜带过来,只是炫耀一下你有老婆。 第165章 见家长。。 阮念苏抿紧了唇。 “待会吧。” “听你的。”许临越又开始弯唇笑。 众人“……。”你有什么不听她的。 “嫂子贵姓啊。” 场面实在太静,有人看不下去,笑着插话。 阮念苏这才抬眼,余光在屋内扫荡一圈。 包厢内大约十一二个人,男人众多,女孩只有一两个。 她微抬的视线刚欲收回,就猝不及防跟一个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姑娘对上视线。 “你认识我?”那眼神实在太莫名其妙。 lu一怔,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不认识。 就又对上许临越的视线。 他也顺着他妻子的视线在看她。 lu飞快错开眼,怕人看出反常。 说来也可悲。 这貌似还是认识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认真看她。 没等来lu回话,场面有些尴尬,有暖场者,笑着出声 “嫂子别介意,她叫lu,平时看到美女就走不到道。估计是看你这么漂亮……不好意思跟你说话。” 众人笑着说是。 没让那话落在地上。 眼高于顶的lu生平第一次没反驳。 阮念苏也没多想,认真夸道“你也很漂亮。” “……。” 许临越勾唇。下意识扣紧阮念苏的手“在我心里,你是最漂亮的。” “……。”许总,你可以恢复以往的冷漠。 “嫂子,还没告诉我,你贵姓呢?” 阮念苏这才想起这一遭“我姓阮。” 虽然没问清是哪个阮,但还是有人捧场笑着说“好姓好姓。” 要是以往许临越一定会觉得这般尬聊毫无意义。但现在……好像只要她在,他竟觉得做什么都愉悦万分。 “你跟许总,谁追的谁?” 问题一个接一个的不间断。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抬眼,就连lu也克制不住好奇,看过去。 阮念苏没接话,显然将这个问题甩给了许临越。 许临越又开始低眉笑。甚至心情大好的,闷笑出声。 “……。” “许临越,你笑什么?”阮念苏也觉得他笑的莫名其妙。 “对啊。许总……你笑什么?” 许临越清了清嗓子,提起唇角满足众人的好奇“是我暗恋她。也是我追的她。” 阮念苏对这个回答置若未闻。 毕竟,仔细算来,确实是许临越暗恋她,也是他追的她。 他们之间大多巧合偶遇,闲暇之余想起来,都是他从中预谋。 lu已经彻底死心。似是不想再听,又或许是失恋难受,她以上厕所的借口先一步离开。 lu离开后,有人问的更随心所欲“许总,那你跟嫂子在一起多久了啊。” “快八年了。”他答。 …… “我们在一起真的有八年了吗?” 屋内人全都离开后,阮念苏才问出声。 许临越再也无所顾忌,偏头吻过女孩的唇角“对啊。八年了。” “但我怎么感觉好像在昨天。” 大小姐垂下眉。还在核对时间真假,就被某人拦腰抱进怀里。 惊呼一声,思绪被拉回。 她被迫坐在了许临越腿上。 “许临越,你干嘛?” “不干嘛!就想亲亲你。他们在的时候,我就想了。” 话落,他的吻就落了下来。侵略性很强,让阮念苏短时间有些无从招架。 胸口闷着,喘不上气。 许临越被她憋的通红的脸逗笑,唇稍稍错开,给了她呼吸的机会。 阮念苏被迫张着嘴,仰头喘气。 “许临越,你不要吻那么……。”涩情 “嗯~。” 话没说完—— 胸口位置传来刺痛与湿热。 不自觉从喉咙里发出的嘤咛,让阮念苏甚至不敢相信这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被迫低头。 她看到了许临越正埋在她胸口,扯开她外套,隔着薄薄的浅色内搭又咬又舔……。 “许临越……你是…是变态吗?”她连话都吐不完整了。 想抬手推开他,却发觉两只手都被姓许的紧紧扣着。 “……。” “别咬那!” “没咬,我在亲。” “……。” lu怎么都没想到,她在厕所躲够了,回来拿手机的功夫,里面的人竟然全走光了。 就剩下在里面吻的肆意惹火的两人。 一人还是她刚有好感的男人。 屋内很静,所以里面两人对话的声音,完完全全的全落进她耳朵里。 说不难过是假的。 但好像也不至于难过。 毕竟,她连暗恋都算不上,谈什么失恋,可能只是有些遗憾吧。 但……貌似也称不上遗憾。 因为她连遗憾的资格都没有。 顿了几秒,她将门缝关上,走的干脆。 不知过了多久后,许临越才将人松开,阮念苏早已在他怀里化成了一滩水。 腿软到连站都站不起来。 最后是被许临越抱着走了二公里,带回医院的。 医院条件一般,不大的床上,阮念苏缩在许临越怀里。 睡得安稳。 许临越又低头吻了下女孩的额头,看着怀中人的睡眼,他又笑了。 此刻,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我爱你,只爱你。” — 经过半个多月的施救,援助,杭城的灾区情况终于得到控制。 两人回到江城已是一个半月之后了。 孕期临近四个月。 阮念苏的孕肚越发明显。许临越每次看到她娇瘦的身体挺着孕肚,都心惊胆战。 而随着月份越来越大,阮念苏越来越不爱活动。 每天除了吃饭,大多时候,都躺在床上。 许临越用尽了招式,想让她下床走一走。 但效果微乎其微。 飞机落地江城,阮念苏刚又叫嚣着要回家睡觉。 许临越回完手机消息,偏头去说 “阮阮,跟我回家吧。” 阮念苏莫名“我们不是每天都在……。” “我妈想见你。”他直言。 愣了足足两秒。 阮念苏才想起来,貌似许临越还有个她从未见过的母亲。 于情于理,她好像都该回去看看。 但……。 “你妈妈知道我怀孕了吗?”阮念苏突然问。 “还没跟她说。” “……。” “那你妈妈知道我们要结婚了吗?” 许临越牵着阮念苏的手进了出租车“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阮念苏“……你不会是想等我生了,再告诉她吧。” 许临越故意逗她“有这个打算。” “……。” 纵然大小姐眼高于顶,看不出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此刻,也不免多想。 清了清嗓子“许临越,你实话告诉我。你妈妈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自己的脾气有多差。 阮念苏再清楚不过。 从小到大,娇纵的缘故,她的长辈缘并不好。 应该很少有大人喜欢她。 趁着前面司机开车的功夫,许临越飞速低头吻了下阮念苏的手背“没有,她很少管我的事。” “我娶谁,我爱谁,跟谁谈恋爱,她都不在意,她只希望我幸福。” “而你就是我的幸福。” “我也只会跟你在一起幸福。” …… 大概没有姑娘会不动容,听到这些话。 阮念苏所有的问题不满,全被许临越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车子停在了江城很富裕的一片小区。 下了车,许临越给她解释“这地方安静,我妈喜欢安静,所以拆迁之后,新房子就买在了这。” 阮念苏失神的听着。 说不紧张是假的。 大小姐长这么大没紧张过,今天见公婆是第一遭。 “我家住在16楼,回去的时候,我把你指纹…露进去…但以后应该来的机会也不多……。” “许临越。我…们不需要买点礼物之类的吗?” 阮念苏打断,总觉得空手来,好像很不合适。 “你妈她爱吃肉吗?或者水果……又或者其他的,你告诉我,我去……” 许临越鼻尖溢出一声笑,觉得眼前姑娘真是可爱至极。 “我妈什么都不缺。她现在只缺儿媳妇。” “还有……你也不需要为我改变,知道吗?” 电梯停在了十六楼。 许临越牵人出来“你的脾气,你的性格,都不需要为我改变,知道吗?你就是你,我爱的,也只是你。” 或许过去,阮念苏还会感动一通,可今天,她太紧张了,所以许临越的这些告白,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很快,两人在一家住户前站定。 许临越刚想指纹验证。 “等……等一下。”阮念苏又紧张插话。“许临越。” “怎么了?” “我……现在……不是……你看看,我脸上有没有脏东西……或者有没有哪里……。”紧张情绪让阮念苏连语言表达的能力都缺失了。 许临越清楚她在紧张,心里又悸动又无奈。 傻姑娘! 他暗笑一声,在女孩话音落地,还真将余光落在了那张精致勾魂的面容上。 视线更是从上往下开始扫荡,当停在某处时。 他目光锁下,严阵以待的模样。 “等一下,这个地方有。” “啊?哪里有问题。”阮念苏惊了,说着就要打开相机。 “唇的颜色不够红。”他说。 阮念苏没多想“那我涂点口红…。” “不用。”某位撒谎不打草稿的男人低下头“我亲一下,就红了。” 许音也没想到,刚想出来看看人到没到,恰巧就撞上这一幕 小姑娘霎时脸红了个彻底。想都没想的转身。 “你们……白日宣淫。” 阮念苏脸红透了,许临越倒神色正常。 “音音,叫嫂子。” 许音还在记仇,“我才不叫。” 说完,她就进去,扯着嗓子喊“妈,我哥回来了,还带人了。” 许母解下围裙,从厨房出来。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这姑娘家世不一般,她家儿子没少自卑。 今日见到,许母才发觉,在这般夺目似珍珠的姑娘面前,大概没有人会不自卑。 手在衣服上了擦了擦,许母伸手“你就是苏苏。” 阮念苏回握过去“阿姨好。” “好好…”第三个好还没说完,许母视线就落在了女孩隆起的腰腹上。 “你怀孕了…。”女人惊叹。 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许音听到这话,这才将视线落在了阮念苏挺起的腰腹上。 扔了手机,小姑娘跟个炮仗似的瞬间就炸了 “阮念苏,你敢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我哥,你当我们…许家这么好欺负…。” 阮念苏还在皱眉许音的脑回路,一侧的许临越已经生气了。 “许音,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要尊重她。” 许音长这么大,没被亲哥凶过几次,今天这一通火,让小姑娘眼泪没控制住。当场落泪离场。 “许临越,我没生气。” 这场面闹得阮念苏也始料未及。 “没有人可以当着我的面给你脸色看。”许临越眉头紧锁,竭力克制脾气。 许母也知道是女儿口出狂言了,尴尬皱眉“苏苏,音音还没长大,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不会。” “晚饭还有一会,阿姨先给你洗个橘子。” “妈。”许临越牵着阮念苏的手往沙发上坐“她不爱吃橘子。” “你拿苹果吧。” 许母点头,去厨房洗了几个干净的苹果,然后,她就看到她儿子,先拿着刀开始削皮,又切成小块,摆盘,最后用牙签,挨个插好,最后诱哄着,一块一块塞进她未来儿媳妇口中。 许母是失语的,震惊的。 她知道他儿子恋爱脑,但没想到已经恋爱脑晚期了。 “这……”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好说 “……孩子几个月了?”没话找话。 阮念苏嚼完第三口,就不想吃了“四个月了。”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最近在看日期。” 许母点头,心终于放下。 吃晚饭的时候,许音还在生气,独自躲在房里,任凭许母如何喊人,就是不出来。 许母无奈,怕让未来儿媳妇看了笑话,留了晚饭,索性不管了。 吃完晚饭,阮念苏自然被许临越又拐到了他房间留宿。 他房间跟他的人一样,是很干净的白色。 许母是真的爱这个儿子,阮念苏能感觉到,毕竟按理说孩子好几个月不回来一次,怎么说,屋内都该落灰染尘,但许临越的房间,干净的滴尘不沾。 阮念苏坐在他床上,认真道“晚上的时候,你根本没必要那样?” “我没跟许音生气。她就是一小姑娘。” “你也是小姑娘。” 说完。许临越就开始在书桌里翻找什么,几秒后,他绕到阮念苏身后。 用金簪给她挽了个好看的发髻。 阮念苏照着镜子,左看右看“许临越,你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待看清那金簪模样的时候,大小姐怔住了。 “这玩意,你还留着呢?”她吃惊。 “我以为你早卖了。” “舍不得卖,就想着等你嫁给我的时候,我重新给你挽上”。 第166章 离了你,不能活。 心脏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很热很痒。 像流星划过,短暂停跳。 “许临越,你好爱我啊!” 无意识地启唇,阮念苏怔怔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看。 许临越没反驳,只从前面将小姑娘揽进怀里。 两个人的身体又紧紧贴在一起,灵魂更是。 同频而震的心跳像在诉说这世界上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人。 “对啊!好爱你,离了你,不能活。” 晚上,阮念苏自然又被许临越诱哄着在他房间留宿。 他的床很大,与十八岁那年去他家的床完全不同。 霉味,腐朽味半分没有。 空气很清新干净,窗户外面正对都就是江城最繁华亮堂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着,夜幕很美。 阮念苏缩在他怀里,欣赏了会儿夜景,就困意上头,迷迷糊糊睡着了。 确认她睡着,许临越才起身,小声关掉房门。 —— 客厅内。 母子三人,面对面坐着。 许音眼角还是红的,看到亲哥出来,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许临越给母亲和妹妹都倒了杯水递过去。 许音没动。 “好了,音音,别生气了,你哥已经知道错了。” 情绪上头的小姑娘,脾气就如破闸的洪水,瞪了一眼亲哥,她说。 “他才不知道,他现在就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不对……忘了妹。” “以前哥哥根本不会凶我的,可现在自从哥哥跟她在一起之后,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凶我了。”自小被亲哥拉扯大的许音,对许临越自然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她可以允许做错事哥哥凶她,骂她,但她偏偏接受不了哥哥因为一个坏女人这么凶她…… 明明那个女人那么坏,她搞不懂,哥哥为什么要喜欢她。 说着,许音又掉下几滴冰晶泪。 许临越也有些后悔自己今天没控制好情绪,可若再来一次,他知道,他还会这样做。 因为,他实在忍受不了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被人那般凶,就算那人是他妹妹也不行。 遇上她的事,他真的偏心到没出息。 奈何顾忌到许音的情绪,许临越还是低声道歉“音音,抱歉。哥哥今天晚上有些凶。” 许音还在用纸巾擦眼泪“你就是把她看的太重要了,她对你做的事,你都忘了吗?” 许临越回到椅子上坐好,自然清楚许音说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他六年前他自杀险些抢救不过来那件事。 抿紧了唇,许临越看过去,一字一句道“音音那件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怎么会没关系。”许音眼里还闪烁着细碎的泪“要不是她,你根本不会自杀……。” “自杀只是因为我离不开她”深吸一口气“所以,音音,要想让哥哥好好活着,你就好好对她。” 这话是对许音说的,也是对许母说的。 许母岁数大了,听到这话,握着水杯的手直接一个哆嗦,温水险些洒在手上“音音,赶紧答应你哥。” “别让你哥再做傻事了。” 许音也被吓了一跳,这话听起来是安慰,可更细的深意,她明白。 若是她再敢对那位大小姐不满,她哥说不准真的会再死一次。 小姑娘顿时脸都白了“哥,她对你就那么重要。” 许临越自顾自抿了口温水“对啊!比我的命还重要,离了她,我不能活。” 阮念苏对这场彻夜长谈自然不知。第二天,她依旧睡到十点多。 在床上醒了好一会儿神,才意识到,这好像不是她家。 这是许临越家。 “……。” 手揉了揉凌乱的黑发,所以……她是在许临越家一觉睡到到了十点。 在床上心理安抚了好一会儿,阮念苏才磨磨蹭蹭起床。 客厅很安静,只有许母带着老花镜在织毛衣。 “阿姨早上好。” 许母摘下眼镜“苏苏,早上好,早饭给你留在锅里,你洗漱一下,我给你拿过来。” 长这么大,阮念苏第一次觉得这么不好意思。 “谢谢阿姨。”此时此刻,除了道谢,好像也说不出什么。 “不用,不用,你跟临越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早餐很丰盛,许母终究生过孩子,对孕妇忌口再清楚不过。 阮念苏吃了一个口味清淡的包子,又喝了点汤。 “许临越呢?”放下汤勺,她问。 “她九点多送音音去学校了,现在还没回来。” 阮念苏点头,在想等会该找什么借口离开。 “吃完了放着,阿姨收拾就行。” 阮念苏点头,她确实没想过收拾。 客厅内,没待一会儿,阮念苏便体会到了尴尬。 她不是会讨长辈欢心的性子,许母收拾完,也不太擅长跟女孩谈心。 所以,许临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面面相觑,又局促不安的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 “妈,时间不早了,我把她送回家了。” 阮念苏如释重负地起身,跟在许临越身侧。 许母点头,说注意安全。 “跟我妈待在一起,你不用紧张。” “我没紧张”。阮念苏如实道“就是不太会跟长辈相处。” 许临越从方向盘上空出来一只手去拉阮念苏的手“不用相处,你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其余的一切,我会解决。” 阮念苏点头,突然又想到“哎,许临越,我爸说的那个心理测试…定在什么时候”? 在方向盘上的手骨有一瞬间的停顿。 浓密的眼睫垂下,掩住男人眸底深处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明天。” —— 第二天下午,阮均珏一早就在心理测试室等着许临越。 许临越到的时候,阮父已跟江城鼎鼎有名的心理学家张成喝了好几杯酒了。 看到许临越进来,张成放下酒杯,问: “这就是你未来的女婿?” 阮父自上到下扫了一圈,确认他失踪了快一个半月的女婿没事,才高冷道“待定。” “……。” 许临越咽了咽喉咙。情绪莫名紧绷。 阮均珏看了眼时间后起身“行,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出去,测试完直接把报告传给我。” 张成点头。 很快,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张成自然看出许临越的紧张,起身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他指向一侧的沙发“躺下吧,不用紧张,我就趁你催眠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很简单的。” 许临越也清楚暂时没有办法,只能按照张成的指示躺下。 张成放了一首助眠的歌曲,又拿出用了许久的催眠怀表在许临越眼前不停摆动“放轻松,放轻松……你现在很困,很困。” 许临越听着这声。紧绷的思绪散下,没一会儿,手从沙发一侧垂下。 他知道,他被催眠了。 因为他就像是被指引了般又梦到了六年前,他自杀的那一日。 场景变换的很快。 还是在酒店一侧隐蔽的位置。 他记得很清,她最后一句要跟他分手,让他去死。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去追车。想让她把那些话全收回去。 他怎么可能会跟她分手。 没有她,他根本一分一秒都活不下去。 所以他去追车了,跑的很快。 但赛车的速度远远比他更快,无论他如何提速,无论他如何大声呼喊她的名字,甚至道歉,无论高速上有多少个人把他当神经病一样,盯他看他。 他愣是一点速度没减下来。 他祈求她心软,渴望她心软。 但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许临越甚至能感受到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而他与车子的距离也越拉越大。 最后停下来,还是他跑的太快,左腿伴右腿,跌在高速公路中央,摔破膝盖。 身后不少车辆也因此被迫停下。 他这一动作,已严重影响车辆行驶,交警比了个手势,在他面前蹲下。 “同学,你精神状态貌似不好,请先跟我们去趟公安局。” “我不去。我要去……找她。”膝盖有些骨折,许临越试了几次,硬是没站起来。 交警态度也强势“有什么问题等去完公安局再解决,你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交通运行,我们有理由请你到公安局了解情况。” 糊里糊涂的,许临越被带到了公安局。 问的什么,他当时就没注意听,现在被催眠,回想起来,更是半分印象没有。 他只记得,然后是母亲来了。 “临越,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到公安局,警察同志,我儿子从小到大都很懂事的,他还是这次的高考状元,绝不可能犯什么大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听到高考状元,警察愣了下,情绪也好了不少。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儿子,下午的时候,情绪有些过激,在高速上不要命的追车,已严重影响到车辆运行,所以我们按要求将他带回来思想教育,但幸好没什么大事,阿姨你不用紧张。” 听到没什么大事,许母心才放到肚子里。 后续的思想安抚,许临越还是没什么印象。再接着,他记得他被母亲带回了家。 然后吃了晚饭,再接着,他回到了自己房间。 情绪压抑过激,又或许是给她打了十几通电话,都石沉大海。 他又恼,又恨……更爱…… 霎时间,各式各样的情绪齐齐涌进大脑。撕扯着他的心脏,折磨着他的神经,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疯,或许已经疯了。 因为,他记得自己拿到了书桌上那把锋利的小刀…… 再然后,那刀柄被他放在了自己手腕上。 “那你就去死啊。” “那你就去死啊。” “……。” 魔咒般的话语,重复在他脑海里逼他,诱他…… 低着眼睫,许临越看着那刀柄割进皮肉,血液翻涌…… 血的味道很刺鼻,也很解脱…… 闭眼躺回床上的那一刹那……他想是不是只有他真的死了,她才会接他电话,才会跟他说话……才会愿意去爱他。 …… 回忆过程实在太痛,催眠被强行终止。 许临越再度睁眼时,出了一脖子汗。 张成递过去一个矿泉水“先喝点水吧”。 许临越没接,只问测试结果怎么样。 张成摇摇头“你觉得呢?” 许临越不傻,催眠途径中的自残,心死,以及那一瞬间,血液翻涌对她的恨意,宛若让他重回了六年前,再次经历一次。 “你的思想极度扭曲,对待感情也格外偏激…总之你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许临越自然清楚这点“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喉咙都哑了。 张成扫了一眼面前清冷隽逸的男人“暂时是没有什么办法。你这种情况很严重。” “就我的经验而言,你很危险,说句真的……若她再离开,你会做出比自杀更严重的事,是吗?” 许临越没说话,却又想默认。 “抱歉,你的情况,我只能如实报给阮总。” 许临越表情彻底僵住,浑身冰凉“别——告诉他。” 张成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抱歉,这是我们身为医生的指责。” —— “测试结果怎么样?”出了心理咨询室的门,许临越就接到了阮念苏的电话。 许临越坐在车上“很好。” “那我爸同意了吗?”女孩的声音很急切。 “同意了,他同意把你嫁给我了。” “真的啊。那婚期是什么时候?” 许临越被她急促的情绪逗笑,压抑不安的情绪散了个十成十“这么着急嫁给我啊。” 那头顿了几秒。 好半晌,大小姐又嗔又努的声线才传过来“许临越,你欠打是不是,也不知道是谁,趁我睡着,在我耳边一个劲重复,想娶我。现在倒演上了”。 许临越缓缓闭了下眼,嗯了声“是我。” 大小姐轻哼一声“知道是你就行。” “所以婚期到底是什么时候?” “爸说等空闲的时候,两家聚一下,定个好日期”。 阮念苏没怀疑“行吧。那晚点再说,我妈妈叫我下去吃饭了。” 许临越说好,就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才如释重负地再次闭上眼。 离开时,张成的话还重复在他脑海里,我只能帮你遮掩最多半个月,若这半个月你的情感处理方式还是没有任何改进,我只能将你所有的情况,如实告诉阮总。 “半个月吗?催眠。有点意思。” 近一分钟的眼睛休息后,许临越再度睁眼,摸到手机,一个电话打过去。 第167章 精神分裂。 切断电话,阮念苏心情愉悦地正要往二楼去。 迎面就撞上,候在一侧的亲哥。 亲哥靠在栏杆上,等候已久的模样,或者更准确的是,已不知偷听多久墙角了。 “咱爸同意了?” 大小姐气息悠长的弯唇“对啊。同意了。” 阮念羽失神了几秒“那恭喜啊。你马上就要嫁出去了。” 莫名的,亲哥有些阴阳怪气。 奈何阮念苏心情是真的不错,就没再多做计较。 “对啊。哥哥,你马上就要见不到我了。” 清浅地笑了下,她抬脚上楼,压根没注意到在转身瞬间,亲哥眼尾的一点红。 直到二楼房门被关上,黎清沅才从客厅沙发上起身。 心思敏感的猜出大少爷阴阳怪气的点在哪! “你舍不得苏苏出嫁,要告诉她啊。” 大少爷鼻子一哼,冷傲转身“我才没有舍不得她,我巴不得她赶紧嫁给那姓许的。” “她在家,我都烦死了!” 黎清沅弯唇浅笑,觉得这兄妹俩都可爱透顶。 …… 婚期阮母挑选了一个极好的日期。来年六月初五。 阮念苏没意见。 晚上,她就换了薄睡裙躺在床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许临越。 “不能再近一点吗?我有些等不及了。”那头可怜巴巴,情绪莫名不对。 阮念苏清楚许临越话里深意“不能了,我妈说这个日期,到时候孩子也出生了,不会影响我穿婚纱。” 许临越点头。比起孩子,他确实更想看她穿婚纱的模样。 十七岁暗恋的人,简直不敢想象,他要在二十六岁将其娶回家,真的宛若梦境一般。 “阮阮,明天我们去看房吧。” 肚子快四个月,隆起的弧度越发大,如今翻身,阮念苏都体会到有些不便。 用枕头将肚子垫起,阮念苏才接话“为什么突然要看房?” 许临越侧躺着,声音又低又哑“想早点跟你过二人世界了。” 心脏又砰砰跳了几下。须臾,大小姐高傲偏头。 “行吧…。看在你这么爱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去看看吧。” 许临越顿了下,继而被她的话逗笑“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挂电话。” — 第二天下午,许临越很早就到阮家别墅等着。 如今,身份地位的不同。 又或许是有阮父的指示,许临越的车有史以来第一次一路畅通的从门外开往里侧。 他进到客厅的时候,阮念苏才刚从二楼下来。 “你来这么早?”她问。 一只脚刚踏下最后一块台阶,人直接就被许临越迎面抱进怀里。 许临越抱的很紧,气息灼热。 “想你了,想时时刻刻见到你。” 说着,他一只手把她下巴抬起来,气息滚烫的就开始低吻。 显然很早就想这样做了。 在她这里,他真的就像中了什么瘾症似的,只要见到她,他就想将人抱在怀里,又亲又吻。 “你想我吗?”吻够了,他又开始问。像在确认什么。 阮念苏仰着脖颈在喘气,呼吸很烫,似是不想让男人太得意,她只说“……一般想吧。” “只是一般吗?”意识迷离深陷中,许临越低声诱哄。 如今,他大胆到过分。 缩了缩肩膀,阮念苏已体会到他温凉的手探向内衣里侧。在她湿滑的后背摸索。 几根手指已明显勾到了她细长的肩带,她丝毫不怀疑这男人下一秒就敢给她解了。 看来——这段时间,确实是把他憋坏了。 竟然在客厅就敢当众发情。 阮念苏还在庆幸今天家里没人时,下一秒——不合时宜的叫喊就从二楼传下来。 “干嘛呢?干嘛呢?大白天,姓许的,你手往哪伸呢?”说着,阮念羽还抬手。 指向暗处的监控。 “我跟你说啊,许临越,我家客厅有监控,你再敢对我妹当众动手动脚,信不信,我让我爸把婚约给取消了。” 这话确实有效。 在阮父面前,许临越终究怂。 没再抱,他难舍难分的将人松开。 因为身体反应巨大,所以分开时,许临越模样鲜少有些狼狈,收着腰。 没来得及跟大舅哥打招呼,就羞恼的进了厕所。 “砰”的一声关上厕所门。 靠着木板门,许临越羞耻蹲下,抬手遮住通红的眼睛。 半晌,他僵硬起身,解开皮带,打开冷水。 他刚才确实起反应了,且反应巨大。 阮念苏也好不到那里去,可身体反应终究没有许临越大,给自己喂了口冷水,冷静一番后。 又听到亲哥吐槽“妹,看到了吧。” “男人都是种马。尤其是女人怀孕的时候,所以啊!我现在严重怀疑许临越已经出轨了。” “所以结婚的事,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急促的心跳终于被平复下来。大小姐想都没想的接“他不会的。我相信他。” “你怎么知道不会?而且这种时候说相信太假了,况且你哥我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往往这种时候——”。 阮念苏将冰水放下,美眸一抬“他只对我硬的起来。” 阮念羽“……。” …… 待许临越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客厅已没有大舅哥的身影了。 “解决好了?”看到许临越浑身染水的从厕所出来,阮念苏就知道他刚在里面没少折腾。 男人眼睫上还带着水渍,听到这话,自然清楚是小姑娘的恶趣味。 深吸一口气,他上前拉住女孩的手,讨饶道“阮阮,别玩我了。” — 许临越选定的几套房都是江城极富庶繁华的地带。 位于市中心,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风景都不错。 哪怕阮念苏对房这种东西不了解,从外观地势上,也能猜到这几套房价格不菲。 啧啧两声,大小姐再一次感叹许临越的厉害之处。 凝神之际。她听到许临越问她喜欢哪套? 这显然是将最终的选择权交给她了 大小姐眯了眯眼,没看房,而是将眼神一眨不眨的落在眼前男人身上。 “许临越,你这是在包养我吗?” 许临越被她新奇的说法弄的一怔“怎么能说是包养呢?你其实可以换个说法?” “嗯?” 趁着没人注意,许临越飞快弯腰偷亲了一下女孩的唇角“我在囚禁你。” 过去,阮念苏或许会厌恶甚至恶心这种说法。 如今,发觉好像与眼前人比起来。这些好像都不重要。 如果能让他开心一些,更有安全感一些,实际这些她都可以忽略不计。 “行啊。给你囚禁。”女孩笑。 许临越彻底僵住,僵到甚至忘了反应。 只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姑娘看。 “但要囚禁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很难养活,且开销极大……。” 眸色暗下来,阮念苏话还没说完,她人已经被许临越抱进怀里。 …… 最终,两人选了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经过保洁公司上门打扫,晚上两人就留宿在了新房子里。 夜深人静时分,阮念苏已闭眼昏睡。 许临越精神却异常亢奋,紧紧将人抱在怀里。他心软的一塌糊地。 幸福好像真的很简单。仿佛触手可及。 第二天,阮念苏醒来时,身侧位置依旧没人了。 在床上摸索许久,大小姐没找到自己手机,只找到了一本冰冰凉凉的书。 迷糊中,她拿起,只看清了书名《反催眠》。胡乱扫一眼,阮念苏没在意,扶着肚子,起身进了浴室。 浴室也被许临越很早整理过了,什么东西都是双份,看着一红一蓝的牙刷,大小姐突然觉得新奇又向往。 跟一个人结婚,长相厮守好像真的不错。 …… 许临越正在厨房做饭,简单熬了点粥,又煎了两个鸡蛋。 阮念苏从浴室出来,清洗完,就看到许临越刚从厨房出来的一幕。 他带着浅色围裙,里侧一件白色居家服。 很独特的装扮。 最起码,对她是这样。 “你……。” “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喝的粥。”某人跟献宝似的,将甜粥端到她面前。 阮念苏话止住,也极给面子的浅尝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许临越这人好像没什么缺点。 “很好吃。”大小姐认真道。 “爱吃就多吃点,我往后每天都给你做。” 用勺子盛了一口,大小姐随口道“每天?你不上班了。” “你还有六个月临产,我给自己请假批准了。” “……。” 与此同时。 当李宇轩看到那张请假条时,险些气吐血。 就问问他妈都有谁家老板自己给自己放长假的。 申请人,批准人还他妈都是同一个。 有病吧。 八点钟,总助小姐姐如往常过来汇报工作,看到办公室只有李总一个,还皱眉困惑“李总,许总,今天迟到了吗?” 李宇轩将那张请假条捏碎了,扔进垃圾桶“不是迟到,是以后都不来了”。 “啊。许总生病了?” 李宇轩掐了掐自己的人中“他在家生产呢。” 助理“……。” 吃过早饭,实在无聊。 许临越关掉灯,拉上窗帘,找来投影仪,放了一部电影。 起初,阮念苏还没觉得这电影有任何不对。 可播到一半,里面不正常的对话,挑逗,以及时不时的性引诱,让大小姐脸红了个彻底。 她现在要是再想不通,她就是真的傻了。 “许临越,你是变态吗?”微微偏了偏脑袋,她清声问。 许临越手还放在她的肚子上。 四个月的孩子,已经有轻微的胎动了。 掌心时不时的战栗,真的给人一种心悸的触动。 “嗯?”闻言,他装傻。 阮念苏想起身将那小黄片给关掉。然而,人还没起来,就又被某人压在怀里。 “马上到关键地方了。” “……。” “我不看,太恶心了,我要睡觉。”挣扎着,她就要起来。 “别动,陪我一会儿!” “……”余光偷扫了眼投影仪,果然,里面的人已经步入正轨了。 咿咿呀呀的声,让大小姐恨不得自戳双目。 “想让我陪你,你就重新找个电影…我不看这玩意。” 放在女孩腰腹的手很快移到脸侧,指尖薄薄的茧让阮念苏酥痒的缩了缩脖子。 “阮阮能做,为什么不能看。”他低语。 “……。” 顿了一秒,阮念苏偏头直言“许临越,我发现你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对劲。” “你要不去看看医生。” 身后男人明显一怔“阮阮也觉得我不正常。” “也不是不正常,就是感觉,你最近变化很大。变得都有些不像你。” “是吗?”低头亲了亲小姑娘的脖颈“但阮阮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才是真实的我。” 阮念苏被他说的一脸懵。觉得她在跟许临越唠神嗑。 “我最真实的一面,阮阮其实从没见过,我偏激,自私,阴暗,扭曲……得不到的就想毁掉……之前的我,只是太会隐藏了而已…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 阮念苏听的打了个哈欠。她猜许临越可以是婚前焦虑症。 哦了声,大小姐扭头“所以,按照你那说法,我是不是可以有两个老公,毕竟你说,一个是真实的你,一个是虚假的你。” 许临越沉默,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顿了几秒,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别想。你只准有我一个。” 阮念苏也清醒很多“那不就对了,你人就一个,还分什么虚假真实。” “好了,不说了。聊这个话题好累,我困了,要去床上睡觉。” 起身瞬间,她还亲了一下男人嘴角。 许临越被亲懵了。 突然觉得他担心的好像不会发生。 最近他一直在焦虑心理测试的事,甚至抱着反催眠的念头通过测试。 所以,近日他能感觉到自己精神状态格外不对劲。 甚至于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又回到了自杀的前一晚。 那种对她又爱又恨的感情交织,疯狂翻涌。 错杂的感情要将他折磨致死。 在软垫上愣神了好一会儿,待他再起身,回到房间的时候,阮念苏又睡着了。 控制不住的,他低头。 轻轻吻在她额头上,又给她理了理被角。 这一刻,他清楚,不论是现在的他,还是六年前自杀的那个他,都疯了一样爱她。 给她手机留了消息,许临越拿这车钥匙出门…… 第168章 做梦吧。 江城的冬天一向是以湿冷着称。 咖啡厅一侧 许临越呼了口热气。招手让服务员拿过来一杯咖啡和一杯温水。 将咖啡递给面前的男人,他先出声打招呼“好久不见。” 男人轻笑一声“确实好久没见了,自你回到江城快有半年了吧。” 许临越低嗯了声,确实快有半年了。 “你最近变化很大。”男人坐到对面的位置,极自然地抿了口面前苦涩的咖啡。“我感觉已经不需要我了。” “你现在看起来,心理状态很正常。” 许临越垂着眉,神色自然,清隽的面容透着认真,闻言,只淡淡抿了口温水“是吗?我怎么感觉我更严重了。” 邓继一顿,随即开始笑“你不要侮辱我的专业性,你现在明显就是正常人啊。” 许临越放下温水杯,如实道“可我上次心理自测只得了六分”。 视线直直的看过去。 邓继一顿“……可我记得一年前,你刚联系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做过一份心理自测,当时你好像还得了四十几分呢,这怎么……?” 后面的话欲言难止。 许临越没印象了,但他之前的心理医生说自测过那就一定是自测过。 唇线微微紧绷,邓继没敢耽误“那你这次找我,是想继续恢复治疗?” “不。”许临越微抬下巴“我要你教我如何装成一个正常人。” …… 十一月二十四日,阮念苏第二次产检的日期。 许临越推了一切事,陪她。 医院的味道并不好闻,尤其是妇产科,还没进去,阮念苏就有些反胃。 许临越帮她摘了口罩,陪着她到厕所一阵吐。 奈何吐了许久,只吐出来些许酸水。 五个月的宝宝,没有前期乖,妊娠反应严重。有时,大半夜,阮念苏都能被惊醒。 为此,许临越包揽了一切,可他知道,他做的还远远不够。 怀孕的是她,难受的也是她。 心疼的拍了拍心爱之人的后背,眉头皱成一团,他递过去一杯温水“抱歉,阮阮,我的错。” 是他太自私了。自私到以为生养孩子是一件极简单的事,可如今看到她饭吃不进,觉睡不着,夜半甚至翻身都艰难。 他才懂得,生养一个孩子并不容易。 女性远远要付出千倍万倍的精力痛苦。 夜半,每当她难受的缩在他怀里发抖时。 许临越甚至想直接说出,让她将孩子流掉。 比起还没见过面的孩子来说,他更不想让她受这么多苦。 阮念苏用温水漱了口,摇头“跟你没关系。” “可……是我……。” “好了,先进去吧。还有不到五个月,她就降生了,我昨天晚上还梦到她了,是个跟你很像的宝宝。” 许临越话收住。他没说,其实他一点都不希望孩子像他,像她是最好的。 产检过程,家属不允进入。 许临越被迫等在了外面。 或许是气质出众,又或许是气场强大,更或许是他今日穿了件白卫衣搭配一件蓝色牛仔裤,整个人跟还没毕业的高中生似的。 所以,妇产科门口路过的人,无不多打量几眼。 裴泫也没想到见完妇产科的小姨,会冤家路窄的在这,遇上许临越。 又转念一想,他咬了咬后槽牙。 恰在这时,阮念苏从里面出来。 猝不及防的,就跟着不远处的裴泫对上视线。 “裴泫”。她启唇。 许临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三人六眼,又撞上目光。 没让自己太狼狈,裴泫僵硬一笑,抬脚“你们这是在做产检?” 阮念苏皮笑肉不笑,指尖指了指肚子“不明显?” “……。” 许临越心情倒好了不少,但跟裴泫待在一处,还是让他有些不适“走吧。” 自然而然的牵上阮念苏的手,他拉着人就要往前走。 阮念苏点头,她也厌恶裴泫。 被两人彻底忽视,裴泫险些气死,可又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哎,大小姐,我家城南新开了个冬日度假村,这周六你闲的话可以去散心。” 阮念苏还没开口,许临越已帮她拒绝了“不去。” “没问你?” 阮念苏眨了眨眼睫,跟裴泫青梅竹马这些年,也就这方面有用了。 她确实对度假村,旅游胜地,拒绝不了。 “你想要什么?” 裴泫笑了“也没什么。” 目光错开,他又看向许临越“就是孩子亲爸我当不上,那干爸能否预订一下。” “想的美。” 朝裴泫翻了个白眼,许临越拉着人就走。 …… “有必要那么生气吗?又没答应他。” 到了车里,某人还在生闷气,大小姐好笑的分过去一个眼神。 许临越将车窗摇上,彻底杜绝外面所有视线。 半晌,他嗓音低哑的求证“如果我刚才不拉着你走,你是不是就答应他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吗?” 许临越只盯着她,不说话。 “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想去,在家太无聊了,但我没想过用这个跟他交换。” 许临越神色依旧紧绷。半分没被安慰到。 阮念苏也不想再多说,将副驾调整到极舒服的姿势,大小姐闭上眼,彻底置身事外。 “……。” “你不爱我了,是不是。” 闭眼几秒后,某人终于等不下去,委屈出声。 阮念苏在他开口那一刻,就心软了。 无奈撩开眼皮。 “……许临越,我孩子都要给你生了,现在说不爱你,是不是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唇线紧绷。“你说我无理取闹?” “……。” 阮念苏有时候自己都搞不清楚是许临越怀孕,还是她怀孕。 人都说怀孕,孕妇情绪波动属于正常现象,可她跟许临越如今却像完美颠倒过来。 她情绪越来越平稳,倒是许临越,动不动疑神疑鬼,胡乱猜忌。 清了清嗓子,阮念苏抬手,轻轻拧了一把男人的脸。 “许临越,你知道一个女人要多少爱一个男人才能给他生孩子吗?” 垂下眼,这个问题许临越想了几秒。 阮念苏是真的气笑了。捏脸的力气更大,直到将他的脸捏变形。 “你还敢想。你……。” “算了,不想跟你说了。你爱吃醋吃醋,爱生气生气,我不管了。” 第169章 得寸进尺。 嘴上说着不管的大小姐,最终还是心疼又坚定的吻了那人好一阵。 才将没有安全感的未来老公哄好。 唇瓣错开时,两人呼吸都烫的入被烈火烫烧过一般。 阮念苏下唇更是被他直接咬出血。 “许临越,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许临越偏头捧着她脸“是我得寸进尺吗?” “是阮阮给我得寸进尺的机会。” 阮念苏无话可说了。 确实是她。 在许临越这里,她如今已变得完全不似她了,做不到冷血,做不到薄情,甚至做不到让他难过半分。 许临越总说他完了。 阮念苏觉得她也完了。 她这一生都要赔给许临越了。 —— 听到阮念苏想去度假,许临越回去就联系了商场上之前合作的一个合伙人。 周六上午,他就开车带阮念苏到了度假村。 是一个泳池类温泉的度假基地,还没开放使用,人很少。 阮念苏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到地,才想去问“你不是对度假泡澡之类的不感兴趣吗?怎么突然来这了” 车停在了地下车库,许临越俯身过来给她解安全带。 没说他是吃醋,只道“我之前确实不感兴趣,但和你在一起,每件事我都很期待。” 大小姐弯了弯唇,心情不错。 两人来的是一个室内温泉,许临越提前做过功课,水质很干净,温度也适宜,适合孕妇休养放松。 这五个多月,确实对她来说太无聊。 有了孩子,之前的聚餐,酒吧,就连刷手机时长都被限制。 阮念苏觉得再憋下去,她一定会被憋疯的。 “给你准备了衣服。” 自车子后备箱拿出一套宽松比基尼,许临越神色正常的递过去。 阮念苏用两根手指接过。 上下扫了一眼。 顷刻,才确认“你确定让我穿这个。” 阮念苏倒不是没穿过暴露的,思想自然也不封建。就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没几块布料的衣服是许临越给她的。 她不是在外人面前露一点皮肉,他就嫉妒吗? 现在是怎么了? 阮念苏总觉得有诈。 也确实如此,下一秒,这男人的狼子野心就显现了。 “可以穿,但只准在我面前。” “……。” 将没几块布料,遮不住胸,挡不住臀的废布扔过去,大小姐想都没想的转身就走。 “变态。” 许临越轻笑一声。将那布料揉成一小块,捏进掌心。 又去后备箱选了另一套。 …… 同一时间。 阮念苏穿着软拖,正漫无目地的沿着温泉走动。 温泉池很大,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这个点来这的人还不多。只依稀几个男女。 所以……是怎么掉下去,呛的满口水,阮念苏已没有印象。 她只记得她在水里扑腾。 明明她会游泳,且水性也不错,不知是不是一孕傻三年,还是紧急情况下,人的智商总是为负数。 所以,明明不深的温水,她跟个旱鸭子似的只管扑腾,甚至求救都忘了。 耳边更是只有叫破天的喊叫。 “有人落水了。” “有孕妇落水了。” “快来人了。” “……。” 紧接着,她听到有人下水。 然后极速来到她身边,捧着她笨重的腰,将其拖到岸上。 整个过程快到,她连那人的脸是谁,都没看到,只杂乱中,听到他异常急促的心跳。 他很害怕。 且怕到手抖。 因为她感知到了放在她腰间的手抖的厉害。 …… 被水池边的人搀扶瘫坐在泉边,阮念苏低头开始呛水。 “你没事吧。”一个黑衣男子顺势递过来一件外套,甚至没得到阮念苏应允,直接强硬的给她披上。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无从招架。 阮念苏招手,刚想说不用,迎面就看到水中的人。 果然……除了许临越,还有谁。 想想也是,除了他,再也不会有人抱她时,抖成那样。 “有没有事?”许临越从水里出来,也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 周围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识相的给让位。除了递衣服的黑衣男子。 阮念苏摇头“没事,我脚滑了。” 确认她没事,许临越才问“那孩子呢?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 阮念苏说没有,又呛了一口水。 许临越心疼的将人扶起来,痛恨自己怎么没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突然地。 余光忽地注视到女孩子身上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陌生外套,许临越眼皮一掀。 只愣愣看向身侧。 候在一侧的黑衣男子,只觉脖子一凉。 空气气压低了好几个度。 许临越自女孩身上解开外套,毫不犹豫地,干脆利落地,直接扔在地上。 “……。” “我老婆不需要穿别人的衣服。” “……。” 腰间一紧,当着黑衣男子的面,许临越直接将人拦腰抱去。 阮念苏下意识攀着他的脖颈,让其抱进了休息室。 将人放在休息室的软床上,许临越就开始蹲下身,去检查她的脚。 阮念苏又重复一遍。 “我脚没受伤,刚才一打滑。” 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确认人真的没事,许临越又开始找毛巾给她擦头发。 他不发一言的神情,让阮念苏有些莫名。 “许临越,你怎么不说话。” 身后男人还是不吭声。 深吸一口气,大小姐直言“许临越,你再这样的话,我们的感情会很累。” 这种你猜我想的情感,迟早先逼疯他们其中的一个人。 捏着毛巾的指骨一停,许临越开始道歉。 说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看好她,她才跌倒的。 阮念苏听的脑袋晕乎。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许临越,刚才你心跳好快。” 许临越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得知她跌进温泉池的那一刻,他心脏都跳疯了。 他不记得自己跑的有多快,然后第一个跳进温泉池,也不觉得一分钟心跳一共跳了多少次,他只记得,确认她没事的那一刻,他整个人才活过来。 “以后我会时时刻刻守着你。” 阮念苏真的很想告诉许临越怀孕而已,他不用太紧张。 要不然,以他这应激状态,孩子没生出来,他自己先疯了。 第170章 小宝贝(1) 磨了十个月的小宝贝,在来年五月初的时候平安降生。 五月二号的夜晚,阮念苏是被紧急的痛疼醒的。 十月临盆,她肚子大到离谱,多数时候都是侧躺着入眠。 许临越睡在她身侧,腰腹收着,一手虚虚扶着她的腰,一手又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已成为刻进他骨子里的习惯。 凌晨一点多醒来时,阮念苏出了一脖子汗,黏糊糊的黑发沾在脖颈,她单手扯了扯床单,感受到身体的不适。 极度的疼痛之下,人是僵硬与茫然的。 足足愣了好几秒,阮念苏才意识到,她是疼的,又顿了几秒,她确认自己很疼。 麻木持久的疼让她发抖打颤。 声线战栗的,她出声“许临越。” 许临越在她翻身打颤时,就醒了。 下意识的,他以为是肚子里的孩子又闹她了。 温凉的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他又想发挥父亲的威严好好恐吓一下肚子里已成型的孩子。 谁知下一瞬,就听到她又虚又湿的声线。 “怎么了?宝贝。”他应激睁眼。手顺势将灯打开。 灯光大亮,阮念苏眯眼,汗流进眼睛里,模糊视线。 “许临越,我有…点疼。” “哪里疼?”许临越慌了“我带你去医院。” “别怕,不会有事的。” 阮念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哪里疼,她说不出来,好像是一部分,又好像是全身都疼。 没劲的偏了下脑袋,她被许临越拦腰悬空抱起。 许临越是在掀开被褥时,才发觉她流血了。鲜红的血水染红了身下床单。 两人都是第一次为人父母,这种情况,许临越没想到是她要临产了。 毕竟,上一周孕检,医生还多次重复,孩子只会晚生,不会早产。 所以,这种情况突降,许临越只当她…… 再坏的情况,他不敢想。 “不会有事的。”给她遮了大衣,他抱着人,手抖的厉害。 阮念苏已经疼到没有意识了。 她不记得许临越跑的有多快,也不记得路上车开的有多快,只记得,好像没多久,她就被车推进了抢救室。 耳边最后一句模糊的话是“家属不能进去。” 等待的过程煎熬又痛苦。 许临越身上染了不少血,整个人狼狈又失神。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他只清楚,他害怕到脑子乱成一团。 他没见过,她流这么多血。 甚至不敢去想,她流这么多血……会不会……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抢救室的门被人急促拉开。 护士扯下口罩,来到许临越面前……然而,人还没开口。 许临越就不给她机会了。 “我不要孩子了,我只要她,孩子是死是活,我不在乎,我只要她……只要她平平安安的,你们一定救救她,求你。” “求你了,没有她,我活不了的……” 除了阮念苏,许临越没对第二个人说出这个求字。 可是,今夜,他说了。 且说的心甘情愿。 若眼前人此刻让他下跪,他都毫不犹豫。 过去,家世,身份地位的差距,他总是把自尊看的很重,除了在她面前,许临越在其他人面前,一贯是清冷矜傲的。 可今日,这些,他都不在乎。 护士年纪不大,可在妇产科,这样的场景也见过不少,按理说不该有太大的反应。 可不知是今晚的男人实在太过优越,还是男人眼尾渴求的模样,让她动容。 “先生,请冷静一下,情况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你妻子这十个月身体素质不错,医生这边建议顺产……。” 许临越恐到耳朵失聪。 护士的话他一句都没听清。 “我说了,我不要孩子,我只要她……只要她……你们谁都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 护士都傻了。 眼前人看着一副学霸的模样,此刻怎么跟个心智未开的孩子似的。 情况刻不容缓,护士深吸一口气“先生,你能冷静下来吗?” 许临越不说话。跟魔怔似的浑身发颤。 “如果不能,我希望你找一个能解决问题的人过来。” “……。” 话落,几阵局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什么事,跟我说——” 许临越像早就预料自己会这样般。 所以在车上的时候,就给岳父大人打过电话。 “——我是里面人的爸爸。” 看到终于能冷静下来解决问题的人,护士跪谢圣恩。 疾步过去,将里面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通。 阮父终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在顺产和剖腹产之间,阮父选择了后者。 他实在不愿让女儿忍受生产的痛苦。 反正后期女儿身体的修养,他不缺钱,可以养回来。 许临越魔怔念叨的,又靠墙蹲在地上。 “我不要孩子……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她……” 阮念羽走过去,就听到这一句。 大舅哥傻了。 若不是考虑到他心疼妹妹,阮念羽想过去赏他一巴掌。 “许临越,我看你是脑子傻了吧!你就没想过,两个都要。” 某人头都不抬。“我只要她……。” 阮母看不下去“好了,第一次当爸爸都这样。我当时生你的时候,听护士说,你爸在外面还都急哭了。” 阮念羽一怔。 思绪成功被牵走。 阮父老脸一红,“哪有的事。” 阮母也没给丈夫留面子“……是,是,是,我说的都是假的,你是不是想让我把当年的录像拿出来,给儿子看看呀。” 阮均珏没法反驳,心虚的只能将视线落往躺在地上的女婿身上。 或许是这一刻,阮父觉得,女儿嫁给眼前这个抖到话都说不完整的男人,貌似是最好的选择。 态度好了很多,岳父大人安慰: “好了,小许,不会有事的。苏苏这才十个月都没出现什么大问题,不会有事的。”分给儿子一个视线。 阮念羽递过去一瓶温水。 许临越没接。 生产的过程四个小时,许临越全程蹲着没动。 五月三号的凌晨五点三十七分,一个七斤重的小姑娘,被护士从生产室里抱出来。 随着护士一声“母女平安。” 全家人的心都放进肚子里。 但全家如出一辙的反应,都是先进去看里面的公主。 因为,比起刚降生的小公主,他们更心疼长公主。 “走了。”扯着衣领,阮念羽将许临越拉进病房。 第171章 小宝贝(2) 许临越是在看到床上人时,才冷静下来的。 阮念苏此刻还在昏迷,模样称不上好看。 生产大概是女性最狼狈羞耻的瞬间。 身上白色病号服皱巴巴的,不成形状,发丝乱成一团,鸡窝似的垂在肩后,肤色惨白到跟吸血鬼似的……唇瓣更是干到起皮。 更别说,还是她这么娇气又没吃过苦的人。 许临越几乎是在来到她病床前,就克制不住的红了眼睛。 几秒后,眼睫滚烫的泪水滴滴汇聚成珠,砸在地上。 他哭的无声。 阮念羽是第一个发现的“你哭什么啊?许临越,人不是没事吗?” 许临越不说话,只蹲在床边捧着阮念苏的手,又亲又吻。 “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再经历生产之苦了,我一定不会了。” 阮父阮母对视一眼,摇头无奈。 “行了,我们先出去吧。这个时间,就留给小许吧。我们先去看看小宝贝吧。” …… 而在外面被忽视的彻底的小公主正撩着嗓子哭叫。 阮父还没走到育儿室,就摇头感叹“这丫头,比苏苏小时候强啊,这嗓门挺大。” 阮母心情也不错。 隔代亲与血源关系,是人类永远分割不开桥梁。 三人来到保温室。 不大的婴儿被放在育儿箱里。 隔着透亮的屏幕,阮念羽蹲下身。 兴致勃勃的去看他刚出生的外甥女。 小宝贝不大的一个小人,却是嗓门最大的那一个。 小手张牙舞爪的摆弄,哭音撕破天际。 “爸,她好可爱。” 阮父提了提唇角“确实可爱,比你小时候可爱。” 阮念羽没搭理亲爸,还在逗弄小宝贝。 “这丫头跟苏苏小时候很像…。”阮母感叹。 阮父听到妻子的话,垂眉去看小宝贝的脸。 刚出生的孩子,五官都皱巴巴的,阮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来跟女儿像,倒是那鼻子嘴,跟姓许的挺像“我怎么觉得这孩子这么像咱那便宜女婿。” “是有点。” 阮念羽摇头“这可不行。咱家基因多好啊,许临越家什么基因啊。我外甥女要随了他,那不长残了吗?” 这话阮母是必要反驳的“儿子,你扪心自问,小许长得丑吗?” 阮念羽一哼“反正在我妹面前,谁都是癞蛤蟆。” 这话,阮父阮母都没反驳。 阮念苏是在麻醉劲过后,清晨八点多醒的。 醒来,大小姐脑袋放空了许久。 她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生产了。 隐约间,似乎还听到了婴儿哭泣的声音。 哭音很大,很吵很闹。 阮念苏眯了眯眼,惊觉自己真是疯了。 竟然梦到自己生孩子。连过程都这么详细。 颤了颤睫毛,她偏头,率先看到的是低眉落泪的许临越。 “许——”。张了张嘴,阮念苏发觉自己说不出话。 听到她的声音。许临越胡乱擦了把眼角的泪。 “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声音也哑到连话都吐不完整。 阮念苏觉得她此刻可以跟许临越比一比,谁嗓子更哑。 “你哭了。”她问。 “没有。要喝水吗?”飞快转身,许临越去拿桌子上的温水杯。 阮念苏没再说话了,先接过水杯喝了几口确认嗓子舒服不少,她才开口。 “许临越,你为什么哭?” 话出,阮念苏突然意识到什么。 视线直直往下扫。待看到,原本隆起的腰腹此刻平坦一片。 她怔住了。 “孩子没了,是吗”?她陡然出声。 许临越“……。” 意识到自己给心爱之人,造成了什么误会。 许临越接过水杯“没有,孩子,很,很健康。” 这话他说的心虚,孩子自出生这几个小时,许临越就没见过,如今是男是女,他都不知道,更别说,健康不健康。 但许临越猜测,岳父大人那边既然没动静,想必孩子就是健康的。 阮念苏不太信“你没骗我?” “没有。爸妈在陪孩子。待会,孩子估计就能抱过来了。” 听到这话,阮念苏终于信了。 又喝了几口水,她问“是男孩女孩?” 许临越“……。” “……没注意看。” 若不是此时身体不便,阮念苏都想抽过去一巴掌。 这什么爸爸,孩子出生了,连男孩女孩都不知道。 “算了,你让我爸把孩子抱过来吧。” 许临越点头。给大舅哥打了个电话。 没几分钟,阮念苏成功见到了自己怀胎十月生产出来的小宝贝。 阮念羽将小宝贝儿小心翼翼的放到阮念苏床边。 “妹啊,她跟你长得好像。” 阮念苏身上还没劲,抱不动孩子,只偏头过去看。 待看清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和没几根头发的秃头。 大小姐傻了。 “……。” 这丑陋吧唧的玩意是她生的。 “你好丑啊。” 亲妈对小宝贝说的第一句话。 襁褓中的小姑娘,不知是能听懂,还是怎的,在这句话落地,就又扯着尖锐的嗓子哭喊。 阮念苏最烦闹的人了。 揉了揉脑子“把她抱走。她好吵。” 哭的更凶了。 亲爸亲妈还没心疼,舅舅和外公外婆就看不下去了。 “你骂她做什么,还不是随了你们两个的基因。”亲亲大舅舅将小宝贝抱在怀里,又亲又哄。 阮念苏冷眼一抬“我小时候才没这么丑。” “那肯定是你爸小时候丑。”低头哄着外甥女。“宝贝儿,跟你没关系啊。” 大少爷又瞪了一眼便宜妹夫。 许临越白白躺枪,但须臾,他认了“我小时候确实不好看。” “听到了,宝宝,你爸不好看,跟你没关系啊。但舅舅告诉你,舅舅家的基因很强悍的,你长大虽然长不了你妈那么好看,但肯定不丑的。” 小宝贝哭累了,小拳头紧紧攥紧,闭上眼睛睡着了。 阮念羽越看越喜欢。 阮念苏还在皱眉孩子的外貌,“许临越,你小时候真这么丑。” 许临越心情好了不少,抬手理了理心爱之人耳边的碎发“是有点不好看。” “那你是什么时候变好看的?”阮念苏只要一想到好几个月面对这么一张丑脸。 她母性的光辉是一点散发不了。 “三四岁吧。没印象了。” 阮念苏心情更差了“那么久啊。” 第172章 童子尿。 许临越低笑了声。 “你好看就行。” 但这话并没有成功安慰到阮念苏,反而让大小姐眉头越皱越深。 “那她要是丑一辈子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许临越思考了好几秒。 未来孩子颜值这一块,他之前确实没考量过,但闲暇之余,也会去想。 唯一的期望,只是能和她像一些。 这样,他会多爱这个孩子一些。 可如今……貌似这孩子,跟她并不像。 但……没关系的。 就凭借,她忍受这么大的苦楚才将这个孩子带到世上,他也会学着去多爱一个人。 弓身凑过来吻了吻女孩干涩的唇角。 他低语。 “丑就丑点吧。” 阮念苏柔柔的声音也坚定的接话 “嗯,大不了……带…带她去整容。” “好,整容,听你的。”某许姓恋爱脑再次毫无主见的发言。 阮念羽抱着亲外甥女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恰就听到这一句。 一时,都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真他马是两个人才啊。 要不,他们能绝配啊。 “整什么容,我看我小外甥女将来一定是最好看的小公主。” “你说是吗?小宝贝儿。”睡梦中的小公主,似是真的听懂了。 咿咿呀呀的睁着黑水晶般的大眼睛,小手小脚又一起摆弄摇晃。 阮念羽越看越喜欢。甚至不允许,其他人不喜欢。 忽地想到什么,大舅哥冷眼一抬。 “哎,许临越,孩子出生,你是不是还没抱过。” 许临越浑身一僵。他确实没有。 一是没有抱孩子的经历,二是,他性子沉闷,自小便不讨任何人喜欢。想必,那刚出生的孩子也不会喜欢他。 “哥,你抱吧。”他动作闪躲。“我……会弄哭她。” 可阮念羽是谁!想都没想的将孩子递过去。 “老子管你喜欢不喜欢,给我接着。” 到自己怀里的那一刻,许临越手又开始抖。他甚至不敢用力。 真的好小的一团。 跟棉花似的,生怕一个用力,就捏疼了她。 他动作僵硬到宛若僵尸,这一场景,逗笑了阮念苏,甚至让大小姐短暂忘了要带丑孩子去整容。 “许临越,你好好抱着。” “我……她……。”新手奶爸或许都是这样。 “她会哭的吗?”许临越还在紧张,整个人紧绷到如同拉满弦的弓箭。 阮念羽环着胸“放心,我外甥女很乖的,不哭也不闹”。 听到她不会哭,许临越心才放下来。 终于敢将视线全全落在孩子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 确实算不上好看,甚至是有点丑。 “我是爸爸”。 这四个字,无意识的从口中崩出,落地的那一刻,许临越自己都怔住了。 他只用了几秒,就接受了这个让他妻子疼的死去活来的罪魁祸首。 小宝贝眨巴着大眼睛,听不懂,只将小手塞进口中。 许临越眉头瞬间就皱住了“不要吃手,不卫生。” 小宝贝不理,嗦的更起劲。 只是脸莫名有些憋的通红。 许临越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甚至没多想。 然而,下一刻。 一股暖流直接顺着他胸膛往下淌。 空气都静下来了。 只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砸落在地。 “……。” 小宝贝尿了亲爸一身,不知所谓的继续吃手。 阮念羽是第一个发觉的,大舅哥当场就笑破了肚子。 阮念苏也没忍住弯了唇角。 “许临越,这是你女儿送你的见面礼,喜欢吗?” 许临越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湿答答的触感难受到如蚊在叮。 “。” “帮我抱一会儿,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阮念羽接过,笑声还没停。 “阮阮,我去洗个澡”。 阮念苏点头,笑意也没消褪。 “宝贝儿,你可真知道心疼舅舅,舅舅抱了那么久,都…不洒童子尿,你爸没抱一会儿,就送了他这么大的奖励,哈哈哈,不错不错,真是舅舅的贴心小棉袄…等你周岁了,舅舅给你包个大红包。” 阮念苏给亲哥翻了个白眼。 许临越从病房内的独立卫浴出来,已是半个小时之后。 他洗澡时间一般都在十五到二十分钟之间,这还是第一次,什么都没做的,硬洗了半个多小时。 不知是不是错觉,又或许是没被人尿在身上过,许临越哪怕洗了三遍,可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怪味。 且怪味重到让他从浴室出来,甚至又想冲进去再洗一遍 大舅哥看戏永远冲在前线“许临越,怎么样?你亲亲小宝贝的童子尿好闻吗?” 许临越懒得搭理。 只走到阮念苏床边,问饿吗? “有点。” “那你等一会儿,我妈说等会给你熬粥送过来。” “你告诉你妈了?” “不该告诉吗?”许临越抿唇。 阮念苏失语了“也不是,算了。” 许母来的很快,有史以来第一次没坐公交,打了个快车。 哪怕儿子如今富的流油,可她勤俭节省的习惯就像刻进了骨子里。 总觉得能走两步路,就没必要打车。 到病房的时候,许母先有些局促的敲门。 门是阮念羽开的。 大少爷不认识眼前这个中年妇女,开口第一句就是“你找谁?” 许母也以为自己走错了。低声说了句抱歉,刚要往外拐,又看到门牌号。 身子转了个弯,她绕进来。 “我找找许临越,我是他妈妈。” 阮念羽一顿。点点头,错开身,让人进来。 “妈,你来了。”许临越起身去迎。 许母将鸡汤放到桌上,第一次没搭理亲儿子,径直往床边走“苏苏,身体没事吧。” “没有。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女人动作稍显局促。“你…饿不……要不…。” “妈,孩子在小床上睡着了,你想看的话,现在就可以去看一眼。” 许母后面的话全部收住。骤然,僵硬到甚至忘了反应。 没理会孩子,女人吃惊又窃喜的问“你刚叫我什么”? 阮念苏有些掉不下脸,可也清楚,此刻脸面羞耻并不重要。 “妈。”她又重复了一遍 许母眼泪水瞬间就出来了。岁月沧桑的手拍着着阮念苏的手背重复。 “好好好,你们好好的就行。” 许临越在一侧听着,心软的一塌糊涂。 若不是现场有人在,他又想吻她了。 她总是能在一些细小的行为上,将他撩的心脏剧颤。 第173章 婚礼前夕。 “谢谢。”夜深人静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自身后传过来。 阮念苏困意上头“怎么这么说?” 许临越顿住了。 夜晚的窗帘没有拉上,窗外栖栖遑遑的碎影,更增加了人的困觉。 颤了颤睫毛,她浓密的眼睫闭上。 许临越在她睡着之后,才用湿热的唇瓣去吻她的脖颈。 “谢谢你愿意爱我,谢谢你愿意接受我母亲,谢谢你愿意给我生孩子,更谢谢你愿意陪着我……。” …… 六月初四。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 或许是应了爸爸妈妈的先见之明,又或许是天生叛逆。 许唯苡小宝贝一下子丑到爸爸妈妈结婚前夕。 且——这种丑还是日渐增长的丑。 起初,阮念羽一直秉着自己外甥女一定是最好看,最可爱的。 可一个月过去,她不仅外表没什么变化,还更丑,更黑了。 整个人抱在怀里,除了眼睛亮晶晶外,简直毫无优点。 亲舅舅也是一言难尽。 漂亮违心夸不出来,亲舅舅只能夸健康,肤色正常,是个正常孩子。 “别抱了,让苡苡睡一会儿吧。”黎清沅从阮念羽手里接过小宝贝,放到软床上。 孩子出生的时候,黎清沅家里有事,没有及时当场,为此,她难过了好一阵。 所以,这一个月,她疯狂发挥自己身为舅妈的爱意,小宝贝自出生到现在的衣服全是她买的。 阮念羽晃了晃发酸胳膊,陡然问“我妹呢!” “苏苏在卧室里试婚纱呢!” 大少爷一愣,气不打一出来“又试婚纱?她都试多少次了,至于这么着急吗?” 黎清沅低头浅笑“你不懂,嫁给心爱之人,是一件很值得期待的事。” “就像我当时嫁给你,是一样的。” 大少爷脸红了。“行,行,行,知道本少爷魅力大,你上学的时候,就对我情根深重了。” 黎清沅没否认。 她确实情根深重。且现在更重了。 人总说特别想要一样东西的时候,不过是内心渴望,欲望增生。 实际当你真的得到他的那一刻,才会发觉,你其实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期望。 可黎清沅却发觉并不是这样。 你真正喜欢渴望一样东西的时候,得到之后,你只会更珍惜,更珍重。 “你看着苡苡吧。我去看看我妹。” 黎清沅点头。 阮念苏的卧室被家里佣人一大早就装扮成了极喜庆的红色。 此刻,她穿着拖地白纱裙,裙摆碎钻闪烁。 在白炽灯下耀着光。宛若九天神女。 阮念羽推门进来,就看到他妹嘴角的笑痕。 按理说,该是喜庆的,可大少爷不知为何,莫名有些想哭。 且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又突然。 阮母注意到儿子,招招手“过来顺便把你妹的皇冠拿过来。” “这发髻就剩最后一步了。” 阮念羽眯了眯眼,当着老母亲和待嫁妹妹的眼,跟没听着似的,人过来了,什么都没拿。 “戴什么皇冠,有必要这么着急吗?不是明天才接亲的吗?她晚上不睡了啊。” 阮母还在跟宝贝女儿挽头发“晚上睡觉再脱了呗…我先演练一下。” 大少爷冷哼一声,说话不留情面“这有什么好演练的。怎么?她还要结第二次婚啊。” 阮念苏心情是好,可这也不代表,她可以忍受亲哥的多次恶言。 且还是这种赤裸裸的暴露在外的恶言。 大小姐脸瞬间就黑了“阮念羽,你不想待在这的话,可以离开。没必要说……。” “好了,苏苏,别生气,新娘子生气就不漂亮了。”安抚好女儿,阮母又去看儿子“行了,没事的话,你先出去吧。” 大少爷不走了。 用腿勾过来一个椅子,他跟个门神似的靠门而坐“我今天晚上就不走了。” “我看你们谁敢赶我。” 阮念苏无语。 阮母则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摇头失笑。 不过是舍不得罢了! 待全部收拾完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阮念苏看着镜中的自己,失神了许久。 阮母和亲哥也失神了许久。 “我女儿真漂亮。”阮母眼睛有点涩。 亲哥冷哼一声,又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只能嘴硬道“也就一般般能看吧。” 镜中的姑娘唇红齿白,纱裙摇曳,及腰的黑发被阮母挽成好看利落的发髻,肩后是散腰的白纱。 新娘子都是漂亮的,可此刻,阮母觉得,她女儿一定是最漂亮的。 “妈,帮我拍张照吧。用我的手机。” “好。”阮母拿过手机。快捷键一点。 “拍照干嘛啊。是不是想发给姓许的看,你就这么想嫁给他。” 阮念羽的恼火来的莫名其妙。 阮念苏不懂,也不想懂。 怕再待下去,克制不住情绪,亲哥用极大的力气甩上房门,人愤然离去。 人走之后,阮念苏将手机收起来。 心情也是一团糟。 “妈,阮念羽他是不是有病啊。我都要结婚了,还对我态度这么差。”大小姐也委屈。 阮母又来到女儿身后,给女儿理理身后白纱“傻姑娘,没看出来,你哥是舍不得你啊。” “他会舍不得我?他巴不得我赶紧嫁出去。” 阮母摇头“你还是不了解你哥,你哥虽然智商不够,可对你,真的没话说啊。你自己算算,从小到大,你哥帮你背了多少次锅。”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做什么事,你哥都义无反顾的站在你面前。” 阮念苏话收住了。 “那……!” “好了,宝贝,不要多想了,妈妈知道你有多喜欢小许,所以今晚,什么都不用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做最美的新娘。” 直到母亲离开房间,阮念苏还失神的抱着手机。 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她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 …… 而令阮念苏怎么都想不到的是,与此同时。 阮父书房内。 亲哥正想着怎么悔婚。 “爸,你今天晚上连夜把我妹送出国吧。” 阮父正刚发送完一封电子邮件,正欲关电脑,就听到儿子进来就是这么一句。 “你是又想挨揍了。” 阮念羽抿了抿唇“爸。” “我不想让我妹嫁出去了,嫁出去以后,我就见不到她了。” “我舍不得。”恋爱和结婚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大少爷越想越不安。 “要不然我们临时悔婚吧。” 第174章 婚礼。 夜晚安静。 一贯稳重的阮父呆愣住。半天没什么反应。 几十秒后,父子俩就那般对视着。 阮念羽也怂了。 半晌,他扭头“算了。爸,是我说话不过脑子…。” 阮父笑了,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 “没不过脑子,爸觉得你说的很好,这还是这么多年,爸第一次觉得你说话在理。” “爸。”阮念羽险些泪流满面。 “说实话,我也不想让你妹嫁出去。” “那……我们悔婚吧。别让我妹嫁出去了,反正咱家也不是养不起。” 阮父摇头,突然觉得儿子好像也不是一事无成。 心好,智商差点就差点吧!大不了养他一辈子。 “如果……你不想让你妹恨你一辈子的话,最好什么都别做。” 大少爷心情更差了,他就没见过有这么恨嫁的新娘。 说归说,但阮念羽清楚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没有人可以长久且永远的陪在另一个人身边。 成长即意味着分离。 眼睛发涩的,大少爷骂了句没良心。 今晚注定是个失眠夜。 有人兴奋的睡不着,有人只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些。 — 六日初五。 阳光正盛,风和明媚。 婚礼是在露天酒店举办,红毯铺了十里。 鲜花采用了最炽烈张扬的玫瑰。 阮念苏是被亲爸牵着手交到许临越手里的。 阮念苏戴着头纱,视线不太清楚。 可她一眼还是看到了在红毯尽头的男人。 为了配她的白纱,许临越今日穿了一身全黑的西装,发丝打理过,极有形状的自然垂下。 此刻,他正捧着玫瑰花,神色专注的看她一步步朝他走近。 这一刻,该是紧张的。 阮念苏觉得。 但她却觉得心底第一次出奇的平静。 就像你渴望了很久的东西,付出太多时间与期待,一朝拥有,不过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明明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却像走过了几十年的余生。 待在许临越面前站定时,阮念苏顿然抬眸。 清晰看到他眼角的那一抹红。 又哭了! 阮念苏想笑,可又觉得这场合,该给他留点面子。 许临越先看了阮念苏,而后又将视线落在岳父身上。 “爸。”他声音沙哑。显然没半分在意昨晚陡然知晓的事。 阮父点了下头,婚礼现场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这般配至极的神仙眷侣。 台下来了很多人,但大多都是阮家这边的亲朋。 许临越这边亲属好友并不多,除了妈和妹妹,只来了大学几个同学。 在众目睽睽之下,阮父深深的凝望着眼前的男人。 哪怕是现在,阮父对眼前人还是不满意。 哪怕他以高分通过了他的心理测试,也用了六年来证明,他确实能给他女儿美满幸福的生活。 但或许,岳父看女婿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在老父亲眼里,这世界大抵没有任何人配的上他娇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 台上焦点之中,阮均珏久久没有说话。 台下顿时议论四起。 “你爸想干什么?”阮母心揪着,凑过去问亲儿子。 阮念羽第一次觉得他爸这么给力。 “还能干什么?”大少爷二郎腿一翘“我爸肯定是反悔了呗!” “……”。 若不是顾忌这是婚礼,阮母真想一巴掌抽过去。 阮念苏也觉察出不对,因为一侧的司仪已经开始给台下工作人员使眼色了。 “爸。”她轻轻唤了一声,以示催促。 阮父看过去一眼。无奈摇头。 “许临越。”男人郑重出声,声线分贝提高。“你小子给我听好了。” “爸。”许临越看过去。 “好好对她。要是让我知道,我女儿跟你结婚,过的不幸福,你给我等着,我阮家不是吃素的。” 许临越清楚这一刻,眼前男人不是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阮总,也不是当年那个威胁,逼迫他们分开的恶人。他只是一个希望女儿幸福的父亲。 “爸,我会的,我会用余生去爱她,请你相信我。” 阮父哼了一声,没说信不信。 只又停顿了几秒,手腕微僵的将女儿带着白纱的手,慢慢放入眼前男子递过来手中。 “好好对她。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宝贝。” 阮念苏本没太在意,正欲拉着许临越的手,跟随司仪进行接下来的行程。 却在陡然转身瞬间,看到老父亲眼角的一点红。 不知为何,看到这抹红,阮念苏骤然眼睛也开始发涩。 “爸。”她出声叫住。总觉得此刻该做些什么。 阮父一顿,立马转身“反悔的话爸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离开。” 这话一出,台下笑作一团。 有感叹父爱如山的,有又惊讶新郎未来不好过。但大多人脸色都是好的。除了许临越。 他表情几句立马就紧张了。 “爸,阮阮不会反悔的,我会用尽生命去爱她需要不会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 阮父没听女婿的话,只去看女儿。 阮念苏怕弄坏了妆,没敢情绪太激,流了几滴眼泪,声音有点涩“爸,我没想反悔。” “你知道的,我很爱他。” “这辈子除了他,我不会嫁给别人。” 许临越彻底僵住。半秒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阮父则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既然没想反悔,那叫我——。” 话没说完,阮念苏就松开许临越的手,去拥抱了父亲。 “爸,我是想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十年如一日的爱,谢谢你从小到大忍受我所有的坏脾气,更谢谢你愿意接受他。” 阮父也轻轻回抱过女儿。 似是不想让在场人看出他的情绪,男人低着眉,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我不是接受他,我只是接受你的喜欢。” “爸爸希望你幸福。” 阮念苏又掉了几滴泪“我知道,但还是谢谢您。” 台下,阮母和黎清沅没哭,阮念羽反而掉了几颗豆大的泪珠。 大少爷自己婚礼被人胁迫都没哭,反而在妹妹婚礼上哭成了个泪人。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别提多丢人。 阮母皱着眉往旁边缩了缩身子。黎清沅递过去一张绵软手帕,温柔安抚道“擦擦吧,别哭了,苏苏会很幸福的。” 大少爷接过,抹了把泪,发现情绪还是控制不住,又怕丢人,只能扔了手帕,埋在自家老婆腿上又哭又蹭。 阮母看着儿子这傻模样,对着儿媳一笑“沅沅,真是苦了你了。” 黎清沅唇角梨涡浅勾“没有,妈,他很可爱。” 第175章 你话好多。 阮父离场,婚礼的仪式继续。 两人在司仪的引领下,一步步完成婚礼所有的一切程序。 阮念苏自认为不是一个耐心好的人,做什么,她都向来是三分钟热度,可这次,大小姐竟渴望,时间能过的再慢一些,再慢一些。 她想牢牢记住,婚礼的所有步骤。牢牢记住眼前人所有的微表情。 这可是她最爱的人啊。 司仪拿着话筒,紧盯步骤。 “现在两位新人可以交换戒指了。” 许临越将玫瑰花递给一侧的花童,随即从口袋掏出戒指。 依旧是拍卖会的那一枚。耀眼璀璨的粉钻。此刻也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阮念苏竟觉得粉色才是最好看的色彩。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她失神心悸的由着许临越将那枚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他自始至终神色认真,动作缓慢,像在刻意放轻每一个步骤,台下人看不出许临越的反应。 可阮念苏还是清晰感知到了眼前男人的紧张。 “许临越,你紧张什么?”她问。 许临越视线没移开她的手“怕是在做梦。” “不是梦。”跟随司仪的指引,阮念苏接过花童手里的戒指盒。 认真专注的也给许临越戴上。 她这枚戒指是根据那个粉钻定制的男士同款婚戒。 不过类型不同,这款很复古。 阮念苏自己很喜欢,她猜,许临越也一定喜欢。 许临越对这种首饰,金银一向不在意,但今天,他竟然觉得这枚戒指好看到过分。 或许是跟她有关,他猜。 “喜欢吗?” 许临越低低嗯了声,用右手拨弄上面的纹路。 “我就知道你喜欢。”大小姐心情愉悦。 司仪主持过太多婚礼,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在婚礼上,新娘放松,新郎紧张的。 忍住笑意,司仪继续接下来的程序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许临越一早就在等这步。几乎在司仪话音落地,他就迫不及待的拥过眼前人,将自己温凉的唇瓣凑上去。 他吻的力气很大,甚至颇有些不管不顾的模样。 阮念苏能感觉到他已将湿热的舌塞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 舌吻! 大小姐傻了。 她用不大的力气推着眼前男人,可许临越依然毫不在意。 司仪也在一旁尴尬的脚趾扣地。 这……还有步骤要进行呢? 这……怎么? 阮念苏被吻到险些窒息,要不是许临越及时收场,阮念苏猜测,她一定是第一个在婚礼上被亲吻,吻窒息而昏倒的新娘。 “你……”。分开时,阮念苏口红全被他吃光了。“……疯了。” 下唇密密麻麻的疼。 “抱歉,忍不住了。”他低声。 阮念苏脸当场直接红了,司仪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干笑了两声“看来我们的新郎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接下来就让我们用的掌声欢送这对新人…祝他们百年好合…。” —— 阮念苏被许临越打横抱着,抱下台。 许临越抱着她走的很快,确实如他所言,真的像忍不住了。 用脚踢上酒店房门。 阮念苏直接被许临越抵在了墙上。 他炽热的吻如岩浆般落下。 婚纱厚重,许临越吻的不便,大多地方都吻不到。 只能隔着纱雾,用牙齿厮磨。 阮念苏听到了他喘息闷哼的低音,耳朵红了。 手撑着墙角,大小姐身子不适弓腰“许临越,你怎么了?” 他很反常。 许临越没说话。手试着去拉她婚纱后面的拉链。 婚纱太繁琐复杂,饶是许临越这般心灵手巧的人,也费了很大的功夫,最后什么都没扯开。 “好难解。”他低语,细喘声更沉。 阮念苏被他折腾的一身汗,两人在情事上经历过太多次,几乎对方一个反应,彼此就都懂了。 “现在是白天。”大小姐警告。 意思是告诉他,把握分寸,等会儿,说不准就会有人进来。 许临越还在继续。牙齿扯着她衣领“白天不能做吗?” 阮念苏“……。” 气笑了“你觉得呢?” 成功找到后腰拉链,阮念苏感知到了凉意和温热。 两种极端的触感,让大小姐身子剧烈颤抖“我觉得可以。” 阮念苏“……。” 挣扎了会儿“你想的美,等晚上。” “等不及了。”阮念苏又被许临越抵回墙上,且力道比上次更大“现在就想。” “你不是这一个月都不想吗?怎么现在…。” 顿了两秒,阮念苏想到前一周,亲哥在自己耳边的科普“许临越,你不会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吧。” 这话问出来,阮念苏自己都不信。但她还是问了。 “不要胡思乱想。”他手从后腰摸到前面,阮念苏已能感知到裙衫开始顺着肩颈脱落。 胸前大片肌肤彻底暴露在外。 某位姓许的色批,埋下脑袋,一寸一毫的开始细吻。 阮念苏仰着脖颈,也被他弄的格外不对劲。 “那你这一个月……。” 没有再瞒,喘气间,许临越出声“我去结扎了。” 身体一颤,阮念苏意识跟着清晰了几秒。 但也只是几秒。 “你去结扎了?为什么?嗯……还有…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手上动作不停。 “不想让你再生孩子了。但又想跟你密切接触…。”解释言简意赅到,让大小姐瞬间就傻了。 “那你……这是恢复了一个月。” 许临越用气音嗯了声。又补充“放心,他没事,你等会可以好好感受。” 大小姐脸又红了“谁……问这个?你……。” 嘴被他再次堵住“宝贝,你话好多。” …… 位置换了多少个,阮念苏没印象,手机跟爆炸了似的,被人打过多少次电话,阮念苏也记不得,她只记得外面的天好像黑了。 结束时,她整个人都虚脱似的躺在床上。 许临越浑身赤裸的从身后抱住她“我都知道了。” 阮念苏没仔细想,他都知道了什么。 此刻,她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说话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六年前的事,你好傻……我不在乎的……前途与你比起来,都不重要…你才是我人生最大的财富……”。 许临越说了很多,等他想去看怀中人的反应时,才发觉,她已经睡着了。 凑过来,吻了吻她的后颈,许临越笑了。 爱上她,真的是一件好幸福的事。 第176章 百日宴。 阮念苏这一觉睡的很熟。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又从她后背贴过来,手握着她薄薄的肩膀,密密麻麻的湿痒在她后颈逗留。 动了动肩膀,阮念苏想让他滚开。 但实在没力气。 无奈,只能由着许临越跟狗似的,又咬又亲。 —— 八月初九。 许唯苡小宝贝迎来了自己的百岁宴。 或许是小姑娘自小臭美,又或许是想用实力证明她一点都不丑,更或许是想当众打所有人的脸。 在百岁宴的前几天,小宝贝跟吃了灵丹妙药似的疯狂蜕变。 俨然破茧成蝶,惊艳瞩目。 原本黝黑的皮肤消褪,变成如雪般细腻的雪色。 大眼睛,翘睫毛,高鼻梁,谁看了不喊一句“好漂亮的女娃娃。” 格外溺爱的舅舅是第一个发觉的。 “妈,你有没有感觉,咱宝贝最近变好看了很多啊。” 卧室内,阮念羽拿着玩具在逗弄床上的小宝贝。 许唯苡躺在婴儿床上,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舅舅手中的拨浪鼓。小脑袋又摇又晃。 阮母看过去一眼“确实好看了,小丫头估计臭美呢,怕明天她百岁宴别人笑话她!” 阮念羽听完笑了,捏了捏小姑娘的已显雏形的高挺鼻梁 “人不大,还挺臭美,跟你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跟她妈可不一样。”阮母摇摇头“你妹小时候可没这丫头爱笑。” “你妹小时候啊,天天就拿鼻孔看人。” 阮念羽一想,确实,自小到大,就各方各面,被他妹羞辱的,没有成百也有上千了。 紧抿着下唇,大舅哥突然有些想感谢许临越,要不是许临越,他家长公主,还学不会怎么尊重人呢! …… 阮念苏在去学校的路上打了个喷嚏,猜测有人又在背后说她坏话。 “感冒了?”许临越将车窗摇下,让新鲜空气涌入。“等会出去把外套穿上。” “没有。”阮念苏摇头。看了眼时间“你把我放在学校门口就行。你上班别迟到了。” “不急,我送你进去。” “你不是还有五分钟就迟到了吗?” 许临越低笑一声“老板不存在迟到。” 大小姐失语“行……那你今天干脆别去上班了,陪我上课吧。” 某位重度恋爱脑人士,自然乐意。 甚至是求之不得,几乎想都没想给李宇轩打了个电话。 说今天有事,去不了了,原定的会议由他主持。 李宇轩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险些气昏。 克制着脾气,他问:“许总,这次又是什么事啊?” 许临越神色如常“陪老婆上课。” 李宇轩气笑了,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已被挂断了。 “……。” 阮念苏看到这副操作,是又气又想笑。 “许临越,你来真的?” 许临越将车停在学校地下车库“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行。”大小姐推开车门下车。 有人愿意陪着,她自然乐意。“那你今天就当我的贴身秘书。我上课你给我拿书,我讲课你给我擦黑板,能做到吗?” 许临越笑,拔了车钥匙,跟在她身后“可以,阮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他这么快融入角色,阮念苏只想笑。 过去,她恐惧结婚,甚至不理解人为什么要去结婚,可如今,她发觉,结婚的好处还是蛮大的。 最起码,现在,她真的感受到了幸福,甚至每天都在渴望明天的到来。 许临越不是第一次来江城大学,但却是第一次这么期待。 跟在她身后,伴随着教室起哄尖叫的声响,许临越坐在了教室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阮念苏没他那么没脸没皮,也自然做不到全然不在乎其他人的视线。 忍着耳尖的滚烫,她清了清嗓子“现在开始上课。” 自身体恢复好了之后,阮念苏就联系大学的导师,在江城大学当起了美术助教老师。 这是无论谁都想不到的变故成长。 阮念苏自己也想不到,依她这暴脾气,竟然有一天会当老师。 为国家的教育事业做出一份贡献。 但或许,成长,人生就是一场始料未及的冒险。 …… 已有了不少教学经验,阮念苏自然不是当初那个第一节课被调侃的红了脸的羞恼姑娘,如今,面对台下学生兴致勃勃的意味深长,她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了。 但波澜不惊的变故,还是有的。 因为有人偷拍她。 不对!已经不能算偷拍了,算拍volg了。 许临越自从她开始讲第一个字,就拿出手机录像。 阮念苏想制止,又觉得不能耽误课堂进度。 干脆忽视不见。 谁知,某男,更得寸进尺,拍够了,就用手撑着下巴,视线滚烫灼热的盯她。 可以不在意其他人的视线,但阮念苏做不到不在意他的。 大小姐庆幸,她今天披了长发,又化了淡妆,染了腮红,要不是,她在课堂上耳朵红,脸红,铁定要上明天表白墙。 一节一个多小时的课程,听到下课铃声的那一刻,阮念苏感觉她整个人都解放了。 拎着书,她人都没等的,先一步离开了教室。 许临越也忙不慌的跟在身后。 “阮老师走那么快干嘛?” 阮念苏没搭理他,走的更快。 许临越小跑着来到她身边,自然而然的去牵她的手。 “阮老师,课讲的真好。” “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阮老师难道还不允许别人夸你。” 阮念苏有时候真的想将眼前男人的嘴给堵上。 “你……。” “阮老师,回去能再单独给我讲一遍吗?” 阮念苏看过去,没搞懂,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是真的很想学习。人脱离大学太久,总是会想到以前。”委屈巴巴 这话一出,阮念苏又想到了他们分开的六年。 没跟他一起上大学,对阮念苏来说,也是一种遗憾。 顿了几秒,阮念苏心软。 “你要是真的想的话……我回去给你单独讲一遍,但美术方面的,我猜你不感兴趣…。” 许临越笑了,笑的很意味深长“谁说我不感兴趣的,我很喜欢。只要是阮老师讲的,我都喜欢。” 默了一秒“……但我不想听美术方面的,我想听别的。” 阮念苏想都没想的接“别的我可能不行。” “谁说阮老师不行,阮老师在这方面造诣颇深。” 这话一出,阮念苏就感知到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狗嘴里吐出去象牙的男人,就接着道“我想听生理方面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阮老师,亲手指导……我是一个特别爱学习的学生。” 若不是俩人下了楼梯,到了校园内,阮念苏真想一脚踢过去。 “许临越,你变态。” 某男的闷笑传到很远,阮念苏听着听着,也笑了。 — 在外面吃了顿饭,到家的时候,已是下午一点多了。 “要去接苡苡吗?” 亲妈比亲爸良心点。 许临越从身后将人抱的紧紧的“为什么要接?接回来让她影响我们的二人世界吗?” 对这个此生唯一的孩子,许临越是疼爱的。 但比起看孩子,他更想时时刻刻跟她呆在一起。 听到身后的话,阮念苏哼了一声,挣脱他的怀抱“许临越,她是你女儿。” “我知道。”又重新拥住,“但明天就能见到了,不是吗?” 阮念苏没话说了,确实明天就能见到了。 阮家外孙女,w集团许总的亲女儿…生来就万众瞩目,注定不会平凡的小公主。 百岁宴,办的盛大又张扬。 光是现场到场的来宾,熟悉的,不熟悉的,邀请到的,没邀请到的,全来了。 外面的街道已被车辆停满,造成交通堵塞。 阮念苏跟许临越过来的时候,车子一度开不到最里面。 无奈,两人只能将车子停在几公里外的距离。 步行而去。 一百天的小宝贝,长大了不少,当在妈妈房间内再次看到自家亲女儿的时候,阮念苏一度没敢认。 甚至发出灵魂拷问“妈,苡苡呢?” “不在那吗?你这亲妈眼睛是怎么长的。” 阮念苏来到床边,看着床上这个唇红齿白,粉粉嫩嫩的小丫头,大小姐傻了。 “妈,孩子确定没让人掉包?” 若这话,要是亲儿子说出来的,阮母早一巴掌上去了。 “就是你女儿,就是苡苡。” 阮念苏还是不敢相信。 试着蹲下身,喊了声苡苡。 小宝贝不会说话,听得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名字,所故,听到苡苡两个字。 小宝贝儿张牙舞爪的以示回应。 “真的是哎!她怎么变的这么好看了。” 阮母还在给“小寿星”挑选衣服。 听完笑了一声“还不是你这亲妈没良心,孩子扔这里半个月不管不顾。” “说不定,等你下次再见她,她都十八了。” 阮念苏有点心虚。将孩子从床上抱起。 三个多月的孩子,重了不少,但抱起来也不费劲。 “苡苡,我是妈妈。知道吗”? 小宝贝儿听不懂,只瞪着大眼睛看着面前跟她熟悉又不熟悉的亲妈。 许临越是在宴会开始后,才见到女儿的,他的吃惊程度,不亚于阮念苏。 阮母看着这一对不怎么靠谱的亲爸亲妈,突然觉得这次不能让他们把孩子带回去,就这智障,就这脑子,下次真遇上孩子让人掉包的,估计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他们的孩子。 “许临越,你要抱抱她吗?她好乖。”看到许临越,阮念苏将孩子递过去。 快半个月没抱了,到手上的触感有点陌生。 许临越控着力气,尽量让自己放松,可没出息的手还是僵硬到发抖。 阮母摇头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抱着块地雷呢! 看戏道,阮母发言 “那小许,今天抱孩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啊。” 江城当地独有的习俗,在孩子百岁宴上,带着孩子走遍宴会的每一个角落,可保佑孩子未来平安顺遂。 许临越小时候,听到过这种说法,但他自然不信。 可今日,他信了。 且极有耐心的抱着孩子,去见过每一个亲朋家属,收到每个人的祝福庆贺。 快结束的时候,许临越看着孩子笑了。 自她降生开始,许临越就知道了,他的往后人生,又多了一个需要爱的人。 但任许临越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竟然还会遇上不速之客。 “好久没见了。”裴泫抬腿上前,先出声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 “我来,当然是参加宴会了。怎么?不欢迎?” 许临越脸色铁青“你觉得呢?” 裴泫也不在意,自从喜欢上同一个姑娘开始,他们就注定做不了朋友了。 从口袋摸出一个大红包,他径直放到小宝贝身上。 “你欢不欢迎,无所谓,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小公主的。” 许临越脸更黑了。但女儿就像天生跟他作对似的。 亲爹有多讨厌眼前的男人,小宝贝就笑的有多甜。 裴泫被那纯真稚嫩的笑弄的心里软软的。 突然觉得,没必要。 他的人生还很长,实在没必要为一个人停留太久。 他从来不是长情的人。 从来不是。 既然,她过的幸福,那他也该开始自己的人生了。 想通了,他释怀的笑了。突然觉得轻松很多。 钱送到位,他人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哦,对了,上次你们结婚,我没来,帮我跟她说一句新婚快乐。” 许临越脸色刚好了几分,又听到裴泫接着道“还有……别忘了告诉她,我是真的喜欢过她。” “……。” 阮念苏是在抱孩子的时候,才看到孩子身上有红包的,且金额还不少。 “这谁送的?” 许临越没瞒“裴泫”。 “他竟然来了。”阮念苏吃惊,数了一下里面的钱,足足有五万块钱。 “没想到啊。” 许临越起初本没太在意,可后面看到自家老婆,一遍遍拔拉红包里的钱。 某位姓许的醋缸,在也忍受不住,一把抢过“喜欢钱的话,我给你。” “给吧。”大小姐收一伸,下一刻,一个黑卡就放到了她白嫩的手骨里。 “工资卡,以后我所有的钱都在这。” “行”。阮念苏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将黑卡塞进衣服口袋。 又想到什么“哎,裴泫这次来有没有说什么。” 许临越紧抿下唇“说了。” “什么?” “说祝贺我们新婚快乐。” “还有吗?” “没了。” 阮念苏点了下头,也没多做怀疑,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家亲爱的老公偷工减料了多重要的信息。 但已经不重要了。 第177章 欺负小朋友。 2025年的5月2号。 许唯苡小朋友三岁了。在其他小朋友都进入幼儿园学习的时候,她说什么都不去。 且一度闹过绝食,离家出走。 不过,离家是离到外婆家。且谁都没打招呼的,背着小书包,说走就走。 为此,阮念苏气的心肝疼。 若不是看着那肉团子,小小一块,白白嫩嫩的,她真想打一巴掌过去。 让她深刻感受一下,母爱的沉重。 饭桌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的疯丫头,满嘴油腻的吃着鱼肉,手上,衣服上,全是油渍。 阮念苏从她吃第一口开始,眉头就没舒展过。 又忍了几分钟,最后实在忍受不住。阮念苏放下筷子。 “许唯苡,你吃饭能不能注意点。” 小姑娘懵懂眨眼“注意什么?” “你说注意什么?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半点女孩子的模样吗?” “为什么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呀,女孩子有男孩子的样,不行吗?” 阮念苏听完这话,都气笑了 这已经不是这疯丫头,第一次这般牙尖嘴利了。 最先发觉,她这个毛病的时候,小丫头才两岁。 一句“人为什么要吃饭?” 把大小姐气的险些掐人中急救。 最后模棱两可,又言简意赅的回答也是补充身体能量。 “那我不吃饭,光吃零食,是不是也能补充能量了呀?” 那时小丫头的声线还带着稚嫩的童音,一句反问,让活了二十多岁的大小姐,瞬间就傻了。 气的紧了紧手骨,阮念苏笑“你觉得呢?” “妈妈,我觉得可以,你觉得呢?所以以后我就不吃饭了,每顿都吃零食,这样不仅能补充能量,还会特别开心。舅舅和外公外婆,说就希望我每天开开心心的。难道妈妈不希望吗?” 阮念苏第一次知道,她语言技巧差到离谱,竟然连一个孩子都说不过。 但说不说得过,已经无所谓了。 长成大人唯一的权利就是可以决定很多东西。 理都不理没理某个牙尖嘴利的疯丫头,阮念苏发挥母亲的权利,将许唯苡所有的零食全部没收。 甚至告知,若不吃饭,以后就都别吃了。 当然,这件事,又换得小宝贝痛彻心扉的一场流泪。 先是给爸爸打电话,得到许临越一句听你妈妈的,你妈妈做什么都对。 这句话,也成功在小宝贝这里获得一个荣誉称号。 “叛徒爸爸。” 爸爸指望不上,许唯苡又拿着亲舅舅斥巨资买的高科技小天才电话手表。 给外公打了一个。 外公正在上班,接到电话的时候,阮父笑得眉头都皱住了。 “怎么了,宝贝,是不是想外公了。” 或许是仗着有人撑腰,小宝贝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瞪了一眼亲妈,随即就开始告状。“外公,妈妈她欺负我,她不让我吃饭。” 阮均珏自然不信“不让吃,咱就不吃了,几顿不吃也没事的。” 外公也指望不上,许唯苡小朋友又给外婆和舅舅,舅妈都打个电话。 但无一没有帮助自己的人。 阮念苏自始至终都在注意女儿的表情,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孩子脸上看到这么多丰富多彩的情绪。 气着气着,阮念苏就笑了。 觉得她女儿还是可爱多一些。 “行了,许唯苡,给你三秒钟,过来把饭吃了,然后——。” “然后每天都有零食吃吗?” “想的美。” “然后每天吃饭。” 想到过去的事,阮念苏摇头失笑。 抿了口温水,她思绪被拉回“行,既然你想要有男孩子的样,妈妈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呀?妈妈”。三岁的小朋友,求知欲很重。 “妈妈准备…明天早上把你送幼儿园去。” 晴天霹雳炸下,许唯苡顿时感觉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她不想学习,更不想去上学。 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小姑娘颤着,眼泪就要掉出来。 甚至连刚出声的语调都委屈巴巴,人更是能屈能伸。 “妈妈,我错了,我不当男孩子了,我吃饭饭也会注意的……我能不能不去幼儿园啊。” 阮念苏用手支着下巴。故作思考的模样。 大小姐不止一次怀疑,就这立马入戏的演技,也不知随了谁。 但估计不会是她,那就是随了许临越。 思考两秒,阮念苏坏心思道“可以。” “但妈妈有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妈妈你说。” 阮念苏先指了指她的饭碗,又指了指她卧室的玩具“先把饭吃完,然后去把卧室地面的玩具全部收拾干净。” “这两件事做好了,妈妈就答应给你奖励。” 大概没有小盆友不喜欢奖励。 “好耶!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苡苡爱你。” 阮念苏忍着嘴角的笑意,坐在客厅沙发上,静静看着豆丁大的小人跑前跑后。 半个多小时后,许唯苡揉了揉脑袋上的杂毛,搓着小胸口来到阮念苏面前“妈妈,你交给我的,我都做完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兑换奖励了呀!” 阮念苏也很捧场。 “是啊,宝宝真棒。妈妈准备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 “妈妈,妈妈什么奖励呀,你快说呀!苡苡想知道。” 阮念苏已经忍不住,轻笑出声了。 突然觉得她有点像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后妈。 “奖励就是……。” 在小丫头目不转睛的注视中,阮念苏一字一句道“……明天早上八点,爸爸和妈妈准备一起送你去上幼儿园。” “高兴不高兴啊。” 许唯苡傻了。终究年纪小。她小小的脑袋思考了半晌,才想到,她被妈妈骗了。 不知是太委屈,还是太不想去幼儿园。 几秒后,阮念苏就看到女儿哭了。且还边哭边喊 “你骗小孩,你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了,你是世界上最坏的妈妈……你骗小孩。” 小姑娘脸本就脏兮兮的,此刻掉下几滴鳄鱼泪,真跟个小花猫似的。 听着她的哭声,阮念苏没觉得心疼,反而觉得好笑。 “行了。”用纸巾给许唯苡擦了擦眼泪“别哭了。” “你该去幼儿园了,别的小朋友两岁多,就去幼儿园了,你已经三岁了,必须成长,知道吗?” 小丫头还在生气,脸也不让妈妈擦了,小脑袋一扭,傲气的很“你欺负小孩,我要告诉爸爸。” 第178章 上学记。 下午五点半。 许临越下班回来,刚解锁开门,迎面就扑过去一个肉球。 小肉球抱着他的腿,嗓音很湿,可怜撒娇。 “爸爸,我今天…。”许唯苡哭了好几个小时,声音都哑了 且越想越委屈。 期间,阮念苏也哄过几次,但她耐心不好。更别说这小丫头,一直哭,还一直骂……坏妈妈,我不让你当我妈妈了,等爸爸回来,我一定要让爸爸再给我找一个妈妈。 阮念苏听完,只想笑。扔下一句,随便你,就上楼了。 许唯苡在自己房间的坐垫上,又哭了许久,哭着哭着,她累了。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她知道这个点,平时爸爸会回来。 她一定要让爸爸给她撑腰,一定要给她换一个新妈妈。 孩子的情绪总是来的莫名又突兀,让人无从招架。 “怎么了!你妈妈呢?”弯腰将哭的眼睛红肿的女儿抱起来,许临越问。 许唯苡哼了一声,她傲气的习性倒是完全随了母亲,生气的时候,谁都不理,“妈妈走了,她不要我们了。” 三年之久了,许临越几乎听到这语调,就知道小丫头又跟妈妈吵架了。 抱着女儿往楼上去“你是不是又惹你妈妈生气了。” 许唯苡小脑袋埋在爸爸肩膀上,抽噎几声“你怎么不说是她欺负我了,她欺负小朋友。” 许临越从口袋里摸出纸巾,给女儿擦了擦眼泪“好了,别哭了,你妈妈不管做什么,肯定都是为了你好。” 小姑娘哼了一声,哭音更重。 “爸爸,我…我不想让她当我妈妈了。” “你给我换一个妈妈吧。” 许临越上楼梯的脚步一停,神色几乎骤然冷下来,哪怕这只是孩子思想不成熟的胡乱发言,但还是让他有些无法接受。 “怎么这样说?” “她对我一点都不好,她欺负我,让我去上学,还不让我吃我喜欢的零食,她就是坏妈妈,我不想要坏妈妈,我想要好妈妈。” 许临越听明白了。 无非就是上学惹的祸,两岁半的时候,许临越已想送女儿去幼儿园了,阮念苏也同意,但许唯苡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去了幼儿园就一天都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两岁多的孩子,正是依恋父母的时候,更别说女儿还闹过离家出走。 怕孩子情绪过激,许临越只能暂时将这个想法搁置了,想着等孩子三岁再去也不迟。 可如今三岁了,真的不能再推了。 没得到爸爸的回复,小宝贝催促道“爸爸,你说好不好嘛!” “不好。”许临越继续上楼“爸爸不会给你换妈妈,你此生也只会有这一个妈妈。” “要是……你想换妈妈的话,爸爸建议你把爸爸也换了。” “因为……爸爸很爱你妈妈,太爱,才会有你。” 说完这些,许临越就笑了,觉得他也是疯了,竟然跟一个半大的孩子说这些。 叛徒爸爸再次上线。许唯苡又哭了。 “坏爸爸,坏妈妈,我要去外公外婆家,你们对我不好…我…。” “好了。不许再哭了。”终究是自己的女儿,嗓子都哭哑了,许临越心疼。 “…其实…上幼儿园一点都不可怕。在幼儿园,你会认识其他小朋友,他们年龄都跟你差不多,你会被很多人喜欢的…他们会分给你零食……。” 听到零食,小姑娘眨眼“真的有零食吗?” 对于这么爱吃又能吃的女儿,许临越也很无奈。 但看着女儿想法也有转变,老父亲只能继续胡扯“对啊。他们上幼儿园都会带零食,还会做游戏。你在家一个人玩游戏,是不是不开心。到了幼儿园,你们可以很多人一起玩游戏……。” “真的吗?” 又是零食,又是游戏,许唯苡已经不那么抗拒了。 “那爸爸,我想去幼儿园,我想吃零食……”。 许临越看着女儿愉悦期待的小表情,觉得有必要再更进一步,让她以后都说不出换妈妈这样的谬言。 “但……现在啊。你惹你妈妈生气了,爸爸不同意让你去幼儿园了”。 “不。”小宝贝又要哭了“我要去幼儿园,我要去。” 到了二楼,许临越将女儿放到地下“去也行,但你要先跟你妈妈道歉,要是你妈妈原谅你,爸爸明天就送你去幼儿园。” 许唯苡咬了咬手指,在零食和道歉之间,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前者。 “好,爸爸,我道歉,但你一定要说话算数哦!明天早上,你一定要送我去幼儿园。” “好,爸爸说话算数。”知道孩子碰不到门把锁,许临越贴心的将主卧的门打开,随即将肉丁大的孩子放进去。 “好了,现在该进去跟你妈妈道歉了。”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 踢了鞋,许唯苡爬到床上,小脑袋埋在阮念苏胸口“妈妈,妈妈,我错了,我只要你当我妈妈,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宝宝真的知道错了。” 阮念苏刚结束了一局游戏。 闻言,吃惊了两秒。低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门口的男人,她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 “那你同意去上幼儿园了。” 许唯苡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我同意了,爸爸说幼儿园有零食。” “……。” 没戳穿某种善意的谎言“对,幼儿园确实有零食。” 许唯苡显然更期待了。 困惑已久的问题解决了。阮念苏心情不错,将孩子哄走了,她招手让许临越进来。 许临越关上房门。 “生气了吗?”他问。 “没有。我至于跟她生气吗?她还小,懂什么。” 许临越走到床边,学着女儿刚才的模样,也扑到阮念苏怀里。 用扎人的头发也在阮念苏胸口乱蹭。 父女俩这点习惯倒是一模一样。 “她确实什么都不懂,但说出来的话还是让人很难接受。”许临越承认,在听到女儿说换妈妈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有些生气。 生气到甚至直接想将孩子送走。 他人向来是自私又阴暗的,为数不多的亮光全来自她。 而今,竟然有人妄图去剥夺这些亮光。 “你有什么可难受的?”阮念苏被逗笑。 “她竟然想要拆散我们。”某男又犯病了。 “她开玩笑的,她懂什么,估计从哪听到的。我都不生气。你也别气了,不至于。” 许临越蹭够了,又用嘴唇去亲她深陷的锁骨。 须臾,喃喃低语道“她什么时候能明白,我爱她,只是因为她是你跟我的孩子。” 第179章 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 翌日。 吃过早餐,八点半,许唯苡小朋友就背着外公斥巨资买的小书包,上了爸爸的车。 一路上,小姑娘都格外兴奋。 “爸爸,爸爸,我真的可以分到零食吗?” “会有很多零食吗?我能吃很多很多零食吗?” 许临越没回答女儿,而是先将目光移到副驾的妻子脸上。 阮念苏昨晚被姓许的以各种姿势折腾了一晚上,总共没睡几个小时,今天又起个大早,所以此刻在车上是半点精神都没有。 许临越将车门温度调适宜,心疼道 “困的话,先睡一会儿,到地方我叫你。” 阮念苏点了下头,闭上眼睛。 许唯苡小盆友没得到爸爸的回话,很不高兴。 “爸爸,爸爸你怎么不理我呀!”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三岁的小孩儿,奇开异想的念头一个接一个。 许临越没答话,只对着后视镜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许唯苡也知道妈妈睡着了。鲜少懂事的,她也没再说话。 也用小短手对着爸爸比了个“嘘”的手势。 车门很安静。 许临越看了看后座,又看了看副驾。 突然,他就笑了。 觉得此刻,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已被他掌握在手了。 ……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江城第一幼儿园。 这是阮念苏小时候上的幼儿园。 不论是办学理念还是师资核心,都不错。 且学校最主要的核心是争取全方面发展。 这也是阮念苏选择这所学校的最主要原因。 将车子停稳,许临越先拉开车门,将后座的小宝贝抱下车,然后又去叫阮念苏。 阮念苏睡了半个小时,精气神确实好了不少,揉揉眼睛,她下车。 许唯苡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一蹦一跳的往幼儿园去。 觉得她此刻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宝宝。 今日是开学季,校门口来的小朋友不少。 许唯苡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跟好奇宝宝似的,左看右看。 可没看一会儿,许唯苡就发现了不对劲。 现场,除了她这个小朋友外,其他小朋友都在哭哎。 为什么呢? 许唯苡眨了眨眼睛,小小的脑袋上,大大的困惑。 “妈妈,妈妈,他们为什么哭呀?” 阮念苏先看了一眼现场尴尬的老师,又看了眼无措的父母,最后落在哭声叫破天的小孩儿身上。 突然觉得,她女儿还是有点优点在身上的。这点随她。 “因为,她们不勇敢,苡苡是勇敢宝宝”。 阮念苏蹲下身,给女儿理了理书包肩带。 曾几何时,她根本不会想到,她竟然也会有这么耐心的一天。 果然,爱能改变太多太多。 听到妈妈夸奖,许唯苡很高兴。 “妈妈,妈妈,我勇敢,我勇敢。我不哭。” “对,你最勇敢了,快进去吧。听老师的话,等下午三点半,妈妈来了接你。” “好。那我进去了。”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豆丁大的小姑娘,背着小小的书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牵上老师的手,第一个进了幼儿园。 甚至从头到尾连头都没回。 接着,他们一家三口就被迫接受全场的注视。 更别说阮念苏跟许临越那格外优越出众的长相。 送完孩子,阮念苏刚想欲转身,胳膊就被人拉住。“你好,姑娘。” 惯性的,她扭头。 “你有事吗?” 是个岁数挺大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行动有些不便,腿边还跟着一个哭成花脸的小孙子。 阮念苏猜测,大抵是孩子父母有事,将孩子交给了老人。 老人有些尴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孙子“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平时都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呀?你家孩子怎么那么乖啊。哪像我这孙子,八点来,到现在都哄了半个小时了,说什么都不进去。” 脑袋卡顿两秒。 阮念苏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她去看许临越的神色。 这男人正在偏头笑呢。 “啊?” 她反应的迟缓,让老人无意识以为她是不愿意。 尬笑一声,老人找补“不想说的话,也没事,我再哄哄。” 说完,老人就要拄着拐杖,跌跌撞撞的转身。 或许是当了父母,知晓为人父母的不易,所以如今,对待外人,阮念苏有了过去从没有过的耐心。 “没有不想说。” 许临越在一侧,早就笑得憋出内伤了。 阮念苏瞪了他一眼,然后,神色不变的甩锅“但是吧。奶奶,平时我工作忙,孩子都是她爸爸在看,您想要吸取经验的话,可以问问孩子她爸爸……。” 后面几个字,阮念苏故意拉的音调很长。 许临越唇角带笑,也知晓阮念苏不擅处理这样的场合。 识趣的接下话头,他敛眉道。 “孩子确实都是我在带,奶奶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这话一出,校门口一大众家长全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齐齐涌过去。 “孩子,孩子,跟阿姨也说说……。” “我也想知道。” “我也想,我也想。” “都别挤啊。” “……。” 阮念苏成功被挤到了外面,但大小姐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好到甚至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镜头中的男人,不,也可以称为少年。白衬衫,黑裤子。 五官出尘干净,模样隽逸清冷。 与十几岁时的模样,没太大变化。 不,还是有变化的,他身上有温度了。 …… 许临越自始至终,耐心都极好,先是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了孩子上学恐惧的原因,然后又从陪伴角度分析了家长的重要性。 整个十几分钟的交流下,所有家长都是原来如此的模样。 走时,还有人拉着许临越加了微信。 但被许临越婉拒了。 到了车上,阮念苏还在笑,甚至“花痴”的一遍遍去看刚才十几分钟的视频。 许临越“有那么好笑吗?” “没有好笑。”大小姐如实道。 “那你笑什么?” 阮念苏关掉手机,半开的车窗耀进暖阳的光,阴影覆盖中,大小姐突然凑过来,飞机的吻了一下许临越的侧脸。 “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许临越被那吻烫的心脏一颤,握着方向盘的手,直接一抖。也幸亏这条路,平时车辆少,否则许临越觉得,他会因为这个吻,而获得违规罚款一张。 第180章 霸气撑腰。 因为一个吻,而没出息到心灵摇曳的,许临越觉得除了他,大概不会有别人了。 唇角弧度更深。他竭力克制,又不想克制。 几秒后,他清了清嗓子“我送你回去。” 阮念苏也觉得不好意思,淡哦了一声,就开始低头刷手机。 “下午三点半我去接苡苡。” 许临越说好。 …… 但让阮念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下午三点还没到,她就接到了老师的电话。 老师让她立马来学校,说孩子的三观,严重扭曲。为人处事嚣张跋扈。甚至动手打人。 阮念苏自然不信,她女儿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也不至于没有道德底线。 拿了车钥匙,阮念苏连犹豫都没有。着急忙慌的就往幼儿园去了。 根据老师给的地址,阮念苏跟门卫打了招呼,就直直往办公室去。 到了办公室,阮念苏就看到她哭成小花猫的女儿。 小丫头靠墙站在角落里,委屈巴巴的正揉着眼睛呢!别提多可怜。 办公室一共三个孩子,另外两个孩子家长已经到了。 现在,明显是在等她。 先给老师打了招呼,阮念苏走到女儿身边,先给小姑娘擦了擦眼泪,又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红身为幼儿园老师,听到接话。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三个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 阮念苏听到这话,脸顿时就沉下来了,如果她没记错,方才在电话里,老师已扯上孩子三观了,现在又是小打小闹。 大小姐脾气不好,哪怕近几年有些收敛,但那也只是对爱的人。 将女儿挡在身后,阮念苏质问。 “如果我没记错,老师你方才在电话里,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李红是新来的,遇上事,怕扣绩效,有些情绪过激,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自己用词不妥当。 但—— “抱歉,是我用词不准确,但你女儿确实做错了,做错了事情,就该道歉,这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但是我想先知道,发生了什么。” 另外两个家长,也算开明。 “这位家长,确实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但是……是你女儿欺负我们家儿子”。 阮念苏没去看那两位母亲与孩子,而是直直蹲下身,理了理小姑娘已乱掉的羊角辫“告诉妈妈,你有欺负他们吗?” 许唯苡眼睛都哭肿了,她现在后悔了,她就不该为了一点零食,来上幼儿园。 幼儿园都是坏宝宝。 打人好疼的。 “我……我没有欺负他们,是他们说话不算数。” “本来都将零食送给我了,然后……然后他们又要回去,可我已经吃了,没有了,然后他们就动手打我…。” 揉了揉女儿的头,阮念苏起身“好,妈妈信你。” 没有停顿,阮念苏精准将目光射向李红“老师,想必你也听到了,事情就是这样,从头到尾,我女儿都是受害者。” “不存在你说的三观扭曲。” 李红情绪也不好,因为这小姑娘的说法,跟那两个小男孩的说法完全不一样啊。 清了清嗓子,李红不想让自己处于劣势“这位家长,你不能只信孩子的片面之词,你看看那两个小男孩脸上的伤,全是被你女儿打的,你怎么能说出你女儿是受害者呢?” 阮念苏不想跟眼前人多费口舌,觉得浪费时间,斩荆截铁道“调监控吧。” 李红一怔,傻了,这还是第一次遇上态度这么强势的家长,本来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现在竟然扯上调监控了。 “这位家长,这点小事,也不至于调监控吧。而且我们这边是没有权限的,需要校长那边同意。” 另两位家长也有点慌了。 因为自家的孩子,自己最了解,在那小丫头开口讲述时,自家儿子没出口反驳,她们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 估计那小姑娘说的八成是真的。 “哎。这位家长,孩子的事,没必要牵扯太多,你们小姑娘要是不想道歉,我就让我儿子给你们道个歉,男孩子吃点亏,没事的。’” 可阮念苏天生不爱吃亏。 比了个手势,她拉着女儿的手走到一侧,打了个电话过去。 就在里面的人松了一口气,觉得问题要解决的时候,阮念苏将手机塞进口袋,又走过来。 “现在可以调监控了。” 老师傻了,众人呆了。 果然,下一秒,幼儿园老师就接到校长办公室的电话。 几秒后,李红已经后悔了。 然后在另两位家长和老师的注视下,监控清清楚楚的拍到。 确实是那两个男孩先把中午发的巧克力送给许唯苡的,然后吃个午饭的空隙,那两个男孩就反悔了。 说什么都要…要回去。 许唯苡的做法也很正确,说她现在没有,明天中午,可以还给他们。 然而,那两个孩子说什么都不行。 甚至情绪过激,大打出手。 视频播放完毕,办公室安静一片。 李红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的疼 “许唯苡家长,确实是我的做法有问题。但你孩子动手…也确实不对。” 另两位家长也觉得丢面至极,说了道歉,又逼着孩子跟许唯苡道歉。 两个小男孩低着头“许…唯……苡……对不起,我不该说话不算数……请你原谅我,我明天中午还请你吃巧克力。” 许唯苡傲气的脾气跟妈妈如出一辙,听到道歉,也只是轻哼一声。 阮念苏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看在两个家长道歉诚恳,态度一开始也算可以的份上。 她便将原谅的抉择权交给女儿。 “苡苡,要原谅这两个小朋友吗?” 许唯苡看了看两个阿姨,又看了看两个低头的小朋友,打架她确实没吃亏。 顿了两秒 “好吧。既然你们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们了,但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小盆友的感情总是会来的莫名又突兀。 那两个小男孩听到自己被原谅了,咧开嘴一笑“那我们以后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说着,三个小朋友就拉上手,跑出去玩了。 阮念苏也挺无奈的。 那两个家长也挺有素质的,又跟阮念苏道了一遍歉,才从办公室离开。 很快,办公室便只剩下剩下阮念苏和幼儿园老师了。 “李老师,是吧。”阮念苏看着手机里刚传过来的资料。 李红一顿,不好的预感涌上。 第181章 电灯泡。 不出意外,下一秒,学校人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说她下个月转正的事,还有待各领导协商。 李红天彻底塌了。 现在是一百个后悔。 想拉着阮念苏说什么,大小姐已没再给她机会。 为人师表,连最基本的公正都做不到,阮念苏觉得她不适合这个岗位。 关上办公室的门,阮念苏去找自己的疯女儿。 那丫头明显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正和那两个小男孩在沙堆里乱滚呢! 亲妈眉头紧皱。 刚升起来的心疼,骤然散下去不少。 “许唯苡,回家了。” 小姑娘拍掉手上的沙子,有些不太情愿“现在就回吗?可是还没有到放学时间唉!我这样早退,老师会不喜欢我的。” 阮念苏没戳穿小姑娘想疯玩的心思“现在就回,你爸爸在校门口等我们。” “爸爸来了呀!那我不玩了,我要去找爸爸。” 扔下后面两个新结交的朋友,许唯苡小跑着去拉妈妈的手。 “妈妈,妈妈,走吧。我们去找爸爸吧。” 阮念苏点了下头。 许临越刚到,车停在外面,看到母女俩从校门口出来,他推开车门下车。 先入眼的就是女儿脸上些许不太明显的抓痕。 “跟人打架了?” 许临越蹲下身,将女儿抱起来。 “打了,但是我打赢了。” 阮念苏在一侧是又好气又好笑。“确实打赢了。” “还跟打架的,处成了好朋友。” 听到打赢了,又确认女儿身上没有其他严重的伤口。许临越才拉开后车门,将许唯苡塞到后座。 又去拉副驾。 阮念苏抬脚上车,系好安全带后问“我们现在就出去吃饭?这么早?” 许临越嗯了声,发动引擎“我定了位置,到地方可以先看场电影,晚饭五点半开始”。 “怎么突然想出去吃了?”大小姐疑惑。 车子不疾不缓的行驶在高速上。惬意的风从车窗外吹进,阮念苏舒服的眯眼。 许临越空出一只手,娴熟的牵上心爱之人的手。“你昨晚睡觉不是说想尝尝那道新上的私房菜吗?” 大小姐一怔,笑了。 “我随口一提的,你就信啊。” 许临越正色,又将阮念苏的手放在唇下,轻吻了瞬。 稍纵即逝的热感,让大小姐心脏又没出息的战栗几分。 在许临越这里,她也没出息到过分。 总因为他随口一提的话音,而悸动的厉害。 每次跟他对话,就像面对初恋。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阮念苏嘴角轻提点弧度。在想要不要给某人奖励时,中间不合时宜的凑过来一个小脑袋。 “羞羞。爸爸妈妈羞羞。” 阮念苏一僵,神色有点不太自然 “许唯苡,坐好,这样很危险。” 许唯苡重新回到后座上,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荡来荡去。“爸爸妈妈羞羞”。 阮念苏松开许临越的手,总觉得在孩子面前这样不好,但许某人,不要脸惯了,丝毫没觉得被孩子调侃有任何不对,甚至从头到尾连神色都没变。 “苡苡,这很正常,等你将来结婚了,或者有了喜欢的人,你就会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后座小丫头揉了揉脑袋“那我什么时候会有喜欢的人?” 许临越又重新牵上阮念苏的手,不冷不淡道“大概二十年后吧。” “那么久啊。那我现在就想要喜欢的人……。” 小孩子的情感总是很莫名其妙。 目睹一切的阮念苏已经气笑了,她也真是疯了,上午才会在外面说许临越会教育孩子。 就问有哪个爸爸会在女儿三岁的时候,跟女儿谈这些。 “许临越,你现在跟她说这些,她根本听不懂。” 许临越没觉得任何不对“她早点知道,没坏处的。” “可这也太早了吧。她是三岁不是二十三岁。” 许临越敛眉,低笑“你说的对。听你的。” “……。” 许唯苡看着爸爸毫无底线的模样,无奈摇头。 因为她知道,往后几十年直至余生结束,她爸只会一天比一天没底线。 她舅舅说过,她爸爸以前是她妈妈的舔狗,舔狗都是这么没有安全感与做人底线的。 ……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盛音星城”门口。 许唯苡牵着爸爸妈妈的手,坐电梯上了17楼。 17楼是一个小型儿童游乐场。 就在她以为爸爸妈妈会陪她一起玩的时候,迎面走过来过来一个老师。 然后,眨眼间,她爸爸妈妈就都不见人影了。 “来,小朋友,阿姨带你去滑滑梯那边玩,你爸爸说他五点过来接你,你可以在这玩两个小时呢!” 轻叹了口气。 这是许唯苡第一次知道她是电灯泡。 还是瓦数极大的电灯泡。 许临越拉着阮念苏的手上了21楼。 21楼是电影院。 亲妈终究比亲爹有良心点“许临越,把她一个人扔那,真的没事吗?” “不会有事的,里面都有全方位监控。老师也是一对一看管的。” “可……我还是不放心……她才三岁。” “三岁怎么了?”许临越说的毫不心虚“三岁也该有身为电灯泡的自觉了。” 阮念苏“……。” 电影是许临越选的,选的是一部很疼痛的爱情片。 大小姐看了一半,还有些吃惊。 毕竟,之前也不是没跟某人在家看过电影,不是变态极致,就是涩情肮脏。 突然这么正常,大小姐还有些不适应。 电影一个小时五十分钟,以暗恋为核心的。 讲述的是上学的时候,一个男孩暗恋一个女孩,但那个女孩有喜欢的人,那个男孩最终以死退出的故事 电影评分挺高,但阮念苏却觉得一般。无非是没有任何营养,试图赚观众眼泪,自以为很疼痛,实际毫无价值的电影。 看完,阮念苏挺失望的。 甚至觉得有些浪费时间。有那时间,还不如陪女儿待会儿。 电影110分钟,唯一让大小姐目不转睛的就是电影里的几条白色麋鹿了。 采景人员很会拍照,阮念苏觉得比她十八岁的时候,看到的要好看。 “许临越,我们明天去江里吧。” 许临越没问原因,只说好。 到了17楼,许唯苡正拉着老师的手,等在门口。 看到爸爸妈妈,小宝贝瞪了她们一眼“哼,终于想起我这个电灯泡了。” 第182章 完。 去江里那天,一家三口穿了亲子装。 是阮念苏选的。 上白下蓝的搭配,很青春靓丽。 许唯苡绕着爸爸妈妈转了一圈“现在我是不是不该问你们叫爸爸妈妈了呀?” “那你想叫什么?”阮念苏捆好头发问。 “应该叫哥哥姐姐。老师昨天教我们,要问长的好看的,年轻的叫哥哥姐姐。” “不行。”给自己捆好头发,阮念苏又蹲下身,给女儿杂碎的头发捆了两个羊角辫。“叫爸爸妈妈。” 许唯苡嘟起小嘴,轻哼一声“好吧。” 许临越收拾的很快,先去外面开车了。 今日天气很好,风和日丽的。 阮念苏坐在副驾上,正拨弄着十年前去江里拍的照片。 “许临越,时间过得好快啊。都十年了。” 许临越淡应了声,确实过得很快。 但年少喜欢的人,现在已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而他的心境也与十年前去江里那次完全不同。 几个小时的车程,到地方已经赶上中午吃饭的点了。 许唯苡挑食,早上吃的又少,所故几个小时,小丫头早就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路上少有的安静。 “妈妈,我饿了,想先去吃饭。” 阮念苏点了下头,说好。 许临越根据导航与提示,来到了一家餐馆。 可到了地方,看到那对依旧年轻恩爱的夫妻。 许临越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他们十年前吃的那家店吗? 缘分真的很巧妙。 轻勾了唇角,他问。 “阮阮,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阮念苏正在给女儿烫杯子,闻言,抬眸扫了眼。 十年之久,变化的何止一座城。 摇摇头“不记得。” “我们十年前吃的那家店。”许临越点明。 “啊。”大小姐惊了,又仔仔细细往周围打探一圈,当看到那位正上菜含笑的女人时。 一段不算清晰的记忆涌入大脑。 但她记性终究不行。 想了很久,也只想到了些许片段。 “好像是。”她喃喃低语“但这里变化还是挺大的。” 许临越点头,确实很大。 中午,餐馆火爆。 等上他们的餐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 老板生意忙,阮念苏和许临越也不是话多的性子,吃完餐,结完账,没打招呼,三人就离开了。 这个季节,不是白色麋鹿出没的季节,所以要看到,很不容易。 不知走了多久。 却还是连影子都没看到。 阮念苏有些想放弃了“许临越,我走累了,我们回去吧。” 许临越还没说话,许唯苡就跑跑跳跳的打断“不嘛!不嘛!妈妈,我也想看小鹿。” 小孩子对于自己喜欢想要的事物,总是格外有耐心,要是平时,许唯苡早喊累了。 可这次,硬是一句苦累都没喊。 听到女儿的话,许临越笑了“那你好好走啊。回去爸爸给你奖励。” “但现在你妈妈累了,爸爸要背妈妈一起走了”。 说着,许临越就在阮念苏面前蹲下。 一如十年前干脆利落的模样。 “上来,我背你。” 阮念苏也没跟他客气,直截了当都上了他的后背。 他的背很宽阔,很有安全感。 白色麋鹿确实不好找,又走了大概四十分钟。 三人步入湖林深处,就在阮念苏以为今天看不到的时候。 影影绰绰几个影子从深处出没。 几人站定。 紧接着,一只两只……五只……一共十只。 成群结队的从林子没出。 许唯苡高兴坏了,她是第一次见到电视里的小鹿,高兴的拍手鼓掌“妈妈,妈妈,好漂亮的鹿鹿呀!” “我见到鹿鹿了…。” 阮念苏也笑了,趴在许临越背上,拿出手机拍照。 白色麋鹿确实惊艳。且寓意极好。 今日见到,往后余生,他们都会很幸福的。 —— 看够了,再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许临越跟不嫌累似的又背着她回去。 到了人多的地方,阮念苏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下来。 某人说了,下来可以,手必须牵着。 大小姐同意了。 晚饭几人依旧在那餐馆解决。 八点半,在那餐馆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 餐馆夫妻也没忙活了一天,给三人上餐的时候,先是那店的男主人想起来了。 失神的看着十年未见的人……惊的张大了嘴巴。 “哎,老婆,这不就是…你跟我念叨的那对小情侣吗?…” 女主人一愣,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看了几眼后,笑了“真的是你们啊。你们又来了。” 许临越倒没太大意外。 阮念苏咽完嘴里的面问。 “你还记得我们”。 “当然记得啊。我跟我老公还打赌了呢。” 阮念苏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们赌的什么了?” 老板娘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就赌你们会不会在一起。” 阮念苏“……。” “那谁赢了?”许临越也来了兴致,笑着问。 “当然是我啊。你当时跟我说,你暗恋她的时候,我就感觉你能追到她。” “这是女人的第六感。” 许临越又笑了“谢谢,确实追到了,还生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老板娘扭头看了眼,正埋头吃面的三岁小姑娘。 嘴角笑痕更深。 从头到尾大概懵逼的,只有阮念苏。 秀眉一抬,她问。 “哎,许临越,你十年前什么时候跟她说要追我了。我怎么没印象。” 许临越抿唇。 “当时用的江里方言,你应该没有听懂,老板娘当时问我,是不是暗恋你,我说是。” “……。” 老板娘看着眼前这对般配至极的小情侣,也是真的为他们开心。 十年前,这对少年少女长相实在优越,以至于她还拍了照片,打印出来,要不然也不能记那么清。 “对啊。姑娘,当时确实用的江里这边的方言,但这几年,你们江城那边来的游客多,我跟我老公就学了江城那边的普通话。” 阮念苏点点头。 总感觉自己错过了很重要的东西。 又闲聊了一会儿,餐馆来客人了,夫妻俩便离开了。 没有外人了,阮念苏放下筷子,一股脑将所有的困惑全部甩出 “哎,许临越,你当时还有没有跟她说别的。” 许临越敛眉勾唇“你猜。” 阮念苏怔住了,记忆瞬间被拉回。 十年前,这个位置,某人也让她猜过。 但当时她以为许临越讨厌她,正背着她,说她坏话呢! 但……好像不是。 突然的,阮念苏就笑了。 福至心灵的。 她终于知道了,十八岁那年,许临越让她猜的是什么了。 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压抑病态的暗恋。 (正文完。) 第183章 if线:穿到结婚前一天(1) 阮念苏睁开眼的时候,屋内很黑。 黑夜让人很没有安全感,更别说她还有夜盲症。 纵然跟许临越结婚多年,她这个毛病依然没彻底根治。 但某位爱她如命的男人,也已习惯了在她床边放一盏小灯,更习惯了在她害怕的时候,将她抱进怀里。 这还是结婚这几年来,第一次她睁眼,房间黑成这样。 无意识的,她手抓紧床单。习惯性去叫身边的人 “许临越,开灯。我有点害怕。” “所以,我允许你现在抱着我。” 话落—— 没人答复。 阮念苏起初以为许临越是睡的太熟,翻了个身,她想如同往常一般攀在某人身上。 才发觉,她右侧位置是空的。 空的? 且身侧冰凉。 大小姐傻了。 脑袋短暂停路好几秒,“许临越,许临越,你不在吗?” 寂静的夜内,她音调分贝很高。 夜晚安静,她的吵声惊到了正半夜出来喝水的亲哥。 阮念羽咚咚咚开始敲门。 “你搞什么?阮念苏,晚上十一点不睡觉啊?” 听到敲门声,阮念苏下意识以为是许临越。 手试探着,她摸到床头的手机。 下一刻,微亮的光炸起。 她眯了眯眼,然后借着光穿鞋去开屋内的灯。 屋内确实没有许临越的影子。 或许是脑子不清醒,又或许是刚才夜盲症短暂的恐惧。 阮念苏睁眼第一瞬,竟没发觉这不是她和许临越结婚的新房,而是她自己的家。 还有点愣怔的,她人已经走到门口解锁开门了。 “许临越。你上哪去了?” 话刚甩出,她抬眸,就猝不及防撞上亲哥的俊脸。 “……。” “哥,你怎么在我跟许临越家。” 阮念羽手里还拿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听到这话,气笑了“阮念苏,你做梦做傻了吧!什么你跟许什么的家……这他妈是老子的家…还有后天这就不是你家了…”。 阮念苏看着亲哥,以为他在开玩笑,大小姐脾气也不好,住她家还敢这么趾高气昂。 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 “这就是我跟许临越的家,你家在江城世纪大道2号。现在我就可以请你离开。” “……。” 阮念羽眯了眯眼,饶有兴致的开始上下打量他妹,甚至换了个手拿水杯,用右手去碰某位大小姐的额头。 “阮念苏,你是不是发烧了啊。这里就是江城世纪大道2号。那照你这说法,该离开的不是你吗?。” 阮念苏皱眉,思绪冷静下来,视线又往周围扫视一圈。 几秒后,她确定了,这就是她家……但是她结婚之前的家…… 可她怎么回家住了? “我……。” 嘴唇上下开合一会儿,阮念苏脑子有点乱。 她怎么回家了! 她不是晚上还跟许临越睡在一起吗? 怎么现在…… 困惑太多,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句“许临越在哪?” “许临越?”阮念羽又抿了口温水。这次终于听清了名字。 “他谁啊?” 阮念苏“……。” “哥,你别装了好吗?他是你妹夫。” 阮念羽“……。” 嘴里有水,大少爷庆幸自己咽下去了,要不然铁定喷他妹一脸“我妹夫?” 阮念苏环胸看着她哥,觉得她哥可能晚上又忘记吃药了。 “我妹夫不裴泫吗?” “……。” “裴泫也配,我跟许临越都结婚好几年,连孩子都有了,他竟然还不死心。。” 阮念羽“……。” 大少爷开始咳嗽。突然觉得他妹不是发烧,可能是疯了。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竟然说到孩子了。 “妹啊。睡吧。”阮念羽拍了拍他妹的肩膀。转身欲走。 再说下去,他们中间一定有一个人是不正常的。 “你别走,你还没告诉我许临越在哪?没有他,我睡不着。” 阮念羽“……。” 大少爷打了个哈欠,神色不变的胡扯。 “睡不着,你给那个许什么都打电话啊。让他过来陪你啊!” “对。打电话。”拿出手机,阮念苏先去电话薄里查找。 可—— 找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没有。 怎么可能? 眉头越皱越深,阮念苏又往下看 还是没有。 怎么会没有! 他一直是她的置顶啊。 又去看微信,还是没有。 “怎么没有啊。谁把我手机里许临越的联系方式删了。” 阮念羽看着她妹不似作假的惊恐模样。 “妹啊。你是不是后天结婚压力大啊。” 大小姐眼都没抬“我结什么婚,我早结婚了。我女儿都会跑了。” 阮念羽“……。” “明天让爸给你联系个心理医生吧。”说着,大少爷还抽噎两声“妹啊。你这病情有点严重了。” 阮念苏不想说话,始终觉得她哥在骗他。 找不到许临越的联系方式,但他的号码,阮念苏早已倒背如流。 指尖快速输入十一个数字,她打过去。 那边接的很慢。 在时间不够,快要自动掐断的时候,那头才出声。 是一道很沉闷冷寂的男音,仔细听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喂!” 听到他这声“喂”,阮念苏气笑了。 “许临越,你喂什么?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 那头短暂停顿了两秒,顷刻间恢复冷静,阮念苏甚至听到他细细碎碎翻身下床的声音。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这么晚,给我打电话你有什么目的。” 阮念羽正靠墙看着他妹打电话。 亲哥心疼的直摇头。 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他妹已经病成这副模样了吗! 阮念苏呆住,气的险些掐人中。 好啊。这个许临越,竟然装不认识她。 “你说我是谁?我是你老婆!” “……。” 那头……灯光割裂下,许临越英俊到凌冽的五官,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 然后二话没说的,挂断电话。 还顺带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阮念苏被挂断,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许临越挂她电话? 许临越竟然敢挂她电话。 他…… 不死心的,大小姐又打过去一个。已显示打不通了。 在欲拨第四个的时候,亲哥看不下去,点明了。 “妹啊。你这是让人拉黑了。” 阮念苏“……。” 拉黑??? 许临越不仅敢挂她电话,还敢拉黑她。 他怎么敢的。 “他……他……。” 第184章 if线:穿到结婚前一天(2) 怔怔的看着手机。 阮念苏突然有些克制不住情绪。 随即“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 亲哥本来还在看戏,可看到妹妹哭,他这个当哥的也心疼啊。 “哭什么啊?” 阮念苏有些委屈,更多的是气愤。 “他凭什么挂我电话,他怎么敢这么对我的,明明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还在我耳边说爱我……现在……我要跟他离婚,孩子归我。” “……。” 阮念羽摸了半晌,没摸到纸,无奈只能用袖子给大小姐擦了擦泪。 “妹啊。你有没有想过,人家根本不认识你啊。” 阮念苏哭到已经抽噎了“哥,你还要演这种无聊的游戏吗?” 亲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了,你先进去好好睡一觉吧。不行了,明天哥带你去医院看看,你这情况有点严重了”。 “我不去,我哪都不去,我要去拟离婚协议书,我要跟许临越离婚。” “这次我不管他说什么,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阮念羽“……。” 无奈道。 “你离什么婚啊。你不后天才结婚吗?” 阮念苏瞪了一眼亲哥,发觉亲哥神色未变的模样不似作假。 陡然意识到什么,她试探着问“我跟谁结婚?” 终于说了一句阳间人能听懂的话“还能跟谁,裴泫呗!你俩都多少年的婚约了,现在你俩又都22岁了,爸妈这边是让你们结婚。你也是同意的啊。后天就举办了婚礼了。” 把握到关键“你说我多少岁?22?我不都28岁了吗?” 亲哥又用一幅看傻子的模样看过去。 “你自己几几年的,日历总会看吧。” 秉持着怀疑的态度,阮念苏打开手机,找到日历。 待算清自己几岁时,阮念苏整个人一激灵。 心脏停跳,浑身冰凉。 情绪波动太大,下一瞬。 她直接昏了。 —— 再睁开眼,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床边一家人都在,病房门关着。 父母神色都算不上好。亲哥也是一幅吃了屎的样。 “爸妈。”她张了张嘴,阮念苏挣扎着要起来。 “醒了,苏苏。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睡了一觉,她确实神清气爽不少。 “那妈妈问你个事呗!”坐到床边,阮母觉得这事还是要她这做母亲的问。 “妈妈,你问吧。”阮念苏打开手机,上面的日历清晰的显示她只有22岁。 昨夜的情景历历在目的闪现在脑海里。 再傻,再呆,她也该理明白了。 ……她是穿越了。 穿到了预知梦那个世界,那个世界,她不认识许临越,22岁前也没任何喜欢的人,所以随心所欲的根据父母的意愿与裴泫联姻结婚。 所以……昨晚那个电话……许临越才不认识她。 毕竟这个世界的他们,没有任何交集。 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裴泫。 她是裴泫的未婚妻。 他是裴泫最好的朋友。 纵然不看小说,奇幻仙侠她也不信而且这种情节也挺匪夷所思,但一切的一切,貌似都指向了这个。 也只能是这个解释。 “苏苏,你跟裴泫最近有没有…性生活啊。”老母亲脸一红。跟自己还没结婚的女儿谈这些,她真是挂不住面。 但……。 屋内两个大男人也是一脸尴尬。 他们不是不开明的父母,但这也…… 阮念苏听到这话,思绪也顾不得理了。 “我为什么要跟他有性行为啊。我有病吗?” “可你明天不就跟他结婚了吗?除了他,妈妈也想不到,你肚子里的孩子还能是谁的?” “我肚子里孩子?” 没再瞒,阮母直言“昨晚凌晨你晕倒,你哥给你送到医院,医生说的你怀孕了。” 阮念苏手碰了碰肚子,熟悉感再次涌上,所以,她穿越是把苡苡也带过来了! 淡哦了一声,阮念苏低头开始笑。 既然许临越不认识她,她认识他就可以了啊。 这次……换她追他。 应该挺有意思的,那人可是17岁就暗恋她呢? 看到女儿笑,阮母心放进肚子里一半“是裴泫的吗?” “当然不是。” 阮父脾气暴,心疼女儿的同时也生气“不是裴泫的是谁的啊!你明天就要跟他结婚了,你现在……。”亲爸实在不想多说什么。 阮念苏“孩子的父亲我自有安排。” …… 休息了一晚,身体又没太大的问题。 上午八点多,阮念苏就出院了。 出院的第一件事,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许临越。 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他,是什么样的呢? 电话被拉黑,周围又没有认识许临越的。 病急乱投医的,阮念苏想到了裴泫。 裴泫接到阮念苏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吧。酒吧嘈杂,他手机又放的远,所以第一时间并没有听到。 射灯辉映下,裴泫看向对面沉默死寂的清隽男人。 举杯笑着开口“老许,你可真够朋友的啊,听说我结婚,二话没说就从国外回来了。够意思,够朋友。来,我敬你一杯。” 许临越冷笑着去跟裴泫碰杯。 “结婚?什么感想?”他佯装正常模样的去问。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再多想窥探一点她生活的痕迹罢了。 “能有什么感想,我又不喜欢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呗!就希望她婚后能安分点。我们互不打扰。” 许临越抿紧唇,不冷不淡的说挺好。 “唉……你这几年——。” “裴少,你手机响了。”推酒的小哥,听到声音将裴泫的手机拿过来。 话被截断,裴泫也没再说,拿过手机扫了眼。 看到是阮念苏,裴泫还吃了一惊。 毕竟,这人几百年不给他打一个电话。 也没躲着人,当着许临越的面,裴泫点了接听。 “阮大小姐有何贵干。” 她的名字一出,许临越握着酒杯的手骨没出息的一缩。 半晌,他眼睑垂下,遮住里面的死寂冰冷。 “什么?问我酒吧里都有谁?大小姐,我们还没结婚呢。你就查岗啊。” “行吧。行吧。告诉你也没事,就我跟我高中最好的兄弟,许临越。” “什么,你要过来。” 挂断电话,裴泫才去看许临越。 “她要过来,老许,你不介意吧。” 许临越冷嗤着说不介意。 可在无人窥探的角落,他指骨早已陷入皮肉。 疼的厉害。 第185章 if线:穿到结婚前一天(3) 阮念苏根据裴泫提供的地点,打了辆车,到酒吧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一路上,大小姐第一次这般迫切。 进电梯上楼的空隙,她也没闲着。 对着电梯侧棱不太清晰的投影,又是理头发,又是扯裙子。 首次这般在意外表。 她今日穿了一件及膝的白色连衣裙,纯白干净的似冬日的栀子花,发型她也专门整理过,喷过香水,全是许临越最喜欢的模样。 看着看着,大小姐就笑了。 就这!还不迷死许临越。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爱死她了。 几十秒后,电梯停在六楼。 门甫一打开,阮念苏就踩着高跟鞋迫不及待的往指定包厢去。 找到包厢,太过急切,太过想念。阮念苏甚至连门都忘了敲,便直接推门而进。 包厢门猝不及防被人推开,光线陡然瞒开,刺眼的亮光让屋内两人同一时间,全直愣愣看向门口。 裴泫手里正晃着酒杯,看到是阮念苏,不出意外。 “来了,都不会敲门吗?大小姐” 阮念苏连裴泫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所有的视线全落在阴影里那低头喝酒的男人身上。 只单单看着,阮念苏就已经心乱如麻了。 暗影背光里,许临越坐在沙发靠边位置,低着眉,在喝酒,仿佛对她的到来置若未闻。 可只有许临越自己清楚,无人窥探的角落里,他握着酒杯的手,抖的有多厉害。 都多久没见到她了。 太久了! 久到他险些以为余生已经走到尽头了。 阮念苏看着许临越那佯装镇定的模样,暗道一声装货。 但骂出口,她又有些舍不得。 算了! 装就装吧。看她如何打破他的冷静,然后……嘿嘿……霸王硬上弓。 处男许临越,她不介意再试一次。 唇角笑痕更深,高跟鞋轻抬,在寂静的包厢内,“哒哒”音像踩在人心上。 “许临越,好久不见啊。”她打招呼。 话落,空气凝窒,不知是谁的心脏停跳。 裴泫脑子一顿“你认识他啊?” 阮念苏想都没想的在许临越身侧坐下,且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坐到位置上,大小姐理了理身后及腰的长发,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身边看,长发发尾更是有心无心的往某人脸上蹭。 像在逗猫 “我为什么会不认识?我们不是高中同学吗?” 裴泫也没多作怀疑,兀自抿了口酒“确实是这样高中同学。” “我不以为大小姐,你贵人多忘事吗?” 酒杯放到桌上,脆音清响,又想到什么,裴泫又去看许临越。 于情于理,作为中间人,他都该介绍一下。 “哎,老许,这就是我明天结婚的未婚妻,阮念苏,我们三个也是高中同学,你还有印象吧。” 许临越敛着眉,头没抬,刻意压低了声音回“……有点印象。” “有印象就行,我还怕你没印象,尴尬呢。你这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一趟,给我当伴郎,我可不想让你……”。 “等等——” 话被截断。裴泫也没太生气“大小姐,你又有何贵干啊?” 阮念苏视线顺着许临越握酒杯的手,移到这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却只看到他浓密挺直的一排睫毛。 抬手指了指,大小姐不可置信。 “你说他是伴郎?” 裴泫翻了个白眼“阮大小姐,你明天结婚,你连伴郎团,伴娘团,都不看的吗?” 阮念苏又不搭理裴泫了,反而将目光赤裸坦诚的落在许临越脸上。 那视线,让许临越心脏开始“砰砰”乱跳。 “许临越,你真是伴郎?” 手心微麻的疼痛密密麻麻,许临越漆黑的目光一直留恋在腿侧阴影。 他不敢抬头,甚至是恐惧抬头。 他搞不懂,也想不明白,她今日怎会这般反常,毕竟高中的时候,她有多烦他,多讨厌他,他再清楚不过。 如今是想做什么? 玩弄他,挑逗他,还是单纯觉得跟他这种卑微如蝼蚁的人说话,能衬托她的高高在上。 她是怎么想的,许临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他知道,她叫她名字的那一瞬,他死寂了几年的心脏又重新恢复了跳动。 暗恋一个人,或许就是这样,哪怕被伤过无数次,可只要她开口,你还是没有半分机会逃脱被掌控的命运。 淡嗯了一声,他又不说话了。 阮念苏听到这声嗯,险些气死。 好啊。这个许临越,她结婚,他去做伴郎,真是一个合格的“老公”啊。 可又转念一想,在这个时空,许临越竟然想将她推到裴泫身边,阮念苏气的直咬牙。 或许是太爱他,如今只单单听到许临越不要她,将她推于别人,阮念苏就委屈的想落泪。 强忍着,阮念苏硬是一点情绪都没暴露。 “有水吗?我渴了。” 许临越没接话,依旧在看地面。 倒是裴泫笑着起身给倒了杯度数不高的酒“水没有,给你倒了杯酒。” “尝尝吧。这家的新品。” 阮念苏没看那酒,令屋内两个大男人都措手不及的,她陡然甩出一个重磅炸弹。 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好不好。 “我怀孕了,喝不了酒。” 裴泫“…???” 许临越“……!!!” 酒水从嘴里没什么形象的喷洒出,裴泫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大小姐,你说什么?你…” 而许临越更是在话落地,手里的酒杯“咔嚓”一声,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且他整个人呆滞到如同一座雕塑。 沉寂冰冷。 陡然的变故,让裴泫没说完的话,及时收住。 “老许,手没事吧。” “许临越,你没事吧!” 许临越眼神冰冷,偏开眼,拿出几张纸巾开始擦手“没事。” “没事就行,酒杯怎么突然掉了啊。” 许临越没再说话了。 倒是阮念苏“噗嗤”一声,当众笑了出来。 看吧! 她就知道,这男人在乎她在乎的不得了。 看她,接下来怎么一步步撕破他伪装的面具,将那颗满是她的心脏给找重新出来。 听到这声笑,裴泫下意识以为阮念苏是在开玩笑。 毕竟,大小姐往常就眼高于顶,随心所欲,不走寻常路。 “大小姐,你刚是在开玩笑,对吧。” 没人看到的角落,许临越擦手的动作慢下来。 阮念苏丝毫不在意“没开玩笑啊。我确实怀孕了,今天早上查出来的。” “你……你……你……。”张了张嘴,裴泫一连说了好几个你,脖子脸恰时全红成一片“谁的?” “孩子他妈谁的?” 第186章 if线:穿到结婚前一天(4) 孩子是谁的!裴泫到气的离开包厢都不知道。 很快,包厢内便只剩下阮念苏和许临越。 酒杯掉碎的位置已被酒吧工作人员处理过,阮念苏也如愿喝到了自己想要的温水。 “你……。”低垂着眼睫,阮念苏正在品水。 胸腔已经疼的麻木,深吸了口气,许临越起身,知道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他说不准,真的会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 “抱歉,还有事,先走一步。” 阮念苏立马放下酒杯,笑着看过去: “许同学,那么着急干什么呀?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你就不想跟我聊聊天。” 许临越佯装镇定,背过身去,抬脚欲走“我们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阮念苏看着他这副假正经的模样,突然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确定吗?” 不知不觉,阮念苏已经绕到了许临越身后的位置。 离他很近,她又穿着十厘米高跟鞋,所故两人之间的身高差没有那般大。 “许同学,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跟我聊的吗?” 灼热暧昧的气息吞吐在许临越后颈。 若即若离。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许临越哪经历过这些,耳朵瞬间就红了。 阮念苏看到那红彤彤的一片,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有点想咬人。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踮脚,扬脖,张嘴,含住…… 整个过程快到只有零点几秒。 待许临越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酥麻感已直击四肢百骸,让他不受控的闷哼出来。 整个人更是向前踉跄一步。 “你……你做什么?”他声音又气又恼,一边羞耻,一边沉沦。 许临越都要恨死这样没出息的自己了。 阮念苏神色依然正常,且不觉得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又拿起水杯,抿了口温水,她说“做什么?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在咬你啊。” “难道你没感觉出来?还是说,许同学,其实是想让我再咬一次。” 许临越脸,脖子,耳朵全红了,整个人都跟要燃透了似的。“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难听的话,可又对她实在舍不得。 最后支支吾吾只憋出一句“你有未婚夫。” 言下之意,就是她的行为贸然且不合规矩。 再过分一些,就是不守妇道。 阮念苏淡哦了一声,乌黑的眼睛看过去“那又怎么?” “有未婚夫就不能咬你了吗?” 许临越“……”。 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有什么目的意图,许临越不知道,也猜不透。 他只知道,他心乱了,且乱的厉害。 再待下去,他真的……装不下去了。 “这次……我…我不跟你计较,看在裴泫的面上,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再有下次……我不会……” 阮念苏起身走到前面,当着许临越的面,一把将包厢的门锁上。“你不会什么……。” “不会给我亲,还有不会告诉裴泫……或者其实,我咬你的时候,你很喜欢啊。许临越。” 许临越第一次体会到牙口无言的感觉。 好像他说什么,她都能精准猜到。 这种全然暴露的感觉,让他很没安全感。 对视中。 女孩水眸璀璨,含笑嫣然。 许临越有一瞬间,觉得她好像知道了他压抑多年的觊觎心思。 但又一想,觉得不可能。 那掩藏在岩石沙滩的暗恋,就像无法窥见天光的深海礁石,除了他,没人知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许临越也搞不懂这一刻,他为何要这句话,或许是想继续遮掩,又或许是不想让自己在她面前太卑微。 阮念苏“听不懂吗?那我说明白一点。” 许临越心脏被人揪住,然后听到她说。 “许临越,你爱我,你知道吗?” 心思一朝被人当面戳穿,许临越以为他会狼狈,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敢看她。 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冷静到可怕。 甚至脸上的滚烫都全部消褪。 平静到过分。 “谁告诉你的,阮小姐,自己猜的?” 这么难缠又不乖的许临越,阮念苏第一次见。 “是不是我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爱我,你想跟我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你甚至期望明天的婚礼办不成,对吗?” 许临越脸色铁青。手心热汗肆意。 可态度依旧冷淡,语气甚至带着轻嗤高傲 “我不知道阮小姐,你从哪有这么大的脑洞…竟然会觉得我喜欢你?” 是一个反问句。 阮念苏气笑了。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许临越好难搞。 他的心思藏的太深了,甚至永远没打算说出来,让人知道。 直面点破,某人不承认。 阮念苏知道,她该反其道行之了。 又笑了一声,她道“既然许同学,不承认喜欢我。那看来确实是我自作多情了”。 许临越眼睫垂下,手心的热汗变成冷汗。 “那既然两情相悦做不到,我就跟许同学谈谈合作吧。” 她思绪跳脱的实在太快。许临越搞不明白,没说可以不可以,只看着她。 “先坐下吧。许同学,你要一直站着吗?你站着可以,我穿着高跟鞋,还是孕妇哎,你舍得让我这么难受吗?” 听到“孕妇”两个字,许临越神色又冷下来。 但还是听话的走到包厢沙发上坐好。 他不傻,方才从裴泫的反应中,他能猜出大半。这个孩子,大抵跟裴泫没什么关系。 那是谁的!她怀着谁的孩子…… 谁把她弄怀孕的? 她爱那个人吗? 爱的吧。不爱怎么会怀孕! …… 想法太多,脑袋要炸掉,再想下去,许临越知道,他一定维持不住冷静,会疯的。 可他方一落座,某位大小姐就跟不知羞似的,大腿张开,坐到他怀里。 手更是直接攀上他的颈。将他整个人都死死缠住。 坐之前,甚至还说“我怀孕了哦,不要推我哦。” “要不然我会受伤的,你肯定舍不得我受伤吧。” 许临越彻底傻了,呼吸忘了,动作忘了,反应忘了。 全全的视线,只有身前娇弱的身躯和满鼻翼的香气。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在玩我吗?”纵然他音线冰冷,可阮念苏还是从里面听出了可怜与卑微。 唇凑过来,她突然低首吻了许临越的喉结。 许临越闷喘一声。 想说出让她不要的话的,可他知道,这样的机会,对他来说简直屈指可数,珍惜可贵。 第187章 if线:穿到结婚前一天(5) “怎么能是在玩你呢?”阮念苏越来越流氓。 行为更是大胆到僭越。 “许同学,我不是在跟你做交易吗?” 她声线无辜,像纯粹干净的白兔,更别说她今日还穿了白裙子。黑白搭配,明明该是跌入凡尘的仙女,不染一尘,可偏偏她的行为大相径庭,这种行为冲击,许临越知道他受不住。 在她面前,他段位终究不行。 手指抓着身下座椅,他微侧过头,整个人都跟要被烧着里似的。露出来的耳朵是红红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模样有点……可怜。 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近人情,他先是嗤笑一声,而后又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晦暗不明“交易?” “阮小姐就是这样跟人谈交易的。” “还是说……只要是个男的,阮小姐都会这样……不守妇道。” 某人的语气又轻又酸。阮念苏听完只想笑,她也确实笑了。 “许临越,你是在吃醋吗?” 空气长久的沉默一会儿,阮念苏也格外耐心。 她清晰看到许临越神色的变化。 许临越察觉到她的注视,喉结轻滚了下,依旧嘴硬 “这也是阮小姐的臆想吗?…还是…” “许临越。”阮念苏打断,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直接了当的,她凑过去。 大力干脆的咬了一下某人的嘴唇。将他后面虚假的话全部堵住。 她不想听了,没一句她爱听的。 许临越已经傻了,嘴里瞬间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只呆呆的看着眼前人。 “你…你…。” “这是你初吻吗?”她挑眉问。 话锋跳转太快。许临越有片刻的松怔。但无意识的,他还是说了是。 阮念苏听完笑了一声,觉得他好乖。 这才对嘛! 她还是喜欢这个又乖又可爱的许临越,刚才那个嘴太硬了,承认一句喜欢她,有那么难吗? 赏赐似的,大小姐又亲了一下他的嘴唇。这次的吻比上次更惹火。 她先是用舌尖舔了舔他的下嘴唇,又试探着,把控机会,大胆又直接的将温热的舌探进去。 行为肆意又撩人。 阮念苏终究不是生手,有技巧,有方法。 更别说,她很多手法还都是从许临越那里学来的。 所以,对于某人最喜欢哪个种接吻方式,阮念苏再清楚不过。 而这些手法也确实没让她失望。因为她已经能感知到某人被她亲爽了,且爽到开始发抖了。 许临越确实抖了,且抖的厉害,眼神更是吃惊又无措,甚至连她是怎么做到的,他都不知道。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的舌已被迫共舞缠绵。 他麻木又呆愣,从头到尾,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只能任由她为所欲为。 大脑空白到忘了反应。 …… 闷喘交融了近一分钟,阮念苏有些体力不行的,先一步松开。 后知后觉的补充。 “巧了,我也是初吻哎。” “我们都不吃亏”。 这话一出,大小姐难得有些心虚。毕竟,初吻哪有这么熟练的,可又一想,她心虚什么。这不都是某人教她的? …… 许临越呼吸乱了,心也乱了。手撑着沙发,他喘的厉害。 羞耻又难耐,他恨死这样的自己了。可他又知道,他没办法的。 只要是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偏过头,他有些难受的动了身子。试图遮掩某些难堪的生理性行为。 “你没必要骗我。”就算你不骗我,我还是会克制不住沉沦。 他冷言。 后半句话,为了他可怜的自尊,许临越没有说。 “怎么会是骗你呢?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我?” 许临越不想再听了,也没说信不信,只是语气猝然冷下去。 “阮小姐,玩够了,可以起来了吧?” 他变化太快,阮念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能说是玩呢?我明明是在爱你啊。” 许临越因为这句话,神色清明了不少。慢慢睁开眼睛,他看过去。 心里冰冷一片。 语气可笑又卑微……视线顿了两秒,移到她的腰腹。 “阮小姐就是怀着别人的孩子爱我的。” 阮念苏眼睛微眯了下,也没瞒,她实在不喜欢骗人。 “许临越,要是我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信吗?” 许临越神色一紧,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知到坏。 还是坏的彻底的那种。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他有些可笑,甚至可笑到狼狈。 方才,听到她匪夷所思的发言,说爱他,哪怕他再不想承认,再觉得荒谬,他知道,他还是信了的。 甚至幻想过,她是不是真的也对他有过一分的喜欢。 但听到孩子的那一刻。 许临越知道,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她就是在玩弄他,说不准,看着他此刻在她面前,跟狗一样摇尾乞怜,喘息低哼,像个种马一般发情克制。 她高兴坏了吧。 说不准,还成就感爆棚。 毕竟,大小姐不一向如此吗? “阮小姐……觉得我是傻子吗?”他眼睛又红了,与刚才低喘的红不同,这次的红,是猩红。 阮念苏也知道这话说出来,没人相信,可这就是事实啊。 “许临越,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的话,等十个月……不,九个月,到时候我们验dna。” “我知道你的不会信,但这就是事实。” “我阮念苏从来不会骗人。” 许临越眼神已凉的彻底。 手慢慢抬起,在她亮晶晶的水润眸子中,下一刻,他骨节分明的双指,直接强硬掰过她的下巴。酒吧迷蒙的昏暗中。 他手指力气大到惊人,掐着她的下颚,阮念苏感知到了疼。 “阮小姐要非说是我的孩子,也行。”眼睫颤颤巍巍的,阮念苏瞪大眼睛,听到他说。 某人凑近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又淫荡。 “我在这里,把你上了,上到直到你肚子里的孩子化成一滩血水……然后,再怀上我的孩子。我就信了。” 这一瞬,是吃惊的,甚至是僵硬的。 手上力气又大了几分,阮念苏疼的轻“嘶”一声。 可许临越照旧没办法心软。 “阮小姐,觉得我的办法如何?” “要是……可行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阮小姐如愿。毕竟阮小姐刚才不是还说爱我吗?” “爱我,就让我如愿啊。” 包厢死寂沉默了好几秒。 几秒后,阮念苏才不可置信的回。 “许临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许临越听到这话,冷笑一声,手上松了劲。下一瞬,他扯着后颈,不留情面的,将某人从怀里拉开。 又像是丢垃圾一样的,将她推远。 阮念苏踉跄几步,幸亏扶着旁边的沙发边沿,她才没摔倒。 “我一直都是这样啊。”他继续冷言冷语。 “阮小姐不了解我,就不要说喜欢我。” 干脆利落的转了身,许临越径直往门口走。 阮念苏看着那背影,不知为何的,她突然的就哭了。 她鲜少被人这样对待过,在家她是公主,是大小姐,跟许临越在一起,所有时候,也基本都是他低头。 这还是第一次他冷言冷语,说这些让她承受不住的话。 “许临越,你今天敢走,我保证你会后悔。” 某人还是不留余地的转身了。 门被关上,包厢内只剩下阮念苏一个人。 眼泪“啪嗒啪嗒”掉着。 大小姐哭的无声又破碎。 须臾,抱着膝盖,她蹲下身来。 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 一门之隔,许临越正靠墙站着。手捂着胸口,他大力喘气。 鬼知道,他刚才费了多大的努力,才舍得将她从怀里推开。 既然注定得不到,那还不如干脆了当的斩断。 不给自己留一点念想。 因为……他这样的人,注定不配又念想存留。 — 半个多小时后,阮念羽接到不知名电话,来到酒吧指定包厢。 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看到自家宠在怀里的小公主哭成泪人,大少爷心疼坏了,飞快小跑过来蹲下。 “怎么哭了这么难受啊。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帮你报仇。” 阮念苏已哭到哽咽。 看到亲哥,她情绪更加抑制不住。发泄似的胡说一通。 “哥,你说他还喜欢我吗?”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啊。以前他根本不舍得这么对我的,今天他竟然推我,还对我说……那么…那么恶劣的话……他…他……我…我……。” 大少爷正在用袖子给亲妹妹擦眼泪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咱又不缺他喜欢,你…要不换个人…。” “不行…我就喜欢他…不…我爱他。” “我要跟他在一起。” “……。” 两人宛若唠神嗑一般的对话,让大少爷失语许久。 阮念羽觉得他妹妹的病已经日渐严重了。 “你说的他,是谁啊。” 阮念苏没说是谁!只借着亲哥手腕的力道起身。 “他就是爱我,他必须爱我。” 阮念羽“……”。 在阮念苏出门瞬间,大少爷思考再三,还是拨了心理医生的电话。 再耽误下去,他觉得他妹有可能发展成精神病。 …… 阮念苏到家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多了。 阮父阮母有商务上的合作,中午不在家,所故,中午保姆只做了两兄妹的午餐。 阮念苏心情不好,吃的如同嚼蜡。 甚至还在思考,许临越到底喜欢不喜欢她。 想着想着,她眼泪又委屈掉下来。 阮念羽“……。” “你…至于吗。” “哥。”放下筷子,胡乱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泪,阮念苏觉得还是不太能相信许临越的话。 她就不信,许临越会不爱她 “你帮我个忙。” 大少爷浑身一激灵,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许临越十一点多回到家,先进浴室给自己冲了个冷水澡。 身体的反应太持久,待她,他又一向没有克制力。 鬼知道,他路上强撑了多久,才忍住回到家,最后用她的照片自我解决了一番。 出里浴室,已经快十二点了,习惯性的,他拿到手机。 上面有三个未接来电。 且都来自裴泫。 犹豫了一秒钟,许临越点了回拨。 裴泫那边接的很快。甚至一接通,许临越就听到了“哈哈”几声笑。 “老许,我跟你说啊。那个妖女的孩子没了。” “妖女”一出,许临越就知道是谁了。 握着手机的指骨不自觉收紧,心脏跳动的频率慢下来“你说什么?” 语调陡然高了几分。 那头的裴泫被吓了一跳,怀疑道“老许,你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许临越也清楚他的情绪是有些过激。咬了咬下嘴唇的肉,他挑了句裴泫爱听的回“我是替你高兴”。 裴泫自然没多想“不亏是我最好的兄弟。” 话音恰到好处的停顿几秒。 “她人没事吧?”不想让自己的行为太反常,许临越只选了句中规中矩的话问。 “人没事,就听说孩子没了,人现在在医院呢。听说是回来的路上出里车祸,惊吓过度,孩子流掉了。” “不过这野种,没了就没了吧。虽然我对她没感情,但她阮念苏未免也欺人太甚吧。老子明天跟她结婚,她今天告诉我,她怀了别的野男人的孩子。” 许临越胸口堵塞一片,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 那头裴泫的声音还在继续,许临越已经听不下去了。 “老许,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裴泫,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下次聊。” “啊……。”裴泫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被切断了。 …… 阮念苏为了装的真实可靠。大小姐真的住到了医院,甚至住之前,还给自己画了一套惨兮兮的妆造。 哼! 她就不信,看到她这副模样,许临越还不心疼她? 看她这次怎么戳穿他的真面目。 许临越找到病房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他跑的很急,在门口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敲了敲门。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他控制不住。 见不到她,不知道她的情况,他会担心的整晚睡不着的。 可奈何敲了好一会儿,屋内没人答复。 猜到是没人在,许临越小心开了门。 屋内确实没人。 空荡荡的一片,只有床上躺着个人。 侧躺的。 不知为何,看到那背影,许临越突然后悔又心疼,觉得他不该对她说那么过分的话,要是他没有对她说过分的话……那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第188章 if线:穿到结婚前一天(6) 病房内很安静。 阮念苏能感知到许临越凑她越来越近。 他呼吸很烫,气息很干净。 像雨后的清晨,她一贯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手指扯着床单,阮念苏强迫自己冷静。 请君入瓮,还没入瓮呢? 她不能前功尽弃。 但好在许临越,也只是帮她理了理床单。 就在大小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又听到脚步轻微的移动声。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又或许是对许临越足够了解,阮念苏就没想过许临越会离开。 许临越也确实没离开,他只是从病床外侧,绕到了里侧。 他知道,他想看看她。 何为贪心不足。 阮念苏不擅装睡,也从来没装过,所以,感知到某人赤裸坦诚的视线时,大小姐微掩下的睫毛已经开始发颤了,且极其明显。 要是以往,如许临越这般聪明的人,一定能看出反常。 可这次,他太痛恨自己,硬是什么都没发觉。 盯了许久,阮念苏终于听到了他来说的第一句话。 “抱歉,我的错,不该对你那么凶…”。 阮念苏在心里冷哼一声,许临越推她的那一刻,她确实难受到接受不了。 甚至想过不爱就不爱了,这世上有谁离了谁活不了。 可……现在听到他低哑的道歉声,阮念苏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让你生不出气来。甚至他还没道歉,你已经给他找好了理由。 浓密的睫毛轻颤,阮念苏又听到他说 “所以……我用死来给你赔罪,好不好。” 话落,再也装不下去。 阮念苏脸色惨白几分。 猛地睁开眼,她气的紧紧扯住某人的领口。将人往下拉了一把。 许临越惯性的,倒在她身上。 可又顾忌她刚没了“孩子”,他手撑在一侧,没让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落在她身上。 “你……装…。”病 后面的话,阮念苏不想听,所以,她全给他吞了。 许临越要是再不清楚,她是装的,他就是傻子。 一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又听到了什么,许临越真的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羞耻又恼怒的,他微睁着漆黑的墨眸。怒目圆睁。 那模样,像要生吃了她。 阮念苏也没闭眼。 就看着他,认真的看着他。很久之前,她就知道,许临越的睫毛浓密又挺直,接吻时,总是蹭的她的脸颊很痒。 这个吻很持久,持久到仿佛走过了半生。 分开时,阮念苏脸上还带着粉色的潮红,半张着嘴吐气。 “许临越。”音调分贝很高。“我命令你以后不许再说那样的话,听到没?” 许临越手撑着床,头正偏在一侧喘气,没回她的话,大脑回过神来,只一个劲的重复“你骗我,你敢骗我。” “骗你又怎样?”从善如流的,阮念苏将某位嘴硬的男人扯下来,让他彻底倒在她身上。 “阮念苏……你…。”许临越羞耻极了。 “许临越。”大小姐也生气,手指移动位置,她惩罚似的揪了揪某人的头发。 旋即脖颈微仰,红唇附在男人耳边,声音蛊惑心魂,带着诱哄“……别装了,你就是喜欢我。” 这一刻,任何反驳,都显得无足轻重。 许临越知道反驳不了,也没法反驳。 因为刚才她昏迷,他说的话,已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你…我…没有。” 看到某人还不想承认,阮念苏突然有些心疼。 这个世界的许临越经历过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世界的许临越比那个世界的许临越还要疯狂,还要阴暗,还要病态……但不论是哪个许临越,都是她的爱人啊。 “许临越,别闹了好不好。” “我们好好的。” 许临越已经出了一脖子的汗,口微张,稍急的喘着气。听到她的话,神色有片刻的松怔。 突然的,他有些委屈,语气低下来,眼睫也不自觉带上几分潮湿。 “你明天结婚…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他所有的棱角收起来,像是扎手的刺猬收起锋利的尖刺,只露出毛绒绒的肚皮,等待人怜惜。 阮念苏心软的一塌糊涂。又亲了一下某人的嘴唇。 “所以啊。要不要跟我做个交易。” 怕她身体承受不住,许临越从床上翻身下来。 又听到听说交易,他神色未变,只眼角泛红的看着她。 阮念苏也没再装,胡乱扒了手上的针管,她甩甩手腕。 “我说的交易就是……。”话说一半,对上某位许姓男子冷冽的视线,大小姐尬笑着补充“好吧。我承认……我没受伤,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露出狐狸尾巴”。 许临越眼睫煽动。头微一偏,狼狈的去看窗外。 “输的也是葡萄糖,补充营养的。不用担心” 视线收回,许临越抿紧了下唇,依旧不说话。 阮念苏自顾自的继续。 “许临越交易就是……你明天有没有兴趣来抢个婚。” “……。” 空间凝窒,病房内一瞬间空气仿佛不会流动。 “你……说…什么?”许临越追问的很急。 阮念苏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任何问题,两只水润润的眼睛眨了下,她细说 “你也知道,我跟裴泫的婚约是自小就定下的,现在要反悔肯定不可能,先不说两家父母能否同意,就那丢人程度……我……”。 想挤出几滴鳄鱼泪,阮念苏发觉自己哭不出来,这就有点尴尬了。 编不下去了,她干脆只点核心“所以……明天只有你能帮我了。” 许临越心脏已经跳的要疯掉,可他强忍着镇静。 须臾,只问了一句,他最关心的“你不想嫁给裴泫”。 “当然不想了。”这句话,大小姐是真情流露。半分假掺不了。“嫁给他,还不如嫁给你,最起码我爱你啊。” 她嘴边的爱张口即来。 许临越不信。但他也知道,这一瞬间,他是开心的,哪怕那话是假的。 “我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你不同意,我只能嫁给裴泫了,如果你想看到我终生不幸福的话,明天早上九点半,诺亚酒店,你就不要来啊。” 这话,阮念苏自己说的也心虚。 但她在赌。 赌许临越舍得为她做到那种程度。 许临越没立马接了。又停顿了几秒。 他问“那交易,我的好处是什么?” 阮念苏笑了“你的好处……当然是……人归你了呗!” “你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抢婚,按照江城的习俗,我就要嫁给你喽。” —— 江城的十月,晚间七点,天就已经暗了下来。 许临越自从医院回来,就躺在卧室的床上,一动不动,宛若死人。 他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或者什么样的反应,才配的上今日的反常。 先是她说她记得他,然后……又匪夷所思的强吻他……最后竟说要嫁给他。 骨节分明的手放在眼睛上,透过五指缝隙,许临越去看头顶的白炽灯,他思绪好乱,乱到理不清。 但他知道,乱的何止是思绪,也是心脏啊。 今天发生的一切。 将他平静死寂的生活全部打碎了。 短短的一天,梦幻又难以置信。像在做梦一样。 … 而阮念苏则相反,跟许临越说好了之后,大小姐就格外有自信的从医院出了院。 晚间吃饭。 明眼人都能看出大小姐心情不错。 因为某位大小姐吃着吃着就笑出声了。 “……。” 饭桌上,阮母给女儿夹了一块孕妇可以吃的素菜,思考再三,还是说。“苏苏,你真的想好明天要怀着孩子嫁给裴泫”。 怀了孕,阮念苏饭量比较大,吃了好几口,才回母亲“当然啊。不是说说了吗?而且明天我还要穿最好看的婚纱。” “……。” “宝贝儿”。阮母表情僵在脸上,心悬的更厉害了 “要不……我们还是把明天的婚礼取消了吧。上午发现你怀孕,我和你爸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裴家了。” “裴家怎么说?”阮念苏随口问。 “裴家那边说看我们。”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推脱之词。毕竟就是再宽容大度的人,估计也接受不了,还没结婚,头顶上就被送了一顶那么大的绿帽子。 “那我们这边,当然是婚礼继续啊。” 饭桌上几人神色都算不上好。 阮母终究想的多,又实在溺爱女儿“那裴泫,明天要是不出现怎么办啊!” “宝贝儿,你就没想过,明天你的情况,他不来,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江城阮家与裴家的世纪联姻,明天有多少人盯着,阮母不用想都知道。 只要一想到,聚光灯下,女儿一个人狼狈站着。 阮母就心疼的厉害。 阮念苏嚼完嘴里的肉,才不冷不淡道 “谁说明天的新郎一定是裴泫了?” 阮母“……???”。 阮父“……???”。 阮念羽“…???。” 空气凝窒。 顷刻,亲哥嘴里的饭全吐出来,抬手指了指。 “爸,我就跟你说,我妹脑子有问题吧,你还不信我,你现在听到了吧。正常人……咳咳……谁说的出这样的话啊……裴泫的婚礼,她说明天新郎不是裴泫”。 阮父神色也紧绷几分,看了看女儿,终究什么都那说。 阮念苏不想搭理亲哥,只在心里暗暗期待许临越明天抢婚会穿什么颜色的西服。 吃完饭,阮念苏就缠着母亲让其缠发梳头。 阮母现在对女儿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但终究溺宠多年,就算做出这般令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的事,阮母也说不出太严厉的话。 “苏苏,你就没想过……”。 “哎呀,妈妈。他不来,有人会来的,放心吧。” 阮母心更不踏实了。 今晚注定是个失眠夜,阮念苏兴奋到后半夜,若可以的话,她甚至想一整晚不睡,可又想到孕妇不能熬夜,她催眠着强硬逼自己睡了几个小时。 许临越却是真真失眠了一整晚。 七点闹钟还没响,他人就从床上起来了。 进浴室给自己冲了个了冷水澡,他从衣柜里挑了一件黑色西装。 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会儿,他知道,他已经有了决定。 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意图,但若能娶到她一次,他死也无憾了。 七点五十,他没吃早餐,收拾妥当,已驾车往诺亚酒店去了。 路上,不出意外,他接到了裴泫的电话。 裴泫应该是被爸妈强势从床上拉起来的,所以语气很不好。但对待许临越,还是收敛克制了几分。 “老许啊。今天伴郎,你不用去了啊。” 许临越还没问什么,裴泫那边已经将什么都全说了“你说这阮念苏是不是有病啊。昨天上午告诉老子她怀孕了,我还想着她是不是想解除婚约。” “回来都准备跟我爸妈商量了,然后我爸妈告诉我,她不同意解除婚约…说婚礼照常进行,她还不同意上了,他妈的,这阮念苏怀着别人的孩子还想嫁给老子,是把我裴泫当傻子欺负吗?” 许临越不说话,只是苦笑一番,因为他就是那个傻子 心里的怒火说出来,裴泫心里好受不少。 “老许,那就麻烦你帮我跟其他五个兄弟说一下,说不用来当伴郎了,新郎都不来,伴郎来做什么。” 许临越低低说了句好。 “那行啊。没事的话,就先挂了,晚些时候请你们几个吃饭,现在太特么困了,你都不知道,我昨晚被我爸唠叨了一晚上。” 许临越又说了句好。 电话挂断,许临越看着屏幕久久出声。 他疑心病重,又爱胡乱猜忌。 而裴泫的电话就像一个锋利的巴掌扇在了他脸上,让他不得不认清现在的局势。 所有——她是为了不在婚礼上丢人,才让他去抢婚的,对吗? 又或者…是为了在所有人面前塑造一种…她有魅力的高高在上…… 短短几秒钟,许临越已经想了几十种可能了。 但所以的可能中,都没有她爱他,这一选项。 八点半,车子停在了诺亚酒店门口。 世纪婚礼,世纪婚礼,从来不是说说而已的。 整整十里地的红毯,许临越舍不得踩脏。 只靠着边沿在走。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一个时辰,所以,现场的人并不多。 但豪车已经停满了酒店门口。 此刻…酒店二楼化妆室…阮念苏正穿着婚纱,乖巧的,由着母亲给自己编发尾。 第189章 if线:穿到结婚前一天(7) 阮念苏端坐着,镜子中的脸好看到过分。 婚纱是透明白雾状的,理了理裙摆。 阮念苏越看越喜欢。 阮母给女儿捆完发髻,又用梳子将黑发发尾梳通。 “苏苏,真的会有人来吗?”女人的心思总归要比男人心细,昨晚女儿的话,阮母就能听出大概,也猜到今日的婚礼会有人出席,还是女儿想嫁的男人。 对母亲,阮念苏也没瞒,因为,她注定是要嫁给许临越的。 瞒也瞒不住。 “当然有啊。妈妈,放心吧。是我很喜欢的人。” “那孩子?” 孩子如今才一个月,没太大感觉,带着纱雾的手套碰了碰肚子,阮念苏弯唇笑“孩子是他的。” 听到这话,阮母心终于放下。 九点钟,婚宴上人。 宴会很盛大,光酒桌就摆了近百桌。 且来往的宾客全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阮父阮母为了顾忌女儿的面子,九点整,就等在门口。 阮念羽则在楼上房间,一脸忧心“妹,你等会真要出去。” “当然啊。有人在等我呢。” 大少爷不想说话了。只在低头想 等会要是有人议论他妹,他该如何堵住那些人的臭嘴。 发完手机里的消息,阮念苏抬眸问“哥,我好看吗?。” “啊?”莫名被care的亲哥一脸懵。但看着被婚纱簇拥的,宛若白玫瑰般的少女。 大少爷说不出违心的话。 定定盯了两秒,亲哥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凑合。” 阮念苏嘴角的笑随意裂开“那就是好看。” …… 九点二十九分,司仪出场,拿着话筒。 在落无虚席宾客注视下,开始走程序。先是一通天马乱坠的人物介绍。 最后又说了两人的感情经历。 许临越隐在角落,静静看着台上的情景。彻底置身事外。 “……好了,说也说够了,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邀请新郎。” 话落—— 现场一片安静。 无人出现。 “……。” !!! 几秒后,一个工作人员小跑上台,对着司仪耳朵交代两句。 司仪听到这话,险些腿软。 特码的,主持了几百场婚礼,这还是第一次遇上新娘明知道新郎逃婚,还要主动求上场的。 饶是再良好的心理承受能力,司仪也有些接受不了。 可想到自己的职业生涯,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尽量让自己稳若泰山“新郎……在路上出了点意外,可能要晚几分钟到,现在让我们先邀请新娘入场。” 美好到宛若梦境的结婚交响曲响起。 阮念苏挽着阮均珏的胳膊不急不缓的出现在众人视线。 要说之前听到新郎要晚几分钟到,台下有人议论纷纷,可现在见到新娘,他们的念头就全打消了。 有这么漂亮的新娘,谁舍得临场逃脱。 阮念苏来到了舞台中央,聚光灯下,她目光精准的望向某处。 与某人遥遥相望。 许临越被看的一慌。瞬间低下头。 或许是病态,或许是阴暗,这一刻,哪怕疯了一般想站上去,但他硬是强忍着没动,偏不想让她如愿。 阮念苏也不着急,就那般静静地望着他。 习惯等待,接受等待。 可公主不急,太监急啊。 台下,阮念羽急疯了“妈,这裴泫真不来了啊。” 阮母也有些心情焦躁的点点头。 阮父情绪就更差了。 “那……不行,我打电话让我兄弟,就时予昼,他先过来。”那么多兄弟中,阮念羽唯一觉得能配得上他妹的,也就时予昼还算个人吧。 阮母想到那个干净温柔的男孩子,顿了一秒,去看丈夫“老公,你觉得?” “先打电话吧。其他的事,婚礼过后再说。” 得到指令,阮念羽飞快的一个电话拨过去。 觉得他们一家人,都他妈是疯了。 竟然昨天能同意阮念苏那般没头没脑的要求。 现在好了吧。 丢人丢大发了。 电话“嘟嘟”响了好久,每个人的心都揪着。 现场唯一不着急的大概只有阮念苏。或许是结过一次婚,或许和某人比起来,其他人的众说纷纭,阮念苏根本不在意。 她就静静的,安静的,在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 台下流言不断。 “这新郎是不来了。” “八成是,你没看男方到现在都没来人吗?这明显是不想结了呗……。” “新娘这么好看都不要啊。” “豪门里的事,谁说的清呢。说不准是有什么隐情呢。” “……。” 许临越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敛眉看手机。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哪里看得进去手机。 阮念羽打了两通电话没打通,气得直接爆了粗口。 “这……时予昼……。” 终于在第三通电话快要自己熄断的时候,显示电话被人接听了。 阮念羽第一次这么感激一个人。 “兄弟,兄弟,十万火急,你什么都别问,先过来……先过来,事后我再跟你解释。” 那头却不急不缓,语气停顿片刻,才出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 很清脆,似风铃,尾音摇曳。 阮念羽唯一的感觉就是这声音真好听,他一个不为美色所迷的男人,听到这声音都有些腿软。 “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也要等人办完正事吧。” 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阮念羽压根没时间想对面两人的关系。 “姑娘,姐姐,美女,你能先把手机给时予昼吗?我找他真有急事。” “他在洗澡,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说吧。” “哦,洗澡??。”阮念羽傻了,可又想到时予昼那性子,觉得不太可能“就是现在我妹结婚,缺个新郎,你让时予昼先过来呗……。” 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 几秒后,阮念头听到浴室门推开的声音,和人走近的脚步声。“谁的电话?” 接电话的姑娘冷哼一声,无辜道 “哥哥,有人找你去结婚哎……” 时予昼“……。” “什么?” “手机给我,我来跟他说。” 听到他要电话,喻听矜生气了“哥哥,你真的要去?” “没有。你……” 到底是怎么热火朝天的接起吻来的,阮念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觉得他耳朵脏了。 没想到,最乖的的兄弟,竟然是玩的最花的那一个。 他真是看错他了。 时予昼靠不上,阮念羽又开始想其他人“爸妈,你们别着急啊。我还有人…。” “不用了,有人上去了。” 第190章 if线:穿到结婚前一天(8) 聚光灯下,宾客们纷纷抬头。 看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步伐稳定的,从容不迫的走向暖灯下的少女。 一看到有人。 台下原本吵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 “这人是谁啊?” “没见过啊。但肯定不是裴泫,裴泫不长这样,我见过。” “那他是谁啊?怎么站在新郎的位置上,抢婚?” 提到抢婚,众人都一副恍若大悟的模样“应该就是抢婚,你们看,他还穿着西装呢。” “这可不是抢婚吧。我感觉是捡漏。” “……。” 无论台下的人怎么说,怎么议论,阮念苏从头到尾连一缕视线都没分过去。 只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就知道,他会来的。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许临越,不管他经历过什么,不管他是何种性子。 他都会坚定不移的走向她,绝不会留她一个人。 “你来了。”阮念苏声音微哑,一瞬间甚至有些想落泪的冲动。 许临越没说话,只从司仪手里拿过话筒。 他声音干净沉稳,带着力道,此时震耳欲聋,清晰的传到在场每一个耳中。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阮阮的婚约。” “阮阮”这个称呼一出,阮念苏就知道,是他。 她赌对了。 听到他说话,司仪也极有眼色的接话“现在婚礼正常进行。” 话落,台下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吃惊的张大了嘴。 “这是真的抢婚啊。还是当众横刀夺爱啊。” 众人找不到合适的说法,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他们只能发懵的看着司仪主持一场连新郎名字都不知道的婚礼。 程序中规中矩,这个世界的许临越,终究与那个世界的许临越不同。 婚礼上,他很规矩,待她全然似陌生人,每个步骤,都不近人情的按照表面程序进行。 司仪说可以拥抱你的新娘,他就只单单是拥抱。 司仪说交换戒指,他也只是如同执行任务一样,将一早准备的戒指套进她无名指。 到了接吻的环节,他也只是很轻的吻了她的手背。 阮念苏都气笑了。 在他吻手背的动作结束。大小姐干脆了当的扔了手里的捧花,没给某个男人任何拒绝的机会。 直接娴熟的扯着他的领带,将人拉下来。一张嘴,直接咬住他的嘴唇。 啃咬着,撕扯着……舔舐着,厮磨着。 直至两人都到濒临窒息的点,阮念苏才将人松开。 “许临越,感受到了吗?这才是接吻。” 婚礼的结束是在众人的鼓掌尖叫声中接近尾声的。 到了酒店房间,阮母没等“女婿”进门,便直接将门关上。 “苏苏,他是…?” 阮念苏接吻接的口渴,抄起桌子上的水杯就给自己猛灌一口“妈妈,他就是我爱了很久的人,我做梦都想嫁给他。” 阮母劝说的话说不出来了。 “那我……跟你爸商量商量,看什么时候让你们领证,婚结都结了,领证也该提上日程了。” “妈妈,我爱你。” ____ 屋外。 许临越也正在接受盘问。 “说说吧。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毕业于哪个学校……跟我妹什么时候认识的……。” 一连近十个问题甩下来,许临越不急不缓。 “许临越,23岁,江城本地人…跟她高中时候认识的…。” 阮父静静听着。神色自始至终无波无澜。 在他答完最后一个问题,男人才出声。 “今天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这个问题,成功让许临越愣在原地。但他知道,他说不了谎,也没必要说谎。 “是。” 看到她一个人站在台上,众人议论,猜忌……点评……许临越知道,他还是做不到彻底置身事外。 所以……他起身了,在她的注视下,他起身了,一步步走走到了她面前,站在了她身边。 阮父点头“那接下来什么打算?” 许临越手指紧了紧。 处于感情劣势卑微地带的,如何敢有打算。 模棱两可的,他只说“看她,我听她的。” 恰在这时,门被人推开,阮念苏已脱了身上不太方便的婚纱,而换上了一身素色紧身的白色旗袍。 “那……我们等会直接去领证吧。” “…???” 许临越在僵硬茫然中看向阮念苏。她也在看他,视线很炽热。 “你说什么…?” 感受到他不情愿,大小姐很不开心。“许临越,你刚不是还听我的吗?” “可……”。许临越觉得跟他说不通。“……我怕你后悔。” “放心,我不会后悔。” 环着某人的胳膊,阮念苏将人带到了民政局。 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许临越还是凌乱的。 结婚了! 结婚了? 他跟她结婚了! “你……。”他好像只会说这个字。 “你什么你……现在该叫老婆了,来,礼尚往来,你先叫我一声老婆,我再叫你一声老公。” 许临越下唇抿紧,说不出话来。 须臾,生硬的憋出一句,有些生气“阮念苏,你是第一次结婚吗?” “当然不……不…当然是了。你在怀疑什么?” 许临越的手虚虚的扣在后颈.又什么话都不说了。 阮念苏当然也不指望他短时间内做出太大改变。 既然那个世界的感情他主导,那这个世界,就由她来引导吧。 “晚上同居吧。许临越。” 许临越“……”。 “你…不…不知道害羞的吗?”。 阮念苏当然知道了,可这些,在他这里都没必要。他们光床单都滚过多少次了,还害什么羞。 不存在的。 “去你那住,去我那住”。 “去我那吧。我妈在我十八岁,在市中心送了我一套房子,等会我找保洁进去收拾一下,晚上我们就能住进去,我现在陪你回去收拾东西。”。 说着,她就扯着某人往前走。 许临越是懵的。 快进式恋爱他听说过,但快成这样,真是第一次见。 昨日重逢,,今日结婚,下午领证,晚上同居。 许临越“…你…不用适应的吗?” “这有什么可以适应的,等晚上到了床上,我们可以好好适应适应。” 许临越“…….“。 不想再说话,某人脸色微沉。 但受阮念苏行动力方面的影响,吃过午饭,许临越还是收拾了行李,跟随阮念苏住进了她市中心的那套新房子。 第192章 if线:穿到结婚前一天(10) 女孩极温柔的语气,纵然是信口胡言,但许临越知道,他还是信了的。 似是不想让自己太沉溺,许临越狼狈的闭上眼睛,将怀中人抱得更紧。 “睡吧。很晚了。” 精气神太足,阮念苏此刻竟一分都不困。 “等等,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没做。”她突然想到什么。 许临越眼没睁的,问什么。 结婚证被放在床头桌边柜里,大力挣脱开某人的怀抱,大小姐翻身下床,找到结婚证,又找到手机。 她动作太大,许临越还是睁开眼。然后就看到她在拍照。 “你在做什么?” “官宣啊。我们都结婚了,朋友圈官宣一下,不过分吧。” 黑夜里,许临越眸子暗沉如夜。迎上她的目光“你认真的?” 阮念苏气的又冷哼一声“许临越,我在你这里,是多没有可信度啊。怎么做什么,你都不信呢。” 某男不再说话了。只在床边开始找手机。 刚欲翻到朋友圈,才想到他好像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张了张嘴,他说不出话来。 几秒后,他还是合上手机。 算了! 注定不长久的感情,实在没必要太沉迷。 阮念苏在发完,就感知到某人的别扭。 大小姐轻笑出声,突然感觉别扭的许临越也好可爱。 可爱到让人想抱抱他,亲亲他。 暗骂一声自己没出息。 大小姐佯装随意的将手机递过去“许临越,要加个微信吗?” 许临越不动声色的扣紧手机,半秒后,还是将手机递过去。 阮念苏成功加了他的微信。 他的头像,跟那个世界的一样。 漆黑一片,没有图案。 昵称是一个大写的r。 过去阮念苏不知道这个r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只是简单的英文字母,但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记得许临越在她耳边说过。 “r是她的姓,也是他最喜欢的字母。” “许临越,你的昵称是我的姓唉。” 许临越瞪大了黑眸,满脸都写着你怎么知道。 大小姐提了提唇角“我都跟你说,我是穿越过来的,你还不信。” 许临越不说话,只低头看手机。 她拍照技术属实算不上好。那两张结婚证要不是主人公长相一绝,就凭她这拍照技术,人脸都看不清。 备注更是干脆。却也让他心动。 【嫁给了自己此生最爱的人。打算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配图。 心脏剧烈的跳动,告诉许临越,他被人告白了。 许临越点了赞,又不动声色的点了保存。 刚预备躺下,显示有一条消息。 夜间,总有夜猫子没睡。 但让两人都想不到的是,第一个评论的竟然是裴泫。 裴泫还在记恨自己被带绿帽子的事,所以评论,难免带了气性【竟然有人愿意娶你。】 阮念苏自然不会在他这受气,大方的赏了他一个滚。 【让老子看看谁他妈愿意娶你,当这个冤大头。上赶着让头上绿油油。】 裴泫在那边,将那张照片,放大了几倍。 照片中的男人,脸虽然是模糊的。 可也难掩清隽,干净。 裴泫莫名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待他看清名字的那一刻,他人傻了。 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但坚强的手机,没有熄屏。 脑子卡壳了几秒,裴泫捡起手机,拨过去一个电话。 告诉自己,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怎么可能呢? 阮念苏和许临越。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竟然会结婚? 许临时看到裴泫来电的时候,并不吃惊。 毕竟,只是早晚的事。 没有犹豫,他点了接听。 裴泫的声音很大,阮念苏也听到了。 “哎,老许,我刚见到一个跟你同名同姓,还长的一样的人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兄弟姐妹,或者双胞胎之类…。” “裴泫,那就是我”。 “啊。不是……啊……是你。” 一道雷鸣声在脑海中炸开,裴泫迟缓的手机又掉了。 不过这次,是掉在床上。 “老许,你是不是傻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许临越动了动唇,干脆道“我和阮念苏结婚了……还领证了。” 裴泫觉得他和许临越之间,一定有一个人是不正常的。要不然,怎么能开这么大的玩笑。 “你……你……不是知道,她怀孕了吗??” 许临越垂下眼睫,低嗯了声“知道。” 裴泫都不想说话了“那你……还跟她结婚……你这是喜当爹,知道吗?而且以阮念苏的性子,你信不信,往后你头上绝对绿油油的。” 许临越刚想说他不在意,阮念苏已抢先一步将手机夺过来。 “裴泫,你有病吧。破坏我们感情。” 裴泫还在自己最好的兄弟被妖女给骗了的生气中“阮念苏,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用了什么不要脸的手段,让我最好的兄弟给你那孩子喜当爹,但我告诉你,你别想欺负我兄弟…”。 应该是生气的,但听到这话,阮念苏突然心里暖暖的。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有些未知的遗憾,还是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得到圆满了。 这个世界,他们还是最好的兄弟,没有反目,没有大打出手。 甚至都在为彼此考虑。 “裴泫,你把你自己多管闲事的心给放肚子里,我们会好好的。不用你操心” “我信你个鬼”。 电话别挂断了。裴泫脸色铁青。 然而,下一瞬,他收到一条微信。 来自许临越。 【裴泫,抱歉,瞒了你很多年,但我真的爱她。所以是我心甘情愿,与她无关。】 这是裴泫第一次从许临越口中听到关于爱。 认识这个男人这么多年。 他一向是冷淡的,冷淡到如同一滩死水,毫无波澜,情绪内敛。 裴泫本来都以为这人会孤独终老的,谁知,他竟然有喜欢的人,还是阮大小姐。 吃惊的同时,他知道自己更多的是祝贺。 【爱,你早说啊。婚约我早跟她解除了,让你们凑一对儿。】 许临越没有再发,然后又收到了裴泫的消息。 【那就祝你喜当爹成功,虽然大小姐缺德娇纵了点,但其实人还是可以的吧。(图片鬼脸)】 【那就祝你们幸福了。】 许临越郑重的打出谢谢两个字。 第193章 if线:穿到结婚前一天(11) “裴泫跟你说了什么?” 手机屏幕熄灭。阮念苏猝不及防绕到身后,亲昵地趴在某人宽阔的背上。 强烈的女性气息萦绕鼻尖,更别说两人方才还做过那般亲密缠绵的事。 许临越浑身僵住。有些不自在。 与她相处,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没什么!”他道。 “确定吗?”阮念苏看着许临越躲闪的视线,毫不犹豫的戳穿。“骗我可不好哦。” “……真的……没什么。睡觉吧。很晚了。” 说到睡觉,阮念苏慢慢放松下来。打了个秀气的哈欠,下巴靠在他肩上“许临越。” 她叫他。 “嗯?” “给我们的宝宝念个睡前故事吧。我也想听。” 许临越心脏一停。呼吸慢下来,终究没说过出这不是我孩子的话。 极红的唇抿紧,他道 “那你躺下吧。我找找。” “好”了一声,大小姐手臂娴熟的张开,温香落了许临越满怀。 “我要你抱我睡觉。” 许临越帮她理好被角后问“想听什么故事?” 阮念苏脑袋埋在枕头里,蹭了蹭“随便啊,你念的,我都喜欢。” 某没出息的男人,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几秒后,他压声,狼狈偏头“油嘴滑舌。” —— 许临越在网上搜了一个很有教育意义的短篇小散文,核心是人物三观的树立。 他声线干净冷淡,似潺潺的溪水,此时,刻意压着,阮念苏觉得好听到过分。 唇瓣轻勾,女孩笑。 再一次觉得,她的爱人好厉害啊。 闭眼昏睡的最后一秒,许临越又听到了,她说他爱她。 许临越静默几秒,须臾,他俯首沉溺的吻在她额头“我也爱你。” …… 翌日,天还没亮,阮念苏就接到亲哥的电话轰炸。 烦躁的踢了踢被子,她起床气很大 “许临越,你帮我接。我要睡觉,好困啊。” 许临越困觉地揉了揉眉心,清醒几分后,拿过她床头的手机。 指尖拨动几次,才发觉电话已经挂断了,重新拨过去,需要验证密码。 “密码?”他问。 阮念苏不满的哼唧几声,想都没想的道“你生日啊。” 她语气太平淡,平淡到仿佛这就是他们的日常。许临越手指紧了紧。心脏又成功漏了一拍。 他知道,他又被她一句话撩到了。 指尖僵硬的输入几个数字。显示解锁成功 确实是他的生日。然而,更令许临越吃惊的是,她的壁纸,竟然是他的照片。 但照片明显是偷拍,角度不好,有点模糊,但许临越还是认出了,那就是他。 心情是复杂的,这一刻。 脑子卡壳失神的,许临越重新拨过去。 猜测对方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阮念羽倒接的很快 “妹啊。你知道不,江亦回来了。” 许临越胸腔沉了沉,或许是雄性之间天生的敌对关系,这个名字一出,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我。”他沉声。 阮念羽懵了。 “……。” “……你…你谁啊?怎么一大早拿我妹的手机。” 脑袋时常短路的大少爷,显然将他妹昨天结婚的事给忘了,压根没想起有许临越这号人。 许临越也不知该如何介绍自己的身份。只道。 “她在睡觉,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你他妈谁啊?”阮念羽还没想起来。 “许临越,她老公。” 阮念羽“……。” 靠!忘了她妹昨天不靠谱的结婚了。 空气长久的沉默着,对待自己这个压根不熟的妹夫,阮念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说什么都尴尬啊。 清了清嗓子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江亦回来了,说中午一起吃饭,你等她醒了,告诉她一声就行。” 又怕许临越传话不准确,大少爷还好心的总结,殊不知这话,让许临越悬着的心脏更酸涩嫉妒。 “反正啊,你就跟她说江亦,她就知道了啊。中午十一点啊。别让她迟到了。” 许临越直到电话熄断,都没说一句话。 阮念苏浑然不知得又翻了个身,睡得更熟。 * 九点半,大小姐睡到自然醒。身侧已经没有许临越的身影了。 胡乱理了理头发,她出声叫他。 没人回应。 阮念苏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出去了。 穿好拖鞋,她来到客厅,一如猜测,客厅桌子上正摆着做好的早餐。 某男虽然不承认爱她,但对她的口味爱好,可是了解的很呢。 咬了一口三明治,阮念苏无聊打开手机。 上面正留着许临越早上八点给她留的消息。 说他有事出去一趟,大概要中午回来。又说早上她哥打电话,说江亦回来了,邀她出去吃饭。 阮念苏扫完消息,回了个知道了。 与此同时。咖啡馆。 许临越看着那冷冷的三个字。 脸色微沉。 十一点,没等到许临越回来,阮念苏有些无聊,给某人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出去赴约了。 江亦约的是一家川菜馆。老板是外地人,口味独特,味道偏辣,阮念苏又怀孕,每顿饭简直无辣不欢。 所以,这顿饭,大小姐还是挺期待的。 就是江亦……太久没见过了。 到了川菜馆门口,正想着呢。一道好听的声音响在耳侧。 “好久不见啊。苏苏。” 阮念苏抬头看过去。 是江亦。他跟十几岁的时候,模样没有太大区别,依然干净爱笑。 礼貌的轻笑一下,阮念苏也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在外面迎他 “确实好久不见了。”她答。 “不是说过不用来接的吗?我知道路。” “绅士风度嘛!”江亦笑,领着人往里走。“听说你结婚了。” 他佯装随口道。 阮念苏不用想,都知道是她哥那个大嘴巴“昨天结的。” 江亦意外,本来以为是阮大少信口胡言的,现今从她口中得到证实,他心情有些复杂。 “……那怎么今天不把他一起带来。” 阮念苏没看出江亦的反常“他有事。下次有机会,一定带过来。” 江亦没再说话了。 — 包厢里,阮念羽二郎腿翘着,正在点菜。 看到来人,只分过去一个眼神,又将菜谱扔过去。 “妹,看看你想吃什么。点完,好上菜,我都饿死了”。 阮念苏也没客气,她今天来,本意就是想尝尝这家川菜的味道。 用笔勾了几个菜,出于礼仪,大小姐又将菜单递给江亦“点几个你喜欢的吧。” 江亦说不用。 等菜的过程,江亦和阮念羽正如火如荼的聊着最近一款新上映的游戏。 阮念苏不感兴趣,又去看手机,许临越还没回她的微信。 大小姐眉头皱了皱。 突然觉得,这可能就是报应吧。 然而,等饭吃完,许临越还没回,大小姐气笑了。 恼怒的给许临越发了一句【我命令你半个小时,必须来接我。】 …… 许临越收到她消息的时候,还在咖啡馆。 他不记得自己在这坐了多久。 只记得,起身的时候,要不是扶着身侧桌椅,他人险些昏倒在地。 头重脚轻,浑身冰冷的,他往门口走。 裴泫上午的话,如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一遍遍上演。 险些将他折磨致死。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极好。 每一个词,提出来都是要将他凌迟处死的程度。 在外面打了车,许临越往川菜馆赶。 临近中午,外面又突然下雨,高速上不出意外的堵车了。 一路上,许临越脑袋疼的要炸掉。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 她为什么这么对他。 她凭什么这么对他。 明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说爱他,难道看到他痛苦,她就开心了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许临越知道,她做到了。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那家川菜馆门前。 似乎天地间,真的有某种特殊的地形磁场。 他人还没下车,就已隔着被水雾模糊的窗,在川菜馆门口看了她。 她穿的很单薄,在低头看手机,身侧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亲哥,另一个,想必就是江亦,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了。 此时,应该下车宣示主权的,许临越却第一次感觉到了怕。 怕她说喜欢他是假的,爱他也是假的,跟他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刺激江亦。 司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座人凯车门,忍不住催促道“小伙子,到了。” 许临越手放在车柄上,久久未掰下。 阮念苏在川菜馆门口等了快半个多小时了。她今天本来就穿的薄,外面又大雨,刮冷风,大小姐冻得浑身发抖。 江亦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不知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他解下脖子上的围巾,贴心是递过去“先戴着吧。下雨很冷。” 阮念苏刚欲拒绝,就隔着雨雾看到了一个人影。 许临越站在雨中,就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置身事外。 目光相对,两人遥遥相望。 女孩的视线太炽热,江亦没发忽视。 顺着她的眼,江亦也看过去。 明明现场很安静,阮念羽却突然觉得有一种身处修罗场的既视感。 阮念苏看到许临越,不知为何,有些委屈。 没理江亦,大小姐小跑着,冲进雨中。 湿凉的雨汽中,她抬眼“许临越,你怎么才来啊。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啊。” 许临越深邃冷淡的眼眸低垂,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又很快收回“不是有人陪你。” 大小姐气死了“他是他,你是你,又不一样。” “是不一样…那我跟他,你爱谁…。” 他无厘头的话,让大小姐“啊”了声。 但到嘴边还是说: “当然爱你啊。这不废话吗?” 听到这话,许临越依然没有笑,声音反而更低了。 “这可是你说的,爱我。” “你要是敢……骗我……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后半句话,他音线太低,又混杂着雨水的“嘀嗒”声,阮念苏压根没听清。 只环着胸,在自顾自生闷气!“好了,别说废话了,我要你现在抱我。” 许临越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然后,弯腰悬空将心爱的姑娘拦腰抱起。 阮念苏是真的冻的浑身发颤,甫一贴上许临越的身体,她就似美人蛇一样,紧紧的缠上去。 在路边打了个车,到了车内,许临越才说。 “我可没有围巾给你带。” 阮念苏又气又好笑。她就知道,他看到了。 …… 到家的时候,已是下午一点半了。 实在太冷,进门阮念苏就踢了鞋,冲进浴室,先给自己冲了个热水澡。 许临越正靠着门,拿着她的手机,一条一条的,去看她跟江亦的聊天信息。 似是想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他们非比寻常的关系。 但奈何看了许久,聊天记录总共没有几条。 无功而返,又无从得知,让许临越神情极为紧绷。 心脏更是肿涩的厉害。 像被剥掉皮的洋葱,又腥又难耐。 他知道,他需要急需做些什么来发泄情绪,要不然,他会嫉妒的疯掉的。 阮念苏洗澡很慢,再从浴室出来,已是半个小时之后。 卧室内许临越又没影了。连带着一起失踪的,还有她的手机。 “……。” 某人再出现,已经一个多小时后了,阮念苏没有手机,正找了个电影,瘫在客厅沙发上,无聊打发时间。 看到他问“你去哪了?” 许临越唇色很白,没什么力气的靠着门,俊脸惨败一片。 “没去哪!去楼上书房,我有点事要处理。” 阮念苏信他有鬼了,将电视关掉,她走近。 开始一眨不眨的盯着某人看。 试图找出反常。 几秒后,看出他明显是有些失血过多的脸色,和与过去某天如出一辙的惨白神色。 她张嘴,试着问“许临越,你是不是又伤害自己了。” 身体僵住。 身体应激性的,让许临越将手下意识背在身后。 阮念苏险些气哭。她搞不懂,也搞不明白,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只难受的掉眼泪。 许临越看着她,四目相对下,他因失血过多,而干涩到起皮的唇微张“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阮念苏看着他。 “你爱江亦吗?” 阮念苏“……”。 “或者……我换个说法,江亦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对吧。” 阮念苏“……。” 极度的气愤无语下,人是失言的。 却殊不知在许临越看来,像默认。 “行,我知道了。”他转身,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到他走,阮念苏回神“许临越,谁他妈告诉你的。” 许临越不说话,已经开了卧室的门,要往楼上走。 “是不是裴泫?肯定是裴泫,就他嘴最欠。” 许临越不说话,走的更快,阮念苏直接一个闪步过来,将门锁门,随即又整个身子抵过去。 现在他要出去,就必须经过她。 靠着门,阮念苏抬头,正对上许临越冷白的喉结和线条分明的下颚。 视线在往上,是一双有点泛红深邃的黑眸。 明明有很多气想发泄的,可一看到许临越这么委屈难过的样。 大小姐就什么气都发不出来了。 任谁都无法想到,有朝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竟然会在男人面前低头。 “好了,许临越,别闹了”。 “我跟江亦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朋友,你想的任何关系我们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爱的,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许临越静静看着她,那双黑眸里包含的情绪实在太多。 “现在手可以给我看看了吗?” 某人依然没反应。 阮念苏不再给他机会。 捞起他躲在身后的手骨,剥开上面的袖子,果不其然一道深深的疤痕。 第194章 if线:穿到结婚前一天(12) 沉寂中,阮念苏听到了自己脑海中混沌的声响。 心脏一麻,泪水比情绪先一步到来。 滚烫的炽热砸在温凉的手骨上,许临越眼疾手快的要将手抽出来。 “别动。”阮念苏的声音是哽咽的。音调有些高。 许临越果真不动了。全全将那丑陋的,宛若蜈蚣的疤痕暴露在她的视线中。 接着,两人长久的对视了许久。 但总有一个人要先低头。 终究,许临越眉心微拧,俯首“我没事,不要哭。” 阮念苏情绪再也控制不住,要不是心疼他,她现在就想给他一巴掌。 “许临越,你为什么老是做这样的事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让人…很难过啊。为什么你总是要伤害自己呢…” 自小到大,没有人为许临越哭过。 这是第一次。他想,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明亮的灯光下,他抬手,一股大力将阮念苏扯进怀里,阮念苏又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很干净,也很悲伤。 “……你在心疼我。”他问。 阮念苏心情简直烂透了,抬手砸了某人一拳“你是傻子啊。我不心疼你,我为什么要哭啊。我是眼泪多的吗?” 许临越良久的沉默着,许久,她才出声“别骗我。” “我会当真的。” 大小姐哼了一声“你最好都当真,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你都给我好好记住,听到没。” 心跳在飙速,许临越看着她又乖又凶的模样,笑了。 阮念苏听到他笑,更想揍他了,他竟然还笑的出来。 “许临越,你再敢给我笑,我……打…弄…弄死你,信不信。”音线太哑,阮念苏又有些哽咽,话到嘴边,一瓢,“打”直接说成了“弄。” “你想在哪弄死我”。他带着薄茧的拇指,擦掉她眼角的一点水渍“床上吗”? 顿了几秒,他又自己补充。 “也行。” 阮念苏“……。” 这个时候还敢不正经。 她非要让他感受感受社会的险恶。 锁骨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阮念苏一口咬下去,这次,她没心疼,也没故意收力,真真用了最大的力气。 松口的时候,阮念苏尝到了血的味道。 许临越脖子确实出血了。伤口还不小,但他跟不怕疼似的,硬是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用手指碾掉她唇瓣上鲜艳的红色,他道“出气了没?” 阮念苏牙齿很疼。再一次感受到了许临越骨头有多硬。“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再说做伤害自己的事,我发现一次,咬你一次,你也知道,我咬人多疼的,对吧。” 许临越不说话,在考究她后半句话的真实性。 很疼吗? 没感觉。 他只感受到了爽。 但怕她再哭,他也只能顺着“确实很疼。” 阮念苏这次没心疼他,就是该让他疼一疼。 要不然,他不长记性。 眼睛又眨了几下。阮念苏想到还有正事没说,全让姓许的给带弯了。 突然后退几步,她从许临越怀里出来,与他拉开距离。 郑重的抬眸叫他的名字。 像在宣誓,又像警告。 “许临越,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你都给我好好记着,听到了吗?” 许临越垂下眼“我尽量。” 他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 “以后,你怀疑什么,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没必要从其他人那里得知,知道了吗?” 许临越嗯了声。他知道自己没安全感,很没安全感。 时至今日,他都不敢相信。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有朝一日竟会跌落凡尘,来爱他。 “还有……以后……。”红唇轻抿。 “在我面前,你不用克制自己,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会满足。” “你的病态,你的偏激以及你缺少的安全感,只要是你想要的,只要是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 许临越觉得,世界上大抵没有比这更动人的情话了吧。 又过了许久,他低声问“真的什么都可以。” “当然。”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阮念苏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我想把你锁在床上,不让你出去见到任何人,行吗?” 阮念苏“……。” 嘴角微抽“你认真的。” 许临越视线更炽热“难道阮阮觉得我说的话是假的,还是……你刚刚只是在骗我。” 阮念苏“……。” —— 然而,令阮念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她下午才答应许临越说可以。 晚上,她人就被他用链条锁在了床上。 这是大小姐第一次见识到许临越非比寻常,又不为人知的一面。 链条是粉色的,绑着她一只手和一只脚。 中间以铃铛固定,延长,不重的金属,这也就导致了,她每动起一次“铛铛”的声音,就像在催情。 阮念苏看着那红色的铃铛,和她身上薄到近乎透明的白色睡裙。 突然觉得……许临越不是病态,没有安全感,他就是单纯变态。 “阮阮,喜欢吗?这条粉链是我下午去实体店买的,很配你。” 床边,某男居高临下的欣赏自己的所有物。 许临越从没这么满足过,也从没这么幸福过。 觉得,全世界已经在他手里了。 阮念苏晃了晃手上动作链条。“一般。” “你不喜欢。”某人情绪又低沉下来。脸上又带上被欺骗的苦楚。 “可你下午还说都听我的,骗子。”他竟然委屈上了。 “……。” 阮念苏觉得,她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很大的坑。 自从说,在她面前,他不用克制情绪与压抑。 许临越就真的不克制了。 想随时接吻就接吻,想随意抱她就抱她……想……随时那个就随时那个。 一盏小灯的照耀下。 许临越又发情的,开始跟她接吻。 两人亲的很黏,湿吻声从唇间不停的溢出,连空气中都像要被烧着了似的。 许临越再一次体会到了链条的好处。 他眼神好,光线又格外偏爱他。 所以黑夜里,阮念苏一只手被链条锁着,一只手与许临越十指紧扣。 而许临越另一只手,已开始在她身上胡乱作为了。 偏偏大小姐还动不了,只能激烈的喘息,胸腔起伏。 弄的她,出了一身热汗。 抖动间,那催情的铃铛声又响了。 第195章 if线:穿到结婚前一天(13) 阮念苏眼神迷离,乱着呼吸。 “许临越,别碰那里。” 某人跟没听着似的,动作更肆意横行。 阮念苏觉得后背的汗,已要粘湿被褥了。 难耐又……渴求。 …… 这场身体和精神上的惨痛“折磨”,结束的时候,已是快接近十一点。 阮念苏难捱的眼角都红了。许临越从她身上起来的时候,她瞪了他一眼。 很凶很凶。 但——也不是真的跟他生气,就是好难为情。 他竟然碰那里,还咬。 “生气了?”许临越问。 “不想跟你说话。” 眼看着某人又要卖惨,说她骗他,阮念苏干脆直接闭上眼,不看他。 许临越低笑一声。 这一刻,他好像真的感受到了爱。 很浓烈赤诚的爱。 像情侣,像爱人,像夫妻,像余生。 纵然这爱没有源头,没有原因,但已经不重要了。 她爱他就够了。 “明晚,你可以把我绑起来。”看出她生气,许临越秉着礼尚往来的情谊,突然道。 这话不得不说,确实有用,大小姐下一瞬,真的睁眼了。 怀疑道。 “许临越,你说真的,没骗我。” “不会。”给她解了手上的链条,许临越将人抱进了浴室,给她洗了个澡。 第二天晚上,阮念苏确实按照某人的要求,将他绑起来了。 但她终究做不到许临越那么变态。 因为比起变态。她更想看他求她。 一片昏暗不清的黑暗里,阮念苏和他接吻。 也学着,他昨晚的动作。 确实,没一会儿,大小姐看到某人眼神开始迷离渴求。 这种视线,阮念苏不会不懂。但她装作不懂。 又撩拨性的,去亲他的眼皮。 许临越受不住了,他克制力一贯不行。 “阮阮。”他叫她,声音压到险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阮念苏佯装不知情。模样很坏。 “帮……我,我有点难受。” 阮念苏“哦”了声“那你求我。” 许临越在这种时候,自然什么都可以不要。 印着红痕的喉结跳动几下。“求你”。 大小姐又“哦”了声,然后干脆了当的拿着衣服跑了。 只留下被锁在床上,无可奈何,无法疏解的许临越。 许临越看着那背影,后槽牙都咬碎了。可突然的,他又笑了。 阮念苏来到了隔壁房间,平躺着开始喘气。 喘着喘着,大小姐也笑了。 不用想,她都知道,许临越脸色有多臭。 但她就是要他难受难受,谁让他昨晚那么欺负她的。 哼! 进浴室洗了个温水澡,四十多分钟之后,阮念苏突然很想看看现在某人的状态。 弯着腰,她放轻脚步。 然后,她就看到了—— 主卧很静,所以微小的动作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许临越各一只手脚被锁着,因此他能动的范围是有限的。 腰背近乎扭曲的弓着,他身体在抖,喉咙间的声音断断续续。 仔细听,还有衣服的摩挲声。 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阮念苏几乎在听到那声音,脸就热了。 “许临越,你这个变态。”大小姐有些后悔来看了。 许临越听到她的声音,喘的更厉害。 许久,才委屈道。 “你不帮我,我只能找其他的,帮我”。 阮念苏不想跟他说话,转身就走。 晚上,大小姐被某人的变态再次刷新了记录,晚上又成功失眠了。 第二天,大小姐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了客厅。 到了客厅,她才想起来,她好像还没给许临越解锁。 犹豫再三,脸红了红。她还是进了主卧。 许临越还在睡觉,且睡的很熟。 身上盖着一个薄薄的毯子,鼻翼煽动,呼吸轻浅。 大小姐刚才欲出声叫人,视线忽的一移,在床的另一头,她看到了一块小布料。 被揉成了一团,模样很惨烈,里面更是—— 不用猜,阮念苏都知道,许临越昨晚说的东西应该就是她的贴身…衣物了。 “……。” 脸热到要冒烟。阮念苏羞愤欲死,不想看他。 不管了,让他睡死吧。 许临越23年来,第一次觉得睡觉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 梦中很甜蜜,醒来也是,清晨,阳光,花香……一切都值得期待与等待。 睁开眼,他还反应慢半拍的想起昨晚干了什么好事。 动了动手骨,看到链条锁还没解,许临越就知道,某位脸皮有些薄的大小姐还在生气。 轻笑了一声,他也不急。 阮念苏不会做饭,又是真的饿了。 点了个外卖吃完,大小姐又在手机上找了个电影,打发时间。 待做到没什么可做的,她才磨磨蹭蹭起身去给某人开锁。 总不能让他一天不吃饭吧。 许临越看到她,也不吃惊。只问“吃饭了吗?” 阮念苏拿到钥匙,给他开了锁“吃了,但没给你点。” 手腕终于解脱,许临越晃动着,活动筋骨。 许临越笑了一下,说没事“等会再陪我出去吃点”。 “不要”大小姐拒绝的很干脆。 —— 但说着不要的某位大小姐,终于还是没磨过某男的糖衣炮弹,与“苦苦哀求”,两人一起踏上了出去出去吃的旅程。 车是许临越开的,阮念苏坐在副驾。正低头刷手机。 “想吃什么?”许临越突然问。 “不是你吃,问我做什么?”从手机屏幕上抽过一分视线,阮念苏偏头看过去。 许临越手控着方向盘,弯唇笑“想吃你吃过的。” 阮念苏“……。” 指尖一烫。阮念苏总觉得,这句话很不正常。 但她找不到证据。 然而,她不说话,某位彻底放肆,无所顾忌的男人,再次语出惊人。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吃你嘴里的也可以。” 阮念苏“……。” 这句话,大小姐有证据了。 耳尖发热的。她抬手给了某人一拳。 然而,拳头还没落在某人身上。她人已经被一阵大力,死死抱在怀里。 “小心。” 耳朵有片刻的失聪。巨大的车前震荡,让她人应激的闭上眼。 玻璃好像碎了。 闭眼前一瞬,阮念苏只有这个感觉。 彻底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秒,脑袋里残存好像是报警声,又好像是救护车声……又像是许临越的血。 太多太多,她脑袋好乱。 什么都记不住。 第196章 全文完 许临越觉得他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走马观花的场景,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他见过的,没见过的,真实的,虚假的,组成了一个似真似幻的世界。 他置身事外,又仿佛身临其境。 因为梦中那人就是他。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想睁开眼,但身体很重,像被压了千斤。 而他,也只能如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的囚徒一般,被动的,看着,经历着,梦中的一切。 十七岁之前的事,都很正常。 是他贫瘠又狼狈的年少岁月。许临越如局外人一般,默默看着,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故事开始转变,是在十七岁那年。与现今的经历没有太大变化。 他恋上了一个姑娘。 是暗恋。 没有人知道,他藏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他喜欢她。但只要她一出现在他的视线,他死寂冰凉的心跳就会重新恢复跳动。 所以,每次跟在裴泫身边,沦为陪衬。她连余光都不曾落在他身上。 他有多嫉妒,多痛苦。 那是他最酸涩疼痛的时光。哪怕是再看一次,许临越还是会痛到窒息。 置身事外,捂着心脏……许临越继续看着梦中的场景进展…… 与现今生活彻底分崩离析的变故是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梦中的他,貌似要比现在的他,勇敢胆大很多。 所以,他也享受了,太多他不曾拥有的东西。 他看着梦中的那个“他”在她十八岁生日时,抱着她,将她送进医院,而得到她的金簪作为奖励。 在餐馆的桌旁……趁她睡着偷亲她,被餐馆老板发觉。 去江里游玩的路上,她因好奇,与他发生关系。 太多太多……情感的转折,都是如今的他没有的。 这一刻,是嫉妒的。 许临越清楚的知道。哪怕梦中那人是他。 但他也知道,他在吃自己的醋。 接下来的剧情……相爱……分别……重逢,结婚,孩子……余生…… 许临越就这样看完了梦中的“他”的一生。 直到孩子降临,他说叫许唯苡。 许临越才应激似的浑身一颤, 突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梦。 突然,头开始剧痛…… —— 阮念苏眼睛已经哭肿了。 阮念羽在病床边,也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但妹妹哭,他这当哥的是真心疼。 “妹啊。别难过,医生不是说,许临越身体没问题吗?” 阮念苏又用湿纸巾擦了擦眼角“可……既然没事,他已经睡了一周了。” “哪有没事的人睡一周的。” 阮念羽没再说话了。只去看病床上的人。 许临越安静躺着,干净好看的眉眼自然垂下,肤色是带着血色素白,唇的颜色很红。 全然不似任何有事的模样。 若不是他已经七天七夜没反应,单看外表,真的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喉咙轻跳几下,阮念羽去将屋内的窗帘拉开,让光射进来。 光甫一照进来,屋内都亮堂不少。 阮念羽给亲妹递过去一杯温水,又看到小姑娘眼底的乌青,心疼道。 “妹啊。你都几天没出过这间病房了,你自己算算,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不行啊。” 阮念苏不说话,她实在没心情。 准确来说,是想不通。 那天那个车祸并不严重,只前方玻璃被震碎了些,她人被许临越应激的抱在怀里,只受了点惊吓,其余地方没有任何问题。 许临越也没有,只受了几块玻璃碎渣的皮外伤。并不严重。 其余地方,医生再三检查,也说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人就是醒不过来。 按照医生的说法,是患者自我意识不愿意醒过来…… 这才是,阮念苏想不通的地方。 又啰里吧嗦的说了一大通,大小姐依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无奈,亲哥只能用点非法手段了“妹啊。你没听上次医生检查,说你肚子里的孩子,胎像已经不稳了吗?你要是还继续这样失魂落魄下去……你肚子里的宝宝……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平安降生啊。” 这话,阮念羽倒没造假。 那天,被紧急送到医院,医生确实是这样告知他的。 听到这话,阮念苏终于有了反应。 甚至是开始着急了。 “那……哥,我该怎么办?” 阮念羽看这招有效,心放进肚子里一半“你现在把脸洗干净,换身干净的衣服,我们出去吃晚饭。” “好。” 孰轻孰重。阮念苏还是分的清的。 最近胎像确实有些不稳定。 这是以前,也是上一世没有的 有些夜半三更,她肚子总会没来由的轻微刺痛。 她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影响到了孩子。 她现在急需要变化心情,要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挑了一件还算保暖的棉质长裙,白色的,洗了澡,给自己画了个淡妆,阮念苏跟在亲哥后面出了门。 门被关上瞬间。 床上人,手指一缩,有醒来的征兆。 —— 两人来到一家靠近海的中餐厅。 阮念羽之前来吃过一次,味道还可以,又近海,他觉得用来散心再合适不过。 点了盘沙拉,阮念苏吃的如同嚼蜡。 没吃几口,她就放下刀叉,去看海。 下午的海景很美。 淡蓝色的天幕映衬着深蓝色的海洋,海风很干净,吹了会,阮念苏心情确实有变好。 亲哥看着妹妹闭眼享受的模样,犹豫在三,还是问出了,来之前,爸妈交给他的任务。 父母都是自私的。 纵然阮念羽觉得这样的做法行径不对,可他知道,若是他站在那个立场上。 也会这般抉择。 因为大抵没有父母会让自己宠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十年如一日的守着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人,煎熬等待。 阮父阮母自然也希望有奇迹发生,可奇迹……并不轻易发生。 纵使,医生说会醒来,但他们不知道期限,也不愿意让女儿去等待那没有限定的期限。 “苏苏。”阮念羽抿了一小口度数不高的酒。 “嗯?”阮念苏视线从深蓝色的海岸收回。 “你……想好以后怎么办了吗?” 阮念苏早已不是小孩子了,话里的深意,她自然懂。 也能猜出,这话是谁让问的。 轻眨了几下眼。她敛眉。拿起面前的温水杯浅尝一口。 认真道“哥,我没打算离婚。” “也不会离婚。” 阮念的一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可—— “那他要是一直醒不过来,你怎么办?” 阮念苏身子向后靠了靠。失语。 亲哥以为奏效,乘胜追击“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外甥考虑考虑吧。你忍心,他那么小,就没有爸爸的?” 阮念苏视线看过去,张了张嘴。 * 许临越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世界是黑暗的。 他摸黑从病床上起来,脑袋反应了半晌,猜到他应该是在医院。 因为他闻到了消毒水味。 摸黑下床,他将屋内的灯打开。 病房内没有人。 许临越猜阮念苏应该是出去了。 简单收拾一番,他现在好想见到她。好想好想,想得了病一样想念。 梦中的真实,在脑海中清晰到历历在目。 许临越知道那是真的。 准确来说,其实是另外一个世界……用科学的说法,叫作平行世界。 纵然,不该相信这些,但在绝对的证据面前,许临越知道,他必须信。 海边的那顿饭,整整吃到天黑,阮念苏都没离开。 阮念羽也就在一旁陪着。百无聊赖的,大少爷正低头开了局游戏。 阮念苏就那般静静的看着海。 夜晚的海景更美了,天边露出繁星,海岸灯塔亮起……如同仙境降临。 大少爷正打着游戏呢。一条消息闪进来。 他刚爆了句粗口。欲删掉骂人。 可看清来人时,只感觉出鬼了。 游戏里的人被他操作失误,直接一枪了爆头。大少爷顾不上玩了。 发过去一句确认【你是许临越?】 许临越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可笑的问题。 【是。】 大少爷这次手机直接掉在地上。 但阮念苏这次,心是真的乱。只轻飘飘看过去一眼,大小姐就又去看海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阮念羽继续问。 许临越没跟他说什么时候,只又将最原先的问题重复一遍【阮阮在哪?】 亲哥偷瞧过去一眼,大少爷鬼点子多。告诉许临越地点后,又佯装不知情的继续看手机。 看了会儿,他突然觉得他这个度数极大的电灯泡可以提前离场了。 惊喜还是留给伤心的人吧。 清了清嗓子“妹,哥有点事啊,先走一步啊。” 阮念苏点了下头,她很早之前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阮念羽离开后,阮念苏才想到去看手机。 拿起手机,她才发觉她手机已经因为电量不足,而自动关机了。 将手机扔到桌上,大小姐突然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她趴在桌上,预备眯一会儿,再回家。 许临越赶到中餐厅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根据服务生的提供的方位,他很快找到她的位置。 中餐厅是二十四小时服务的,所以阮念苏睡着,并没有人刻意叫醒她。 甚至于为了让她睡的更熟,服务生小哥还将音乐换成了纯色助眠的。 所以,许临越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枕着一只手腕,脸上些许软肉被挤成一团,睡的正香。 许临越看着她这般模样,心软的一塌糊涂。 想叫醒她,跟她说话,跟她求证,可又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纠结了会,许临越还是选择了后者。 去前台点了杯温水,又借了本文学素养的书,许临越坐在她对面,静静等她睡醒。 姿势不对,阮念苏这一觉,睡的很累。 睁开眼时,她脖子痛,手也痛。 醒了好久的神,她才从桌子上起来。 然后——猝不及防的。就跟对面的男人对上视线。 这一刻,该怎么形容呢。 她不知道。 只知道,有点委屈,有点想哭,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心跳起伏的震荡。 “醒了。”许临越将书合上,开口。 阮念苏不说话。就这般不可置信的,久久的,盯着眼前人。 是自上而下的盯。 漂亮的瞳仁在许临越的视线中绒成一枚清晰的黑色月亮。 浮浮沉沉。 可没沉浮一会,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明亮的灯光下,她的泪颗颗砸在桌子上。 “许临越,你怎么才醒啊。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啊?” “你再不醒,我爸妈就要让我改嫁了,还是带着你女儿改嫁。” 许临越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将椅子拉到她身边。 额头微偏,抵着她的额头,双手将人圈在怀里,声音因为心疼而十分沙哑。 “那你答应了吗?”他先问。 阮念苏眼睛湿漉漉的,声韵抽噎“你…要是再晚醒几天,我说不定真的会………”。 “那就是没有。对吧。” 大小姐没什么威慑力的好看眼瞳瞪过去一眼“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你再敢这样让我担心,我真的会——”。 “后”之后的话还没说完,嘴已经被人用手堵上。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只能属于我。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孩子也只能生我一个人的……” 阮念苏哼了一声,牵着某人的手回家。 八点多钟的海边,好安静。 阮念苏与许临越十指紧扣,极尽缠绵。 为了配合她的步伐,许临越刻意放轻脚步,与阮念苏并排走。 突然的,他开口问“阮阮,你上次跟我说的穿越的事,我信了。” 阮念苏瞟过去一眼“你肯定要信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许临越低眉“确实真的。” 她的到来,改变了太多。 空灵的月色下。 某人又问“那阮阮,你说你为什么要突然穿越过来?” 这个问题,阮念苏很早之前就想过了。 所以,此刻,她没有任何优越的告诉了他答案。 “肯定是上天看你太可怜,让我过来救你呗。” 这个答案,许临越并不满意。 瞳光微颤。他摇头。 “其实上天不是让你来救我的,是让你来爱我的”。 月明如昼,树影摇曳。 夜晚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长,没有尽头。 他们的爱也是。 ——接下来的故事仅他们可见了—— ——全文完—— 2025\/9\/30。绒酒作品。 尾记。 全文完结了,要跟他们的故事说再见了。 打出“全文完”几个字时,不瞒大家,我失神了许久。 甚至久久没有点击发布。 我很清楚,发布一点,我就与他们的故事彻底割裂了,自创书到结尾完结160天,近四个月的时间。 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但够我记很久了。 或许小许和阮阮不是我最好的孩子,但我会一直记得的,他们是我每晚八点准时打卡作家码字后台,三个多小时,十二点前卡点发布。 每晚都要相伴的朋友,孩子。 我看着小许一步步成长,看着阮阮一步步学会爱。 两人的感情更深,更久,最后在一起,有了他们的余生。 当然,隔壁的祁渣渣和雾宝也一直在幸福着(都是我的好宝宝)。 不管写的如何,或许有缺点,或许有不足,感谢你们的一路包容。(更感谢一直为我纠错的宝宝。虽然你话不多,我回复你的机会也很少,但谢谢。~) 码字是一件很孤独都事,对每个作者应该都是。看到你们的回复会高兴,会感动,,?^?,,。也很感谢你们陪我见证他们的爱情。 当然,没有人回复,我也会怀疑是不是写到你们的雷点,没人陪我一起走了。 总之,情绪太多。短短几百个文字,并不能说完。 想说的太多,想感谢的也太多。 以下是感谢名单……感谢各位宝宝的支持与陪伴。 【qq阅读:w~冰冰冰,夏天★飘雪,雪:*,娇娇吖,福娃-ea,巷子里de猫,书友,小飞侠爱吃虾,小柒-,lin琳琳儿,不?(?????)?h,h,天马星空澄……等。】 【潇湘本站:感谢sharen,书友,* jen*,惊堂醉,书友,书友……等。】 【起点和红袖应该没人看。】(作者太扑。) ——谢谢你们一路的支持与陪伴—— 最后也希望看书的你们,永远幸福,开心。 总之,谢谢大家,陪我走完这一程。 我们有缘再见。 2025\/9\/30。 绒酒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