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一章 见过最黑的夜,所以心中炽热明亮的火焰,永不动摇! “卖报了卖报了,形意拳郭师傅公开表态,反对寒门练武,寒门武人路在何方?” 热闹的街巷上,报童抱着一大摞报纸,大声吆喝着。 霍元鸿要了份报纸,夹在腋下,匆匆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黄包车,走进了对角的一处别院中。 “师兄。” 霍元鸿恭敬行礼。 “不用叫我师兄了。” 别院中的长衫男子头也没抬,自顾自的练着桩功。 “津门武行已经通过了禁武令,从今往后,一应武馆都不再招收寒门弟子,武学只向世家开放……” “你不用再来了。” 平淡的几句话,落在霍元鸿耳中,却犹如五雷轰顶,感到一阵晕眩。 “师兄……师兄说笑了,不招寒门的禁武令是今日才出的,而我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是本馆的学徒……” 霍元鸿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武行的禁武令,确实不包括你这样早就入门了的……” 长衫男子微微沉默,旋即淡漠道,“但我一看到贱民跟自己一同练武,就会感觉武道受到了玷污。” “就因为这个?” 霍元鸿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就因为这个。” 长衫男子淡漠道。 “可…可是……师兄,当年可是您亲口许诺,只要我干满十年,就会为我引见一位教习,给我练真功夫的机会……” “早在两个月前,我就已干满十年了,您当时说要择个吉日,让我多等两个月……” “您可是大名鼎鼎的君子剑啊,一口唾沫一口钉……” “您要对我不满意,我都可以改的,哪怕再干十年学徒工也行,我可以的,都可以的……” 霍元鸿声音沙哑的说道。 他这样平民出身的底层学徒,在武馆里其实就等同于不用钱的苦力,除非得到核心弟子举荐,否则连跟教习练武的资格都没有。 而为了能学到真功夫,他在本该肆意嬉戏、意气风发的年纪,埋头伺候了君子剑这位武馆核心弟子十年零两个月! 整整三千七百多个日夜! 从没有一日休息,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很累,不知多少次都累到几乎崩溃,可至少能一天天数着日子,看着希望的曙光一点点降临,看着自己距离练武的梦想越来越近。 可如今…… 终于要触摸到曙光了,却因为这位世家出身的核心弟子轻飘飘一句…… 他理想中的世界,即将崩灭。 “既你这么说了,那我换个说法。” 君子剑的语气,始终淡漠,目光也从未落在霍元鸿身上,“你品行不端,考察期未通过,被逐出武馆了。” 品行不端…… 霍元鸿只感到无比的荒谬,可笑。 这…… 是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找了。 此时他哪还不明白,眼前所谓的君子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诺言帮他转正,也从未将他这样的底层学徒当成人来看。 “看在也曾同门一场,就最后告诉你个事。” 君子剑平淡道,“一个月后,武行将举行一次决定寒门命运的大比,所有不满二十五的习武之人都可上台,你也可以试试……” “最终,倘若没有寒门武人能赢下三场,那寒门练武将被认定为浪费资源,武行将扩大禁武令,寒门不止禁入武馆,且在家中也不得习武,否则将由执法队捉拿……” 在家中也不得习武! 这几个字,让霍元鸿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津门武风昌盛,一家家武馆占据了最为繁华的地界,掌控着各行各业的命脉。 权力控制一切,而武力控制权力,这就是津门的现状! 可几百年来,武学真传一直被世家大族牢牢掌控! 世家子生来就有的练武资格,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砸锅卖铁、拼尽全力都难以争到的入场券! 但只要能练武,哪怕吃再多的苦,干再累的活,他都能忍受。 唯独不能忍受的,就是连入场的资格,都不对他开放! 比武定寒门的命运…… 看似公平,实则就是个笑话。 世家的孩子,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汤药滋养,最好的师傅手把手指点,哪怕天赋平平,也能获得一番成就。 而普通人家的孩子,仅仅背负生活的重担,就已经竭尽全力。 就如他自己,名义上在武馆当了十年学徒,学了十年功夫,可实际上…… 一天十二个时辰,至少有八个时辰是在干杂活,等干完杂活,早已疲惫不堪,哪还有什么精力练武! 况且学到的,也只有几手外门的粗浅功夫,还都是残缺不全的。 既没有时间精力练武,也没有得到真功夫…… 让他们这些寒门学徒,跟那些从小打好基础、练了多年真传的世家子比武…… 怎么打? 拿头去打? “到时候,我将代表世家出战,是不会让任何贱民过关的,你要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会打死你。” 君子剑淡漠的声音,掐死了霍元鸿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我练不了武了……” 霍元鸿低声喃喃道。 他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变成灰白色,很遥远,很空洞,眼中的行人、黄包车、街巷都在扭曲。 仿佛那个熟悉的世界,在离自己远去。 也不知道,这个号称君子剑的核心门徒还说了些什么。 就像是被狠狠摁进了冰冷的河水中,除了彻骨的寒意,几乎窒息的麻木,什么也听不到,听不清。 他的梦想…… 崩塌了。 他曾向往的世界…… 也在崩塌。 一直浑浑噩噩的走着,走着…… 直至见到了熟悉的201门牌,霍元鸿的瞳孔才渐渐有了焦距。 到家了。 他使劲揉了揉脸庞,直到揉出一张笑脸,才慢慢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阿鸿回来了,快吃吧。” 听到动静,屋内父亲端出了锅里温着的饭菜。 两碗掺了杂粮的饭,一碟炒青菜,一盘炒鸡蛋,还有六只螃蟹。 津门九条河,螃蟹比米便宜,管够。 如往常一样,霍元鸿坐下来扒了口杂粮饭,夹了筷子青菜,然后抓起螃蟹,剥壳吃了起来。 极度的悲哀下,他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连在吃什么都不知道。 但还是努力的吃着,作出一副很喜欢的模样。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些看起来寻常的饭菜,是父亲起早摸黑拉黄包车挣来的。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苦苦追求练武,是父亲独自一人默默扛起了这个家。 “今天练得咋样?” 父亲期待的问道。 “很好,师兄说我很有天赋,许诺下个月要帮我争取核心弟子的名额,怕我累着,还特意帮请了几天假缓缓……” 霍元鸿抬起头,脸上洋溢笑容,语气轻松自然,就跟过去三千多个晚上一样,丝毫不见进门前的麻木、绝望。 “好!好!我就知道,咱阿鸿是天才!一定会有出息的!” 父亲的脸上胡子拉碴,满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瘦得像是一张纸,也不知是如何拉动沉重的黄包车的。 但一提起儿子,那张几乎被生活重担压垮的脸上,就会露出由衷的自豪! 霍元鸿知道,在父亲心中,自家儿子是天才,早在两个月前就度过学徒期,转为光荣的正式弟子了,还很受一位名号“君子剑”的核心弟子看重,前途无量! 他不想让父亲失望,更不想让自己的悲哀传染给父亲。 就努力的塑造了一个虚假的天才形象,让父亲“知道”,自己在外面过得很好…… 非常好…… “爸,你也别太累着了,等我成为大师傅,就买套干净的大宅子,带你去享福……” 霍元鸿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用空洞的语言,努力描绘着理想中的那个世界。 每到这个季节,这破房子里就蟑螂乱窜,睡觉都得拉好帘子。 九岁那年,他就说过,要给父亲买一套大宅子。 一直说到了十九岁。 父亲也一直都坚信不疑,一直为他这个拜入武馆的儿子骄傲。 “阿鸿也别太累了,爸不急,不急的。” 看着父亲自豪的笑容,霍元鸿低下头,使劲扒了一大口饭,强忍住鼻尖的酸涩。 他不敢让父亲知道,自己…… 已经被逐出武馆了。 更不敢让父亲知道,一个月后,连在家练武都将成为奢望。 他的世界…… 已经崩塌了。 但父亲的世界…… 还在。 至少现在还在。 就像是曾经的三千多个日夜,他从不敢让父亲知道…… 自己在武馆,只是个被人使唤的苦力,只是个累到几乎崩溃的普通人,连跟教习学武的机会都没有。 而不是父亲心中…… 那个学到了厉害功夫,有出息的天才儿子。 “一个月后,一切都要结束了……” 想到武行的禁武令,想到君子剑不拿底层学徒当人的漠然,想到父亲对自己一如既往的支持、付出,霍元鸿只觉无比压抑,压抑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仿佛有一团火,要从心脏深处炸裂开来! 轰!!! 伴着一声仿佛烈焰冲天的巨响。 依稀间,他真的看到了一团炽热明亮的火焰,自心头的无尽黑暗中燃起,映照出一个个文字。 【命格:武道登神!】 【效果1:即日起,每练武一日,可顶一年之功!】 【效果2:武道永不退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着最正确方向进步,永无止境!】 第二章 二十九天后,打死君子剑! “每练一日,可抵一年之功……” 霍元鸿喃喃道。 一天涨一年功力,那一月就是三十年功力,一年就是三四百年功力! 哪怕天赋再怎么平平无奇,三四百年功力堆起来,是个人都该跨越练劲、明劲、暗劲三个境界,成为化劲大师傅了吧? 有这等惊人效果在,即便没有名师、没有从小打下的深厚基础,他也照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后来居上,反超那些世家出身的核心门徒。 希望! 在黑暗中挣扎了这么久,而今…… 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改变自己命运、改变这个家命运的希望! 曾经,“武学天才”只是他编造出来欺骗父亲的虚假形象,但从今往后,他拥有了将谎言变成真实的能力。 他…… 将会真正成为父亲心中的那个骄傲! 饭后,霍元鸿稍消了消食,就走进二楼那个简陋狭小的练功房。 中间吊着一个老旧的沙袋,周遭布置着必要的防护措施,还摆着防护用的发黄拳套、护臂等护具。 这个练功的地方,是父亲省吃俭用攒了两年的钱,才终于请人布置出来的。 霍元鸿拿起墙角的那个陶罐,揭开封口。 “呼!” 一股刺鼻的中草药味道顿时冲了出来。 这是前几天父亲刚买的内服药膏,配合外敷的膏药,可弥补武人练武时的精气消耗,也有着一定的强健筋骨效果。 霍元鸿挖出点药膏,冲水喝了下去,又将外敷的敷上去。 旋即,戴上拳套、护臂,宁定的看着眼前的沙袋,拉开了拳架。 蹬地,拧腰,摆臂,挥拳。 嘭! 夜色深沉,沉闷的碰撞声在狭小的练功房内传开,沙袋纹丝不动,几乎看不出什么变化。 【八极拳(练劲21/100)】 一行字迹映现在眼前,这是他此前独自摸索达到的拳术进度。 距离踏入明劲还有遥远距离,意味着过去这些年走了太多弯路,甚至大部分时候都是越练越歪。 练成明劲的四步“力起于根,主宰于腰,发于脊,形于手”,还没真正练成第一步。 这也正常,毕竟武学要想练到家,得有师傅手把手带才行。 可他哪有这个条件,以往就只能两眼一摸黑,凭着感觉瞎练。 但此刻,打出了这一拳后,霍元鸿心头当即涌现出密密麻麻的感悟,仿佛已经在另一个时空不断改进了数百遍般,瞬间意识到其中的瑕疵,动作的偏差。 “力量浮于膝部,震脚力量不够!” 震脚,是八极拳常见的动作,借助足底与地面碰撞的反震力,来增强自身力量! 其对应的,就是明劲发力方式“力起于根,主宰于腰,发于脊,形于手”中的第一步——力起于根! 汲取经验后,霍元鸿调整姿势,脚趾紧抓地面,如老树盘根,将重心落向足底的涌泉穴。 找准感觉,蹬地震脚,转胯拧腰,挥出第二拳。 砰! 这一次,沙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晃动,显然力道要强多了。 【八极拳(练劲22/100)】 “腰胯有点僵直,力量卡在腰椎,难以向上传导!” 与之前一样,密密麻麻的感悟涌上心头,霍元鸿细细体会一番后,就明白了症结所在。 “再来!” 他调整动作,再次出拳! 砰! 拳头撞击的刹那,沙袋猛地一震,出现了一个个淡淡的拳印。 相较前面那拳,力量更强了! 【八极拳(练劲23/100)】 “明显的进步!” 这种感觉,与以往在黑暗中摸索截然不同,让霍元鸿有些沉迷。 接着是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每一次出拳,霍元鸿心头都会涌现出潮水般的感悟,就像是瞬间在心中改进了三四百遍,不断调整自己的动作、发力角度。 只消消化了心头的感悟,他的拳术水平就会提升一截! “原来如此,这就是‘武道登神’的效果,相当于一个练功放大器,每练一拳,都会收获几近于练了三四百拳的成效!” “一分付出,三四百份回报!练一天,就相当于练一年!” “更重要的是,常人练拳的时候难免出错,功力进进退退,练一年还未必能有两月之功,甚至越练越废的也不在少数……但我不同!” “我的武功,永不退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着最正确方向进步,永无止境!” “看似是练一年的成效,实则抵得上常人进进退退的三年、五年、十年乃至更久!且能一直大步向前,没有尽头!” 砰!砰!砰!砰!砰!…… 随着一拳又一拳,原本难以驾驭的沉重沙袋,在一重重的拳力冲击下有频率的震荡,回旋,渐渐的就化作拳掌间的玩物,随着他的心意自如摆动。 仿佛击打的,并不是只足有二十斤重的沙袋,而是一团棉花! 一团毫不费力,任由他揉捏的棉花! 沙袋表面的拳印凹陷,也越来越深。 由一开始的还不到半寸,到后来的足有一寸深,小半个拳头都没入沙袋! 待到后来,霍元鸿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每一次出拳时,双腿扎的马步中有着厚重的力量抬升,随着腰的拧动传导向上半身。 与此前瞎练时那种似是而非不同,这种马步和腰部仿佛联动起来、化作一个整体的感觉无比真切。 “腰马之力!已经开始初步整合腰马之力了!” 腰马合一,就是腰部和下肢(马步)的力量整合,这是明劲发力的必要前提,确保力量能从足底经腰胯传导至手臂、拳锋。 若腰马未整合,发力时会出现“断劲”。 至此,明劲发力的前两步,“力起于根”和“主宰于腰”,他都已经掌握了! 只要再完成“发于脊”、“形于手”两步,他就将力量整合成一线,打出明劲! 【八极拳(练劲51/100)】 练!再练! 这种每挥出一拳,就会变强一截的感觉,让霍元鸿无比沉迷! 直到鸡鸣声响起,他才终于回过神来,感觉饥肠辘辘,饿得两眼发花。 忙冲进厨房,捧起一碗剩饭,大口扒拉了起来。 按他以往的食量,这样的一大碗饭差不多能填饱个七八分了。 但如今,狼吞虎咽一大碗下肚,却感觉只有个四五分饱,依然觉得饿。 又冲了一碗油茶面,咕噜咕噜喝下去,才感觉肚子里稍微实在了点,但身体依然有着隐隐的饥饿感。 “身体素质变强了,胃腹能力也同样变强了!” 习武有成的高手,饭量都特别大。 像君子剑当年踏入明劲后,一顿就要吃两碗药膳。 此刻的他,论食量虽还没达到君子剑当年的层次,但彼此间的差距已经大大缩小了,比昨晚强了一大截! 一夜之间,就有如此惊人的变化,着实是不可思议。 “咦,外敷的膏药这么快就吸收完了?” 霍元鸿揭下膏药,发现不久前才刚敷上的膏体,此刻褪去了深褐的颜色,这是药力被彻底吸收的标志。 要知道,这些膏体可不是一次性使用的,其内部蕴含的庞大药力,正常要外敷至少一个月才能逐渐吸收完。 如今仅练了一夜,竟然就吸收完了! 且看这模样,大抵是很早就吸收完了,只是先前练得太着迷,都没发现。 “难道说,我的“武道登神”天赋不仅能给出几百倍的拳术提升,还能将身体对药力的吸收能力也提高几百倍?” 霍元鸿有些震撼,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意味着他只要一天时间,就能达到别人外敷内服一整年的效果! 这要传出去,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 “我吃了这么多东西,依然觉得饿,这种饿或许并非肚子饿,而是内服的药膏早就被消化完,精气不够了?” 一念至此,霍元鸿翻出储存内服药膏的陶罐,直接挖了一勺吃下去。 没过多久,身体隐隐的饥饿感就消退了不少。 “再来点。” 又挖了几勺,吃了估摸着有半年的量,再换上新的外敷膏药,身体的饥饿感就彻底消失了。 此时的霍元鸿,感觉浑身都是用不完的气力,宛若内服外敷、养练结合了整整半年,手掌一握,就出现了噼啪的声音。 “果然!我对药力的消化吸收速度,真的也提高了几百倍!” 霍元鸿眼睛亮了起来,满是欣喜。 武道一途,既要练,也要养,练拳锻炼就是练,内服外敷就是养,倘若养跟不上练,会练得身体亏空。 但如今,他不仅在练上提高了几百倍速度,在养上也同样提高了几百倍速度! 几百倍练拳提升配合几百倍药力吸收速度,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再看向显示拳术进度的半透明面板。 【八极拳(练劲62/100)】 “快了!快了!” 照这个速度,今天,他就能真正踏入明劲,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武人! 而距离决定命运的比武,还有二十九天! “到时候,我将代表世家出战,是不会让任何贱民过关的,你要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会打死你。” 昨日君子剑淡漠的话语,似乎在耳边再次响起。 “二十四岁,两月前刚劲力由明入暗,踏入暗劲,实战能力极强……” 回想关于君子剑的见闻、实力,霍元鸿心中有一股戾气在徘徊。 二十九天后的比武,他要当着全津门武师的面,活活打死君子剑! 考虑到君子剑的实战能力极强,要想打死对方,自己就必须在比武开始前,先拥有更强的暗劲小成、甚至大成的实力! 就在这时,霍元鸿听到那间不到十平的狭小客厅里传来了说笑声。 “……这一眨眼啊,你家阿鸿都这么大了!” “是啊,岁月不饶人,转眼间我们都要老了……” “记得以前阿鸿还只有那么点,我带着他去南山寺上香……” 说话的人,听声音应是多年前的邻居——吴晓霞吴阿姨和她女儿姜婷,以前跟他们家关系不错。 但跟他家不同,吴阿姨她们当初住在附近,只是为了隐藏身份避祸。 后来姜婷十一二岁,要去西洋读书,吴阿姨就一道前去了,此后就杳无音信。 两家人也有六七年未曾见面了。 听了会,霍元鸿心里就已经了然。 原来是吴阿姨所在的家族最近安稳下来了,姜婷也考上了津门的女子师范,她们才再次回到津门,顺道过来叙叙旧。 女子师范! 霍元鸿微微侧目。 作为新式学府,偌大的天朝也才三所女子师范,皆由国子监直属,每年只招百来新生。 能考上的那可都是世人眼中的才女,且往往出身高贵,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而听父亲的语气,是在有意撮合他跟姜婷! 虽说两人无论才学还是出身都是天壤之别,根本不门当户对。 但在父亲眼里,自家儿子始终是最厉害的。 “阿鸿起来了,来,这是你吴阿姨,还有婷婷!” 见到霍元鸿推门而出,客厅内的人都看了过来。 “吴阿姨,婷婷。” 霍元鸿打了声招呼。 “是阿鸿啊,来,坐坐坐!” 看到练完拳后精气神饱满的霍元鸿,吴晓霞眼睛一亮,脸上原本带着的几分敷衍瞬间消失无踪,露出亲切的笑容。 拳术,能改变一个人的精气神! 原本的霍元鸿,常年干苦累活、当劳役,身上的气质也渐渐趋于平庸,走路时也像普通劳工那样略缩着身子。 但不久前练了一整夜拳,获得了几近于两耳不闻窗外事、潜心练拳半年才有的改变后,他如今走起路来腰背挺拔,目光炯炯有神,带上了八极拳独有的阳刚气质。 更重要的是…… 拳术厉害了,体魄变强了,心中的底气自然就足,由内而发的展露出自信! 这种气质,是最吸引人的,站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 对于霍父的有意撮合,吴晓霞先前还很不情愿,只是碍于曾经的交情不好明拒,才勉强答应让两小的接触接触。 可见到此刻的霍元鸿后,她第一时间就被这种由内而生的自信气质吸引了! 第三章 明劲!明劲! 坐下来闲聊了几句,吴阿姨就找了个借口,跟霍父走开了,只留下姜婷跟霍元鸿面对而坐。 “好久不见。” 霍元鸿拎起茶壶,热水从壶口拉出一条银线,贯入杯中。 “嗯,自七年前去西洋读书,我们就没见过了。 姜婷今年十八,正是青春蓬勃的时候,浅笑着道,“当年你才九岁的时候就拜入武馆学艺,看你如今的气质,也跟练家子挺像,想来已经明劲了吧?” 练劲、明劲、暗劲、化劲,就是广为流传的武学四大境! 在津门,只要练出明劲,就已经称得上高手了,千中无一。 不管是担任达官贵人家的武教习,还是漕帮、车夫会等势力担当香主,都能过上很滋润的日子了。 至于暗劲,那可是万中无一的顶尖高手,飞檐走壁,杀人于无形之间,哪怕达官贵人都要奉其为座上宾。 “明劲……还差些,不过也快了。” 霍元鸿平静道。 其实,他明面上九岁就进入武馆,可九岁到十九岁一直都没资格跟教习练武,只能每天夜里回到家后,强撑着筋疲力尽的身躯,瞎练个一小会拳。 十年练武的时间全加起来,还未必有那些世家子一两个月的时间久! 再说全凭自己瞎练,效率自然远不如有教习指点的世家子。 要说正儿八经的练武,是从昨晚才刚开始!仅仅只练了不到一天! 当然了…… 以他的进步速度,今天是定能成明劲的。 哪怕被绝大部分练家子视作一生追求的暗劲、乃至化劲! 对他来说,也只是多花一点时间了,或许两三个月就够了。 顺利的话…… 明年二十岁生日前,他再怎么保底也能化劲有成,成为足以在津门开馆的大师傅! 甚至…… 大概率已经超越化劲,踏入了足以开宗立派的宗师之境! 当然现在,他也确实还没到明劲,还差了不到一天时间。 “还没明劲啊……” 姜婷眼中的神采顿时就收敛了大半,有些失望,“听说明劲之前的练劲四步为‘力起于根,主宰于腰,发于脊,形于手’,你应该已经练到第四步——力形于手了吧?” “没,第二步倒是已练成了。” 以他这个年纪,练成第二步并不是什么稀罕事,霍元鸿便也没有隐瞒。 “哦。” 姜婷不由得微微沉默,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小时候的遭遇,她崇拜武术高手,也希望将来另一半能是很有安全感的武术界人士。 开始看到霍元鸿那种沉稳自信气质时,她还以为已经是高手。 没想到都练到十九岁了,竟然还只是练成第二步。 那要想练成四步,掌握明劲,怕不是得三十了吧? 等明劲熬到顶,估摸着都得五十开外了,早已身体素质下滑突破无望,这辈子多半也就止步于明劲。 甚至还未必能顺利踏入明劲,毕竟第三步可是出了名的难,说不定就直接卡死了。 而她在西洋仰慕的一位余姓学长,一年前拜入某位化劲大师傅门下开始学武,仅跟着师傅学了一年,就已跨越练劲四步,彻底掌握了明劲! 据说十年内就有望暗劲,三十年内更是有希望能冲击化劲! 两相对比,姜婷顿时觉得大失所望。 “我感觉……你在经商上或许有天赋,要能专心将一门生意做大做强,将来也能多帮帮家里。” “你要对此有兴趣的话,可以先去我家的铺子里寻份差事,练练手……” 虽心里失望,但看在小时候的交情上,姜婷还是提醒了声。 希望眼前之人能早点意识到这点,换一条路试试。 至于霍父想要的撮合两人,在姜婷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也用不着再浪费时间。 别说她不感兴趣了,就算真的有意,家中长辈也不可能同意。 “谢谢,但不必了,我还是喜欢练拳。” 霍元鸿平静道。 接下来,两人又勉强聊了几句后,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上午跟学校约了办理入学手续,我就先过去了,下次再聚。” 姜婷站起身来,礼貌的说道。 “好,慢走。” 送走这个初次相亲对象后,霍元鸿再次来到狭小的练功房。 吃了几勺药膏,换上新的膏药。 身形微蹲,马步四平八稳,继续对着陈旧的沙袋练了起来。 “力起于根,主宰于腰,发于脊,形于手!” 他现在要练的,就是第三步——力发于脊! 【八极拳(练劲63/100)】 【八极拳(练劲64/100)】 【八极拳(练劲65/100)】 随着面板显示的状态不断更新,霍元鸿对于八极拳的感悟也越来越深刻。 “脊柱有点僵直,力量卡在腰椎难以上升,可以尝试下猫式活脊!” 霍元鸿四肢着地,模仿猫伸懒腰的动作。 这是他曾听馆内弟子提起过的一种锻炼脊椎办法,但常人练的时候,必须有高手照看,以免练出岔子留下严重后遗症。 以前,他只能自己摸索,自然没可能练这种相较高深的技巧。 可现在不同了! 他的拳术永不会倒退,永远朝着最正确方向前进,意味着根本不必担心练出岔子! 只要练,就必然会有正向收获! “吸——!呼——!吸——!呼——!” 霍元鸿回忆着动作要点,吸气时低头拱背,尾骨内卷,呼气时抬头塌腰,尾骨外翻。 通过这种方式,逐节运动颈椎、胸椎、腰椎、骶椎等部位。 这种活化脊柱小关节的手段,换做常人的话,少说得练两三个月才能见到成效! 但凭借着一分汗水三百六十五份回报,加之永不倒退的神异。 短短一两个时辰,霍元鸿的脊柱就由一开始的僵硬,变得极为灵活! “试试效果如何。” 这一次,霍元鸿发力之时,不仅腰马合一,且脊柱仿佛大龙般绷紧、舒展,节节贯通! 以最高效的方式,将震脚爆发、拧腰引动的力量传导向上半身。 砰! 沙袋上的拳印,已经由一寸深,变为了一寸二深! 【八极拳(练劲85/100)】 “力量沿脊柱,如龙蛇般节节贯通,难怪练武之人常认为脊柱是条大龙!” “其核心在于通过脊柱的逐节联动,将下肢蹬地之力传递至上肢,达到整合力量的效果!” 霍元鸿心中生出明悟。 如今,前三步对应的八极拳震脚、腰马合一和脊柱传导,他都已经掌握了。 只要连上最后的形于手,就能彻底打出明劲! 此时,早已过了午后。 霍元鸿来到厨房,打算随便热两个馒头垫下肚子。 路过客厅时,听到里面传出了父亲和吴阿姨的声音。 “霍大哥,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啥事啊?” “刚才我叫人去问剑武馆打听过了,阿鸿他……已经被逐出武馆了,而且之前也没能成为正式弟子,一直都在干学徒工,没教习肯带他……” “……” 父亲的声音沉默了好一会,才再次响起,“其实,当初阿鸿告诉我,他在武馆过得很好,还成了正式弟子,我就知道他在说谎了…… 我也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骗我,他其实在武馆过得很难…… 他之前跟的那个君子剑,我认识,每年我都会送钱过去,求那君子剑照顾下阿鸿…… 哪怕不照顾,至少也别太欺负他……” “霍大哥,我知道你是不忍心,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事啊,一个月后,寒门就再没法练武了,阿鸿年纪也不小了,你总不能一直陪他装下去……” 吴阿姨叹息了声。 “……等阿鸿想开吧……这孩子最喜欢的就是练拳,打小就喜欢,可我就只是个卖力气的,没本事给他找个好师傅……” 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能做的,也就是陪他演演戏而已…… 这几天,我在车行帮他找了份轻松的生计,等他想开了,就去那里干吧,车行里都是些老兄弟,老板人也不错,至少不会受欺负……” 听着父亲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霍元鸿心情复杂,默默转身离开。 在厨房吃了两个馒头,又挖了几勺药膏送服,就再次回到狭小的练功房。 “距离明劲,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仿佛陷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心头一片空明,一拳一拳的挥了出去,在沙袋留下一个个拳印! 前一个寸许深的拳印还没来得及平复,下一拳就又轰击在这个位置,让拳印更加深。 一寸二!一寸三!一寸四!一寸五!…… 拳印越来越深,始终没法恢复原状,霍元鸿也像是疯魔了般,拳术造诣在忘我境地中疯狂暴涨! 【八极拳(练劲86/100)】 【八极拳(练劲87/100)】 …… …… 【八极拳(练劲98/100)】 【八极拳(练劲99/100)】 “喝!” 直至一个瞬间,霍元鸿忽的福至心灵,猛地一震脚,脚掌与地面相撞爆发的力量随着腰部拧动,轰入脊椎,随着大龙般舒展的脊椎传导而上。 与此同时,收于腰间的拳头在腰背、脊椎力量的带动下,如一杆大枪般悍然直捅! 腿、腰、脊、臂、拳拉成一条直线,八极特有的霸烈劲道凝练成一线,集中于一点,自拳锋倾泻而出! 嘭!!! 沙袋直接被打出一个坑洞,轰击得爆裂开来,沙尘石子飞溅,击打在墙上、地上,烟尘弥漫。 明劲… 成! 第四章 武馆主的震撼! 【八极拳(明劲1/600)】 “从此刻起,我就是真正的武道界中人了!” 十年蹒跚,一朝踏入明劲,霍元鸿只觉得心情无比畅快,有种酣畅淋漓之感! 清理完狭小练功室内的沙尘后,他便走进一旁的浴室,冲了个澡,洗去身上黏糊糊的汗和沾染的尘埃。 擦干身子,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就径直前往最近的药铺,买了二十四副外敷膏药和两罐内服药膏。 这是常人两年的量,拢共要一百银元,差不多父亲一整年的收入,可当真贵得吓人。 霍元鸿自是掏不出这么多钱的,只能先用最珍贵的东西——母亲留下的一个玉镯子作为抵押,约定一月内结清药钱和利息,才可拿回玉镯子。 接着,就提着药,来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幽静林子里,找了棵看着颇为结实的老树,开始继续练拳。 沙袋破了,总要寻个可以替代的东西。 “踏入明劲后,过去十年接触到的零碎武学知识,就已经彻底耗尽了,也不知还能否继续练下去……” 霍元鸿试探着出拳。 “嗯?” 他的眼睛顿时一亮。 有用! 这一拳打出去时,他分明对后续该如何练一无所知,但心头依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感悟。 或者说…… 推演! 跟练劲有前人知识参考时固然没法比,速度上有所放缓,但终究还是在继续变强。 就仿佛一个从未学过术数的人做术数题,凭借惊世天赋硬生生推算出答案,虽然速度上肯定不如拿着公式直接套的人,但能从无到有推算出来,也足够逆天了。 【八极拳(明劲2/600)】 【八极拳(明劲3/600)】 …… 拳风呼啸声中,霍元鸿对于明劲的掌握程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加深。 从一开始的不是很熟练,尝试个十几二十次,才能有一次偶然打出明劲。 到一个多时辰后,每三五次中,就能有一次打出明劲。 常人需要苦练两三个月工夫,才能度过的明劲入门阶段,短短两个多时辰,就已经快要被他度过了。 曾经耀眼无比、没法望其项背的君子剑,他也能够望见其背影了! 他们间的距离,已经由原本的两个大境,缩短为了一个大境! 且彼此间的距离,每分每秒都在缩短! 接下来的时间,他除了必要的睡觉时间,就一直待在林子里练拳、内服外敷。 渴了,就喝一旁的井水,肚子饿了,就啃自己带的馒头。 馒头吃完了,就去最近的馒头店一次性买两大袋,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时间,就在这种枯燥却又让他沉迷其中的练拳、进食、睡觉中,不知不觉的流逝。 待到两日后的清晨,霍元鸿的明劲进度已经达到了【126/600】,早已彻底度过刚入门的不稳定阶段。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林子里时不时的回荡。 霍元鸿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挥汗如雨,一直练到【135/600】,才停下来,拿起一旁的水囊,灌了几口凉水。 “后生,你师傅是哪个?都进入明劲了,怎的还让你练基础套路?”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霍元鸿转头看去,是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隐隐带着渊渟岳峙的大家气质,显然非是一般人。 身后跟着个白色练功服的年轻女子,走路之时如猫般轻盈,看不清功夫深浅,只知道肯定远在明劲之上。 这两人霍元鸿有印象,以前他明劲未成的时候,偶尔也来这里练拳,十次里有两三次会看到这两人。 但这个中年人和年轻女子从未瞧过他一眼。 他也一直都刻意保持着距离,以免出现不必要的冲突。 这回想来是掌握了明劲,才有资格引起中年人的注意。 “没有师傅,就是自己瞎练练。” 霍元鸿道了声。 “没有师傅?” 中年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又似是有些了然,“难怪,难怪你分明已巩固了明劲,却依然在练基础的拳术,未开始练八极的六大开……” “六大开?这是什么?” 霍元鸿连听都没听说过。 倒是中年人似乎心情不错,笑着道:“六大开就是八极大架的核心,分为顶、抱、单、提、胯、缠……” “其中最凶悍的,无疑是顶劲,以顶心肘闻名,一肘顶出,骨断筋折,鲜有人敢正面招架!” “来,你把手搭上来,体会下我身上的劲道运转……” 中年人招了招手,示意霍元鸿将手搭在自己的两个发力关节处。 “多谢。” 霍元鸿知道对方是要指点他拳术,也没有矫情拒绝,大大方方的就搭了上去。 “看好了。” 伴随着中年人震脚发劲,地面微微一震,被践踏出一个深深的坑洼。 与此同时,一股狂暴的劲道好似地龙翻身般,猛地爆发而出,随着腰胯、脊椎的拧动,刹那卷向右臂,随着竖肘悍然顶出! 啪! 眼前的老树剧烈一震,落拳位置直接凹陷了下去,破碎的树皮暴溅! “厉害!” 霍元鸿忍不住道了声。 他选的这棵老树硬度极高,被他连着打了两天都没出现明显破坏痕迹,但在中年人的顶心肘下,竟然一下就凹陷了下去。 要落在常人身上,哪怕不死也要骨断筋折! 搭手教了几遍后,中年人就停了下来,让出位置。 “来,你自己练练看。” “好。” 霍元鸿回想着先前的感受,震脚、拧腰、抬臂、竖肘顶出! 【八极拳(明劲136/600)】 “嗯?” 霍元鸿眼睛微亮。 正常来说,除非是像一开始练震脚那样厚积薄发,否则得练上几十次、上百次,才能涨1点经验。 别小看这1点经验,照霍元鸿估计,这可是抵得上常人在有完善传承、还不出错情况下的三四日苦功! 但学到了八极拳新的发劲技巧后,仅仅一拳,他的经验直接就涨了1点! “果然!” 霍元鸿心中欣喜。 拳术进度,就是自己对这门拳术的掌握程度。 纯粹靠自己摸索、推演,虽也必然能全都掌握,但要费上更多时间精力。 而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他就能省却摸索、推演的过程,直接就上手练,进展自然会变快! “师傅,你说这人要多久才能掌握顶心肘?半月?一月?还是两月?” 不远处,年轻女子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知,为师跟他又不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中年人摸出腰间的水囊,往嘴里灌了口,漫不经心的说道。 他的眼光是何其之高,若非这小家伙年纪轻轻便掌握了明劲,连让他多瞧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但作为八极拳颇有名气的杀招之一,顶心肘可不是这么好练的,对劲力运转的精准度、连贯度要求极高,差之毫厘,就是谬以千里。 很多人练的时候,走上歪路了都不自知,要没名师指点,或许一辈子都难以纠正错误。 哪怕以他的眼光看来,只要能在一月内练成,便算是可造之材了。 “走了,过几天再来看看。” 中年人将水囊挂在腰间,背负着双手,悠悠然走向林子外。 不出意外的话,等三四天后再来看,这年轻人应该还摸不着门路。 到时候要是这年轻人态度端正,肯主动上前求教,他倒也不吝惜再随手指点一两句。 “几天有啥好看的,大师兄被誉为上一代的第一天才,都用了十日工夫才练成,这人难道还能比大师兄更厉害……” 年轻女子哑然失笑。 她大师兄可是神枪武馆上一代的第一人,甚至放眼整个津门上一代,都是毋庸置疑的最强人选! “要求别这么高,你大师兄是何等人物,跟为师当年相比,也就略差了一点。” 提起自己的大弟子,中年人脸上也露出了满意之色。 这么多年来,他见过的青年俊彦数不胜数,世所罕见的奇才也见过不少,但不管放在哪里,他的大弟子都是鹤立鸡群般的武道骄阳! 十日练成顶心肘,也就仅次于他当年的三日练成罢了。 可他是什么人,放眼整个津门,他要说武功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即便问剑武馆近些年得到世家相助,声势愈发浩大,馆主级人物都超过一手之数,可也始终不敢挑战有他坐镇的神枪武馆! 论在武道上的才情,他自问已经是天下少有! “哦?师傅当年用了多久?” 年轻女子眼中带着崇拜。 “差不多三……” 啪! 就在这时,一身短促凌厉的击打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中年人和年轻女子忍不住转头看去,在他们渐渐呆滞的目光中,霍元鸿面前的老树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肘印凹陷。 顶心肘…… 成了! 第五章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这才多久…… 就几句话工夫……练成顶心肘? 哪怕是被誉为神枪的八极拳大高手李书行,此刻也是有些怀疑人生。 “师傅,您刚才说……当年用了多久练成顶心肘来着?” 年轻女子忍不住问道。 “……” 李书行沉默了下,背负着双手,面色淡然的抬头看天,“三句话工夫,这年轻人不错,都快赶上为师当年了。” 三句话工夫? 年轻女子眼中露出狐疑,看自家师傅此前的口型,分明应是要说“天”字。 可转念一想,自家师傅可是大名鼎鼎的神枪李书行,连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都能几句话练成顶心肘,自家师傅再稍微快那么点…… 应该…… 也很合理吧? “咦?” 这时,年轻女子看到中年人露出一副前辈高人的笑容,要迈步走向霍元鸿的模样,顿时脸色微变,忙道, “师傅,你不会是要收徒吧?” “怎么?难道这小家伙还不够当你师弟?” 李书行笑了声。 “当然不是,论天赋自是绰绰有余。”年轻女子摇头,却是迟疑道,“可……可津门武会都立了规矩了,不准各家武馆再招收寒门,咱们要坏了规矩,怕是会引得群起针对。” “他值得。” 看着霍元鸿的侧影,李书行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欣赏,“这么一个练武的好苗子,不该被门第偏见耽搁,武会的压力,我自会扛下。” 年轻女子微微沉默,知道难以劝动自家师傅。 毕竟…… 眼前这年轻人的天赋,实在是太好了。 好到自家师傅不惜跟武会、跟武会背后的各大世家对着干,也要将其收入门下。 只是……真的值得么? 年轻女子暗暗叹息。 她也明白,这年轻人天赋异禀,要能有二三十年时间成长,将来成就说不定比师傅都要更高。 可当今世道,寒门禁武乃天下大势,任何人在大势面前,都只是螳臂当车。 哪怕神枪武馆实力强悍,面对各大世家、各大武馆的群起围攻,也护不了多久。 付出巨大代价,就为了让这个年轻人能多练一两年武…… 值吗? 而此时,李书行已经走到了霍元鸿面前,笑呵呵开口: “年轻人,看你天资尚可,可有兴趣拜入我神枪李书行门下?” 神枪李书行! 听到这个名号,霍元鸿心中顿时一震。 这位可是活着的传奇人物,拳枪双绝! 拳,从未败过!枪,也从未败过! 他曾经想要拜师的问剑武馆教习,与之相比,那根本就是萤火比之皓月。 甚至,即便是问剑武馆的五位馆主一拥而上,恐怕都不敢放言:李书行在力气耗尽前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打死! 只要拜入这位门下,八极拳后续明劲、暗劲、化劲乃至更高的法门,都不用再慢慢推演了,想弄到更好的内服外敷秘药也能容易得多!可以节省大半的时间,以更快的速度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若说原本对于大比上打死君子剑,他也就只有两三成把握,那么现在,就有了九成八! 更重要的是…… 想起那日午后,父亲跟吴阿姨的交谈,霍元鸿心中就有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激荡。 父亲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以前在问剑武馆混得很差,努力干了十年,也还是没能拜入某位教习门下。 也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在骗他,骗他在武馆过得很好,还有望成为核心弟子。 但…… 要能拜入神枪李书行门下,成为比之问剑武馆都要更强的神枪武馆的核心弟子,自己曾经编造出来的“天才儿子”形象,就将成为真实! 父亲…… 想必也能扬眉吐气吧。 “霍元鸿拜见师傅。” 霍元鸿丝毫不怀疑眼前之人的身份,毕竟上一个胆敢冒充李书行的,可是连坟头草都没了! “好!好!好!” 李书行连道三个好字,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李书行的六弟子!” “来,这是你五师姐方玉,津门首富的千金,以后要缺钱的话就找她!” “师姐。” 霍元鸿上前见礼。 年轻女子见状有些无奈,可自家师傅都作决定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摸了摸腰间,发觉没带钱包,就摘下手上的玉镯,塞了过来。 “喏,这个给你,算作师姐的见面礼。” “谢师姐。” 霍元鸿大大方方的收下,谢过师姐后,又对李书行道,“师傅,我原本的学徒身份应该还在问剑武馆那,不知是否……” 这几日,他一直没收到问剑武馆发来的除名信,去武馆问也没人搭理。 君子剑那厮,根本没将他当回事,连吩咐人办理除去身份的手续都给漏了。 “小事。” 李书行拍了拍手,不远处的树丛后方当即转出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穿着身神枪武馆的管事服,行走间无声无息,好似鬼魅般。 “这是老徐,跟了我几十年了,就由他带你跑趟问剑武馆,将身份档案都提出来。” “谢师傅。” 霍元鸿道谢了声,旋即便跟着老管事上了辆黄包车,一道赶往了曾经待了十年的问剑武馆。 黄包车夫跑得很快,仅仅一刻多钟的车程后,两人就看到了那块金漆的巨大牌匾。 到了。 霍元鸿下了车,跟着老管事一起,走进了熟悉的问剑武馆。 一位神枪武馆管事的到来,对馆内的人而言也是件稀奇事,自然吸引了不少注意。 但不管是看门的弟子,还是巡逻的高手,被老管事一眼扫去,都像是中了邪般下意识的让开一条路。 就这样,两人畅通无阻的就来到存放档案的编审室,取走了需要的身份档案。 “咦?师兄你看,那不是以前你那院子里的学徒么,叫什么鸿来着的?” 出去的时候,不远处有人认出了霍元鸿,忙跟刚过来的君子剑道。 “他身边的那个,看衣服似乎是神枪武馆的人……” “嗯?” 君子剑的目光一扫而过,根本没在霍元鸿身上停留,直接便落在了那名穿着神枪武馆服饰的管事老徐身上。 “这人倒是会攀炎附势,刚被师兄逐出武馆,转头就攀上了别家的管事。” 一旁有人笑着道。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君子剑收回目光,淡淡道了声。 他从未将这个学徒放在眼里,哪怕对方能转头就攀上神枪武馆的管事,甚至是攀上化劲大师傅,他也依然不会在意。 当年,他在拜入问剑武馆前,也曾去神枪武馆试过,并成功被多位化劲大师傅看中,抢着想要收徒。 只是他生性心高气傲,自认为化劲不会是他的极限,不愿被仅只有化劲的寻常大师傅束缚,一心只想拜入超越化劲的顶级存在门下。 而神枪武馆虽然号称最强武馆,但超越化劲的顶级存在也就李书行一位。 见没能入得李书行的法眼,才转而拜入了问剑武馆的馆主——那位虽逊色李书行,但也同样超越了化劲的大高手门下。 此时,霍元鸿已经办完了手续,彻底将身份从问剑武馆的名册上移除。 “真传,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去武馆吧。” 上了年纪的管事老徐道。 “有劳了。” 霍元鸿道。 “真传?!” 听到这个称呼,刚转身走了几步的君子剑,忽的身形一滞,旋即猛地转过身来,看向穿着神枪武馆服饰的老管事,以及一直被他无视的霍元鸿。 眼底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愕! 第六章 登堂入室! 神枪武馆只有一位馆主,就是李书行。 而能被称作真传的,也就只有馆主弟子,也即是李书行的弟子! 可是…… 这怎么可能?! 君子剑眼中带着难以置信。 要知道,以他的天赋之高,当年都没能入得李书行的法眼。 这个一直没被他当回事的泥腿子,怎么可能摇身一变,就成了李书行的弟子?! “或许,是我听错了……又或者……这泥腿子是李书行的私生子?” 他宁可相信,霍元鸿是因为跟李书行沾亲带故才被收入门下,也不愿相信,这个曾被他弃若敝屣的人,能凭真本事拜入神枪门下。 否则…… 倘若并非沾亲带故,以李书行的眼光,招收的就算不是绝世奇才,也至少得是化劲有望的天才。 在他的轮值期内,要是真的将一个化劲有望的天才放走了,还让其他武馆给捡了个便宜,这种糟心事传到馆内高层耳中,绝对会认为他识人不明,有碍日后执掌武馆大权。 况且,李书行收的真传,当真只会是化劲有望么? 想到这里,君子剑脸色更加难看了。 放走一个化劲有望的天才,就已经够麻烦了,要真放走了一个将来能超越化劲的绝世奇才…… 他怕是会成为整个武馆界的笑柄,一辈子都难以抹掉这个污点! 连带着整个问剑武馆,也会声名扫地,沦为笑话! 君子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位馆主师傅震怒的神情!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这泥腿子……怎么可能天赋比我还强?” 君子剑死死盯着霍元鸿,虽有心想要上前问个清楚,但碍于在众同门面前的淡漠形象,终究还是按捺了下来。 查! 回头他就发动家里的力量,去查个清清楚楚! …… 神枪武馆地处津门最繁华的地段,占地极广,门口摆着两只大石狮子,颇为阔气。 距离问剑武馆,大概有半个钟头的黄包车程。 到了后,老管事就先带着霍元鸿去办理入册,也带他熟悉熟悉馆内七拐八拐的复杂布局,免得日后找不着地方。 没过多久,霍元鸿手中就多了两套灰色练功服,以及一块刚刻出来的令牌。 作为李书行亲传,他不仅不用缴纳学费,每月还能拿到一百银元的生活补助! 这已经不亚于在闹市有铺子的中产了,比霍父辛苦一整月拿到的还多十倍! 霍元鸿第一次深切体会到:当有了身份地位,来钱是多么的容易。 “士别三日,物是人非啊!” 三天前,他还是那个不受重视的问剑武馆学徒,被毫不在意的逐出门户,走投无路。 三日后的现在,他已然是神枪武馆的真传,得到津门第一高手的重视。 怀着淡淡的成就感,霍元鸿换上了武馆发的练功服,在老管事的指引下走向演练功夫的区域。 “师傅。” 走进一间宽敞的练功室,霍元鸿再次见到了早已等着的李书行。 “精气神不错。” 打量了下霍元鸿穿着练功服挺拔的模样,李书行满意的点了点头,抛过来一块铁牌。 “这是回春堂的药牌,明劲阶段用的药尽管拿,反正都挂你师姐的账,不用省着。” 李书行笑着道。 看着手里的药牌,霍元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正是他当下最急需的东西! 进入明劲后,他原本在药铺买的药明显就不够用了,跟不上身体的飞速蜕变,早在前天开始,他就一直感觉饿,越练越饿。 他也找药铺大夫看过,这是练得太快,养补跟不上消耗的症状,就像一个人疯狂锻炼,练得浑身都是肌肉,但营养跟不上,倘若时间久了就会严重亏空,留下不可逆转的暗伤。 只是当时连练劲阶段的药,他都是抵押了家里的玉镯子才买得起,更贵的明劲阶段药膏,又如何买得起,只能先凑合用着练劲阶段药膏,练着再说。 而现在…… 有了师傅送的药牌,他至少在明劲阶段无需担心身体亏空了,可以放心的练功! “好了,趁着时间还早,为师今天再传你点真家伙……” “八极拳由枪法演化而来,拳法、肘法也是枪法,练到高深处可达到枪肘合一的境界,出肘如出枪,穿透力极强!” “在练的时候,也要配合大枪来练……” 说着,李书行从一旁的武器架上取下杆白蜡枪,约莫有一人半长。 这种白蜡枪取材自十五至二十年树龄的绒毛白蜡,用桐油浸泡过七日,枪杆处还缠裹了鲨鱼皮,兼具防滑、减震的效果。 “双脚开立与肩同宽,枪尾抵于脐下三寸。” “右手握枪杆后三分之一处,左手虚托前段,肘尖下沉,与膻中穴平齐。” 李书行细细讲解着,演示完持枪动作后,突然一声低哼,右脚重重踏地,手中白蜡枪随着腰胯拧转,陡然刺击而出! 嗤! 只听一声轻微的声响,枪尖径直刺入墙面叠着的宣纸中,再犹如行云流水般抽出。 待李书行收枪后,霍元鸿细细观察了下被刺穿的宣纸,惊奇的发现: 这些叠了十层、稍微一扯就会破的宣纸上,竟然从里到外都只有一个平滑的枪口断面,并未有力量外溢出现的撕扯痕迹。 仿佛不是被大枪扎过,而是被人用刻刀细细打磨出一个窟窿,平整,光滑。 这是多么可怕的掌控力!彻底将力量集中于一点,没有一分一毫的外泄! “练枪的时候,要配合呼吸法,八极的呼吸法,简单说就是哼哈二声……” “震脚发力时鼻喷气,发出哼声,收枪时口吸气,哈声放松……” “这种震脚刺枪的基础练法,每天练两百次,等什么时候能刺出水波纹,就算登堂入室,做到前三层宣纸没有多余破损,便算小成了……” 霍元鸿听得如痴如醉,终于有机会接触这等武学秘传,让他心中充满了喜悦。 “你的资质尚可,但要切记勿骄勿躁,当年为师明劲上手即成,年仅二十就化劲有成,你当更刻苦,更努力,才有望追上为师的步伐……” “师傅放心,弟子定当加倍用功。” 演示了几遍后,李书行就将白蜡枪递给霍元鸿,而他自己则是背着手离开了。 “这么快,咋不多教一会?” 门外,师姐方玉好奇道。 “先让他自己练练吧,也好叫他知道,高深练法跟外面那些粗浅把式的差别,免得骄傲了。” “哦?您老教了甚么?” “刺纸。” “啥?刺纸?当年大师兄废了几屋子的纸都没练成,被折磨到差点怀疑人生的刺纸法?这玩意您让一个新人上手就练,不打基础了???” 方玉闻言懵了。 “这有啥,当年为师刚入门时,你师祖教的也是这个,想给为师一个下马威……” 李书行背着手走向外面,悠悠然道,“结果,为师硬是没请教任何人,只用了五天时间,就能刺出水波纹,比你师祖也就快了小半月……” 一想到当年自己师傅那精彩的神情,纵使时隔数十年,李书行依然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这也是他们这一脉的老传统了。 入门的时候,师傅总喜欢给徒弟来个下马威,摸摸徒弟的底。 但次数多了,难免就有翻车的时候,比如他师傅当年收他为徒时。 好在…… 他李书行的才学够高,不管弟子多么天才,总还是不如他年轻时候,因而从未翻过车。 “先前的肘法,这是意外,毕竟这小家伙都练了十年八极拳了,底子够深厚,这么快练成倒也合理…… 但这次的刺纸法,小家伙此前绝对没接触过,有得练了。” 李书行微微一笑,便抬腿上了车,方玉忙跟上。 “师傅,您还是悠着点吧,别把小师弟打击得太狠了,毕竟不是谁都像您那样天赋异禀、惊才艳艳。” “放心,为师又怎会不清楚这点,自然不可能真照我当年的标准来……” 李书行笑了声。 练武一途,固然不宜骄傲自满,但要是没了自信,那比骄傲自满还麻烦。 适可而止,让小家伙知道人外有人就行了。 “苦练一下午还摸不到门径,小家伙就该明白差距了,明早为师就再去看他,带他从头开始慢慢学起……” …… “呼!” 握着这杆分量不轻的大枪,霍元鸿拉开架势,学模学样的蹬地、拧腰、刺击! “嗤啦——!” 墙上挂在一起的宣纸,直接被枪尖撕扯开来,纷纷扬扬,大半都掉落了下来。 【八极拳(明劲143/600)】 “再来。” 霍元鸿毫不气馁,消化了这一枪的感悟体会后,便再次出枪! “嗤啦—!” 这一次,宣纸虽还是被撕扯开来,但相较于上一次,撕扯程度轻了许多,只有一半被扯得掉下来。 “继续。” 【八极拳(明劲144/600)】 霍元鸿沉思片刻,便调整姿势,又一次出枪! “嗤啦!” 这一次,仅有三张宣纸,被撕扯掉落下来,其余七张宣纸虽有被扯破,但破的程度没有之前那么夸张,依然能挂在墙上不掉落。 【八极拳(明劲145/600)】 接下来的时间,霍元鸿就一直待在这里,每出一枪,便消化片刻,旋即再出一枪,再消化体会。 几乎每一枪,都能比前一枪进步不少。 没过多久,他就能做到,不会将任何一张宣纸撕扯得掉落了。 这意味着,他已经能将劲道初步聚拢起来,窥到这门练法的门径了。 “继续。” 咕嘟咕嘟喝完旁边的茶水,又吃了几口师傅在练功房内备着的明劲阶段药膏,霍元鸿就再次提起大枪,开始新一轮的刺击练习。 此时,练功室内已经挂满了崭新的宣纸。 这是趁着刚才吃喝的间隙,馆内杂役匆忙换好的,整整十个杂役,都候在外边负责伺候他一人,这就是馆主亲传的待遇。 “呼!呼!呼!呼!呼!……” 枪尖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在练功室内不断响起,还伴随着宣纸被刺破的“嗤啦”声。 待到临近傍晚的时候,随着霍元鸿一枪刺出,宣纸以枪尖落点为中心,浮现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好似石子投入水面浮现的涟漪般。 登堂入室了! 第七章 父亲! 【八极拳(明劲196/600)】 “不愧是排行第一的武馆,功夫就是难练,光这一门基础练法,我练了快一个下午才终于登堂入室,还是太慢了……” “要想练到大成,怕不是得整整两天,师傅看到了想来会很失望……” “也不知师傅当年用了多久大成,但既然能上手就练出明劲,想来两天总该大成了吧?” “不行,要加练!晚上回去再加练三个时辰!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明天来之前,争取能刺穿三层纸而纸不破,达到小成的程度,不能让师傅太失望了!” 霍元鸿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这天下,怎么会有师傅这样的怪胎,练功速度比有着“一分耕耘、三百六十五份收获”的他还要更快! 吾辈还需更刻苦勤奋! “练!继续练!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霍元鸿忍着肌肉的酸痛,挺直了腰杆,一遍又一遍的继续练了起来。 他对自己的要求,从进入武馆的一开始,就是对标师傅这样的津门第一。 在武馆中,不仅有现成的习练方法指引,且一应吃喝用度皆有人料理,他可以什么都不用管,只一心练武就行。 速度相较在外面瞎练,快了不止两三筹! 时间,就在这种忘我的境地中,不知不觉流逝。 待到日暮西垂,面板上的进度已经变成了【八极拳(明劲209/600)】 相较中午的时候,涨了六七十,都赶得上之前日夜苦练一整天的收获! 照这个速度,只消再有个三四天,他就能明劲圆满了! 眼瞧着时间不早了,霍元鸿收了枪,找账房支取了这个月的一百银元生活补贴。 这么大笔钱,都快赶得上父亲辛苦一整年的工钱了,还是先拿了放心。 拿到钱后,他在馆内买了一杆白蜡枪、堆得很高的六箱宣纸,以及一副练功时保护关节的护具,雇了几个杂役搬到家里去。 花了六十一块银元! 这还是因着真传身份,给打了六折优惠的价钱! “武是吞金窟啊!” 霍元鸿真切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 光是买这些器械的花费,就相当于父亲大半年工钱。 况且,哪怕是做过特殊处理的白蜡枪,依然会在练的过程中不断磨损,基本每月都要换一杆,而最便宜的也得三十六银元一杆。 宣纸更是易耗品,练一晚上估摸就要用掉两箱。 这意味着,哪怕三四个像父亲一样的黄包车夫,拼命挣钱也难以负担仅器械的花费。 更别说,寻常百姓的辛苦所得,都是被精细算好的,大多处于饿不死也余不了的阶段。 挣到的钱除去日常开销,就所剩无几了,一年能攒下五块十块银元已经算不错。 要想像他这样,一下子掏出六十一块银元买器械,得攒到不知猴年马月! 好在身为真传弟子,在武馆内的花费都由武馆包了,所需明劲秘药也可到回春堂直接拿,也就涉及到将器械等带出武馆时,才需要自己掏钱。 “还剩三十九银元,就用来改善伙食吧,差不多每天一块银元,能吃得相当丰盛了,顿顿大鱼大肉都不成问题。” 离开武馆的时候,霍元鸿眼角余光忽的扫到一道背影。 “咦?” 他微微一怔,感觉那背影看上去像是父亲,只是距离太远了,加上只是匆匆一瞥,不太好确定。 待他挤上前去看时,那人已没入涌出的人群中,不见踪影,怎么也找不着。 “大抵是看错了吧……” 霍元鸿微微摇头。 这几天父亲都很少回来,连夜里也在外面,不知在忙些什么。 好在从此以后,有着武馆每月一百银元的补贴,他家足以生活无忧,父亲也不必再这么辛劳了。 …… “老爷。” 霍父小心翼翼的哈着腰,引一位神枪武馆管事来到黄包车前,待其坐稳后,才拉着车小跑了起来。 这位管事胖得像个球,特别沉,一个人的重量抵得上两个人,霍父既要拉得快,又要拉得平稳,很是吃力,不一会后背短衫就被汗水湿透。 “哎,今个可算是碰见稀奇事了,馆内竟多了个真传,老徐还一直藏着掖着,死活不肯透露真名……” “倒是看那模样,挺年轻的,还未必有二十岁……” 霍父只当没听见胖管事的低声自语,埋头卖力的拉着车。 他能被胖管事看中拉车,就是因着嘴巴紧,不该说的从不多说。 只是心里面,也不由得升起羡慕。 不到二十岁……那岂不是跟阿鸿差不多大?竟然就已经是馆主的真传了! 这得是何等的天才人物呐! 他家阿鸿要也能…… 要能有这位真传天才的一成天分,他也就满足了。 “老爷,最后一笔钱俺已经凑齐了,不知娃子的差事啥时候能定下来……” 一直等到胖管事不再想事情了,霍父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些时日,他一直在为儿子的差事奔波,而车行的差事里,最让人眼馋的,无疑就是替神枪武馆拉车的黄包车夫了。 不仅每天只需要拉来回两趟车,很是轻松,且给的工钱也相当丰厚,每月有整整十块银元呐! 但这么好的差事,抢的人自然多,霍父自己都没能弄到一个长期位置,可为了自家娃子,还是想方设法巴结上了一位武馆的管事,想请其出面打个招呼。 作为神枪武馆手握实权的管事,哪怕官府的巡长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在霍父、甚至曾经的霍元鸿眼中都是难以高攀的大人物,安排这么桩小事自是轻轻松松。 “老霍啊,你也知晓,武行的禁武令发出来后,很多百姓都没法拜入武馆了,就转而开始谋求武馆的各种差事…… 毕竟,哪怕只是替武馆拉车的、烧饭的,说出去也要高人一等,只要不出错,几乎就是铁饭碗……” 听着管事的话,霍父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 按照以往的惯例,谋一份好差事的价钱,是一年半的工钱,也就是一百八十块银元。 但要是抢的人多了,价钱怕是会上涨。 果然,略一停顿后,就听到车上的管事慢吞吞道,“所以呐,抢的人多了,这差事自然就更紧俏了,现在得三百六十银元一份。” 三百六十银元!! 霍父顿时呆住了。 这么大一笔钱,把他卖了怕都凑不齐。 要知道,连一百八十银元,他都是舍下脸面,向吴晓霞借了一百六十块才终于凑够。 现在一下子涨到三百六十银元,这怎么可能掏得出来?! “三百六十银元是眼下的价钱,等再过一个月,八成还得涨,老霍你可要想清楚了,钱凑不够,把房卖了不就有了。” 管事坐在黄包车上,吹着傍晚的凉风,不紧不慢道,“实在不行,我的那两成回扣可以先欠着,算借给你的,两年内还清,只要一份利就够。” 卖房…… 霍父沉默了。 那间老房子虽然很破很旧,还一到季节就蟑螂乱爬,环境相当恶劣,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家待在津门的根基。 一代代香火,都得靠着这间老房子传承,哪怕再穷再难,都没人敢卖过。 他父亲走之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要看好自家的老房子,对得起列祖列宗。 这天傍晚,霍父将车上的管事送回家后,就坐在巷子的角落,摸出藏在车底的那杆烟枪,卷了几片树叶进去,点着了慢慢抽着。 他不舍得买烟叶,已经快十年没抽过烟了。 实在忍不了的时候,就卷几片树叶解一解。 省下来的一点烟钱,好给阿鸿攒着用。 天色渐渐暗了,街巷上的人越来越少,逐渐就冷清了下来。 只剩下霍父一人,坐在黄包车旁,慢慢抽着烟枪,几片枯黄的树叶在火星中渐渐蜷曲,随着烟枪的轻轻一磕,化作几点灰烬落下。 一直到夕阳渐渐落下,他都是沉默无声,就像是巷角那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老了啊。” 看着水洼里,倒影出的那道佝偻着的模糊影子,霍父喃喃了声。 当年,他也是像阿鸿那样,年轻,朝气,浑身都是使不完的气力。 但这么多年黄包车拉下来,腰背再也直不起来了,头发也白了。 阿鸿……绝不能像他这样,辛苦一辈子,留下满身病痛,还要终日给人赔笑哈腰。 即便将来成不了事,有神枪武馆的车夫差事在,至少能吃饱穿暖,轻松的过完这辈子。 至于再往后,没了老房子还怎么传承香火…… “只要阿鸿过得好,就够了……” “就够了……” 喃喃声中,父亲佝偻着背,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背影在昏黄的落日下,拉得很长,很长。 第八章 突飞猛进! 回家的路上,霍元鸿先跑了趟回春堂,掏出师傅给的药牌,一口拿了九罐内服药膏,还有三十六副外敷膏药。 这是寻常明劲三年的量!但他的话,三天差不多就能吸收完了! “先记师姐的账,以后有钱了就还,这些东西,足够支持我练到明劲巅峰了……” “可惜,据说等到明劲巅峰后,对身体的锻炼程度更深入,就得用赤练膏养补才能跟上消耗,可这种顶级药膏哪怕在世家都算稀罕物,产出量少得可怜,回春堂根本没有!” “倒是方才听管事说,几天后有个神枪武馆跟其他武馆的小比,第一名的彩头就是赤练膏……” 拿了一大堆明劲阶段用的药后,霍元鸿又在附近菜市买了一大桶菜籽油,五斤粉条,两斤鸡蛋,两斤上好的五花肉,还有五颗还略带青嫩的白菜。 这年头的银元还是很值钱的,一块银元能买三十斤大米,或者是八斤普通猪肉。 买这些东西,拢共花了两块银元,差不多是父亲六七天的收入。 很贵。 但他螃蟹快吃吐了,以前是没钱买菜,才只能吃河里白捡的螃蟹,现在有钱了,自然要改善下伙食。 回到老旧狭小的屋子时,父亲还没到,霍元鸿就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走进了厨房。 将一块五花肉切成薄片,下锅炒到满是油星。 再洗了颗白菜,撕碎放进锅里,又抓了几把粉条一并放进去。 没过多久,一大锅猪肉白菜粉条就做好了,肉香味充盈了整个厨房,一直飘到外面的客厅、卧室。 此时,父亲还没回来,霍元鸿就先将粉条闷在锅里,来到了那间狭小的练功房。 里面空荡荡的,那个老旧沙袋被打破后,他一直没钱换上新的。 但现在…… 已经用不着沙袋了! 他有了更高明的练法,不再需要向往常那样,不顾关节、身体的损伤,对着沙袋、树桩硬练劲力。 可以通过大枪刺纸这种相对柔和、却又更加高效的方式,锻炼对劲力的掌控程度。 不多时,霍元鸿就布置好了墙面上的缓冲层,又挂上整齐的十层宣纸。 穿戴好保护关节的手腕、膝腿护具后,就端起架在一旁的白蜡枪,拉开架势。 吸——!呼——!吸——!呼——! 随着胸膛有节奏的稳定起伏,感受着气从咽喉吞入,再从鼻尖喷吐出,霍元鸿的心也渐渐宁静了下来。 白天的经历,在心头一幕幕回放,流淌。 李书行、师姐、问剑武馆、神枪武馆、刺宣纸练法、领钱、买肉…… “人生得意须尽欢,但……还没到该得意的时候,我现在得到的真传待遇,看似较先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可依然只是水中浮萍……” “若有一天,师傅扛不住武行、其他武馆的压力,眼下拥有的一切,都将会被打回原形……”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涸,习武之人,唯一能真正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拳脚,手中的大枪……” “未成长起来前,可以凭借自己的天赋、潜力,去撬动师傅、武馆的力量,争取时间,但绝不可沉沦于这种虚假的安全感中,反而要加倍勤奋、加倍努力……” “勿骄,勿躁。” 洗去一飞冲天带来的浮躁,霍元鸿的心变得无比空明,眼前的景物似乎都消失不见,唯有手中的大枪、以及枪尖尽头的宣纸。 专注!热忱! 枪出…… 无悔! “嗤!” 枪尖呼啸着穿行过空气,刺中墙上的宣纸,在纸面上荡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清晰波纹。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回,发出的声音,不再是熟悉的“嗤啦—”声,而是短促一声“嗤”后,才响起撕破宣纸的拖拽声。 回气,收枪。 上前查看,只见最外面的那张宣纸,竟然只有枪尖捅出的一个平整孔洞,没有力量外溢出现的多余破损。 【八极拳(明劲210/600)】 “更进一步了!” 霍元鸿道。 相较于傍晚在武馆刺出的涟漪状波纹,如今能使最外层的宣纸没有多余破损,无疑是又一个突破性的进步! 距离小成的三层宣纸不破,迈出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步! “不知现在的实力,跟之前相比强了有多少……” 霍元鸿有些好奇。 他在锻炼劲力的时候,用的是枪,但其实练的还是顶心肘,又或者说,是用大枪的震荡、抖动来清晰展现出体内的劲力运转。 当然了,另一方面,八极拳枪肘合一,肘法是枪法,枪法也是肘法! “不妨用原本那颗老树试试,跟练习刺宣纸前有什么区别?” 霍元鸿来到住所附近的老树面前,随着震脚爆发,一肘顶出! “啪!!” 老树上,出现了一个半寸深的新凹陷,跟原先留的浅浅凹陷相比,深了一倍还多! “又强了一大截!” 霍元鸿露出由衷的欣喜,但却并未骄傲自满,很快就又沉下心来。 “继续!再去练!” “我还没成为津门第一,还不够打死君子剑,武道尚未第一,吾辈还需努力!” 距离大比打死君子剑,还剩二十六天! 回到家中,霍元鸿提起大枪,桩步站得四平八稳,弓身,沉腰,震脚,爆发! “嗤!” “嗤!” “嗤!” 一张张的宣纸,不断被枪尖穿过、捅烂,再换上新的。 随着箱子里的宣纸越来越少,霍元鸿对明劲的掌握程度,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提升! 突飞猛进! 就这样一直忘我的练着,一直到肚中饥肠辘辘,眼睛都有些发花,他才终于脱离了这种沉浸其中的状态。 饿! 好饿! 刺宣纸这种练法,看似费不了多少气力,实则要想将劲力聚拢起来,对身体掌控力,协调性的要求,对精神专注的要求都是极高的。 练的过程中,浑身上下几乎都是紧绷着,要集中注意力,指挥、控制每一份力量的凝聚。 这对体力、脑力的消耗都是极大的,也就导致了很容易饿! 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 父亲还没到。 霍元鸿就走到厨房,盛了一大碗猪肉白菜炖粉条,坐在八仙桌旁,先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太饿了! 回春堂的药膏能快速弥补练功消耗的精气,保证身体不会亏虚,可肚子空荡荡带来的饥饿感却还是实打实的。 大口大口的猪肉、白菜、粉条下肚,这种腹中渐渐充盈起来的饱腹感,满足感,是品尝山珍海味都难以赶上的。 饿极了,哪怕一个馒头都觉得美味无比,更别说他现在吃的,可是比馒头好多了! “终于不用吃螃蟹了。” 霍元鸿感慨了声,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很是满足。 在津门,河里白捡的螃蟹就是底层百姓不可逃避的一部分,是贫穷的象征。 过去吃了十多年螃蟹,他已经看到螃蟹就想吐了。 今晚…… 他终于实现了愿望,可以大口吃猪五花肉,不用去碰那吃腻吃吐的螃蟹了。 吃完粉条后,他就端起碗,将里面的肉汤也一饮而尽,这才意犹未尽的抹了把嘴角。 好吃,要是父亲也在的话,就更好了。 知道他的成就,父亲一定也能扬眉吐气了! 吃完饭,霍元鸿抽空扫了眼透明面板。 【八极拳(明劲227/600)】 饭前练的那一会枪,又涨了17进度! 全神贯注状态下,进步速度果然快! 距离小成,更近了! 放下碗筷,霍元鸿缓缓打起了养生桩。 吃饱了不宜练枪,但时间也不能浪费,这套运功柔和的养生桩倒是能派上用场。 另一方面,练了这么久的枪,身体已经很疲惫了,用养生桩正好能舒缓一二。 打了差不多两遍后,门外终于出现了响动。 “踏……踏……踏……”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拿钥匙的当啷声,钥匙钻进锁孔发出的金属摩擦声。 随着咔哒一声,厚重的防盗门被拉开。 父亲终于到了! 第九章 明劲小成! “爸,你回来了。” 霍元鸿笑着从厨房里端出剩下半锅白菜猪肉粉条,“今天有个好消息跟你说,我拜入神枪李书行门下了,没错,就是那位津门第一!” “以前,我都是骗你的,我也知道你一直在配合我演戏,但这回是真的了,你看,这是我的身份牌,还有领来的生活补贴……” 说着,霍元鸿将一大袋银元推到父亲面前,脸上满是笑容。 “拜入神枪李书行门下了?” 霍父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心下了然。 阿鸿又在骗他了…… 想来是问剑武馆的故事编不下去了,从哪听说神枪武馆的李馆主新收了位真传,就编了个新的故事。 “……好!我就知道阿鸿是天才,竟能让李馆主不惜挖墙脚也要收徒!” 霍父很是配合,这么年演下来了,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拿着身份牌看了几眼后,先是露出之前配合演戏被戳穿的尴尬,旋即露出惊喜、欣慰、感慨…… 心里暗道: 这身份牌做的还真像回事,材质倒蛮不错的…… 还有这些银元哪来的,难不成阿鸿将玉镯子给当掉了? “爸,以后你就不用再拉车了,靠着我每月一百块的生活补贴,咱们能顿顿吃肉,也不用再吃螃蟹了……” 霍元鸿笑着硬是将三十银元塞到父亲手里,自己留了七块备用。 “诶不用不用,爸用不到这么多钱。” 霍父连道,但终究还是抵不过霍元鸿硬塞,只得惴惴不安的收下了那三十银元。 “罢了,就当是给阿鸿攒点彩礼钱,免得他胡乱花完了……” 霍父心道。 这个夜晚,老霍家终于不用再吃白捡的螃蟹了,一大碗的猪肉白菜粉条,热乎乎的,吃着喷香。 虽说已经吃过了,但霍元鸿还是陪父亲吃了会。 饭后,感觉消食得差不多了,便再次走进了练功房中。 “再来。” 霍元鸿端起大枪,感觉手臂很是酸痛,腰背、腿脚也同样酸痛,很想放下大枪,躺平了舒舒服服睡一晚。 但…… “我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打死君子剑,又有什么资格休息!” 回想过去十年,君子剑带来的一幕幕压迫,他的心中就涌现出戾气。 强烈的情绪,能激发人的潜能! 这一刻,霍元鸿忘却了身上的酸痛,死死的盯着枪尖延伸过去的宣纸中心点,震脚,拧腰,爆发! “呼!” 随着鼻子喷气,手中大枪在脚部、腿部、腰部、手臂拧成一股的劲道推动下,悍然刺出! 眼前的宣纸,仿佛成为了君子剑的背影,过去十年的压抑灌注于大枪中,如火山般爆发、倾泻而出! 他可以忍受,有人受祖辈荫蔽,生来高高在上,但没法忍受,那些人高高在上的同时,将他这样后来者追逐的门户也一并关上、锁死! “嗤嗤!” 枪尖再次刺穿宣纸,这一回,不止最外层那张没有多余破损,第二张也只有一个平整的枪孔。 【八极拳(明劲228/600)】 “快了!快了!就快小成了!” 清晰观察到变强的感觉,让霍元鸿心中斗志十足,体会完这一枪的感受后,就继续挺枪,刺击! “嗤嗤!” “嗤嗤!” “嗤嗤!” 枪尖呼啸,汗水沿着枪杆上缠着的皮层滑落,箱子里叠着的厚厚宣纸越来越低。 也不知练了多久,一直到精神疲惫到极点,霍元鸿才抱着大枪,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没等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霍元鸿就已经醒来。 睁眼的第一时间,身体就本能跃起,拉开端枪的架势。 “对了,昨天练到哪里了?” 霍元鸿扫了眼透明面板。 【八极拳(明劲237/600)】 晚饭后练的那一阵,又涨了10进度。 “应该快了,估摸着进度走到40%,也就是240/600的时候,差不多便是小成了!” 有了明确目标,霍元鸿吃了口药膏,就继续练了起来。 睡了一觉,精神上的疲惫已几乎扫空,练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 【八极拳(明劲238/600)】 【八极拳(明劲239/600)】 朝阳从东方跃出,洒遍满室,迎着初升的东曦,霍元鸿一枪刺出!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乎连成一片,随后才是轻轻的撕扯声。 走到近前,将挂着的宣纸一张张取下来看。 只见外面的那三张,都只有一个平整的孔洞,几乎一模一样,犹如被人用尺子量好后再细细雕琢出来般,没有力量外溢拉扯出的破损。 三层不破! 小成了! 【八极拳(明劲240/600)】 霍元鸿收起大枪,走出练功房,发现父亲竟然已经出门了。 比以往都要早些,不知是做什么去。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去武馆了,也不知这种基础练法练到小成的程度,能否让师傅满意……” …… “师傅,你说小师弟应该不会心境崩溃吧?” “不至于,我李书行的弟子,哪会这么脆弱,顶多就是受到点打击,不至于一蹶不振。” “也是,毕竟才一个下午,哪怕摸不到门径,应该也还没到怀疑人生的地步……” “要有点信心,你又怎么知晓,你这小师弟真就摸不到门径?” 李书行笑着下了车,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核桃,一边沿着走了千遍万遍的小径,悠悠然走向昨天的那间练功室。 后面则是跟着五弟子方玉,脸上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奈的模样。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练功室前。 推开而入的刹那,李书行一眼就捕捉到了,霍元鸿脸上有些凝重的神情。 似乎是因为摸不到门径,心情沉重。 “还能稳住神情,心性倒是不错。” 李书行暗暗点头。 旋即,露出和蔼的神情,温声道:“昨天练的如何?” “师傅。” 霍元鸿忙行了一礼,“说来惭愧,昨晚太累了,弟子竟然练着练着就睡着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没事,年轻人嘛,嗜睡正常的,先说说练得怎样,具体点。” 听霍元鸿这么一说,李书行心中就大致有数了。 虽然没摸到门径,但算是勤奋,晚上回去也依然在勤学苦练。 不错! 对于这个弟子,李书行还是挺满意的。 天赋可以,又肯下苦功夫。 “也就勉勉强强,昨天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刚刚能刺出水波纹,然后夜里差不多天刚黑的时候……” “练不出名堂正常的,为师当年也是……嗯?你说啥???” 安慰的话刚到嘴边,李书行忽的感觉有些不对。 刚才…… 他的这个小徒弟…… 说了什么来着? 临近傍晚……才刚刺出水波纹??? 李书行背在后面的手中,那颗核桃“咔”的一声,被失控的力量捏出一条裂痕。 不到一个下午,练到登堂入室,这天赋…… 竟比他当年都要更好! “师傅,咋了?”霍元鸿疑惑的抬起头。 “没事,你继续,然后呢?” 李书行露出蔼然笑容,示意继续讲。 “然后夜里差不多天刚黑的时候,状态比较好,能做到最外层那张纸不破了……” 最外层不破…… 李书行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背着那只手中的核桃,已是布满了裂痕。 当年,他做到这个程度,是在自己师傅的细心指点下,又花了两天时间。 而眼前这个徒弟…… 吃饭前练了一会,就突破了…… 这…… 只能算状态比较好?! “你练下看看。” 李书行道。 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竟有人能这么快就做到最外层不破,要亲眼确认下。 “好。” 霍元鸿应了声,提起枪,调整好呼吸后,就蹬地、拧腰,循着感觉向前一刺。 “嗤嗤嗤!” 枪尖丝滑的穿过了前三层宣纸,没有出现力量外溢的破损。 “晚上练着练着,不小心睡着了,一直睡到凌晨起来,趁着天亮前练了一阵,才终于勉勉强强小成……” 霍元鸿收了枪,惭愧的说了声。 啪! 那颗不堪重负的核桃,在李书行面无表情的劲力挤压下,终于被捏爆! 第十章 李书行:什么叫做惊喜?! 小成…… 小成…… 勉勉强强……小成…… 李书行看了好一会天花板,才再次看向自己的小弟子,露出和颜悦色的神情。 “练了这么久,才刚刚小成,确实只是一般,但为师相信,只要你能继续勤奋刻苦,一步一个脚印,终有一天,会练出一番成就。” 听到这话,旁边的方玉顿时一脸茫然的看了过来。 她听到了啥? 一天都不到的工夫,练到小成,还只能算一般? 那她这样练一个半月才小成的,又算是什么? 大师兄那样练了大半月小成的,又算什么? 师傅说这话,良心真的不痛吗? “师傅放心,弟子还能做到更好的,要不是夜里不小心睡着了,现在说不定已经接近大成了……” 霍元鸿道。 李书行:“……” 方玉:“……” “没事,劳逸结合,也不用这么玩命。” 李书行背在身后的手握拢又松开,握拢又松开,好不容易才终于平复下来,缓声道。 这一刻,他终于真切的体会到,当年他师傅在教他的时候,那种饱受惊喜、惊喜到不想说话,想打人的感觉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当年为师年仅二十,只比你大了两个月,却已然化劲有成,能孤身一人去踢馆了,你还要继续努力。” 李书行面色淡然的点评道。 但他没说的是,自己是从小就开始打基础,十六岁开始正式练武时,也花了小半月才明劲小成,到十九岁踏入化劲时,更是已经勤学苦练了三年多! 不像霍元鸿,以前一直都是瞎摸索,严格来说,昨天下午开始才算走上正轨,正儿八经的开始练! “二十岁就能独自踢馆,师傅可当真是厉害啊!” 霍元鸿感慨了声。 他距离二十岁,也就还剩两个月,想在两个月内踏入化劲,也就只有八九成把握罢了。 李书行笑了笑,道:“哪有,也就勉勉强强,三天后有个小比,是本馆与其他武馆二十岁以下的切磋,到时你也体验下,别有压力……” “其他武馆?那问剑武馆的人也会来?” “这是自然,你当年那个便宜师兄也会来,只不过他年纪超过二十了,出手的应是他最看重的亲弟弟,也是问剑武馆的王牌。” 李书行自然清楚,这个小徒弟想的是什么。 “师傅放心,弟子定拿第一。” 霍元鸿道。 不管是为了干翻君子剑的亲弟弟,还是为了管事提过的小比第一彩头——赤练膏,他都必须要拿第一! 在别人眼中,他距离明劲巅峰后用到赤练膏还很遥远,但他自己清楚,最多三四天工夫,他就需要用赤练膏补充精气消耗了! “没事,别压力太大,就感受下氛围。” 李书行哑然失笑。 他固然惊艳于霍元鸿的天赋,但那种关乎到武馆颜面的比试,自然不可能靠一个新人去打拼。 说的体验体验,也真的就是想让霍元鸿先感受下实战的氛围,哪怕一轮游也无妨。 馆内有不少二十以下的明劲大成,连明劲巅峰都有好几个,还不至于让一个明劲小成的新人去维护牌面。 “好了,多说无益,上午为师还有点时间,就教你一个时辰。” 接下来的时间,霍元鸿端枪专注的练着。 李书行则是在一旁看着,一开始,还时不时出声指点几句,但渐渐的,他就发觉,似乎只要给出具体练法,没自己时刻指点霍元鸿也能自主纠正错误。 于是,索性就一口气将从小成练到巅峰的所有细节、诀窍都灌给霍元鸿,让一股脑背下来后,便带着方玉离开了。 …… “师傅,三天后跟问剑武馆的小比,你真的打算让师弟也参加?” “不错。” “可是……他虽然明劲小成了,年纪也恰好没到二十,可那种比试出场的几乎都是明劲大成,参加了也拿不到什么名次…… 况且,师弟要是在那种场合抛头露面,武行那可就不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方玉神色有些复杂。 武行已经发布禁令,禁止武馆再招收寒门。 但碍于李书行的本事,只要霍元鸿不抛头露面,不被人抓住把柄,武行十之八九会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哪怕要发作,那也得津门大比之后。 因此,李书行跟方家一开始商量的,就是私下收徒,不将霍元鸿的身份直接录入真传名册,而是单独另开一本,不留纸面上的证据。 但现在…… 霍元鸿要是真的上台,参与到那种武馆间的比试中,就意味着神枪武馆公开承认了霍元鸿的身份,当众跟武行对着干! 代价…… 太大了! “倘若阿鸿的天赋,只是跟你大师兄相仿,那为师自然不会让他抛头露面,私下培养就够了。” 李书行平静道,“但从刺纸法的掌握程度来看,他的天赋跟为师当年相比,都丝毫不逊色,这么好一个苗子,不该被耽搁了。” 练武,光靠练是不够的,得打! 一场实战能带来的进步,抵得上苦练不知多少日夜! 名震津门的那一位位大师傅,无一例外,都是从年轻时便开始上台比斗,在一场场的实战中不断超越极限,才能站到高处。 若不经历实战,哪怕是有着超越化劲潜力的绝世奇才,最终很可能也就止步于化劲。 甚至踏入化劲的时间,也要久上许多。 “师傅这是真打算,将小师弟当作武馆的真传来培养了?” 方玉脸色凝重。 如今李书行的决策,将事情的性质带向了另一个方向,将要触及到武馆的根本利益,方家多半是不会同意的。 而作为武馆最大的合资方、钱袋子,方家不同意,意味着因此带来的麻烦、造成的损失,都得由李书行自己来承担。 “师弟确实天赋异禀,可要想真正成长起来,成长到足以影响局势的地步,少说也是十年后的事了,师傅您……恐怕护不了他这么久。” 方玉沉默了会,才道。 这话,她说的是真心实意。 李书行是强,在津门无人可敌,可要想对抗席卷天下的时代大势,哪怕化劲之上,又能扛得住多久? 半年?还是一年? 这么点时间,纵使小师弟天赋异禀,撑死也就暗劲而已。 要是她背后的方家愿意倾力出手,凭借在政商两界的庞大影响力,倒是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可如今寒门禁武乃是大势,小师弟已经没多少成长时间了,投资大概率是竹篮打水,那些族老肯定不会同意。 更何况,方家的最顶级资源,早就都集中到那位最佳投资对象身上了,那位也已然顺利成长到化劲巅峰,正在着手冲击化劲之上。 要是顺利的话,踏入化劲之上,或许就是这两年的事。 这种紧要关头,方家自然不可能分散资源,转而培养才刚刚起步的小师弟。 即便次一级的资源,也已经被几位在明劲、暗劲层次几乎无敌的天才预订,其中一位就是三日后小比的王牌,要倚此人来力压群雄,维护武馆、方家的利益。 “要不……还是再等等吧,以小师弟明劲小成的实力,真上了台也大概率一轮游,还会严重影响到本馆的成绩,不妨再等段时日……” 方玉劝道。 “上台要趁早。” 李书行并未动摇,淡淡道,“越早经历实战,对日后的影响就越大,即便一轮游也能有不小收获,至于因阿鸿拉低的那些分数,我自会替他拿回来,大不了加一场馆主切磋。” 馆主切磋! 方玉脸色一变,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师傅李书行确实强悍,是一绝顶两豪杰中的那个绝顶,但毕竟年纪大了,只是保养得好,才看着相对年轻。 到了这个岁数,每一次动手,都是在消耗元气,加速身体状态的下滑,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寿命。 “师傅,万万不可,您……!” 方玉当即想要劝说,可看着李书行的脸色,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师傅的脾气,真下定了决心,那是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的。 只能无奈的苦笑了声,想办法去筹集弥补元气的老药了。 心下叹息:“师傅这收了个徒弟,可当真是亏大了啊,都一把年纪了还得亲自上阵……” …… 练功室内,霍元鸿依然在专注的练枪,准备在三天后的小比中压下君子剑的亲弟弟。 而另一边,霍父已经跟随着那个胖乎乎的管事,来到了办理登记入册的编审室。 武馆的编审室就这一个,不论是真传入册、还是劳工入册,都要跑到这里来。 而负责入册的人,也始终是那个半眯着眼睛的老头。 第十一章 霍父懵逼!前倨后恭的管事! “老爷,这是三百六十银元。” 霍父卑微的笑着,将一沓天朝新发行的银元券小心翼翼放在书案上。 家里的那间老房子,实在是太破旧了,加上霍父是急着用钱,就只得贱卖了三百银元。 好在加上吴晓霞那借的钱,倒是足够给自家儿子讨份武馆车夫的生计了。 至于给胖管事的七十二银元回扣,霍父一大早就塞过去了,还特意提了一箱金贵的洋水果。 胖管事是说过,那两成回扣先可以先欠着,但利息实在太高了,高到霍父一天也不敢多拖。 再说心里也不踏实,生怕自己不给回扣的话,这胖管事会给自家儿子穿小鞋。 “怎的都是十块一张的?” 编审室的老头管事皱了皱眉。 “小的不敢拿大的,怕是假的。” 霍父赔笑着解释。 “行吧。” 老头管事拿起银元券,沾了沾唾沫,慢条斯理的数了起来。 霍父则是紧张的看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刚好,三百六十银元。” 听到老头管事确认的声音,霍父才终于松了口气。 “来,你家娃子叫什么名字?” 老头管事手指沾了沾唾沫,翻开角落里的杂役名册,再提起一旁架着的毛笔,就打算添个名儿。 “霍元鸿。” “霍……啥啥啥子?霍元鸿!哪个霍元鸿?!!” 老头管事本要落笔写,但听清霍父报出的名字,登时被惊得手一抖,墨水污了一大片。 却顾不得清理,满脸懵的抬起头,看向正有些惶恐的霍父。 霍元鸿这个名字,他可当真是太熟悉了,才刚写过。 但问题是,那个霍元鸿,可是馆主的真传弟子啊! “来,你来写下,是怎么三个字?” 老头蹭的站起身来,将毛笔塞过去。 霍父小心翼翼接过笔,他虽然没读过书,也不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但自家儿子的名字,还是能涂画出来的,是当年跟着车行里的账房学了好一阵,才终于学会的。 “霍……元……鸿……” 霍父整只手捏着毛笔,在空白宣纸上,僵硬的运笔涂抹着。 好不容易,才写出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鸿”字还漏了一个点。 “……” 看着眼前的名字,老头管事手抖得更厉害了。 心里……想骂娘。 作为武馆管档案的管事,在普通人眼中,他已经是顶了天的大老爷,跟巡检司的老巡长都能一起喝酒,过年也是坐主位。 但他心中一直都清楚:有些人,是不能招惹的。 三百六十银元,看上去很多,其实能真正分到他手里的,也就三十块。 其他都得孝敬给馆内,作为日常开销,这样才能让馆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 这一回敲竹杠…… 给敲到馆主亲传身上了?! “哎呦,我倒今个咋喜鹊都叫个不停,原来是霍老爷要来了。” 老头儿堆出笑容,像不久前的霍父那样,小心翼翼的陪着笑。 又忙不迭的从桌案下摸出那三百六十银元,还故意多带上了几张,塞到霍父手中。 “你瞧小老儿这老眼昏花的,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老爷,这……” 愣愣看着手里回来的银元券,霍父一阵手足无措,还道是自己哪做的不好,犯了忌讳。 一旁笑呵呵的胖管事,也是莫名其妙。 霍父是什么人,他早就打探了个清楚,否则也不敢随便收钱。 “老头,你这是咋了?要哪不满意就说啊,咱都多少年老交情了。” 胖管事走上前,将老头拉到一边,低声说道。 “哎呦,我的爷,你可知道他儿子是谁?连他的竹杠都敢敲?” 老头脸上的褶子都快扭曲了。 “谁啊?”胖管事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昨天来的那位,馆主真传。” 馆主真传! 胖管事顿时就懵了。 不是…… 他就收个回扣,咋收到馆主真传身上去了? “虽说这位只是馆主私下收的,不会走到台面上,影响有限,但不管怎么说,也是馆主身边人,不是咱们能招惹的。” 老头儿补充道。 这个道理,胖管事自是明白的。 宰相门房七品官,哪怕是没有真正名分的弟子,那也是能跟馆主说上话的人,随便吹几句耳边风,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这一瞬间,他感觉兜里的那些回扣烫得吓人,忙全都摸了出来,快走几步塞给霍父。 “哎呀,老霍,恭喜恭喜啊。” 胖管事满是肥肉的脸挤作一团,露出夸张的笑容,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啊?” 霍父更加手足无措了,这两位往日在他眼里很有身份的老爷,竟然都对他这么客气,这可是从没碰上过的怪事。 但很快,他就从老头口中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儿子,阿鸿,成为馆主真传了! “馆主真传……馆主真传……” 喃喃着这四个字,霍父整个人都是懵的。 昨天夜里,他儿子是跟他提过这事。 但他以为阿鸿还是在骗他,于是便配合着儿子演戏。 结果…… 竟然是真的? 他儿子,阿鸿,真的成为武馆核心弟子了! 哪怕听老头管事说,馆主只是私下收徒,没想让他儿子走到台面上。 因而受到的培养力度有限,并未真正对标以往的真传。 甚至论影响力,还未必及得上公开的记名弟子。 但那也依然是馆主弟子啊!是天才的象征! “我儿子是天才,是天才……” 霍父的眼眶红了,使劲的揉着眼睛,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 自豪、骄傲、欣慰、喜悦……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声音都哽咽了。 “老霍,呐,这个红包你可得收下,咱俩这么久的交情了,见外啥?” 胖管事满脸笑呵呵的模样,忍着心疼从袖子里又摸出了两张银元券,硬是塞给了霍父。 “听说你将老房子卖了,卖给哪家了,我亲自出面,去帮你讨回来,再翻修一下!哎不要钱,客气啥,就一点小小的心意…… 以后咱俩就是兄弟,有啥事尽管来找我……” …… 傍晚。 霍元鸿拎了根猪肋排,回到老房子里,发现父亲竟已经在了。 不止如此,这个到处是蟑螂的老房子里,还很是热闹。 有一个胖乎乎的家伙,看衣着是武馆的管事,还有一个眼熟的老头管事,跟父亲很是亲热的聊着家常。 坐在主位的,赫然是父亲,桌上还摆着几个果篮,以及不少的桂香楼糕点。 除此之外,还有着几个穿着短衫的人,在手脚麻利的补着墙上的裂缝,翻修房屋,抓着蟑螂。 “哎,霍真传回来了!” 看到霍元鸿进屋,胖管事笑呵呵的起身迎接。 “管事。” 霍元鸿微微点头,打了声招呼。 换在以往,这种武馆的管事可是他巴结都巴结不上的人物,一见到就会忍不住紧张,拘谨。 但现在,他却没感到半点压力,很是自然的平视着他们,打着招呼。 练武,能壮大精气神,增强一个人的自信、底气!霍元鸿再次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心中有武、有枪! 所以无畏、无惧! 尤其是这两天的持枪刺纸练下来,他一举一动都是犹如端着大枪般,沉凝有力,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依稀带着些返璞归真的感觉,一看便是不简单。 这番举止气质,让见惯了各种人物的胖管事和老头管事都暗暗心惊。 感觉眼前站着似乎不是个底层出身的贫寒少年,而是那些世家出身、自幼就接受举止气度训练的贵公子! “早就听闻霍真传少年英雄,今日一见,与王天龙那样的武道骄阳相比,都是毫不逊色。” 顿时,胖管事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些许奉承。 王天龙,就是武馆为三天后小比准备的王牌,明劲无敌的天才,连首富方家都对其相当重视,准备了大量资源支持。 胖管事将印象里才明劲入门的霍元鸿拿来跟王天龙比,自然是刻意吹捧了。 “何止是毫不逊色!依老朽来看,想必要不了三五月,霍真传就能超越王天龙,成为本馆新的明劲王牌!” 老头管事也笑着起身,说了不少吹捧的话,又不动声色的塞过来一沓东西。 霍真传也不动声色的就收下了,又客套了几句后,就见胖管事笑呵呵道:“霍真传顺利晋升,这可是大喜事,不知可否赏脸桂香楼一聚?” 按照武馆界不成文的潜规矩,真传弟子晋升后,往往会有馆内的管事、老弟子宴请,一场场排下来,少说也得三五天! 倘若他将来的成就,就只是暗劲或是化劲到顶,注定要接触世俗事务,那他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宴请,毕竟打好这些人的关系,日后执掌起武馆事务来,才会顺风顺水。 但…… 他的志向,是师傅那样的化劲之上,把睡觉时间用来练武都嫌不够,哪还有工夫挥霍在这种拉帮结派的事上。 只要功夫练上去,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派系,又何必舍本逐末! 另一方面,他看出来,两位管事的存在让霍父很是拘谨,捧着茶杯的手都是抖的。 这两人的一点小心思,哪有让父亲轻松自在重要。 于是,霍元鸿便作出一副为难之色: “两位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师傅布置的功课还没完成……” “无妨无妨,霍真传只管练功,我二人茶也喝得差不多了,就先告辞了,下回再请霍真传去桂香楼。” 两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看着霍元鸿行走间犹如大枪般的气势压迫,他们很快就恢复了笑容,笑呵呵的拱手告辞。 待出了门后,胖管事脸上的笑容忽的一敛:“咱这位大真传,练起武来可真是勤奋啊……” “正常,正常,要不勤奋,又如何能被馆主看中?” 老头管事笑容不变,似是没听出胖管事的言外之意。 “勤奋是好事,但练武也不急着这一时,吃个几顿饭,跟咱们这些管事认个脸熟,左右不过三五日工夫……” 胖馆主淡淡道,“难道多练这三五天,他就能明劲小成了?就算真小成了,也还是远不如明劲无敌的王天龙……” 老头管事依然笑眯眯的模样:“人家也是没办法嘛,馆主布置的功课,又怎能耽搁了?” “呵呵…”胖管事笑了声,有意无意道,“对了老吴,后天晚上有个饭局,是提前预祝王天龙在武馆小比中夺得榜首,你要不一起?” “好好好!我一定……”老头管事先是露出惊喜之色,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话音一顿,愁眉苦脸道,“哎,差点忘了,上回大夫说不让我喝酒,这可咋办啊,到时候那样的场面,不喝也不成啊……” 胖管事眼睛微眯,笑呵呵的背着手道:“那还是算了,身体要紧,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慢走啊。” 看着胖管事的身影彻底消失,老头管事愁眉苦脸的神情一敛,变得面无表情,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王八蛋,想哄老子给出头鸟,真当我老糊涂了,哪怕不公开的真传,那也是馆主真传!” 他收了这么多孝敬,却始终能坐稳编审室的位置,就是因为有自知之明,不该干的事打死不干。 当然了,其实在他看来,霍元鸿将来的定位,也就是替馆主打理事务的内务大管家,要走的路跟王天龙那种注定要踏入化劲、成为某一派系领袖的顶尖天才不同。 多练几天,也确实没啥用,还不如趁此机会,多结交结交胖子那样的实权管事,提前拜一拜王天龙这种未来化劲的山头。 拒绝胖管事的宴请,实在是有些少年意气了,恐怕走不了多远。 但心里想归想,要真让他当出头鸟试探霍元鸿,试探李书行的态度,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又没什么本质的利益冲突。 他老人家,可还想平稳落地呢! 第十二章 明劲大成!吴晓霞欲招婿! 待两位管事和那几个装修工离去,早就迫不及待的霍父,急忙坐过来问道: “阿鸿,你当真拜入李馆主门下了?” “真的,千真万确。” 霍元鸿有些无言,看来,昨天父亲还以为他在演戏。 不过想想也是,就像一个差生次次考零分,突然一下子被京师大学府的大教授收为学生,换了谁也不敢信。 “好,好,好……” 得到自家儿子的亲口确认,霍父连道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开来,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 夕阳静好,屋里没有外人,霍父也不再像方才那样拘谨,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过去几十年的苦难似乎都在这一瞬消弭,像是回到了年少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值了。 看着父亲骄傲的模样,霍元鸿只觉得这些天的日夜苦练,都是值得的。 他终于做到,让父亲能在人前扬眉吐气了! 但这还不够。 “嗤。” 霍元鸿以筷作枪刺击,将一只试图上桌的蟑螂精准击落。 他还要让自家住上没有蟑螂的大房子,搬进干净、整洁的富人区。 吃完饭后,霍元鸿继续练枪。 许是多年来的一块心病终于消弭,今晚练枪的时候,感觉无比的畅快,自如。 在买大房子的驱动下,更是忘却了肉身的疲惫,一枪又一枪,将明劲进度不断往上推。 一直练到了【八极拳(明劲362/600)】,才收起白蜡枪,从水缸里舀了大半盆凉水,掺入半壶热水,简单擦洗了下身子,再将满是汗味的练功服也一并洗了。 “晚上涨了27点,算上白天在武馆练的,拢共又推进了122进度。” “我现在的层次,已经处于小成的后期阶段,凌晨爬起来开始练,估摸着到明日晌午,就能踏入大成阶段。” “距离津门大比,还有二十五天,距离跟武馆间的小比,还有两天多点……” 这种每天都变强一大截的感受,让霍元鸿无比沉迷。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抱着白蜡枪睡,期冀着梦里也能练一练。 翌日凌晨,他还是跟往常一样早早醒来,开始练习刺宣纸。 上午的时候,则是在武馆练。 待到午饭前,随着连成一片的“嗤嗤嗤……”响,一个平整的枪孔将七张宣纸穿在一起。 七层不破! 明劲大成了! 看着面板上的【八极拳(明劲420/600)】,霍元鸿只觉得心里无比的充实,被实力提升的成就感充斥。 “也不知道现在施展顶心肘,威力如何?”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了,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两天的成效。 说干就干! 趁着午饭的间隙,霍元鸿叫了个黄包车,再次回到当初跟李书行相遇的老树面前。 沉身、震脚、对着树桩、一肘顶出! “啪!!!” 树桩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陷,不像之前那样半寸深,而是足有半个拳头那么深! 要知道,这可是以坚硬著称的铁木,哪怕修横练功夫的外家高手,胸膛坚硬程度也顶多就与之半斤八两! 倘若挨了他这一肘,不管什么金钟罩铁布衫,都得骨断筋折!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这么厉害了! 看看眼前的凹陷,霍元鸿心头不由得感慨。 …… “一绝顶,两豪杰,十三太保无敌手……这个霍元鸿,竟然明劲入门,拜入被誉为绝顶的神枪李书行门下了。” 富人区的小洋楼中,吴晓霞眼中露出惊异。 神枪李书行,那是何等了不得的人物,哪怕只是其不公开的弟子,也足以光宗耀祖了! 况且与姜婷不同,她在津门待的那段时间,曾细细了解过津门的风土人情,也自然清楚津门武馆的规矩:寒门十年学徒几乎等同于苦力,得转为正式弟子后才能得到师傅教导,有时间练功夫。 换言之,霍元鸿是近期才开始正儿八经练功的。 哪怕当初跟霍父说的“谎言”是真的,霍元鸿其实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转为正式弟子,甚至已经被偷偷收徒,那正经练武的时间也依然不过两月! 两个月,练成明劲! 就算有着李书行极善教弟子的缘故,这天赋也相当不错了,堪称天才! 有如此天赋,怕是半年就能明劲大成,暗劲估摸着也就是三五年内的事,将来甚至有不小的希望踏入化劲! “可惜,可惜。” 吴晓霞叹息了声,“可惜他已经没时间成长起来了,二十四天后的津门大比,要没有寒门能连胜三场,所有寒门都不能在明面上练武了……” “可哪怕李书行暗箱操作,想连胜三场,也少说得有明劲巅峰的实力,才能搏一搏!” 没时间了! 吴晓霞摇了摇头,很是惋惜。 要再能多给霍元鸿一年时间,哪怕只是半年时间,也未必不能搏个远大前程。 可惜…… 时间不等人啊! 没法走到台面上来,就没法在一次次的踢馆中养出无敌之势,将来成就或许便会止步于暗劲,无望化劲。 “从目前收到的消息来看,李书行也只是私下收徒,都没有传告各方大摆拜师宴,显然是不打算让霍元鸿走到台面上来,只是将其当做武馆的一枚暗子培养,日后负责处理一些不便明面出手的事。” 根据从霍父那、商会那得来的零碎信息,吴晓霞抽丝剥茧的分析着,慢慢梳理出了霍元鸿的未来。 在她看来,哪怕会有点偏差,应也大差不差了。 “妈,既然霍元鸿日后成就有限,多半会止步于暗劲,也不会走到台面上充当武馆掌事人,那你还一遍遍翻看资料干什么?” 姜婷有些不解。 “暗劲很弱?” 吴晓霞看了自家女儿一眼,“任何一位暗劲,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七步之内,拳比枪快!在化劲作为战略威慑,不得轻动的情况下,暗劲就是处理俗事的最高武力…… 普通小商会,只消一位暗劲坐镇,便可保平安,跨地区的中大型商会,也只要每块区域有一位暗劲坐镇,便可站稳脚跟…… 我们商会财力雄厚,在大型商会中都是拔尖的,但最致命的短板,无外乎己方高手不够,抽调不出信得过的暗劲在津门久驻,而光靠钱聘请外来暗劲,早晚会被反客为主……” 但要能多一位己方的暗劲常驻,制衡监督聘请来的其他暗劲,便彻底可以走活津门这盘棋,不像现在这样,得步步小心谨慎。” “妈,你不会……是想招霍元鸿为婿吧?” 姜婷渐渐回味过来,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吴晓霞直接承认,“以他的天赋,还有李书行的教导,暗劲巅峰总还是能成的,日后必会是我的左肩右臂! 况且真成了你的夫婿,我自会想方设法为其争一个化劲的机会,哪怕是外力促成的虚浮化劲,那也是化劲!” “那余明堂不是更合适么,他是世家出身,不受禁武令影响,天赋也很好,最近又有了突破,先霍元鸿一步明劲小成了,以后暗劲是板上钉钉,化劲也大有希望……” 且还是郭大师傅名正言顺的弟子,拉拢余明堂一个,就相当于拉拢两位化劲大师傅! 不像霍元鸿,都没法在公开场合声称是李书行弟子,得不到李书行撑腰。” 姜婷蹙眉道。 “余明堂不合适。” 吴晓霞摇头,“他资质太好,又是世家出身,真娶了你,怕会引狼入室…… 但霍元鸿不同,此人尚处微末之际,连自己师傅都不愿站出来撑腰,若得我调集商会资源倾力提携,人生得意,再有你这样的大家族才女屈尊下嫁,定会死心塌地。”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吴晓霞能带着女儿,在西洋打拼出一番事业,自然也不是简单角色,相当清楚如何在微末之际收买人心。 日后有一位死心塌地的暗劲巅峰甚至是化劲在,进取虽不足,但守成却够了。 要是运气好,在大量资源堆砌下,侥幸助其更进一步,化劲中期乃至后期…… 吴晓霞及时止住这种不必要的幻想,她早就过了做白日梦的年纪了。 “那就非得让女儿下嫁么?” 姜婷忍不住道,还是不甘心。 津门师范是仅有的三座女子学府,考进去的难度堪比男子考京师大学府,她作为其中的学生,向来是众人眼中耀眼的才女。 不知多少大家族公子少爷,每日候在学校门口,就等着见她一面。 连余胜那样化劲有望的天才,都对她礼待有加。 再说了,她生父所在的京城姜家也是巨贾之家,论资产不比津门首富逊色,无非是势力范围不在此地罢了。 如此条件,要下嫁一个贫寒武人,自然是不甘心的。 “唉,像我们这样的大家族之人,哪有什么选择的权力,先试着处处看吧,要实在合不来,妈也不强迫你,只是希望你将来莫要后悔。” 看着闺女难看的神情,吴晓霞只得无声的叹息,按铃唤来了家里的下人。 “备车,我要去一趟老霍那,跟他谈谈阿鸿的事……” 第十三章 再次相亲! “相亲?再来一遍?” 傍晚,霍元鸿回到家,就从霍父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阿鸿你年纪也不小了,看对面老罗家的小子,娃都快能走路了。” 霍父笑呵呵的说道。 “可是……” 霍元鸿微微皱眉,他现在的心思都在练武上,每天练九个时辰,都嫌时间不够,哪还有什么精力应付这种琐事。 谈情说爱,哪有看着自己的武道进度蹭蹭涨来得爽! 但…… 看着傍晚落日下,父亲那满头刺眼的白发,霍元鸿猛然意识到: 父亲老了。 父亲……已经不再是当年他进入问剑武馆时,那个浑身都是气力的汉子了。 对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再大的事,也大不过传宗接代! 过去那些年,眼瞧着邻居那些同辈人,一个个的抱上了孙儿,父亲心里定是不好受的,只是不想让他分心,更不想让他为难,才一直忍着不说。 “明个……我去看看吧。” 霍元鸿沉默了会,还是应了下来,给父亲夹了几块猪肉。 “诶不用不用,这太腻了吃不惯,阿鸿吃。” 父亲本能的要将猪肉夹回来。 “这么多我吃不完,师傅说了,练武的人不能吃隔夜菜,留到明天我也不吃了,还是爸你帮忙解决了吧。” 霍元鸿编了个小小的谎言。 他心里明白,父亲是个倔脾气,要不这么说的话,是坚决不肯吃肉的。 哪怕他现在领到的生活补贴,足够让家里顿顿吃肉,父亲也宁可将自己那份省下来,攒着给儿子当家底。 “你这孩子,哎吃不完还买这么多……” “送的,送的,不要钱。” 晚霞的光晕中,霍元鸿跟父亲坐在桌旁,一起啃着猪肉,啃得满嘴是油。 他特意让肉市老板多切了些肥肉,这年头的肥肉可是比瘦肉值钱多了,尤其父亲这样很少吃肉的,最爱的就是肥肉。 今夜父亲似乎心情颇好,话特别多,絮絮叨叨说着他年轻时候的事,霍元鸿专注的听着,时不时露出会心的笑容。 昔日,那个只能沉默啃螃蟹的夜晚,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 翌日上午的时候,霍元鸿请了个假,直奔城北那片闹市而去。 约见的地点,是闹市里头的一家茶馆,生意不怎么景气,大堂里只零星坐了五六人,二楼的包间也大多空着。 倒是老板来头不简单,据说曾在道上也是号人物,后来年纪大了金盆洗手,才开了这家茶馆。 霍元鸿跟姜婷刚见面,还没聊上几句,就听得包间外传来了声音。 “婷婷姐,是你吗?” 霍元鸿转头看去,只见刚上过茶食还没关上的包间外,出现了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子,一身浅蓝上衣,黑色百褶裙,领口刺绣着津门女子师范的校徽,显然是姜婷的同学。 女子身边,还走来了一个差不多二十的男子,容貌有三分相似,穿着立领深色制服,下身则是笔挺的西装裤、皮鞋。 这是学院派的改良西装,简化传统西装的繁复设计,更注重实用与便利。 “婷婷姐,你不是说下午有事么,怎么跑这里来了,这是你朋友?” 蓝衣女子显然跟姜婷关系不错,一点也不见外的就进了包间,在旁边坐了下来。 一旁的男子则是审视的看着霍元鸿,一言不发。 “这是以前在津门的邻居,现在回津门读书了就顺带看看。” 姜婷似乎颇为在意两人的态度,忙站起身来,露出一副跟霍元鸿不熟的模样。 “明堂兄,明芳学妹,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来者正是拜在八卦掌大师傅门下的余明堂,和他的妹妹余明芳。 “正巧路过,听到婷婷的声音,就过来打个招呼。” 余明堂说道。 “原来这样……” 姜婷自然是不怎么相信的,她故意挑了这么个冷清的茶馆,就是不想自己跟霍元鸿相亲的事被人知道。 但余明芳是她要好的闺蜜,余明堂更是八卦掌郭大师的得意门生,一手厉害的八卦掌让她很是钦佩。 因而哪怕觉得两人在跟踪她,姜婷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主动起身泡茶。 “没事,婷婷你坐,我们叫了茶水……” 余家兄妹在旁边坐下,跟姜婷一起聊了起来,从西洋留学的旧事,一直聊到练八卦掌的不易。 期间,余明堂还亮了一手功夫,爆发八卦掌明劲,一掌将旁边装饰用的木桩打出个清晰的掌印,足有半寸那么深。 引得姜婷不禁侧目,眼中流露出惊叹。 这可是木桩啊,竟用肉掌印出个掌印来!哪怕不是那种相当硬的铁木,也堪称非人了! 接下来,余明堂跟她们细细讲述练八卦掌的难,常人得练十年八年,才能将劲力练到这般程度。 两女频频惊叹,似乎深深代入其中,感受到修行明劲的不易。 霍元鸿却是没法感同身受,毕竟他从明劲入门一直到大成,就用了不到两天,实在体会不到有什么难。 更别说现在,哪怕更硬的铁木,也能打出大半个拳头深的凹陷来,不知两女在惊叹什么。 “哥,那你用了多久练到这个程度啊?” “两个月。” 余明堂轻描淡写道。 两女再次发出了由衷的惊叹,惊艳于余明堂的天资之高,常人得练十年八年的功夫,他竟然只用了两个月就练成了。 “这位兄台觉得如何?” 余明堂见霍元鸿一直闷不做声,便笑着看了过来。 “这个么……” 霍元鸿沉吟了会,还不待说什么,就见姜婷抢着接过话头。 “自然是极了不得的,他这人不太喜欢说话,明堂兄勿怪。” 姜婷主动向余家兄妹解释,生怕霍元鸿碍于颜面与余家兄妹针锋相对,影响到自己在熟人面前的形象。 余家兄妹也没再纠缠,很快就继续跟姜婷聊了起来。 霍元鸿跟他们没什么共同语言,索性便回顾起了这两天练的功夫,握着一根筷子,自顾自的演示着刺枪动作。 这几天他忙着练功,一直都抽不出时间细细回顾,现在正好消化下此前囫囵吞枣的感悟。 随着一点点的复盘回顾,他对于明劲、顶心肘劲法运转的体悟也愈发清晰、透彻。 从知其然,渐渐的到知其所以然。 【八极拳(明劲490/600→505/600)】 眼前浮现出提示,竟是功夫又有了长进。 早上来这里前,他已经将明劲练到了490/600,而现在通过对之前两天的复盘回顾,彻底消化理解了劲力运转后,他的进度一口气就涨了15点。 都接近明劲巅峰了! “我的武道登神天赋,其实就是个带了保底的效果放大器,要是仅机械练习,固然也能一次次被动纠正瑕疵,相当于保底进步,但要是能自己有所领悟,再将领悟成果放大三百六十五倍,速度自然会更快!” 功夫进度的喜悦,将霍元鸿相亲的心思彻底淹没,掏出随身带的内服药膏,用茶水送服后,就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复盘温故之中,以筷为枪,忘我的揣摩着劲力运转之道。 而在姜婷眼里看来,这个曾经的邻居,是为余明堂的天赋才情惊艳,不敢多说话免得露丑,连争都不敢争。 顿时,她不由得更加失望了。 彻底没了兴趣,不再关注霍元鸿,只顾着跟余家兄妹聊天喝茶,坐的时候也有意无意的跟霍元鸿拉开距离,一副两人不熟的模样。 聊着聊着,楼下忽的响起了异样的动静。 “砰!” 先是有东西被砸破的声音,再是桌子被掀翻的噼里啪啦,隔着包间门都很是吵闹。 “老板,怎么回事?” 余明堂拉了拉铃,唤来了茶馆的老板,是一个穿着唐装的老头,手上有着常年习武留下的厚厚老茧。 “小麻烦,就一点小麻烦,客官放心,马上就能解决。” 老板似是知道余家兄妹的身份,态度很是客气,连连拱手道歉。 旋即,便看到六七个壮汉提着棍棒冲了下去平事。 作为道上的狠角色,哪怕如今退隐了,茶馆老板也依然养了批镇场子的打手。 人手不多,但对付地痞混混和一些醉汉,倒也足够了。 眼见老板命人去平事了,余家兄弟和姜婷再次有说有笑了起来。 “砰!噼里啪啦!” 出乎意料的是,楼下的动静非但没平息,反倒是更嘈杂了,还夹带着隐隐约约的惨叫声,痛呼声。 “怎么回事?” 余明堂再次喊来老板,已是有些不耐烦了。 “抱歉抱歉,客官实在抱歉,是红衣会的人在闹事,再给小老儿一点时间,能摆平的,能摆平的……” 老板不断的陪着笑,旋即沉着脸亲自下楼去调停了。 楼下终于静了一阵,但没过多久,就再次“噼里啪啦”了起来,还一路朝着二楼蔓延过来。 “明芳,我们要不先离开吧,茶馆还有个后门可以出去。” 姜婷有些担心。 “没事,婷婷姐放心吧,有我哥这位大高手在,那什么红衣会的打手不足为惧。” 余明芳笑嘻嘻的说着。 “也是。” 想到余明堂刚才展露的八卦掌功夫,姜婷倒也安心了下来。 那所谓红衣会,左右不过是些地痞打手罢了,要真碰上明劲高手,那就是不堪一击。 “我下去看看,茶温着,回来喝。” 似是为了让姜婷安心,余明堂站起身来,出了包间,关好门,信步朝着楼下走去。 “有我哥出手,很快便会清净下来了。” 余明芳拍手笑着道。 “明堂兄的八卦掌,可是得了郭大师傅的真传,对付这些地痞混混,自是手到擒……” 姜婷的话音未落,就听得一身巨响,一道眼熟的身影砸破包间门,重重跌在地上,满脸是血,生死不知。 竟是刚出去的八卦掌传人余明堂! 第十四章 一肘打飞! “哥!” 余明芳惊叫了起来,姜婷更是一阵发蒙,被难以抑制的恐慌、惊惶包围。 这才多久! 她们最大的倚赖,八卦掌能在木桩上印出掌印的余明堂,竟被打得昏死过去! 这不起眼的茶馆,怎么会惹来这么可怕的高手?! 桌上的那杯茶依然温着,只是没人能喝了,余明芳和姜婷也顾不上喝茶,面色紧张的看向包间门口。 那里,有一道高大的身影,仿佛暴熊般不紧不慢走了进来,道上出身的茶馆老板则是被他提在手中,满脸是血,生死不知。 看那满身的横肉,粗大的骨架,还有蒲扇手掌上的厚厚茧子,显然是外家高手。 人未至,仅那一身凶悍暴虐的气息,就让两女犹如被无形大手扼住喉咙,只能瞳孔大张,眼睁睁看着这暴熊般的身影走到近前,投落下高大恐怖的影子,将她们彻底笼罩。 完了! 首当其冲的是姜婷,作为有名的才女,又陪同母亲见识过不少场面,她本自诩凭借自己的才学巧辩,不论遇到什么场面都能周旋一二。 可如今,先是八卦掌高手余明堂昏死过去的一幕,对她的心神造成了强烈的冲击,再是直面那扑面而来的惊人煞气,高出一个头魁梧体型带来的强烈压迫…… 使得她意识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说不出话来。 只能惊恐的看着,那暴熊般的强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那道可怖的身影,除此之外,俱是白茫茫一片,除了沉闷的脚步声外,听不到其他什么声音。 “你打断我的思路了。” 就在姜婷几乎绝望之际,一道淡淡的声音忽的响了起来,犹如落入死湖的石子,将这沉闷得让人窒息的气氛打破。 姜婷的视野中,那片仿佛陷入白茫茫的世界中,突兀多出了另一道身影。 一道分明并不高大,却大枪般永不会动摇的身影。 而在这道身影站起来,横亘在她面前的刹那,那暴熊般凶人带来的可怖压迫感,也犹如被一杆大枪捅破,让她终于回过神来,有了喘息的余地。 是霍元鸿! 竟然是他! 姜婷很是不可思议,不知霍元鸿哪来的底气,竟然敢在这时候站起来,还说了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但奇怪的是,当霍元鸿站起来的时候,她竟然感受了一种安心感,仿佛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昔日邻里,真的能跟暴熊般的凶人分庭抗礼般。 怎么可能! 姜婷当即摒弃了这个不必要的杂念。 从体型看,这暴熊般的外家高手怕是能一巴掌拍死霍元鸿! 再说,连功夫更深的余明堂都惨败,这个才练了没多久的昔日邻里,又怎么可能比余明堂更厉害。 能给她争取到一丝喘息的余地,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她根本不敢再奢望更多。 “小子,你说什么?” 外家高手向霍元鸿看了过来,那冰冷、漠然的眼神,让旁边的姜婷感到毛骨悚然。 杀过人! 这种眼神,绝对是杀过人! 当下,姜婷心头再次翻涌起强烈的恐惧,她就出来喝个茶,怎么会碰到个背着人命的凶徒?! “我说,你吵到我了。” 霍元鸿却是没什么反应,看着站在面前的暴熊般外家高手,眉头微皱。 他好端端坐着温习这两天练的功夫,正想得入神,结果就被破门而入的巨响打断了思绪,心里自然不快。 “小子,你找死!” 外家高手的眼神冷漠,确认没见过这张年轻面孔后,就浮现出赤裸裸的杀意。 年纪轻,意味着功夫高不到哪去,要真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明劲大成的高手,必然早就有了名气,他没道理不认得。 功夫不高,从穿着来看也没什么背景,竟然也敢招惹他周横,当真不知死活! “快坐下,不要说了。” 姜婷神色紧张,使劲拽了拽霍元鸿,又硬着头皮对眼前的凶人道, “这位阁下,家母是远洋商会的吴晓霞,这两位是远东余家的子弟,还有这位……是家母非常重视的故人之后。” 她心里清楚,自己跟余家兄妹身份非同寻常,只要有机会报出背景,大概率是不会出事的。 但霍元鸿可就不一样了,要真惹恼了这位外家高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毕竟是因为她才摊上麻烦,哪怕心里不待见,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故人被打死,于是连忙出声帮忙保命。 只是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再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远洋商会?远东余家?” 周横眯起眼睛,审视的看着姜婷,“这里是津门,可不是你们的地盘。” 见对方没直接动手,姜婷心头微微一松,知道还有回旋的余地,忙继续道,“家母对红衣会的高人很是钦佩,早就想着结交了,愿意筹集一笔资金支持贵会扩张……” 而一旁的霍元鸿,看到姜婷跟这凶人谈起生意来了,也就再次坐了下来。 吴阿姨当年对他多有照顾,万一不小心将她的合作伙伴打死了,那多不好意思。 于是,便继续自顾自的温习功夫,没一会,便再次沉浸了进去。 姜婷则是强撑着气势,努力跟周横谈着合作的事,画着大饼,希冀能先脱身离开。 至于这些饼能否实现,只要逃过这劫,就无需她再操心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两位小姐,先跟某家回去喝杯茶吧。” 周横显然也不是好糊弄的,淡淡说道。 “这……我们还有急事,下回一定请……” 姜婷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可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要是被带去了红衣会,以后还怎么见人。 “砰!” 周横脸色一沉,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桌上,直接将整张桌子都拍得裂开,摆着的茶具也是一阵噼里啪啦。 这骤然爆发出的凶悍狂暴气势,让姜婷脸色煞白,终于意识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都只是徒劳。 这下…… 是真的要完了! “自己走,还是某家帮你……” 周横寒声威胁,眼中的凶光也越来越重,似乎下一刻就要将眼前的几只小绵羊撕碎。 但…… 还不待他发作,威胁的话就被更重的拍桌子声响打断。 “你他妈吵什么!!!” 再次被打断思路的霍元鸿,被烦得直接拍案而起,看上去竟比周横还狂。 论个头,自不及八九尺的周横,但此刻站起身来,竟是在俯视着周横,好似一杆原本横着的大枪杵了起来,气势全然压盖了过去。 旋即,不待周横暴怒发作,霍元鸿就沉身、震脚!一股狂暴、霸烈的劲力从脚底爆发而出,贯穿脊椎,随着腰胯拧动,猛地一肘顶出! 八极!顶心肘!!! 手肘如同一杆大枪,枪肘合一,裹挟着无比霸道的劲力,悍然直捅向暴熊周横的胸膛! “不好!” 看到这恐怖的气势,周横头皮一炸,下意识的横起手臂,要硬抗下这一击。 这般反应、应变,可谓是相当正确,也曾让他躲过不知多少次死劫! 但…… 霍元鸿的肘,太凶,太狂暴! 接触的刹那,就摧枯拉朽顶开了周横的手臂,在他那惊骇、恐惧、甚至带着些茫然的目光中,穿过露出的空门,结结实实落在其胸膛上! 然后…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气焰凶狂的周横身躯呼啸倒飞而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直接撞碎了二楼的围栏,裹挟着漫天爆裂的木屑碎块摔下楼去! 第十五章 姜婷的转变!物是人非! “终于清净了。” 霍元鸿道了声,拍了拍坐得有些褶皱的衣摆。 此时,茶馆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不久前还气焰凶狂的红衣会高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这一幕…… 太不真实了。 将他们的意识震得一片空白,犹如做梦般虚假。 姜婷更是目光呆滞。 一招…… 仅仅一招啊! 先前那么恐怖的外家高手,仅仅一招就被打飞出去。 而出手之人,竟是一直都不被她看好的霍元鸿。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想到她之前还因余明堂那手功夫惊叹,姜婷就觉得脸上像是火烧了般滚烫。 “走了。” 霍元鸿朝着包间外走去,视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红衣会打手如无物。 他不喜欢干架,也不想打打杀杀的,就只想安安静静的练功。 “好。” 姜婷下意识的点头,直接跟在霍元鸿后面向外走去,都没征求余明芳的意见。 不知不觉间,在她的心中,这个曾经邻里的份量,已经超过了她最好的闺蜜,也超过了曾让她钦佩甚至仰慕的余明堂。 余明芳也脸色复杂的看着霍元鸿,没有出声,背上自己的堂兄余明堂,低着头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从包间沿着楼道,到大堂再到出门,一路上,那些红衣会的打手都拎着棍棒的围在一旁,看得姜婷和余明芳脸色发白。 但霍元鸿却是旁若无人,走得不疾不徐,偶尔碰到堵在前面的,只是淡淡一眼扫去,便空出一大片来。 二十多个专门干架的打手,手中还提着棍棒,竟没一人胆敢上前,眼睁睁看着霍元鸿从他们面前走过。 随着霍元鸿的脚步,慢慢的移动包围圈,直至将他们彻底送出茶馆外。 就像一群鬣狗面对狮子,哪怕数量多,也畏畏缩缩,没一个敢动手。 出了茶馆后,神经紧绷的余明芳才终于松了口气,硬着头皮跟霍元鸿道谢后,又朝姜婷道: “婷婷姐,实在抱歉让你受惊了,我要先送我哥去医院,明天咱们再聚。” 按照以往的习惯,余明芳出声邀请,姜婷是肯定会应下来的,哪怕原本有安排也会先推了。 可这次…… “我…明天不一定有时间……”姜婷迟疑了下,竟婉拒了。 “那后天吧。”余明芳有些意外,改口道。 “后天也不一定……” 姜婷竟还是婉拒,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经意的看向霍元鸿,不知在期待着什么。 但霍元鸿目光游离,似乎又陷入了之前那种沉思的状态中,竟压根没注意她流露的小心思。 这一幕,更让姜婷感觉到,这个曾经的邻里,跟以前彻底不同了,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信、强大、淡然自若……只是略一比较,昔日那些追求她的优秀俊彦、大家族子弟、乃至曾让她仰慕很久的余明堂,都黯然失色,让她产生不了丝毫兴趣。 那身普普通通的平民衣服,跟初次见面时一样,但此刻穿在这个故人身上,却有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仿佛跟她们这些不在同一个世界,彼此间存在着一道无形的隔阂。 士别三日,已是物是人非。 …… 中午的时候,霍元鸿在家里跟父亲一起吃了个饭。 “阿鸿,上午处的咋样啊?” “女方不喜欢,都没聊几句,准是不成了。” 霍元鸿道。 “哦,没事,这也正常,你吴阿姨家毕竟是高门大户……” 霍父有些失望,但显然也有了心理准备,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笃笃笃!”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霍父有些纳闷,自己家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有谁会来串门? 开门一看,竟是吴晓霞,脸上满是笑容,还提着两个果篮。 身后,则是跟着姜婷,她不知何时换下了上午那身一看就是大家小姐穿的丝绸衣裳,改成了一身跟老霍家差不多的平民服饰。 “是老霍啊,阿鸿在不在?” 吴晓霞热情的打着招呼。 “在的在的,你们这是?” 见到吴晓霞和姜婷身上那跟老房子格格不入的贵气,霍父本能的有些拘谨,搓着手道。 同时,心中也更加纳闷了:不是没瞧上咱儿子么,咋的一相完就又来了,还提了两个果篮? “我来找阿鸿,可得好好谢谢他啊!” 吴晓霞笑着在门口换了鞋,姜婷也是一样,似乎全然忘了自己有洁癖一事,换了鞋,提着果篮直接就进了屋。 连对屋内的蟑螂,都没流露出丝毫嫌弃。 “谢谢阿鸿?” 霍父满脸茫然,很是莫名其妙。 很快,他就从吴晓霞口中得知了大概经过。 原来是阿鸿救了对方女儿啊! 霍父恍然。 毕竟自家阿鸿怎么说也是武馆主的真传,哪怕练得时日不长,能打飞个骚扰女孩子的地痞倒也合理。 他就只是个黄包车夫,压根不关注道上的事,也不知道吴晓霞口中的红衣会是什么,只以为是像街上地痞流氓那样的小团体。 “吴阿姨客气了,你当年也对咱家多有照顾……” 面对吴晓霞的连声感谢,霍元鸿笑着道,说话间有着一种比原先更明显的沉凝气势,像是时刻端着一杆大枪般,隐隐透露出一股威势。 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让吴晓霞有些惊讶。 她原本对霍元鸿的定位,也就是“还行”二字,主要是看在身家清白、又容易掌控,才想着促成两小的事情,拉拢一个未来有那么一丝希望化劲的左膀右臂! 但听说了上午的事情,又派人了解了红衣会周横的实力后,她意识到霍元鸿恐怕已经明劲大成了! 才这么点时间,哪怕按照两个月前其实就已经明劲入门来算,仅仅两月从入门到大成,这可是匪夷所思! 远不是余明堂那个层次的天才能做到的,都已经迈入顶尖天才的范畴了! 以这般惊人的练武速度,再练个二十几天,到津门小比开始的时候未必无望明劲巅峰,到时候凭借着明劲巅峰的实力,再有李书行暗箱操作,说不定便可投机取巧连胜三场,摆脱寒门不得再练武的禁锢! 这样一来,霍元鸿日后能取得的成就,就从运气好抓住那一线希望能化劲入门,变为了少说有三成希望化劲,甚至有希望一路走到化劲大成! 这概率,已经够大了,比当今大多化劲高手年轻时预估的突破概率还高! 尤其是现在当面一见,更是让她确定了自己的判断,霍元鸿日后成就绝对非凡! 或许要不了两年,就会是暗劲高手了! 对霍元鸿的态度,自然也就发生了变化,哪怕成不了自家女婿,也要先投资一波,结个善缘! 第十六章 住进富人区!内三合秘药的消息! “阿鸿,你在家练功有没有觉得地方小? 阿姨正巧在中心街有套宅院租不出去,里面布置了整套的练功设施,空着也是空着,你不妨跟霍大哥搬过去先住着…… 也不用给租金,等啥时候能租出去了,再腾下地方就行!” 吴晓霞笑着道。 闻言,姜婷忍不住看了自家母亲一眼,露出惊讶。 中心街的那套宅院,不是母亲本准备送给那位暗劲供奉的住所么,怎么就变成租不出去了? 她承认霍元鸿确实天才,年仅十九就明劲大成,比余明堂都要强出一筹。 可毕竟太年轻了,等踏入暗劲真正能帮上她母亲,至少得是两年后的事了,下血本拉拢也用不着急于一时,可以慢慢推进。 事实上,两年时间都是她刻意往快了算,要知道从明劲巅峰到暗劲可是一道天堑,哪怕世家从小培养的顶尖天才,也大多得花三五年时间慢慢熬。 但她母亲正在拉拢的那位,可已经是老牌暗劲高手了,是眼下最为关键的人物,只要肯站队过来,母亲就能多出一张武力王牌,坐上华北总负责人位置的把握也更大一分! 将这套宅院许出去,到时候又该怎么跟那位供奉解释? 万一那位心生不满,直接加入竞争对手的阵营,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吴晓霞脸上带着笑容,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这点,或者说已经慎重斟酌过了,但还是在竞争总负责人的关键期,做出了这种在其他人看来实属失智的选择。 “等啥时候能租出去?” 霍元鸿眼中也闪过一丝古怪。 那要是一直“租不出去”,就一直让他们白住? 要知道,中心街的那些宅院,住的可都是有钱人!可以说就是津门的富人区! 环境极好,有专门的人打扫卫生,干净,整洁,不像这间老房子散发着潮湿的霉味,还到处蟑螂乱爬。 尤其是那种布置有整套练功设施的宅院,月租金至少也要五十银元,相当于父亲辛苦半年的收入! 肯挪出这么好的宅院给他家,绝不会是因顺手救了姜婷,而是…… 投资! 吴晓霞这是看中了他的天赋,打算提前投资! “那就多谢吴阿姨了。” 霍元鸿并未拒绝,也没有因受人恩惠而拘谨,他自信将来能还上这份情,自然就有底气接下这笔投资。 “这是宅院的钥匙,我叫人打扫布置好,明个就能直接搬进去…… 趁霍大哥没看到,你赶紧拿好,不然就他那不肯占便宜的脾气,准不会要的!” 吴晓霞笑着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趁着霍父还在厨房忙碌,直接塞了过来。 霍元鸿看得分明,那手提包里就拢共才两串钥匙,显然吴阿姨根本不是做什么房屋出租的。 “拳即是权!有了拳,就有了一切!” 看着手中的钥匙,霍元鸿心头不禁闪过这句广为流传的话。 曾经的他,拼尽全力都没法改变自家的处境,一直只能缩在这间狭小潮湿的破房子里。 而如今,仅仅是表现出了一小部分的武道潜力,曾让他整整十年都求而不得的搬进整洁、干净大宅子梦,就这么轻易的实现了! “对了,还有一事不知阿鸿有没有兴趣?” 吴晓霞笑着道。 “吴阿姨请讲。” “你也知道,我是远洋商会华北片区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但其实,我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兴武盟的成员。” “兴武盟?” 霍元鸿有些疑惑,他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势力。 “兴武盟,就是一群海内海外的志同道合者,为发扬我天朝国术而成立的组织…… 其成员主要由非世家出身的武者组成,也包含部分像我这样的商界人士,旨在对抗主张推行寒门禁武的世家联盟…… 如今,兴武盟的势力已如星火燎原,覆盖到了六州三十七郡,只是此前重心一直是内陆州郡,才在津门不为太多人所知……” 吴晓霞微微一笑,继续道,“但现在不同了,我此次来津门,不只是为了建立一个远洋商会的分部,也是带着兴武盟的命令来的,负责挑选津门等沿海诸地的天才,将他们引荐给兴武盟。” “但我已经拜入师傅门下了,不知……” 霍元鸿皱眉。 “无需担心,兴武盟不在乎是否已有师承,只要心承光大国术之志,便可加入,盟内还推出了火种计划,专门扶持寒门武人,为他们提供功法、秘药等资源…… 功法这块,你有李书行的传承自然够了,但在秘药这块,李书行怕是给不了你多少支持,他自己都背了几辈子也还不完的债,哪还有钱给您买药…… 至于武馆的钱袋子方家,他们早就有了王天龙那样的培养对象,在马上要他上台出战的紧要关头,也不会改变资源配给。” 吴晓霞笑着道。 “哦?不知兴武盟那能提供什么级别的秘药?” 霍元鸿问了声。 若只是普通明劲阶段的秘药,他直接在回春堂拿就行了,也用不着加入兴武盟。 “很多,甚至有些是津门附近世家都未必掌握的秘药,毕竟我兴武盟势力庞大,跟中原一些不赞成寒门禁武令的世家成员也有暗中接触,能拿到一些中原世家独有的顶级秘药! 只要你能入选火种计划,就可免费申请一种内三合阶段的顶级秘药!” 吴晓霞笑着道。 “内三合阶段?这是什么?” 霍元鸿有些疑惑。 “我不是武道界的人,具体也不清楚,只是知道由明劲过渡到暗劲,是拳术一个质的飞跃!明劲武人练到巅峰后,想练出暗劲,就要经历至关重要的内三合!” “分别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也有人称之为心意合、意气合、气力合,或者意合、气合、力合!此三合,一步一重天,拦住了不知多少明劲,三合皆完成,才可打出暗劲!” “在走这三步时,对精气神的消耗是极大的,需要养神、养气、养精三种秘药养补,倘若秘药用的差了,没法彻底弥补精气神的消耗,就会留下瑕疵、隐患,日后没法在暗劲阶段走到极致,也难以踏入化劲!” “而内三合阶段的顶级秘药,津门附近的世家虽也有,但基本得隔几年才出产一批,上次出产还是一年半前,存货估摸着所剩不多了,哪怕有余下的也得留作紧急之用,不可能拿出来给外人!” 吴晓霞很肯定的说道。 “所以……要想在短期内弄到内三合阶段的顶级秘药,几乎只有兴武盟才有可能?” 霍元鸿思索了下,道。 以他的练武速度,第一合——心意合估摸着也就是没几天的事,确实得安排上秘药的事了! 他倒也没怎么担心吴晓霞言语的真假,毕竟回头找师傅师姐一问,就都知道了。 “几乎是这样,只要顺利入选火种计划,就可任选一种养精、养气或是养神的顶级秘药!” 吴晓霞微微颔首,有些期待的说道, “你要是有意的话,今晚我就将材料呈往最近的华北分部,三四天便能出结果,到时你可以再根据华北分部能给的待遇,决定要不要加入。” “好,那就麻烦吴阿姨了,我也得跟师傅说声,看他的意见如何。” 霍元鸿应道。 …… 待吴晓霞和姜婷离开后,霍元鸿懒得再跑大老远去武馆,反正师傅和师姐不在,他在武馆里也没熟悉的人。 自从那次以后,胖管事也再没来找过他,不止如此,其他管事、老弟子也没一个发出邀约的。 霍元鸿也乐得清静。 正好家里的宣纸还剩许多,就先待在家里练了起来。 霍父则是如往常那样,出了门,来到待了二十多年的车行。 虽然有儿子的生活补贴在,他拉不拉车都影响不大,多这一个月九块钱也没甚么用。 但他忙惯了,一空下来就心底不踏实。 再说,在他看来,儿子是很天才,可毕竟只是李馆主私下收的弟子,拿不到台面上来。 万一哪天,李馆主又瞧不上了,那不还是得靠踏踏实实干活来挣钱养家。 “诶,我儿子明劲大成了!才十九岁就明劲大成啊!” “我跟你说啊,我儿子是天才!” “我儿子是天才诶,明劲大成了!” 每碰到个车行里的人,霍父就拍着肩膀大声说着,脸上满是自豪、喜悦。 先前拜入李书行门下一事,他怕给儿子惹来麻烦,就一直不敢公开说。 但现在,他儿子明劲大成的消息,总算是能跟人说说了。 “你儿子真了不起啊……” “明劲大成,这么厉害啊……” “老霍,您可真是碰了大运了啊,竟有这么个儿子……” 看着这些熟悉的黄包车夫羡慕、惊叹的模样,霍父只觉得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车行,他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从未有过现在这种时候,被这些熟人恭维、赞叹。 这一瞬间,霍父感觉像是骤然年轻了二十岁,像是再次成为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直起腰杆,大声的跟人打着招呼。 他太喜悦了,以致都没发现,车行里少了几张熟面孔。 “老霍,你儿子可当真是好啊,不像我家儿子,前些时日竟买通了人,造假了张假的满分卷子来骗我……” 一个黄包车夫叹息道。 霍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看着这人道:“你什么意思?” “我儿子不会骗我的。” 霍父强调了声,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 这些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不真实了,不真实到犹如一场虚幻的大梦,让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生怕一觉醒来,一切还是原样,吴晓霞从未来过,自家阿鸿也还是那个被武馆抛弃的学徒。 “没,老霍你别误会啊,我就是说说,说说。” 这人连连摆手,又似是无意的说道, “我只是在想,我儿子那么聪明,还给他请了有经验的师傅手把手带,可都二十三岁了,也还在明劲前的练劲第三步…… 老霍你家的儿子,该是多么聪明,才能十九岁就明劲大成啊!” 听着这人的话,霍父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儿子不会骗我的。” 霍父重复道,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沙哑,目光朝着周围逡巡了圈,本能的想要从其他人那得到支持。 但所有接触到目光的人,都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去。 毕竟…… 老霍家的儿子,可是出了名的不成器,在问剑武馆待了十年,连练劲第一步都勉强。 “我儿子不会骗我的……” 霍父眼神有些茫然,无措的看着周围,声音微微颤抖着,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老板,我儿子不会骗我的……” 就在这时,霍父看到车行老板,那个带着大金链子的胖子走过来,顿时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忙迎上前去,声音抖得厉害。 过去那么多年,车行老板就是他最敬重、最相信的人。 当年,他穷困潦倒,连老婆都跑了的时候,是老板背着老板娘,偷摸给他洋奶粉,让他得以将才三个月的阿鸿拉扯大。 他烧了几天仍不舍得看病的时候,是老板喊人硬是把他架到最好的洋人医院里,事后还不要他药费。 阿鸿以前练武练伤身子,他又凑不出钱买药的时候,也是老板私底下托人给他塞了几包好药,又借了他一笔钱买补品。 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还完老板那借的钱,老板也从不会提起,只是原本那条大金链子,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假的。 他们这么多兄弟,也都是靠老板罩着,才能在津门这地方安然无事,每月工钱还比别家车行多三块银元。 老板说的话,也一定不会有错的。 不会有错的…… 于是,在霍父期待、祈求、甚至带着些惶恐的眼神中,这位车行老板、也是车夫会的会长沉默了下,开口了: “你儿子骗你的。” 霍父的世界……崩塌了。 第十七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你儿子骗你的。” 车行老板看着霍父,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扫了眼周围人,还是继续道,“你儿子就是个骗子,一直在骗你,骗你拼命干活给他钱,他好在武馆里吃吃喝喝……”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在外唯唯诺诺的霍父,竟然猛地抬头,向着这辈子最敬重的车行老板大声道。 “你儿子是骗子。” 车行老板一字一句道。 “你再说我打你了!” 霍父握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大声道。 “你儿子是骗子。”老板面无表情,走近两步,卷起手里的账本,啪的拍在霍父头上,“打我?打我?你儿子骗人你还想打我?” 看着拳头紧握却不敢发作的霍父,老板指着霍父的鼻子骂道:“你以后不用来了!滚!” “不来就不来!” 霍父像是拼尽了全身气力,才向着他心目中最敬重的车行老板吼出了这句话。 然后,像是丢了魂般,踉踉跄跄的,离开这个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走吧,走吧,不要再回来了……” 看着霍父一瞬间像是老了几十岁的背影,车行老板眼神复杂,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低声喃喃着。 …… “嗤!” 白蜡枪很是丝滑的直接贯穿了九层宣纸,然后,在察觉到力量要外溢的时候,及时在第十层宣纸前停了下来,点出水波般的冲击涟漪。 九层宣纸!收放自如! 【八极拳(540/600)】 看着眼前浮现的提示,霍元鸿满意的点了点头。 上午一肘顶飞暴熊周横后,他就发觉自己对明劲运转的体悟更深了,更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在哪几个关节劲力运转还存在改进空间。 在一番改进后,他能保持不破的宣纸层数,成功从七层增加到了九层! 这是明劲巅峰才有的能耐!甚至还不是寻常明劲巅峰,而是那种以力量掌控精妙著称的明劲巅峰! “按理来说,到这个程度,已经能开始心意合了,但面板上的提示,却还未彻底圆满,还有百分之十的进度能继续进步……” 霍元鸿有些疑惑。 这情况…… 没听师傅提过啊? 思索了片刻,霍元鸿决定先练着再说。 对于寻常武者来说,能明劲巅峰就已经祖坟冒青烟了,哪怕境界存在瑕疵也无所谓。 但他的目标,是化劲之上,是超越师傅李书行那样的绝顶,自然要走到圆满之境。 反正哪怕接下来悟不出什么,凭借一次次练习的保底进步,他也只需大半天时间,就可明劲彻底圆满,走到这个境界的极致。 当即,霍元鸿定下心来,继续苦练。 在一枪又一枪的提升中,无比的满足,沉醉。 直到听见“咔哒”的开门声,才退出了那种忘我的状态,收了枪,出来迎接父亲。 “嗯?” 霍元鸿眉头微皱,察觉到父亲的状态不对。 仿佛精气神都被抽空了般,看上去老了很多。 “爸,出啥事了?” 霍元鸿眉头微皱,问道。 “没事,没事。”霍父摆了摆手,露出笑容,“今个我跟老板说了你的事,他说阿鸿将来准会有出息的,夸了好久。” 霍元鸿微微沉默,父亲的这种笑容,他很熟悉,就是他以前在问剑武馆受了委屈后,回到家在父亲面前作出的虚假笑容。 他当时,是不想让父亲担心。 那么…… 父亲现在呢? 吃完饭后,霍元鸿借口出去走走。 出了门后,便穿过弯弯绕绕的街巷,一路走到已关门的车行前,悄无声息翻了进去。 此时天色也彻底黑了,车行里很是安静,黄包车夫们都已回去了,空荡荡的。 只有最里面的那间房子,依然还亮着灯。 霍元鸿无声无息的走了过去,摸到窗沿下。 从放下帘子的窗户看进去,能看到一胖一瘦两道人影,正坐在桌旁吃饭。 “老大,你方才为何要对霍大年那样说话?” 里面,依稀传来了说话声,还伴着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 霍大年,就是他父亲的名字。 “大年是个苦命人,好不容易出了个有出息的儿子,不能再卷进咱们的事了。” 说话的,是那个胖乎乎的身影,霍元鸿认识,正是父亲的老板。 “我以前待他不错,要是直接叫他走,他准不肯的……再说车行那么多人,凭啥他能走,别人就得留下来拼命?我在人前不骂他几句,其他人就要嫉妒了……” 胖乎乎的身影说道。 “老大,你待霍大年是真的好啊,我这做兄弟的都快嫉妒了,啥时候也这样骂我几句呗?” 瘦高身影笑道。 “去去去!你小子!”胖乎乎身影笑骂了声,又道,“老六,备个大点的红包吧,我空了给霍大年送去,就算作道歉好了,这家伙是个臭脾气,可别真的想不开了。” “好。”瘦高身影应了声,又有些好奇的道,“老大,你说霍大年的儿子……他真的明劲大成了?” “哪怕不是,也差不了多少。” 胖乎乎身影夹了筷菜,道,“在茶馆的时候,他可是一招就打飞了周横,这本事可做不了假…… 咱们这些泥腿子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天才,可不能早早夭折了,还是别跟咱扯上干系。” “难怪,老大你故意赶霍大年走,也是怕他儿子会被牵扯进来吧?”瘦高身影若有所思。 “嗯。”胖乎乎身影道,“他毕竟太年轻了,六月十二跟红衣会的赌斗,有超过一掌之数的心意合高手下场,他这样的天才要折在里面就太可惜了……” “所以……老大你宁愿少一个明劲大成的得力帮手,也不想让咱这边的天才早早夭折么……” 瘦高男子叹息了声。 “我没那么高尚,只是做好该做的事罢了,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没死完呢,轮不到年轻人去拼命……” 胖乎乎身影淡淡道。 窗外的黑暗中,霍元鸿静静看着,看了许久,才悄然走向了门口。 正要伸手敲门时,却忽的动作一顿,摸了摸落在自己的脖颈上的不知名液体,旋即,豁然抬头向着屋檐上看去。 只见原本蹲在上面守夜的那个车行高手,不知何时已倒在屋檐上,手臂无力的垂挂下来,猩红液体滴滴答答落下…… “噗。”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身影悄然翻落而下,只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抬起头来时,刚好跟屋檐下的霍元鸿四目相对。 “嗯?” 露在外的那双眼睛里,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料到,下面竟还有个人在,还是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但从霍元鸿展露出的潜行本事来看,功夫定是不低,这蒙面杀手在没摸清底细的情况下,谨慎的往后退了一步,眼中露出询问之色,以免跟同行先窝里斗起来,叫里面的人看了笑话。 面对蒙面杀手的询问,霍元鸿面无表情,眼中杀机毕露,几乎在对方还没落地站稳的刹那,就已沉身、震脚,倾尽全力爆发! 狠狠一肘,朝着对方心口要害打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十八章 初战心意合! “找死!” 蒙面杀手眼中露出怒意。 他都还没动手,眼前这黄毛小子竟敢率先袭杀,简直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心念一动,他也发劲抓向打来的手肘,要先擒拿住,然后再…… “嘭!” 接触的刹那,蒙面人的眼神剧变,感受到一股恐怖、又高度凝聚的霸道劲力,顺着手肘接触处狂涌而来。 怎会这么凶?! 当即,他转换招式,由擒拿改为了巧劲卸力。 但毕竟失了先手,又是临时仓促变招发劲,一身强悍的劲力只来得及调动三成就被迫迎上霍元鸿一击,还是倾尽全力爆发的搏命一击。 蒙面人低低闷哼了声,像是被一匹奔马撞中了般,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退,手臂也微微发麻。 “顶心肘!你师傅是谁?!” 一拉开距离,蒙面人就低喝道。 但…… 面对蒙面人的喝问,霍元鸿一言不发,趁着对方还未缓过气来,刚前冲落地的左脚猛然绷紧,一股狂暴的劲力震向地面,在脚掌与地面反震力的推动下,身形再次暴起,前冲! 瞬间就跨越了两人间微微拉开的两步距离,再次扑杀到蒙面人跟前! 此时此刻,他的心无比沉静,只剩下一个念头:给我趴下! 师傅说过,交手之时,最忌瞻前顾后、心思繁杂。 所以,他摒弃了一切杂念,不去想对方来历,也不在乎对方说什么,只想将眼前这家伙,揍趴下! 至于其他的,等打完后对手要还能喘气,那再慢慢谈! “混账!” 蒙面人心头惊怒,津门这地界,除了李书行那个疯子外,怎还会有这样不讲规矩的人!就不怕被群起针对么?! 正常来说,不该是先弄清背景,然后再看能不能打么?!毕竟能练到这个程度的,谁还没个背景了! 但…… 先是失了先机,被迫仓促接了全力一肘,右手还在发麻。 再是发声质问,导致缺了足够换气的空档。 面对霍元鸿毫不犹豫的再次暴起扑杀,蒙面人纵使一眼就看出了七八处破绽、浮现出十几种破招反制方法,可在没回上气还右手发麻的情况下,也只得硬着头皮,用左手继续硬抗这一肘! “嘭!” 蒙面人只觉得像是一座山压过来,胸口发闷,好在他功夫够深,终究还是撑住了。 接下来,只要拉开距离,缓上一口气,回复状态的他自然能轻易格杀这个不讲规矩的黄毛小子! 想法很好,可惜…… “杀!” 霍元鸿死死的盯着蒙面人,不顾肺部几乎烧起来的灼热,再次暴起,一起一落间,体内八极拳独有的霸道劲力犹如沉睡的火山骤然爆发。 嘭!嘭!嘭!嘭!嘭!…… 肘击!肘击!肘击!肘击!肘击!…… 他心头一片空明,将八极拳贴身短打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步步紧贴蒙面人,狂风骤雨般疯狂肘击!每一下都是奔着要害猛击,逼得对方不得不格挡! 一步先,步步先! 就是要压得对手喘不过气来,就是要让对手眼睁睁看着破绽、气急败坏却没机会出手! 只要每个回合都是他的回合,那即便没练过专门的实战打法,即便打起来满身破绽,又有何妨? “疯子!疯子!这他妈就是个疯子!比李书行还疯!” 蒙面人脸色铁青,在心底不断咆哮着,想找机会调整状态,但在霍元鸿全然不要命的凶狠打法下,竟是被压制着连连后退。 他可是心意合阶段的高手,还是老牌的心意合!竟然被一个连打法都没练全的明劲给压着锤了一路! 分明只要打出一记完整劲力,就可以直接结束打斗,可他又不敢无视霍元鸿的定心肘,不敢跟霍元鸿以伤换命! 只得无比憋屈的,跟着霍元鸿的节奏打,被压着一路后退,直至后背碰到了车行的围墙,退无可退下,才随着一声巨响,轰的撞破围墙倒飞而出! “呼哧!呼哧!呼哧!……” 霍元鸿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肺部像是烧起来般灼热,眼前更是一片猩红,什么也看不见。 手臂更是阵阵刺痛,有一缕缕阴柔、难缠的劲力不断乱窜,难以驱逐。 “这就是心意合么,果然强大,不论身体素质、还是劲力运转的精妙程度、难缠程度、破坏力,都远在我之上,硬抗了这么下肘击都无大碍……” 霍元鸿心知,如果不是抢占了先手,以不要命的疯劲死缠烂打,让对方始终发挥不出真正本事,他恐怕在交手的第一个回合就已经没命了。 难怪明劲还大多在中层厮混,而心意合,哪怕最弱的心意合,也有资格跻身上流社会! “罗老鬼!你好大的胆子!” 震怒的声音中,一道瘦高身影闪身而至,跟蒙面人闪电般交手了十数招,周围的院墙、石头被他们倾力爆发出的劲力擦到,便直接爆碎开来。 这种穿透性极强的心意合劲力,要打在人身上,简直跟被劲弩射穿没什么区别,一下就能要了命,根本不是以刚猛著称的明劲能抵挡的! 这才是心意合高手的真正实力,打人如割草,哪怕直面洋枪,都能做到七步之内拳快! 见此情形,霍元鸿震撼的同时,也不由得深感自己先前的抢先手穷追猛打是多么明智。 但凡有一瞬迟疑,现在身上就全是劲力打出的窟窿了! “嘭!嘭!嘭!嘭!” 两人交手了十来个回合,瘦高男子明显要强出一线,很快就逼得蒙面人不得不逃窜。 只是没逃几步,车行老板那胖乎乎的身影就挡在眼前,惊得蒙面人眼皮狂跳,忙要换个方向。 但…… 来不及了! 车行老板目光冰冷,脚下劲道爆发,整个人陡然消失,原本站立处的地面浮现蛛网般的狰狞裂痕,竟是承受不住恐怖的爆发力,被生生踏裂! 呼! 快得宛若瞬移般,车行老板的身形陡然跨越五米距离,出现蒙面人跟前,轰隆一拳打出! 轰! 哪怕不是直面,霍元鸿都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倾覆过来,有种天塌地陷般的大恐怖感,心脏剧烈跳动。 “拳意!” 他想起了师傅曾提过一嘴的拳意!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腆着个大肚子、走几步路都喘气,打起人来更是绵软无力的胖子,竟会是位罕见的心意合大高手!还明显比罗老鬼、瘦高男子都要强出一截! “嘭!” 罗老鬼直接被这记炮拳轰飞了出去,洒下一地的血迹,仓皇逃进黑暗中消失不见。 车行老板也没追,只是冷冷看向另一旁,待暗处一人嘿嘿笑了声,主动退走后,才来到霍元鸿面前。 “这回多谢小兄弟了,否则我跟六弟没防备下遭到罗老鬼刺杀,怕是要吃个大亏。” 车行老板拱手道,言语里很是感激。 “无需多谢,老板以前对家父和我也多有照顾。” 霍元鸿道。 “家父?”车行老板这位大高手一怔,“你父亲是哪位兄台?” 他可不记得,自己哪位故交有这么个麒麟子,竟年纪轻轻就明劲巅峰,还能压着罗家老鬼这样的心意合高手揍了一路。 “家父,霍大年。” 第十九章 传说中的明劲极致! “霍大年?你是霍大年的儿子?” 车行老板露出了由衷的惊愕。 霍大年的儿子,可才十九岁啊,竟然会是眼前这个能伤到罗家老鬼的年轻人?! 瘦高男子也懵了,不是说明劲大成么,咋的就成了明劲巅峰了?还是这种猛得一塌糊涂的明劲巅峰?! “对,就是我。” 霍元鸿点头,又皱眉看着手臂,问道,“老板,不知这罗老鬼的劲力该怎么驱除?” 方才交手的时候,每次碰撞都会有丝丝缕缕阴毒劲力渗入手臂,直到现在都驱除不了。 “你师傅没教过你?这是心意合练出的阴柔劲,已带上了部分暗劲的特性……” 车行老板有些诧异,走上前来,在霍元鸿手臂上连拍几下,然后又有频率的轻轻揉搓了起来,将那丝丝缕缕的阴毒劲力慢慢揉出来。 “没有,师傅还没教我心意合。” 霍元鸿道。 “没教过心意合……” 车行老板顿时沉默了,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本来以为,霍元鸿应该是那种被师门专门训练出来,用来上台搏杀的打法高手。 这种人哪怕没迈入心意合,因着对心意合阶段无比熟悉,又时常与心意合高手切磋,经验丰富,倒也确实有可能趁着罗家老鬼不备,抢了先手压着打一路。 谁知,霍元鸿竟是连阴柔劲该怎么驱除都不知道,显然其师傅根本没教过心意合。 甚至很有可能,是第一次跟心意合高手交手。 在不了解心意合的特性、也不曾与心意合高手切磋过的情况下,首次交手就能打出这样的成果…… 这种天赋,这种战斗直觉…… 堪称恐怖! 尤其车行老板清楚老霍家的条件,绝对不可能像世家那样,从小就专门培养战斗直觉,连正儿八经练武或许都是近几个月的事情。 这样一想,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生子当如霍大年家的啊!” 车行老板暗暗感慨,看着霍元鸿,越看越是欢喜,眼中是满满的欣赏,也有一丝丝的成就感。 毕竟,他也算是看着霍元鸿长大的,只是这些年甚少见面,加之霍元鸿身上的气质跟过去天差地别,才一眼没认出来。 这一眨眼间,当年那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那个练武伤了身子躺床上的少年人,已经长大了啊,还这么的优秀。 优秀得连他都有些嫉妒霍大年了。 “大哥,十二号的赌斗,要不让他也来吧,只要替我们牵制住那三个明劲巅峰,让他们别来干扰就行,这样一来,咱们或能多出几分胜算!” 老六忍不住道。 “这……” 车行老板也有些犹豫。 起初,他只道霍元鸿是普通的明劲大成,那即便来了作用也不大,反而很容易出事。 但现在发现,哪是什么明劲大成,分明是明劲巅峰,且还是那种猛到能跟心意合短时间搏杀的无敌明劲巅峰! 这种猛人,一个就顶得上三个寻常的明劲巅峰,只要不掺和心意合战场,仅牵制三个红衣会的明劲巅峰,应该不会出事! “老板,方才听你说,十二号你们便要跟红衣会的人做一场,不知红衣会实力如何?” 霍元鸿主动问了声。 今天是初八,距离六月十二,还有三四天时间。 “很强,有三个心意合,明劲十来个,其中红衣会的老会主,比我还要更胜一筹。” 车行老板沉声道。 “那车夫会这边有几个心意合?” 霍元鸿问了声。 “就两个,分别是我和老六,还有五六个明劲。” 车行老板如实道。 “那你们……岂不是胜算很少?” 霍元鸿皱眉。 “很少。” 车行老板直言道,“当然了,现在有你的加入,或许有那么一两成吧。” 霍元鸿一阵无言,沉默了好一会,才道:“没胜算你们还打?” 车行老板微微沉默,叹息了声,苦笑道:“没办法,不想打也得打!” “三天前,我们手底下的人意外发现一株虎血草,这可是心意合阶段的顶级大药,要是能让我服用下去,就可更进一步,车夫会也可摆脱如今在几个帮会联手打压下濒临覆灭的局面……” “可惜,消息不慎走漏,红衣会高手前来截杀,等我及时赶到时,有半株虎血草已经被抢走,若非手下人谨慎,将虎血草一分为二分两路运送,怕都得落在红衣会手上了……” “而红衣会那家伙也想更进一步,怕我直接将剩下半株毁了,便跟我约定赌斗,哪方胜了,虎血草就是哪方的!” “我也知道胜的机会渺茫,可哪怕不答应赌斗,车夫会也撑不了几时了,早晚要完,还不如赌一把,赢了就海阔天空!” 车行老板叹息道。 “几天后的赌斗,那个最厉害的那红衣会会长,交给我。” 霍元鸿沉吟了下,突然道。 这么多年来,眼前这胖乎乎男子对他家照顾颇多,他也从父亲口中得知过一二。 可以说,要没有对方当年偷摸送的奶粉,没有当年偷摸送的伤药,就没有如今的他。 这些恩情,得还! 车行老板怔了怔,哑然一笑,“没事,你只要对付红衣会的明劲就好,心意合有我跟老六顶着,还不至于让你们年轻人去拼…… 我跟老六要是败了,你就马上跑,千万别犹豫。” 在他看来,霍元鸿毕竟还没接触心力、拳意这种力量,等踏入心意合最快也得明年了。 能勉强与罗老鬼那样的老牌心意合过几招已经很不错了,哪能真掺和到多位心意合混战的生死搏杀中。 “话说,我看你的明劲差不多练到顶了,你师傅怎的还不教你心力和拳意,这可是心意合的基础……罢了,他想来是有他的打算,我也不好擅自代他教……” 车行老板摇头道。 霍元鸿微微沉默,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师傅压根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去了两天,他这个徒弟就明劲快练到顶了。 “对了老板,我如今的明劲已经练到巅峰了,不知后面还有没有路,只能开始心意合了么?” 霍元鸿想起自己先前练的情况,就问了声。 “你的明劲……难道还能再打磨?” 车行老板微微一怔,说道。 “感觉还差一点。” 霍元鸿说道。 “……正常来说,你这样的明劲巅峰得开始心意合了,不过……” 车行老板沉吟了下,才道:“我倒是听师傅说过,明劲巅峰或并非明劲的尽头,只是绝大多数人的天赋只够练到这个程度,所以才叫明劲巅峰……” “但也有极少数天赋异禀者,能练到明劲真正的极致、尽头,可这太难了,哪怕绝世奇才都没法做到……” “据说明劲,暗劲,化劲,只要有任何一个境界练到极尽,就意味着能冲关化劲之上!” “当世绝大部分化劲之上,那种武学怪胎,传说也只是某一个境界走到尽头罢了,可想而知究竟有多难!” “事实上,别说明劲极致了,只要能在明劲巅峰后再多走那么一点点路,打磨得稍接近极致那么一点点,就已经算是了不得的绝世奇才了!而这,往往要付出十倍百倍努力,耗费十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去细细打磨!” 车行老板摇了摇头,感慨道。 他看向霍元鸿的目光,也有些惊异,显然觉得霍元鸿或许就是那种了不得的绝世奇才,能在明劲巅峰后再多打磨一二。 哪怕到不了极致,也能为日后打下更为坚实的基础! “那要是每个境界都走到极尽呢?” 霍元鸿觉得,这貌似也没啥难的,花个半天时间就能搞定。 “哈哈哈哈……” 车行老板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他也能理解,年轻人嘛,总是心高气傲,觉得自己能走到最高,就像他年轻时候一样。 “这样,我说个人吧,神枪李书行,传说中他曾在暗劲、化劲两个境界走到极尽,因而强出其他化劲之上一大截,压得整个津门的顶尖高手都喘不过气来,成为了‘一绝顶、两豪杰、十三太保无敌手’中的那个唯一绝顶! 至于每个境界都走到极尽,要真能做到,那就是当世神话,活着的传说!万军之中取敌首级,手腕君王头,提刀出禁来! 上一位疑似全境界极尽的,就是三百年前横压天下的张真人! 要能再出一位这样的神话,只此一人,就可杀到世家门阀胆寒,扭转寒门禁武的大势!” 车行老板笑着调侃,“年轻人,想试一试吗?” “我也就是问问。”霍元鸿笑了声,又四下看了看,“这里有没有练功的地方?” 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搏杀,他感悟颇多,得趁着还有点印象,尽快消化了。 “有,跟我来。” 车行老板带着霍元鸿,来到了车行地下的一间静室,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兵器,都是开了锋的。 “这里随便练,墙壁、柱子都是加固过的,不用担心坍塌。” “好。” 霍元鸿也不扭扭捏捏,直接抓起一杆开了锋的长枪,抖了几下,感觉太轻了,便又拿起旁边那根沉些的,掂量了几下,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这个! 然后,又找出了一沓宣纸,挂在墙面上,一枪刺出! “嗤!” 九层宣纸不破,第十层也是稍欠缺一点。 【八极拳(591/600)】 方才那场真实搏杀,虽只有短短五六个呼吸,但他也获得了实打实的好处。 通过实战验证,对于八极拳明劲的掌握程度,又更近了一大步,涨了21点! 如今,已经距离明劲极致,相当接近了。 论对明劲的掌握程度,其实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人,毕竟大多武人都是刚达到明劲巅峰,即540/600的时候就选择强行破关了。 “再来!” 霍元鸿继续练着,对明劲的掌握也在愈发深入,朝着极尽越来越近。 时间渐渐流逝,直到一个瞬间,他心中生出了一种圆满之感。 “就是现在!” 随着这一枪刺出,浑身上下的劲力像是彻底融为一体,凝聚为一点,化作最刚猛、最霸烈的阳刚之劲轰出! “嗤!” 枪头很是丝滑的刺穿了十层宣纸,又毫无阻碍的刺入墙面,深入了足有两寸! 细细看去,不止十层宣纸都没有多余破损,墙面上的枪尖刺入处,也仿佛用小刀打磨出来般,几乎没有多余的劲力外溢! 明劲极致… 成了! 【八极拳(明劲600/600)】 看着眼前浮现出的提示,霍元鸿心中涌现出喜悦。 不到十天,他就从明劲边都没摸到的普通人,变成了明劲极致的高手,超越了九成九的明劲! 达者为先,如今的他,也有资格被人尊一声“霍师傅”了! 以他如今明劲极致,能将劲力彻底集中于一点爆发的手段,倘若再像先前那样打个措手不及的话,怕是能将罗老鬼的手臂打骨折! “饿,好饿……” 踏入明劲极致后,阵阵难以抑制的饥饿感,从身体各个角落疯狂涌现出来。 此前明劲巅峰开始走向极致时,他的身体就已经出现了饥饿感,只是没那么强烈,多用些回春堂的普通明劲秘药还压得住。 但现在彻底达到明劲极致、将浑身劲力练成整体后,这股饥饿感变得尤为强烈,连着吃了几口内服药膏都压不下去。 “亏空了……练到极致的消耗太大了,已经造成身体严重亏空,得用更强的秘药才能养补回来!” 他请教过回春堂的大夫,知道这种饥饿感的根本原因,就是练得太快、太猛,但养补没跟上导致的身体亏空。 需要在短期内服用合适的大药,补上亏空再继续练,否则可能伤到根本,造成难以逆转的隐患。 只是这类稀罕的大药,回春堂根本没有,车行更不可能有,都掌握在世家以及有世家支持的武馆手中。 “好在武馆间小比就要到了,第一的彩头是赤练膏这样的大药,应该能补上身体亏空!而以我如今的实力,拿第一轻轻松松!” “该回去了!” “这墙面不小心捅坏了,应该不要我赔吧……” 霍元鸿放下枪,大步流星的走向静室外。 …… “大哥,我们不妨赌一赌,霍元鸿还要多久才能将明劲打磨得稍接近极致一点,我赌只要两个月!看咱们谁猜得接近!” 静室外,瘦高男子似是闲着无聊,笑着跟车行老板道…… 第二十章 若无明知必败的冲锋,这大好人间,又如何配得上光明! “两个月?你倒是对他很有信心啊!” 车行老板笑了起来,摸出两张银元券,“我赌一个半月,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二十块就算是给你喝酒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瘦高男子嘿嘿一笑,直接将两张票子抓在了手里,显然已是当作囊中之物了。 “说起来,这小子的天赋可当真是厉害啊,哪怕两个月有点夸张了,但打磨个半年,说不定还真能在明劲巅峰后多走一段路,媲美那些绝世奇才…… 啧,二十岁的无敌明劲啊,我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能亲眼见证这样的奇才崛起!” 瘦高男子感慨了声,有些唏嘘。 “先别想得太美,这一点可不是这么好打磨的,很多天才想方设法熬了一两年,都没能多走出一星半点。” 车行老板摇了摇头,道,“再说,谁当年还不是个天才了,我年轻时候,也是十九岁明劲巅峰,心高气傲想着更进一步,结果打磨了大半年都没丝毫寸进,只得开始心意合。” 就在这时,静室门“吱呀”一声开了,霍元鸿走了出来。 “这么快练好了?不多练练?”车行老板一怔。 “有点累了,回去休息休息。” 霍元鸿道。 “也是。”车行老板恍然,“都差点忘了,你今晚可是跟罗老鬼干了一架,是该好好休息下,走走走,回去睡觉去。” “好,对了,里面的墙弄坏了点,要不我赔……” “有啥好赔的,左右是弄坏了点漆,我自己刷下就得了。” 车行老板哭笑不得。 “真不要我赔?那……我先走了?” 霍元鸿稍稍有些心虚。 “走吧走吧。” 车行老板很是莫名其妙,不知霍元鸿为何要纠结墙的事。 目送着背影消失后,他就提了桶油漆,跟瘦高男子一起进了静室。 “我看看哪里掉漆了……哦,是这里…里…里…” 车行老板的声音忽然结巴了起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墙面,手里提着的油漆都啪的掉在地上,倾倒了一地,却浑然未觉。 “咋了?” 瘦高男子莫名其妙的走了过来。 “极致……极致……” 车行老板无意识的呢喃着,两眼都失去了焦距,仿佛碰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连魂都给丢了。 “极致?什么极致?” 瘦高男子更加莫名其妙了。 “阿鸿…霍元鸿……他…他大概…或许…可能……明劲极致了?而且是真正的明劲极致?!” 车行老板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甚至都震撼到有些木然了。 “哦,极致就极致……啥?!等等,你说啥子?明明明……明劲极致!???” 瘦高男子整个人都懵了。 啥玩意儿,老大是得了癔症吧? 这霍元鸿才进来练了多久,半个时辰都没有吧,就明劲极致了? 这说的是人话么? 瘦高男子走到墙前,低头看了眼,又伸手一戳,然后…… 也呆住了! 看着手指上的粉末,眼神茫然,像是活见鬼了。 这种破坏力,唯有心意合的高手才能打出,但霍元鸿分明还没开始心意合。 那么…… 只有一种可能了! “极致,明劲极致啊……” 车行老板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竟然能亲眼见证,一位超越绝世奇才的武道怪胎、妖孽诞生。 瘦高男子也终于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惊喜:“好,好,太好了!要是多出霍元鸿这个明劲极致,咱们的胜算怕是能有三成!” “老六,咱们跟红衣会的赌斗,是在十二号下午?” 车行老板却是忽然问出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对,咋了?”瘦高男子疑惑道。 “换个时间,改成上午。” 车行老板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瘦高男子怔了怔,迟疑着道,“要我去通知下霍元鸿么?” “不用了,别叫他知道。” 车行老板摆了摆手。 “可……要是他不来的话,咱们又会回到九死一生的局面……” 瘦高男子声音沙哑,艰难的说道。 “不能让他来。” 车行老板摸出了一根烟,点着了,狠狠抽了一口,又递给瘦高男子,喷着烟圈道,“红衣会厉害,多他一个,咱们也还是干不赢,反倒会将他拖累了……” “咱们这些老家伙,都潜力耗尽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霍元鸿不一样,十九岁的明劲极致啊,将来哪怕成不了化劲之上,成个化劲还是大有希望的!” “这样的武道妖孽,不能被咱们拖累,哪怕一丝风险也不能冒!” “到时候,我会用禁术拼一把,拖着红衣会会主和罗老鬼一起上路,你身法厉害,抢了虎血草,就立即冲杀出去!” “哪怕死,也一定要把药交到霍元鸿手上!” 车行老板狠狠道。 他清楚霍元鸿的家境,等到心意合阶段,十之八九是弄不到顶级大药的。 而没有顶级大药,就容易留下瑕疵,这点瑕疵就像是地基少了块砖一样,会随着境界增长影响越来越大,最终很可能就卡死在暗劲,无缘化劲! 这株养神的顶级大药,他自己服用了也就是在内三合更进一步,暗劲依然渺茫,但要能让霍元鸿服用了,暗劲是保底的,化劲也大有希望! “你知道么……昨天,老五的孩子又在学校里受欺负了,被同学嘲笑是臭拉车的孩子,还有其他兄弟的孩子,也或多或少碰到麻烦……” “这些兄弟走得早,将孩子们托付给我,可我却一直没本事照顾好他们,没本事让他们昂首挺胸的长大,甚至都没法替他们出头……” “为什么?” 车行老板的声音有些沙哑。 “就因为车夫会没有暗劲!而在津门,没有暗劲就没有话语权!” “但以后不同了,要是我车夫会,能有一位暗劲,甚至是超越暗劲的化劲大师傅坐镇,谁他妈敢笑我们是臭拉车的?!谁他妈敢欺负咱们兄弟的孩子?!” “老二、老三、老五,还有更多先走一步的兄弟们,他们的孩子,将来都能昂首挺胸的走在阳光下,因为他们背后,将有一个强大的车夫会!有一位暗劲武师!一位化劲大师傅!” 说着,车行老板又看向了自己的六弟,“你怕死么?” “怕?怕个屁!” 瘦高男子狠狠抽了口烟,眼睛有点发红,咬着牙道,“当年我们兄弟七人来津门打拼,现在就剩下咱俩还苟活着,老子早就活够了,只是不想死得太窝囊!现在好了,临死前能看到个咱们这的武道妖孽,到了下面也能吹嘘了!” “不愧是我兄弟。” 车行老板拍了拍瘦高男子的肩膀,笑得很是开心,似乎一点没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用咱们两把老骨头,换一个未来的保底暗劲有望化劲,换弟兄们的孩子一个光明未来,值了!” “大哥,你说……将来车夫会要真成为大势力了,咱俩能在史书上留个名吗?” 瘦高男子突然期待道。 “能的,肯定能的。”车行老板笑呵呵道,没戳破瘦高男子最后的一点念想。 史书留名,这是多么难的事,霍元鸿要是能顺利成长到化劲,或许能在史书上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姓氏。 但他们兄弟俩…… 想都不用想! 当然了,他也清楚,六弟只是一时兴起才提了句。 他们建立车夫会,开这个车行,在津门一众世家走狗的打压下,拼命护着那些穷苦人,本就不是为了青史留名,也没敢奢望过这个。 他们…… 只是想争一口气。 只是希望将来的子孙后辈们,能活得像个人样。 车行老板眼神迷离,仿佛看到了遥远处,那一座座纸醉金迷的高楼、租界。 “若无明知必败的冲锋,这大好人间,又如何配得上光明!” “我们是看不到了,但以后,阿鸿他们一定能看到!过节的时候,给咱们多烧点纸,多讲讲他们的人间,就够了……” 第二十一章 李书行的诧异! “请。” 在方家现任家主的引领下,李书行迈步走进一座古雅的亭台。 亭台里,坐着个正在喝茶的老人,奉茶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西洋女子,五官精致,长腿细腰,哪怕以东方的审美来看,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老头子,好久不见,身子骨可还硬朗?” 李书行在对面坐了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放心,老头子没别的本事,就是能活,当年老瞎子给我算过,说我能把你熬死。” 老人话说得很慢,手脚也是慢吞吞的,仿佛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老头子。 但李书行却是知道,这老家伙的功夫,高得可怕,辈分更是高得离谱,跟他师祖同辈。 这就是方家上上代的老家主,也是武行上一任的首席。 方家能占据巨大的财富,始终不遭人眼红,一方面是靠着投资武馆,拉拢他这个绝顶,另一方面,就是这老家伙还活着。 “来,尝尝我泡的茶。” 老人拍了拍手掌,一旁的西洋女子便主动给李书行奉上了热茶。 “怎么样?”见李书行审视的看着西洋女子,老人笑着道,“这是我从亨利领事那要来的,能歌善舞,特别是腿上功夫尤为厉害。” “老不羞。” 李书行面无表情。 老人也不生气,一边品着茶,一边道:“洋人厉害,洋枪,洋炮,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咱们要再不改变,早晚有一天被他们打进关内…… 我想知道,洋人凭啥这么厉害,自然得亲自体会体会……” “您老再这样下去,早晚养老钱都给骗完了。” 李书行伸手抓起茶,一饮而尽,连带着茶叶都不吐。 “放心,我还没老糊涂。”老人微笑道,又轻轻抬手,将一杯茶推向李书行,“今天,咱们只喝茶,只学洋语,不谈事。” 茶水是满的,只差一线就要溢出来,但在老人的手掌轻拂下,竟是缓缓旋转了起来,慢慢转到了李书行面前。 移动之时,杯中盛满的水也在轻轻旋转,但却始终不洒出来。 这种对劲力臻至绝巅的妙用,让一旁候着的方家家主、这位成名多年的化劲大师傅震撼不已。 “那我非要谈呢?” 李书行淡淡道,伸手一按,本旋转的茶杯登时就止住了,里面的水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下,尽数落在杯中,点滴未洒,动弹不得。 旋即,他屈起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一敲。 “崩!” 茶杯一震,里面的茶水顿时朝着老人的方向泼洒了过去,但不待茶水落在石桌上,茶杯就陡然横移,拉出一条直线,刷的一下,陡然回到老人面前。 横移的途中,正好将泼洒出的茶水,一滴不落的接了回来。 桌上,一点沾湿的痕迹都没有。 方家家主看得呆住了。 祖父的手段,他还勉强能看懂一二,是靠着内外两种太极柔劲互相抵消,将茶水始终控制在茶杯中。 但李书行的手段,他完全看不懂,似乎只是简单的屈指一敲,就将茶杯敲了回来。 但问题是,需要多么入微的力道掌控,多么恐怖的劲力运转,才能在茶杯移动速度快了数倍的情况下,依然做到茶水一点不落? 他想象不出。 “你的功夫又涨了。” 看着眼前突然回来的茶杯,老人笑容依旧,只是眼神愈发深邃了。 “现在能谈了吧。” 李书行并未接话,只是淡淡道。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慢慢伸手,将茶杯端起来:“你知道……我们为何要推行禁武令么?” 不待李书行说话,老人就继续自顾自道,“因为洋人太强了,一个普通人,只要拿把洋枪……” “啪!” 老人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就这么简单,就能杀掉一个明劲武夫。” “而我天朝,有多少明劲?千不足一。” “常人练到明劲,要练多久?十年往上。” “练了十年,乃至二十年,三十年,都依然敌不过洋枪一响,以后……又还有谁愿意练武?” “哪怕暗劲,全神贯注之下,是能七步之内拳快,但防得住暗处的狙杀么?防得住一队洋枪手的集火么?” “就连化劲,在旧时候,一人就能冲阵,但现在呢?重狙、大炮,随便挨着一下,就够喝一壶的了。” “咱们几个化劲之上,现在倒还能超然在外,但以后呢?” “千古未有之大变局,要来了。” 老人不紧不慢道,“在枪炮上,洋人比咱们快了太多,赶不上了,要想不亡种、不断了老祖宗的传承,就只有一个办法……” 老人声音一顿,才缓缓道:“集中所有资源,所有力量,培养出一位武仙,一位三百年前张真人那样横压天下的武仙。” “所以,你们选择了,将所有资源都集中到世家子弟身上?”李书行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道。 “不错,自古以来,化劲之上几乎都是世家出身,世家天才数量也远超寒门,集中资源培养世家精心筛选的天才,从中决出一名真正的王,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老人平静道。 “你可曾想过,那些寒门武人,其实本就只占了不到一成的资源,而现在,连这不到一成的资源,都要强行收走…… 那些世家之人,真就缺这不到一成的可怜资源么?” 李书行喝了口茶,缓缓开口。 “不到一成的资源,那也是资源。”老人神色平淡,“为了我们这个民族,为了老祖宗的传承,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我这辈子,小节有愧,但大节无亏,我的选择,我的所作所为,都对得起夏人,对得起老祖宗。” 老人平静说道。 “那你就敢保证,未来的武仙,一定来自世家子弟?” 李书行缓声道。 “不然呢?”老人哂笑了声,“难道还能是你那个小徒弟?” “为何不能?”李书行慢慢放下茶杯,看着老人。 老人有些意外,也抬头看向李书行,“你对那个新收的小徒弟,真就这么看好?” “他很天才,或许……比我年轻时还要天才。” 李书行道。 老人眼中终于起了波澜,但很快又平复下去。 摇了摇头。 “他来不及了,现在才明劲小成,等明劲练到顶,再入暗劲,少说也要一两年,我们等不了这么久…… 再说,我们也不缺天才,像武元初,今年二十,已经暗劲大成,这还是为了在明劲走到极致,多压了三年境界的缘故…… 二十几天后的津门大比,他就是争第一的有力人选。” 老人说道。 李书行也是微微默然。 这点,他也没法反驳,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霍元鸿或许比他还要惊艳,可毕竟起步太晚了,落后武元初这些从小就得到培养的妖孽太多。 怕是赶不上即将到来的大变局了。 “所以,这是没得谈了?” “没得谈,要钱,一个子儿都没有。” 老人话出口的刹那,李书行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两人静静的对视着,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但一旁的方家家主却额头冒出冷汗,感觉自身像是成为了狂风骤雨中的一叶小舟,稍稍不慎就会被掀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哪怕身为化劲,在这两位绝巅高手面前,也不过是凡人罢了。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即将爆发之时…… “扑簌簌……” 一只信鸽忽的飞了进来。 老人皱了皱眉,取下信纸,展开。 旋即,目光一凝,竟是难得的露出了意外之色。 沉默片刻后,他深深的看了李书行一眼,忽的道:“你那个徒弟,我可以给他不亚于王天龙的地级待遇。” 李书行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表面上,依然神情淡淡,一副都在预料中的模样。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早在去年,就已经收他为徒,在暗中培养了罢……” 老人用肯定的语气,缓缓说道,“练了一年,明劲大成,倒也还算可以。” 明劲大成! 李书行心中一震。 霍元鸿……竟然明劲大成了?! 可两天前,他走的时候,分明还只是刚明劲小成。 这才两天工夫,咋就大成了?? “明劲大成,巅峰应该也快了,凭借传承自你的八极拳,打起来想必不会比王天龙差…… 那日后,在跟洋人明劲层面的较量中倒也能起到点作用,可以破例给地级资源。” 老人喝了口茶,继续道, “至于天级资源,还是得留给武元初,他暗劲大成,是要争大比第一的,不能在关键时候缺了资源。” “哦?万一到大比这天,我徒弟也暗劲大成了呢?” 许是心情好了,李书行难得开了句玩笑。 老人也笑了:“要真有这天,那给武元初多少,我自然也会给他多少。” 玩笑终究只是玩笑,两人谁也没当真,亭台里的压抑氛围,也一下子雨消云散,轻松了起来。 第二十二章 我要打十个! 翌日一早,霍元鸿带着父亲来到了中心街,在父亲惊愕的目光中,掏出钥匙,打开了眼前这座宅院的大门。 “阿鸿,你……你怎么有这儿的钥匙?” 霍父整个人都是懵的,看着前庭种着的花草,还有那栋三层的崭新宅子,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不小心弄坏了什么。 这种地方,住的不是官老爷,就是大商人,哪是他们家能进来的? “钥匙是吴阿姨给的,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霍元鸿笑着将其中一把钥匙递给父亲。 “这么大个宅子!就给咱爷俩住?!” 霍父忍不住道,很是难以置信。 他是从没来过,但不意味着不知道这地方的房价,当真是寸土寸金! 拉一辈子黄包车攒下的钱,估摸着都买不下一个茅房! “阿鸿,你跟爸说实话……”霍父犹豫了下,才眼神复杂的说道,“你是不是跟吴阿姨的女儿好上了?” “没啊,人家不是没瞧上吗?那天话都没聊几句。” 霍元鸿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父亲为何又要问这个。 “真没好上?” 霍父有些怀疑。 “真没有,那天从坐下到走,拢共也就聊了三五句话。” 霍元鸿哭笑不得。 “这样啊……” 霍父欲言又止,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是个老实人,但不是傻子,自家儿子是救了对方女儿,但打跑几个小混混这点事,又如何值得用这么大的宅子来感谢! 他想来想去,也就是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两小的好上了。 甚至…… 自家儿子,很有可能是要做人家上门女婿了,这大宅子说不得就是提前给的入赘彩礼。 罢了…… 霍父心中暗叹了声。 只要阿鸿过得好,就够了,上门就上门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去吴晓霞家,至少衣食无忧,还能住这么干净的大宅子,总比留在贫民区受苦好…… 再说了,能被吴晓霞那样的富贵人家看上,自家阿鸿也是很了不起了,以后说不得也能成为月入几百银元的大商人,甚至是像车行老板那样受尊敬的大高手。 “爸,你日后就别去干活了,我每个月都有一百银元的生活补贴,够咱家用了。” 霍元鸿笑着道。 “好,好,我晓得嘞!我知道阿鸿有出息了,以后等出师了,说不得挣得比老板还多,一个月能挣个三五百块,哪还用得着我挣钱……” 霍父满口答应。 但看着他的神情,对父亲很是了解的霍元鸿就明白:父亲,多半还是心里不踏实,想继续找活干。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以往那么多年,他们家过得都那么艰难,现在一下子顿顿吃肉,还搬进了富人区,简直比做梦还不真实。 霍元鸿心里也清楚,父亲不踏实的根源,就是底气不足,还没彻底扭转昔日对他这个儿子的印象,在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家这个条件不配住富人区。 变强,要继续变强! 霍元鸿默默道。 只要他不断变强,让自己、连带父亲获得越来越多人的尊重、认可,想来父亲就会真正意识到自家的变化,能安心的养老。 …… 带父亲熟悉完宅子后,霍元鸿再次来到了神枪武馆。 趁着这拿到赤练膏前的短暂空隙,他打算学一学实战打法! 跟罗老鬼的那一战,让他意识到,还是得有专门的实战打法,否则碰到高手不好打,毕竟不是每回都能像打罗老鬼那样,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尤其接下来打问剑武馆的高手,一打多的时候,不精通实战打法容易腹背受敌。 没错! 一打多! 要是按正常武馆间比武的安排,每家武馆出十人,打一场歇几场,等决出第一起码也得两天! 他等不了这么久! 最快的方式,自然是一人杀穿对面全部,拿走赤练膏。 他专门了解过,这次比试的重头戏,其实就是神枪武馆跟问剑武馆的比拼,至于其他一些武馆的人,只是来开开眼界的。 所以,只要干翻问剑武馆的人就行,至于自家武馆的同门,见识到他的战绩,想来还是很好说话的。 “不知不觉间,我的心性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换作以前,在问剑武馆的时候,他碰到个普通弟子都要小心翼翼,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但现在…… 打上门去,干翻所有最精锐的弟子,在他看来,似乎都只是件平淡无奇的小事。 甚至…… 他压根,就没将这当什么事,只是想早两天拿到彩头罢了。 练武,真的能让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武圣孙禄禅说过:不狂,还练什么武?” “尤其是练八极的,要没有一股狂劲,根本打不出那种劲发八面、跺脚震山河的凶猛爆裂!” “到时候第一场就单挑全部,全揍趴下!只要对面都躺下了,没有高手能站着登台,比武自然就一场结束了!省得磨磨唧唧!” 当然了,狂和莽是两回事,以他如今明劲极致的实力,单对单的话,以绝对实力直接碾压过去,稳赢! 但一对十的话,双拳对上二十手,最好还是先练练专门的实战打法!反正也迟早要掌握的! 加上他又练得快,只要找个实战高手跟他陪练,三百六十五倍增幅下,练三场就相当于练了上千场,瞬间就能将实战练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霍元鸿一边思索着,一边穿行在武馆中。 此时饭点还没过,路过饭堂的时候,霍元鸿闻着浓郁的小笼包香味,不禁食欲大动,朝着饭堂走了进去。 他没有饭搭子,这么独自一人,倒是显得有些另类。 不像其他的一些核心弟子,要么周遭围着一群正式弟子,要么跟实权管事一起并肩同行。 走进饭堂时,霍元鸿看到那个见过一面的胖管事也在,跟三两个管事坐同一桌。 只是当他走进来时,胖管事目光飘忽的移开了,一副好像没注意到的模样。 至于是真没注意,还是不想表现得跟他认识,霍元鸿也懒得分辨,自顾自的走到窗口,打了碗药膳,拿了两屉鲜肉小笼,又拿了碗热气腾腾的豆浆。 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武馆自家的鲜肉小笼,皮薄得跟纸一样,馅料十足,据说都是采买的新鲜前腿肉,三分肥七分瘦,由重金请来的大厨手作,配合猪皮熬制的皮冻,一口下去满嘴是汤汁,香而不腻,端的是神仙滋味。 “诶,你也是新来的啊?” 吃着吃着,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霍元鸿微微抬头,发现是个面容俊秀的年轻弟子。 穿着武馆常见的练功服,许是也没有饭搭子,看他孤身一人,就凑过来一起坐。 “嗯,新来的。” 霍元鸿随口道了声。 “看你这样子,想来在家里也不受重视吧,像我一样,作为庶出的次子,刚成年就被打发来武馆学艺了…… 本想着来了外边,我怎么说也是世家出身的子弟,总能作威作福了,没想这武馆到处是世家子,我这样庶出的还是最底层,也就比那几个寒门的要好些……” 这人估摸着是平日里闷坏了,好不容易找着个人倾诉,就说个不停。 吃饭的时候不好复盘武功,免得影响消化,霍元鸿也就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趁着难得闲暇,听这人讲着武馆里的事情。 作为武馆的一员,他也并非对这些事全无兴趣,只是平日里忙着练功,顾不上了解罢了。 很快他就得知,眼前这个程永怀,竟还是津门总督的儿子,可总督的儿子太多了,连嫡子都有好几个,作为舞女生下的庶子,此人连总督的面都没见过几回。 但不管怎么说,作为总督的儿子,弄到一个寒门没法奢望的武馆弟子名额还是轻轻松松。 只是在武馆里,也跟个透明人一样,不想跟寒门接触,又融不进世家子的圈子。 见霍元鸿气度不凡的模样,又都是穿着制式练功服,便以为碰到了跟自己一样不受重视资质平平的世家庶子,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 “喏,看那两桌。” 程永怀抬了抬下巴,看向中间的那两桌,“坐主座的那两个,是颇有名气的练武奇才,在明劲巅峰中都是最强的一列,此次比武定会大出风头,就连首富方家都对他们相当重视,不仅大把资源供着,还打算下嫁贵女联姻……” 霍元鸿瞥了一眼,早在进来时,他就注意到那两桌很是热闹,一个个老弟子争先向主座之人敬酒,跟这里的冷清截然不同,仿佛处于两个世界。 “当然了,要说最厉害的,还得是王天龙,若非为了能在明劲走到极致,一直压着不突破,现在早就心意合了……” “这王天龙从小就天赋异禀,被方家那位老爷子收入门下,指点功夫……”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若非王天龙已经拜入方老爷子门下,不好改换门庭,馆主肯定会收他为第六真传……” 说着,程永怀又低声道,“你应该知道,这回比武第一的彩头是赤练膏吧?” “知道,咋了?”霍元鸿道。 程永怀嗤笑了声,道:“这赤练膏啊,其实是一位大人物为王天龙准备的,只是假借了比武第一彩头的名义给。” “哦?”霍元鸿手里的筷子一顿,“总不会第一已经内定了吧?” “何须内定,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程永怀摇头一笑,“咱们武馆根本没人是王天龙对手,这赤练膏就是变相给王天龙的,总不可能还被问剑武馆截胡吧……” “诶对了,我再偷偷跟你说个秘密啊,那个新进的霍姓第六真传,明面上是寒门,真正身份据说也不一般,不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就是馆主的私生子……” 程永怀左右看了看,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 “私生子?” 霍元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八九不离十!不然馆主凭啥收他为真传,难不成比那边两位从小培养的世家天才还好?” 程永怀信誓旦旦的模样,又忙提醒道,“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万一被那霍姓真传知道了,到馆主那告一状,我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好。” 霍元鸿点了点头,将这人记下,然后继续对付碗里的饭菜。 等到快吃完的时候,随着一人的走入,饭堂里忽然骚动了起来。 “王天龙!快看!竟然是王天龙来了!” 程永怀忍不住惊呼了起来,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表示敬意。 “王真传来了!” 那个原本眼神飘忽的胖管事,也跟旁边几个管事一道起身,笑容满面的迎向来者。 霍元鸿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个龙行虎步的男子,约莫二十余,双臂奇长,几乎能垂到膝盖。 一寸长,一寸强,可想而知打起来能有多猛,难怪敢号称明劲无敌! 霍元鸿估计了下,换做还没练到明劲极致前,自己跟这王天龙打起来,谁胜谁负不好说。 但现在…… 凭借调动浑身劲力于一点爆发的手段,都无需什么多余打法,仅凭绝对力量碾压,就足以一击打死再强的明劲! 哪怕不用这种极限爆发的手段,在将明劲练到圆融贯通后,他对劲力的掌控程度也更上一层楼,能用一分力打出两分力的效果,两倍威力碾压下,单对单照样能轻松揍趴所谓的无敌明劲。 此时,胖管事已率先来到王天龙面前,满脸笑容的拱手道: “王真传摆臂如移岳,沉凝厚重,想来太极撑锤又有突破,怕要不了多久就将明劲极致,成为继武元初之后的又一位绝世妖孽……” 虽说王天龙并非李书行弟子,但在馆内众人眼中,他的地位与真传无异。 尤其是随着距离明劲极致愈发接近,被方老爷子确认足有三成希望能真正走到极致,在馆内的威望更是与日俱增,都快赶得上那几位化劲大师傅了! 毕竟,连李书行年轻时,都没在明劲阶段完全走到极致,是后来在暗劲化劲练到极致才崛起的,王天龙要是真走到极致,意味着在明劲上的成就比李书行还高,这可是相当震撼的大成就,自然让众人敬畏有加! 相较而言,霍元鸿这样真正的馆主真传,倒像是不存在般,坐着吃了这么久,也见没认识的人来打招呼。 “撑为地,锤为天,练到几乎极致的太极撑锤,哪怕馆主的八极拳功夫,怕也就立地通天炮这招能与之比肩!有王真传在,跟问剑武馆的比试是稳了啊!” “要彻底将明劲练到极致,那日后甚至有望化劲之上,我看以后啊,咱武馆就得多出王氏太极一脉了!” “是极是极!” 面对胖管事等实权人物、甚至包括两位练就了暗劲的武师老弟子提前道贺,恭维…… 王天龙神情平淡,只是冲着他们微微点头,旁若无人的走到一旁空坐上,坐了下来。 “王真传,您的饭,这是主厨亲自烧的小炒,还有从中原运来的上等精米……” 胖真传笑呵呵的端着餐盘,分明是手握实权的管事,年轻时也是有名气的暗劲大高手,可如今竟主动做起了上菜的活。 “有心了,好了,诸位也别围着了,都坐。” 王天龙的一声认同,顿时让周遭其他管事、暗劲老弟子露出羡慕、懊恼之色,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这茬,也懊恼自己怎么不像胖管事这么拉得下脸。 在几乎所有人看来,若干年后,王天龙注定会是新的化劲大师傅,再熬个二三十年未必不能冲下化劲之上,要能早早结交,博得一位未来大师傅的好感,实在是大赚! 哪怕只看眼下,接下来的比武中,王天龙也注定能拿第一,而一旦成为榜首,不仅能方家那拿到大量珍贵资源,还对其他人的资源配给享有提议权,极大程度上影响到其他弟子的待遇! 此刻不抓紧露个脸,更待何时? “马屁精。” 程永怀在外围挤了老久,都没能挤到王天龙面前,只得悻悻的跟着众人回到了位子上,偷偷骂了声。 众人坐下来,继续吃饭。 只是几乎都心不在焉,时不时往王天龙方向偷瞄,琢磨着找什么借口上去露个脸。 然而,坐下来还没多久,随着方玉亲自领着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到来,饭堂里彻底轰动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 不值得记个名字!君子剑的算盘! 到来的中年人,霍元鸿认识。 头一天登记的时候,管事老徐带他登门拜访过,是方玉的族叔,首富方家主脉相当有权势的一位大人物!也是方家在武馆的主事人! 对于哪些弟子有资格得到方家资助,资助力度如何,享有极大的话语权,甚至大多时候能一言而决! 如王天龙那样能享有地级资源,上等秘药任意索取,且每三个月都有一株顶级大药支配权,就是这位方家中年人出面调拨的资源。 此人亲自现身,让在场的实权管事和暗劲老弟子都暗暗心惊,连几位受人敬仰的教习都面露笑容起身迎接。 中年人进来后,扫视了一周,注意到角落里的霍元鸿,眼神微微停顿,旋即便先走到王天龙那桌。 “天龙,祝马到功成,夺得榜首。” 中年人笑着拍了拍王天龙肩膀,顿时引得几位暗劲老弟子都心生羡慕,知道等此次比武后,王天龙的待遇估摸着还会再提。 至于比武的彩头,那份顶级秘药赤练膏,想都不用想,就是这位方家大人物特意为王天龙准备的,只是找了个比武的由头给罢了,通过这种以权谋私的方式变相给予王天龙支持。 “方先生放心,我观问剑武馆诸子,不过插标卖首罢了!” 王天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微笑道。 接下来,中年人走向了其他两桌,依次对着其他两位练武奇才也勉励了一番,预祝他们在即将开始的比武中旗开得胜。 最后,才朝着角落里走来。 “霍真传,武馆的吃食可还习惯?” 中年人微笑着说道。 从打招呼的顺序,可以明显看出他心中的重视程度。 霍元鸿,俨然排到了前三开外。 “还不错,这小笼包蛮合胃口的。” 霍元鸿神态从容,并未因对方大人物的身份而拘谨。 这番风采气度,倒是让这位方家中年人眼里闪过异色。 身为方家在武馆的主事人,他已经得知了家族那传来的消息,说是老祖宗亲自做决定,破例给这个出身寒门的年轻人地级待遇。 对于这个决定,他是颇为不快的,在他看来,此事定是李书行亲自出面,才让老祖宗卖了个面子。 如今大变将至,药材资源愈发珍贵,调拨到武馆的资源本就不够用了,还得挤出一部分卖李书行面子,这叫他如何分配? 总不可能……将本该调拨给王天龙这样绝世天才的资源,拿来给一个关系户吧? 倘若因此耽搁了王天龙练功,导致其最终没能走到明劲极致,那岂不是巨大的损失? 当然了,心里不快归不快,李书行的面子总还是得给的,因此他才会在笼络过王天龙和另两位练武奇才后,多停留一会,往角落这边来打个招呼。 可意外的是,此刻一见,这个年轻人身上竟已彻底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拘谨,言谈举止中透露着由内而生的从容。 这种从容,并非那种故作镇定的从容,而是像那些声名在外的大高手那样,对自身足够自信,因而无惧、无畏的从容。 不简单! 中年人身为方家的巨擘,执掌对武馆的资源配给多年,眼力自然厉害,一眼就意识到了霍元鸿的非凡! 凭这份从容镇定在,哪怕日后在武道上没法有大的成就,担任武馆的大管家,负责待人接物对接各方势力,也是相当合适,难怪能被李书行瞧中! 一时间,霍元鸿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上升到足以媲美那两位练武奇才的位置,仅次于王天龙! 看向霍元鸿的眼神,也多几分重视。 “此次的比武,我等着霍真传一鸣惊人,冲进前五!” “承蒙吉言。” 霍元鸿笑了笑。 “师弟也在啊,近来练得如何,要有困惑的话,师姐我也可帮忙解答一二。” 方玉也走了过来,毕竟这个才是自己的亲师弟,总不好人前太厚此薄彼。 “还行,就是对实战打法还有些疑惑,想找师傅学学。” 霍元鸿道了声。 “实战打法?” 方玉微微一怔,师弟不是才刚练明劲么,怎么对实战打法感兴趣了? 通常来说,像他们这样的核心弟子,只有到了明劲巅峰,需要上擂登台,在一次次搏杀中寻求更进一步时,才会开始学实战打法。 但很快,她就心下了然。 正常! 就像当年她初步接触武功时,对暗劲化劲很是好奇。 师弟想来也是如此,对实战打法这类干架的招式好奇! 况且,听下面人说,师弟疑似都明劲大成了,那距离巅峰也就是几个月的事,倒是确实可以先接触起来了。 只是可惜,八极拳的实战这块,她没怎么下过功夫,倒也不好教,免得误导人了。 而师傅又还没回来,武馆里的其他教习,哪怕那几位深居简出的化劲大师傅,跟师傅相比也还是逊色太多,不适合代师傅教导。 一时间,方玉倒也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中年人忽的嘴唇微动,有微不可察的声音传入霍元鸿耳中。 “霍真传要想体会下实战打法,可以去找徐老,就是那天带你来见我的那位,他明面上是李馆主身边的管事,但真正身份为八极一脉的护道人,也是武馆内隐藏的绝巅高手,化劲之上,跟我方家老祖宗一个时期的人物……” “尤其实战打法,跟李馆主都难分伯仲。” 这等消息,乃是武馆和方家的机密,也是李书行不在时的后手、底牌,按理是不能轻易跟人透露的,就连身为李书行真传的方玉都不知道,免得无意中说漏嘴。 但霍元鸿身上那种由内而生的从容镇定,让中年人意识到了不凡,这才暗中告知。 “多谢方先生指点。” 霍元鸿道谢。 见此情形,方玉知道事情解决了,就给霍元鸿拿了瓶西洋远渡来的葡萄酒,顺势靠过来,低声道, “等下跟问剑武馆的小比,师弟不要有压力,你还年轻,犯不着跟那些老弟子争,明年这时候,第一不还是你的。” 说着,就往霍元鸿兜里塞了个厚厚的红包。 “吃好喝好,何必跟那些个老天才争抢,你可是师傅最疼爱的老幺,等以后掌管内务了,想给谁穿小鞋,就给谁穿小鞋,那些家伙不还得看你眼色,求着你批款拨钱…… 趁着还年轻,多出去玩玩,缺钱就跟师姐说。” 跟中年人一样,在方玉判断中,霍元鸿应该就是师傅培养出来,日后负责打理武馆事务的大管家,虽不像王天龙那样武道前途远大,但因着更受师傅信任,与之打好交道有利维护方家与李书行的关系。 笑着多聊了几句,方玉才跟着中年人离开。 而此时,一旁坐着的程永怀,已经整个人都懵了,握着筷子一动不动,肉包子掉地上了也浑然不知。 “哥哥哥们,你你…你就是那个第六真传?” “是我。” 听到霍元鸿承认,程永怀眼皮猛地一跳,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我刚才说的话,真传想必已经忘记了吧……” “记得,你不是说什么私生子么?” 霍元鸿拍了拍程永怀的肩膀,将空碗叠起来拿到洗碗的大水池里,将筷子也扔了进去,就旁若无人的离开了。 仿佛丝毫没注意到,饭堂里那些因中年人跟他的对话,而神色各异的管事、老弟子、还有叫什么来着的明劲无敌。 他的记性有限,得用来记功夫,没空地方记那么多人。 那些快三十才入暗劲的老天才,没资格让他多看一眼。 至于到现在还没明劲极致的,哪怕再怎么妖孽,也不可能追上他了。 不值得让他多记个名字。 …… “老二,这次的小比,你定要拿下第一。” 一处房间,君子剑喝了口茶,淡淡对着坐在手边的亲弟弟说道。 “放心,在陆前辈指点下,我的劲力已更进一步,距离明劲极致只差最后一小步了,高出王天龙一线,而实战打法上,这段时日的八角笼搏杀可不是白练的……” “也不知当方家那位大人物看到,原本为王天龙准备的赤练膏被我截胡时,又会是何等精彩的神情?” 岳修文微笑道。 作为君子剑岳修群的亲弟弟,他看着温文儒雅,仿佛书生般,但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疯子,最喜好的就是八角笼生死斗。 要论搏杀本事,在年轻一辈中绝对是翘楚,几乎难寻敌手。 “好,有你出手,我就放心了。” 君子剑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着红木桌面,“剩下的第二第三,我也找了两个好手,都是那种打小在八角笼里杀出来的狠茬子、死士,这种人虽潜力耗尽,但在实战这块,远不是没经历过生死斗的武馆弟子能比,拿下第二第三也不成问题。” “哥,你安排这种人冒充本馆弟子,神枪武馆那边怕是不会允许……” 岳修文眉头微皱。 等到比武的时候,定会有化劲大师傅坐镇,以他们的眼力,一眼就能分辨出这种死士跟武馆弟子的区别。 “无妨。” 君子剑淡淡一笑,轻轻晃荡着手中的茶盏,看着里面的茶叶沉沉浮浮,却始终没法跳出杯口。 “神枪武馆太强势,早就引得不少势力不满,此次小比,看似是年轻一辈的较量,实则是津门武行的一次联手试探,就是要压一压他们的威风……” “出席的元老名宿,以及武行的见证人,大半都是站咱们这边的,连李书行都有人负责牵制,规则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事实上,若非要培养出个能压住王天龙的,陆前辈那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世外高人,又怎么可能会亲自教导你?” “况且,谁说武馆弟子就不能是死士了?” 君子剑目光幽深,仿佛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泥腿子学徒,在茶盏中浮浮沉沉,却终究跳不出他的手掌心。 运气好被李书行瞧上了又如何? 这段时日,他一直想方设法遮掩消息,不想让本馆一个学徒成李书行弟子的事传播出去,也竭力阻止此事被他师傅——问剑武馆大馆主得知,就是在等这次比武! 作为津门武馆界魁首,神枪武馆要是连前三都拿不到,必将沦为全津门的笑柄! 世人也将皆知李书行的门徒都不过徒有虚名,远不如他带领下的问剑武馆年轻一辈! 有此大功在,他那位馆主师傅哪怕日后得知了霍元鸿之事,也不会再多计较! 况且,有前三全丢的成绩在,即便那泥腿子被李书行收徒的事传出去,不知情者也只会以为,是他们武馆不要的次等天才,被新生代凋零的神枪收留。 而不是他君子剑有眼无珠! “等比武结果出来,师傅定会大悦……” 君子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将杯中的茶水连带茶叶一饮而尽。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将霍元鸿视作真正的对手,哪怕要解决之前事情的影响,也是着眼于神枪武馆最优秀的那几个,让他亲弟弟及两个死士出手,击败王天龙那几个天才。 以此证明,不是他眼光不行不识人才,而是他带出来的人才太多,不差霍元鸿这么一个。 第二十四章 拥搓步!闯步!搓踢! 上午八九点的时候,其他武馆的人就络绎到了。 此次武馆间的比武,地点定在神枪武馆,拢共有十一家武馆参加。 其中大多只是凑个热闹,真正要分个高下的,也就是神枪武馆和问剑武馆。 各家武馆的人入住客房后,年轻一辈弟子就开始私下切磋,也算是正式比武前的预热,互相摸摸底。 要是差距太大,那就犯不着在台上丢人了。 霍元鸿对私下切磋没什么兴趣,就独自来到了武馆后院,找到了时常跟在师傅李书行身边的管事老徐。 这位管事老徐,跟其他管事不同,根本不管馆内的事务,只是随便挂了个管事的身份。 在武馆里,存在感也很低。 若非方家中年人告知,他也不知道,这个看着普通的老徐,竟会是位绝巅高手,化劲之上!实战打法甚至跟师傅都不分伯仲! 更重要的是,作为八极一脉的护道人,负责在危难之时守护火种,相较其他大师傅无疑值得信任! “徐前辈。” 霍元鸿走进院内,行了一礼。 “霍真传此来何事?” 老徐佝偻着背,双目浑浊,似乎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扫地老人,拿着把破旧扫帚,慢吞吞扫着院子里的树叶。 “我想学实战打法,听说您老打法厉害,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霍元鸿开门见山道。 “实战打法?”老徐眼皮子都没抬,慢吞吞道,“霍真传找错人了,老朽年岁已高,早就封拳了。” 封拳,就是退隐养老,不再动手的意思。 老徐在武馆隐居的这么多年,也确实没动过手,也没教过任何人功夫。 哪怕当年方家老祖宗携着武元初那种妖孽登门,都没能请动老徐。 “想让我教拳,老规矩,在我用同境界实力的情况下,只要能撼动我的身体,就可破例陪你练两场。” 老徐平静道。 “此话当真?” 霍元鸿微笑道。 “当真。” 老徐的眼神古井无波,宛若一潭永不会起波澜的死水,天塌下来都没法扰动他的心境。 这个规矩,他定了二十年了,要没法撼动他的身体,不管是李书行还是方家老祖宗出面,他都不给面子。 这二十年间,也有一位位绝巅高手,带着不知多少奇才前来,但无一人能让他教拳。 “那好,徐老小心了。” 霍元鸿走到近前,微微蹲身,旋即…… 震脚,爆发! 脚掌践踏地面的瞬间,磅礴的劲道拔地而起,轰入脊椎,与腰胯、手臂爆发的劲力叠加,最终随着手肘猛击,将浑身劲力凝聚到一点爆发! “这是?!” 老徐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嘭!!!” 闷响声中,肘肘对撞,老徐的身躯竟是微微一晃,被霍元鸿这明劲极致的一肘撼动。 这是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不可思议之事! 要知道,他可是化劲之上,哪怕将实力压制到明劲,那恐怖的境界、手段,也不是一个年轻人能撼动的! “你的明劲,竟能练到这个程度?” 老徐微微抬头,看向霍元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这等造诣,恐怕距离彻底极致,也没差多少了吧…… 要知道,明劲这个基础境界,要想真正练到极致,其实难度比后面的暗劲化劲还高,连李书行都没能极致!能练到距离极致只差一线,就已经是武圣之资了! 老徐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那种距离极致只差一线的武圣之资! 这种资质,已堪称人世绝顶了! 像武元初那种所谓明劲极致,其实是方家老祖宗用了特殊的外力手段才实现,只能算伪极致,论实际练出来的程度还未必有这个年轻人强! 更重要的是…… 为了能练到那个程度,武元初熬了整整三年!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才练了多久? 作为带霍元鸿进武馆的人,老徐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妖孽!这是比武元初都要更天才的妖孽! “看来,所有人都小觑你了,包括你师傅……” 老徐深深看了霍元鸿一眼,开口道。 霍元鸿笑了笑,并未多言。 “只是……倘若你学实战,是想等下比武用,那还是不必了……” “实战,不是学几场就能速成的,少说得练上百场才有成效,还不如再等等,比武结束后,你师傅自会教你。” 老徐摇了摇头。 “徐老没教过,又如何知道晚辈就学不成呢?” 霍元鸿笑道。 “你想学,那就学吧。” 说着,老徐放下手里的扫帚,背着手,慢慢朝着院子中间的空地走去。 头一回,也是破天荒的,竟然在封拳二十年后,教一个年轻人功夫! “实战打法,关键就是步法,俗话说,教拳不教步,教步打师傅,掌握步法,才能进可攻退可守,从会练变成会打!” “你此前跟李书行学了肘法,那我就以肘法为根本,教你几招步法!” “拥搓步!闯步!搓踢!” “八极拳讲究‘行步如趟泥,脚不过膝’,拥搓步就是前半句!” “前脚掌先着地,后脚立即跟上,前虚后实,仿佛在泥潭中拖着步子走路,这种步法似流水绕石,以柔韧旋转控势,既保证下盘稳固,为震脚提供支点,又能灵活转向、调整身位!” “至于闯步,其实跟拥搓步相似,只是与拥搓步的柔不同,闯步是突进破防的至阳至刚!如一杆大枪疯狂突进,旨在快速拉进距离,突破防线,再配合顶心肘、铁山靠贴身猛击!” “搓踢则是‘行步如趟泥,脚不过膝’的后半句,脚不过膝,发力就迅捷,重心稳固,不像高抬腿那样容易被抓住破绽,通过短促爆发,踢击对手脚踝、小腿,破坏其下盘,为近身靠打创造机会!” “这招也可作为诱招,用踢击吸引对手注意,旋即以肘击、摔法一击致胜!” “被多人围困时,亦可用搓踢快速化解困局,踢击对手小腿,撤步后退,再用拳、肘反击!” 崩!!! 只见老徐一脚搓踢,院子里的一块砖直接崩飞了出去,又是步伐连动,像是在泥潭里趟步般,下盘稳固,却又能灵活转向,令人捉摸不透。 步伐移动的同时,前脚掌为着力点,腰胯发力带动后腿快速踢扫,每一击都是短促有力,犁起一蓬蓬炸开的泥巴。 紧跟着,忽的气势一变,整个儿陡然凌厉起来,双腿快速移动突进。 闯步! 宛若缩地成寸,刷的一下子,就拉近到了院子中间那个木人面前,旋即便是双肘如狂风骤雨猛击! 顶肘!挑肘!砸肘!压肘!横肘!…… 配合膝盖顶撞,搓踢扫绊,将木人打得剧烈颤抖,不一会便支离破碎。 “厉害!” 霍元鸿震撼的看着老徐演示,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八极拳打起来究竟有多凶猛爆裂,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实战打法,最重要的就是打,光看着学不行,得真正的打!” “来!跟我打!” 演示了几遍后,老徐看向霍元鸿,勾了勾手。 “好!” 霍元鸿腰背微弓,旋即,震脚!爆发!整个人好似一张绷紧的强弓骤然弹射而出,直奔老徐而去! 前冲之时,手肘向前顶出,待抵至老徐跟前,肘臂正好竖于胸前,在闯步前冲之势的推动下,呼啸顶向老徐胸膛。 “哼!” 老徐以八极拳的“哼哈”二声发劲,筋骨好似劲弓炸响,拥搓步一转,便侧身闪过这无比刚猛的一肘。 与此同时,老徐的手肘也悍然顶出,凌厉凶悍,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击霍元鸿的胸膛! “嗯?” 霍元鸿心头一动,有学有样,拥搓步转身,劲道爆发,出肘迎击! “嘭!” 肘肘对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再来!” 老徐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对霍元鸿惊人的学习速度颇为满意,甚至有些惊讶。 “呼!” 见肘击被挡住,老徐右脚忽的弹出,如毒蛇般踢击向霍元鸿的小腿骨。 “哼!” 霍元鸿脚掌一转,以拥搓步移动身形,意在闪开老徐的搓踢。 但就在这时,他忽得一阵毛骨悚然,下意识的腰部发劲往后一仰,同时手臂猛地横到胸前。 “啪!” 一个迅疾的肘击几乎擦着鼻尖打过,只差一点,就要击中他的脸颊。 诱招! 老徐先前的搓踢,就只是虚晃一招,吸引他的注意,真正的杀招,是这一式肘击! 要不是刚听老徐讲过诱招,心里早有提防,加之明劲极致后浑身劲力犹如一个整体,变招极其迅捷,他几乎没可能避开这肘。 “不愧是老江湖,如此阴险!” 霍元鸿深感这一趟来得值,否则,要是以后跟人生死搏杀之时碰到诱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一场打完后,霍元鸿稍稍歇息了一阵,待消化了几乎等同于打了三四百场的丰富感悟后,就继续找上了老徐。 “呼!” 这一次,霍元鸿率先一个搓踢,脚尖腾得弹起,使了个诱招踢击向老徐的脚踝。 “学我?” 老徐眼底露出少许笑意,脚掌微转避开关节脆弱处,同时迎面一肘打来,刚好跟霍元鸿的肘击互相对撞。 但意外的是,老徐身子微微一晃,竟是险些被这一肘打得踉跄后退。 原来,先前霍元鸿那一次搓踢,确实是虚晃一招,但趁着腿脚交错瞬间的勾脚绊腿却是实招! 此时,恰逢老徐跟霍元鸿肘对肘硬撼之际,下盘略一动摇,力道顿时就弱了下去。 “好小子!”老徐微微恍惚,这一瞬,竟是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李书行。 都是那样的聪慧,那样的天才…… 就像是一轮永远高歌猛进的骄阳,有着无限的潜力,无限光明的未来! 不像他,已垂垂老朽,将要化作一抷黄土。 真好! 老徐眼中露出由衷的笑意,双膝一沉,腰胯一扭,当即卸去冲击力,旋即一个闯步冲撞,继续硬碰硬…… 第二场打完后,霍元鸿就要告辞离开。 但意外的是,老徐竟主动开口,喊住了他。 “等等。” “徐老,怎么?”霍元鸿疑惑回头。 “闲着也是闲着,老朽就再陪你练五场吧。” 老徐眼里带着笑。 “多谢徐老!” 霍元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接下来的大半个上午,两人打一场歇一会,待霍元鸿消化了所得后,就继续再打。 在“武道登神”天赋带来的一份耕耘三百六十五份收获加持下,霍元鸿的进步速度无比迅猛。 打一场,就仿佛打了三百六十五场,且还像是带了自动评析般,能第一时间意识到打斗中的瑕疵,加以改进。 甚至能推演破招,找到破解老徐套路的方法。 第一场的时候,在老徐刻意留手,只简单几个套路反复的情况下,霍元鸿也只能勉力支撑。 第二场的时候,霍元鸿就从容了许多,偶尔还能反击一二。 等到第三场,老徐已经不敢再多留手,在保持跟霍元鸿力道相仿的情况下,得拥搓步闯步连绵变换,才能堪堪压住霍元鸿。 再到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 到了最后第七场的时候,老徐全力施为,将拥搓步、闯步、搓踢和肘法施展得出神入化,都险些没压住霍元鸿,最后被逼用出了缠手,才没阴沟里翻船。 七场打完后,两人就纷纷收手,在一旁休息了起来。 “好强!” 回味着先前的打斗,霍元鸿对老徐恐怖的实战水平颇为震撼。 要知道,每打完一场后,他都能通过“一分耕耘三百六十五份收获”带来的惊人感悟,对老徐的套路进行破招。 可每次继续打的时候,分明此前用过的套路接连被破,老徐也依然从容不迫,仅用简单的拥搓步、闯步、搓踢配合肘法,就迅速调整过来,继续进行压制。 打了七场,老徐的套路被他连破了几十次,都依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拥搓步、闯步、搓踢、肘法,拢共就这么几个招式,但在老徐的手里用出来,却仿佛有着千百种可能,层出不穷。 将基础招式化作绝顶打法,化腐朽为神奇也不过如此!这种返璞归真、大道至简,不求多么复杂繁琐、只追求最高效打击对手的打法,让霍元鸿大开眼界。 但霍元鸿不知的是,此刻老徐的心中,比他还要更震撼。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奇才? 一开始的时候,老徐还是抱着随意玩玩的心态,没怎么认真。 毕竟,身为已然踏破那一道天关的绝巅高手,哪怕有意将实力压制到明劲,他的反应速度和老辣经验,也远非一个年轻人可比。 但从第二场差点吃亏开始,老徐就渐渐认真起来了。 再到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老徐的态度,从一开始的随意,变为有些赞许,再到认真,再到严肃…… 待到后来,他的眼中,就只剩下满满的欣喜,掩饰不住的喜爱! 这是见到优秀后来者的喜悦!看到自己毕生所学有了继承者的欣喜! 作为八极一脉的护道人,他没有后人,也没有传人。 大半辈子,都是在跟对头搏杀,在风雨飘摇中守护八极一脉的传承,一直等到有李书行这样能扛鼎的人物崛起。 也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了这一身铁打般的恐怖打法。 隐居武馆的这么多年…… 外面那些受无数人追捧的绝世天才,如武元初、如王天龙……都没法让他的眼神出现丝毫波澜。 也只有此时此刻,在看到霍元鸿的时候,他才会露出由衷的笑意,发自内心的喜爱。 眼前这个年轻人…… 比他年轻时、甚至比李书行年轻时…… 都还要更优秀!更天才! “他以后,一定会走到最高的……” 第二十五章 我给你兜底!李书行的护短! “你现在的实战水平,在明劲中已经无敌了,再配合你那距离明劲极致恐怕只差一线的劲力造诣,即便正面对上心意合,都有望战而胜之!” 看着浑身汗气蒸腾的霍元鸿,老徐笑着道。 “多谢徐老。” 霍元鸿双手抱拳,行了个半师之礼。 在这七场打斗中,老徐将自己在过去大半辈子打出来的经验倾囊相授,让他受益良多。 要知道,很多亲师傅,都不敢对徒弟这样传授,生怕徒弟有一天胜过自己。 “不用谢我。” 老徐摆了摆手,“若非你学得快,我也懒得教。” 这是实话。 他在武馆隐居了二十年,从未教过其他人功夫,就是瞧不上眼。 事实上,要不是真的太惊艳于霍元鸿的天赋,他也不可能陪着练七场。 前两场是因他自己定的规矩,但后面加的五场,就是纯粹发自内心的惊艳、喜爱了! “徐老,不知等会您可否帮忙镇下场子,以免问剑武馆大师傅、教习插手?” 休息了片刻,又吃了点药膏,待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后,霍元鸿便向老徐问道。 三百六十五倍增幅下,这七场打完,他得到的收获不亚于打了几千场,而且是老徐这样的绝巅高手亲自陪着打几千场! 哪怕绝巅高手的亲儿子都不敢说有这待遇! 收获之大,也可想而知了! 补全了实战上的短板,甚至将这块短板提高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后,如今他综合实力远超先前,哪怕三个之前的他一拥而上,都会被他轻易击败! 要再对上罗老鬼那样的老牌心意合,就算不偷袭抢先手,公平一战,也照样有把握压着打! 对付一些实力还不如罗老鬼的问剑武馆武人,自是毫无悬念! “哦?你想做什么?” 老徐问了声。 “我要第一场就单挑全部,将问剑武馆来比武的那十人,全揍趴下。” 霍元鸿的话,让老徐微微一窒。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很多狂妄的人物,毕竟练武的高手,又有几个不狂的。 但如此狂的,还真是少见,除了眼前这个,恐怕也就年轻时的李书行了。 一个人…… 单挑对面全部? 要知道,对面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明劲,几乎都是明劲巅峰,且还是那种擅长搏杀的明劲巅峰,甚至有王天龙那样公认的无敌明劲! 一个打十个,这是何等狂妄! 但想到先前交手之时,霍元鸿展露出来的恐怖实力,老徐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 似乎… 还真能全打穿? 老徐深深看了眼霍元鸿,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埃,开口了。 “去吧,我虽然年纪大了,但给你兜底还是够的。” “在你打穿对面全部前,没有人能影响到你。” “哪怕他们那位大馆主来了,也不行。” 老徐淡淡说道。 这位连方家老祖宗亲自出面,都没能请动的绝巅强者,竟为了一个年轻人要再次出手,这要是传出去,绝对会引起大地震! 有老徐许诺拦住其他人,霍元鸿便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 客房距离这里有点远,走过去得穿过不少地方。 在经过比武前准备用的屋子时,他无意间得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王天龙败了! …… “王天龙败在谁手上了?” 淡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让方玉一惊,旋即露出了惊喜之色。 “师傅,您回来了!”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李书行,方玉心中的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 “刚到,路过外院时听说王天龙败了,怎么回事?” “是岳修文……”方玉神色一黯,“那岳修文实在太强了,尤其实战打法,强到匪夷所思,在私下切磋中仅用了九招,就轻易击败了王天龙,还断了他一臂……” “连王天龙都摧枯拉朽败了,咱们武馆,又还有谁能是岳修文一合之敌?” 方玉叹息了声,已不得不接受现实。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啊! 连一点赢的希望都没有,岳修文的实战打法太恐怖了! “岳修文……” 李书行眉头微皱,闭目沉思了一会后,淡淡道:“看来,这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方玉一怔,旋即也渐渐回味过来,脸色难看道:“师傅的意思是,此次比武是给咱们做的局,是多家联手要针对神枪武馆?!” “不然呢,凭问剑的本事,可带不出这么厉害的徒弟。” 李书行平静道。 “师傅,那咱们就要吃下这个亏?要不咱也找外援,只要想办法将比武推迟几日,凭方家的关系网,找几个专门练搏杀的死士不成问题!” 方玉沉声道。 “不必。” 李书行却是摆了摆手,道:“要都安排死士上场,那还比什么武?” “怕什么,大不了老子掀桌子,谁都别想好过。” 掀桌子! 方玉眼皮一跳。 自家师傅,是真有着掀桌子的本事,哪怕对面是两豪杰和十三太保联手,都一点不怵。 可要真到那一步,代价就太惨重了,大概率就是两败俱伤! 况且师傅毕竟上了年纪,还有着暗伤,要真全力出手,哪怕最终赢了也得元气大伤,万一暗伤爆发,那甚至命不久矣。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抢回第一,哪怕用些不太光彩的算计,也好过师傅直接掀桌子!” 方玉心道。 “要我没猜错的话,方平生已经在签筒做了手脚,等最后几场抽签的时候,定会将阿鸿这样无望拿前三的跟岳修文抽到一起,免得王天龙和那两个奇才碰到岳修文,早早折戟。” 李书行忽的说道。 “这……二叔也是为了武馆的荣耀,田忌赛马嘛。” 方玉神情有些尴尬。 这确实她二叔方平生的意思,师弟虽然天才,但毕竟起步太晚了,这次比武顶多也就是拿个第五。 但王天龙和其余两个练武奇才不同,哪怕不是岳修文对手,但拿下第二第三第四,还是不成问题的! 等到最后几场,他们这边总要有人对上岳修文,安排师弟跟岳修文打,让王天龙和其余两个天才得以继续晋级,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也是方平生喜欢用的手段,上等马对中等马,中等马对下等马,下等马对上等马!谁是他们这边用来兑子的下等马,自是不言而喻了! “你告诉方平生,他动什么手脚我懒得管,但要是敢乱动阿鸿的抽签,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我是让阿鸿去体验实战的,要对上方平生直接下场了,那还有什么意义?” 李书行淡淡说道。 “……是。” 方玉虽不太情愿,可师傅的话也只得听。 只是心里有些可惜。 要按照二叔的安排,最后几场的时候,王天龙跟其余两个奇才,只要不碰到岳修文,对上问剑武馆任何人那都是稳赢的! 但要换做霍师弟,那就不好说了,大概率对上谁都是输。 反正哪个都打不过,还不如对上岳修文,至少能让他们这边其他人顺利晋级! “你是不是觉得,为师太偏心了,为了让阿鸿能公平打上一场,宁可咱们这边再多丢一场。” 看着方玉的反应,李书行淡淡一笑。 “弟子不敢,只是这样安排的话,其他人恐有闲话。” 方玉连道。 “想说就说,我李书行行事,何惧他人指指点点。” 李书行呵呵一笑,“我就是偏心,就是要给阿鸿机会,让他真正体验下登擂比武的感觉,输了也无妨!” “难道就只许方平生给王天龙安排赤练膏,不许我安排徒弟公平的比一场?” “我早就看方平生几个不爽了,比武就比武,算计来算计去有什么意思,他们这暗箱一搞,老子指定自己徒弟公平的比一场,竟然才像是作弊了,妈的什么风气……” 李书行嗤笑了声。 “你告诉他们,哪个不服气,只管来找我!” “但谁要敢玩什么手段对付阿鸿,就别怪我李书行不要面皮,以大欺小了!” 作为当世绝顶,他李书行是出了名的护短! “师傅放心,弟子一定传达到位,不会让师弟被故意安排对上岳修文!” 方玉忙道。 李书行微微颔首。 “好了,你去忙吧,有几个老家伙来了,为师去会会他们。” 说罢,李书行就背着手,走向了武馆深处。 第二十六章 霍元鸿出手!一招秒岳修文! “王师兄,竟然败了……” 院子里,一年轻弟子喃喃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像是亲眼见到,曾经最为仰慕的高山,忽然间倒塌下来。 那种震撼,那种打击…… 是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 让这个年轻弟子,陷入了迷惘之中。 霍元鸿略一听他们的谈论,就得知了事情经过。 原来,在不久前的私下切磋中,问剑武馆有一位高手连败这边的三名精英弟子,引得王天龙亲自下场,想要挽回士气。 结果…… 仅仅九招,王天龙就败了,败得彻头彻尾,甚至于被打断了一臂! 而问剑武馆出手的那人…… “岳修文。” 霍元鸿念出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再熟悉不过了! 君子剑岳修群的亲弟弟,出了名的绝世奇才! 跟岳修群一样,这个岳修文,也是个眼高于顶的家伙,从未将出身贫寒的学徒当做人来看待,最喜欢的就是将寒门学徒当做人桩,用来练功! 换做以前,一听到岳修文的名字,他都得主动绕着走,以免不留神碰上了。 但现在么…… “插标卖首耳。” 霍元鸿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明劲极致带来的两倍威力爆发,出神入化、甚至老徐那样返璞归真的绝巅级实战打法,让他有着足够的底气,去面对这个曾经梦魇般的恶魔! “诸位。”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却是王天龙,脸色还有些苍白,一条手臂用绷带吊着。 “岳修文太强了,此次比武,第一我们定是拿不到了,但第二第三第四必须保住!” “而要想保住二三四名,就必须先让种子高手避开岳修文,牺牲最弱的弟子、没希望拿名次的弟子跟岳修文同一场,上等马对中等马,中等马对下等马,下等马对上等马!” 王天龙沉声道。 到时候比武的时候,双方是抽签定对手,按理是没法提前安排的。 但到时候负责监督抽签公正的那位名宿,已经被他背后的大人物想办法买通,许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场的其他弟子,自然也听出了王天龙言语中的意思,顿时面色一松,对此次的比武又有了信心! “稳了!稳了!不愧是王师兄,不仅武功厉害,运筹帷幄也如此了得!” “能保住第二第三第四,至少表面上说得过去了,出现了岳修文这样超纲的绝顶明劲,实在是非战之过!” 于是,这些精英门人,就激烈讨论起了谁去对付岳修文,都想着让其他人上,没有任何一个有勇气直面这个梦魇般不可匹敌的存在! 对于他们来说,岳修文超纲得太离谱了。 连王天龙这样的绝世天才都绝望了,主动放弃了第一,甚至当时一位旁观的化劲大师傅都感叹,同境界不愿对上岳修文,更别说他们了。 “光怪陆离。” 看着这些算计来算计去,想办法要买通、贿赂工作人员的世家子弟,霍元鸿面无表情。 这…… 就是如今的武馆界? 拼关系、拼财力、拼算计,唯独没人敢拼武功,没人敢靠着真本事一路打上去。 他清楚,这是因为岳修文太强了,强到让这些人,甚至王天龙那样的绝世天才都绝望,提不起半点对抗的勇气! 可这样运作得来的成绩,就算真保住了二三四名,也不过是一个笑话!丢的是神枪武馆,是他师傅李书行的脸! 什么时候,他梦想中的武馆界,变成这个模样了…… 霍元鸿只觉得很是失望,甚至感到荒谬! 连作为魁首的神枪武馆都这样了,其他武馆会是什么模样,可想而知! 见一叶而知深秋。 这一刻,他有些明白了,为何师傅身为津门第一,却经常独来独往,除了老徐外,几乎没有交好的高手,甚至跟其他势力的关系都闹得很僵。 “看来,我的决定没错,就是要一个人打穿全部,提前结束这场乱七八糟的比武……” “有我拿第一就够了,其他人一律零分,省得给师傅丢脸。” 霍元鸿的目光平静下来。 弱者被环境改变,强者改变环境。 既然这不是自己梦想中的武林,那就等他登顶至高后,重造一个武林! 一个人人都有资格学武,人人都能沉下心来,追求武、追求道的武林! 霍元鸿径直走向院子外,走向摆放擂台的外院。 算算时间,问剑武馆的人应该都到擂台旁了,是时候送他们上路了。 “霍师弟!” 看到他要走,王天龙喊了声。 “等到明日的最后几场,就要劳烦霍师弟跟岳修文打了,不要有压力,上场认输就行。” 显然,在王天龙心中,霍元鸿也是下等马之一,用来跟对面的上等马岳修文比,以免其他跟其余两个奇才碰到岳修文。 霍元鸿懒得搭理,步子没有丝毫停顿,朝着外边走去。 这种在众人眼中不顾大局的反应,让王天龙眉头微皱,但还不待他说什么,就见方玉走了进来,附耳跟他说了几句。 顿时,王天龙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了一小会,才缓缓道:“既是馆主的意思,那霍师弟到时候就正常抽签吧,抽到哪个就是哪个,也不必太勉强,只要能消耗下对方的体力就行。” 听到王天龙的话,周遭其他精英弟子神色各异。 虽碍于李书行的威严,不敢说什么难听的话,也不敢质疑李书行的安排。 但对于李书行这种强行将徒弟塞进来,混经验的做法,多少是有些不满的。 要是他们一方处于优势,那即便多个拖累也就罢了,无关紧要。 可此刻都已经处于不利了,他们其余九人都得竭尽全力去拼关系、去算计,才有希望保住自己的排位,此时此刻,竟还有人占据一个至关重要的名额,影响他们的布置…… 这一瞬间,他们的情绪几乎攀升到了巅峰,即将爆发出来。 “都看什么看!” 师姐方玉扫视了一圈,逼得周遭精英弟子纷纷移开视线,又跑过来追赶上霍元鸿。 “师弟,不用在意这些人,到时候能打就打,真打不了就赶紧跳下台,反正这是师傅的安排,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违逆……” “这瓶沸血散,你在比武前吃下去,能让自身短暂陷入沸血状态,气力大增,疼痛感大大减轻,到时候也能多撑几个回合,输得不太难看……” “放心,这种药表面上是看不出异样的,事后也检测不出来,再说有师傅在,不会有事!” 方玉压低声音说着,将一个小瓷瓶不留痕的塞进霍元鸿兜里。 “师姐,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 霍元鸿抬起头,看了眼摆在高台上,作为彩头的那份赤练膏,又平淡的扫了眼周遭的精英弟子、王天龙等人。 “帮我看好赤练膏。” “我去去就回。” 淡淡的声音落下,霍元鸿的身影就已经踏出了门去。 …… 此时,擂台旁已经围满了人,问剑武馆的比武者更是一个不落,面带稳操胜券的笑容,早早到了。 霍元鸿挤开人群,一步步登上擂台,俯瞰着下面看过来的问剑武馆精英高手们,勾了勾手。 “我赶时间,你们一起上吧。” 这种没将他们放在眼里的姿态,让问剑武馆的高手面无表情的纷纷站起来。 神枪武馆负责坐镇第一场的几个教习,也是有些诧异。 第一场,分明不是霍真传啊?这是临时换人了? 还有,一起上是什么意思? 总不可能…… 是要一个人单挑全部吧? “霍元鸿?没想到,竟是你跟我打第一场……” 居中那人淡笑着走了出来,赫然便是让王天龙绝望的绝顶明劲——岳修文! “各位师弟坐着便是,我收拾了这人,便来继续布置,一个呼吸就好……” 岳修文气质儒雅,仿佛书生般,但眼神却是漠然得可怕,这是常年经历八角笼死斗养成的杀人如麻。 此言一出,周遭本站起来要出手的其他精英门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霍元鸿的目光有些怜悯。 这小子,完了! “虎形。” 岳修文大步流星,恍若一头人立起来的猛虎,暴跃而起,登上擂台,朝着霍元鸿杀来! 每一步迈出,都有着奇异的劲道震荡而起,迅速激活着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与此同时,手臂、手掌行云流水般推出,小臂肌肉有若琴弦般拨动,收缩舒张间释放出恐怖的劲道! 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妙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简直不像是打法,而是一种臻至巅峰的艺术! 这就是武疯子岳修文!一位在打法上彻底碾压王天龙,甚至连化劲大师傅都不愿同境界与之交手的绝顶明劲! 待来到霍元鸿面前时,岳修文浑身气势更是攀升到了顶点,眼神里唯有俯瞰蝼蚁的漠然,一掌挥出! 这一掌,无论对劲力的调动,还是对时机的掌握,都绝妙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连化劲大师傅都不敢说能做到更好! 哪怕踏入心意合的高手来了,都要竭尽全力才能应对! 但…… 面对这惊艳到不可思议的一掌,霍元鸿神情丝毫未起波澜,直到岳修文杀至,才简单的一个闯步,切入岳修文身前,简单的一个顶心肘,啪的打出。 “嘭!” 还不待岳修文反应过来,霍元鸿的手肘就已经裹挟着不可匹敌的劲力,打在其胸膛上。 而岳修文挥出的绝妙一掌,却是在霍元鸿闯步时身形侧转的瞬间,擦着身躯落在空处,与霍元鸿的身躯交错而过。 只差半毫厘,就能打中霍元鸿,可这半毫厘,却成了永远没法逾越的天堑! 这场景,简直就像是岳修文主动迎上来,用胸膛迎接这一记再简单不过的顶心肘一样。 “踏……踏……踏……” 霍元鸿不紧不慢的走过,从始至终,都没多看岳修文一眼。 而他身后,岳修文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个呼吸后…… “噗!” 随着一口鲜血喷出,这位让王天龙绝望、让化劲大师傅都不敢切磋的绝顶明劲,犹如梦魇般压得神枪武馆天才喘不过气来的绝世人物…… 仰面倒下! 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就被霍元鸿以极致劲力配合返璞归真的打法…… 秒杀! 第二十七章 拳到步也到,打人如薅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的看着,眼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震撼。 只有霍元鸿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回荡,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头,带来一种恐怖的压迫感,不断逼近,让问剑武馆其余九位精英门人,几乎窒息了。 强… 太强了! 从岳修文蓄势出手,到一掌落空,再到被一肘打在胸膛,所有的一切,都在电光火石爆发,让他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岳修文轰然倒地,这些精英门人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与之而来的,就是震撼心灵的颠覆感,以及对未知的茫然,彷徨。 他们…… 看不懂! 根本看不懂,为何岳修文那么繁复、那么精妙、宛若艺术般惊艳的掌法,被霍元鸿简单的一个冲步抬肘就破解、秒杀了! 太简单,太直接了。 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超乎了他们对打法的理解。 未知……是最让人恐惧的!让这些在神枪武馆弟子面前狂妄的明劲精锐,竟是无一人胆敢上前! 在场那么多人中,唯一能看出点东西的,也就只有原本坐着的那位须发老者了。 这是问剑武馆前来坐镇的化劲大师傅,地位极高,一身功夫更是深不可测,十几杆洋枪齐射都打不到身子,是真的有资格咫尺之间人尽敌国的顶级高手,连津门总督都要对其礼敬三分。 可此刻,这位泰山倾覆都波澜不惊的化劲大师傅,竟是豁然站起,手里茶杯嘭的炸开,滚烫茶水淌了满手,打湿了衣袖,都浑然不觉。 凭借强大的目力,他清晰捕捉到了这场短暂交手的每一个瞬时细节。 也因而明白…… 这看似简单的打法背后,是对身前三尺不可思议的掌控,是对每一分力量恐怖到极点的统筹! 由一块块肌肉的收缩舒张,释放力量,到一节节骨骼的细微振动,传导力量,再到腰马合一掀起的劲道…… 所有的一切组合在一起,最终演化成了…… 极致的速度!极致的爆发! 这种简单高效到极点,近乎大道至简的打法,让这位化劲大师傅都微微失神,竟在这种明劲阶段的搏杀中,看到了绝巅高手才有的风采! 或者说,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如同一个将实力压到明劲的绝巅高手! 这种打法,配合距离真正极致恐怕都只差一线的绝世劲力,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碾压了岳修文,根本不是一个层面! 简直跟成年人打小孩子一样! 不能再让他打下去了……这位化劲大师傅心情沉重,就要先呵退霍元鸿,再想办法篡改比武规则,以免自家武馆的门人全军覆没。 只是…… 才刚要迈步,这位大师傅就忽然间毛骨悚然,后颈竟是被一只手悄无声息搭住。 “想死么?” 听得背后传来的淡淡声音,问剑武馆的化劲大师傅额头冒出冷汗,一动都不敢动。 后面这人,实力太恐怖了,他可是化劲啊,竟连什么时候被贴到身后都不知道。 有这样的绝巅高手看着,这场比武,根本没人敢使手段。 “吴大师傅!” 剩余九人心里一沉,知道靠不上这位大师傅了,只能硬着头皮靠他们自己打了。 “一起上!” “九个打一个,我就不信,他在气力耗尽前能将我们全打倒!” “他再厉害,也只有两手两脚,围攻他!让他腹背受敌!” 围攻,跟一对一是不同的,配合默契的两人联手,往往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 他们自认要是围攻的话,也能击败岳修文,未必就比眼前这个年轻人差。 毕竟是精心培养的精锐门人,九人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纷纷脚步移动围了上来,一拥而上。 哪怕不要脸了些,也好过注定惨败! 否则,要真一对一打的话,太绝望了! “滚出去!” 冲得最快的两人,赫然是违规安排进来的两个死士,配合默契,几乎同时出拳打向霍元鸿。 作为从小在八角笼里拼杀出来的死士,一场场生死斗活下来的蛊王,他们的实战能力比岳修文都要更强悍,甚至联手刺杀过心意合初期的高手!此刻以己身作为最锋锐的矛,比单打独斗的岳修文恐怖了一大截,要强行遏制住霍元鸿一往无前的气势! “杀!!!” 两下凶悍的撑锤,几乎糅合了浑身劲力!是他们倾尽全力,燃烧一切信念爆发的舍身一击,而且是联手合击,都能以命换命打死两个岳修文! 即便心意合初期的高手来了,也得暂避这最巅峰的锋芒! 但霍元鸿…… 轰! 脚掌践踏,身形骤然前冲的同时,双臂竖起,撑肘左右一格,将迎面而来的两拳撑开! 旋即,身形交错的刹那,一左一右两记顶心肘轰然爆发,好似两杆大枪悍然直捅,顺着双撑肘撑开的空当,无比迅疾的轰向两人的胸膛。 “不好!” 两人陡然一惊,迅速调整重心,身体下沉,抬起另一只手臂欲要硬抗。 这般应对,展现出了丰富到惊艳的实战经验,即便老师傅见了,都得叫一声好。 毕竟,现在可不是在单打独斗,只要他们能拖住一瞬,待其余几人围上来形成包围圈,一起出手,定能轻易收拾了这个狂徒。 别说岳修文了,哪怕心意合中期的高手,面对他们这么多擅长搏杀的明劲巅峰联手,腹背受敌下,也是双拳难敌十几手,唯有脱身暂退一途。 想法很好。 可惜…… 霍元鸿的动作,太快了! 两人才刚沉腰,做出欲要抬臂的动作,霍元鸿的身形就已经在闯步爆发下,刹那与两人交错。 与此同时,一左一右两记顶心肘,也在两人瞳孔大张中,狠狠轰中了胸膛! “啪!啪!” 这两人胸膛塌陷,肋骨断裂,直接被顶得向后跌去,嘭的砸在擂台上,昏死过去。 一个照面,联手之下比岳修文还强的两个死士…… 败! “呼!” 直到此时,侧方才响起了凌厉的劲风声,是紧跟着的四人终于围上来了,两人出拳,两人出腿,齐齐杀至! 正常来说,哪怕再能打,也只有两手两脚,对面四个人的同时出招,难免挨上一两下! 但…… 他们面对的,是霍元鸿! “呼!” 霍元鸿脚步一转,像是趟着泥地走路般,整个人向着击溃最强两人后,前方空出的包围圈缺口横移,便轻松脱离了四人的拳脚距离。 旋即,腰胯一扭,带动身形骤然拧转,由原本的背对,变为面朝他们几人。 “共进退,不要落单!” 余下四人神情凝重,深深认识到霍元鸿的厉害,不敢再像先前那样给逐个击破的机会。 “哈!哼!” 霍元鸿面色丝毫未变,吸气,呼气,在转身的瞬间,就已然完成了气息的调整,回复到巅峰状态。 紧接着…… “呼!” 右脚好似猛龙出洞,快到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呼的一下踢击在最近一人的小腿骨上。 “啊!” 这人小腿剧烈疼痛,本稳稳扎在地上的步子顿时一只轻一只重,下盘出现了短暂的失衡,跟其余三人的联动出现了一瞬的脱节。 然后…… 轰! 霍元鸿脚下劲道爆发,直接杀至这人跟前,一记靠肘犹如暴熊冲撞,将其撞得肋骨断裂,直接倒飞出去! 再顺着撞击的反震力,一记后抬肘崩出,将身后袭杀而至的手臂打得颤抖不已,出现了咔嚓的折断声! 紧接着! 脊柱一扭,像是大龙般刹那卷动浑身劲道,手臂似鞭子一样抽出,啪的一下,将右侧一人打得脑壳子嗡嗡的,一头栽倒在地。 这是八极拳的阎王甩手,也叫大逼兜子! 在霍元鸿卷动浑身劲道的抽击下,打得这人像是被猛虎扇了一巴掌似的,一下就昏了过去! 此时,第二批围攻上来的四人中,一人被靠肘撞飞昏死,一人被后抬肘打得手臂骨折半废,还有一人被大逼兜子抽得整个人栽倒。 只剩下最后那人堪堪冲上来,察觉到落单不妙时,已是晚了。 闯步! 霍元鸿啪的贴上去,一个抬肘,不仅生生破开了对方的门户,还余力不减的猛击下巴,将这人打得头颅高高扬起,口吐血水,仰面倒下去。 拳到步也到,打人如薅草! 此时此刻,霍元鸿将这句话演绎到了极致,分明是以一敌九,却全然占据主动。 拥搓步!闯步!顶心肘!崩肘!抬肘! 拳随身动!步随肘移! 简直跟欺负小孩子一样,压着问剑武馆这群明劲巅峰一顿暴打!将这些被神枪武馆弟子视作大敌的高手,一招一个,摧枯拉朽击倒! “啪!” 在这人倒下去的瞬间,霍元鸿拥搓步一转,带动身形旋转,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子,将那个手臂骨折的明劲巅峰抽得直挺挺倒下。 “砰!砰!” 一左一右两人,几乎同时朝两边摔在地上,只余霍元鸿神情淡淡的走过,连衣服都没破损。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啊!” “恶魔!疯子!魔鬼!!!” 冲在最后的三个明劲巅峰,看着前面六人的下场,彻底崩溃了,被极致的绝望吞噬! 第二十八章 震撼!方平生和王天龙的震撼! 五个呼吸,击溃六人! 这是什么概念!? 哪怕打几头猪,都没这么快吧? “逃!逃!逃!” 见此犹如梦魇般的场景,最后三人已彻底丧失了勇气,不敢再面对霍元鸿,转身就逃,能逃一个算一个! 他们已经不敢想围攻重伤霍元鸿了,只想着先跳下下擂台再说。 本来直接喊认输就好了,可此次比武,他们为了能废掉神枪武馆的天才,让所有人看到神枪武馆天才的惨状,便推动自己这边的名宿修改了规则: 为弘扬武人坚韧不拔的心志,不准随便认输!要么被打到昏过去,要么被逼出了擂台,才算作比武结束! 这下子,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他们自己坑进去了! 好在,他们有三个人,总有一两个有机会跳下去的。 然而…… 霍元鸿脚步一动,手臂竖起,好似一座山横撞过去,狂暴劲道将其中一人嘭的撞飞出去,砸在前面两人背上。 “砰!砰!” 几人一起摔倒,看着只差三步就能跃下的擂台,彻底绝望了。 来不及了! 爬起来、冲几步跳下去的那点时间,已经足够霍元鸿将他们打倒了! 哪怕不爬起来,直接滚下去,也同样来不及! 没错! 他们足有三个人,面对霍元鸿一个人,却连撑到跳下擂台的信心都没有!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嘭!” 霍元鸿一个向下顶肘裹挟霸道劲力汹涌而出,摧枯拉朽破开其中一人努力格挡的手臂,打在刚撑起身子的这人脸上! 断齿伴着血水飞出,这人脸上出现一圈冲击开的波纹,面容都扭曲了,当场翻滚了一圈,昏死过去! 紧跟着,霍元鸿身形旋转,一个转身搓踢,精准踢中欲要翻滚下去那人的胸膛,让这人像是被大枪捅中一样,直接吐血朝侧边横移了出去,爬不起来。 且横移出去的时候,正好挡在最后一人脚下,让这人一个踉跄。 “不!!!” 最后这人眼神绝望,眼睁睁看着即将出现的生路再次合拢,发疯般的稳住身形,朝着只差最后一步的擂台边缘扑去! 但…… 霍元鸿到了! “啪!” 直接一个阎王甩手,劲若崩弓!发若炸雷!啪的一下,拍得这人眼神发蒙,僵硬的摔在地上! 只差最后一点,就能跳下擂台,可永远也没机会了! 一个呼吸,解决! 此时,除了霍元鸿,擂台上再没有能站着的人了。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一道道充满了震撼的目光,看着霍元鸿抬起头,迎着晌午炽烈明亮的阳光,微微眯起眼睛,走下了擂台。 将问剑武馆的一群比武者,留在了擂台上,安静的躺着。 “晚安。” …… “霍元鸿去哪了,不会是想躲开比武,不敢登场吧?” “不登场更好,换其他人上去,咱们武馆估摸着还能多拿一个领先排位!” “不错,要换成秦师弟登场,说不定能将第十名也拿下!” 原地,众人都因霍元鸿的忽然离去感到不解,困惑,但也只是稍稍议论了几句,就再次将话题转到谁当下等马跟岳修文打! 根本没有人愿意在霍元鸿身上多费时间,若非占据了一个名额,他们甚至都不会想起霍元鸿这个人。 此刻这个公认的下等马不好对上岳修文了,他们自然得重新讨论,博弈出新的人员来顶替霍元鸿,用作兑子。 于是,这些在外界眼中光鲜亮丽、受人尊敬的最强武馆精英门人,开始激烈推诿扯皮了起来,试图以背景、财力逼迫其他人去对上岳修文。 却根本不知道,这次跟其他武馆的比武,已经结束了。 荒谬,可笑。 最终,通过一番博弈,他们推出了一个实力中下游、家世财力也中下游的人选,去跟岳修文兑子。 “方先生,事情已安排好了。” 王天龙走到角落里,对着坐在那里闭目养神的方家中年人道。 “知道了。” 方平生眼皮子都没抬,看都不想看王天龙一眼。 要不是为了比武背后涉及的巨额方家利益,以他的身份,也不至于用这种操作抽签的手段。 太丢份了。 这位执掌资源配给权柄的方家大人物,神情冷淡,对惨败于岳修文手下的王天龙很是失望,不像先前在饭堂里那样满是对优秀后辈的欣赏。 若非王天龙接好手臂后,依然算得上神枪武馆最出色的明劲天才,他连见都不会来见。 “方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看着方平生冷淡的反应,王天龙心里也有些不满。 出现岳修文这种严重超纲的绝顶明劲,丢掉第一再正常不过了,难道还能归结于他实力不济? 方家投资的那么多明劲天才、神枪武馆包括各大武馆精心培养的那么多明劲高手,除岳修文这怪物外,有哪个能比得上他王天龙? 反正方家也只能投资他,除了他没有其他更优秀的人选了,王天龙倒也底气十足。 心知此事后,方平生不仅不会断了资源,反倒会为了己方能有人对抗岳修文,再次加大投入,给出更多更好的资源,让他尽快追赶上去! “咦,霍元鸿回来了!” 就在这时,有眼尖的弟子喊了声,方玉、王天龙等人纷纷看去,只见霍元鸿走了进来,身后不远的地方,老徐悄无声息跟着。 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知是去干了什么,众人更加疑惑了。 霍元鸿却是没搭理周遭弟子,在众人疑惑、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擂台上,将最高处摆着的那瓶赤练膏取下。 然后,径直下了擂台,走了出去。 “站住!” 有人想要阻拦,却被老徐淡淡扫了眼,下意识的退开,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霍元鸿拿着顶级药膏离去。 “徐老,这赤练膏是第一名的彩头,您这般偏心,未免有些过了……” “莫非是李馆主的意思?” 方平生皱起眉头,走上前来开口道。 王天龙、周遭其余弟子,以及胖管事等人,也都有些不满,只是没有当面流露出来。 哪怕这武馆的馆主是李书行,可这般偏袒弟子,比都不比,就直接将赤练膏内定为霍元鸿所有,实在是太霸道了! 没错…… 霸道! 在几乎所有人看来,这位馆主身边的老管事,跟着霍元鸿来的目的,就是要镇住他们,好叫霍元鸿拿走赤练膏! 老徐并未回答,只是慢慢扫视了一圈,淡然道:“都散了吧,人都没了还比什么,除霍元鸿第一,其余都零分。” “徐老这是什么意思?” 方平生脸色微沉。 王天龙也是眼睛微眯,觉得老徐是在内涵他先前被岳修文击败一事。 周遭其他人也是一阵骚动。 “凭什么,连王师兄都没资格拿第一,他霍元鸿凭什么能拿……” 不知是谁,躲在人群低语了声。 对于李书行的偏心,连第一名都直接内定,他们都感到不满,替王天龙感到不公平,不公正。 只是没有人,敢当着老徐面大声说出来罢了。 “凭什么?” 对于众人快要压不住情绪的目光,老徐面无表情,看都懒得多看,自顾自的就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平淡、却犹如惊雷贯耳的话语。 “就凭他霍元鸿……以一人之力,败岳修文,败尽问剑武馆所有精英!” 第二十九章 李书行:谁动我衣钵传人,我杀他全家! 院子里,一片死寂。 那平淡的话语,宛如惊雷炸响,让王天龙及在场众人纷纷变色,鸦雀无声。 连方平生这样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都忍不住露出惊容。 目睹过岳修文九招败王天龙的那一战,他对岳修文的可怕再清楚不过了,那根本就不是明劲能打的! 可如今,竟有人能击败岳修文,还将问剑武馆这么多人,全都打穿了? 这怎么可能!? 一对一,和一对多,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即便岳修文那么厉害的绝顶明劲,一对一能九招断王天龙手臂,可要被几个擅长搏杀的巅峰明劲围攻,也唯有先行退避! 换作其他人告诉他,有同为明劲的人能单枪匹马杀穿十个明劲巅峰,他理都懒得理,瞎几把扯什么呢! 但…… 方平生清楚老徐的身份,也因而深知这种性情高傲的绝巅存在,根本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说谎,且还是过去一看就能分辨的事! 所以…… 霍元鸿,真的以一己之力,打穿了对面全部!? 方平生的目光,罕见的郑重了起来。 能全部挑翻,哪怕是服用了最顶级沸血散那种表面上看不出异样、事后也检测不出的天材地宝级禁药,临时让气力大增才做到,也足以证明霍元鸿的强大了! 在不用沸血散的情况下,真实实力…… 估摸着不会比岳修文差太多!至少也是王天龙一个级数,真的有资格拿第一! “霍元鸿……” 方平生默念道,真正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要知道,这个年轻人几天前才刚拜入武馆啊! 结果……才这么点时间,就成长到不亚于王天龙、甚至接近岳修文那种绝顶明劲的地步了!? “看来,老祖宗猜的没错,霍元鸿就是李书行暗中培养的传人,早就一年前…不!应该是很多年前就已暗中传授其功夫,暗中投入资源进行栽培……” “直到如今明劲接近极致了,才通过这个机会让他站到台面上……” 方平生心头浮现猜测。 十之八九,便是如此了! 但不管怎么说,即便从小得到李书行培养,得到暗中的大量资源供给,甚至是专修实战打法…… 能以不满二十岁的年纪拥有如此实力,也相当了不得了! 可以想见,此次过后,霍元鸿这个名字,必将响彻津门武馆界!真正的扬名立万! 恐怕只要再两三年,二十二岁,甚至最快二十一岁的时候…… 就能踏入暗劲,成为拳比枪快的武师! 尽管…… 跟当初十九岁就踏入暗劲的武元初没法比,差距还是很大,可武元初那是什么人啊? 作为名声响彻整个天朝的武道妖孽,都已经入选武仙计划了,得到方家和几个不比方家弱多少的顶级世家联合培养,各种顶级秘药都想方设法供应上! 哪是随便一个寒门天才,就有资格比的! 方平生也没奢望过,能碰到第二个像武元初这样的武道妖孽。 如霍元鸿这样天赋不亚于王天龙,又有李书行这道关系的人选,就已经很让他满意了,值得押注! “看来,我方家投资的明劲天才,有了比王天龙更合适的选择……” 方平生露出笑容,同等天赋下,投资霍元鸿还能拉近跟李书行的关系,自然比王天龙合适多了! 至于此次比武…… 这是武馆之间的比武,敌对武馆的人都全趴下了,还比个寂寞? “此次比武,第一,霍元鸿!余者零分!” 这位方家大人物一锤定音道。 此时,王天龙才刚从颠覆心灵的震撼中缓过神来,听到方平生的话,顿时脸色难看下来。 他心知:知道方家对自己的投资,怕是要转移到霍元鸿身上了。 “好在,凭借这么长时间的积累,我只要半个月,就能迅速踏入心意合初期,到时候自能领先霍元鸿一截!将属于我的荣耀、资源夺回来!” 王天龙沉着脸,默默道。 他承认,霍元鸿确实很强,但论天赋、论潜力,他自认为也未必逊色,只是输在了没一个厉害师傅手把手指点,也没一个厉害师傅给最顶级的沸血散罢了。 他要立刻开始心意合,在半个月顺利踏入初期,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 “李兄,算算时间,比武已经开始了罢?” 武馆深处的待客室内,李书行与几人相对坐着。 此时说话的那人,面容清癯,披着一身灰白长袍,腰间一柄名剑。 正是问剑武馆的大馆主莫无极,“一绝顶两豪杰”中的豪杰之一,名满天下的绝世剑客! “哦?莫馆主很是迫不及待啊?” 李书行端起茶,细细品了口,才看向眼前的莫无极。 “李兄说笑了,左右不过一群小辈的切磋,哪怕有些输赢,也伤不了咱们间的和气。” 莫无极微笑道。 “那莫馆主的意思是,我神枪武馆会输?” 李书行慢慢放下茶杯,只是平静的坐在那里,就让莫无极几人感受到极大的压力,得几人联手,才能与之分庭抗礼。 但终究是仅次于李书行的两豪杰之一,旁边还有武行次席、吴家老家主两位顶级高手压阵,莫无极倒也不怵李书行。 “我可没这个意思,只是希望李兄莫要因一时输赢,坏了津门武馆界的和气。” 莫无极也放下茶杯,直视着李书行,缓声道。 这回的比武,就是他们几家武馆跟武行、吴家联手,对神枪武馆的一次打压,要一步步削弱神枪武馆的声势,将其从津门第一的宝座上打落下来。 如今万事俱备,有他们几人在此地拖住李书行,只要待外面的比武结束,就可让报社、文人发力,让世人“知晓”神枪武馆已是新生代凋零。 此举固然扳不倒神枪武馆,也扳不倒李书行的,可一旦惨败的战绩宣扬出去,那些不清楚真相的官员、巨贾在站队时,就会慎之又慎,不太会选择将优秀后人送到神枪武馆培养。 这样一来,神枪武馆的羽翼便会被斩去不少,此消彼长,他们到时候真正对神枪武馆动手时,把握又会大上一分! 李书行自然也是清楚这点,已经做好打算,要是这几人真一点颜面都不留,那就直接掀桌子! 以他的脾气,可不会任由这些人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削弱神枪武馆的实力! “也不知阿鸿如何了,有老徐在外面看着,应是不会有事,顶多就是被打伤了,躺个几天……” 李书行一边想着,一边气机锁定住对面三人,随时准备出手镇压。 毕竟是他的地盘,要真让这三人闹腾起来,打坏的是他的家底。 “馆主!馆主!” 就在这时,忽有一人急匆匆闯进来,却是问剑武馆的一名教习,冷汗涔涔。 “慌什么!” 莫无极呵斥了声。 “馆…馆主,出事了……” 这位教习额头满是汗,硬着头皮开口。 “说。” 莫无极淡淡说道。 总不会……是李书行手下那帮人率先翻脸,直接掀桌子了罢? “岳修文…还有其他要比武的弟子,全被人打成重伤,躺床上爬不起来,现在没人再能登台了。” 这个消息,像是惊雷般炸开,莫无极啪的一下捏碎了茶杯,冷冷的看向李书行。 “谁动的手?” 在他想来,定是李书行让人拖住他问剑武馆的大师傅,再安排其他暗劲老弟子出手,将岳修文这些人打成重伤。 “是李馆主新近收的一个真传,名叫霍元鸿,实力恐怕离明劲极致都只差一线,打法更是厉害!” 这名教习已找人了解过了,迟疑了下,又道,“据说……此子原先竟还是本馆的人,当了十年学徒,不久前被岳修群真传逐出去了,才转而拜入了李馆主门下……” 李书行的真传?曾经还是他们武馆的人? 莫无极不由得一怔。 他怎么没听说过? 况且,一个距离极致只差一线的妖孽,不管在哪方大势力,都是核心中的核心,怎么会被逐出门户? 尤其这个被逐出去的弃子,还将他们武馆年轻辈最天才的全干翻了…… “荒唐!” 莫无极脸色沉了下来。 这种荒唐之事要传出去,本想要压一压神枪武馆名声的他们,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一个弄不好,就会成为全津门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让岳修群滚去书房候着!” 莫无极脸色难看,已然明白,是岳修群这个好徒弟趁着他此前闭关,刻意压下了此事,结果将脸丢到了外面。 “李馆主可当真是好算计啊,不愧是津门第一,教出来这么个好徒弟,在下佩服!” 莫无极盯着李书行,眯起眼睛道。 这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原本一个连明劲都没有的学徒,被李书行带了几天就近乎极致了,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出所料,这霍元鸿早就被李书行暗中培养,甚至本就是李书行从小带出来的真传,已经培养了十几二十年,就等着这一刻跳出来坑他们! “彼此,彼此。” 李书行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神情淡然自若,似乎这天上地下,没什么事情能脱离他的掌控。 只是在莫无极几人看不见的地方,李书行手中茶杯的底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又被他以恐怖的掌控力控制着弥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四天…… 他妈的才四天…… 明劲就从入门到几乎极致? 这样变态的妖孽……他他妈的哪教得出来!? 他这个当师傅的都不知道,这小子啥时候这么猛了……昨晚在方老爷子那听到的消息,不是才明劲大成么? 但话说回来,这行事的风格,直接打上门去全干翻,还真对他的脾气,不愧是他的衣钵传人! 没错,衣钵传人! 当面临要付出极大代价的麻烦时,对他们这些大高手来说,真传弟子关键时候是可以舍弃的,反正有一堆。 但衣钵传人不一样! 衣钵传人,已经不是简单的师傅关系,而是师父!甚至比亲儿子还要更重要,是毕生心血的传承者! 敢动衣钵传人,那就是不死不休! 而此时此刻,李书行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将霍元鸿当做自己的衣钵传人! 这也意味着,他会像保自己亲儿子一样,不管要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死保霍元鸿! “莫馆主。” 就在莫无极几人将要踏出门时,李书行淡淡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 “嗯?” 莫无极身形微微一顿。 “李馆主还有何事?” “无事,只是提醒几位一声,别想着使什么手段。” 李书行坐在那里,抬了抬眼皮子,淡淡说道,“谁敢动我衣钵传人,我杀他全家!” 这话,让莫无极身形微震。 他对霍元鸿的定位已经尽可能高了,但怎么也没想到,此子竟会是李书行的衣钵传人! 这样一来,能拥有距离明劲极致只差一线的武圣之资,倒也说得通了!毕竟在神枪如同对待亲儿子一样的倾力培养下,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培养,没有武圣之资才是怪事! “李馆主未免太过霸道了,那要是切磋中收不住手,也算动你衣钵传人?” 莫无极慢慢转过头来,看向李书行。 “公平对决,我自然不会干预,死了也是本事不济……” “但要是有人阴谋算计,以大欺小,就休怪我李书行也以大欺小了。” 李书行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平静道。 莫无极、武行次席、吴家老家主沉默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哼了声,转身离去。 要没有李书行的话,他们几个,尤其是莫无极为了维护问剑武馆的名声,以免将来被扣上一顶有眼无珠不识良才的帽子,倒也不介意顺脚踩死一只蝼蚁。 但倘若踩死这只蝼蚁,会被李书行报复,那就不值得了。 他们谁都没怀疑李书行的话。 敢动衣钵传人,不管谁都得发疯!哪怕事后李书行必会遭到围杀,可他们死了就是真死了。 他们什么身份,跟一只蝼蚁以命换命,太不值了! 要知道,哪怕再给十几二十年,这只蝼蚁都未必能站到他们面前来。 甚至…… 若非这只蝼蚁是李书行弟子,他们都不会知道有这只蝼蚁。 就像俯瞰高天的巨龙,又如何会留意地底的爬虫? 况且,二十来天后,就是决定寒门命运的津门大比了,到时候在无数世家天才的阻截下,此子注定会被打落尘埃!不可能像这样一路打穿! 第三十章 心意合!超越历代祖师! “不愧是号称天材地宝的顶级秘药,药力就是强!” 服用了赤练膏后,霍元鸿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有一股股的暖流自腹中升腾,随着心脏搏动、血液循环流淌向身体的各个角落。 此前因练得太快,养补跟不上留下的隐患,都在被赤练膏的药力弥补上,犹如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壤,让身体焕发出勃勃生机。 跟练武一样,他吸收补药的速度也是三百六十五倍增幅,短短两个时辰,就将常人要耗费两三个月才能消化的恐怖药力尽数消化。 “噼里啪啦……” 手掌一握,就发出了炒豆子般的噼啪声。 “强!很强!” “现在的我,体内精气充沛,耐力、潜能相较之前强了两倍还多!” 霍元鸿细细体会了下,眼中顿时露出欣喜。 此前的他,身体素质提上去了,但养补没跟上,精气亏空,就好比一个人疯狂锻炼,将浑身练得都是肌肉,但营养没跟上,大病一场都算轻的。 有着武道登神天赋在,虽不至于练出病来,可身体亏空却是实打实的,实力够强但没法久战。 击溃十个明劲,体力已消耗大半了,还是在速战速决全秒的情况下。 但现在,只花了两个时辰就补足了亏空后,他精气饱满,气息充沛,哪怕再打三十个明劲,都是绰绰有余! 这赤练膏拿得值,太值了! 尤其有武道登神天赋在,他会永远朝着最正确方向前进,意味着他练出来的极致明劲,就是最正确最极致的明劲,在补足了精气亏空后,强大得不能再强大!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此时此刻,他就是最完美无缺的明劲极致,不论身体素质、劲力造诣还是潜能,都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可以说就是活在当世的少年武仙! 哪怕三百年前的最后一位武仙张真人,在明劲阶段都不敢说能比他更强! “距离决定寒门命运的津门大比,还有二十二天!” 霍元鸿算了时间。 如今,他距离打死暗劲入门的君子剑,距离完成这个最初的执念,已经越来越近了! “也不知君子剑如何了,此次事情过后,这家伙不可能再压下问剑武馆弃徒被神枪看中,还打穿了问剑所有精锐这样的笑闻……” 要他没猜错的话,君子剑此刻,应该气急败坏,满心惶恐,在想着该如何面对震怒的问剑武馆馆主了。 武者,就是要求一个心念通达!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而这…… 只是个开始! “精气已经补足了,接下来,就可以放心的心意合了。” “先找师傅要下心意合阶段的练法,有现成的前人经验可借鉴,又何必自己费时间慢慢推演……” …… 书房。 李书行专注看着一幅画卷,其上是一座擎起青天的恐怖山岳,不知多少丈高,光是看着,就有着一种透出纸外的压迫感、震撼感。 “祖师爷传下来的这副不周山根本图,可当真是难悟啊,历代这么多大宗师,能悟出点皮毛的都是屈指可数……” 李书行由衷感慨了声。 这副不周山图,据说是开派祖师还在做樵夫时,从一处福地意外所得,藏着武仙、人仙之秘。 但哪怕是开派祖师那样惊才艳艳、在那个时代被誉为武林三圣的绝世人物,都揣摩了大半辈子,直到近仙之时,方才悟出其中真意。 后面的历代祖师,即便有着开派祖师的经验,也大多得熬到垂垂老朽,才能观想出一点东西。 哪怕他李书行,也是在踏入化劲之上后,才能开始感悟这幅不周山根本图。 在历代祖师包括他的判断中,这幅根本图压根就不是给武人、武师准备的! 而是大宗师、武圣,那样后期境界、触及到武仙路者才能上手练的! “哦?阿鸿要来了。” 隔着老远距离,李书行就心生感应,将这副不周山根本图收起,搁置在书案旁的柜子上。 旋即将一幅幅为霍元鸿准备的心意合阶段根本图取出,摆放到长长的案几上。 明劲再强,也依然是普通人,但从心意合阶段开始,武人就真正开始跟普通人出现了不同,触及到拳意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而要想实现由普通人到武师、异人的蜕变,靠寻常手段锻炼效率很低,得用特殊办法! 他们这一脉采用的办法,就是借助密宗、道家、丹道的根本图! 在密宗和丹道修行中,根本图是借假修真的桥梁,如观想佛菩萨形象,观想内景,最终达到以心造境、以境炼心的效果! 像一些内家拳修行,其实也有着类似的手段,如形意某一脉在崩拳练习中,会观想拳锋如锥刺穿水膜。 又比如观想“玉树挂宝衣”,想象骨骼如玉树枝干,肌肉如轻柔纱衣垂挂,以消除肌肉紧张。 武道丹道不分家,当世的绝巅高手,很多也是丹道大家!李书行便是其中之一! 当然了,二者的本质追求,还是有区别的。 密宗、丹道观想根本图,追求的是“通神合道”,而武师利用根本图,本质上还是为了打得更快!更猛!更准! 旨在“以意导形,形意互生”,摒去动作的执着性! 在明劲巅峰、包括极致,都是将功夫练到肌肉里,打的时候也是靠着肌肉本能反射施展招式,这样才能跟得上瞬息万变的搏杀! 但到了心意合阶段,就是从肌肉本能反射,变为了意识主导动作! 这要求心念无比敏捷、意志无比强大,才能先清晰感知全局,分析判断出下一步的动作,灵活应变!摒去动作的僵硬、执着! 所以第一步,就要先以心造境、以境炼心,磨砺自己的心念、意志! 最终,当心念、意志足够强大,明悟自己的本心,就能练出拳意! “六幅根本图,应该够阿鸿挑了。” 李书行微微点头。 以他徒弟在明劲阶段的造诣,距离极致只差那么一线,但那一线是根本不可能跨越的,人力有极,不可能尽善尽美,哪怕当年的张真人其实也没能圆满。 这是他从祖师手札中得知的秘闻,也亲自验证过,确实没法补上那一线瑕疵。 哪怕以化劲之上的境界回过去补,都照样不行。 到了只差一线就极致的程度,除非像武元初那样用特殊外力强行掩盖瑕疵,成为伪极致,否则已经进无可进了! 可惜那种外力,太难寻了,他暂时也没有合适的。 因此,他打算先不纠结极致一事,反正以他的手段,有办法后面再补上外力。 让徒弟心意合了再说,以免耽搁了实力提升,影响津门大比。 等找到适合的外力了,再告诉徒弟这个好消息,使其成为不比武元初逊色的伪极致! “到时候,阿鸿定会很高兴的。” 李书行露出笑容,继续翻看着根本图,确认每一幅都没问题后,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这里的根本图,是他们这脉一代代的积累,有的来自传承悠久的密宗,有的来自道家名山,也有的是交好的丹道宗师赠与。 随便一幅拿到外面,都足以作为压箱底的镇馆传承,但李书行却为霍元鸿准备了足足六幅,可以任意挑选! 不多时,就见霍元鸿走了进来,行礼道:“师傅。” “来了,坐。” 李书行上上下下打量着霍元鸿,越看越是欢喜。 他心知,这回要不是霍元鸿在,凭外面那些明劲弟子,别说第一了,连第二第三都保不住。 “来,这份心意合阶段的养神秘药你先拿着,能用上一阵,不够你再找方家‘借’……” “估计过几日,方家会邀请你参加他们的交际舞会,老惯例了,你就抽一小会时间意思下,毕竟接下来养补用的秘药,都得方家掏……” “别难为情,能借到药是你的本事,像你师傅我登临绝巅后只顾着练武,从不打理什么产业,缺钱了就借,欠的债几辈子都还不清了,连这个武馆都是方家买给我的……” “反正只要我这一身功夫在,方家那些老东西哪怕心里再怎么不爽,也还是得捏着鼻子掏钱,帮我撑起武馆的运转!” 李书行笑道。 “弟子明白。” 霍元鸿心下了然,自己这师傅果然两袖穷风,想弄养补药材还是得从方家着手。 “你如今明劲练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心与意合了,这是练暗劲的根基,以意念引导劲力走向,以心法调控身体细微,最终达到“形神合一,意到力到”的层次……” “这个阶段主要练的,就是心力、意志,首先要挑选一种最合适的根本图,用以磨砺意志……” 讲着讲着,李书行忽的眉头一皱,站起身来朝外面看去,不知察觉到了什么。 “有个难缠的老家伙来了,我得去应付下,根本图都在这里,你先挑幅试试看,今天估摸着没空教了。” 李书行沉吟了下,说道。 反正这根本图也练不出岔子,顶多就是没成效罢了,他倒也不怎么担心。 身形一晃,就消失在原地。 “好快的身法。” 霍元鸿惊叹了声,翻看起了案几上摆放着的一幅幅根本图。 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也不知道哪幅合适,就索性打算都观想下试试。 按照师傅给的方法,想象着心中有一碗浑浊的水,每一缕浑浊都是心头的杂念。 通过将一缕缕浑浊挑出去,逐渐排空心头的杂念,达到几乎空明澄澈的境界。 这是一碗水冥想法,旨在保持心思如婴儿般澄澈,更容易接触到根本图的意境。 接着,霍元鸿拿起最左边的那幅根本图,只见上面画着一副饿虎衔刀图,栩栩如生,磅礴大气。 起初看的时候,霍元鸿全然没什么感觉,但渐渐的,随着面板出现了【心与意合】字样,就出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根本图上那只猛虎活过来了般,山林之王的气势扑面而来! 最终,随着他在心中想象、构建出根本图的意象、情景,闭上眼睛,就仿佛真的身处丛林之中,眼前一头恶虎迎面扑来! 那滚滚的煞气,濒临生死危机的刺激…… 让他的意志得到磨砺,仿佛被一柄锻钢锤敲敲打打,愈发的纯粹,凝练。 就像是那些沙场百战的老卒一样,通过一次次的生死磨砺,意志越来越强大,最终如钢似铁! 【八极拳(明劲(600/600)→心与意合(1/600)】 “原来这就是根本图的效果,以心造境、以境炼心!” “就像打沙袋、刺纸可以锻炼体魄、锻炼劲力一样,通过在心中想象、构建出根本图的情境,再通过特殊手段,催眠自己真的身临其境,从中或是感受生死刺激、或是体悟自然之宏伟,以达到高效锻炼心力、意志的效果!” “相较于真的跟恶虎生死搏杀,去沙场血战,要安全得多!” “换一幅试试!” 霍元鸿拿起另一幅老猿坐禅图,试着练了一阵后,感觉比饿虎衔刀图的效果要好些。 “再换一幅!” 就这样,霍元鸿一幅幅的试过去。 直到将前面六幅试完后,发现一旁的柜子上还摆着幅,画的是一座撑起青天的巨岳,旁边还有着题字“不周山”。 看上去也是根本图,就顺手取下练了起来。 “咦?这幅好!” 虽然场景构建得很是艰难,但靠着保底感悟不断修正、完善,还是硬生生构建了出来。 霍元鸿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站立在山脚下,抬起头,亲眼目睹这这座不知多少丈的擎天巨岳倾倒、碾磨下来! 那种大恐怖、大震撼,让心念、意志以无比惊人的速度,飞快的凝练起来。 论效率,至少是前面六幅的数倍,论质量,更是远超了不知多少倍! “就这幅了!师傅单独将这幅挑出来,与其余六幅分开放,想来也在暗示我选这幅,不愧是津门第一,眼光就是老辣!” 霍元鸿满意的点了点头,捧着不周山根本图就专注练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突飞猛进! 【八极拳(心与意合(89/600)】 “好!这幅不周山根本图的效果就是好啊!不愧是师傅专门为我挑的根本图,太厉害了!” 短短三个时辰,进度就涨了八十多,那一天十个时辰练下来,能涨近乎三百!比其他六幅根本图快了太多太多,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只要两天时间,就能练到心意合极致了! 当然了,这个所谓的短时间,其实顶得上常人五年、乃至十年之功了!像之前明劲的时候,他一天练十个时辰也就一百多经验,其实如果用其他六幅根本图的话,也就这个速度罢了! 但现在一下子翻到三百,全因这幅根本图效果太好了! “我的武道登神天赋,会永远朝着最正确方向前进,换句话说,不管练什么传承,都会自然而然练到最完美!如果练的传承差了,得靠自己推演来补充上存在的瑕疵,那速度自然有限!但厉害的传承就不同了……” “越是厉害的传承,越接近完美,几乎用不着自己推演完善,上手推进度就完了,速度自然快得离谱!” “哪怕只算保底,练一天,都抵得上寻常人练三年甚至更多!” 况且,其他武人大多都会因悟性、资源等种种缘故,练着练着就被卡死了。 比如车行老板、老六、罗老鬼他们几个,早在很多年前就踏入心意合了,可要么是因为悟性不够、要么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养神秘药,在心意合阶段举步维艰。 心意合阶段的养补秘药,在外界已经是管控品了,哪怕最普通的也不是钱能买到的,像那些帮派高手、草莽高手,极限基本就是心意合! 好在他没有这两个问题,悟性方面,光靠保底的提升,都远超所谓的妖孽、怪胎了。 秘药方面,顶级的心意合大药难寻,但普通心意合秘药,以他的身份实力,总还是能从方家那能“借”到的。 对于寻常心意合高手来说,只要不追求练到极致,用普通秘药养补,已经足够用到心意合巅峰踏入更高阶段了。 对他来说,一时间也够用了。 至于极致升级时用来养补亏空的顶级大药,红衣会、兴武盟那都有机会弄到,倒也不愁。 “心意合需要的养神大药,最好还是从红衣会那弄,将兴武盟兑换一次顶级大药的机会留到后面,用来获取养气或是养精大药……” 霍元鸿盘算着。 那么…… 接下来,就该考虑即将到来的车行跟红衣会赌斗了! 红衣会有至少三个心意合,且都是能打的那种。 罗老鬼和那个副会长,车行应该能对付,但最强的红衣会会长,可不好收拾。 今早用完早饭后,他特意去翻过武馆内的情报,得知这红衣会会长藏得很深,很早就心意合巅峰了! 且前不久,在某个势力的支持下,疑似已踏入更高阶段!抢车行的那株顶级养神大药,也大概率不是自己用,而是要拿来换更高阶段的秘药! 要真如此的话,三天后,六月十二的赌斗,车行绝对会惨败,毫无悬念的惨败! “相较于红衣会会长,我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明劲练到了极致,相当于比只练到巅峰的人多出一个小境界!” “要是在心意合阶段也练到极致,那就比红衣会会长多出两个小境界!” “有多出两个小境界的优势,哪怕红衣会会长不久前已超越心意合,在硬性实力上,也比我高不到哪去!” “至于实战打法,神枪武馆两绝巅的实战打法,绝对能碾压红衣会会长那样的江湖高手!” 所以…… 接下来的小目标是:赌斗开始前,心意合极致! “这么一想,我的天赋是当真变态啊,哪怕没有用于养补的顶级大药,也能先硬顶着亏空,多练一个小境界,强行练到极致!相当于先上车后补票!” “哪怕再亏空的极致,那也是极致!不影响短时间实力爆发!”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霍元鸿收起根本图,迈步离开了书房。 这一次回家,是有老徐陪同,以免根本图被人觊觎。 晚上在家的时候,他又疯狂练了三个时辰,将进度由【八极拳(心与意合(89/600)】推进到了【八极拳(心与意合(180/600)】,踏入中期,才抱着根本图,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 翌日一早,霍元鸿像往常一样,早早起来,洗漱完后又练了一阵,练到196/600,将师傅给的养神秘药用完,才赶往武馆。 不周山根本图练起来太猛了,才刚进入中期,他就已经拥有内视的手段,对身体内部的情况洞若观火!这按理是后期才有的神异,结果早早就出现了! 这意味着,他此刻的心力意志之强,已经媲美其他根本图练出来的后期了! “霍真传!” 跟先前的无人问津不同,这次霍元鸿才刚走进饭堂,里面的十几个弟子甚至几个管事都纷纷站了起来。 面皮厚些的,满是笑容的主动上前迎接,帮忙打饭、弄上好菜肴。 面皮稍薄些,不好意思直接前倨后恭的,也是等到霍元鸿落座下,才敢坐下继续吃饭,以示尊敬。 看着眼前由主厨亲自烧的小炒、中原运来的上等精米,这些原本唯有王天龙才能享用的东西都被主动送到面前,还多了一份有舒筋活血效用的药酒! 甚至有淳朴的,直接在碗底下藏了银元券…… 此情此景,让霍元鸿微微有些感慨。 果然…… 当一个人强大了,接触到的世界就会变得友善! 没展露出实力前,这偌大的武馆,有谁真的将他当真传看待?连个饭搭子都没有! 而展露出让人信服的实力后,还是一样的坐在角落,自己吃自己的,却有一个接一个的老弟子、管事来主动献殷勤。 “霍真传也在啊,今早的蒸饺煎包可还合胃口?要不喜欢的话,我叫人换个主厨。” 这时,一人笑着走了过来,在对面落座。 霍元鸿抬眼看去,竟是先前那个方家中年人,方家执掌资源配给权柄的大人物——方平生! 这一次,方平生没有先去王天龙那桌,也没有去其余两个奇才那桌,而是直接找到了他这里,还坐了下来,平视着交谈。 这番举动,让远处暗中观察的王天龙脸色不太好看,好在他心意合得无比顺利,只要十几天就能稳固下来,倒也有信心反压霍元鸿一头。 “挺不错的,不必换了。” 霍元鸿尝了尝还冒着油的煎包,道了声。 “那就好。” 方平生笑着道,又将手伸进怀里,要取出里面的两份秘药。 他此来,就是来送药的,将原本给王天龙准备的秘药,挪了一半给霍元鸿。 两份地品的养神秘药,在他看来已经够多了,在地级待遇中都算天花板级别,仅次于给妖孽怪胎的天品。 “以霍真传的天赋,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心意合了,我这儿正好有两份……嗯?!” 说到一半,方平生忽的声音一顿,陡然直起身子,死死的盯着霍元鸿,盯着看了好一阵,才用很是不可思议的声音道, “你的心意合……已经稳固了!?” 第三十一章 方平生的倾力押注!方家欲联姻! 以方平生的老辣眼力,隔得远时还看不出什么,但此时坐近了,以他的本事,自然感觉到了霍元鸿的变化。 那种目光如电、肢体协调性大幅提升的变化,正是心意合阶段的象征! 而且还不是刚入门的心意合,而是已经度过了不稳定的入门期,正式稳固在初期以后,才有的变化! 快… 太快了! 昨天还是明劲,今天早上就直接跨越心意合入门期,一口气稳固在初期了!甚至距离中期怕是都不远了吧?! 要知道,正常来说,这个阶段得一年半载才能真正稳固下来,哪怕天才也得几个月!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到一天?! 方平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年武元初用了多久稳固下来,他并不清楚,但再怎么快…… 应该…… 也就这样了吧? “嗯,稳固了。” 霍元鸿微微点头,他都进入中期了,当然算是稳固了。 “昨天馆主给了你什么,怎的如此之快?” 方平生忍不住道。 “没什么,就专门给我挑出来一幅根本图。” 这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之事,不少人都看到他从书房出来多了幅图,霍元鸿也就没隐瞒。 “原来是专门挑的根本图,那倒是有点合理了……” 方平生微微松了口气,明白了过来。 确实有些人,如果遇到特别合适的根本图,会极短时间就稳固下来。 只是合适并不意味着就强悍,绝大多数契合度高又容易稳固的根本图,其实品级不高,因而才容易稳固! 但不管怎么说,能在不到一天内就稳固下来,霍元鸿的天赋也相当恐怖了,虽还是不如武元初那样能练老猿坐禅图,可也超乎他预期一大截! 只要能度过津门大比,将来或有那么一线的希望,能成为绝巅!再不济也是化劲保底! 此等天赋,已经值得他赌一把了! 于是,方平生本要拿出来的两份地品秘药放了回去,转而招了招手,在俯身过来的管事耳边吩咐了几句。 旋即,才露出笑容,对霍元鸿道:“瞧我这记性,竟把那五份给霍真传准备的准天品秘药给落在屋里了,刚已吩咐人去取了,即刻便到。” “要是用不够的话,只需跟我手下的管事知会声即可,多的不敢说,至少心意合阶段的准天品,我包了!” 准天品秘药!! 霍元鸿心中微震。 要知道,一份准天品秘药的价值,是同阶段普通秘药的十倍以上!因为太稀少了,仅次于号称天材地宝的顶级秘药! 倘若将心意合阶段的秘药,全都换做用准天品起步的,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不! 根本就不是钱能衡量的!就连最普通的心意合秘药,都已经是管控品,更别说准天品了! 五份准天品秘药,不仅够他用到心意合巅峰,还能剩余不少,跟车行老板换手头的半株虎血草。 像虎血草那种顶级大药,如果车行老板服用,纯属是杀鸡用牛刀了! 只是先前车行老板连普通秘药都凑不够,恰巧发现了虎血草,又怕被觊觎不敢拿去交易,才想着用来突破。 “那就多谢方先生了。” 霍元鸿谢道。 “霍真传客气了,方家跟武馆向来是共进退,李书行的真传便是我方家的真传,都是自己人。” 方平生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老祖宗的决定,是要他调拨跟地级待遇匹配的资源给霍元鸿,但现在却要给准天品,就只能靠他私自挪用了! 事后,不知得用掉多少人情,让出多少利益,才能摆平私自挪用库藏之事。 方平生心知,自己赌的成分相当大,很可能血本无亏,乃至会因倾力资助寒门,成为那些激进派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久后的津门大比,要是霍元鸿败了,没法再练武,那他就是血本无亏。 而只剩半个多月的情况下,武元初不论,单单君子剑那样的暗劲世家天才,这个年轻人倘若运气不好碰上了,就注定要输。 血本无亏的概率……很大! 但…… 方平生眼神闪烁。 不敢冒风险,又如何有大收益! 豪商出身的他,他最不缺的,就是赌性! 只要霍元鸿能熬过津门大比这劫,将来保底化劲巅峰,不亏。 要是赌赢了,获得一位绝巅微末时的情谊,那他做梦都得笑出来! “霍真传,后天我方家有个联谊舞会,津门有名气的大家小姐、青年俊彦大半都会来……” “我那津门师范读书的小女,可是对霍真传倾慕已久,若能在舞会上一见,定会无比欣喜!” 最后,方平生笑着递过来一份请帖。 “好,既是方先生相邀,元鸿自然会去。” 霍元鸿笑着收下。 他心里明白,方平生那个被公认为津门师范校花的小女儿,估计连他霍元鸿是谁都还不知道,自然也就是一笑了之,没当回事。 尊重,地位,果然是要打出来的,不知不觉间,连方平生这样的顶级世家实权大人物,都想给他介绍相亲了。 不管怎么说,金主的面子,总还是要给的!有方家的秘药供给,可以让他节省大把的时间精力! 后天的联谊舞会,反正也就是到个场的事! 一番示好后,方平生便起身离去了,压根没兴趣搭理远处角落里,那个还信心十足要在心意合压过一头的王天龙。 霍元鸿则是继续一个人吃着,其他人没得到许可,也不敢直接坐过来。 吃完早饭后,便径直来到了练功房。 此时,师傅李书行已经在了。 “昨晚练得如何?” 李书行笑道。 “很好,相当好,那幅根本图的效果实在太强了,对心灵的磨砺效果很好!” “效果好就好,来,说说看你练的时候具体感受。” 李书行也有些欣慰,不枉费他将六幅根本图都翻出来,供霍元鸿任意挑选。 接下来,两人就开始讨论起了以心造境、以境炼心的细节。 但听着听着,李书行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霍元鸿讲的,怎么跟那六福里面的任何一幅,都对不上? 有山,但又不像是老猿坐禅的那种神秘莫测;有危机感,但又跟饿虎衔刀那种危机感对不上…… “等等!” 李书行忽的眼皮一跳,似是想起了什么,打断了霍元鸿的话,“你练的……是哪幅根本图?” 第三十二章 吾徒元鸿,才是真正的武仙之资! “就那幅不周山根本图啊,难道不是师傅您特意分开来放,暗示我练的?” 霍元鸿莫名其妙的看着师傅。 “……” 李书行沉默的背过身去,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啥时候暗示了? 那东西…… 是给一个心意合练的吗?! 要知道有人在心意合阶段,就练成了这副直指武仙的根本图,那些到了大宗师、武圣才能看出名堂的祖师爷们,怕不是得怀疑人生? “咋了师傅,我练的有问题?” 霍元鸿有些疑惑。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书行蔼然道,“为师只是想起了桩往事,稍稍走神了下,来,咱们继续。” 然后渐渐的…… 听着听着,李书行就…… 彻底听不懂了。 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徒弟在讲什么。 便摆了摆手,平静的说道: “很好,你的感悟大体还算到位,切记勿骄勿躁,循序渐进,先去隔壁练着吧,为师要单独静静。” “功夫不传六耳,除了我之外,不管谁问你,都勿要给他们讲你练的东西,一句也不能说,切记切记。” 身为津门第一,李书行的养气功夫够深,脸色无比自然。 “好,弟子告退。” 待到霍元鸿离开后,李书行关好门,坐下来,看着手里的茶杯,突然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忍不住笑了出来,极其畅快的大笑了起来。 “方老头这回可算是走了眼啊!看中的那武元初算什么玩意,吾徒元鸿,才是真正的武仙之资!!!” “元鸿如此天才,我这个当师傅也不能拖后腿,得赶紧给他弄适合的外力了,方老头能用外力掩盖武元初距离明劲极致的最后一线瑕疵,我李书行也能!” 人力有极,他虽然觉得霍元鸿能悟出不周山图,堪称武仙之资,真有那么一丝希望成为武仙…… 可就连当年真正的武仙张真人,都只能用外力掩盖境界瑕疵,没法尽善尽美的明劲极致,他也没敢奢望徒弟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甚至为了防止那一线瑕疵影响心境,他在霍元鸿面前,都刻意淡化此事。 打算等找到外力了,再给个大惊喜! …… 兴武盟,华北总部! “霍元鸿?” 一个戴着鬼面的黑袍人,拿起从津门支部送来的火种计划申请资源,简单翻了几页。 火种计划太重要了,事关他们兴武盟的大计,因而每一个名额,都是先经下面几道审核后,才会报到他这里终审! 这个流程,走正常渠道的话,最快三五天,慢的话十天半月都是正常! 而眼前这份,是下面人审核后,走特别渠道插队呈上来的,八号深夜到总部,今天十号就已经送到他手上,很可能是发现了厉害的天才! “推荐人,吴晓霞?” 这位华北总部的主要负责人思索了下,想起来这是津门那边新开支部的成员。 “明劲大成?实力只是刚踩线,能被推荐上来,莫非是打法厉害?” 他顿时眉头微皱,继续往下看。 “推荐理由是……疑似只用了两个月,就从明劲未入门,到明劲大成?” “证据是……推测?只有一些平民人证?唯一战绩就是打赢了一个帮派头目?” “那就是没有实质证据,可以证明是两个月就明劲大成的了?” 鬼面人顿时哑然失笑,有些无语。 这种为了骗经费伪造出来的天才,他见得太多了。 当年还在中原的时候,还碰到个据说三天就明劲巅峰的,把他吓了一跳。 但后来一查,练了五年都不止,是某个分部为了骗到资源弄虚作假。 下面审核的人,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他是什么人,作为华北总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分盟副盟主,日理万机。 为了这么份连准信都没有的资料,浪费他时间,真是可笑。 “打回去,让他们好好核实下,另外,取消那边的特别渠道权限,让他们走正常流程。” 鬼面人淡淡吩咐道。 “是,盟主。”桌案前候着的秘书先是应了声,迟疑了下后,又说道,“盟主,这份资料因为是走的特别渠道,所以您一旦否决掉,就会被呈到季副盟主那边进行二次终审……” “嗯?” 鬼面人当即明白了秘书话里的意思。 季副盟主,就是华北总部的另一个主要负责人,也是他的对头,共同竞争华北总部一把手的位置。 而能为火种计划招募的天才质量、数量,就是中原最高总部对他们考核的重要指标!重中之重! 倘若这个霍什么鸿,当真是什么绝世奇才,被对头先签了的话,他这边损失就大了! 但…… “担心什么?” 鬼面人哂笑了声,“我手上可是汇聚了整整七州、上亿非世家子中挑选出来的天才!两个月就明劲大成的,也不是没有!就算这霍什么真是这样的天才,你觉得我会缺他一个?” 尤其是他很早就开始重点培养的一名怪胎,成功在明劲、心意合两个阶段,都练到距离极致只差一线了!这才是真正值得重视的天骄! 中原最高总部的考核指标,数量只是第二位的,第一位的是质量! 有那个怪胎在手,他的指标已经稳了,哪怕再多签个两月就明劲大成的天才,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季副盟主要是有意,那就给他便是了,咱都是自家人,分这么清楚做什么。” 鬼面人笑呵呵道。 别说津门送来的资料水分太多了,半点作证材料都没有,大概率是想试试能否骗到经费和大药。 就算真出现了罕见的意外情况,此人是那种两个月就明劲大成的天才,还凑巧让季副盟主给抢走了,也照样影响不到他们之间考核的巨大差距。 华北总部一把手的位置,稳稳是他的! “盟主大气。” 秘书也跟着笑了声,虽觉得有些不妥,但自家魏副盟主已经做了指示,他也不可能反驳。 “还有个事,盟主,那姬圣杰又提出要顶级大药,可盟内上个月才刚给过一份,库房里都已经空了,您看……” “给!库房没有,那就调拨应急储备给他!” “我亲自批示!授予权限!” 鬼面人毫不犹豫拿起西洋进口的钢笔,抓过一张空白纸,当即就作了批示,签上名。 姬圣杰,就是他最重视的那个怪胎,原本名字很是粗鄙,但在明劲和心意合都几乎极致后,他就亲自为其取了这个名字! 期待此人若干年后,能成为武圣、甚至像当年八极祖师那样从南横扫到北的武林三杰! …… 而另一边,被冷落了一天的君子剑,终于得到许可,推门而入,见到了眼中几乎压抑不住怒火的问剑武馆馆主! 第三十三章 君子剑的狼狈!楼道口的刺杀! “混账东西!蠢货!” “我让你管理武馆,你就是这么管理的?” “一个距离明劲极致都只差一线的天才,都能让你逐出去?” 此时,君子剑正低着头,狼狈的面对着馆主莫无极的斥骂,从未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得知比武结果时,他也很是难以置信。 当初那个连明劲边缘都还没摸到的学徒,怎么一下子,就几乎要明劲极致了?还打穿了他们武馆的所有明劲精锐? 这个消息,对君子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已经是近段时间,第二次发生脱离他掌控之事了! 先是霍元鸿拜入李书行门下,让他意识到可能错失了一个天才。 但后来细细一想,还是觉得有将功补过的机会,也就没太当回事。 可这一回…… 被原本的一个弃徒,打穿了自家武馆的所有明劲天才…… 这种消息只要一传出去,他注定成为全津门人的笑柄! 成为有眼无珠的代名词! 连带着整个问剑武馆,都可能会声名扫地,沦为笑话! “这件事情,我找了几个德高望重的名宿出面,暂时压了下去,也就会在武馆界少数观战者之间流传,一时还不会闹到沸沸扬扬……” “报社那边,也禁止他们刊登,还故意抛出几个惊闻转移注意,没多少人会继续关注此次比武的事……” “但接下来,你应该知道该如何做……” 莫无极淡淡说道。 君子剑闻言顿时一松。 之前的事情,如果馆主想跟霍元鸿这个未来或有望绝巅的天才化解恩怨,完全可以将他也逐出门户。 毕竟,这些都是他自己干出来的好事。 然而,馆主没这么做,反倒是想办法找人将事情影响力压下去,不让事情大幅扩散。 这就意味着,馆主依然站在他这边,更重视他,在他的重要性跟与霍元鸿化解恩怨间,还是选择了他。 也是! 他怎么说也是顶级的天才,再怎么保底也能成化劲,日后注定是武馆的重要顶层战力! 馆主哪怕再怎么震怒,也还是会力保他! “馆主放心,津门大比的时候,我一定会亲手打死霍元鸿!擂台之上生死有命,他李书行也不好说什么!” 君子剑沉声道。 此时此刻,他已经将这个原本不放在眼里的泥腿子的重视程度,看作了跟他一个层次的天才,将来有那么一丝希望绝巅的天才! 要是真让其顺利成长下去,等到霍元鸿成为绝巅名动天下的那天,他君子剑将会被永远挂在耻辱柱上,被天下人耻笑,被无数后世之人耻笑,成为史书上的反面教材。 连带问剑武馆,也必然要彻底声名扫地,沦为笑话! 但好在…… 还有津门大比! 剩下的仅仅二十天时间,哪怕霍元鸿再怎么天才…… 甚至就算高看成武元初那样的怪胎,这么点时间,又能提高多少? 撑死了,也就心意合下一个阶段。 距离已经远超心意合、真正练成暗劲的他,还有超过一个大阶段的差距,翻掌间就能镇杀! 到时候,他会像当初将对方赶出武馆那样…… 将对方的远大前程,再次扼杀在手中! “话说回来,或也用不到等津门大比了,霍元鸿能否活到那时候,还是个未知之数……” 莫无极忽的说道。 君子剑顿时一怔,有些不解。 “有确凿消息,李书行要离开津门了,且大概率是去某个传讯不便的地方。” 说着,莫无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李书行再厉害,也是人,在津门之时,自然能以强大实力镇压宵小。 可要是离开了,那离开的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李书行再强,也不可能回溯时间查清楚。 再说了,也根本用不着他们动手,有的是为了利益、为了攀上武馆、攀上世家不惜疯一把的疯子! 津门武风昌盛,汇聚了来自天朝各地的无数高手,此前能维持一定的稳定,全因有李书行压着。 但这尊绝顶一走,还不像之前那样只是去津门不远的地方找方家老祖宗,靠剩下那个快要老死的老头,神枪武馆自保都难,可压不住场子。 过去被强压下去的种种矛盾,必将如火山般爆发。 …… “阿鸿,为师寻到了一个突破的契机,要出去一趟,找漠北的老友共同探讨……” “这段时间,你就一切如常,装作我还在武馆坐镇,千万别露怯……” “此事也就只有你、老徐还有两个信得过的大师傅知晓,只要别被人察觉到不对,拖个一阵我就回来了!” 李书行叮嘱道。 如今他虽是津门第一,但毕竟上了年纪,还有着暗伤在身,要是两豪杰和几个老家伙联手,还是能制衡他的。 因而很多时候,也不好太肆无忌惮。 且暗伤终究是个隐患,再拖下去就要成大问题了,只能走,也不得不走。 只要能再进一小步,他就能解决暗伤,到时候即便两豪杰跟十三太保一拥而上,都不可能拖到他气力耗尽! “师傅放心。” 霍元鸿应了声。 目送师傅离开后,他就继续练起了功夫。 从上午一直练到了傍晚,才跟往常一样走出武馆,看到了已经等候着的车行老六。 “老六叔!” 霍元鸿走到近前,笑着打了声招呼。 “阿鸿,找我有什么事啊?” 车行老六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短衫,还微微拉下草帽,将自己的脸遮掩住。 大哥说了,阿鸿有远大前途,现在不能跟他们沾上关系,免得被卷进去。 所以他来见面的时候,就是伪装成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黄包车夫。 “你还真亲自拉车啊。” 霍元鸿笑道。 “这不废话,走,上车!拉都拉来了,总不能扔这儿不要了。” “你爹今天还在拉客,估摸着得晚些回来了,” 老六拍了拍黄包车上沾染的尘土,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车费先记着。” 霍元鸿开了句玩笑,就坐上了黄包车,跟老六一道向着家的方向赶去。 相较于常年坐镇车行、不怎么脱得开身的胖老板,老六叔跟小时候的他其实更熟。 六叔很喜欢小孩子,当年也时常来逗他玩,给才五六岁的他买糖葫芦,买小玩意儿。 他父亲染上风寒时,他小时候练武练伤身子时,跑腿带药的也是老六叔。 “话说,你这次到底有什么事啊?” 奔跑的时候,老六又问道。 “好消息,到了再跟你说,够抵车费了。” 对霍元鸿的神秘兮兮,老六也有些无奈,只得先拉了再说。 吹着傍晚的凉风,霍元鸿静静回想着这些天的事。 他的心愿,其实很简单:安安静静练武,攀登武道高峰,报完仇,然后庇护身边那些对他有恩的人,对他好的人。 如父亲、车行老板、老六叔他们几个。 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安安稳稳的养老,亲眼看着曾经那个少年人一步步成为最值得他们骄傲的模样,然后衣锦还乡,成为最在意之人的骄傲。 仅此而已。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了中心街那间大宅子面前,趁着周遭没什么人留意,两人一起开门进入。 “喏,拿着。” 关好门后,霍元鸿将一份心意合秘药抛过去。 老六疑惑的接过,打开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难以置信的嗅了嗅,又用手指沾了点一尝。 “大哥,这……这是顶级世家才拿得出的……上…上好秘药?” 看着手里的秘药,老六结结巴巴道。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凑齐足够的心意合养补秘药。 为了红衣会手里的那半株虎血草,更是不惜打个你死我活。 结果现在,这么轻松就拿到了足够的心意合秘药? 而且看这品质,说不定是唯有世家最核心之人才能接触的地品秘药? “阿鸿,你这是哪来的药?” 老六忍不住道。 “我这次比武拿了第一,就有人送的药。” 霍元鸿笑着道。 他终于,能帮上这些曾经于自己有恩的人了。 看着老六脸上的震撼,霍元鸿只觉得心念无比通达,舒畅,就如同这么多年一直徘徊不去的心结解开了般,连心意合进度都再次动了一动。 【八极拳(心与意合(319/600)→八极拳(心与意合(359/600)】 “第一……神枪武馆的比武第一……” 老六一阵失神。 他是混道上的,并非武馆圈子的人。 这段时间也疲于奔波,没精力关注光鲜亮丽的武馆圈,报纸上也没刊登什么消息。 因而直到现在,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人,哦,应该是年轻人了,已经长大了……竟然是多个武馆间比武的第一! “等等,阿鸿,你已经……心意合了?” 老六忽的一怔,直到这时,才终于察觉到了霍元鸿身上的些微变化。 “嗯,心意合了,相当顺利!” 听到眼前这个的年轻人亲口承认,老六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心意合了,那加上他和大哥,他们这边,就也有三个心意合了。 到时候跟红衣会的赌斗,或许……就不需要大哥用禁术拼命,去拼死拖着对面一起上路了。 他老六…… 也不一定会死了。 “我不用死了,不用死了……”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老六心潮起伏。 其实,当初大哥问他怕不怕死的时候,他是装的不怕死。 他怕死… 相当怕死…… 一直以来都最怕死了。 怕自己活得窝囊,死得也窝囊。 像是见不得人的臭水沟老鼠一样,悄无声息的死在角落里。 他们兄弟七个,一起来津门打拼,结果就剩下他和大哥两个。 大哥能活下来,是因为本事够高,打法太厉害。 而他能活下来,就是因为不想死,不敢死,也不甘心死。 不甘心他们兄弟几个干大事的愿望还没实现就早早死了。 不甘心自己还没看到车夫会站到台面上,还没看到车夫会成为被官府认可的势力就死了! 他要替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七他们活下去,替他们看看车夫会将来走到台面上的模样,替他们看看兄弟们的孩子,都能昂首挺胸走在路上,不会再因父辈是臭拉车的而抬不起头! 他知道,自己就是个窝囊废,这辈子最渴望的就是干大事,成为万众瞩目的大英雄,可他就是怂,就是怕自己死了,因此什么也不敢干,不敢拼。 大哥叫他到时候抢了药杀出去的时候,他真的怕得要死,怂得要死,腿都是软的。 可他太怂了,面对最敬畏的大哥,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连承认他自己就是个懦夫的勇气都没有。 他也知道,就连自己还年幼的儿子,都瞧不起他,都觉得他就是个臭拉车的,就是个窝囊废! 不像其他同学父辈那样,要么是大商人,要么是官府里的,要么是大英雄…… 可他… 就是不敢死,不想死。 这些天想着跟红衣会的赌斗可能会死,就饭都吃不好,觉也睡不好。 但现在…… 不用死了。 他大哥也不用死了,他也不用死了。 他可以继续活下去,直到看到车夫会站起来,看到死去兄弟们成为英雄的那一天! 一定会有那天的。 真好! 老六脸上露出笑容,感觉无比的轻松,从未有过这么高兴的时候。 尤其是在这个看着长大的少年人身上,他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真正的希望!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七……你们看着吧,咱车夫会弟兄的孩子,比咱们更优秀,优秀到不敢想象……” “咱们车夫会,一定会一代比一代强的……” 老六默念道。 “老六叔,难得来一趟,看看我家的大宅子呗?” 霍元鸿笑着搭着老六的肩膀,推着这个老六叔穿过养花的庭院,走进了那栋干净、整洁的房子里。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看着老六看到房子里装潢时,眼中流露的惊叹、感慨,霍元鸿只觉得无比喜悦,舒畅。 “老六叔,我在三楼还放了点钱,是师姐送的红包,你给带回去,供车行周转用……” 霍元鸿笑着领老六走上楼梯,来到三楼的房间门前,就要开门。 就在这时! “嗯!!?” 霍元鸿忽的一阵毛骨悚然,在心头涌现出的疯狂示警下,身体拼命的向一旁侧开。 “嗤!” 一道雪亮的剑光,从门后穿出,擦着他侧转过来时的胸口刺过,刺穿了胸前的衣服,带出点点血迹! 与此同时,下面二楼的门也开了。 三个持刀的冷漠男子,面无表情的踩着楼梯上来,步步逼近! 同三楼屋内的持剑人一起,将霍元鸿和老六,彻底堵在了楼道里! 第三十四章 绝境中的爆发! “退!” 霍元鸿一声低吼,拽着老六叔,避开三楼持剑人刺出的凌厉寒光。 袖口的短匕首和石灰包,已经蓄势待发! 武馆的人,一时指望不上了,他已经听到紧跟着在宅子外爆发的激烈打斗! 不用说,那定是暗中在保护他的武馆高手,此刻也被人缠住了!连一直跟着他的老徐都被拖住了! 他和老六,一个心意合中期,一个心意合后期,都没带趁手兵器,对上楼道口三个持刀的疑似心意合巅峰,还有三楼一个……不,是两个持剑的疑似心意合巅峰!房间里又出来了一个! 危险! 兵器对实力的影响,太大了! 尤其是打法厉害的心意合高手,一身本事大半都在兵器上,有趁手的兵器在手,甚至能威胁到比心意合更高境界的对手! 三个心意合巅峰,持刀的情况下,每个带来的威胁都极其可怕,联手合击更是恐怖,能瞬间就砍死同层次的心意合巅峰!哪怕超越心意合的更高境界者,空手赤拳都不敢说能活下来! 可他,还只是心意合中期啊,老六虽是后期,但练法打法都是江湖草莽路数,实力大概率还远不如他! “一人一边!” 霍元鸿一声低喝,率先迎上了楼道口杀来的三名刀客! 老六是草莽路数,没趁手兵器对上三个心意合刀客,估计当场就得被乱刀砍死,而老六要是死了,他一个人面对两面的兵器袭杀,腹背受敌也好不到哪去! 所以,只能由他来对付三名刀客,老六先去拖住背后的剑客! 剑客虽也很厉害,但数量少一个,老六总能撑一小会! “杀!” 霍元鸿手腕一抖,石灰包在劲道裹挟下激射向前,砰的炸开! 趁着石灰弥漫前方区域之际,脚掌践踏,缠劲爆发! 八极小缠,号称天下擒拿第一把!也是他心意合后着重练的功夫! 生死刺激下,他的心念无比活跃,精神高度集中,面前三把刀冲出石灰的劈砍轨迹都在眼中清晰映照出来! 还有对方的手腕转动、脚步移动,也在眼中清晰映现!凭强大的心意迅速分析、预判三人冲出石灰区后的动作! “呼!” 身形侧转,当头一刀擦着鼻尖掠过之际! 手掌好似急电般弹出,抓扣住中间那人持刀的手腕,凶猛劲道爆发,挤压对方的腕骨、尺桡骨的穴位,让对方持刀的手微微一麻!刀也随之一松! “呼!呼!” 此时,左右两人手中的刀已经朝他劈砍而来!一个斜劈!一个斜上撩! 捕捉到那撕裂空气的刀刃轨迹,霍元鸿眼中闪过疯狂! 脚下劲道爆发,推动身形猛地一冲,借助身侧中间那人的身躯,挡住左面劈来的刀光! 几乎在同一瞬间,腰胯力量爆发! 夺刀!劈手夺下中间那人的刀! 同时猛地前倾,一个头槌砸向中间那人的面门,将对方砸得鼻梁断裂的同时,也刚好因着身体侧转前倾,避开了右边上撩的一刀! “嗤!” 刀刃擦着肩头衣服呼啸而过,带下几缕断发,刺激得他头皮发麻! 霍元鸿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倘若自己的判断失误,动作再稍慢那么一点点,这柄刀就不会只是划破衣服、截断几缕头发了! 一打三,还没有趁手的大枪,除了藏在袖里的一柄短匕首,几乎就是空手赤拳,对付三个境界远超他的心意合巅峰刀客联手围杀…… 太危险了! 就像是在刀缝间起舞,一旦判断失误,一旦动作跟不上心念转动,就会轻辄重伤,重则死于非命! 心中不断爆发的疯狂警兆,刺激得汗毛倒竖,心脏剧烈跳动,浑身血液疯狂咆哮! “杀!!!” 他倒是还好,还能周旋,但背面的老六,却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老六只是心意合后期,还是那种没有厉害练法,也没有厉害打法的草莽高手,又没带趁手的兵器,就手里一把短匕首格挡长剑。 对上两个剑法凌厉、变幻莫测的心意合巅峰,根本没法打,被压得狼狈躲闪,好几次都险些被刺中要害。 “我不想死,不想死!” 老六面容有些扭曲,竭尽全力闪避着,一嗅到死亡的味道,他怕死的性子就再次涌了上来。 眼角余光不断瞟着左右,想看有没有办法逃出去。 可惜…… 没有! 前后生路都被杀手堵住了,要想出去,就只能杀出去! 可… 他真的提不起勇气啊,真的太怕死了,怕得腿都快抖起来了。 况且,他老六根本就不擅长正面搏杀啊,以往跟其他帮派打斗,都是靠着极厉害的身法,碰到弱的就打,看到厉害的就赶紧跑。 论自己一个人跑路,他是一流的,可要让他正面挡住两个心意合巅峰剑客,他是真挡不住啊! 趁着一个空隙,老六头颅快速侧转,偷瞄了下霍元鸿那边。 然后,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阿鸿很强,强到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以一敌三,空手赤拳对三柄长刀,都能撑得住。 但很显然,也差不多是极限了,几乎就是在刀缝中起舞,稍有一丝差错,就会死…… 会死…… “叮!” 就在侧头看的这一刹那,老六的匕首被剑“叮”的一声,点得歪斜开去,紧接着…… “嗤!” 看着刺入小腹的剑身,老六呆住了。 这一瞬,老六眼中的一切,仿佛都凝滞、缓慢下来…… 刺入小腹的利刃,面前持剑杀手冰冷中带着狞笑的眼神,阿鸿在三柄长刀面前险死还生的惊险…… 以及…… 一个逃出去的机会! 经验丰富的老六清楚,现在的伤势看着吓人,可还不至于死,不过是没法再缠斗罢了。 而因着他已重伤,旁边另一名剑客也将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开来,看向了依然在搏杀的阿鸿那边。 只要他能趁机夺走这柄长剑,然后趁着面前剑客手中无剑的刹那,强提一口气用身法掠过对方,直接冲进三楼房间,再破窗逃出去,就能活下来。 就像是以前那么多回一样,再次逃出生天! 继续活下去! 可…… 老六嘴唇哆嗦了下。 他走了,阿鸿怎么走? 在被三名心意合刀客死死缠住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像他一样转身就跑。 而要是他一个人跑了,阿鸿正面搏杀三名刀客,后面还有两个高手袭杀干扰,腹背受敌…… 会死! 真的会死! 感受到胸前那还带着温度的秘药,老六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斥着极致的恐惧、极致的求生欲! 才刚看到车夫会站起来的希望,他是真的不想死啊! “爹爹,他们说你就是个混帮派的……”年幼儿子的话,似乎耳边响起。 他真的不想死,不想这辈子什么大事都没干成,也没做出能让儿子骄傲的事,就很是窝囊的被几个杀手打死,悄无声息的死在角落。 活得窝囊,死得也默默无闻,就像下水沟的臭老鼠一样……连一点值得儿子骄傲的成就都说不出来…… 他不该死在这里啊!!! “啊!!!!!” 眼前似乎闪过无数画面,老六忽然吼了一声,发疯般的扑上去! 一把抓住剑客持剑手腕,朝着自己猛地一拉!长剑刺入小腹更深的同时,他也贴上了眼前的剑客! 手里匕首疯狂捅了出去! 一刀!两刀!三刀!…… 癫狂!疯魔!眼睛充血通红!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混账!” 另一名剑客震怒,他本以为这人已经重伤了,就没再注意,谁料竟被他害了自己的同伙! “死!” 老六丝毫不闪避旁边刺来的另一柄长剑! 在面前剑客踉跄倒下后,就癫狂嘶吼着,不管不顾刺向胸口的长剑,甚至不顾小腹因剧烈动作划开大口子,里面掉出一堆东西,跟地痞流氓干架一样,疯魔般弯腰一头撞向第二名剑客! 顶得这名剑客眼神惊愕的脚掌离地,随着老六的发力狂冲,一直被顶得冲进了房间,随着一声巨响,撞碎窗户,一起摔了出去! 第三十五章 你老六的名字,定会响彻神州大地! 圆柱形蜡筒唱片缓缓旋转,发出悠扬的歌声。 这是天朝366年,洋商从西洋引进的,可以留得住声音,但因为太稀罕了,只有一些达官贵人才弄得到。 “算算时间,应是已经动手了。” 西装男子陶醉的听着旋律,踩着优雅的舞步,跟身边的洋裙女子缓缓旋转着身子。 “你可真是个疯子,连李书行的徒弟都敢动……” 伴舞女子凑到耳边,吐气如兰轻声道。 “疯子?” 西装男子微微一笑,舞步丝毫不乱,只是节奏陡然加快,伴着陡然高昂的音乐,宛若在癫狂中起舞。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李书行不顾大局,为了他自己那个徒弟,为了一己之私破坏我们的寒门禁武计划,还想凭自己的影响力,说服交好的世家,将我世家联盟分裂成两个派系,早就惹得很多人不满了……” “只是没人敢站出来,第一个跟李书行撕破脸皮……除了我这个疯子!” “但从始至终,我也没安排过什么,只是露出了一点对李书行徒弟的不悦罢了,就有其他泥腿子为了攀上我,攀上世家,做出各种疯狂事来……” “你瞧瞧,下面那些可怜的泥腿子,分明联合起来都敌不过我世家,还这么轻易的就被分化,相互间斗个你死我活……” “武仙的希望,又怎么可能会在他们身上?” “李书行是强,没有证据也能强杀我,可只要他一动手,就势必如火星般,彻底引爆天朝这个火药桶,最终被数不尽的世家高手淹没!李书行一死,险些被分裂的世家联盟,也将彻底联合起来,堆出一位真正的武仙,立下万世伟业!” “而作为导火索的我,必将成为世家联盟的功臣,为我世家千秋万代立下不世之功!万世之功!” 西装男子狂热的眼神,让伴舞女子心生寒意。 疯子! 眼前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出名不惜赌上性命! “啪嗒!” 西装男子起开一瓶红酒,倒在精致的酒杯中,朝着渐渐落下的夕阳举起酒杯,脸上满是狂热。 “敬我世家,千秋万代!” …… “老六叔!” 听到老六叔跟剑客一起摔下去的声音,还在搏杀的霍元鸿脑子一嗡! 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一下子安静下来,白茫茫一片。 空洞,压抑。 他就只想安安静静练武,然后庇护身边人,让曾于他有恩的人安享晚年,亲眼看着他一步步成为他们最骄傲的模样…… 为什么…… 连这么点小小的心愿,都没法实现!? “杀!!!” 强烈的情绪,犹如蛰伏的火山爆发,引燃了浑身的劲力! 这一刻,他不管不顾其他两个刀客,脚掌践踏,疯狂压榨浑身上下的劲力凝聚成一点,双手紧握夺来的长刀,朝着面前的刀客狠狠捅去! “不好!” 这名刀客瞳孔骤缩,急急横刀格挡这必杀一击! 刀客的反应很快,也对手中精钢长刀的韧性很有信心,至少扛住一次捅刺,是肯定没问题的! 理论上,也确实如此,哪怕心意合巅峰的高手拼力捅刺,一两下也捅不断这柄长刀! 但…… 霍元鸿劲道,太凝聚了,彻底凝聚成一点爆发,让这一击的威力、速度提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再加上脚掌践踏地面,震脚爆发的力量叠加,极致的怒火刺激身体每一寸肌肉几乎燃烧起来,让他的这一刀,彻底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白芒! 在接触的刹那,就悍然崩断了刀客横起格挡的刀刃,在刀客惊愕的眼神中,狠狠的捅入了胸膛! 一刀,绝杀! “呼!” 此时,身侧响起刀锋撕裂空气的凌厉呼啸,右侧那人的刀,即将捅中他的腰部! 此刻要想抽身暴退,已经来不及了,手中的刀也刚捅入面前刀客的身躯中,来不及抽出回防! 况且,他也本就不会什么刀法,先前也只是凭借着反应极快的心念、目力,配合强大的力量、速度激斗! 生死一线间,霍元鸿目露疯狂,凶狠!几乎在手中长刀捅入的刹那,就拼命深吸气,让自己的腹部骤然塌陷、扁平下去,腰椎也在上提的劲道压迫下向后一弯,使得他的腰部整体向后一缩、一移! “嗤!” 右面的长刀,擦着塌陷下去的肚皮捅过,带走了一大片皮肉,看着吓人,其实并未伤及内部! 剧烈的疼痛袭来,但霍元鸿却恍若未觉,眼神凶狠得可怕,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瞬间松开先前握着刀柄的手,转而抓住右侧那名刀客的手,朝着旁边一拉一带! “嗤!” 右侧杀手的刀,竟是被带着直接刺入左侧那人的小腹! 旋即在霍元鸿发劲一抬下,向上一刺,由小腹直接向上刺穿了心脏! 没救了! 带着满是难以置信的目光,左侧那个丢了刀后转为辅攻的杀手,踉跄后退,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 二杀! “啊!!!” 看着霍元鸿跟老六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看着同伙接连毙命,最后一名刀客终于露出恐惧! 在持刀手腕被霍元鸿抓住,没法用刀的情况下,另一手摸向了腰间的短刃! “死!” 霍元鸿一声低吼,脚掌再次践踏地面,劲道如山崩海啸般疯狂涌动,推动他的身躯狠狠撞了过去! 铁山靠! “嘭!” 闷响声中,最后这个刀客被撞得肋骨断裂,后背直接撞在墙上,撞得墙面都猛地一震! 凶猛劲道轰入胸膛,让刀客几乎背过气去,还不待缓过劲来,霍元鸿袖口的短匕首就飞掠而出,被手掌一把握住! “嗤!” 随着寒光一闪,一匕首封喉! 三杀! 以不要命的打法格杀三个刀客后,霍元鸿脚步一瞬不停,提起一口气,身体如箭射出冲到了窗边,一跃而下! 落地之时,凭借强大掌控力一个翻滚,卸去坠落而下的冲击力! 然后,就看到了老六叔和那个最后的剑客! “松开!松开!松开!” 老六已倒在地上,站不起来,用身体死命压着剑,双手拼命抱住刚站起来的剑客脚踝,任由剑客一下又一下的击打,不停吐血,瞳孔都开始涣散了,可就是瞪着眼睛,死活不肯松手! “砰!” 霍元鸿直接冲了上去,一个冲拳裹挟着沛然劲道,砸在剑客的脸颊! 紧接着,左臂一缠,一压,顿时就锁住了剑客欲要反击的那只手臂! 八极拳的缠法,小缠缠腕,大缠缠臂!他现在用的,就是大缠! 缠住剑客一臂后,霍元鸿丝毫没有停顿,劲力裹挟着无尽怒火汹涌而出,连续崩肘砸向对方胸膛! “嘭!嘭!嘭!嘭!嘭!嘭!嘭!” 瞬息间爆发七下崩肘!将剑客穿着的内甲都直接打爆了,胸膛更是彻底凹陷下去,随着霍元鸿一松手,就无力的仰面倒下,气息断绝。 “老六叔!” 打死剑客后,霍元鸿一个冲步来到躺在地上的老六面前。 “阿鸿…我们……赢了?” “赢了,我们赢了!” 听到霍元鸿的话,老六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下来,翻了个身,仰面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 “我老六……窝囊怕死了一辈子……没想到死的时候……也还是这么窝囊……这么怕……” “我儿子以后……肯定会说……他爹就是个窝囊废……啥都没干成……就…就被人打死了……死得好没出息……像是下水沟老鼠一样……无声无息死在角落……都没几个人知道我叫什么……… “连句值得吹嘘的话都没有……” “不像别的父辈……是大英雄……是干大事的……” 老六瞳孔渐渐涣散,声音已微弱到几乎不可闻。 “不会的!” 霍元鸿握着老六满是血的手,看着他的眼睛,无比郑重的说道,“相信我,你不会死得窝囊的!” “你老六的名字,一定会响彻神州大地!为所有人铭记!” “你孩子会知道,他的父亲,是英雄,是大英雄!” “会在课本上,永远看到他的父亲!” 老六的眼中,已经失去了神采,也不知…… 有没有听到霍元鸿的话…… 第三十六章 杀法:笼中虎,意中猿! 回到武馆时,霍元鸿看到武馆内一片狼藉,建筑倒塌,还有一个个弟子在废墟中哀嚎。 两派人互相对峙着。 其中一边,领头的是化劲大师傅庄修远,后边站着数十人,有弟子,有管事。 庄修远身边,还站着莫无极这位大高手,跟老徐对峙着。 “庄修远!当年你落魄街头之时,还是馆主收留了你,收你为义子,传你功夫,你这样做对得起馆主吗!?” 老徐身边的那名化劲大师傅怒喝道。 “我自是记得义父恩情,才要为我神枪武馆寻一条生路!” 庄修远面无表情道, “义父一意孤行,为了那霍元鸿,不惜违逆武行不得再收寒门的规矩,甚至不惜将吴家推向对立面,还跟那么多支持禁武令的世家为敌,我神枪武馆看似风光,实则已经危如累卵! “连这月本该送来的药材资源,都被断了!” “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我馆会在忍无可忍的世家绞杀下,彻底覆灭!”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天到来,所以要给武馆保留火种,留下传承!” 庄修远一字一句的说着,站到他身后的那些弟子、馆主、教习……也都露出了赞同。 “呵,说得好听,你不就是忘恩负义,不看好武馆的未来,就背叛馆主,找了个新主子……” 老徐这边,有人嗤笑了声。 “对,我就是不看好武馆的未来。”庄修远不以为意,扫了眼刚走进来的霍元鸿,淡漠道,“武馆的未来,难道就靠这泥腿子?义父真是老糊涂了,听不进劝……” “哪怕是武圣之资、绝巅之资,现在才心意合,等练到化劲,练到绝巅,真正拥有影响大局力量时,也是不知多少年后了……” “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 “你们觉得,武馆还撑得到那个时候?在这么多世家的联手打压下,能撑个一年半载都算多了!” 此话一出,顿时让馆内的人都一阵骚动。 连老徐那边的弟子、管事、教习,都有不少面露迟疑。 这世间,武仙不出之时,绝巅就是大局! 李书行厉害,放眼全天下,都是最巅峰的存在,可毕竟只有一个人。 老徐老了,半只脚入土,气血枯败,勉强纠缠下莫无极还行,但要真全力动手的话,怕是一场打完就坐化了,只能作为李书行不在时的顶端战力威慑,没法真动手。 而世家联盟那边,却是聚集了几乎整个天朝的绝巅! 跟世家联盟占了绝大多数的绝巅站到对立面,就是站到大局的对立面!在大局的滚滚车轮碾压下,必将如螳臂当车般灰飞烟灭! 最终,庄修远带着武馆几乎三成的人手,在莫无极的压阵下,离开了武馆。 临走前,似是注意到霍元鸿盯着他的目光,庄修远便朝这边随意扫了眼,然后什么反应也没有,便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了。 不过一个小小的心意合,即便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情绪,又能奈他如何? 他畏惧的,也不过是李书行秋后算账罢了,至于因他出卖消息差点死了的霍元鸿…… 从未被他当做什么。 接下来,巡检司的人也来了一趟,调查之前的事情。 师姐方玉则是一面安排高手去接霍元鸿的父亲,一面去调查刺杀的指使者。 至于方平生,这位方家的实权人物,已经是被族内召了回去,不在武馆了。 霍元鸿先在武馆内开设的医馆包扎了下伤口,又服用了金疮药和促进生肌长肉的武馆秘药,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练功房,静静坐着。 没过一会,天色都还没黑下来,师姐方玉就找了过来。 “已经查清楚了,此次刺杀,是血斧会的会主蛊惑湘西三怪和追风双剑出手,至于何来的胆气刺杀你,大概率是为了攀附上某个世家,自愿做刀……” “而血斧会会主跟他儿子,已经买好了最近一趟的船票,今晚就要逃亡海外了……” 师姐轻声说着,将一份调查资料递过来。 “我们武馆这么多高手,难道就坐视着他逃走,没人阻拦?” 霍元鸿接过资料,沉默了会,说道。 师姐方玉也沉默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都清楚,以神枪武馆的实力,随便哪位暗劲教习出手,都能轻易杀掉血斧会的会主。 但…… 没人愿意出手。 没有人看好霍元鸿,愿意为了一个注定要折戟津门大比的真传,杀了血斧会会主,跟血斧会背后的吴家作对。 李书行在时,这些教习会给面子,会听李书行吩咐,但现在李书行不在,他们根本不可能为了李书行一意孤行收下的徒弟出头。 老徐或许愿意,但毕竟太老了,能勉强盯住莫无极几人,就已经极限了,一动都不敢多动。 一旦有所动作,引爆本就摇摇欲坠的几个高手间微妙平衡,不管是输是赢,老徐都注定气血枯竭而死,无非是能拉几个高手一起上路的区别。 到时候,没了顶端力量坐镇的神枪武馆,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不动手的老徐,才是威慑最强的老徐。 “咱们跟吴家已经达成协议了,双方高层都不下场,保持克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师傅不在,老徐年纪大了,打不动了,咱们也不好有什么动作……” 方玉叹息道。 “知道了。” 师姐离开后,霍元鸿独自一人坐着,翻看着关于血斧会会主的资料。 这个会主的实力,是意与气合中后期。 已经超越了心意合,进入了下一个阶段的中期。 超过一整个大境界的差距! “世家太强了,哪怕跟老徐约定了不插手,仅仅底下的那些为了攀上世家,愿意疯一把的帮派势力,就够我喝一壶的了……” “哪怕那些帮派势力,不会有暗劲武师,可心意合、意气合还是有不少的……” “我或许不会有事,可身边那些人呢?” “父亲,车行老板,他们能扛得住吗……” “要继续斗下去……” “会死……” “会死……” 霍元鸿静静坐在那里,看着眼前快要落下的夕阳,良久无声。 老六叔死了。 他不希望,自己仅剩的几个在意的人,父亲,车行老板……也出事了。 他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所以…… 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是么…… “霍真传!” 就在这时,有一弟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霍真传,你爹……你爹在医馆……” 轰! 霍元鸿瞬间就感觉炸了,一阵头晕目眩,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旋转,天旋地转。 听不清这弟子后面说了什么,径直冲向了武馆内开设的医馆! 来到医馆,看到父亲正躺在床上。 没有大碍,只是手臂被利刃擦破了,加之受到了惊吓,还脸色惨白。 “阿鸿,车行没了。” 霍父嘴唇哆嗦着道。 车行……或者说车夫会,被几个蒙面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当时还在里面的一大群车夫,只剩车行老板和霍父,在方玉派去高手的掩护下活了下来。 “霍真传,巡检司对此次的案子已经定性了,车行老六的死,被定性为帮派火并,巡检司打算追究其作为暴力团伙头目杀人的罪责……” “车夫会也被定性为暴力团伙,被勒令解散,车行将由巡检司的人负责查封!”一旁赶来的弟子低声道。 暴力团伙…… 霍元鸿面无表情,只觉得无比荒谬。 害了那么多人的血斧会,都没被定性为暴力团伙,什么事都没有。 而只是为了让黄包车夫抱团取暖成立的车夫会…… 这些靠卖力气挣钱的黄包车夫…… 成了暴力团伙?暴徒? 看着手中的资料,霍元鸿沉默无声,只觉无比的压抑,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六这辈子的梦想…… 就是看着车夫会被官府承认,成为站到台面上的势力…… 可现在…… 车夫会没了。 老六非但没成为渴望的大英雄,还要以暴力团伙头目的身份…… 被追究罪责…… 成为人见人憎的杀人犯…… 老六…… 这是什么也没了。 父亲旁边,车行老板满身是血,躺在床位上,两眼空洞,茫然。 他身边,还有个孩子,是回武馆路上,顺道从学校接回来的。 这是老六的儿子。 老六叫陈大林。 他的儿子,叫陈土林。 冷漠,孤僻,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霍元鸿。 “你的父亲,是大英雄。” 霍元鸿走上前去,轻声道。 “你骗人。” 老六儿子眼神冷漠,“同窗都说,我爹是混道上的,没出息,早晚得叫人打死……课本上的那些,才是大英雄!” “不是的。” 霍元鸿微微沉默,才摸了摸老六儿子的头,轻声道,“你爹爹也会在课本上的,你一定会看到的……” “他真的是个大英雄,是个很勇敢的人……” 霍元鸿的声音,不知何时有些沙哑。 他只是个普通人。 只想练武,追求武道,报完仇,然后让在意的人过上好日子,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变成他们最骄傲的模样…… 结果…… 这么点小小的心愿,都成了求而不得的奢望。 老六死了,死后什么也没了。 为他遮风挡雨了大半辈子,辛苦了大半辈子的父亲,终于到了能享福的时候了…… 结果…… 也差点死了。 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直到现在,眼中还满是惶恐,惊惧,手都在不停颤抖。 看着眼前的景象,霍元鸿几乎要窒息了。 宛若被死死摁进水里,眼前白茫茫一片,听不清任何声音,只有成片扭曲的光影在延伸、拉长…… 像是再次回到了,习武梦想破灭的那个窒息,压抑的傍晚。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空洞,无声。 良久…… 才渐渐回过神来。 走了出去。 此时,武馆外院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围满了人,都在好奇看向院子中间。 今天,是江湖艺人来武馆表演、卖艺的日子。 这是早就定好的时间,哪怕出了一系列变故,也依然还有着不少江湖艺人,为了赏钱到武馆来。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只见两个武生站在台上,画着浓浓的彩妆,手持棍棒激烈打斗着,惹得周遭弟子阵阵喝彩。 他们演的,是一个民间故事,讲的是一头心猿大闹天宫,被压在山下五百年,直至有朝一日,破山而出,再次冲天而起! 戏台旁,院子中间,还摆着一只高大的铁笼,里头关着一头猛虎。 静静的蛰伏在那里,看着外面打量的人,一动不动,什么反应也没有。 “呦!呦!出来!” 驯兽师挥舞了几下鞭子,一拉铁门栓,打开了铁门。 那头老虎,低着头,一步一步向铁笼外面走来,很是安静。 直至迈出铁笼的那一刻,突然!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响起,原本很是安静的老虎,竟是突然间暴起! 一下就扑倒了驯兽师,疯狂撕咬了起来! 凶狠,疯狂! “畜生!” 有几个高手急急冲上前去,杀向老虎。 虎吼声,刀剑刺入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最终,在几个高手的围攻下,老虎被一杆大枪穿过脖颈,终究还是死了。 霍元鸿站在一边,静静的注视着,看着老虎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眸,怔怔出神。 “笼中虎,意中猿……” 霍元鸿默念着。 回想老六出事时,自己被怒火点燃的那种感觉…… 想到被压在山下欲要冲天而起的心猿…… 关在囚笼中将要脱笼而出的老虎…… 霍元鸿的心中,似乎有一点火焰燃起,刹那间席卷、吞没了全身。 心中的火焰,照耀出淡淡的字迹。 【杀法(超限技):笼中虎,意中猿!】 【效果:引爆心中之火,释放最凶之魔,持续期间气力翻倍,意志翻倍,无视痛觉,无视任何负面状态影响!】 看着眼前死去的老虎,霍元鸿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摸了摸腹部的伤口,在几百倍的生肌药力吸收速度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不影响再次动手了。 既然如此…… “咳……”旁边响起一声轻咳,老徐慢吞吞的走过来,似是看出了霍元鸿的想法,平静道, “去吧……” “你是李书行的徒弟,还有我看着,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暗劲、化劲,不敢对你出手的……” “但剩下的,就得你自己来了……” “谢徐老。” 霍元鸿慢慢站起身来。 今晚,血斧会会主就要逃亡海外了。 老徐不值得为了个意气合出手,武馆教习不愿出手…… 那么…… 他来! 作为一个武夫,一个匹夫…… 他不知道什么叫他妈的世家的大局…… 他只知道,他的仇人,要安然无恙的逃往海外,去享受荣华富贵了…… 有一,就有二,不把他们打怕,不杀到他们胆寒…… 就会越来越多的帮派之人效仿…… 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对他,对他在意的人动手,然后逃往海外…… “去他妈的海阔天空……” “做刀,就要有死的觉悟……” “我要让那些帮派知道,谁敢当世家的刀,敢动我的人……” “谁…” “就得死!” 霍元鸿面无表情站起身。 他要…… 去杀人! 第三十七章 划破天际的惊艳一枪! 码头。 “呜——!” 汽笛声悠扬,今天的最后一班远洋船,就快要出发了。 今日的码头边,围满了人。 津门一带,一个个大小帮派的成员,都早早来到了码头边,等候血斧会这个大型帮会的老大。 谁都知道,血斧会老大豪赌一把,攀上了某位大人物,现在虽要出去避避风头,但将来回来后,定会一跃成为津门地下势力真正的帝王! 所以,这些其他帮会的人,多多少少都来人了,送血斧会老大出行。 不多时,就听到整齐的脚步声。 远处,出现了一道黑线,渐渐放大,拉进,最终变成了黑压压的一大帮人。 被护在这帮人中间的,就是血斧会老大蒙俊豪,以及他的儿子,血斧会少会主! 也是血斧会老大唯一的亲人,唯一重视的人! “爹,你这回找高手刺杀李书行真传,那位会给你什么好处?” 看到眼前已经出现的码头,少会主微微松了口气。 都到这里了,还没有神枪武馆的教习出手,显然是不打算插手此事了。 他们父子俩,赌赢了! “荣华富贵。”血斧会老大露出笑容,“那位厉害,在西洋那也有产业,到了西洋,我们就花天酒地,尽享荣华富贵……” “还能有足够的药材,世家才有的更高传承,可以让我们父子俩都练成暗劲,成为拳比枪快的大高手……” “等有朝一日,李书行死了,神枪武馆覆灭了,咱们就回来,一统津门的地下势力,成为地下的王……” 眼瞧着自己赌赢了,能顺利逃往海外,血斧会老大也不由得露出笑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爹,霍元鸿那个家伙还没死,我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你说反正事情都做绝了,咱干脆再狠点,来个斩草除根!” 少会主忽的说道。 “等到了西洋那边,咱就再找些西洋的杀手,重金让他们坐船过来,杀了那霍元鸿!灭他满门!” “哦?”血斧会会主露出笑容,“不愧是我儿子,就是像我,够狠,够疯!” “就如你所言,等到了西洋,咱就找西洋的杀手,哪怕杀不了那霍元鸿,也能让他终日惶惶不安,无心练武……” 此时,码头附近围着的那些帮派中,挤进来了一个年轻人,手中拎着的,看上去似乎是帮会底层打手用的棍棒。 “喂!喂!快过来!这里!” 见年轻人提着棍棒挤来挤去,似乎是走丢了,找不到自家帮会的人,旁边一个好心的帮会成员,忙拽了他一把。 “站好,不要乱走,看你年纪轻轻,是刚来道上混的吧?” “以后记牢了规矩,有老大出行的时候,得站定了,不能走动,否则容易被误认为杀手,会被当场打死,才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杀手!” 满是络腮胡,看上去很是邋遢的帮会成员将年轻人拽到身边空位置,像是前辈带晚辈一样,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说着混道上的规矩。 “好的,知道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眼睛依然盯着越来越近的血斧会一行人。 这帮会老大哥见状,微微叹了口气。 看着年轻人的模样,连二十都还没到吧,跟他儿子差不多。 定是家中贫困,实在过不下去了,才想着来道上混口饭吃。 什么规矩都不清楚,就敢来道上混…… 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容易被人打死么…… “唉,以后啊,你就跟着我混了,散场后去铁拳会找我,报我的名字就行!” 帮会老大哥叹了口气,拍拍年轻人的肩膀,低声叮嘱道。 “好。” 见年轻人依然看着血斧会,似乎想要亲眼见见血斧会老大的风采,帮会老大哥也是有些无奈,只得转移话题,试图吸引年轻人的注意。 “咱混道上的,一定要记得小心谨慎,不能热血上涌,车行那个六仔,你听说了没?” 六仔,就是车行老六的道上名号。 谦逊点的后生喊六爷,但像帮会老大哥这样的前辈,自然就是跟老六刚混道上时那样,称呼他六仔。 几乎没有人知道,老六的真名叫什么。 也没人愿意费心去记。 “六仔那样的缩头乌龟,缩了一辈子,结果一时没忍住,就叫人给打死了……” “诶,等等,你要去哪里?哦,我知道了,你是找着自己帮会了?其实照老哥说啊,还是留在咱这好啦,老哥罩着你!” 见年轻人执意要走,帮会老大哥也不好阻拦。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便说了声:“我叫黎大奎,你叫什么,以后到了铁拳会,记得报我名字啊!” “我就是你嘴里那个六仔,我有名字,叫陈大林。” 年轻人说了声,忽的抓住手中帮会长棍的一端,发力一拔! 啪! 一声轻微响声中,棍子一端竟被拔掉,露出闪烁冰冷寒芒的枪头! 正是霍元鸿! “蒙俊豪!” 看着正要路过这边的血斧会一行人,还有走了出来,站在人群前准备发言几句的血斧会老大,霍元鸿一把扒拉开站在两边有些惊愕的人群,喊了声血斧会老大的名字! “放肆!” 当即就有人怒喝出声,但看到霍元鸿手里的大枪,顿时脸色剧变,欲要大喊示警。 可还没等他喊出口,听到自己名字的血斧会老大,就已经下意识的,朝这边转头看来,还以为是那位大人物派人来找他。 就在血斧会老大正要转头的刹那! 霍元鸿举起大枪,马步一扎,猛然一跺脚! 震脚爆发的狂暴劲道,轰入脊椎,随着腰胯拧动,手臂劲道爆发! 大枪脱手射出,好似化作了划破天际的陨星,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意志,凶悍霸道的劲力,咆哮着朝血斧会老大因转头看来时,正好露出的胸膛激射而去! “不好!!!” 血斧会老大瞳孔骤缩,忙要躲闪。 但前一瞬,他还沉浸在赌赢了逃过一劫的极致喜悦中,已经在幻想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浑身劲力都随着心中大石头落下而不自觉的松弛下来。 此刻,面对霍元鸿倾力抛出的一枪,这快到极致,凶到极致的惊艳一枪! 根本来不及反应! 才刚刚做出欲要躲闪的动作,那杆大枪就瞬间跨越了两人间相隔不远的距离,带着无匹的劲道,将眼中浮现极致惊恐的血斧会老大胸膛,生生贯穿! 第三十八章 一人一枪! 全场失声!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前一瞬还春风得意的血斧会老大,被那杆恐怖的大枪穿胸而过,在沛然冲击力下倒飞出一段距离,跟后面一个帮会高层一起被串成了葫芦。 而那道宛若魔神降临般的身影,已经势如破竹杀进血斧会帮众之中,杀至血斧会老大面前,一把拔出大枪! “我……我……” 颤抖摸着胸口的大洞,血斧会老大眼中浮现出绝望,不甘,还有……对死亡的恐惧。 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能登上远洋船,成功逃往海外,享受荣华富贵了。 结果…… 就在即将赌赢的最后一刻,他输了,还要死了…… 他不甘心啊! 感受着气力从胸口飞速流逝,血斧会老大恐惧的手都在抖。 原来,他也会怕死…… “保护少会主!” “刺客!刺客在那里!” “大家不要怕,他只有一个人,气力耗尽前不可能把我们都打死!立功者赏一千大洋!” 在重赏刺激下,眼红的血斧会成员提着棍棒蜂拥涌了上来,还有忠心耿耿的精英打手,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斧头,目露凶光冲出,试图为少会主争取登船的机会。 但…… 没用! 在杀法笼中虎、意中猿带来的翻倍气力下,霍元鸿大步流星冲出,随着脚掌蹬地,爆发出强悍的劲道,推动着他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 冲锋! 手中大枪,化作道道残影点刺,点刺,再点刺! 精准地将挡在前面的几个打手喉骨点碎,抽飞,一路杀向血斧会老大最重视的少会主! “不!不!你不要过来啊!是我爹…是吴家老大指使我们要杀你的,冤有头债有主!” 看着犹如魔神般杀来的霍元鸿,血斧会少会主惊恐到了极致,拼命逃窜,还用重金刺激那些帮众冲上去,试图能用那些人的身躯阻拦霍元鸿一阵! 然后,霍元鸿直接以手中大枪为锋,杀出一条血路,顷刻便杀到血斧会少会主背后,一枪刺出! “噗!” 带着深深的不甘、悔恨,这个少会主扑通一声,倒了下去,气息断绝。 “不!!!” 躺在地上濒死的血斧会会主,眼睁睁看着一名名他精心培养作为中坚的精英打手被击毙,那些为日后东山再起准备的心腹高手也被格杀,连他最重视的少会主也死了,不由得目眦欲裂! 他的血斧会,他的宏图大业,他的儿子…… 都没了!全没了! 连他自己,也要死了! “错了!错了!” “我不该鬼迷心窍,朝李书行的徒弟下手,吴家害我啊!情报里分明说霍元鸿只是初入心意合,可这实力,怎么可能是初入心意合能有的!” 血斧会老大终于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这么鬼迷心窍,后悔自己不该这么自信。 凭啥别人都不敢出手,就他敢出手,还出手后认为能逃掉。 要知道,以霍元鸿此刻展露出的恐怖实力,哪怕他没被那一枪刺穿胸膛,正面一战也未必能活下来。 这么个恐怖的怪物,他竟然敢去招惹,招惹了还没当回事,以为只要武馆教习不出手就没事了。 最终…… 带着极致的绝望、悔恨、痛苦,以及对吴家的满心怨毒,这位意气合中期的高手、让津门无数人心惊胆颤的血斧会老大意识彻底陷入了不见底的黑暗。 气息断绝! “嗤!” 照着记下的名单,一个个解决完血斧会的高层后,霍元鸿毫不拖泥带水的拖枪就走! 而此时,旁边其他帮会的心意合、意气合高手,已经朝他包围过来,眼中除了恐惧外,还有着狂热,激动。 武馆的教习没在,只要杀了霍元鸿,再立即登船逃走,他们就能到海外享受荣华富贵! “杀刺客!别让刺客跑了!” 这些帮会高手大声呼喊着,没人敢当真喊出霍元鸿的名字,都只当这是个不认识的刺客。 前方,霍元鸿面无表情拖枪狂奔着。 他很清楚,老徐虽因出手机会所剩无几,不值得为了这些帮会之人浪费,但在暗中盯着的情况下,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暗劲、化劲,是不敢出手的。 所以,他的对手,就是这些帮会的心意合、意气合! 一边奔行,一边默默计算着跟后方那人的距离,直至对方距离自己只剩三步时! 脚掌践踏,腰胯之力带动身躯拧转,原本拖着的大枪也在手臂劲道爆发下,猛地弹起,向后刺出! 回马枪! “噗!” 追得最快的帮派高手,被一个回马枪捅穿了胸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倒下。 霍元鸿拔出大枪,继续狂奔! 狂奔的同时,飞快的朝嘴里倒药。 在几百倍的药力吸收效率下,体内濒临枯竭的气力再次涌现而出,随着他的极速狂奔,体力非但没消耗完,反倒是迅速恢复着! “他快不行了,打了这么久,肯定要没力气了!” “追上去!杀!” 待到有一人大着胆子追上来时,预料中本该气力枯竭的霍元鸿,陡然爆发,又是一个回马枪! “嗤!” 再杀! 原地,只有一具尸体无力倒下,霍元鸿的身影已再次狂奔离开。 接连几次后,后面这些利欲熏心的帮派高手,终于开始心里发毛了。 尤其是看到路上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他们心中的恐惧不断加深,加重…… 直至一个瞬间,死亡的恐惧终于压过了世家能给的荣华富贵,随着一人率先停下,其余人也接连停下了脚步,不敢再追赶了。 而在这时,本夺路狂奔的霍元鸿忽然转身,掉头朝着他们杀来! “呼!” 随着大枪一抖,舞出十数道模糊的枪影,还不待当头那个帮会高手分清哪道是真的,就被一枪刺中胸膛,一命呜呼! 在恢复了部分体力后,霍元鸿再次动用杀法,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头出笼的凶虎,气力倍增,极致压榨着体力每一分力量,化作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枪影! 枪,乃百兵之王!杀伤范围比刀剑远了一大截! 那些用刀、用剑的帮会高手,根本没机会靠近,就被霍元鸿霸道凌厉的一枪捅穿! 在连杀了两个意气合初期,五个心意合后,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帮会高手终于战意崩溃了! “魔鬼!他是魔鬼啊!” “这样的恶魔,哪是我们这些心意合、意气合能招惹的!” “世家给的再多,也要有命拿才行!” “逃!逃!快逃!那个恶魔杀过来了!” 最终,在抛下了一地尸体后,这些帮会高手彻底崩溃,一窝蜂逃散! 这一夜,霍元鸿一人一枪,杀到津门帮会胆寒! 第三十九章 人发杀机,天地倾覆! 回到武馆时,天已经黑了。 霍元鸿换下带血的衣服,又将剩下的养补药全吃下去。 然后就静静坐着,感受着丝丝缕缕的力量浮现而出,弥补着体内濒临枯竭的体力。 笼中虎、意中猿这一杀法很强,能短时间内让气力、意志翻倍,但对体力的透支也是极其严重的。 今晚的战斗,他分两次动用杀法激战的时间,超过十个呼吸,浑身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严重亏空。 这种程度的亏空,换做其他人的话,至少要用药养补半个月才能恢复。 但他不同! 他对药力的吸收速度,跟练功速度一样,都是几百倍! 还不到一个时辰,就由原本连路都快走不动,变得重新生龙活虎,体内充满了气力! 连身上的伤,都好得快差不多了。 “暗劲已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了,不可能去帮会厮混……” “只要再解决掉那几个有气力合坐镇的大帮会,就应该能安静段时间了……” 等到天边出现第一缕亮光,霍元鸿就走出练功房,来到了武馆的院子里。 此刻,这里已经挤满了人,一个个孩子、妇人、老人安静的站着,等候着。 差不多有一百二三十人,都眼睛通红,还有人在无声的哭泣着。 即便再怎么悲伤,他们也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影响到武馆里老爷休憩。 这些人,就是车行那些死去车夫的家眷,为了防止他们夜里被帮会盯上,霍元鸿托师姐方玉帮忙,将他们都聚集到武馆。 武馆教习虽不会替他出头,但要是有人敢到武馆来逞凶,教习们为了维护武馆颜面,也还是会出手的。 所以,在车夫会只剩寥寥几人,庇护不了这些车夫家眷的情况下,唯有到神枪武馆才能安全! 以他馆主亲传的身份,带一些老弱妇孺进来,让他们在武馆客房里挤一挤,还是有这个资格的! 尽管得十几人挤一屋,条件恶劣,但至少安全,也有吃喝的。 “霍大哥,我想练武,想给爹报仇,可以让我也加入武馆吗?” 看到霍元鸿过来,一个少年期待的问道。 周遭的其他少年人,也都看了过来,还带稚气的眼中充斥着期待、渴望、崇拜。 这种眼神,霍元鸿很熟悉,相当熟悉。 跟当初的他一模一样。 就像是看到了…… 一个又一个曾经的自己,心中有些难言的触动。 尤其是这些少年,都刚刚失去了他们父亲,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只剩下孤儿寡母…… “师弟。” 旁边的师姐方玉拉了下霍元鸿的衣袖,冲他摇了摇头。 霍元鸿明白了师姐的意思。 神枪武馆,不可能招收这些车夫的孩子。 他能在这里,是因为李书行顶住了武行那边的压力。 但这些孩子不一样,他们没有绝巅庇护,武行可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定会对他们发难! “所以……连让他们练武,自己报仇也不行么……” 迎着少年们期待的目光,霍元鸿陷入了沉默,久久说不出话来。 寒门禁武,是为了世家推动的大局,除天下少有的绝巅外,没有人胆敢公然对抗这个大局! 要想让这些少年人,这些失去了亲人的少年们,能光明正大的练武,堂堂正正的练武,除非…… 他成为绝巅! 成为像师傅那样在绝巅中都能横扫的绝顶! 才有希望庇护得了这些少年人。 “血斧会背后的那人,大概率是吴家的吴炎坤!” 方玉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来,是关于吴家的吴炎坤,还有着一些方家情报人员的猜测。 这个吴家大少爷,是吴家的嫡长子,也是明面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其父亲,就是吴家现任家主,母亲也是某个世家家主的妹妹,可以说是世家嫡系的嫡系。 但年轻时因为练武出了岔子,武功止步于暗劲,前路断绝,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超越自己,导致了此人性情偏激,疯狂,成为了吴家对外的一把最锋利的刀,各种得罪人的事都做尽了。 吴炎坤也知道,自己是被吴家当作刀用,但他不在乎,行事反而愈来愈疯狂,在武道无望的情况下,最大的追求就是成为被吴家后世之人、世家后世之人铭记的大功臣,名垂青史! 为此不惜一切。 他此次指使血斧会刺杀,大概率就是为了激怒李书行,让李书行直接杀了他! 而因他身份特殊,不管实际如何,至少明面上是世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要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被李书行以大欺小强杀,容易引起其他人兔死狐悲,说不定就会成为引爆火药桶的那根导火索! 简单说,这就是个疯子,为了能名垂青史彻底疯狂的疯子!渴望能被李书行以大欺小杀死,引爆世家和李书行的冲突! “杀他,还用不着师傅出手。” “老六叔太寂寞,太孤独了……” 霍元鸿看了一遍又一遍,将画像记在心里后,就面无表情的将手中资料揉成一团。 然后,回到练功房,拿起大枪,一边观想不周山根本图,一边一枪又一枪的练着。 沉默,无声。 仿佛关在囚笼里的老虎,在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不久后的爆发! 【八极拳(心与意合(429/600)】 【八极拳(心与意合(430/600)】 【八极拳(心与意合(431/600)】 从凌晨开始练,等练到傍晚的时候,霍元鸿心中那股压抑的冲动,终于绽放开来。 想到自己曾经苦苦当学徒十年,却被君子剑逐出门户、扼杀练武梦想的窒息,绝望…… 想到自己终于有出息了,想让父亲,想让那些曾对自己有恩的人过上好日子,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功成名就,成为他们最骄傲的模样,结果却被一个疯子再次扼杀了梦想的压抑,痛苦,几乎发疯的感觉…… 想到老六怕死了一辈子,结果却为了他豁出去跟人拼命,可死后什么也没了,奋斗了一辈子的车夫会没了,连老六的亲儿子都瞧不起老六,认为老六只是个混帮派的,没出息,早晚得叫人打死…… 想到车行那些遗孤,那些少年人,看向他时那种期待、渴望练武的目光…… 想到面对世家的大局压迫,武馆教习都纷纷退缩,没一个看好他,愿意替他出头杀了血斧会会主…… “这世间,世家就是最大的恶……” 霍元鸿抬起头,仿佛看到了根本图中,那座巍峨的不周山,轰然倾覆下来!天塌地陷! 他心中的那股冲动,也终于彻底绽放,蜕变成了拳意: 人发杀机,天地倾覆! 【八极拳(心与意合(600/600)】 第四十章 练到骨缝发炸时,方知拳里有阎罗! 傍晚的时候,巡检司有人过来,是来抓车行老板的。 “有人举报,暴力团伙车夫会的头目就在武馆里!” 带头的巡长举起车行老板的通缉令,开口道。 “你搜错地方了,这里是神枪武馆,怎么可能会窝藏通缉犯?” 霍元鸿挡在面前,平静说道,“另外,这里是武馆,为防止秘传武学外泄,有豁免搜查的特权,几位还是请回吧。” 最终,这几个不知被谁派来的巡检,还是没敢在武馆胡乱搜查,只能悻悻离开了。 霍元鸿则是继续回到了练功室。 算算时日,明天就是车行跟红衣会赌斗的日子了,也不知红衣会会主还敢不敢来。 车行虽然只剩寥寥几人,但手中那半株有价无市的大药还在,这可是连绝大多数世家嫡系都没资格用的东西,连把控资源的世家也只能供应极个别核心子弟使用。 对于帮会出身的高手来说,更是比一堆金条诱惑都更大的东西! 哪怕用不上,也能换大量的好东西,倘若献给世家那些没资格用大药的嫡系,求一个进步的机会也不是没希望! 因此,在明知他可能插手的情况下,红衣会会主也未必能忍住诱惑,毕竟只是抢药,又不是非要杀李书行弟子。 正好,他也想要对方手上那半株大药!用来弥补极致提升的亏空! 霍元鸿心知,在昨晚过后,红衣会会主意识到他的强悍实力,肯定不可能继续只一家势力上门来。 到时候,要么不来,一旦来的话,多半会请动其他帮会的高手蛰伏,甚至冒出那种即将暗劲的气力合高手,也不是没可能! 趁着大药到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能最快提升实力的,无疑是心意合阶段的打法,杀招! 他还没到心意合后期的时候,凭借笼中虎意中猿的翻倍爆发,就已经不亚于意气合中期! 如今都心意合极致,还真正掌握了拳意,且是源自于不周山根本图的拳意!估摸着战力都不亚于意气合巅峰了! 而要是再掌握神枪武馆该阶段的高深打法、杀法,战力再次提升,绝对能轻易杀爆帮会出身的意气合巅峰! 没过多久,老徐就带着武馆仅剩的一位化劲大师傅,走了进来。 老徐太老了,气血快要枯竭了,李书行在时还好,现在李书行不在,得独自一人牵制莫无极、武行次席、吴家老家主三位绝巅,就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态,精打细算每一缕气血消耗,不能随便浪费了。 所以,负责跟霍元鸿陪练的,是这位化劲大师傅,老徐则是在一旁看着。 “你现在心意合练得差不多了,可以练心意合阶段合适的杀招了!一旦掌握杀招,搏杀实力就会提升一大截,甚至能反杀更高境界者!” “八极拳的三大杀招,立地通天炮!阎王三点手!猛虎硬爬山!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命去的!” “老拳师曾这么称:练到骨缝发炸时,方知拳里有阎罗!” “杀招一出,就如阎罗降临,审判生死!” “首先是立地通天炮……” 霍元鸿专注的听着,看着这位化劲大师傅的演示动作,记着发力关键。 八极拳本就是由枪法演化而来,拳法肘法也是枪法,本质是一样的,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这些杀招的发力技巧,在枪法中依然能借鉴,相当于拳法枪法一起练! 这也是先前,他分明没正儿八经练过枪法,也照样会用大枪的缘故! “这招立地通天炮,是枪法中冲天挑刺的技法拳法化,第八代祖师曾做批注:所谓通天,非拳能及天,而在心意通达九霄!脚踏幽冥,拳开天门,方是立地通天真义!” “按照正常的练法,以心意合巅峰的身体掌控力,每日击打枣木桩300次,练一两个月差不多能练成……” “练的时候,务必用透骨草、红花、地龙浸泡双拳,避免双拳的细小血管破裂……” 在这位化劲大师傅讲解完后,霍元鸿就对着眼前的枣木桩,一拳一拳的练了起来。 一开始几拳,打出来跟正常出拳威力相仿,只是让枣木桩微微摇晃。 但渐渐的,随着他的感悟越来越深,一次又一次的纠错,调整姿势,矫正角度,枣木桩的摇晃程度也越来越剧烈。 从一开始肉眼勉强可见的摇晃,到清晰可见的摇晃,再到剧烈摇晃。 再到后来,随着无数纷繁的感悟涌现…… 他忽的灵光一现,真正领悟了立地通天炮,将这一杀招调整为最适合自己的方式爆发。 随着一拳挥出,笼中虎意中猿的极致怒火升腾,让霍元鸿终于彻底脱离了心灵的枷锁,拳意犹如要化作实质般强大,整个人宛若化身为一头脱困而出的混世魔猿,又好似一尊审判生死的阎罗,以脚踏幽冥,拳开天门的意境,一拳轰出! “嘭!” 枣木桩直接被轰得破碎,炸裂开来!仿佛一只犯下了滔天罪行的恶鬼,随着骨缝发出炸响,被一拳轰碎! 练到骨缝发炸时,方知拳里有阎罗! …… “霍师兄,吴家来了几个大人物,其中有个自称吴炎坤的,说是要找你。” 快到入夜的时候,一弟子找了过来。 听到这名弟子的话,霍元鸿练拳的动作一顿,慢慢转过头来,眼神有些可怕,让传讯的弟子心中一悸,有些畏惧。 “带我过去。” 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武馆的会客室,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正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来了啊。” 吴炎坤看上去三四十的模样,脸上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见到霍元鸿进来,便笑眯眯的伸出手。 “认识一下,我是吴炎坤。” 霍元鸿并未搭理,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对面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有个性。” 吴炎坤笑了笑,并未在意,悠悠然说道,“你功夫不错,仅仅十九岁,就不仅在五个心意合巅峰杀手的刺杀中活下来,还能跑去杀了血斧会老大复仇,哪怕有着李书行从小暗中培养的缘故,也勉强是个人物了……” “既然你活下来了,那么,就算作通过我的考验了,只要背刺李书行,污了他的名声,就可以来我手下做事,此前恩怨一笔勾销,你将来的后人也能成为我世家一员。” 吴炎坤悠悠然道,似乎在他眼里,能加入世家,让后世子孙成为世家一员,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是他的莫大开恩。 “恩怨一笔勾销?” 霍元鸿面带笑容,但眼中却是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像是深潭一样的幽暗。 坐着的上半身微微前倾,看着吴炎坤。 “要不你把全家喊来,让我也杀下试试,只要不死,恩怨就一笔勾销?” 霍元鸿笑容满面说道,分明是在笑,可一旁端茶倒水的弟子见了,却是心里发毛,都不敢看过来。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吴炎坤缓缓道,“反正你也没死,你爹也没死,那又没什么损失,而我所能给的,是从此摆脱底层,成为我不落世家的一员,享受荣华富贵,只要污下李书行的名声就好。” “老六死了。” 霍元鸿盯着吴炎坤,道。 “老六?” 吴炎坤怔了怔,有些茫然。 “老六是谁?” 看这反应,吴炎坤是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个人物,直到一旁有人凑上来,在耳边低语了几句,他才露出愕然。 “就一个车夫,一个帮会头目?” “就为了这个泥腿子,你不肯到我这儿来做事?” 吴炎坤很是难以理解。 不就是一个泥腿子,要多少有多少,死了就死了。 就像他手下,那些平民出身的武人,这些年来不知死了多少,他也从未在意过。 在世家的千秋万代面前,这些连牺牲都算不上,连棋子都提不上,不过是一串无所谓的数字罢了,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更何况,他都屈尊过来,主动抛出橄榄枝,给出加入伟大世家的机会…… 按理说,为了这种宝贵机会,让人弑师都算不得什么,他已经够仁慈的了,只是让眼前之人站出来污李书行名声就行。 可现在,为了一个泥腿子,竟要直接放弃让无数人拼命争夺的机会? “吴大少爷,你高高在上太久,忘了我也是个泥腿子,跟老六一样的泥腿子。” 霍元鸿看着吴炎坤,平静说道。 “你是李书行的弟子,又怎么能跟那些人一样?”吴炎坤淡淡说道,“以你的天赋,日后必能成化劲,能拥有庞大的权势,享受大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又何必在意一个车夫?” “来吧,怎么污李书行名声的说辞,我幕僚都拟好了,只要你前往天朝各地读下就行……” 说到这里,见霍元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吴炎坤明白了霍元鸿的意思。 “这么说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 “你说呢?” 霍元鸿满脸笑容的看着吴炎坤,像是一个疯子在看一个死人。 老六死的时候,车行被屠了的时候,他父亲差点死了的时候,看到那些少年人期盼看着自己,而自己却做不了什么的时候…… 他就已经疯了。 “那你要怎么做?” 吴炎坤也露出笑容,笑容满面。 霍元鸿同样满脸笑容。 “杀你。” 第四十一章 两个疯子的笑容! 霍元鸿笑容满面,似乎见到了久违的老朋友,很是开心,开心到有点癫。 他不仅要杀吴炎坤,还要亲手摧毁吴炎坤在意的一切,声名、吴家、还有世家联盟的千秋万代…… 就像吴炎坤摧毁他的梦想一样。 待客室里,两个疯子…… 一个疯到敢跟吴家这样的辉煌世家为敌,一个疯到敢动李书行的人…… 互相对视着,都是笑容满面,似乎是关系很好,很铁的生死之交。 一直安静的对视了十几个呼吸。 终于…… “噗!” 吴炎坤率先打破了平静,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用手指着霍元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肚子,腰都弯了下去。 “杀了我,杀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这辈子,都没过这样有意思的话,竟然有一个心意合,还是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心意合,想要杀他这个暗劲,这位吴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吴家是什么存在,传承了超过千年,从上上个朝代一直兴盛至今,可谓流水的皇朝,铁打的世家,底蕴恐怖得可怕,历代绝巅不断。 而他作为明面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就好比太子爷,代表了吴家的颜面。 哪怕绝巅,杀他也得考虑下值不值得。 可现在,有一个小小的心意合……想杀他? 吴炎坤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事。 从始至终,他眼里就只有李书行。 至于这个李书行的弟子,在他眼里不过是棋子罢了,从未被他当做威胁,也从未考虑过这个泥腿子会有什么想法,什么念头。 就像是下棋的人,会在意手中棋子会有什么想法? 可此刻,原本意想中的一枚棋子,竟然想杀他这个棋手?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吴炎坤忍不住笑了出来,可笑着笑着…… 看着霍元鸿如深渊一样幽暗的眼神,连他这样疯狂的人,都莫名的心头一寒。 涌现出莫名的寒意。 就像被阎罗还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般。 有点…… 笑不出来了。 吴炎坤面无表情起身,看着霍元鸿,淡漠道: “我等你。” 他这辈子的执念,就是要名垂青史,成为世家千秋万代的大功臣。 他必须,也只能死在李书行手里,作为引爆火药桶的那根导火索,不可能死在其他人手里。 否则,要是被李书行的弟子杀了,操蛇反被蛇咬死,死在一个小辈手中…… 那不仅没法引爆世家跟李书行的矛盾,反而会因为被一个棋子反杀,成为千世万世棋手的笑话,反面教材! 这是他无法忍受的事。 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毕竟…… 不管再怎么说,抛开身份地位不提,他本人,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暗劲武师,拳比枪快的大高手! 若非旁边有个快死的老东西看着,他现在就可以杀掉这个疯了的泥腿子! 淡漠瞥了霍元鸿一眼,吴炎坤就拿起西装外套,大步离开了待客室。 …… 几乎在同一时间,方玉也找上了车行老板。 “余先生。” “方小姐!” 胖乎乎的车行老板忙站起身来,主动迎接,端茶倒水。 “没事,不用这么麻烦,我坐一会就走。” 方玉摆了摆手。 “好!好!” 车行老板忙应道。 他很清楚,车夫会剩下的这些孤儿寡母,能在武馆里安稳待着,一方面是霍元鸿的馆主亲传身份,另一方面就是方玉在出面协调。 这么多人每日的吃食,都是方玉让人送来的。 所以他的态度,也无比的客气,生怕哪里冒犯了。 “有个事要告知你声……” 方玉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在二叔方平生的竭力争取下,我方家愿意接纳师弟,只要师弟娶一个方家女子,此后跟寒门、平民撇清关系,就可成为方家一员,可以安安稳稳的练武,享受世家的秘药资源……” “以师弟的天赋,日后是肯定能成化劲的,甚至有那么一丝丝希望绝巅,不应该掺和到你们的事情中,被耽搁了前程。” 方玉低声说道。 她不希望师弟继续参与这些车夫的事里。 尤其是明天跟红衣会的赌斗,据目前发现的痕迹,可能会有意气合巅峰高手暗中埋伏。 师弟哪怕再怎么能打,也不可能跨越一个大阶段打意气合巅峰,会有生命危险! 她要想办法拖住师弟,不能让师弟去掺和! 闻言,车行老板怔住了,嘴唇动了动,看向外面虽没有药材养补,也依然在努力站桩强身健体的瘦削少年们。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艰难的说道: “我知道了。” 他没有问,阿鸿跟他们撇清关系后,这些孤儿寡母该何去何从。 哪怕知道自己等人被放弃了,也没有任何埋怨阿鸿的念头。 肯帮,是义气,不帮,那也是人之常情,怨不得人。 “来,这些钱你拿着,足够他们用好几年了。” 方玉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厚厚一沓百元的银元券推过去,又拿出两根金条。 “这是我能动用的全部资金,你都拿去用吧,要不够的话再来找我,我会想办法的,只是希望你们尽量勿要跟师弟联系了,免得让那些族老误会师弟心还在寒门。” “谢谢。” 车行老板接过了银元券和金条,小心翼翼放好。 “可否让他们再多住一天,等我解决完外边的事后,再让他们搬出去。” “可以。” 方玉点了点头。 目送着方玉离开后,车行老板坐了下来,看着窗外累得满身是汗,也依然努力站桩的少年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有这些孩子在,还有阿鸿在,车夫会一定会再起来的,我也该走了……” “我就是个通缉犯,继续留着只会拖累了阿鸿,阿鸿有着远大前程,不能为庇护我这个通缉犯污了名声……” 车行老板摸出了最后一支烟,这支一直没舍得抽的烟,点燃了,慢慢抽着。 老六死了,他已经没有兄弟了,要不是放心不下这些孩子,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他们兄弟七个,一起来津门打拼,结果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倾注了他们兄弟毕生心血的车夫会,也只剩寥寥几人,几乎被彻底毁灭。 “阿鸿是个重情谊的,哪怕进了世家,等若干年后站稳脚跟了,也不会忘记剩余还活着的孩子,暗中照拂一二,就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了……” “十几二十年后,只要活下来的孩子里,能有一个成暗劲,就能重新建立车夫会,而且是得到官府认可、能站到台面上的车夫会……” 抽完了最后一支烟后,车行老板喊来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年轻人,这是车行仅剩的最后一个明劲了,也是他二弟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明天上午,你把这个交给阿鸿,让他好好活下去,不要想我们这些老家伙。” 车行老板从暗格里翻出那半株虎血草,递给年轻人。 然后,就拿出了一份珍藏许久的禁药沸血散,放进兜里,摆了摆手,朝着屋外走去。 “走了。” 他没有告诉过阿鸿,明天跟红衣会的赌斗时间,其实从下午改成了上午! 赌斗太危险,阿鸿有着远大前程,将来成为方家一员后,还可以慢慢想办法获取大药,不能跟他去冒险,哪怕一丝风险也不能冒! 他这把早该死了的老骨头,临走前,还能为阿鸿做最后一件事,去拼一把将那半株大药抢来…… 值了! 第四十二章 老徐极尽升华的最后杀招! 吴炎坤离开后,霍元鸿就继续回到了练功房,练八极拳的另两大杀招: 阎王三点手!猛虎硬爬山! 阎王三点手,由阎王拍门、无常锁喉、判官点笔三击组成。 第一击阎王拍门,是掌根从下往上挑击,击中锁骨下的三角区,瞬间震颤神经引发对手身躯僵直。 然后就是第二招无常锁喉,又叫劈掌断魂,是以小指侧的掌边缘劈砍颈部动脉,发力时腕部呈一定角度内旋,模仿镰刀劈砍轨迹。 最后就是第三招,判官点笔,又叫双峰贯耳! 当年洋人拳王前来津门挑衅,有八极拳高手悍然迎战,就是用阎王三点手,一记挑掌震碎洋人拳王胸锁关节,一下劈掌斩断颈动脉,最后拳锋贯耳完成绝杀! 三掌毙夷酋,上了报纸头版! 有祖师批注:三点非三点,实为天地人三才劫数,掌出即判阴阳,武者当存菩萨低眉心,方施金刚怒目手。 花了两个多时辰,将这门正常得数月才能有成的杀招彻底练成后,霍元鸿心头升起明悟,真正理解了祖师的批注。 以不周山根本图的神圣意境为根本,以天地倾覆的拳意为形,施展阎王三点手,直接将人形木桩轰成三段! “杀招,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以武止戈,守护心中的道,守护自己在意的人!” “拳中有阎罗,心间存菩提!” “这,才是阎王三点手的真意!” “立地通天炮,是竭尽全力爆发,追求力量的极致,而阎王三点手,是以快打快,几乎无需蓄力就能施展,刚好跟立地通天炮互补!”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招,猛虎硬爬山了!” 猛虎硬爬山这招,凝练了八极拳“硬开硬打”的精髓。 当年,八极拳祖师融合少林拳与战场搏杀术,创出这一招破解倭寇重甲,并凭此招三进少林寺破棍阵,赢得“神枪”美誉! 其技法核心,就是用劈面掌破对手视野,再接上顶心肘碎胸骨,最后踏膝击断下肢。 在几百倍的练武速度下,到了大半夜的时候,霍元鸿就将这招也练成了,并在不动用笼中虎意中猿的普通状态下,跟武馆仅剩的一位化劲大师傅切磋了一番。 交手五场,一开始的时候,这位化劲大师傅还只是用心意合实力,结果要不是反应快,差点被霍元鸿当场打死! 第二场的时候,这位化劲大师傅就将实力释放到了意气合中期左右,觉得应该差不多了,结果在霍元鸿的阎王三点手下,差点被劈中颈动脉,惊出一身冷汗! 于是,接下来…… 这位化劲大师傅,不得不将实力释放到了意气合巅峰,这样才能打得有来有回! 怪物,可当真是怪物啊! 此时此刻,这位化劲大师傅有些理解,为何老徐分明都退隐了,却还要拖着年迈之躯暗中护持霍元鸿,让那些绝巅、化劲、暗劲都不敢冒头。 以他的眼力,自然是能看出,此刻的老徐是真动不了手了,整个人就像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在竭尽压榨残存的生机,蓄养最后的杀招! 老徐快死了,尤其是在这种蓄力状态下,原本修身养性不动手还能再活十年,现在怕是连半年都撑不过去了!且这种状态没法中断,除非传说中的武仙出手,没人救得了老徐! 但,在真正身体崩溃前,也没人敢接这位绝巅临死前极尽升华的最后杀招! 英雄迟暮,依然能威慑群狼! 尤其是老徐这样曾经在绝巅中都堪称强势的狠角色! 哪怕莫无极那样的两豪杰,都不愿接这最后杀招,甚至三绝巅联手都依然不想接,怕一不留神被老徐拖着上路! 老徐已经放言,只要有暗劲化劲敢对霍元鸿动手,他一定会拖着那家的绝巅一起上路! 倘若不知道是谁家的,那就从莫无极三人里随机挑一个拖着上路!谁被选中了谁倒霉!而在气机被锁定的情况下,三人要是有谁敢自己先跑路,也照样会被身法恐怖的老徐追上去拖着上路,相当于被老徐钉死在津门,拿来变相制衡津门其他势力! 下面高手太多,杀不过来,也不值得费力杀,就直接拿命威胁最上面的头头!一出事就找最顶上的拼命! 这种疯狂,让莫无极几人头皮发麻,毕竟即便是三选一,被选中的概率也很大! 他们三个都还能活,哪怕最老的吴家老家主,也少说还有二十年寿数,自然不愿被没多久好活的老徐拖着上路! 也正是因此,在老徐这个随时都会炸了的火药桶威胁下,津门局势才能维持一定克制。 那些暗劲、化劲最多只敢遥遥观望,谁要敢亲自下场,莫无极几人上去就是一嘴巴子!怕被他们坑死! 至于那些帮会的武人,在这位化劲判断中,大概率是老徐为了让霍元鸿尽快成长起来,以后没了他庇护也能生存下去,才刻意给出的磨砺,期冀在一次次的生死搏杀中迅速成长! 否则,即便自己出不了手了,老徐也完全可以用性命威胁莫无极几人出手阻拦! 当然了,其实就算没有老徐威胁,那些位高权重的暗劲武师,也惜命得很,没几个敢当真对李书行徒弟下手的。 要知道,在一些普通的小县城里,甚至连一个暗劲武师都寻不出来! 在一些正常州府,暗劲也已经是武道大师级人物,鳞毛凤角!身份、地位媲美津门的化劲大师傅! 如颇有名气的广东十虎,也都只是暗劲武师罢了! 就算在津门,因站在全天朝之巅的几位绝巅存在,也因为大量资源集中,汇聚了来自天朝各地的高手,暗劲武师也照样不多见! 都是有头有脸、家大业大的大人物,惜命得很! 至于化劲,就更不用说了,在津门之外,都能被尊为宗师、大宗师了!妥妥的一派领袖! 也因为明劲到暗劲的蜕变太大,是本质的蜕变,练暗劲的难度也大到吓人!难如登天!甚至比暗劲到化劲还难!毕竟化劲其实就是将暗劲练到身体每一处角落,本质跟暗劲一样!不像从明劲到暗劲那样,是凡人到异人的蜕变! 明劲巅峰能成暗劲的概率,比暗劲能成化劲的概率还低一大截! 练暗劲三个阶段,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分别对应神、气、精三个方面!精气神都提升上去,才能超脱旧身限制,从凡人变成异人!成为走到哪都算得上大人物的暗劲武师、武道大师! 车行老板和老六毕生的追求,也就是希望若干年后,车夫会能走出一位暗劲武师,成为被官府承认的势力罢了! “你现在的实力,哪怕碰上那些江湖、帮会的力合,也足以自保了。” 老徐点评道。 心意合、意气合、气力合喊起来太长,像老徐等不少人,还是习惯于用简单明了的意合、气合、力合来称呼! “多谢徐老,多谢申大师傅!” 等老徐和那位化劲大师傅离去后,霍元鸿也坐了下来,细细复盘了下自己的实力。 有着明劲极致和意合极致多两个小境界的优势,再加上不周山根本图练出的强大拳意,八极一脉的绝巅打法、杀招…… 在没用笼中虎意中猿的情况下,他已经能跟压到二阶段气合巅峰的化劲大师傅打得有来有往,意味着绝对能碾压那些帮会出身的气合巅峰了。 那要是动用笼中虎意中猿这种媲美禁术天魔解体的手段,气力翻倍,意志翻倍!即便碰上最后阶段力合的帮会最强者,有希望杀爆! 到了那时候,那些帮会将真正被他杀到胆寒,再不敢来挑衅他! 那些成为孤儿的少年人,也不必再十几人一间,蜷缩在恶劣的环境中惶惶不安! 况且…… “有着几百倍的吸收药力天赋在,理论上,只要用的养补药够好,好到能拉平笼中虎意中猿的消耗,我完全可以将这种超极限爆发手段,当做正常手段来用!” 第四十三章 总有些事,要有人去做! 早在那晚回来,霍元鸿就已经通过武馆的渠道,给回了族内的方平生传讯,找他帮忙弄些快速恢复用的养补药,越高级的越好! 方家本家距离津门不远,算算时间,回信应该快到了。 果然,不久后,就有方平生手下的管事敲门,将一封信件交给他。 拆开看了后,霍元鸿微微一喜。 药有了! 方平生已经托人将恢复用的养补药送过来了,而且是方家秘传的药! 大概明日上午就能送到武馆!并约定在上午的联谊舞会上见面取药! 不,应该是今日上午,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练到凌晨了! “联谊舞会?” 霍元鸿眉头一皱。 此次联谊舞会,虽是方家举办的,但地点定在了神枪武馆,借用了一块地方,届时会有津门各个家族的年轻俊彦、大家小姐参加,方家自然也不例外。 一开始的时候,霍元鸿是答应了会去应付下,可后来发生了老六的事后,他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参加那种舞会。 结果现在,看方平生的意思,是想让他去趟,将见面取药地点定在了舞会上? “罢了,不想这么多,反正就在武馆,也费不了时间。” 霍元鸿摇了摇头。 眼看着天快亮了,为保证白天精力充沛,是时候小憩一会了。 霍元鸿关好门窗,按照老徐传授的经验,在门后、窗边绕着屋子布置了一圈机关,又绕着床布置了一圈机关。 再在被子里塞了几个枕头,伪装成有人睡床上的模样。 虽说老徐就在不远处,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布置完一系列武馆现成的机关后,才钻到了精钢铸就的床底下,抱着刀枪沉沉睡去。 …… 轰隆! 如注的暴雨倾泻而下,厚重的云翳涌来,黑压压的一大片,整个世界都仿佛在雷声中战栗。 睡了快两个时辰的霍元鸿惊醒,先是贴地听了听动静,然后用长窥镜看了看床底外面。 确认没问题后,才无声无息从床底下钻了出来,绕开机关,撑起一把伞,走进了暴雨中。 此时,武馆里已经颇为热闹,一个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俊彦,一个个穿着洋舞裙、带着白手套的大家小姐,在老管家的撑伞护送下,络绎走进武馆中,朝着舞会的地点而去。 即便遭逢变故,一位化劲叛变,还带走了几乎三成的教习、管事、弟子,神枪武馆也依然是津门的顶级势力,还有着老徐这位绝巅坐镇,办这种联谊舞会绰绰有余! 在一位绝巅,还是快死了陷入最后疯狂的绝巅眼皮子底下,也没有人胆敢闹事,生怕坑了自家背后的绝巅。 在这种情况下,神枪武馆竟是变成了全津门最安全、最平和的地方,所有人都是笑容满面,不论平时有什么矛盾、仇怨,此刻都是和和气气的打着招呼。 霍元鸿撑着伞,刚走到大厅门口,师姐方玉迎了上来,将手里的西装递过来。 “师弟,给!” 换上西装后,身材挺拔的霍元鸿刚走进大厅,就引来不少人关注。 才走了几步,就有穿着洋舞裙、戴着白手套的名门贵女发出邀请,但霍元鸿压根没搭理,只是在人群里找着方平生派来送药的人。 没过一会,就找到了一个西装前别着黑色胸针的年轻人。 “你好,我是霍元鸿。” 霍元鸿走上前道。 “我是方世余,早听闻元鸿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年轻人笑着跟霍元鸿握手。 方世余? 霍元鸿怔了怔,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方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方家大少爷,也是方家那位绝巅的嫡亲玄孙。 怎会是此人来送药? “哈哈,像霍兄这样的青年才俊,日后绝巅有望,我和小妹早想着见一见了。” 似是看出了霍元鸿的疑惑,方世余主动解释道。 “元鸿兄。” 方世玉身边,一个妆容淡雅的年轻女子拖着长裙。 “这是小妹,方世欣,也在津门女子师范读书。” 方世余笑着介绍道。 “方小姐。” 霍元鸿微微点头。 跟姜婷不同,眼前这位是从小就在大家族养出来的,垂眸浅笑间,那种顶级家世养成的自信神采,卓然气质,是读多少书都难以赶上的。 舞会的音乐响了起来,轻松欢快,掩盖住了外面的暴雨倾盆。 一对对光鲜亮丽的青年俊彦、大家小姐,在干净、明亮的圆舞厅中,优雅的手牵手起舞。 音乐柔和,舞姿赏心悦目,言笑晏晏。 跟不远处客房那边十几人挤一屋、连茅房都不够用的恶劣环境相比,简直就像是处于两个世界。 一个歌舞升平,一个沉默无声。 霍元鸿拿了药,本是要当即离开,但方世余见他要走,便主动聊起了关于车夫会和那些少年人的事,言语里透露出愿意提供一定数量的普通秘药,支持那些少年人练武的意思。 “……如今这个时局,公然给药不合适,但我方家可以走特殊渠道,每月提供一批……” 就在方世余说的时候,旁边几人的聊天,忽的引起了霍元鸿的注意。 “今早我过来的时候,有一帮人把路都给堵了,叫管家去喝骂了几声才过得去,真是晦气!” “你也走那条路,跟我一样,真是倒霉,据说是一个叫什么红衣会的帮会,要跟人……” 红衣会! 霍元鸿豁然转头,看了过去,又看了眼笑容微僵的方世余,似是明白了什么。 “红衣会的赌斗,其实是上午?” 霍元鸿突然道。 方世玉沉默了下,才道,“元鸿兄,你有远大前程,何必插手那些底层人的事?来吧……只要从此往后,你不再跟那些人牵扯上干系,站出来公然发声支持寒门禁武,我方家有能力保你一世无忧……” “师弟,你不要再管那些车夫孩子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有远大前程!牺牲一些本就没什么前途的少年人,牺牲一个车夫,换你日后成就绝巅,这才是理性,才是大局!” “这次红衣会的赌斗,有时日无多想疯一把的外来气合巅峰高手埋伏,你打不过他们的!” 师姐方玉也走了过来。 看着师姐方玉,看着穿着西装的方世余,看着气质卓然的方世欣,看着舞厅里歌舞升平、言笑晏晏的景象…… 霍元鸿沉默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抛弃曾对年幼时的他、对他们家都有照拂之恩、养育之恩的车行老板,坐在这里管自己歌舞升平,任由对方死去…… 只要抛弃那些因他而成为孤儿的少年人,漠然坐视这些人没了武馆庇护,在帮会围追堵截中一个个倒下…… 只要忘了那个分明怕死到极致,却为了自己豁出去拼命的老六叔,忘了老六叔儿子看自己的眼神…… 只要背弃自己的出身跟脚,站出去主动发声,支持寒门禁武作为投名状…… 荣华富贵,远大前程,一世无忧…… 一切的一切…… 都是唾手可得! 他也可以享受,这种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日子,成为大局、成为不落世家的一员,成为原本自己眼中的霍老爷! 这些,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充满诱惑…… 只要动一下念头,说几句话…… 只要什么都不插手,冷血一点,就可以了…… 太简单了,比吴家开出的条件简单了太多,只要当一个小小的寒奸,站队世家那边就行…… 但…… “师姐,我还是忘不了,自己就是个泥腿子,一个曾经苦苦追求十年,却连练武的敲门砖都拿不到的泥腿子,一个眼睁睁看着父亲白了头,却只能用空洞的谎言欺骗自己、欺骗父亲的寒微少年……” “一个才刚春风得意,下一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在意的人,看着梦想再次被毁灭的泥腿子……” “我就是个泥腿子,就是个匹夫,看不到什么大局……我只知道,有些事,一旦错过,就再也弥补不了了……纵成仙,纵无敌天下,也再也回不去了……” “这世上……总有些事,是要有人去做的……” “如果没有……” “那么,我来。” 霍元鸿脱下西装外套,放在了师姐手中,对有些怔神的师姐说了声。 “谢谢,师姐。” 轰隆隆! 少年转身,冲入暴雨之中。 大步流星,奔向来时之路! 第四十四章 那个撑伞的男人! “他以后,一定会成为绝巅的,真正的绝巅。” 看着霍元鸿离去的背影,方世余忽的说道。 “为何?我看他跟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啊?” 方世欣有些疑惑。 “你不懂。” 方世余,这位方家第一顺位继承人有些出神,“没有一往无前的决心,没有那种三尺微命、也要跟天比高的气魄,又如何能成真正的绝巅……” “当年的初代绝巅,无一不是这样披荆斩棘,杀出一条血路的大气魄者,只是现在,已经没多少人记得了……” “他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我佩服他!打心底里佩服!” 方世余由衷感慨了声,朝着霍元鸿远去的背影,举杯,满饮,转身离去。 只剩下有些茫然的方世欣,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难道说,在兄长眼中,这个出身寒微,靠着有点练武天赋,靠着背后站着绝巅,才有资格跟他们一起交谈的年轻人…… 竟是比那些站在天朝之巅的绝巅高手,比那些世家背后的定海神针……都要更优秀? …… “咳…” 带上大枪,奔行了没多久,霍元鸿就看到了老徐的身影。 “徐老。” 霍元鸿脚步一顿,恭敬行礼。 “你可想好了,只要不插手今天的事,等车夫会剩余的人都死完了,你就可彻底摆脱自己的过往,摆脱自己的跟脚,在世家获得新生……” “你有望绝巅,将来要是后人再出一个绝巅,甚至能另辟一个新的世家,真的值得,为了这些没有希望的底层人厮杀?” 老徐站在暴雨中,背着手,驼着背,慢吞吞说道。 “绝巅太远,而敌人就在眼前。” 霍元鸿静静道,“我不想登临顶点后,回首望去,只剩自己一个,纵天下无敌,也什么都来不及抓住……” “绝巅太远,而敌人就在眼前……”老徐默念了几遍,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很是喜爱的笑容。 “去吧。” 就跟那个夜晚一样,老徐微笑道,“放心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年少就是要轻狂,勿要留下什么遗憾……” “我老了,但还有点用,还能再护你一段时日,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 说罢,看着霍元鸿沉默看着自己的目光,老徐不由得笑了, “放心,我还要等着看你成为绝巅,无敌天下的那一天,我会熬下去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你来救命……” 霍元鸿沉默了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这位老人深深一礼。 然后,拖着大枪,踩着飞溅的水花,再次大步流星的离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要是错过今天,纵使日后成为绝巅,成为武仙,也会留下遗憾。 他其实……是个很贪心的人。 贪心到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每一缕遗憾。 …… “老余,你可算是到了,药带来了没?” 暴雨中,红衣会会主笑呵呵开口,一旁罗老鬼撑着伞,将两人和另一人都遮在伞下。 “药在这里。” 车行老板没有打伞,站在暴雨中,面无表情的拿出一只布袋,露出里面早就准备好的半株假药。 “好,算守承诺。” 红衣会会主笑着声,也将手里的半株大药拿了出来。 两人各自将手中大药放到旁边屋檐下,然后就拉开距离,站定了。 这是赌斗的规矩,为了防止某一方急眼了直接毁药,需要将各自手里的药都摆在一定距离的地方,然后各凭本事拿药! 轰隆隆! 暴雨如注,将视线都遮掩得模糊不清,隔得稍远些,只能依稀看到一个个人的轮廓。 就在一个瞬间,车行老板率先暴起,劲如崩弓,身如出弦的箭矢,脚步狂奔,直冲着红衣会会主的那半株大药而去! “急什么。” 红衣会会主不紧不慢的迈动步子,直到车行老板冲至近前,才身形一动,脚下劲道爆发!随着腰马合一,刀锋撕裂雨幕,劈砍向车行老板! 他有着足够的信心,自己已经在某势力的暗中支持下踏入气合,而车行老板仅仅是意合,绝对能一刀逼退对方。 像他们这些帮会的人,很多也还是习惯用意合、气合、力合来指代心意合、意气合、气力合! “滚!!!” 车行老板一声咆哮,那胖乎乎的身躯不知何时瘦了很多,像是出膛炮弹一样射出,竟是丝毫不管红衣会会主的一刀,在沸血散带来的气血沸腾下,眼睛通红,直接一个铁山靠野蛮撞了过去,手里长刀也倒持着撕裂雨幕捅向红衣会会主! “噹!” 见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红衣会会主脸色一变,不得不抽刀回防。 “嗤——!” 两把刀迸出火星,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红衣会会主也被冲撞得退了一步。 趁此机会,车行老板脚掌蹬地,胖乎乎的身躯灵活的弹跳而起,掠过红衣会会主,直奔那半株大药冲去! 罗老鬼和红衣会的副会主,见此疯狂情形,也不敢当真硬挡,他们的实力还远不及常态下的车行老板,本就只是红衣会会主的辅攻。 要真敢硬拦此刻服用沸血散陷入疯狂的车行老板,怕会被一刀带走! “到了,到了,药到手了!” 奔行到近前,看着手中的半株大药,并摸了几下确认是真的,车行老板心中大喜,忙塞进早已备好的药匣子里。 其实,以他的积累之深,早就能进入练暗劲的第二阶段气合了,只是此前练的武功太粗劣,又没有药材养补,练伤了身子,才只能止步于意合巅峰。 但在得到方家给的药后,他已经弥补了之前只练不养的暗伤,顺利踏入了气合! 此刻在沸血散的作用下,配合全然不要命的打法,竟是瞬间就突破了红衣会会主三人的阻拦,抢到了那半株大药。 “走!赶紧走!” 车行老板很清楚,自己真正的对手,并非红衣会会主这几个,他也压根没将红衣会这几人当做对手。 凭他的打法之凶悍,倘若不是为了抢药,在踏入气合后,一对三都能直接杀掉红衣会会主三人! 但他不能,不能多停留,也不能浪费力气,必须时刻提防可能隐藏在暗中的其他帮会高手! 半刻都不能多留,必须第一时间杀出去!死也要把药送出去再死! 以气合的实力,再配合沸血散,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否则要是明知一点希望都没有,他也不会傻乎乎来送死。 “只要能将药送到武馆面前,就够本了!” 车行老板夺路狂奔,浑身血液都像是沸腾起来了,在疯狂涌动,灼热,滚烫! 快!快!再快点! 就在即将冲出这片区域时…… “锵!” 刀刃出鞘声响起,一人从屋檐下转身而出,手中长刀在沛然劲道的推动下,呼啸着划破雨幕。 仅仅一刀,就将车行老板手中的刀劈飞出去! 再是一脚踹出,沉闷声响中,将车行老板胖乎乎的身躯,直接给踹飞了出去,肋骨都断裂了几根! 强…… 屋檐下转出的这人,实在太强了! 仅仅一个照面,就摧枯拉朽击败了已经气合,还服用了沸血散的车行老板! “啊!!!” 车行老板嘶吼着,面部表情因肋骨断裂的剧烈疼痛扭曲,但身子却一刻都不敢停留,摔在地上的瞬间,就再次爆发劲道,翻身跳起,换了个方向几乎狂奔! “杀出去!一定要杀出去!要把药送到武馆!” 车行老板已经近乎疯魔了,拼命的奔逃着。 可惜…… 才刚奔行到拐角,就又有一人转出,手中长棍呼啸着撕开暴雨,直接将他又打得倒飞而出。 嘭的一声,车行老板胖乎乎的身躯重重砸在水洼里,狼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卸去冲击力,与持棍高手拉开距离。 只是此刻,已被长棍打得浑身劲力散乱,提不起气来,连药匣子都落在了地上。 出现的这两人,不论力量还是打法,都太可怕了! 强到匪夷所思,根本就不是他能抗衡的! 连拼了命都冲不出去! “踏、踏、踏、踏、踏……” 脚踩踏水洼的声音,从几个方向同时传来,一道道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暴雨中若隐若现,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恍若妖魔般。 看着暴雨中的魑魅魍魉,车行老板用双肘撑起上半身,试图爬起来。 可惜连试了几次,都提不起力气,被那一棍敲得缓不过气来。 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结束了! 车行老板绝望低垂着头,看着眼前的暴雨落下,砸出一个又一个水坑。 他并不可惜自己要死了。 只是遗憾。 最后一搏,终究还是输了,没能为阿鸿抢到药。 “哗啦啦……” 就在这时,车行老板忽的一怔,发现自己身上,突然没有暴雨打下来了。 雨停了。 车行老板抬起头,只见从屋檐上跃下的年轻人,撑开了一把大伞,递过来,将倾盆暴雨都阻拦在外。 “拿着,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那个撑起伞的男人,背持着大枪,大步流星,杀向了迎面而来的魑魅魍魉! 第四十五章 拳锋三尺有神明,脚下九泉镇阎罗! “踏!踏!踏!踏!……” 看着靠得最近的北面几个高手,霍元鸿神情平静,眼底深处却流露出一抹疯狂。 随着心念一动,笼中虎意中猿爆发,浑身的劲力、气血仿佛无穷无尽的火山奔涌而出,随着身形一弓,脊柱如大龙般舒展,整个人犹如脱笼猛虎般扑出! 啪啪啪啪啪!脚掌疯狂交错践踏,水花暴溅间,瞬间跨越五步距离,扑杀至那个持着长棍的高手面前! “杀!” 手中大枪,以立地通天炮的发力技法悍然捅出,裹挟着炸裂的劲力,呼啸着将前行途中的暴雨都撕裂开一条清晰的螺旋轨迹,一往无前朝着持棍高手杀去! “吼!” 持棍高手怒喝一声,也是狂奔着冲杀而至,汗毛炸开,长棍在意气合巅峰的劲道裹挟下,竟是不管不顾霍元鸿捅来的大枪,以凶悍狂妄的气势朝着霍元鸿头顶一棍劈去! 这一下,是服用了沸血散的气合巅峰高手绝杀一击,也是竭尽全力、不留丝毫余地的拼命一击,哪怕最后阶段的力合,都不敢硬抗! 持棍高手就是想用这拼命一棍,逼得霍元鸿收枪回防,这一应对,展现出了此人无比狠辣果决的长兵器搏杀经验,可谓是相当厉害! 但…… 霍元鸿的反应,太快了! 在笼中虎意中猿带来的意志翻倍下,他对身周三步的感知,攀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持棍高手发力劈棍的动作、轨迹,早就清晰映现在了他的心头! 脚掌一转,宛若在泥地里趟步一样,身形陡然横移,恰好让这凶悍一棍呼啸擦着肩头劈过,只是在衣服上带出了一点涟漪,没伤到半点! 与此同时,刺出的大枪也丝毫没有回防,随着身形横移,手腕一转,依然刺击向持棍高手! “不!!!” 在持棍气合高手惊恐的眼神中,大枪嗤的刺穿胸膛,穿胸而过,一点殷红顺着枪尖滑落! 一枪,绝杀! 而在此时,右侧那人也正好扑杀而至,面露狠戾,抡动长刀朝着霍元鸿的肩头劈来! 这一瞬间,恰是大枪刺穿胸膛,还没抽出的空隙,按理来说,是使枪之人最弱的时候!这是刀客倚仗丰富搏杀经验做出的判断,曾趁机斩杀过三名气合阶段的枪法高手! 然而,他这次碰上的,是霍元鸿! 搓踢! “嘭!” 霍元鸿脚尖似毒龙出洞,陡然踢击在刀客小腿的迎面骨上,使得刀客下盘被破,失去平衡身体倾斜了下来! 手中的长刀,也随着身体一歪,擦着霍元鸿微微一晃的肩膀掠过,落在空处! 然后…… 在刀客惊恐的目光中,霍元鸿竖起一掌,五指并拢,仿佛一把凌厉的镰刀般,狠狠劈在了刀客因身体倾倒露出的脖颈要害处! 阎王三点手!第二式,劈掌断魂! 以霍元鸿的打法造诣,早就不拘泥于完整的三连招了,能将阎王拍门、无常锁喉、判官点笔三式信手拆分开来,作为散手用! “咔嚓!” 暴雨声中夹杂起了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刀客骇然的表情中,霍元鸿直接以劈掌生生劈断了其颈动脉、颈骨! 二杀! 还不待这人的身躯倒在地上,霍元鸿就已经在身形再次拧转的同时,另一只手反手握着大枪,顺势往回一拔,再以枪作棍往上一抽劈! “啪!” 屋檐上跳下来试图袭杀的那人,被大枪狠狠抽击在腰间,身体几乎对折,吐血横飞出去!眼看活不成了! 一个呼吸,连毙三人! 暴雨连绵! 霍元鸿继续施展拥搓步行走,其中一步将要踩实时,忽的又向一旁横移开来。 “噗!” 泥土爆飞,只见原本将要落脚处的地面突兀被掀起,三名隐匿其中的杀手齐齐扑杀而至! 这三人的隐匿本事相当厉害,土层也伪装得几乎瞧不出破绽,要是真一脚踩实了陷进去,遭到三人短刃围杀,即便力合高手也必死无疑! 可惜,霍元鸿的拥搓步造诣太深了,尤其在这种暴雨泥泞的环境,特别适合拥搓步发挥。 每一步迈出时,他试探用的前脚掌都是虚踏,后脚掌才是重心支点,一旦察觉到下一步落脚点有异样,就能瞬间收回前脚掌,横移开去! “噹!” 霍元鸿手腕一动,朝着几人的枪柄转动着呼啸破开雨幕,打中其中一人的胸膛,将这人击飞出去! 横着转动的长枪柄,也恰好拦在了其余两把短刃劈砍的路径上,发出噹噹的撞击声! 远战用枪,近战用缠! 不待两人抽刀再劈砍,霍元鸿的手掌忽的松开大枪,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过枪柄和短刃,将身前两人持短刃的手腕、小臂连带大枪牢牢缠住! 八极小缠! 作为天下擒拿第一把,此刻用出来,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效用,一下就同时制住两个杀手! 旋即! 膝盖微曲,绷直的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劲道,推动两人不由自主得倒退!倒退!一路倒退! 在水花暴溅中,两人被气力翻倍的霍元鸿用大枪和缠手架着,踉跄倒退五六步,后背重重撞击在墙上,竟是一时提不上气来。 然后,只听暴雨中响起一声闷响!霍元鸿脚掌猛地一跺,将脚下的泥巴跺得炸开! 脚掌与地面践踏之际,磅礴的劲道爆发,轰入脊椎,与腰胯爆发的劲道叠加起来,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使得霍元鸿打出的这两拳,犹如出膛炮弹般凶猛迅捷! 跺脚镇山河!立地通天炮! 在两杀手惊骇的目光中,两下炮拳摧枯拉朽破开他们的手臂阻拦,重重砸在胸膛上! 咔嚓!咔嚓! 胸膛凹陷!鲜血狂喷!连两人背靠着的土墙,都猛地一震,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双杀! 解决完两人后,霍元鸿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脊椎如大龙扭动,卷动浑身劲道,手臂如钢鞭破开暴雨朝着后面抽了过去! “啪!” 一个阎王甩手,直接将追至背后的横练高手抽得脑壳子嗡嗡,本欲要挥出的一拳也不自觉的松弛了下去。 趁着这个空隙,霍元鸿另一手好似蒲扇般呼啸撕开雨幕,朝着横练高手脆弱的面门一巴掌拍下! “咔嚓!” 面骨断裂声在暴雨中响起,凶猛霸道的劲力从手掌狂涌而出,轰入横练高手的面门!再扣住往下狠狠一贯! “嘭!” 这位以耐打抗揍著称的横练高手,在霍元鸿的一招猛虎硬爬山下,竟是直接朝着地面栽倒,嘭的面朝下砸在泥地里,爬不起来! 解决! 暴雨依旧,但最近的北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剩下一道如神如魔的恐怖身影从雨幕中走出,拖曳着大枪,来到刚缓过气的车行老板身边。 “今天,我就是要带他走,我看谁能拦我!” 第四十六章 逆潮而上的孤勇者! “我说过了,暗劲以上不得出手。” 看着眼前联袂而至的莫无极三人,老徐淡淡说道。 “那几个是外来的暗劲,又不归我们管束,你总不能把谁都当做我们的人……” 莫无极沉声道。 “你活够了?” 老徐看向他。 “老徐,你不用吓唬人。” 背叛武馆的化劲大师傅庄修远走了出来,“我知道你还不敢死!你要是死了,神枪武馆那些人,可就没有绝巅护着了!” “那些蠢货与我何干?” 老徐淡漠道,“我要护的,只有霍元鸿一个,其他蠢货死了就死了,关我何事……” 庄修远瞳孔微缩。 要知道,在李书行成绝巅后,老徐这位八极一脉的护道人,其实就闲下来了。 原本在他们眼里,老徐主动进入那种没法中断的蓄力状态,是为了守护武馆,霍元鸿只是顺带。 可现在看来,老徐真正要守护的,其实只是霍元鸿? 而不是那几个已经暗劲的天才,那些武馆的中坚力量? 庄修远有些难以理解。 哪怕再怎么天才,成长起来也是不知多少年后的事了,赶不上大变局,真的值得这么在意? 但…… “他杀不出来的。” 庄修远平静道,“那边聚集了一堆意合气合,他就算再能打,能杀一个气合,还是两个气合?” 荣华富贵动人心,大药也同样动人心,在庄修远刻意放出的消息下,已经赶来了为数不少的外地高手,这些没药养补练出岔子的,有些都已经时日无多,就靠着大药救命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围杀的是什么人,这些家伙都不会有多少忌惮! “杀不杀得出来,是他自己的事,但有没有暗劲下场,就是我的事。” “还是那句话,同层次出手,生死有命,我不会管。” 老徐淡漠道。 “哦,徐老同层次的意思是……?” 站到吴家老家主背后的吴炎坤忽的开口。 “暗劲以下,都算同境。” 听到老徐的话,吴炎坤顿时露出笑容。 这么说来,力合也算同境了? 当然了,到了力合阶段,距离武道大师只差临门一脚,已经开始惜命了。 不像意合、气合那样容易诱惑。 现在临时找其他愿意出手的力合,来不及了,但他想起来,有个力合的私生子就在参加舞会,正巧赶得上! 这个私生子,是他年轻时跟舞女风流留下来的,虽因出身得不到家族承认,但因着天赋异禀,年仅十九就踏入力合,深得他看中! “反正明面上也不是吴家的人,出手无妨……” “哪怕废不了霍元鸿,也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在意的人死去,让他心灵崩溃!” 吴炎坤淡淡一笑。 李书行和老徐也就算了,一只仅仅意合的小小爬虫,竟也敢与他为敌,简直好笑! 都用不着亲自出手,仅自己私生子出手,就能摧毁对方在意的一切! 至于会不会反赔个儿子进去…… 吴炎坤摇头一笑,撇去这个一闪即逝的念头。 高出超过一整个大阶段的实力,还是跟一群人围攻一个小小意合,要还能被反杀了,那岂不是太荒谬了! 再说了,他也会安排一个武行的力合混进去,无需出手,只要观望着,负责关键时刻搭救他儿子就行! 这样一来,就不会出意外了! …… “你是说,希望我出一次手?” 舞厅不远处的幽静小院,方家老祖宗静静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不错,徐老虽然厉害,但毕竟年纪太大,未必能及时插手护住性命,我希望必要关头,太爷爷能出一次手,救霍元鸿一回!” 方世余恭敬道。 “理由?” 老人无动于衷,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睛都没睁。 “因为……” 方世余微微沉默,酝酿了下语气,才沉声道,“我认为,霍元鸿只要不死,日后或能成绝巅,甚至是初代绝巅那样,有大气魄的真正绝巅!” “这样的天才,不该死在那些意合、气合手里!” “哦?” 闻言,老人眼睛终于睁开了,深深看了自己最喜爱的玄孙一眼。 “初代绝巅,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当今世上,顶级世家背后,几乎都站着绝巅,可这些几乎都是用海量资源和丰富前人经验堆出来的,跟披荆斩棘的初代绝巅相比,就如同暖房里的花朵,好看但不中用! 真正的绝巅,无一例外,都是一路杀出来! 有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气魄、有着不可动摇的信念! 但这种绝巅,太少,太罕见了! 放眼整个天朝,也就李书行、世家联盟第一高手、以及兴武盟的盟主寥寥几人,随便哪一个,都有着横扫一片普通绝巅的实力! 李书行敢凭自己影响力分裂世家联盟还活得好好的,兴武盟盟主敢拉起个寒门势力跟世家联盟对着干,就是因为他们是天下仅有的真正绝巅,都是如初代绝巅那样,一步一步杀出来的! 老徐其实也算大半个真正绝巅,当年李书行还没起势时,曾以一己之力撑起八极一脉,抗住无数风雨! 只是如今实在太老了,才没被算在里面! “我明白,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救霍元鸿!日后若是真培养不出武仙,多一位真正绝巅,就多一份重要力量!” “你这么看好他?” 老人眉头微皱。 当初跟李书行谈的时候,李书行就很看好他这个徒弟,认为只要有足够时间,说不定能争一下武仙! 但可惜起步实在太晚了,赶不上这场千古未有之大变局了,哪怕真是武仙种子,那也得不知多少年后才能成长起来,根本来不及! 所以,对于这个年轻人,老人其实没太在意。 可没想到,自己最喜欢的玄孙,方家板上钉钉的下任家主,跟霍元鸿见了一面后,竟也会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虽说不像李书行那样夸张,可有望成为真正绝巅,这也是相当了不得的天赋了! 但…… “你太年轻了,不懂真正的绝巅,究竟意味着什么……” 老人摇了摇头,认为自己玄孙是忙于琐事,跟真正的妖孽天骄接触少了,不知真正天骄是何等风姿! 得安排玄孙多跟武元初那等天骄接触接触了! 况且,他此刻若是插手,不久后将要提早举办的秋狩上,吴家定会让那个力合巅峰的天骄——吴炎坤嫡子阻击方家的年轻辈,会导致方家秋狩排名下滑,损失巨大的利益! 这牵涉到的影响太大了,为了救一个意合的年轻人…… 不值!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方世余心中也渐渐沉了下来。 对于外面有多少意合气合高手,他再清楚不过了,虽说应该即将暗劲的力合已经开始惜命,应该不太会来掺和一脚,可这么多意合、气合围攻,也足以轻易围杀一个意合了! 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太爷爷,我愿动用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求助机会,请您出一次手!” 方世余微微咬牙,终于沉声道。 老人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讶然。 作为方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有一次机会,可以请他出手的,但也就只有一次机会,用完就没了! 这可是一次请动绝巅出手的机会,就为了一个小家伙,自己这玄孙要直接用掉? “你可要想清楚了?” 老人淡淡道。 “想清楚了!” 方世余很肯定的说道。 老人皱了皱眉,旋即微微摇头。 也罢,就当是给自己玄孙讨个教训。 以后碰到麻烦请不动自己时,就自然会知道错了,知道不该在此刻就浪费掉珍贵机会。 “我会保他一命。” 老人站起身来,走向屋外。 …… 大街上,霍元鸿背着车行老板,正极速狂奔着,后面一道道人影,或飞檐走壁,或大步追赶,跟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近,越拉越近! “这边!” 前方拐角,忽有一人拉着黄包车,冲了出来! 是车行仅剩的那个明劲! “带他走。” 霍元鸿将车行老板放在黄包车上,转过身,看向身后追来的敌人。 车行明劲犹豫了下,咬了咬牙,也没婆婆妈妈浪费时间,拉着人直接就跑。 目送黄包车离开,霍元鸿在身旁空无一人的面具摊上,摘下一个猿猴面具,戴在脸上。 暴雨噼啪,仿佛有无数人在敲锣打鼓,将这片区域化作了一个纷乱癫狂的戏台!一个个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妖魔鬼怪朝这边杀来! 吃下最后一包恢复用的养补药,感受着先前狂奔之时已经充盈起来的气力,霍元鸿戴着猿猴面具的脸上,露出笑容。 “来吧,让我瞧瞧,今天要打死几个力合……” 迎着一个个追赶而来的高手,背持着大枪,大步流星!每迈出一步,气势就陡然攀升一截,犹如混世魔王下山,心无别物,唯有纯粹的杀机! 冲刺!冲刺!再冲刺! 孤身逆潮而上,以枪作棍,狠狠劈向了漫天的妖魔鬼怪! 第四十七章 全灭! “啪!” 一枪劈扫,将当头那个持刀的气合劈得长刀脱手而出,肩膀碎裂倒飞而出! 轰隆隆! 看着围杀而来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霍元鸿只觉得心思前所未有的沉静! 此刻此刻,他已经彻底释放了心中的魔,宛若破山而出的混世魔猿,疯狂暴戾,但眼底深处,却依然清醒无比,清晰映现出敌人的动作、轨迹! 内在,是不周山根本图养出来的神圣之意掌控全局,外在,是笼中虎意中猿的凶猛疯狂引爆血气! 神性、魔性诡异的交织着,让此刻的霍元鸿,前所未有的强大! “嗤!” 手中六合大枪裹挟无比惊人的劲道,以顶心肘的劲法发力,螺旋劲悍然破开眼前高手持着的硬木盾,一枪穿胸! 旋即,双脚犹如老树盘根般扎进地面,腰胯发力一拧,带动双手握着穿胸而过的大枪猛地一抡! 竟是直接将这持盾高手抡了起来,宛若巨型重锤般砸翻周遭四五人,将暗处激射来的几枚暗器也扫了下来! “嗤!嗤!” 看着侧面一起冲至近前的两持刀高手,霍元鸿大枪一横,将长刀噹噹挡下,然后…… 闯步爆发,轰的两拳如火炮般轰出!爆裂的劲力从拳锋疯狂倾泻,直接撕裂了两持刀高手穿着的棉甲,重重轰在胸膛上! 强势狂妄!硬开门户!干脆利落的两拳直轰,将两持刀高手打得吐血倒飞而出! “杀!!!” 看着剩余的敌人,霍元鸿手中大枪一抖,浑身血液都像是沸腾起来了般,大步流星杀了过去! 扎!挑!崩!砸!缠!架!挡!…… 将这些基础招式用到出神入化,返璞归真! 大封大劈、猛崩硬扎!一道道霸道的枪影舞动间,将一个个敌人崩飞,劈翻,捅穿! 八极拳的真意,讲究敌退我进,敌进我还进!主打的就是一个霸道强势!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只要打得够凶,够猛,打得对手喘不过气来,就无需考虑防守的事! “嗖!” 就在这时,一柄匕首忽的从倒下的高手背后刺击而出! 却是一个跟吴炎坤有六七分相似的男子,手中握着匕首,从倒下那人背后骤然杀出,袭杀向霍元鸿的面门! 从这一招来看,此人心思可谓狠毒,直接用其他人作为挡箭牌,掩护他自己的身形贴近! 而这个时候,也正好是霍元鸿爆发结束,要换一口气的时候,在这时候骤然袭杀,哪怕老牌力合都来不及变招! 可惜,他碰到的,是将拥搓步练到返璞归真的霍元鸿! 电光火石间,作为重心支点的后脚、后膝以沉坠劲发力,带动他的下盘往下一沉,上半身也顺势朝后一仰,头一歪,任凭冰冷的匕首擦着脸上面具掠过! 旋即,霍元鸿腰背一挺,推动上半身陡然弹起,手掌与男子持着匕首的手臂交错而过,仿佛一条毒龙般以诡异的角度穿过空门,拍在了男子的脸上! 接下来! 脚掌发力!发力!再发力! 身形前冲,如龙腾大海般暴跃而起,手腕发力狠狠一拽! 猝不及防之下,这持匕首的男子大半个身躯几乎倒着腾空而起!被霍元鸿抓着下巴、面门一路拖拽,双脚挣扎着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都依然止不住势头,横倒着狠狠砸在了后面的巷墙上,震落扑簌簌尘土! “嘭!” 就在此人撞墙之时,霍元鸿手肘朝下,狠狠顶在了此人的胸膛上,打得肋骨成片断裂,胸膛凹陷! 短短一个呼吸,这个跟吴炎坤很是相似的压轴力合高手,就被霍元鸿以雷霆手段悍然击毙! “住手!!!” 不远处,一老者惊怒交加的扑杀而来,可惜先前为了不影响到吴炎坤私生子躲在其他人背后贴近,他不得不站得稍远了些。 本想着凭借吴炎坤私生子力合的实力,哪怕打不过,撑几招逃走总还是没问题的,就也没太担忧。 谁料霍元鸿下手如此之狠,以精妙到巅峰的迎面掌破招,瞬间就破开了吴炎坤私生子的面门,下了死手! 老者疯狂赶来,也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救下。 “小小年纪怎的如此狠毒!我要向武行告……” 此时,老者心中很是惊怒,狠狠的盯着霍元鸿,打算回头就找武行的元老告上一状,告霍元鸿心思狠毒,没有武德,不适合习武!应该收回武功,以防再行狠毒之事! “哪来的老杂毛!” 霍元鸿目光凶狠,大步流星!震脚爆发的力道叠加,轰入脊椎,贯入手臂,最终彻底汇聚于肘尖一点,化作最刚猛、最霸烈的阳刚之劲轰出! “住手,我是武行的……” “轰!!!!!” 老者脸色剧变,双臂拦挡的同时急急报出身份,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这攀升至巅峰的极致一击轰中!只觉得像是被一杆六合大枪捅中,哪怕双臂交错,都没法承受那样高度凝聚的劲道冲击! “咔嚓!” 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中,老者练了几十年的坚硬手臂,竟被凝聚成一点的凌厉劲力生生打断! 付出手臂折断的代价,才勉强抵消了大半的劲力,但胸膛依然被打得发闷。 “给我趴!” 霍元鸿手肘顶在老者胸膛上,脚掌再度震脚爆发,连续爆发,将泥地践踏得不断爆裂,换来脚下升腾的凶猛劲力,推动着整个身躯向前!向前!不断向前! 一路暴冲,顶得老者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却依然没法遏止住不断后退的身形,嘭的撞在一面土墙上,将土墙都撞出裂痕,才终于堪堪止住! “给我住手,我是武行……轰!!! 老者想要以身份呵退,但此时正打得上头的霍元鸿,哪还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无旁骛,只想着将这些杂毛统统干翻! 膝盖微微弯曲,旋即陡然绷直,裹挟着拔地而起的凶猛劲道,再次撞击在老者胸膛上,将其撞得直接破开后背土墙,吐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轰隆隆! 惊雷划破厚重的暝云,一瞬的光亮映照出这条巷子里的恐怖场景。 一道道人影横七竖八躺着,只剩那个带着猿猴面具的人影,不紧不慢的拔出大枪。 短短十几个呼吸,这么多实力强悍的意合、气合,甚至包括两个最后阶段的力合高手…… 全灭! 只剩霍元鸿站在暴雨中,掸了掸衣服上的雨水,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 “算算时间,应是差不多了。” 吴炎坤脸上露出笑容。 有老徐在,他一时杀不了霍元鸿,但却可以将对方打成死狗般,眼睁睁看着在意的人死去。 那种挫折,那种痛苦,哪怕没法让人心灵崩溃,也可以让人心灵出现问题,练暗劲的时候轻辄始终练不成,重则练出岔子。 没过多久,就有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报信。 “怎么样,霍元鸿是不是已经重伤垂死,悲痛万分?” 吴炎坤淡笑着道。 第四十八章 吴炎坤的怒火!方家老祖宗的惊艳! 吴炎坤脸上带着笑容,端起酒杯,朝着外面的暴雨敬酒,打算趁着好心情一饮而尽! “不,不是……” 报信的人跪在地上,脸色都是发白的,额头直冒冷汗。 生怕自己会被等下震怒的吴炎坤一巴掌拍死! “慌什么,说!” 吴炎坤呵斥了声,感觉有些不对,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少爷……少爷没了。” 报信的人声音颤抖着道。 “没了就……什么!?“ 嗡!!! 吴炎坤顿时就懵了,脑壳子嗡嗡作响,半晌没反应过来。 没了…… 什么没了!? 少爷……他……他儿子没了? 吴炎坤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虽然性情疯狂、暴戾,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拿出来作为筹码,可对于自己的血脉延续,还是在意的!哪怕私生子,也被他寄予了厚望,希冀能在一次次的实战磨砺中,成长为一代宗师,作为嫡子最得力的左肩右臂! 结果…… 就对付一个小小的意合,还是跟着一大群人围攻一个意合,连磨砺都算不上,竟然死了!? “是谁?是谁杀的他!?武行的那个人呢,在干什么!?” 吴炎坤声音森然道。 他第一反应,是有自己的对头在暗中出手,害死了自己私生子! “是霍元鸿,他杀出来了,不仅少爷没了,武行的执法者也没了,都被霍元鸿打死了!” 报信手下的话语,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让吴炎坤彻底愣住了。 霍元鸿…… 他的儿子,一个力合,被一个小小的意合反杀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是被他亲手坑死的? 死寂了好半晌,吴炎坤颤抖着手抓住酒杯。 “你出去。” 报信手下忙恭敬退下,才刚关好门,就听到里面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东西砸地声,还有桌椅被掀翻的轰然倒地声,粗重的喘息声! 发泄了好一阵,里面才安静下来,吴炎坤的声音再次响起。 “进来。” 手下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只见吴炎坤面无表情的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暗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秋狩是什么时候?” “提早到大后天傍晚了。” 手下恭敬回复。 正常来说,秋狩是在九月份,但因不久前某地出产的一批药材归属存在纠纷,其中还涉及到一株能延寿续命的顶级大药,让不少绝巅都有些心动。 不止世家跟兴武盟斗个不停,各大世家内部也吵得不可开交! 在双方高层都不愿过早下场情况下,便决定将秋狩提早,提早到大后天就举行! 由兴武盟和部分世家未到暗劲的年轻辈共同逐鹿,靠各自的成绩来决定各家势力的资源分配权! “其他的不提,那株延寿的大药绝不能落到兴武盟手里,否则万一让他们将大药给姓徐的,让他能多活一阵,可是个棘手的麻烦……” “老家主已经察觉出,那姓徐的老东西状态比预料中还差,别说半年了,要是没有延寿续命的大药,或连半个月都够呛……” “霍元鸿算不得什么,只要等那老东西死了,到时候有的是手段拿捏……” 略一沉思后,吴炎坤就暂且压下丧子的愤怒,先准备起了秋狩的事。 “靖豪准备得如何了?” “大少爷已经练成了那门厉害打法,连化劲大师傅压制到同境,都要费一番手脚才能压住大少爷,昨晚大少爷还跟一位暗劲武道大师切磋,在那位大师没用暗劲的情况下,大少爷支撑了足有三十招,这等惊人实力,绝对能在秋狩横扫全场!” “那就好,让靖豪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我说。” 吴靖豪,就是他最重视的嫡子,也是唯一有出息的嫡子!当真被他寄予了厚望! 如今年纪轻轻,就已经力合接近极致了,还曾在意合阶段也接近极致,虽说不像武元初那样达到伪极致,但两个接近极致加起来,也可算作比其他力合巅峰多一个小境界了! 配合不久前练成的一门顶级打法,暗劲之下可谓无敌手! 接下来的秋狩,按规定只能实力未到暗劲的年轻辈出手,吴靖豪就是他们吴家这边的王牌,势必要力压同辈,为吴家争取到巨额利益! 他的私生子死了,好在最寄予厚望的嫡子还在,可不能再出事了,他要多准备些手段,以防万一! …… “太爷爷?” 方世余疑惑的看着,自家玄祖出门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结束了,霍元鸿靠着一己之力,杀出来了……” 方家绝巅的语气里,有些惊艳。 他赶到时,正好看到霍元鸿吞下一包不知什么药,背持大枪冲出的场景,也见证了接下来干脆利落、狠辣果决的搏杀! “这个年轻人,不错,相当不错!” 方家绝巅由衷道了声。 尽管从当时霍元鸿浑身血液几乎沸腾的状态看,要么是天魔解体,要么是服用了类似沸血散的药…… 不,不可能是天魔解体那种不死也废的禁术,应该就是靠着那包吃下去的药,一种类似沸血散的禁药,还是那种号称天材地宝的顶级沸血禁药! 当然了,即便是吃了药,能凭借着一己之力,摧枯拉朽击毙这么多更高阶段的好手,也是相当惊艳了! 尤其是那种举重若轻、返璞归真的实战打法,让他当真看到了绝巅的风采,简直如同一个将实力压到意合巅峰的绝巅般! 确切说,应该是意合近乎极致的绝巅!以霍元鸿展露出的实力看,不仅此前在明劲距离真正极致只差一线,在意合阶段也只差一线了! 这种天赋,确实是相当惊艳,也难怪自家玄孙对霍元鸿的评价如此之高! 老人算了算,霍元鸿今年是十九岁,哪怕按照从小就暗中得到李书行培养来算,满打满算,也就练了十多年武,却已经在两个阶段都几乎走到极致…… 虽跟当年十九岁两个阶段走到伪极致,踏入暗劲的武元初相比,还有着一定的差距。 但考虑到其打法厉害,许是将主要精力用在练打法上,真实天赋还会再略高点,或许快追上被他全力培养的武元初了。 只不过,对老人来说,练武天赋再怎么厉害,也赶不上武元初,意义不大,也就只是惊艳于霍元鸿的打法太厉害。 “杀出来了?” 方世余露出意外。 仅从他得知的情报,此次至少有十五个意合、六个气合蛰伏,就算力合开始惜命了不愿掺和,仅这些意合气合联手,也根本不是一个意合能抵挡的! 别说意合了,哪怕精擅打法的气合巅峰,陷入这种围攻中,都是必死无疑! 而霍元鸿,竟能以一己之力,从这么多意合、气合的围攻中,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虽说下面人的传讯还没到,他目前还不清楚战斗的确切情况,也不好当面问麻烦这位族内的定海神针…… 但不管怎么说,霍元鸿的实战能力,怕跟力合相比,都差不了多少了! 这种级别的实力,已经有资格参与到秋狩了! “玄祖,大后天的秋狩,不妨让霍元鸿加入我们方家的队伍?” 方世余试探着提议。 第四十九章 气合!兴武盟来人! “让霍元鸿加入……” 方家绝巅眉头微皱,还是摇头道,“不适合,霍元鸿的实战是厉害,可那是用了顶级沸血散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极度虚弱,要十天半月才能缓过来,而秋狩就要开始了,来不及了……” “况且吴炎坤的儿子也会去,霍元鸿要敢参加,必会被吴靖豪活活打死,到时候万一李书行认为是我方家害死了他徒弟,那就麻烦了。” 方家绝巅直接否决了自己玄孙的提议。 不管是担心霍元鸿被人打死,还是为了他方家的成绩,都不适合让霍元鸿替换原定的任何一个人选。 要知道,他们方家组成的五人队伍,可是清一色的力合巅峰,还都是精擅打法的力合巅峰,服用沸血散后实力还会再增! 而先前霍元鸿用了类似顶级沸血散的天材地宝,将实力提升一大截,也才能发挥出力合后期的战力! 在没用药的情况下,真实战力怕是力合初期都很勉强! 再说那种类似顶级沸血散的天材地宝极其难得,比养补用的顶级大药还更难得,神枪武馆能有一份就算不错了,难道还能拿出第二份? 换言之,霍元鸿已经没法再现先前那种媲美力合后期的实力了,连力合初期的实力都未必能用出来了! 倘若将其中一人换下,让霍元鸿上,多少会影响到最终成绩。 “玄祖说的是,是我欠考虑了。” 方世余略一思索,也觉得不适合让霍元鸿参加。 这种牵扯到巨大利益,甚至决定一株延寿续命大药归属的秋狩,参加的几乎都是力合巅峰,甚至还有吴靖豪那样力合几乎极致的,霍元鸿要真掺和进去,连自保都难! “可惜了……” 方世余微微叹息。 倘若霍元鸿能参加的话,有他在背后暗中操作,那株续命大药不提,仅仅弄到一株适合气合阶段的顶级养补大药还是没问题的!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了,等下面人将此前霍元鸿杀出重围的经过送来,我再慢慢琢磨……” “倘若只是靠着勉强接近力合的实力强行冲出来,那还是别掺和到秋狩了!” …… “霍真传,秘药已经熬制好了。” 回来后,霍元鸿第一时间就找人熬制秘药,以虎血草大药为主药,配上适宜的辅药,就熬出了一锅泛着棕褐中泛着猩红的粘稠液体。 味道很苦,像是放了几斤黄连一样,苦得眉头都紧皱,吃了几块冰糖都压不住嘴里的苦味。 但效果也是显著得惊人! 一锅药喝下去,在几百倍的吸收效率下,他体内轰得涌现出炽热的暖流,随着心脏一次次的搏动,在浑身上下一圈圈的流淌着。 就跟泡到温泉里般,细细密密的汗珠涌现了出来,浸湿了前胸后背,衣服都湿透了。 他原本因没有顶级养补大药,强行先练到意合极致出现的严重亏空,也在被药力飞速弥补上! 短短两个时辰,就彻底无碍了! 接下来,就该开始气合了! “我意合极致的时候,用笼中虎意中猿爆发下,就已经能直接击毙两个寻常力合,实战应是不亚于力合后期了……” “要是再跨越一个大阶段,练到气合极致,相当于比其他人多三个小境界,再配合笼中虎意中猿气力意志翻倍,估摸着碰到暗劲武师都能一搏……” 快了… 快了…… 老六的仇,很快就能报了! 霍元鸿默默盘算着。 接下来,在老徐的讲解下,他开始练起了气合! 意合,是为了掌握拳意,使动作更精准,而气合,练的是内气贯通,旨在使动作更流畅,还能掌握毛孔感知这种手段! 不再是仅凭视觉、听觉掌控周遭,而是能凭借毛孔感知身体周围的气流变化,对打斗时局面的掌控能力更上一层楼! 练的时候,要彻底放松肢体,反复练习某个动作,遵循“形松意紧,呼吸深长”原则,逐步由“有意导引”过渡到“无意自成”。 霍元鸿尝试着调整呼吸,放松躯体,在这种皮肉松弛的状态下,练起了八极拳的二郎担山动作,双臂前后伸展呈直线,模仿“担山”模样! 没过多久,眼前就浮现出一行淡淡的字迹。 【八极拳(心与意合(600/600)→意与气合(1/600)】 “有了!” 霍元鸿眼睛微亮,继续专注练了起来。 快到傍晚的时候。 他就已经跨越了入门阶段,彻底稳固在了意合初期,练出了毛孔感知。 沉下心站在那里时,毛孔开合间,能感知到身侧微风、气流的变化。 一旦有人靠近,扰动了周遭的气流变化,就会被他感知到。 这般火候,已经抵得上寻常气合一两年的功夫了! 但霍元鸿依然不太满意。 照这个速度,得五天才能练到极致!看来武馆内的气合练法,远不如意合时的不周山图那么完美! 也不知方家的练法如何,会不会更快点? 霍元鸿找老徐问了声,很快就得到回复。 “武馆在气合阶段的练法,已经是世间第一流的了,比外界那些好了不知多少倍,哪怕世家也难以拿出更好的,当然了,有一个势力倒是有更好的练法,据说是得自于武仙传承……” “兴武盟!” 老徐给出答案。 “那不知要怎么弄到他们的练法?有没有什么最快的办法?” 霍元鸿问了声。 要能弄到一份比肩意合时不周山图的完美练法,他就能将气合极致的时间,显著得从五天压缩到两天! 虽说对其他人来说,不在意这三天时间,毕竟正常来说,气合练个五年八年练到巅峰才是常态!更多练出问题的,甚至练一辈子都练不到巅峰! 但他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尽快气合极致! “不必去找,想来要不了多久,兴武盟的人就会主动上门了……” “咳咳…秋狩快要开始了,地点就在津门附近,兴武盟参加的那些人差不多该到了,带队的还是那位盟主的子女,知道有你这么个非世家出身的好苗子,定会找上门来拉拢…… “说不定,还会邀请你加入他们的队伍,组队参加秋狩……” 老徐开口道。 “秋狩,这是什么?” 霍元鸿有些疑惑。 “就是世家和兴武盟年轻辈的一次比试,为了决定一些药材的归属,你要有兴趣可以试试,没兴趣的话管自己练功就是。” 说着,老徐再次咳嗽了声,气色更差了几分。 霍元鸿心里微微一沉。 以老徐的本事,连虚弱都遮掩不住了,状态定是差到难以想象,或许都濒临大限了。 得想想办法了,不管出于对方一直庇护自己的恩情,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危,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徐死。 他很清楚,到现在还没有暗劲以上对他出手,甚至力合也没几个敢当真冒头,就是因为老徐这位绝巅罩着! 要没了这尊绝巅镇场子,他别说安静练武了,连性命都会难保! …… “这就是神枪武馆,看起来还挺阔气的……” 日暮西垂的时候,就有一个年轻人,在一中年人的带领下,无声无息的来到了神枪武馆。 “少盟主,听说神枪武馆有个叫霍元鸿的,很是厉害,年仅十九岁,就能从一群内三合江湖高手的围杀中冲出来,还反杀了两个力合,是个好苗子!” 中年人笑道。 他正是兴武盟华北区域的副盟主之一,跟代号鬼面的魏副盟主共同竞争华北区域一把手的位置!也分别站队了两位少盟主! “哦?能反杀两个力合,那他也是力合?” 一旁的少盟主问了声。 “不,据说只有意合,但奇怪的是,前几天下面人送来的那份推荐资料中,分明说还只有明劲大成,怎么又变成了意合了?” 季副盟主摇了摇头,觉得津门这边的人办事也太不靠谱了,意合都能弄错成明劲大成,这也太离谱了。 “意合?!” 少盟主露出怀疑,明显是不相信,一个意合能从一群内三合围杀中活下来,还能反杀两个力合。 哪怕两个都只是勉强力合的初期,那也不太可能。 “要不,咱们先摸个底?” 少盟主露出跃跃欲试。 “嗯?少盟主想怎么摸底?” “那还用说,自然是偷偷摸摸找上去,看他在遇到突然袭击时,能撑我几招才被揍趴……” 少盟主眼中露出笑意。 “这……” 季副盟主哭笑不得,对自家少盟主的小孩子脾气颇有些无奈。 都已经力合中期了,还是曾在某个阶段练到几乎极致的力合中期,正面切磋也就算了,竟然像小孩子一样去偷袭一个意合? 人家连毛孔感知都还没有,怎么防得住一位高阶段的后背偷袭! “少盟主出手还是留点分寸,莫要真打伤了别人……” “放心,我会收着手的,就先用一半力试试!” 接下来,两人就打晕了几个杂役,换上杂役衣服,蹲守在一旁。 待到饭点的时候,就见到一个跟画像差不多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来了!” 这位兴武盟的少盟主露出笑意,悄无声息的朝着霍元鸿后背摸了过去。 第五十章 一招跪!四日武道大师! “开饭了开饭了!” “来来来,都不要挤!” 走到饭堂不远处,霍元鸿就听到了一片嘈杂的声音,还有几乎排到门口的队伍,想来今天的菜很不错,说不定还有上好的药膳。 当然了,以他身份,是根本不用排队的,直接到最前头拿一份就好。 走路的时候,他也是时刻在练功。 筋骨要松,皮毛要攻!此时此刻,他对于这句话的理解,也攀升到了一个新的地步! 筋骨要松,指的是深层肌肉、筋膜及关节要放松舒展,但并非软弱无力,而是为了使血气畅通,为发劲提供弹性基础,就如牛筋弦暗藏张力。 皮毛要攻,就是要让汗毛竖立,敏锐感知到周遭的气流变化。 二者交融时,方能“形如搏兔之鹘,神似捕鼠之猫“! 走路的时候,他也是随时保持着体表气血充盈、感知敏锐的状态,等若无时无刻不在练气合! 周遭环境变化、有人走过时带来的气流扰动,都被他微微竖立的汗毛捕捉到,反馈至心头。 就在这时,他忽的心头一动,感觉气流流动有些不对,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挤入了后方,让周遭气流一阵流动。 有人向他靠近! 连招呼都不打,定是敌人! 霍元鸿毫不犹豫,当即爆发笼中虎意中猿,引爆浑身气血、劲力,脚掌拥搓步旋转,腰胯同时拧动,带动身形朝着后方骤然疾转! 身形疾转的同时,手臂好似一杆大枪,裹挟凶猛爆裂的劲道,轰然弹出! 立地通天炮! 一出手,就是杀招! 此时,他已经能看到,刚摸到背后那个年轻人眼里,闪过的一丝惊愕。 “呼!” 年轻人反应很快,手腕当即一动,化作擒拿手,欲要先擒拿住霍元鸿的手腕再说。 想法很好,招式也很精妙,然而…… 力道太轻了! “哼!” 霍元鸿以八极拳的哼哈二声发劲,哼声喷气的刹那,脚下一跺,震荡浑身劲道沿着腰胯、脊背传导,朝着手臂疯狂汇聚! 原本在气血沸腾状态下,他的劲道就犹如脱笼猛虎一样爆发传递极快,踏入气合后又有了内气贯通,劲道传递无比流畅,速度更快一截! 劲道传递快,就意味着爆发快、猛! 在立地通天炮犹如炮火轰击的爆发下,霍元鸿都没搭理年轻人的擒拿手,直接凭借着强横劲道将对方手腕震开,拳锋直扑对方而去! “这!?” 年轻人脸色剧变,急急抬起另一只手,欲要格挡! 只是…… 原本他收了一半力,如今仓促爆发,也根本来不及用出多少力量,手臂就像是螳臂当车般,根本止不住霍元鸿的拳头! 那凶猛如火炮,欲要硬开天门的一拳,依然呼啸着撕裂气流,朝着年轻人胸膛打去! “自己人!” 一旁响起暴喝,原本注意力都在霍元鸿身上,打算及时出手救下霍元鸿的中年人,在两人交手刹那就意识到不妙,急急冲上前救自家少盟主。 但,霍元鸿的反应太快了,且一出手就是倾力爆发,雷霆一击! 中年人的“自己人”还没来得及喊完,年轻人就已经面露茫然,眼睁睁看着那一拳撞开试图拦挡的手掌,悍然砸在自己胸膛上! “嘭!” 年轻人直接倒飞而去,衣衫炸裂,连带里面的内甲都深深凹陷了进去,露出一个狰狞可怖的拳印,一道道裂痕沿着落拳点向外蔓延,险些将这副质地不错的内甲都撕裂了! 不! 准确说,要不是最后关头,季副盟主的手终于搭了上来,仓促间运起出神入化的太极棉手助他卸去了剩余劲道,这副内甲已经破碎了! 连带内甲后的胸膛,都会被打凹陷,轻辄重伤,重则大概率没命了! “误会!都是误会!我是兴武盟的季末,暂居副盟主一职,我家少盟主没有恶意……” 季副盟主飞快道。 此刻,这位副盟主心中已经充满了震撼。 一招! 仅仅一招! 自家少盟主就惨败,要不是他救场快,都已经死了! 他原本还以为,霍元鸿是靠着沸血散才从那些江湖高手中杀出来的,可现在一看,分明是藏得太深了! 这样的实力,杀一群意合气合,杀两个寻常力合,哪用得着什么沸血散! 再想到自己手下那些人,一次又一次的搞错霍元鸿实力,差点就坑死了少盟主这位身份高贵的绝巅亲子,季副盟主被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也是一阵心累。 换! 回去就将那些吃白饭的都换了! 搞的什么情报?! 几天前报上来说明劲大成,今天又一下子改口成意合,结果一看真人…… 这他妈叫意合!? 他是真想将手底下那帮搞情报的废物拎过来,大嘴巴子一个一个抽过去,让他们好好看个清楚! 什么!叫做!他妈的!意合!!!!? …… 在季副盟主出面的情况下,架自然是打不起来了,几人便来到了会客室落座。 “元鸿兄可是能藏啊……” 少盟主沈恭俭眼神幽怨的看着霍元鸿。 通过先前的试探,他已经判断出来,眼前这霍元鸿根本不是意合,甚至也不是气合,而是连力合都练成了! 分明没吃沸血散,却能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可怕气力,还有着强大的毛孔感知!不是力合还能是什么? 一个力合,竟然伪装成意合,这也太能装了…… “今天小有突破,刚好气合了。” 听到霍元鸿的话,沈恭俭心里呵呵。 装! 还装! 都被他试出已经力合了,还想装气合!? 不过,沈恭俭生性心思纯粹,心很大,被霍元鸿一拳打服气后,很快就将差点没命的后怕抛在脑后,毫不在意的开始拉拢。 “元鸿兄如此实力,若是来参加秋狩,定能大放光彩,不妨加入我们的队伍,一起去争那批大药!” “据我所知,此次出产的大药中,不止有一些气合力合阶段适用的养补大药!还包括了一株有延寿续命奇效的大药!” 延寿大药! 霍元鸿神情一动。 要能弄到那株延寿大药,老徐或能多撑一段时日! 此外,气合力合阶段的养补药,普通的武馆里还有库存,不够的话方平生那应该也能弄,但练到极致用来弥补亏空的大药,太过稀罕,就不是走正常渠道能短期弄到的! 要能通过这次秋狩,一口气将气合力合的大药都攒够,配合几乎完美的武仙传承,两天气合极致、两天力合极致! 第四天夜里,他就能踏入暗劲,成为一位真正的武道大师!还是在明劲、意合、气合、力合全都彻底极致,比常人多出四个小境界的武道大师! 第五十一章 接连突破!堪比武道大师! “当然了,元鸿兄究竟参不参加,还是得看自己的想法,毕竟此次那吴靖豪也会参加,其实力无比惊人!据说直面武道大师都能撑三十招! 虽说是在那位大师不动用暗劲和杀法的情况下,可也足够惊人了,暗劲以下已无敌手!” 沈恭俭提醒了声。 “吴靖豪,这是吴家的人?” 霍元鸿问了声。 “不错,此人正是吴家第一顺位继承人——吴炎坤的嫡子,也是最重视的嫡子!” 沈恭俭简单说道。 “既然如此,我就更要去了。” 霍元鸿露出笑容。 他要打死吴靖豪! 作为个很纯粹的武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他不仅要杀吴炎坤,还要亲手摧毁其在意的人、事、物,就从吴炎坤最重视的嫡子开始,收点利息! 想来,当吴炎坤看到最在意的嫡子没了,定会非常开心吧? 这样看来…… 不管是为了给老徐弄延寿大药,还是为了给自己弄气合力合极致后补亏空用的养补大药,尽快成武道大师,亦或是为了弄死吴炎坤最在意的嫡子…… 秋狩,他都一定要去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要先弄一样东西! “沈公子,听说贵盟有一门极其厉害的气合练法,得自某处武仙遗迹,不知可否与我一观,有什么条件也可商量……” “你想要那门气合练法?” 沈恭俭怔了怔,旋即摇头一笑,洒脱道,“这简单,给你就是了,算作先前未经告知试手的赔礼。” 其实,对于这门疑似武仙留下的气合练法,他们兴武盟没太当宝贝,反正又练不成。 列为重要传承之首,也只是为了装饰下底蕴罢了,就像很多大人物要在家里摆名人字画一样! 要说绝密,却是提不上,他们几个少盟主还有副盟主都练过,只不过没一个能练成罢了。 哪怕他敬若神明的那位长姐,冠绝前后三代人的天之骄女,也仅仅是摸索出了点东西,没能真正练成! 很快,沈恭俭就将练功要诀全都口述给了霍元鸿,原模原样,丝毫没有作假的意思。 “元鸿兄,你别看这门功法好像很晦涩的模样,其实对于真正天骄来说,也就是洒洒水罢了,像我长姐,只用了两天就练成了!” 沈恭俭一板一眼的吹嘘道。 他知道,对于天才来说,最大的打击莫过于还有远比自己更天才的! 所以,他就故意吹嘘长姐两天练成了,那要是霍元鸿练了两天一点头脑都摸不着,定会大受打击!也算是为之前差点被打死小小报复下! 等到秋狩前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再说出根本不可能练成的真相,到时候霍元鸿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沈恭俭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一幕了! 季副盟主很是无语的看了沈恭俭一眼,心知这是自家少盟主的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就喜欢玩。 当然了,相较其他绝巅亲子,自家少盟主的脾气可谓是好到离谱了,差点被人打死也只是想小小捉弄报复下。 接下来,沈恭俭简单聊了几句,约定好大后天上午见面,就起身告辞了。 再不告辞,他怕自己……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 回到练功房,霍元鸿第一时间就开始练兴武盟的气合练法。 “松如棉絮导气行,筋络开展韵自生,意到气随无滞碍,便是拳中真化境……“ 默念着口诀,霍元鸿开始吸气,深长缓慢,意想气沉丹田,胸腔保持平静。 当呼气时,也是绵长均匀,意想气从丹田流向四肢末梢,掌指,足尖等部位。 动作时,想象内气沿经络运行,从脊背流向指尖。 这便是兴武盟的丹田呼吸气合法! 看着颇有些玄乎,好像忽悠人的一样,但霍元鸿练了没一会,眼前就浮现出字迹。 【八极拳(意与气合56/600→57/600)】 “成了!” 霍元鸿微微一笑,十个呼吸就上手了,他的天赋还是一如既往的惊艳! “不行,不能骄傲,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鲤,谁知道会不会有更惊艳的!据那沈恭俭说,他有个冠绝三代人的长姐,仅用了两天就练成了,也不知这个练成是指的入门还是大成……” “嗯,就按照大成来算吧,那我可得再加把劲,今晚明晚先不睡了,花一天半练到极致再睡!” 接下来的时间,霍元鸿就一直潜心练着。 从第一天傍晚开始,练到第二天凌晨,已经小成了,毛孔感知范围由身周两米提升到了五米! 只要有人靠近五米范围,哪怕闭着眼睛,也能通过轻微的气流变化判断出其位置! 这种程度,其实已经是媲美外界寻常的气合巅峰了! 霍元鸿估计,一方面是这门武仙练法厉害的缘故,另一方面,就是他在意合阶段练出的心力、拳意太强! 意与气,是相辅相成的,拳意强大,气自然也会更强大! 待到第二天深夜的时候,霍元鸿已经顺利进入大成,这次提升的不止是感知范围,精度也有了大幅提高! 他让老徐帮忙,朝自己像扔暗器一样扔核桃,结果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仅凭着毛孔感知,就能避开绝大部分的核桃! 这意味着,他不止能通过毛孔感知大个敌人的位置,还能感知到像核桃这样小的暗器! 已经无惧绝大部分的暗器伤人了!不再是仅靠气流变化来判断,而是武仙传承练出的内气与不周山图练出的极致心力、拳意融合后,衍生出了近似传说中武仙那般“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手段! 暗器尚未加身,就已汗毛炸开,涌现出警兆! 彻底超出外界气合该有的水平! “练!继续练!” 霍元鸿像是不知疲倦般,疯狂练着。 待到秋狩前一天的凌晨两时,他成功迈入了巅峰! 此时,他站在树下,摇落一大片的树叶时,闭着眼睛仅凭竖起的毛孔感知,就能判断出经过身侧的树叶飘落轨迹! 这种恐怖感知,当真有些吓人了!已然达到了暗器不沾身的境界! 而这,按理来说,得是真正武道大师才有的异人手段! 凭借着这种级数的感知,他在对敌时,不止无惧暗器,还能在近身搏杀时洞悉先机,通过感知对方的劲道流转,提前预判下一步动作! 最终,到了凌晨三点多,他硬顶着亏空,强行练到彻底极致! 轰! 体内的极致拳意,在融合了极致内气后,变得无比强大,一眼扫去,爆发的恐怖拳意惊得树上鸟雀扑簌簌腾空! 拳意惊魄! 这同样是武道大师才能掌握的异人手段! 当武道大师目露狰狞杀机时,能让人心惊胆战,心志脆弱的人甚至会被活活吓死! 而现在,他将极致拳意与极致内气融合后,也能爆发出类似的手段,杀意惊飞树上的鸟雀! 要在对敌时,那些意志不够强的人被他以“人发杀机、天地倾覆”拳意震慑,动作必会出现一瞬迟缓! 而这一瞬的迟缓,就已经能决出生死了! 至此,他掌握了“暗器不沾身”“拳意惊魄”两种武道大师才有的手段! 见识了一番霍元鸿的实力后,老徐作出评价: “你现在的气、神,都已经接近武道大师了,还衍生出了大师才有的神异手段……” “倘若用你那种爆发秘术,气力意志翻倍,那就真的可看做一位武道大师了!” 第五十二章 联姻!方世余的惊愕! “武道大师?武道大师不是还有暗劲么?” 霍元鸿有些意外。 老徐微微摇头,解释道:“暗劲杀伤力是强,可对体力消耗也太大,哪怕武道大师,也是将暗劲作为同层次搏杀时的绝杀手段用,在不必分出生死的情况下,正常对敌用的依然是明劲…… 只是因为体魄更强了,用出来的明劲威力也比明劲武人更强罢了……” “明劲从入门到极致,象征的是利用的精妙程度、效率,即同样用一份明劲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弱的只有七八成,强的能发挥一倍半,这就拉开了实力差距…… 而后续随着暗劲、化劲,对身体的掌控程度更深入,相应的打熬程度也更深,体魄更强,明劲总量还会不断增长!像武道大师动用明劲时威力之强,是明劲武人的数倍!” “意合远超他人的精准,气合远超他人的流畅,使你的明劲,不论是总量还是利用效率,都远超正常内三合一大截……” “再加上你那种秘术的气力意志翻倍,气、神都能达到暗劲武师级别了,力方面还差点,但靠着顶级打法,足以弥补这点差距……” “所以,现在的你,确实能看做一位不动用暗劲情况下的武道大师了!” 听到老徐的话,霍元鸿了然。 看来,兴武盟的气合练法还真是拿得值啊,短短一天半,就让他不仅气翻倍提升,还在极致神和极致气相辅相成下,衍生出了两种武道大师才应该有的手段! 这实力提升程度,简直能用翻天覆地来形容,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由原本极限爆发媲美力合后期,一下子跃到了媲美武道大师! 这可是突破大境界的差距,还是由凡人到异人蜕变产生的巨大差距,竟然都能被他生生拉平! 他算算了自己用笼中虎意中猿能维持的时间,在有方平生找来的秘药恢复体力情况下,持续时间能从十个呼吸提升到估计三十个呼吸! 三十个呼吸的大师状态,都能出手几百招了,对付一群没蜕变过的力合,还不是直接横扫! 像之前他暴雨中突围的那一战,真正动用笼中虎意中猿近身搏杀的时间,其实加起来也就二十七八个呼吸罢了! “你现在亏空得有点严重了,要先缓缓,秋狩前最快提升实力的途径,就是弄一副合适的内甲,有内甲护住要害,才能更好的发挥出自身实力,否则难免束手束脚……” “而方家出产的内甲,天下闻名,你可以去他们开的百兵阁挑一副,想来他们会乐意给的。” …… 就在霍元鸿专注练功的时候,先前突围那一战从各个角度印证的详细经过,也终于被呈到了方世余、庄修远等人手里。 “杀了两个力合?!” 看着手里的详细经过,方世余有些惊愕。 他原本以为,也就是一群意合气合围杀,结果还冒出来了两个力合? 这实力,怕是都赶得上力合后期了吧? 虽然情报里说,霍元鸿一路都在吃一种不知是何的药,疑似是靠着药力才能超常发挥力合后期实力,可即便如此,也相当惊人了! “可惜,用药的话得十天半月才能恢复,他赶不上秋狩了,即便能赶上,甚至能再次发挥出媲美力合后期的实力,在秋狩里也依然是垫底,太危险了!” “倘若运气不好碰上吴靖豪,以那家伙直面武师都能支撑三十招的强悍实力,哪怕我方家队伍的其他几个力合巅峰拼命阻拦,都保不住霍元鸿的性命……” 方世余微微摇头,很是惋惜,惋惜霍元鸿要错过这批难得的大药! 不过,他也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参加不了就参加不了。 “小妹,你觉得霍元鸿这人如何?” 方世余放下手里的纸张,看向一旁把玩着古玩的方世欣。 “还行,品性不错,就是目前实力略弱了点,像武元初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大师了。” 方世欣略一思索,点评道。 “现在的实力并不能代表以后……” 方世余却是道:“有些人就是大器晚成,如玄祖那一代的天下第一,“拳仙”张伯来,十九岁才开始真正习武,结果二十五就成绝巅,三十横推天下无敌手,而后寻仙求道,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传说。” 方世欣一阵哑然,好半晌才道,“哥,你未免吹得有些过了,“拳仙”张伯来那是何等人物,简直就是活着的神话…… 甚至都有人怀疑,那位就是三百年前的张真人重活一世,想要从头来过,弥补上各个境界的最后一点瑕疵……” “谁说今人就一定不如古人……” 方世余摇头,“当然了,我也并非是要将两人对比,只是觉得霍元鸿有“敢为他人所不为”的大气魄,将来有望成真正绝巅。” 听到自家大哥一直在夸霍元鸿,方世欣渐渐回味过来了,脸色有些意外。 “哥,你是想……撮合我跟霍元鸿?” 当今世家,很多都讲究血统纯净,禁止与寒门通婚,但也有些世家,如方家这种,主张吸纳寒门中的杰出人才,改进自家的血统。 只是按理来说,用来吸纳寒门的,不太会是最核心的嫡系。 像她这样的主脉长房嫡女,还跟内定为下任家主的方世余同父同母,身份高贵,应是要跟其他世家的少家主联姻的。 “你觉得呢?” 方世余看着自家妹妹,道。 “这个人么……” 方世欣回想了下跟霍元鸿仅有的一次见面,虽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但那大步流星消失在暴雨中的背影…… 说实在,还是有点帅的,跟那些出身世家的翩翩公子不一样,有着一种异样的魅力,就像是将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一样。 除了实力略弱了点,不像那些十九、二十的各大世家麒麟子,哪怕没暗劲,也至少是力合巅峰了。 但考虑到日后化劲总没问题的,一位出身贫寒的化劲宗师,虽跟她期待的绝世高手有些差距,不过也勉勉强强过得去了。 总比嫁糟老头子、嫁那些长得吓人的好! 于是,方世欣便耸了耸肩,懒洋洋趴在书案上,道:“我没啥意见,试试就试试,反正我的大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就是族内那几个老家伙未必同意,他们可是想让我跟李家麒麟子联姻呢!” 顶级世家李家的麒麟子,乃是跟武元初一样名动天下的武仙种子,二十三岁就踏入化劲,相当了得。 “没事,不用在意那几个老顽固,看你自己想法就行,只要你喜欢,我会帮你抗住族内的压力。” 方世余摆了摆手。 第五十三章 庄修远算计!再遇故人! “这霍元鸿竟有如此实力,难怪敢加入兴武盟的队伍,一起掺和到秋狩中!” 庄修远皱起眉头,看着手里的情报,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叛出武馆后,他其实一直都没将霍元鸿当成威胁,毕竟不过一个意合罢了。 但现在,此人竟是展现出了不逊色于力合后期的实力,哪怕是吃了一路的药,也很让他意外了! 尤其是他记得,几天前霍元鸿确实连意合都不是,结果才这么点时间,就能爆发出媲美力合后期的武力…… 这种惊人的成长速度,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他甚至怀疑,等秋狩后再过段时日,霍元鸿说不定都能像吴靖豪那样,在武道大师面前撑三十招了! 照这个速度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不了几个月都要暗劲了,到时候就真能给他这边造成麻烦了! 庄修远心知,自己虽无惧暗劲,可下面那些人却难以防住一位暗劲武师的袭杀。 有老徐盯着,他又不敢以大欺小,但要是眼睁睁看着一位暗劲疯狂刺杀,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得成为孤家寡人了! 没了下面那些人手,他在问剑武馆的影响力也必将大幅削弱,没法再高坐着操控下面人行事。 “趁着李书行还没回来,得赶紧解决这个隐患了,就在秋狩吧!” 他在秋狩办事处有安插眼线,已经第一时间得知了兴武盟队伍换人的消息,甚至由于他这接收消息不需要一层层呈报上来的缘故,收到的比吴家、方家、问剑武馆的掌权人都要早些! 以霍元鸿的实力,确实有资格掺和到秋狩中了,尽管垫底,但只要有兴武盟的人帮衬,进去镀个金还是没问题的! 庄修远闭上眼睛,沉思片刻后,缓缓睁开眼。 “还好,还好目前也就是力合后期实力,在秋狩中纯属拖队伍后腿,兴武盟的那些个参加者实力的确强劲,正常情况下能保霍元鸿安危,可要是有个人出手,绝对能轻松杀穿阻拦击毙霍元鸿……” 吴炎坤嫡子,吴靖豪! 一个直面武道大师,都能支撑三十招的怪物!此次秋狩公认的最强者!注定要横扫全场,夺下那株延寿大药和一堆养补大药! “该去找吴炎坤商量下了……” 低语了声,庄修远就走出了屋外,几个闪烁消失不见。 …… “这位师傅,您想看什么?本阁十八般兵器俱全,还有天下闻名的内甲,绝对物超所值……” 霍元鸿刚走进方家在津门的百兵阁,一个管事就笑着迎了上来 “我找方世余,劳烦通禀一声,就说霍元鸿找他。” 霍元鸿道了声。 他很清楚,真正珍贵的东西,是不会随便来个人就能见着的,自己买也容易被坑,不如直接找他们背后的主子。 这处百兵阁,就是挂靠在方世余名下的产业,也是方家在津门的主要据点,方家嫡系进城时,一般都会住在这里。 “找少家主?” 管事瞳孔微缩。 作为百兵阁的管事,他自然是听过霍元鸿的名声的,知道这是个狠人,宰了很多帮会高手江湖高手。 但他背后的方家,按理说是世家的一员,即便有着神枪武馆的关系,也不一定跟霍元鸿合得来。 在不清楚上面态度的情况下,管事没敢自作主张。 按照正常规格,先将霍元鸿带到一旁的茶水区,叫来侍者奉茶,旋即便匆匆去寻六掌柜,要一级级通禀上去。 霍元鸿安静的坐着,没碰这里的茶水,只是摸出了一根自带的人参,细细咀嚼着。 秋狩还没到,他一时弄不到合适的养补大药,就先吃些人参补补身子,免得太虚了。 “咦?鸿……哥儿?” 就在这时,茶水区旁边的单独包厢,有人打开窗户,喊了声。 霍元鸿转头看去,竟是意外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姜婷? 她怎么也在? 此时,姜婷也很是意外,近段时日,她一直跟着从京城来的生父在百兵阁这边谈生意,结果今天竟是碰上了霍元鸿。 “婷婷,这是什么人?” 一旁坐着的中年人也看了过来,身上有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养出的沉凝气势,见到霍元鸿不似世家出身的模样,眉头不由得微皱。 姜婷虽是他的私生女,可毕竟才貌双绝,年纪又正合适,跟那些世家排名上游的嫡系都未必不能试着撮合下,可不能跟某个在民间的野小子扯上关系,自毁前程。 “这是霍元鸿,以前的邻居,如今在神枪武馆练功,师傅是神枪李书行……” 姜婷小心翼翼的说着,对于自己这位京城世家出身的生父很是敬畏。 要知道,生父出身的京城姜家,可是跟方家相比都相差无几的顶级世家,而她生父在姜家的继承人排行,是第五! 在姜家上百个算是出息有排名的嫡系子弟中,都能排到第五,已经是相当厉害的重要人物了! 哪怕家主无望,日后也至少是长老会的重要长老,执掌执法堂、祭礼堂或财药堂的大人物!到了一些州府的府城,都能让一府之主亲自出面接待了! “李书行的徒弟?” 中年人脸色微变,眼神稍稍移开,但皱眉沉吟了会,还是道,“李……神枪这一脉虽然厉害,可毕竟站到了我们这些世家对立面,注定是要没落下去的……” “而没了神枪,他也就是个武人,即便天赋不错,要想配我姜云亭的女儿,还是差了些。” 包厢里的中年人淡淡说道。 “是,女儿知道了。” 姜婷低声道。 “好了,你以前在民间长大,没见识过真正排行靠前的世家子究竟是何等风姿,等回了京城姜家,为父带你好好见识见识……” 中年人开口道。 “嗯。” 姜婷点了点头,撇开话题道,“对了,爹,据说这百兵阁背后,是方家的某位大人物,您知不知道是哪位啊?” “是方世余。” 中年人脸色微凝,略有些敬畏的跟自家女儿介绍,“这位可是方家排行第一的继承人,只要现任家主一退下,方世余就将直接接过家主之位!” 第五和第一,别看只差了没几位,但实际差距却是大到全然没法比,就好像重要程度第五的皇子跟储君太子,那能比吗? “不过,这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也不会来跟咱们谈生意,今天出面的,应该还是之前的那个大掌柜。” “哦。” 姜婷点了点头,在自家生父常年身居高位带来的气场面前,连倒茶都不太敢倒。 又陪生父坐了没一会,就见着有两人过来了。 其中一人穿着宽袍大袖,脸上虽带着温和谦逊的笑容,但那举手投足间的神采,竟是似乎能压过她最敬畏的生父一大截! 还有另一人,则是穿着简单点缀的织锦缎旗袍,肤色白皙,身段纤长高挑,不论是气质、容貌,都让她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是方世余,还有他的亲妹妹方世欣,怎么会是他们两位?” 中年人豁然起身,眼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看这两位的目光,分明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 难道说,方家有意要跟他们姜家交好,所以才会这么礼贤下士? 当即,中年人就快走几步拉开包厢门,身体放低姿态,露出自认为最友好的笑容。 “世余兄!方小姐!” 见他打招呼,方世余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不过因着平日里的教养,哪怕不认识,也还是露出温和笑容,点了点头。 然后,就在中年人很是尴尬的表情中,跟自己妹妹一起走到了霍元鸿面前,笑着伸出手。 “元鸿兄,让你久等了!” 第五十四章 宝甲到手!实力再增! “世余兄,世欣小姐。” 霍元鸿打了声招呼,“我听说百兵阁的内甲天下闻名,特来看看。” “那元鸿兄可算是来对地方了,近期刚出了几副新的内甲,都是铸造大师亲手打造的精品,就在最顶层的宝库里……” 方世余笑着抬手引路。 “劳烦世余兄了。” 说着,三人便一同走向楼梯,只剩下包厢门口的姜云亭,尴尬的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士别三日,真的物是人非了啊……” 眼见着霍元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姜婷沉默不语,只觉得两人之间更加遥远了。 像是有一道无形又遥远的隔阂,将两人彻底分隔开来。 已经…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啊。 …… 百兵阁顶层! 作为存放重要兵器、内甲的重地,这处足有五六百平的房间,无时无刻都有至少一名方家本家的武道大师坐镇。 方家除了经商外,最闻名的就是内甲,百兵阁顶层陈列的十九副内甲,无一例外都是精品! 要是流到外面,连武道大师都要心动! “元鸿兄请看,这是中原柳大师亲手打造的金丝燕尾甲,选用金丝缠绕柞蚕丝编织,前胸后背镶贴龟背形熟铁片,腋下延伸燕尾状软甲增强侧翼防御……” “这是八卦棉纸甲,分里中外三层,外层是卦象刺绣麻布,夹层是六十四层徽州棉纸浸桐油,内衬芦苇絮减震……” 方世余逐一给霍元鸿介绍道。 一副上好甲胄,对武者保命能力的影响是极大的,哪怕武道大师,凭借血肉之躯也不可能硬抗刀剑劈砍,倘若没有一副好的甲胄,陷入围攻就难免束手束脚,不能出错被砍中! 另一方面,甲胄也能极大影响到实力,一个普通士卒披上甲胄,都能轻易以一敌十,杀穿十个没穿甲的敌人,更别提武道大师了! 像一位再正常不过的武道大师,如果没有甲胄护身,面对数十名甲士围剿也不得不先行退避,凭借技巧、速度、耐力逐一击破。 可要是有一副甲胄护住要害,别说数十甲士了,直面几百甲士围成的军阵都能正面杀穿! 而整个天朝,总共才多少披甲精锐? 驻扎分配到各个州府的,更是少到可怜! 像在寻常州府,披甲的武道大师都有资格跟官府叫板了! 也正是因此,天朝对于甲胄、尤其是重甲的管控无比严苛,也就贴身内甲的管控稍稍宽松点。 不过,其实很多高手也还是习惯不穿内甲。 一方面,是随着实力提升,内甲的重量、材质也需要不断更换才能匹配实力,太烧钱了!可以说是除了秘药外,最烧钱的地方! 另一方面,则是不适合的内甲对他们动作的灵活性影响太大,弊处远远超过了增强的防御!还不如不穿! 而寻一副合适的内甲,又太难了,找铸造大师定制不仅费钱还费时,连暗劲武师的内甲订单都排到了不知多少年后。 那些能显著辅助抵御刀剑劈砍的上好内甲材料,更是有价无市! 像方家收藏的这十九副精品内甲,其实都是不对外开放的,正常得留着用来跟其他世家换大药,换其他好东西! 也就是方世余这位大少爷亲自出面,才能带人进来挑选! “能先试试么?” 霍元鸿问了声。 “能,元鸿兄尽管试!” 方世余毫不犹豫答应,只装作没看到旁边坐镇的那位武道大师不断使的眼色。 让那位方家本家的武道大师心疼不已,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底里暗骂败家子。 霍元鸿拿起内甲,一件件试穿过去。 因为不是专门定制,偏大或偏小是难免的,将十九件都试穿了个遍后,霍元鸿最终选择了那副弹性不错的金丝燕尾甲。 这副内甲分量轻,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又能抵御一定程度刀剑劈砍,对匕首直刺也有一定的偏斜效果! 更重要的是,这副金丝燕尾甲还预留了“龙筋扣”,确保挥拳踢腿不受限,可以说就是在最大程度增强防御的基础上,将对动作的限制降到了最低! 从此以后,他就不必再像原先那样,一旦陷入围攻,就要么得用大枪格挡下袭来的兵器,要么得闪身躲避,打起来瞻前顾后! 凭借着金丝燕尾甲的防御,配合他体内运转的劲道卸力,硬抗五六下力合巅峰的刀剑利刃劈砍都不成问题!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不管不顾,先盯着对面最强者杀穿斩首了再说! 况且,原本没有合适内甲时,他出手还得留着三四成力闪避,而现在只需留一成以策万全就行,这一来一去,从六七成力攻伐到九成力攻伐,几乎等若实力直接翻了一半! 现在的他,不仅在硬实力上能比肩武道大师,在内甲上也同样能比肩武道大师了!甚至比一般武道大师用的都要好! “这样一来,秋狩就彻底稳了,哪怕吴家那些世家的人全部联手围杀我一个,凭借着金丝燕尾甲,我也能直接杀穿!” 霍元鸿默默盘算着。 …… “你觉得如何?” 霍元鸿离去后,方世余看向一直保持着淡雅笑容的亲妹妹,问道。 “还行吧,就是没感觉有哥你说的那么厉害,此次见面,感觉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武人……” 方世欣想了想道。 “正因如此,我才更高看他,此前见面时,他还是目露精芒,明显就不简单,但今日一见,竟是已能将气势收敛起来了,已然有点返璞归真的味道!” 方世余道,“这几天,你约下他试试,看他反应如何,不行的话我帮你约。” “哪用得着这么快,慢慢来,急啥?” 方世欣对着镜子看了看,随口道,“这段时间,阿怡她们早就跟我约好要去游玩了,不好拒绝,等下个月有空了再说吧,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两个月!” 方世余皱起眉头,“你年纪也差不多了,别整天心思都在跟好友游玩了,得开始考虑以后的事了,不要错过机会了再后悔。” “知道了知道了。”方世欣却是不以为然,“不就是相亲么,早一月晚一月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阿怡她们也都是其他世家的核心成员,跟她们培养好感情,日后万一有事也能帮一把,这才是真正为以后考虑!” “你……唉!” 方世余有些无奈,毕竟是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他也不好勉强。 而且,对于霍元鸿的潜力,他也只是凭直觉觉得对方有大气魄,能成大事,可究竟是怎么个大法,他拿不出什么实质性证据来说服别人。 否则当日,他请玄祖出手时,也不会只好动用自己唯一的那次机会了。 自家亲妹妹没真正放在心上,再正常不过了,甚至连同意接触下试试,怕都还是看在他这个亲哥哥的面子上。 第五十五章 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恐怖境界! 回到武馆后,霍元鸿先是适应了下这副金丝燕尾甲。 没过多久,他就彻底将穿着内甲适合的打法也练到出神入化,实力再次暴涨,已经达到了目前能发挥出的巅峰! “不错,你如今的实力已经相当不错,有了这副内甲在,哪怕遇上披甲的武道大师,也能一搏了,但武道一途,能打重要,能避也重要!” “拳术练到高深处,能衍生出诸多神异手段,其中一种便是不见不闻,觉险而避,在事情尚未发生时,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能提前心血来潮,预知动向并做出反应。” “掌握了这种神异手段,只要你不想死,这世间就几乎无人能杀死你了!” “可这个层次,太难太难,按理是武仙才能拥有的知天命之能,至少也要抱气成丹后才能尝试接触,当世能未至武仙就做到的,据我所知,也就那么寥寥三个,我也是在武馆隐居的这二十年,才掌握了半步这种手段……” “但你先前避让暗器时那种暗器不沾身的手段,已经有了一丝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雏形,要再通过专门手段加以锻炼,我觉得,你或有望成为当世第四个掌握“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人……” 老徐开口道。 “徐老请讲!” 霍元鸿眼睛一亮,要真能掌握这种手段,在危险来临前就心有所感,提前避让或是作出应对,那即便老徐不在,天下之大,他也哪里都可去得! 不会像现在这样,想离开风波诡谲的津门,又不好贸然动身,以免一脚反而踩进了更危险的地方。 多的不说,只要能让他安全的弄到足够养补大药,然后隐姓埋名练个几个月,就能横扫世间了! 接下来,老徐就传授了一种能锻炼、强化潜意识的手段,是他隐居的这二十年来,摸索出的一种相当有效方法,唤作耳根圆通法。 通过持续聆听诵经声,或是自然流水声,屏蔽外界的其他纷杂干扰。 等有朝一日,达到“诵经之外万籁俱寂”的境界,就算是激活了潜意识的警觉性。 “你先练练试试,我要去解决点小麻烦……” 老徐背着手,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 “炎坤,明日的秋狩,你知道该如何安排吧……” 吴家在津门的一处驻地中,吴家老家主背手站着,看着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 “明白!祖父放心,那株延寿大药,靖豪一定会为我吴家争取到手!” “这几天,为了让靖豪能更好的发挥实力,我还特意为他寻了件更合适的内甲,还将他的兵刃也换成了更好的,凭借这些东西,他实力再次提升,即便遇到真正的武道大师,都能够支撑四十招!” “也就兴武盟的姬圣杰有点威胁,但姬圣杰据说不久前…应该就是数月前那次得了大机缘,实力突飞猛进,都要着手冲击暗劲了,不会参加此次的秋狩,而除了姬圣杰外,其余人等根本没有能威胁到靖豪的!” 吴炎坤成竹在胸的分析道。 他们吴家的绝巅,虽说还有至少二十年寿数,可一株能延寿的顶级大药,只要有机会拿到,谁都想要。 尤其是此次秋狩,都用不着绝巅下场,只要年轻辈能拿第一即可得到延寿大药,可谓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他们吴家自然不会错过! “那好,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吴家老家主微微颔首。 “祖父,此次秋狩我还想做一件事,不知您是否允许?” 吴炎坤犹豫了下,道。 “说。” “我想安排人在秋狩中出手,先试着除掉霍元鸿试试,要是不行的话,就让靖豪出手,解决掉此人,但这样明目张胆出手,说不定就会让那老家伙发疯,哪怕老家伙不发疯,李书行回来了也有了正当理由找我吴家算账……” “无妨,放心做你的就是。” 吴家老家主摆了摆手,“你真以为你和庄修远的那点算盘,我们都看不出来?既然没阻止,那就是默许,那姓徐的没多少时间了,以他的脾气,临死前准要拉一个绝巅上路,我们几个都没活够,怎么舍得陪他……” “但只要是人,就肯定有弱点,姓徐的武道意志,就是守护,就是薪火相传,而如今霍元鸿就是他要守护的人……” “所以,就是要在秋狩中杀掉霍元鸿,让姓徐的没了守护对象,也没了可薪火相传之人,武道意志大幅衰退,而后我三人趁机袭杀,让他连释放最后杀招都来不及……” 吴家老家主微笑道。 每位登峰造极的武道高手,都有着自己的意志,自己贯彻终生的信念、追求! 有的追求天下第一,有的追求为往圣继绝学,有的追求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像吴家老家主的武道意志,就是千秋万代,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看着诸如吴靖豪之类的吴家天才崛起,吴家后继有人,他的武道意志也会愈发稳固、强大! 而要是视作千秋万代希望的优秀后辈没了,他的武道意志也会因此出现动摇。 这种武道意志,其实跟老徐的薪火相传类似,因此这位绝巅最是清楚老徐的弱点了。 “原来如此。” 吴炎坤心下了然,也是有了底气。 “用不着这么麻烦……”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的响了起来。 吴炎坤抬头看去,发现竟是莫无极和武行次席两人,联袂而来。 “我已说服了另两个世家的绝巅,明日中午,那两位就将悄然赶至津门,到时候集五绝巅之力合击,以压倒性力量直接瞬杀了姓徐的!” 莫无极走到吴家老家主身边,看着窗外的景致,开口道。 “哦?竟有此事!” 吴家老家主露出意外,旋即笑了起来,“好!好!好!既然这样,那就用不着算计来算计去了,明日中午,直接联手杀了姓徐的!” 说着,吴家老家主就转过身,欲要取些最心爱的茶叶,好好泡杯茶。 但…… 转过身的刹那,吴家老家主忽的僵住了,汗毛炸开。 “老徐,你怎么在这!!?” 只见原本那张空着的太师椅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像是鬼魅般冒出来,连屋内的三绝巅都不知此人是何时来的。 老徐坐在那里,也不知听了多久,拿起茶叶,看着外面刚黑下来的天色,老神在在的开口道。 “来杀你啊。” 第五十六章 绝巅陨落!薪尽,火传! “嘭!” 话音未落,老徐身下的太师椅就轰然四分五裂,出手的刹那,屋子里的气流都像是沸腾了一样,快到极致的手掌拍击下,被挤压到极点的空气陡然炸裂,裹挟着一圈模糊的气浪,拍向吴家老家主的胸膛! “救我!” 吴家老家主毛骨悚然,急急抽身暴退! 前不久,他们还在商议着,明日中午联手杀老徐,结果下一瞬,老徐就先上门来了。 还有这身法,也太恐怖了,竟能让他们都察觉不到何时来的,实在是有些惊悚了! 这位绝巅的身法很快,移动之时都撞出了气浪,可老徐的身法更快,打法更是恐怖,手掌犹如狂风骤雨,一瞬拍击十数下,生生破开吴家老家主的格挡,将其拍得吐血倒飞出去,肋骨噼里啪啦断裂一大片! “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三……?” 武行次席刚寒声冲上来,欲要围攻老徐,然后眼睁睁看着,吴家老家主在交手刹那,就被打得撞破墙壁倒飞出去。 现在…… 只有两个了。 “二打一,优势还是在……” 武行次席依然有底气,结果一转头才发现,莫无极已经连背影都快看不到了。 “?” 见此情形,又看到老徐的眼神扫过来了,这位武行次席终于也忍不住转身就走,朝着吴家老家主的方向去汇合。 老徐没搭理这人,径直朝着吴家老家主杀去,没一会就再次交上手。 “啊!!!” 这一回,吴家老家主付出了一条手臂被扯下来的惨重代价,才终于在赶到的武行次席配合下,暂时脱离了老徐狂风骤雨的攻势,有了一点喘息的余地。 “你…你已经快补上缺憾了?!” 见识到老徐恐怖的实力吗,吴家老家主是真的心里发毛了。 同为绝巅,一对一的情况下,老徐能直接打死他,这差距大得有些离谱了! “还差点,本来再修养个两三年,就差不多了。” 老徐漫不经心的化掌为拳,一拳轰爆气浪,将武行次席逼退。 “你疯了,竟提前破功!?” 吴家老家主头皮发麻,拼命奔逃。 老徐年轻的时候,其实也是武仙种子,按理来说,是有望每个境界都练到几乎极致,再水到渠成突破的。 可惜才刚练到化劲的时候,八极一脉仅有的绝巅就意外陨落,陷入几乎灭门的境地。 风雨飘摇之际,化劲还没练到进无可进的老徐不得不强行抱丹,成为新的绝巅,为师弟们撑起一片天。 也正是有了老徐撑起的天,李书行才能有成长起来的机会,最终成为一代绝顶! 可惜当年,靠外力强行抱丹留下的缺憾太大了,大到让老徐不仅止步于此,终生难以更进一步,还影响到了寿命。 待李书行成为绝巅后,老徐隐居在武馆尝试了整整二十年,才终于找到了可行的路,只要再给点时间,就能将当年强行抱丹留下的遗憾补上。 以老徐的天赋,只要补上这个遗憾,未必不能再争一争武仙! 可现在…… 他竟然提前破功了。 “武仙太远,而敌人就在眼前。” 老徐不紧不慢的调整着气息,朝着吴家老家主再次逼近。 “要为了成武仙,当个缩头乌龟,那就算成了又有何用?” “当年我师傅为了护我,也是被迫强行破关,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们这一脉,其实代代都是惊才艳艳,几乎都有武仙潜力,可惜代代都被迫强行冲关,留下遗憾。 老徐也是如此,本有望武仙,却因年轻时强行抱丹,后面的大半辈子都蹉跎了,只能落寞得看着那些不如自己的人,反倒在武道上走得更高。 当年的那点遗憾,用了大半辈子努力弥补,才勉强找到了补上的希望。 可现在提前破功,意味着大半辈子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彻底失去希望了。 老徐很清楚这点,相当清楚。 但他更清楚,自己要是不站出来,他们这一脉的魂,就断了! 魂断了,即便出一个武仙,他们这一脉,也名存实亡了。 他们传承的,其实从来都不是什么功夫,这么多代下来,原本的功夫也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了,甚至有几代祖师,擅长的根本就不是八极! 支撑着他们这一脉历经风雨依然不倒的,是一代代老人站出来撑起的天,让年轻的志同道合者能安心探索武、探索道! 薪尽,火传。 人走,道留。 这,才是他们这一脉的魂,才是支撑他们岿然不倒、一代胜过一代的根本,而非一套八极。 即便功夫断了,只要魂还在,有朝一日,还会有后来者擎起他们这一脉的大旗。 还有一代代的后世之人,接过他们的信念,朝着武仙、朝着更高境界勇往无前,化作参天大树,替后人开路。 即便名号未必是了,练的也未必是八极了,可魂在,传承就不绝! 老徐希望,一代代传人这诅咒般的遗憾,到他这辈能彻底终结。 希望后来者们,都能安心的练武,不必再为了各种算计、各种内斗疲于奔命,被迫牺牲未来强行破关。 “你个老疯子!” 吴家老家主瞳孔大张,看着老徐爆发出的最强杀招,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猛得一拉身旁的武行次席,挡在自己身前,而他自己则是转身就跑! “混账!!!” 猝不及防下,武行次席挨了老徐攀升至巅峰的最强一掌,内甲破碎,连胸膛都被打穿了! “啊!!!”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脱身逃走,可孤身面对老徐一人,又怎么可能逃得了。 最终,在满脸难以置信中,这位绝巅被老徐拧断了脖颈,身体无力的垂了下去。 “骗子!老骗子!” 吴家老家主依然在奔逃,此时他已是反应过来了,老徐先那副没几天好活的样子,就是在钓鱼,想看他们谁会忍不住偷袭。 他其实还真动过这个念头,要不是顾虑太多终究没敢冒险,现在怕是已经没了。 “唉,老了啊……” 就在这时,爆发杀招击毙了武行次席的老徐,浑身气机陡然一泄,露出难以隐藏的虚弱。 似乎在最后一次极限爆发后,浑身气力匮乏,又上了年纪,要好一阵才能缓过气来。 “嗖!” 身后,忽有一道刀光亮起,却是隐藏在暗中的一位吴家顶级大宗师,凭直觉捕捉到这难逢的时机,暴起袭杀! 欲要趁着老徐虚弱的空档,取其项上人头! 然后,这位大宗师就眼前一花,满是惊恐的看着,本虚弱不堪的老徐,突然出现在眼前,一巴掌抽出,直接将他抽得天旋地转,意识陷入黑暗。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信啊。” 老徐笑呵呵说着,浑身气势不知何时再次攀升到了巅峰,似乎再打个几天几夜都不会虚。 “嗤!” 一道恐怖的剑光撕裂黑暗,竟是一开始就跑了的莫无极,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持刀杀了个回马枪! 莫无极眼神冰冷,他很确信,老徐是在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拖着老迈之躯连续爆发,确实已经到极限了,如今只是虚张声势!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老徐猛地暴起,再次爆发出先前打穿武行次席的那一掌,逼得他不得不收刀回防。 最终,莫无极洒下一地鲜血,头也不回的再次跑了。 “终究是老了啊,你们别跑了,来陪我最后聊几句吧……” “放心,我真的打不动了,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强行破功,确实是身体崩溃了……” 老徐落寞的坐在废墟上,无力的叹息着。 但此刻,已经没人再信他的鬼话了,都跑完了,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第五十七章 愿这天下,人人如龙! 是夜,津门各方势力都收到了这个大地震般的消息! 吴家在津门的据点,被老徐推平了,死了一个绝巅,一个顶级大宗师,还有两个绝巅重伤。 尤其是吴家老家主,肋骨被打断了一大片,还被扯掉一条手臂,虽靠着拿武行次席替死,躲过了最强的绝杀一击,可也重伤垂死了。 一时间,津门震动,那些个原本听说老徐时日无多,开始蠢蠢欲动的武师们,也再次蛰伏了下去。 至于被莫无极邀请来的两位绝巅,还在半路就折返了,头也不回。 “其实,我是真的不行了,最后关头已经没力气了,追都追不动了,否则也不会只能虚张声势,任由莫无极两个跑了……” “但当时要是不动手,等明日另两个绝巅来了,集五绝巅之力合击,以我这老朽状态还真扛不住……” “现在提前破功,要没有续命大药的话,估摸着也就是这几日的事了,好在暂时将他们都吓住了,能安定段时日了……” 老徐缓缓道。 闻言,霍元鸿心里微沉。 “徐老放心,那株续命大药,我会拿到手的!” 霍元鸿沉声道。 老一辈遮风挡雨,才有了他这样年轻人成长的机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也自然要分担点压力。 “没事,事在人为,不用有压力,要实在不行,你就去兴武盟的大本营躲躲吧,不过他们那也不甚太平,不仅要跟世家联盟斗,自己内部也是山头林立,要是不背靠大山头,未必就比津门安定……” “这天下要乱了,已经没什么地方是安稳的了,除非能真正掌握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神异……” 老徐感慨了声。 “我会掌握的。” 霍元鸿肯定道。 这段时日,他已经在打探天朝其他地方的情况,给父亲他们安排退路。 兴武盟的武城,就是一个可供选择的地方,也算是天朝唯一的一块净土,世家影响难以触及,吸引了诸多寒门武人前往。 只是毕竟人生路不熟,在没安排好前,也不好贸然动身。 夜里,霍元鸿练了阵枪后,就开始休息,养精蓄锐,为明日的秋狩准备。 从深夜睡到次日清晨,睡了足有三个半时辰,难得睡了个饱觉。 进入内三合后,武人已经开始异于常人,但必要的睡眠还是需要的,尤其是高强度练功后,需要深睡恢复筋膜。 像入定调息等手段,固然能短时恢复精力,可还是无法替代深度睡眠的修复之效。 当然了,因睡觉质量好的缘故,每天只睡两个时辰,便可以确保不出问题了。 像一些大宗师,在生死对决或紧急状态下,甚至能保持连续两到三天的全程高度清醒,只需事后补觉修复即可。 他虽还没到那个境界,但正常睡两个时辰也就够了,这次一口气睡了三个半时辰,彻底洗去了先前疯狂练功的身心疲惫,状态无比的饱满! 也是为秋狩储备体能,以免遇到极端情况。 毕竟,这次秋狩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不管是为了弄到足够的气合力合大药,一口气成武道大师,还是为了救老徐命,他都必须都得赢! 起来简单洗漱后,霍元鸿吃了一屉小笼,两个水煮蛋,喝了点浓稠的药粥,然后就开始为秋狩准备东西。 十小块西洋进口的纸包方糖、五块压到最紧实的干馍馍,三水囊的水,三包恢复体力用的方家秘药,两包石灰粉,两瓶解毒散,两包驱蛇虫药…… 一副托武馆工匠打造的袖里箭,刚好能藏进袖口。 还有两把匕首,一把藏在袖口,一把藏在鞋底夹层。 东西不宜带太多太沉,以免影响了行动,这些已经差不多了,足以维持一天的基本所需。 至于内甲,他连睡觉都穿着,没脱下来。 拎着大枪,来到秋狩场外的亭子里时,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霍元鸿?”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霍元鸿抬头看去,是一个宽袍大袖的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极美,只是眼中锋芒太盛,像是一柄最为锋锐的利剑,那摄人的锋芒竟压过殊色,教人不敢直视,只远远望见便心生凛然。 “我是沈凌霜。” 女子开口道。 沈凌霜! 霍元鸿有些惊讶,这个名字,他听过! 兴武盟那位绝顶的长女,不是绝巅却胜似绝巅的惊艳人物! 绝巅,即是抱丹,正所谓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俗限制。 在武仙尚未出现的年代,抱丹绝巅又被称之为仙人、陆地神仙! 但正常途径要想抱气成丹,也是极其艰难,真正的抱丹,得以大毅力、大气魄逆转生死,才能抱气成丹,可这样太难了,九死一生都没法形容! 因此,当世的绝巅,除了那寥寥几位,都是采用了另一种取巧的方式: 双修! 双修抱丹,只是身体上的抱丹,意志上依然是凡人,即修命不修性! 但不管怎么说,抱丹就是抱丹,哪怕最弱的抱丹,也依然是站在天朝最顶端的绝巅高手! 而眼前的沈凌霜,早就三年前,就已经化劲练到顶,在追求丹道了! 比当年李书行化劲练到顶都还要更早,放眼前面三代人,都是横压当世的惊才艳艳之辈,第一天才! 事实上,若她愿意像其他绝巅那样走双修取巧的路子,早在三年前就是绝巅了! 但以她的高傲,根本看不上世间的其他男子,也自然不可能像其他绝巅那样走双修路子。 欲要以大毅力、大气魄逆转生死,成为真正的抱丹,真正的绝巅、绝顶! 她的拳术、剑术,已经练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是为天下第一大宗师,哪怕尚未抱气成丹,也能跟绝巅搏杀! 尤其绝巅大多上了年纪,一旦损耗元气难以恢复,根本不愿跟正值最巅峰期的沈凌霜打! 在这种情况下,能随意出手的沈凌霜,论威慑力其实比很多绝巅都要更强! 很多人都认为,她要是真的逆转生死,抱气成丹,大概率能横扫天下,压盖已有的几位真正绝巅,成为当世的天下第一! 日后若能出武仙,沈凌霜也是最有希望的人选之一,得到了兴武盟倾尽全力的支持! “徐老一直是我最敬重的人,以他的天赋,当年若是不站出来挑起大梁,只顾着自己练功,如今说不定已迈出最后一步,成为三百年来第一位武仙了……” 沈凌霜轻声道。 “其实,我天朝这么多人,这么多惊才艳艳之辈,真就三百年都出不了一个武仙?” “不可能的,只是那些人怕,怕出现一个武仙后,会影响他们的千秋万代,所以宁可互相拖后腿,宁可大家都成不了武仙,也不想天朝再出一个武仙……” “过去那些有望武仙的天骄,要么没来得及成长就被扼杀,要么还没练到进无可进,就被迫提早破关,留下终身都难以弥补的遗憾……” “也就是数十年前,洋人以坚船利炮轰破门户,逼得他们不得不开始自救,才开始想办法,欲要临时堆出个武仙……” 沈凌霜顿了顿,望着远方的山川、河流,轻声道, “如徐老,如我父亲,他们毕生的大宏愿,就是希望在他们这代人手里,彻底终结横亘三百年的诅咒!” “希望天下所有人,都能够安心练武,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再因各种内斗、纷争疲于奔命……” 霍元鸿静静听着。 他心里明白,这条路无比艰难,充满了数不尽的艰难险阻。 千古未有之大变局,要来了。 不远的将来,洋人、世家、兴武盟、各大武馆、一位位绝巅、宗师、大师们,都将亲自下场,谁也不知前路会走向何方。 “先前恭俭的行为,我已经教训过了,出手试探,还不及时赔礼,实是不像话。” 沈凌霜话音一转,淡淡说道。 霍元鸿摇头笑道:“不至于,少盟主不是给了赔礼么,那份气合练法相当不错,听说沈大宗师当年只用了两日就练成,着实是惊才艳艳……” 第五十八章 秋狩 !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希望!(求追读!) 此话一出,原本肿了一只眼睛要过来的沈恭俭,面无表情的掉头就走。 “那份练法根本就练不……等等,你说不错?是……练出点什么了?” 沈凌霜意识到霍元鸿话里的意思,有些意外的看了过来。 对于那份练法之难,她最是清楚不过了,难道眼前之人,竟是跟她一样能摸索出一点东西的天才? “……有点收获。” 见对方这种反应,霍元鸿自然也明白,练成这门练法很是了不得,他甚至怀疑,眼前这天下第一大宗师,不会其实没练成吧…… 得到霍元鸿确认,沈凌霜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徐老看中的人,在气合方面的天赋,都能赶上我当年了,放眼前面三代人,你在气合上也能排进前二了……” “但那份练法,在如今大环境根本练不成,能练出点名堂是你本事,不能算作恭俭的赔礼,你再说个想要的,先前之事就算两清了。” 练不成? 霍元鸿看了看眼前的【八极拳(意与气合600/600)】,默然不语。 “兴武盟有没有能锻炼潜意识的法子?” 想了想后,霍元鸿问了声。 “潜意识?” 沈凌霜道,“你是想在暗劲前,就先练成暗器不沾身的手段?” “差不多,但还想更好点,没有那种凭着潜意识本能闪避,而不是凭借大师级眼力、目力闪避的办法。” 霍元鸿说道。 老徐给的办法虽然有一定效果,但随着程度提升,效果在渐渐减弱,估摸着练不了多久了。 想想也是,连老徐自己,都只是练成了半步“不见不闻,觉险而避”,还是摸索了几十年才做到的。 他给的法子,不能说完全没用,但效果也不会太好。 沈凌霜皱眉思索了有一会,才缓缓说道:“你说的这种凭着潜意识本能闪避,做到暗器不沾身的手段,要是真能练成,恐怕都能算传说中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雏形了……” “我手头上没这种手段,倒是季太上手上有门类似手段,可那是季太上的家传功夫,法不传六耳,不会轻易与人的……” “这样吧,季太上的弟弟季副盟主正在竞争华北总负责人的位置,其他方面都不差多少,只是最重要的火种计划欠缺了不少,没有可以跟姬圣杰比肩的天骄……” “下个月我会出面组织一次火种计划考核,只要你能胜过姬圣杰,助季副盟主拿下华北总负责人的位置,换取季太上手里那门功夫还是没问题的!” 沈凌霜道。 “那就多谢沈大宗师了,不过,考核的时间能否提早点?三五日后就行。” 霍元鸿问了声。 “三五日后?你确定?那姬圣杰可不是易与之辈,不仅在明劲、意合两个阶段练到几乎极致,且数月前得了份大机缘,已经在昨日就踏入暗劲了,只是还没对外公布罢了。” “虽听家弟说,你其实也早就踏入力合了,可从力合到暗劲也不是短时间能跨越的,要没练到进无可进就强行突破,会对未来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沈凌霜提醒了声。 “三五日,足够了!” 霍元鸿说道。 “行,那就五天后。” 沈凌霜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就离开了。 她本就是高傲之人,愿意跟霍元鸿说些话,也不过是被老徐触动,因对方是老徐要死保的人,才会稍加另眼相看。 待到上午八九时,兴武盟的人手终于到齐了,加上霍元鸿,拢共三十人,各自组队! 此次秋狩,是世家联盟跟兴武盟的较量,每个阵营出三十人,武馆等其他势力要想参加,就需要占用其中某个阵营的名额。 临行前,沈凌霜亲自出面,以太上长老的身份,予以兴武盟的参加者勉励。 这也是例行的流程,每家都是这样。 “浩然,两年多没见,你都长大了,快暗劲了,不错。” 沈凌霜走到一名年轻人面前,微微点头道了声。 能得到被誉为天下第一大宗师的沈凌霜说一句不错,可以想见,这年轻人究竟有多优秀。 “沈太上放心,浩然定会为本盟夺得第一,即便是那吴靖豪,要敢拦在本盟面前,也注定是坟中枯骨!” 名叫傅浩然的年轻人铿锵有力道。 “吴靖豪是强,可我跟浩然兄也不弱,若非为了给盟内争取利益,早就突破暗劲了!我二人联手合击,足以拦下吴靖豪,要再有其他人配合,甚至有望当场斩杀吴靖豪!” 旁边,一名穿着劲装、英姿飒爽的少女也沉声道。 这是沈凌霜的五妹沈楚妍,如今二十,早已在力合打磨出足够火候了,为了继续以力合的身份出战,才压着一直没突破暗劲。 “不错,有你们在,我放心。” 沈凌霜略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 她不愿看着敬重的徐老仙逝,因而连夜将实力更强的沈楚妍从外地带来,替换下沈恭俭,去争取那株延寿大药! 另一方面,也是想试试傅浩然、沈楚妍联手之下,能否除掉吴靖豪,影响吴家老家主千秋万代的武道意志,相当于在伤口撒盐。 然后,沈凌霜来到霍元鸿面前,勉励了声: “你是徐老看中的人,前途远大,就跟着浩然他们一起行动吧,此次秋狩也定能拿一个靠前的名次。” 言下之意,就是让领队的傅浩然、沈楚妍两人多照顾下徐老的弟子,不要出事了。 不多时,随着一声悠扬的钟声响起,秋狩正式开始了! 为提高狩猎效率,兴武盟的人手分成三队进入,并全都戴上面具,免得被认出来队伍组成,遭到针对性猎杀。 哪队要是先撞上了吴靖豪,就第一时间放烟花信号,拖延时间等待其他队伍一起围杀。 “霍兄弟,你就跟我们一队吧。” 傅浩然发出邀请。 他们这一队,除了最强的傅浩然、沈楚妍外,还有六名配合默契的力合巅峰,都是兴武盟精心培养的打法高手,可谓是这边最强力的团队! 跟着这个团队,也几乎不可能遇到危险,只要围杀吴靖豪时避下就行。 这也是沈凌霜的暗中安排,不希望老徐死前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放心,那株延寿大药,我跟浩然兄替你争到的!” 沈楚妍脸上有点不情愿,可自家长姐都吩咐了,她也不好违逆,只能带上认为是来镀金的霍元鸿。 但…… 另两人诧异的是,霍元鸿竟是拒绝了组队。 “不必,我还是习惯一个人行动,烟花信号我记下了,看到会赶过去的。” 在傅浩然和沈楚妍愕然的目光中,霍元鸿带上面具,挥了挥手,提着大枪,头也不回的进了山林中。 第五十九章 收获!一枪秒杀!(求追读!) “嗷呜——呜——!” 狼嚎声在秋狩场上遥遥传来。 这是世家和兴武盟从其他地方搜集来的猎物,在狼耳上留下不重复的数字后,扔进这片秋狩林地中,供参加者狩猎。 最终,就以取得的狼耳数量,来定得分! 循着狼嚎声奔行了没多久,霍元鸿眼前就出现了两头狼,皆是刚脱笼而出,眼神里带着凶戾。 野狼!这些狼,都是抓的野生狼,而不是那种圈养大的! “速战速决!” 看着率先扑上来的那头狼,霍元鸿闯步爆发,瞬间跨越短短几步的距离,大枪在大龙般的脊柱掀起劲道卷动下,犹如一根长棍,以力劈华山之势劈向其中一头野狼! 铜头铁骨豆腐腰,狼的头盖骨虽然坚硬,但鼻子与眼睛之间的三角区域,却是致命弱点,相当于人类太阳穴的位置,一旦被击中,轻则头晕目眩,重则丧命。 而此时,恰好是那头狼腾空扑击而来,无处借力闪避的时候,根本躲不开霍元鸿的劈击! “嘭!” 鲜血暴溅,这头狼的面门都被打得凹陷了进去,哀鸣着砸在地上。 “嗷!” 另一头狼也扑了上来,霍元鸿脚下发劲,随着腰胯一扭,带动整个身子朝一旁横移! 手腕一转,由正手变为反手握枪,随着震脚发劲,刚劈向地面的大枪在手臂劲道带动下,猛地斜向上崩出! 崩! 待狼扑落向原本站立处时,手中大枪也正好裹挟霸烈的崩劲,自下而上,悍然抽打在豆腐腰上! “咔嚓!” 这头狼几乎被大枪劈成两段,对折着抛飞出去,嘭的砸在旁边的老树上,没了声息。 短短一个照面,两头要让力合巅峰费一番手脚的野狼,就被霍元鸿凭借着绝对的精准、速度,摧枯拉朽击毙! “嗯?” 这时,霍元鸿忽的后背汗毛倒竖,毫不犹豫的身体后仰倒转,大枪朝着后方狠狠扎去! 竟还有一头狼,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后面巨石上,从后背扑击而来! 趁着前面两头狼吸引注意,再由最后一头狼发起绝杀一击,可谓是无比阴险! 换做其他人,哪怕是精擅打法的力合巅峰,在解决了两头狼之后略微松懈的时刻,也不可能来得及应付后背悄无声息扑杀而来的第三头狼! 可惜… 霍元鸿的感知太过敏锐了! 还没练老徐给的耳根圆通法前,就已经能做到暗器不沾身了,如今练了耳根圆通法后,更是将潜意识的预警提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 早在野狼刚要扑出的刹那,他就已经本能的有所察觉,身形后仰,一个回马枪刺出! “嗤!” 这一下回马枪,恰好从狼的颈部刺入,倒像是狼主动跳下来迎接枪尖似的。 最终,第三头野狼也被生生击毙! 割下带有标记的三只狼耳后,霍元鸿就继续寻找着其他猎物。 没过多久,就再次击毙了六头狼。 若他没记错的话,这片秋狩场中,拢共放了五十一头狼! 所以,只要集齐二十六只有标记的狼耳,他就是板上钉钉的第一! “继续!” 凭借着耳根圆通法练出的潜意识预警,只要有危机靠近身体周围,他都会本能得汗毛倒竖,因而不必像其他队伍那样,结成阵型慢慢搜寻过去。 没有其他人拖累,孤身一人的情况下,以他爆发时媲美武道大师的实力,在这片秋狩场中也是来去自如,根本不用忌惮什么! 因而狩猎的速度,快得惊人!开始了没一会,就搜集到了九只有标记的狼耳! 距离目标,只剩十七只了! 但接下来,循着狼嚎声赶到一处乱石堆时,却是出现了点意外。 晚了一步! 当他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要落幕了,是一支世家盟的队伍,将这群狼分而围杀。 如今,场上只剩下两头垂死的狼还在挣扎。 这支队伍的实力也很强悍,除了几名身经百战的力合巅峰队员外,领头的队长疑似曾在某个阶段练到了几乎极致,应该就是情报里世家参加者中,那个仅次于吴靖豪的最强高手! 听口音,都是外地来的,不是津门本地。 霍元鸿扫了眼,打算先行离去,老徐快不行了,他不想再惹麻烦,让老徐一次次出手了。 还是先去将剩余的野狼狩猎完,不够再抢其他人的。 “站住!” 就在这时,一人从后方树上跳了下来,挡在了他的退路上。 “没人告诉过你,别人动手的时候,不能在一旁看?” 说话的是名体型魁梧的男子,手中提着的,也是一杆大枪,面色冷冽的质问。 “那我走?” 霍元鸿戴着面具,微微侧头。 此话一出,魁梧男子顿时露出一丝笑容。 怕了! 他怕了! 男子很清楚,敢孤身一人探路的先锋,通常都是队伍里的高手,哪怕遭到围杀也能撑一小会,所以才要先吓一吓。 要是对方态度强硬,那说明对方的队伍就在不远处,很快便能赶到支援。 可现在,对方被自己一吓就想离开,这是没底气! 是跟所属队伍拉开了一定距离,孤身一人,不敢跟他们一整支队伍翻脸! 这么好的机会,不仅能倚仗人数优势围杀掉一个厉害高手,要能留口气的话,还能拷问出兴武盟的队伍位置…… 难得! 实在是太难得了! 尤其是此时,队伍的其他五人,包括他最信服的队长,那位世家盟参加者中仅次于吴靖豪的最强者,也闻声赶回来了,形成了六打一的绝对优势局面。 哪怕对面是跟队长一样的高手,曾在某个阶段练到几乎极致,都能直接围杀掉! 于是,魁梧男子便沉下脸:“让您走了?我怀疑你偷了我们的补给,要检查一番!你把武器放下,内甲卸下来,检查过没问题就放你走!” “阿杰,跟他废话什么,先废了他手脚!” 居中那名实力最强的队长,露出残忍的笑容,提着一柄重锤走了过来,其他几人也是戏谑的看着。 霍元鸿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人,有点难以理解。 这群都这么近了,还没法激发他潜意识预警的家伙,怎么会这么勇的? “给我趴!” 队长一声暴喝,随着脚下劲道升腾,身形陡然间暴起,犹如一头暴熊扑击而出,手中重锤撕裂空气发出恐怖的呼啸,在天生神力的加持下,似乎能锤爆一切! 一出手,这名仅次于吴靖豪的最强者,魁梧男子最为钦佩的队长,就展现出了无比惊人的力量和实战水平! 即便己方占据绝对优势,都要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对手一个措手不…… “轰!” 就在这时,队长眼前一花,原本安静无比的霍元鸿,忽然动了! 一动之间,就仿佛原本伫立的不周山,陡然坍塌倾倒下来,那种几乎凝成实质、天塌地陷般的恐怖拳意,滚滚而来的慑人杀机,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咽喉,让队长意识出现了一瞬的空白,手中重锤轨迹也歪斜了开去! “不好!拳意惊魄!” 队长头皮一炸,这可是武道大师才能掌握的手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好比本是一群新人拳手打的新手赛,突然间冒出个连冠的拳王,匹配得也太惊悚了! 但他到底是仅次于吴靖豪的第一高手,凭借着习武之人的强大意志力,只耽搁了一瞬强行摆脱了影响,然后欲要先抽身暴退。 只是…… 来不及了! 武者交手,生死只在一线间! 就在这位队长被拳意摄住的刹那,霍元鸿已经闯步爆发,手中大枪犹如毒龙出洞,裹挟着无比狂暴的劲道,呼啸刺出! “嗤!” 在魁梧男子呆滞的目光中,他最为信服的强大队长,仅仅一个照面,就被霍元鸿一枪刺穿咽喉! 第六十章 全灭! “嗬嗬…嗬……” 随着霍元鸿抽出大枪,队长惊恐摸向自己脖颈,似乎想要堵上缺口。 可根本没用,只觉得浑身力气都在从脖颈处飞速流逝,手中重锤轰然落地,踉跄倒退了两步,仰面倒下。 一枪… 仅仅一枪…… 这位实力最强的队长,就咽了气! 从霍元鸿突然暴起,到一枪洞穿世家盟队长脖颈,实在是太快了,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让人反应不过来。 其他五人脸上的戏谑笑容还没来得及凝固,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最强的队长……没了! “队长!!他杀了队长!?” 魁梧男子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这是……拦了个什么杀神? 但还不等他多想,周遭已陷入了混乱,霍元鸿抽出大枪后,根本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紧随着就拥搓步转身,连踏两步掀起狂猛的劲道,贯穿全身,推动身形骤然暴冲,杀向最近的那名剑客! 对付剩下几人,他甚至连拳意惊魄都懒得用,也懒得用什么精妙招数,直接就是一招力劈华山! “一起上!” 队伍里的二把手,那位力合巅峰剑客竭尽全力出剑,试图挡下袭来的大枪。 可霍元鸿的大枪,实在是太猛了,那恐怖的劲道,不止将长剑轰得弯曲到极致直接崩断,剩余劲道余势不减,顺着长剑倾泻入剑客的手掌、手臂、胸口,使其手臂发麻,胸口发闷! 一时间,剑客难以作出下一步动作!只能瞳孔大张,满是惊恐的看着那杆大枪犹如一座不周山倾压,裹挟着天塌地陷的气势,狠狠劈来! “不!!!” 只来得及留下一声绝望的叫喊,这位没了剑的力合巅峰剑客,就被劈下的一枪砸在肩头,肩头暴碎,狂暴劲道贯体而入,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 最终,这名队伍里的第二高手,被砸得跪倒在地,吐血倒下,眼看活不成了! “逃逃逃!这哪是内三合,分明就是武道大师,哪是我们能对付的!” “能逃一个是一个!” “分散逃!” 剩余几个力合巅峰已然没了先前的戏谑嚣张,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恐惧,转身就逃。 有两人为了逃得快点,甚至连武器都扔下了,丢刀弃甲! 反正面对一位武道大师,有没有武器都区别不大,无非是怎么个死法罢了。 要是吴靖豪在这里,再有世家这边半数的人手配合,十五六人以吴靖豪为矛围杀一个,那他们倒也敢斗一斗。 可现在,连唯一有希望过几招的队长,都被一枪捅死了,剩下就他们几个,根本没法打! “逃!快逃啊!” 几人疯狂逃窜。 但既然已经动手,霍元鸿就没打算留活口,又如何会让他们逃掉! 轰! 随着震脚爆发,脚下泥地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而霍元鸿的身躯已消失在原地,裹挟着狂风,瞬间就跨越了几米距离,赶上了其中一人。 出枪!捅穿后背!抽枪! 没用什么精妙招数,只有绝对的精准!绝对的速度! “嗤!” 一道人影,踉跄扑倒在地! 再秒杀! 紧接着,霍元鸿腰胯一拧,仿佛有一座沉眠的火山在腰间爆发,汹涌劲道轰入脊椎,传导至手臂! 随着转身挥臂,手中大枪好似流星般的呼啸而出,贯穿了不远处第四个队员的后背,将其钉在地上! 旋即袖子一抖,藏在里面的匕首掉出,被手掌握住,一甩! 在武道大师级气、神带来的强大掌控力下,他的手法无比精准,即便没怎么练过飞刀,这么近的距离也失不了手! “嗤!” 匕首激射而出,精准扎入五六步外一人的后背,使其踉跄扑倒了下去! 接下来,就只剩那个魁梧男子了。 “这这这……” 奔逃之时,魁梧男子听到嗤嗤声,忍不住回头一看,结果就瞳孔大张,看到了这副犹如梦魇般的场景! 没了! 都没了! 最强的队长、第二强的剑客,还有其他三个力合巅峰…… 都死完了! 这才多久,他们这支强悍队伍就全军覆没了!这是哪来的杀星啊! 不对,还有他一个! 看到迅速拉近的霍元鸿,魁梧男子心沉了下去,知道跑不掉。 但注意到霍元鸿手里没枪时,他不由得眼睛一亮! 枪! 没拿枪! 大枪飞出去了,还扎在另一个同伴身上! 所以,这杀神现在是空手赤拳,没兵器了? 看着自己手中的大枪,魁梧男子升起一点希望。 枪,乃百兵之王,有枪对无枪,他未必不能一战! “杀!” 魁梧男子突兀转身,一个回马枪杀来,枪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与空气摩擦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一枪,是生死关头拼了命的一枪,超越了魁梧男子此前的最高水平,他甚至感觉遇到吴靖豪都能一搏! 哪怕对面是吴靖豪那样,能在武道大师面前撑三四十招的绝顶力合,他也有信心能暂时逼退,争取到继续逃窜的机会! 想法很好,可惜…… 霍元鸿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凭借着暗器不沾身的超绝感知,他在对敌时,不止无惧暗器,还能在近身搏杀时洞悉先机,提前预判下一步动作! 早在魁梧男子刚腰胯拧转,欲要转身回马枪的时候,霍元鸿就已经通过观察其体态变化,判断出了对方接下来的意图! 运臂、出枪的轨迹,也在心头清晰映现出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侧身,就让对方拼命刺出的最强一枪落空! “呼!” 当枪身擦着胸前的内甲划过之时,霍元鸿眼中寒光一闪,抓住枪身猛地一拽,直接将握着枪的魁梧男子拽到身前,进入贴身短打的距离! 紧接着! 在魁梧男子惊恐的目光中,霍元鸿脚掌轰然踏地,脚下劲道升腾而起,将腰、胯、脊柱、肩膀的劲道连成一线,贯通全身,随着手肘竖起一顶,轰然倾泻! 顶心肘! 在霍元鸿顶出的霸烈劲道轰击下,魁梧男子的内甲直接塌陷,爆裂了开来,肘尖狠狠顶进胸膛中,剩余劲道犹如找到了宣泄口,轰然贯入魁梧男子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啪!” 魁梧男子的后背衣衫破开一个小洞,背脊在劲道轰击下凸起一块! 随着一口鲜血喷出,瞪着眼睛,绝望的倒了下去! 短短几个呼吸,这支由六名力合巅峰、包括一位仅次于吴靖豪的顶尖力合高手组成的强悍队伍…… 全军覆没! 第六十一章 踏光而来的男人! “六个人,连三个呼吸都没撑到,他们是哪来的底气这么嚣张……” 看着前面倒下的魁梧男子,霍元鸿面无表情。 其实,相较于大枪,他最喜欢的,还是八极拳贴身短打! 他甚至连八极一脉的六合大枪法,都没怎么正儿八经练过,都是拳、肘、枪一起练。 对目前的他来说,大枪用处就两个,一个是群战的时候,大开大合效率高,另一个就是可以用来格挡围杀而来的刀剑! 霍元鸿在周遭快速搜寻了一番,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后,就来到了原地咽了气的六具尸体面前。 先是都摸了一遍,找出十只带有标记的狼耳,正是先前这支队伍的战果,看来他们运气倒是不错! 加上他原本就有的九只狼耳,如今已经凑到十九只,距离过半的二十六只很接近了。 除了一堆没用的干粮、解毒药粉外,霍元鸿还找到了两个水囊,但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一种带着刺鼻气味的液体! 只滴落下一滴,就烧灼得地面发出嘶嘶声响。 这难道是…… 化尸水? 也太贴心了,连善后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霍元鸿微微有些感慨。 当然了,人毕竟有点多,两水囊的化尸水还不太够用。 霍元鸿只是将留下枪伤、劲道撕裂痕迹的地方,都用化尸水腐蚀了,让人判断不出究竟是何种功夫打死的这些人。 然后,就大步流星离去,继续去狩猎了。 赶路的途中,霍元鸿也在细细复盘着。 每次打斗完,他都习惯复盘一下,汲取经验教训。 “先前杀队长时有点仓促,只动用了爆发最快的拳意惊魄,还没用笼中虎意中猿,要是两者配合起来用,在翻倍意志的爆发下,哪怕对真正的武道大师,估摸着都能造成一瞬影响!” “还有暗器不沾身衍生出的对敌先机之能,其实在贴身短打时,效果才会最好,能精准把握对方体内的劲道流转!” 霍元鸿一边复盘,一边找着其他猎物。 可惜接下来,想要找猎物就难多了,毕竟高手多狼少,已经将狼捕杀得差不多了。 “还差五只,该找哪队下手?” 找不到狼,霍元鸿就转而开始找起了其他队伍的痕迹。 就在这时! 咻……!啪! 只见不远处,一道细细的火线升上半空,炸成一团火红烟花! 这是…… 发现吴靖豪的信号! …… “能确认吗,那人就是吴靖豪?” 沈楚妍低声问道。 “十之八九,这么长的巨斧,除了吴靖豪无人能用!除了他,也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孤身一人行动!” 有队员回道。 沈楚妍微微沉默,一听到“孤身一人”几个字,就心里一阵烦闷。 长姐让她照顾好的那人,一进来就管自己跑了,到现在都没见到影子,也不知会不会出事了。 要是真出事了,长姐那可是不好交代。 一想到这,沈楚妍就有些头疼,可找不着人,她也没办法。 算了。 沈楚妍微微摇头,决定先解决了威胁最大的吴靖豪后,继续去找那个人。 “到时候,就由阿威、老鲍先出手,用钩锁锁住吴靖豪的长斧,限制住,然后再由老罗、小虎……” 沈楚妍给队伍的六名力合高手都安排了任务,负责最大程度就限制吴靖豪的实力,然后由她和傅浩然来完成绝杀! 布置完后,一行人就埋伏在草丛中、老树后,屏气凝神,看着吴靖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杀!” 吴靖豪身侧的老树后,两名力合巅峰的高手忽的杀出,手中钩锁抛出,一个勾向吴靖豪的手臂,另一个精准勾向那柄吓人的狰狞长斧。 与此同时,身后也有两名力合巅峰冲出,手中大枪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朝着吴靖豪的后背扎去! 前方同样是两名力合巅峰,都是手持着重盾,犹如红了眼的蛮牛般正面冲撞! 而两名盾手遮掩住的后方,实力最强的沈楚妍、傅浩然悄无声息跟上! 八对一!有备对无备! 这种局面,对任何一个内三合来说,都是绝对的死局! 只要兵器一被钩锁限制住,面对后背的两杆大枪就已经几乎死局,更别说正面还有两名盾手,和实力最强的沈楚妍、傅浩然两人! 然而,面对这种危机情形,吴靖豪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皮肤开始泛红! 长斧一挥,让两个钩锁都勾在长斧上。 然后发力一拽,恐怖力道爆发下,竟是以一人之力,将两个抓着钩锁的力合高手直接拽倒在地! “呼!呼!” 面对后背杀来的两杆大枪,吴靖豪也只是简单的长斧一扫,分明是重兵器,在他手中用出来,却像是芦苇絮做成的一样轻飘飘。 举重若轻! 长斧划出一道弧线,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将两杆大枪都撞飞了,然后随意一转,将身后两名力合巅峰高手打得吐血倒飞,一个肩膀碎裂,小半个胸膛凹陷,另一个脖颈不自然得歪斜着,显然都活不成了! “吼!” 见此骇人情形,正面两名盾手心底一寒,可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们犹豫,依然顶着重盾冲撞了过来,欲要凭两人合力,将吴靖豪撞翻! 只不过,当他们跟吴靖豪的长斧正面撞上时,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嘭!!!” 一股奇异劲道直接透过重盾,震荡了他们持盾的手臂,使得手臂微微发麻,劲力一乱,根本拿不住重盾! 随着长斧一扫,重盾飞出的刹那,斧刃精准得划过两名盾手的脖颈,带出大片殷红! 才刚开打,就死了四个力合巅峰的高手,这种恐怖手段,让沈楚妍、傅浩然都心中凛然! “秘术!他那种秘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弱化版的天魔解体,不仅代价很小,且能极大的增强气力!” 沈楚妍立即判断出来,跟傅浩然对视一眼后,就一个出剑,一个出刀,联手围杀! 他们每一个,都有着碾压其他力合巅峰的实力,若非为了代表兴武盟出战,早就能踏入暗劲了! 两人联手之下,威胁性更是增强了一大截,能轻易横扫一片的力合巅峰! 然而,面对吴靖豪的恐怖实力,仅仅数个回合,傅浩然手中的朴刀就被震得脱手而出,身体被斧面一带,就吐血倒飞了出去! 剩下的沈楚妍,也被吴靖豪轻易打飞了长剑,一斧劈飞了出去! 若非穿着的内甲是兴武盟盟主专门给女儿定制的极品,这一斧,已能要了沈楚妍的命! 即便如此,那副价值连城的内甲,也几乎被切成两半! “队长!” 其余两个抓着钩锁的高手,冲上来欲要救援,可在吴靖豪面前,仅仅两斧就当场惨死! “呵呵,就这么小猫小狗两三只,也敢冲我动手?” 看着吴靖豪充满压迫的身躯,带着血犹如死神镰刀般的索命长斧,还有倒在地上惨死的六名力合巅峰高手…… 沈楚妍、傅浩然两人,几乎要窒息了! 怎么会……这么强? 他们有预想过,或许吴靖豪的实力超乎预期,能从八人有预谋的围杀中冲出生路,再反过来猎杀他们。 可怎么也没预料到,吴靖豪竟凭一人之力,正面生生击溃了他们八人联手! 这种实力,短时间爆发,真的跟武道大师没什么区别了! 而不是他们原本判断中,吴靖豪是跟自家武道大师切磋,在自家武师有留手的情况下,才撑了三十招! “你就是沈大宗师的妹妹,沈楚妍?早听说沈大宗师容颜倾城,不仅是天下第一大宗师,还是天下第一美人,她的妹妹想来也差不到哪去……” 吴靖豪淡笑着走到沈楚妍面前,打掉了她的面具,露出一张惊艳的面孔。 那绝色的容颜,配合楚楚可怜的惶恐,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失神。 也就在这时,本已重伤的沈楚妍,忽然暴起!手中突兀多出一柄短刃,陡然刺杀向走到近前的吴靖豪! 长斧,是长兵器,一旦被近身,就难以施展开来! 而沈楚妍最厉害的杀招,其实并非剑法,而是近身后短刃刺杀! 这一下,无论对时机的把控,还是动作的迅速精准,都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几乎不可能落空! “呼!” 沈楚妍眼神冰冷,手中短刃犹如一道闪电划破空气,刺向吴靖豪的胸口! 结果…… 刺空了? 只见在电光火石间,吴靖豪身体侧转,让这绝杀一击落空,旋即手掌一模糊,不待沈楚妍反应过来,就像是老鹰捉小鸡般,擒住她白皙纤长的脖颈,将她拎了起来。 “忘了告诉你了,我其实不怎么会用长斧,我真正擅长的,是贴身短打。” 吴靖豪眼中满是嘲讽、戏谑,从始至终,都是猫戏老鼠一样,摧枯拉朽击溃了兴武盟最强的王牌队伍! 完了! 沈楚妍彻底绝望了! 连最厉害的偷袭杀招都没用,甚至都没伤到吴靖豪一分一毫,这还怎么打? 死局! 这是彻底的死局!除非武道大师出手,否则,根本没人能对付得了这个怪物! 可惜,她还没完成长姐交代的事,就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吴靖豪面露狞笑之时,他忽的耳梢一动,捕捉到了一道凌厉的破空声,急急向后一仰! “呼!” 一把飞射而来的匕首,擦着吴靖豪的脸颊掠过,划出深深的血沟壑,噗的钉在一旁的老树上! 从现身开始,一直都是碾压的吴靖豪,竟然头一回受伤了? “吴靖豪!” 听到声音,沈楚妍忍不住转头看去。 只见炽烈明亮的阳光下,一道倒持着大枪的挺拔身影,踏光而来! 第六十二章 料敌先机的恐怖! “逃!快逃!别过来!” 短暂失神后,沈楚妍努力挣扎着喊道,拼命给来人使眼色! 从面具的模样,她已经认出来,这就是长姐让她照顾的人。 虽然据长姐说,这人也已经是力合,且实力应该不亚于力合后期,可眼下八个力合巅峰都摧枯拉朽败了,一个力合后期要是过来,岂不是白白送死! “快走!” 傅浩然也拖着重伤之躯,扑向吴靖豪,欲要以锁法抱锁住吴靖豪,给霍元鸿争取逃离的时间。 他和沈楚妍两人受了重伤,是肯定跑不掉了,但霍元鸿没受伤,只要拖延点时间,还是有希望逃得性命的。 能活一个是一个! “嘭!” 吴靖豪一脚踹出,将冲上来的傅浩然踹飞出去。 然后,扔下手里的沈楚妍,拎起长斧看向霍元鸿的方向。 “高手在这里?” 高手过招,一见面就知有没有。 先前差点射穿他头颅的那一匕首,那种极其精准的力道把控,意味着对方在神方面,绝对已经达到了武道大师的层次。 因此,吴靖豪收敛起先前猫戏老鼠心态,认真了起来。 身体微蹲,旋即,爆发! 握着狰狞长斧,整个人犹如化作一道模糊影子,开始朝着霍元鸿的方向,冲锋!冲锋!再冲锋! 而此时,霍元鸿也已经进入到笼中虎意中猿的状态,就像是脱离了囚笼的猛虎、解开了枷锁的混世魔猿,气力、意志全都翻倍! 在这种状态下,他只觉得无比畅快,浑身血液都随着战意沸腾、燃烧起来,体表热气蒸腾! 吴靖豪!可真是巧啊,这么快就让他碰上了吴炎坤最重视的嫡子!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迈出,脚下都有狂暴的劲道随着与地面震荡涌现而出,轰入脊柱,不断叠加,让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略开阔的树林里,两道人影,一个持枪,一个持斧,正对着迎面冲锋,眼中都是炽烈的杀机,距离迅速拉近,狠狠碰撞! “死!” 吴靖豪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随着脊柱大龙舒展,手中长斧带着无可匹敌的劲道,撕裂狂风劈出! 作为力合接近极致的高手,吴靖豪的力气本就远超寻常力合巅峰,在燃血秘术的爆发下,更是再增一大截,已然媲美完成了筋膜强化的暗劲武师! 他的打法,也举重若轻,达到了堪比正常化劲大师傅的层次,比正常的暗劲武师都要更强! 也正是因此,即便没有暗劲武师那种暗器不沾身的强大感知,没有拳意惊魄的神异,面对已经堪称异人的暗劲武师,吴靖豪依然能支撑四十招! 这一斧,是强悍气力和举重若轻打法配合到极点,演绎出来的绝杀手段! 一照面,就是绝杀! 可见在吴靖豪心底,究竟对来者有多么重视,全然不像先前对付沈楚妍、傅浩然那样随意。 而此时,冲杀至吴靖豪面前的霍元鸿,浑身力道、气势,都已然攀升至巅峰! 在暗器不沾身衍生出的强大料敌先机下,霍元鸿浑身血液沸腾,但心思却是无比的沉静,犹如一汪镜面般的湖水,波澜不惊,清晰映照出吴靖豪的杀招! 被身躯撞开的呼啸狂风,长斧劈落的模糊残影,吴靖豪关节、肌肉、骨骼的微微震动,都被他捕捉到,几乎宛若本能般一瞬就分析、拆解开来,找到破招手段! “轰!” 随着脚下劲道爆发,引动腰胯拧转,身形微微横移半步的同时,也侧转过来,使得吴靖豪演绎到精彩绝伦的绝杀一斧…… 落空! 与此同时,循着侧转时左半身后拉、右半身前送的势头,手中大枪顺势一送,威力再增几分,裹挟着以顶心肘劲法凝聚出来的凌厉劲道,向着吴靖豪的胸膛轰去! “嗯!?” 吴靖豪瞳孔微缩,此时长斧正好劈出,来不及回防,面对霍元鸿这一枪,即便穿着吴炎坤花费巨大代价请铸造大师定制的极品内甲,也依然不敢硬抗! 照着霍元鸿的模样,身形侧转,欲要避开这一枪! 然而… 吴靖豪才刚脚下发劲,将要升腾起劲道带动身躯侧转,霍元鸿就已经凭借着强大感知带来的料敌先机,精准把握到其下一步动作! 手臂一震,大枪微微侧移,竟是好似活过来了一样,角度微转,依然扎向吴靖豪! 这诡异场景,就像是吴靖豪主动横移,迎向了似乎原本扎歪了的大枪一样! “这!” 吴靖豪眼皮一跳,不得不身形后仰,才勉强让这一枪擦着内甲刺过,带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暴溅! 在后仰的情况下,也不好再发劲,吴靖豪便顺势一个后翻滚,欲要先拉开距离,重新夺回先手! 可在霍元鸿的料敌先机面前,本已落入下风的吴靖豪又怎么可能轻松脱身。 一步快!步步快! 一步先!步步先! 随着脚掌再次震脚,掀起凶猛的劲道,推动他的身躯陡然前冲,手中大枪依然紧紧咬住吴靖豪,朝着头颅劈落而下! 这一瞬,正是吴靖豪刚后翻滚完,欲要翻身跳起的时候,结果刚一抬头,就看到一杆大枪在眼中不断放大! “嘭!!!” 在这招力劈华山下,吴靖豪被打得脑壳子嗡嗡的,脸上皮开肉绽,即便情急关头匆忙后仰卸力,都差点被一枪劈昏过去! “不好,退!” 意识到不妙,吴靖豪顾不得体面,松开手里的长斧,拼命的再次翻滚,欲要脱离霍元鸿的大枪攻伐范围。 料敌先机!怎么会出现这么可怕的料敌先机! 吴靖豪心中升起难以抑制的恐惧,已经不复先前的信心。 要知道,他虽然能在武道大师面前撑三四十招,可那是面对刚练成暗劲不久的武道大师,而不是那种已经彻底熟练料敌先机的老牌武道大师! 但眼前这人,这种可怕的料敌先机,远超跟他切磋的那位武道大师,绝对达到了老牌武道大师的层次! 他能感受得出来,对方的力量其实还不及他,应该是力合还没练到接近极致,可这种料敌先机强得太离谱了,打起他来,简直就跟猫戏老鼠一样,压得他完全喘不过气来! 第六十三章 解决! 吴靖豪的反应很快,也很正确。 可在霍元鸿恐怖的料敌先机面前,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翻滚,都被精准的预判! 不一会,那副吴炎坤耗费不知多少人情才给嫡子定制的顶级内甲上,就出现了三个狰狞的枪孔! 最终,随着霍元鸿一枪刺在某个关键连接处,再一扯,这副内甲直接脱离了吴靖豪的身躯! “死!” 吴靖豪一声咆哮,在死亡的刺激下,意志已经接近疯狂,不再像开始那样稳如泰山!不管不顾霍元鸿的大枪,任由肩头被大枪扎中,一条手臂都差点被撕裂而下! 身形暴冲,拼命的要贴上来! 短打!必须要贴身短打! 对方的枪法太恐怖了,再这样下去,最多再五六招必死无疑,唯有动用自己最擅长的贴身短打,才有希望翻盘! 付出了一条手臂残废的惨重代价后,吴靖豪才终于突进到霍元鸿面前! 但意外的是,身为用长兵器的高手,被拉近了距离,吴靖豪竟没从霍元鸿眼中看到丝毫的惊慌。 不仅没有惊慌,甚至,反而有点……兴奋? “杀!” 顾不得多想,吴靖豪一声暴吼,拼尽浑身力量,轰出一记犹如火山爆发般的炮拳! 这一记炮拳,是他最拿手的招式,哪怕对面之人能接下,也定会被打得手臂骨折! 那么接下来,就到他最拿手的贴身短打时刻了! 面对这一下炮拳,霍元鸿面色古井无波,甚至都没躲避,只是眼中似乎燃烧起火焰! 在接连碾压下,他的意志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极致,蓄势已久的拳意在笼中虎意中猿的翻倍增幅下,轰然爆发! 拳意惊魄! 从交手的一开始,他就清楚,对吴靖豪这样能跟武道大师切磋的高手,神定是无比强大,正常情况下能抗住拳意惊魄,否则不可能在武道大师面前撑数十招! 所以,要先击溃对方的信心,让对方意志不稳,然后以蓄势已久的翻倍拳意震慑! 而现在,就是时候! 这一瞬,吴靖豪浑身汗毛一炸,竟像是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面具人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凶虎,一头眼中燃烧着火焰的混世魔猿! “吼!!!” 霍元鸿的吼声,犹如一道雷霆在吴靖豪意识中炸开,配合滚滚的杀机,带来恐怖的威慑! 即便吴靖豪这样习惯了武道大师拳意惊魄的高手,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直面霍元鸿蓄势已久的拳意爆发,都出现了一瞬的意识空白! 没有了意志的掌控,吴靖豪打出的炮拳劲力也散乱了开来,威力弱了大半,又被霍元鸿的内甲卸去大半力量,仅剩的一点劲道犹如清风拂面,被霍元鸿轻易卸去,根本没造成半点伤害! 而在这个时候,霍元鸿的手掌已经五指并拢,掌根从下往上挑击,闪电般击中吴靖豪锁骨下的三角区! 这个区域,是神经密集的区域,随着掌根劲道震颤,吴靖豪身躯出现了一瞬的僵直。 即便从拳意惊魄中脱离出来,意识恢复清醒,都依然没法控制自己的身躯,只能眼睁睁看着霍元鸿的另一只手掌挥动,仿佛化作一把死神镰刀,劈在他的脖颈! “咔嚓!” 哪怕有带着护颈,吴靖豪颈骨依然出现了细微裂痕,上半身更是被一掌劈得歪倒了下去! 旋即,就见霍元鸿化掌为拳,裹挟呼啸的劲风,重重砸在吴靖豪太阳穴上! 双峰贯耳! 在霍元鸿出神入化的阎王三点手下,吴靖豪最引以为傲的贴身短打,都没来得及发挥半点作用,就被彻底击溃! 七窍流血,对身体都失去了掌控力,无力的瘫倒在地。 没救了! “记好了,我叫霍元鸿。” 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前,吴靖豪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霍元鸿! 吴靖豪像是回光返照般,瞳孔陡然大张,如同被惊雷劈中般,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掀起的面具一角。 他爹吴炎坤不是说,霍元鸿靠着沸血散也不过力合后期?可这实力……真正武道大师都未必能做到,这叫力合后期?! 吴炎坤误我!!! 最终,这位号称暗劲之下最强者、直面武道大师都能支撑数十招的高手,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带着无尽的恐惧、绝望,沉入了黑暗。 气息断绝! 一旁,躺在地上艰难爬起来的沈楚妍,眼神有些茫然看着吴靖豪倒地的场景,半晌没回过神来。 那个像是猫戏老鼠般,摧枯拉朽击溃了他们八人的世家一方最强者,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且从接触开始,就一直是被压着打,连用最擅长的贴身短打搏命,都没能伤到霍元鸿一根毫毛。 这种场景,对她来说,简直是颠覆认知的! 她甚至怀疑,眼前这人,不会其实已经暗劲了吧,只是用了某种特殊手段瞒过了外面各家高手的检测,混了进来? 霍元鸿没理会两人的心情,俯身在吴靖豪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就翻出了九只狼耳,算上自己手头的,过半了! 此次秋狩,第一稳了! …… “呵呵,时间差不多了,我那麒麟儿也该出来了。” 秋狩场外,大难不死的吴炎坤躲在角落里,举杯轻酌,自那吓人的一晚过后,首次露出笑容。 他是怕老徐,不敢再以大欺小针对霍元鸿,可秋狩场中生死有命,这是一向以来的规矩。 老徐那一脉是很护短,可也最是讲究规矩,同辈交手死了,就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况且这场外,还有世家盟和兴武盟两方的顶级高手坐镇,负责阻拦有参加者长辈气急败坏报复。 不出他所料,此次秋狩,霍元鸿应是在他那麒麟儿面前狼狈逃命,绝望又恐惧,只能看着身边护卫的兴武盟众人一个个倒下,最后像是被猫戏弄的老鼠一样,陷入彻底的绝望。 哪怕不死,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咦,有人出来了!” 吴炎坤笑着站起身来,他要亲自,为自家麒麟儿接风洗尘! 吴家老家主也悄无声息浮现在暗处,欲要从老徐失去了要守护的人后武道意志衰落的反应,看他究竟是装的不行,还是真的不行。 第六十四章 吴炎坤气急攻心! “什么?霍元鸿竟也来参加秋狩了?” 得知消息的方世余露出惊愕。 此次秋狩,方家并不是他负责的,因而也没太留意,只是闲着无事过来看看。 结果一过来,就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这怎么行?太莽撞了!我得去找玄祖出面!” 他承认,霍元鸿是很不错,用沸血散爆发下,能发挥出力合后期的实力。 可问题是,这次参加秋狩的,是世家盟和兴武盟从天朝各地搜罗来的力合巅峰,最弱的也是精擅打法的力合巅峰,岂是一个力合后期能掺和的? 就算兴武盟的人一路庇护,可世家这边还有吴靖豪在,要是此人真豁出去要杀霍元鸿,凭兴武盟那些人,根本拦不住! “玄祖,我想……” 方世余来到自己玄祖面前,躬身行礼。 “行了,你魔怔了。” 方家老祖宗抬手,制止了方世余接下来要说的话,“交情归交情,大局归大局,我方家是跟神枪关系不错,但也不能站到这么多世家对立面。” “尤其为了一个来不及成长的年轻人,不值。” 方世余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接连请族内的定海神针出手,确实是逾越了。 他跟霍元鸿的交情,其实也没到这么个地步,认识了还没几天。 他其实,只是佩服霍元鸿,佩服霍元鸿敢做他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也羡慕霍元鸿,羡慕对方能不管不顾,快意恩仇,不像自己,要考虑这考虑那,被各种规矩、利益束缚。 在霍元鸿身上,方世余看到了一个影子,一个他年少时梦想成为、却不得不越走越远的影子。 他不希望霍元鸿死。 不希望曾经那个梦想中的自己,那个年少意气的自己,还没来得及成长起来,就死在这片秋狩场中。 他想要霍元鸿,替曾经的自己,一路走下去。 活下去。 他也知道,这很意气用事,不是他的身份、位置该做的事。 可他,就是想再意气一次。 行礼退下后,方世余离开了方家人所在的亭子,径直走向了吴炎坤的方向。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能通知里面。” 方世余看着他,开口道。 “是又如何?” 吴炎坤眼睛微微眯起。 “放霍元鸿这一次,来日,我也会放你一次。” 方世余平静道。 这个许诺,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吴炎坤根本理都不会搭理。 可从方世余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眼前这位,可是注定要成为下任家主的,将会影响到方家接下来几十年的决策、走向。 不像他,明面上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实际上就是吴家推出来的刀,安一个足够的身份,代自家决策层出面,做一些不便做的事。 倘若有一天钝了,注定会被推出去发挥最后价值,以他的身份、性命来交换更大的利益。 “不成。” 吴炎坤摇了摇头。 “方大少爷的许诺,自然是够分量,可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早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找我没用。” “你以为,要没有上面默许,我当真敢动神枪的弟子?哪怕豁出性命,也不是这么个豁出法。” 闻言,方世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来之前他就知道,找吴炎坤大概率没用,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过来试试。 要是时间充裕,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影响力,找吴家的一些实权长老谈判,通过这些长老来影响吴家的决策。 可问题是,来不及了。 秋狩都快要结束了。 “方大少爷,有没有兴趣,一起看看我那麒麟儿的风采?” 看着远处树林里走出的人影越来越近,吴炎坤在身边武师的陪同下,笑着迎了过去,手里提着珍藏了许久的西洋红酒。 “不必了。” 方世余有些心烦意乱,没再理会吴炎坤,径直走开了。 吴炎坤也不在意,满是笑容的走向秋狩场中出来的那几人。 等到真的看清了,他笑容微僵。 竟不是他最得意的麒麟儿横扫全场后,第一个出来。 是三个兴武盟的人! 一个戴着面具,提着大枪,看起来有点像是霍元鸿。 应该不是。 吴炎坤摇了摇头,用大枪的人很多,像他们世家盟这次出战的人中,就有五个是用大枪的。 至于其余两个受了重伤的,其中一人还是难得的女子,他倒是能猜出来,应该就是兴武盟的沈楚妍、傅浩然。 这两人受了如此重的伤,周围队员也只剩下了个提大枪的,想来是在自家麒麟子的无敌实力面前,被杀得狼狈逃窜,最终就这么几个逃得性命。 很好! 吴炎坤露出笑容,没凑上去以免引起兴武盟坐镇高手误会,退远了距离,继续等待着给自家麒麟儿接风洗尘。 接下来,陆续有人从秋狩场中出来,有的受了重伤,神情萎靡,有的毫发无损,只是从表情来看,收获也不甚满意。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吴炎坤的脸色也由一开始笑容满面,渐渐的笑容收敛,一点点消失。 直至最终,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 秋狩早就结束了,可他那最重视的嫡子还没出来,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不会的,靖豪不可能出事的,定是在将那霍元鸿追杀得如过街老鼠后,有所领悟,所以才会多停留一会……” 吴炎坤脸色难看的自语道。 对吴靖豪的实力,他太有信心了,否则也不会让自家儿子去硬刚兴武盟那些人,解决霍元鸿! 等人出来得差不多了,世家盟和兴武盟负责搜救和寻尸的高手就互相结对监督,进入秋狩场中开始搜索。 没一会,就有一具具尸体,被从里面抬了出来。 吴炎坤有些期待的一具具看过去,可惜一直没看到霍元鸿的尸体。 也不知是被野狼吃掉了,还是被他那麒麟子打得拼凑不起来。 不管哪种,都是好事!当满饮一大白! “吴家人在哪?” 有抬着尸体出来的高手喊了声。 “……我就是。” 吴炎坤心中终于升起不详的预感,带着身边高手匆匆赶过去。 然后,就看到一道身影躺在白布上,瞳孔大张,眼中满是惊恐,早已气绝多时了。 这是……吴靖豪! “这……这这这……!?” 看着眼前的景象,吴炎坤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脑中轰鸣! 他……他又坑死了自己的儿子?还是最重视的嫡子? “啊!!!” 吴炎坤目眦欲裂,只觉天旋地转,再也忍不住气急攻心。 一口血喷出,仰面就倒了下去。 “大少爷!!!” 第六十五章 巨大收获!是霍元鸿! “我没事,扶我起来。” 吴炎坤面容几乎扭曲了,眼前也一阵发黑,在护卫高手的搀扶下,才勉强坐起来。 “大少爷,是沈楚妍和傅浩然,一定是他们两个杀了大少爷!” 一旁的护卫高手沉声道。 “不,不是他们。” 观察了一番吴靖豪身上被化尸水侵蚀,已难以分辨的交手痕迹,吴炎坤深吸口气,心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猜测,最终凭着直觉找到了其中一个! “沈楚妍、傅浩然这两人我清楚,实力确实强劲,可要想杀靖豪,还远远不够!” “况且,这两人的存在,我早已提醒过靖豪了,在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即便他们带队围攻,也奈何不得靖豪……”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了,变数!” “一定是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数,多出了某个本不在预期里、让靖豪没有防备的变数!” “而这个变数……” 吴炎坤想起一直没看到霍元鸿的尸体,又想起最先出来的那个提着大枪的兴武盟之人。 “霍!元!鸿!” 循着冥冥中的直觉,吴炎坤面容狰狞的吐出这三个字。 兴武盟的其他参加者,出来的不多,尤其是最强劲的沈楚妍队伍,只剩下三个人出来。 损失如此惨重,定是跟吴靖豪血拼导致的! 而这些人中,沈楚妍、傅浩然两人,吴靖豪定是早有防备,包括其他一些身经百战的力合巅峰高手,也会有所防备。 唯一可能没防备的,就是纯粹体验来的霍元鸿,那个情报里实力最弱、哪怕用沸血散都不过力合后期的霍元鸿! 就像一头百兽之王,或许会对群狼防备,可会防备连猎物都未必算得上的兔子? “若我没猜错的话,定是沈楚妍、傅浩然两人带队围杀靖豪,然后在某个关键时刻,许是趁着靖豪几乎将整支队伍彻底击溃,开始麻痹大意之时,由原本最没威胁的霍元鸿突兀暴起,猝不及防下导致靖豪中招了,最终死于非命!” “而能偷袭到靖豪,即便是正面有沈楚妍、傅浩然两人吸引注意的情况下,这霍元鸿的刺杀手段也是相当了不得,其真正实力,恐怕并非情报里的最多力合后期,而是力合巅峰,乃至像沈楚妍、傅浩然那样,除靖豪外的最强一列!” “太深了,隐藏得实在太深了,谁能想到,堂堂李书行的弟子,竟然会是一个精通潜伏、隐匿的顶级刺客!但要是一想他此前能隐藏这么多年,直到近期才展露出实力,如果精修的其实是刺客一道,倒也说得通了!” 吴炎坤面容扭曲,咬牙切齿道。 他又死了个儿子,又是这霍元鸿! 而要不是他给的情报失误,早有防备下,霍元鸿也未必能有机会偷袭!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 他最最看重的嫡子,也是被他亲手坑死的。 “杀了!把分析情报的那帮废物,都给我杀了!” 吴炎坤忍不住再次气急攻心,又是一口血吐出,仰面倒下。 …… 另一边,霍元鸿已经在沈凌霜的压阵下,成功凭借秋狩第一的成绩,拿到了那株给老徐救命用的大药。 相当顺利,没出什么波折! 一方面,大概是世家一方绝巅大多还不愿提早下场的缘故。 另一方面,估摸着,就是看在沈凌霜这位威慑力胜似绝巅的顶级大宗师面子上了! 不止这株续命大药,霍元鸿还拿到了一株气合阶段的顶级养补大药,和一株力合阶段的顶级养补大药! 可以说收获满满!一口气凑足了所需的药! 都足够他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成武道大师了! 武师,和武师之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一旦成为武师,不管原本是什么身份,都可以开辟一个得到官府承认的势力。 老六叔他们的梦想,就是希望能出一位暗劲武师,让车夫会可以真正站到台面上,摆脱底层帮会的身份。 如今,他即将能做到了。 而暗劲武师的地位那么高,也是跟实力息息相关! 只要踏入暗劲,哪怕那些世家子都不愿轻易招惹,毕竟武师一怒,是当真有着咫尺之间人尽敌国的本事,哪怕带着一堆护卫都没用。 即便世家子,也没几个有资格让武师贴身护卫,在这种情况下,自是没几个愿意招惹武师。 只要踏入暗劲,他就不必再这么束手束脚了,可以放手做很多想做的事。 霍元鸿也清楚,自己如今的实战实力,三十个呼吸内不亚于暗劲武师,可那是在暗劲武师不拼命的情况下。 如果真生死搏杀,面对暗劲武师拼着体力大损打出的暗劲,靠明劲还是难以抵挡。 唯有同样掌握了暗劲,才真正具备跟暗劲武师生死相搏的能力! 当然了,以他的底蕴之深,在前面所有阶段都彻底极致,一旦踏入暗劲,估摸着都能直接干老牌暗劲!这还是往保底了算! “先前说的事,已安排好了,定在五天后组织一次华北考核。” “季太上也答应,只要你能打赢姬圣杰,助季副盟主拿到华北总负责人的位置,就会以那份家传秘法作为酬谢。” 沈凌霜将一份资料扔了过来。 她虽然不看好霍元鸿能赢,毕竟一个不过力合后期,而另一个已经暗劲了,但既然对方自己要求,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多谢。” 霍元鸿接过来,拆开扫了几眼,是关于姬圣杰的情况。 据这份情报,姬圣杰昨夜已经练成暗劲了,且因为曾在两个阶段走到近乎极致的缘故,一踏入暗劲,实力就接近暗劲小成! 再凭借那一门得自遗迹的厉害杀法,实战水平之强,恐怕都快接近老牌暗劲了!确实厉害!不愧是从华北九州上亿人中挑选出来的武道怪胎! 但对他来说么…… “五天,足够了。” 霍元鸿算了算时间,微微点头。 练成暗劲,意味着他真正有了上桌的资格,走到哪都算强者,在寻常州府更是天花板级别! 而要是再练成“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神异,可以在危机来临前就早早规避,无惧陷阱伏杀,也无惧化劲绝巅以大欺小,那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到时候,就真的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犹如脱离囚笼的猛虎、掀翻五指山的混世魔猿,真正的纵横天下,快意恩仇! 进可猎杀吴家!猎杀躲在问剑武馆的君子剑及那些叛徒!挑战天下武林高手! 退可大隐隐于市!积蓄力量! 老徐也可以安心养老,继续隐退,不必再站出来,一次又一次的出手,替他化解危机了! 所以,五天后的考核,他一定要干翻姬圣杰,拿到那份有助练成“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秘法! “你们运气倒是不错,狩猎到了这么多野狼。” 沈凌霜开口道,眼中也是露出一丝满意,“方才,我还得到了一个消息,吴靖豪死了,是你俩杀的吧,看来楚妍、浩然你们俩实力又有长进啊,不错。” “元鸿也不错,毫发无损的出来了。” 沈凌霜勉励了声。 “其实……” 沈楚妍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可被傅浩然一拽衣袖后,也当即反应过来,闭上嘴。 旁边有人! 现在不是什么私密的场所,要是将真相说出去,准会给霍元鸿带去麻烦! “嗯?” 沈凌霜眉头微蹙,以她的神觉强大,自然是一眼就察觉到异样。 难道说,围杀吴靖豪的时候,霍元鸿并非是早早躲开了,才毫发无损。 而是也参与了进去,甚至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又或者说,那些狼耳不是沈凌霜、傅浩然他们猎杀到再交给霍元鸿,让他换取大药给老徐续命的,而是霍元鸿自己发现的? 不过她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场合。 于是,便带着沈楚妍、傅浩然两人,走向了一处周围无人的亭子里。 霍元鸿没什么兴趣继续停留,急着将药给老徐,再继续练功,就先行告辞了,沈凌霜也没挽留。 “说吧,怎么回事?” 走到亭子里,沈凌霜便开口道。 “其实,此番能击毙吴靖豪,我俩没起到多少用,那些狼耳也不是我们猎杀到再给霍元鸿的……” 沈楚妍低声道。 “嗯?难道说……” “没错,是霍元鸿!” 第六十六章 意外收获!报恩! “是他凭一人之力击毙了吴靖豪,凭自己夺得了第一!” 沈楚妍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亭子里炸开,让沈凌霜眼中闪过愕然。 “讲讲。” 接下来,在沈楚妍的讲述下,傅浩然的补充下,沈凌霜了解了大致经过。 也就说,围杀吴靖豪的那一战,他们兴武盟的队伍就是放了个烟花信号,然后全军覆没了? 是霍元鸿一个人对付吴靖豪,而且还是全程压着吴靖豪打,不论兵器拼杀还是贴身短打,都完全碾压了吴靖豪? 沉默了良久后…… “了不得。” 沈凌霜缓缓说道,“看来,霍元鸿也跟你俩一样,早就能练出暗劲了,只是心气太高,欲要在力合阶段练到更接近极致,才一直停留着不成暗劲……” “嗯,应该就是如此。” 沈楚妍期待的看向自己长姐。 “他救了你的命,这个情,得还。” 沈凌霜沉吟了下,想起当初在那处武仙遗迹,除了气合练法外,还得到了一份力合练法,只不过没对外公开罢了。 既然先前那份气合练法,霍元鸿能练出一点东西,那这份力合练法,说不定也能悟出点什么。 正好对方也是在打磨力合,这份练法正合适。 于是,沈凌霜便取来笔墨,将得自武仙遗迹的力合练法写下来,交给沈楚妍。 “这份练法,你去交给霍元鸿。” “另外,我会在津门多停留五天,防止有人趁着老徐服药期间作乱,算作还清这份情。” 沈凌霜道。 以她的身份、实力,正常是不会在某一地停留的,需要行踪无定,在暗处悄然游走各地作为威慑。 尤其白天已经露过面了,按理得立即隐入暗处,让人摸不清动向。 此刻打算多留五日,已经是冒了不小的风险,毕竟一旦世家确定了她的行踪,其他地方由她负责的兴武盟分部就可能出事。 但…… 为了替自家亲妹妹还清救命之恩,倒也值得冒这个风险! “此番元鸿兄救我一命,我打算将天宝楼那处练功室的使用权移交给他,报答救命之恩。” 傅浩然也道。 “天宝楼!” 沈楚妍有些意外。 作为开遍整个天朝的纸醉金迷场所,天宝楼不仅是绝佳的享受之地,也有着全天朝最顶级的武师练功场所,可以对武师练功起到最佳的辅助效果! 只是这种练功场所,太稀罕了,太奢侈了,仅维护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绝大部分州府都没资格建立! 津门因为位置特殊,聚集了多位绝巅,才砸钱建立了一处! 据说,天宝楼在津门的享乐项目利润,其实还不够练功室的维护费用,得靠着总部补助才能维持! 这种练功场所,也根本不是给普通暗劲用的,而是供绝巅亲子、传人练暗劲,用来跟绝巅换取其他没法用钱换到的东西! 为隐秘和达到最佳效果,每次也只能供应一人练功!连绝巅亲子都得慢慢排队,最近预约已经排到六年后了! 傅浩然能有半年的插队使用权,是因其祖父曾救过天宝楼某位大人物的性命,才得到半年的插队使用权,转给了傅浩然! 按理来说,这份使用权哪怕自己不用,也跟其他势力换取巨大利益! 其价值,不可估量! 而现在,傅浩然竟是要将机会,转让给霍元鸿? 不过,想到对方可是救了自己两人性命,沈楚妍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像她自己拿不出价值足够的东西,都要请长姐来帮忙还了。 她只是有些惊异,傅浩然竟然如此舍得! …… 将续命大药交给老徐后,霍元鸿回到了武馆的练功房,将那株气合阶段的养补大药辅以十几颗老药熬制成一锅,大口大口喝了下去。 在强大药力的滋补下,原本的亏空被飞速的弥补上。 配合几百倍的吸收速度,短短半个时辰,霍元鸿体内的隐患就彻底消弭,再次达到了那种完美无缺的状态! 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最后阶段的力合了! 霍元鸿翻出武馆的力合练法,试着练了练。 【八极拳(气与力合1/600)】 【八极拳(气与力合2/600)】 【八极拳(气与力合3/600)】 “不行,还是慢!” 霍元鸿算了算,按照武馆力合练法的速度,估计着四天半才能踏入暗劲,有些慢了! “先练着再说,一边练一边让人打听更好的练法!” 霍元鸿继续练了会,等到【八极拳(气与力合5/600)】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霍师兄,有两人找你,自称沈楚妍和傅浩然。” 有弟子在外面喊道。 “知道了。” 霍元鸿应了声,将大枪架到一旁的兵器架上,迈步走了出去。 来到待客室,便看到沈楚妍、傅浩然两人静静坐在那里。 “元鸿兄。” 见霍元鸿进来,沈楚妍站起身来,递过手里的几张纸。 “这是长姐收藏的力合练法,跟之前的气合练法一样,都是来自那处武仙遗迹,或对你有用。” “力合练法?” 霍元鸿眼睛微亮。 真是刚打瞌睡就送枕头,来得太及时了! 有了这份练法,他练成暗劲的时间,估摸着能从四天半一下子加速到两天! “谢了。” 霍元鸿也不扭扭捏捏,直接就收下了。 “元鸿兄,天宝楼的那处顶级练功场所,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 傅浩然也笑着道。 “知道,在那里打磨暗劲,不止能事半功倍,还能用器械检验自己的精、气、神,时刻掌握自己的状况,对力合阶段的训练也有一定的帮助。” 霍元鸿微微点头。 这个地方,他听师傅提起过,其实师傅原本已经在琢磨着给他插队了,只是大概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用,没来得及安排。 “元鸿兄知道,我就不多解释了,这份信物元鸿兄拿着,凭此可以插队使用半年,哪怕原本已经有人在里面了,也能临时换人。” 傅浩然笑着将一块莹润的玉佩递过来,上面雕琢着古体的“宝”字。 “那我就不客气了。” 霍元鸿心道果然,露出笑容,大大方方的接过了信物。 有了天宝楼的练功室,他练成暗劲的时间,将能再次加快! 暗劲,就在眼前了! 第六十七章 暗劲!水到渠成! “还有,接下来五天,我长姐会暂时停留在津门,代徐老盯住城内,这个事元鸿兄自己知道就好,勿要泄露出去。” 沈楚妍压低声音提醒道。 “好。” 霍元鸿心头一松,有一位胜似绝巅的顶级大宗师在津门坐镇,老徐就可以腾出手来,先去服药续命。 这次秋狩,不仅弄到了给老徐续命的大药,供自己补亏空用的气合力合大药,还得到了一份武仙留下的力合练法,一处天朝最顶级的武师练功场所使用权,一位顶级大宗师帮忙镇场子…… 实在是赢麻了! 接下来,霍元鸿没有浪费时间,带上信物,又带上力合阶段的养补药,便径直前往天宝楼。 “你说,元鸿兄该不会过几天就是暗劲了吧?” 看着霍元鸿匆匆离去的背影,傅浩然有些好奇的说道。 沈楚妍哑然失笑。 “哪有这么快,劲力由明入暗可是一道生死关,是对人体极限的突破,随时可以冲关和真的能一口气成功,是两码事……” “像我们这样的,确实随时能冲刺暗劲,可要没有细细调理状态就直接冲关,那就是赌命,九死一生!” “一旦失败了劲力乱窜,轻辄伤及内腑,要修养许久才能恢复,重则可能当场毙命!” “再怎么说,也总要耐心调理一个月状态,准备一堆救命的秘药,确保稳妥了,再有高人在一旁看着,才好开始冲关……” “要知道,那姬圣杰,号称华北九州第一天才,也都是暗中调理了大半月状态,又请魏副盟主调拨了大量珍稀秘药护住内腑,才在昨夜突破暗劲……” “甚至当初横压天下的拳仙张伯来,在劲力由明入暗的时候,都要徒步跋涉七日七夜,洗练身心后才一气呵成……” …… 凭着信物,霍元鸿顺利进入了天宝楼顶层那处上千平的练功场所。 这里布置了大量设施,练力气的石担,武举必考的春秋大刀,练轻功的梅花桩、跳台…… 还有着种种设计精巧的机关,可以模拟狂风,模拟雨天。 在北面的那个屋子里,甚至布置了十八铜人阵,能随时检验实力,打坏了也不用赔。 锁好门后,霍元鸿打开了其中一个机关,很快就有着阵阵狂风吹来,脚下的地板也开始以某种特定频率,微微摇晃。 这种狂风环境,对气与力合的练习有着不错的促进作用! 然后,就拿下一个藤圈,双手穿圈内,掌心相对着托住藤圈。 通过藤圈来限制动作幅度,规范发力轨迹。 而后,开始缓慢推拉藤圈,犹如在推拉水中浮球般,这是为了松肩,要让肩峰骨好似冰融化下坠。 圈限僵力形不散,松肩如坠九重泉! 有老拳师曾这么说:“松透才能炸,藤圈是逼你松的枷锁,松到极致时,枷锁化利刃。” 气与力合的第一步,就是要松透!练得越松,打出去的劲越狠! 这份力合练法的第一步,采用的器械也是藤圈,只是练功细节有些不同。 正常来说,这样反复练三个月,才能有掌心发胀的感觉,腕部明显灵活起来,这就是松透了的标志。 但在这种狂风环境下,配合三百六十五倍的效果,霍元鸿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感觉腕部极其灵活。 【八极拳(气与力合60/600)】 度过入门阶段了! 接下来,霍元鸿来到水池旁,调整内气,筋骨微微震颤,将藤圈渐渐摁进水中,激起一圈模糊的涟漪。 这是正式开始练劲力的入微,等什么时候,藤圈摁进水中时,能看到一圈清晰的涟漪高频颤动,便是劲如弹簧的巅峰阶段! 接下来的大半个下午,霍元鸿继续练着藤圈。 下午两点,还只能勉强让涟漪清晰点,但到了三点半,当藤圈入水时,那圈涟漪已经彻底清晰起来了,意味着达到了气与力合小成。 此时,要是有人轻触藤圈,能感受到一阵若隐若现的高频震颤,这是劲力开始逐渐由刚入柔,变得更加细微的标志! 【八极拳(气与力合240/600)】 晚上,霍元鸿在楼下吃了个饭,就继续回到练功房练。 一直到深夜,才悄然回到武馆,睡了个觉。 翌日凌晨,他继续到天宝楼练藤圈,没过多久,当藤圈入水时,就能看到一圈清晰的涟漪高频颤动。 劲如弹簧!这种劲力造诣,已然媲美正常的力合巅峰了! 但霍元鸿…… 【八极拳(气与力合310/600)】 “刚过半!继续!” 时间一晃,就是一天多过去,霍元鸿对气与力合的掌握也越来越深入,已经跨越大成、巅峰,开始朝着极致冲刺了。 在服用了那株力合阶段大药的情况下,他也不存在亏空的问题,只顾着练就行了。 【八极拳(气与力合596/600)】 【八极拳(气与力合597/600)】 【八极拳(气与力合598/600)】 【八极拳(气与力合599/600)】 最终,傍晚快到饭点的时候,霍元鸿心头突兀生出一种圆融之感,下意识的心念一动,筋骨齐鸣! 在圆满的精、气、神带动下,体内爆发出的劲力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水到渠成的由刚转柔,变得难以察觉。 随着一掌按下! 噗噗噗噗噗! 手掌毛孔张开之时,激射出犹如牛毛般细微,又好似钢针般锋锐的无形劲力,将水池底部打出密密麻麻的细微小孔。 劲如钢针! 暗劲…… 成了! “太轻松了,练暗劲好像也没啥难的……” 看着自己的手掌,霍元鸿有些恍惚。 常听人说暗劲怎么怎么难,突破怎么怎么危险,他原本还打算力合极致后调整下再突破。 结果,才刚力合极致,就像是水到渠成一样,连停留都没停留,一下子就进入暗劲了。 就仿佛那什么九死一生的由明入暗蜕变,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洗练身心后奋力一跃,都只是胡诌出来的一样。 练出暗劲后,霍元鸿只觉得像是摆脱了肉身的枷锁,拳意、内气、劲力合为一体,出现了本质的蜕变! 同样是明劲,在与劲力合为一体的拳意、内气掌控下,暗劲武师打出来的明劲,比明劲武人强了不知多少! “也不知道,我如今的实力如何了?能打老牌暗劲,还是巅峰暗劲?” 霍元鸿有些好奇,舒展了下筋骨后,走向了一旁用来测试实力的十八铜人阵…… 第六十八章 霍元鸿的实力!方家态度变化! 天宝楼布置的十八铜人阵,乃机关造物,也是最烧钱的东西。 论灵巧性,远不如真人,拢共就那么几套固定的机械动作,不会随机应变。 可胜在不会像人一样泄露挑战者的情况,保密性强,因而颇受喜欢。 尽管就这么几套动作,头一回碰到的时候,还是能起到不错的检测效果,一旦遇到危险,也只要一拉头顶或是地面到处都有的机关就行。 说实话,对于武馆的其他教习,包括那位仅剩的化劲,霍元鸿都信不太过。 毕竟自己的实力成长太快了,要再找武馆里的人练手,肯定会被发现异常。 天才是好事,可天才到匪夷所思,传出去就不知会惹来什么了。 在这里,面对这些机关,他倒是能放心施展开手脚,大不了动手后再多破坏下痕迹。 天宝楼能做这么多绝巅的生意,是靠着信誉立足。 至少为了他一个暗劲,总还不至于坏了信誉。 穿好防护用的器械,站到设计好的中间位置后,霍元鸿就启动了其中一套机关,随着一阵齿轮、锁链响动的咔咔声,屋内的十八个铜人开始活动了起来。 速度并不快,不过因为是一起围堵,封死几乎部分退路,对暗劲武师的身法、爆发力、反应速度,都是极大的考验。 “呼!” 霍元鸿瞬间引爆笼中虎意中猿,脚下一踏,以闯步爆发,猛地一掌拍击在正面的铜人身上。 “啪!” 劲力震荡间,透过铜人表面裹着的牛皮,略微影响到连接处的机关,使其动作一迟滞。 “呼!呼!呼!” 其他几面响起了呼啸声,是三具铜人一起手掌抓来,这是为了防止真的打伤贵客,只要被抓中身体外的护具,其实就算受伤了。 霍元鸿以拥搓步拧转,身形变化,在强大的对敌先机感知下,精准分析出三具铜人的动作轨迹,腰一扭、胯一转闪避而过。 旋即,双肘齐出,轰击在贴身两具铜人表面的牛皮上,将它们轰退出一段距离! 再顺着反震之力,转身顺势一个横肘,劲力震荡间,将身后那具铜人打得锁链差点脱轨,嘭的栽倒在地! 接下来,靠着强大的感知,以及踏入暗劲后渗透性强了许多的劲道震荡,霍元鸿没费多少工夫,就破了十八铜人阵。 “五个呼吸,还行!” 霍元鸿微微点头。 这种需要考验者事先站到指定位置,然后在机关控制下让十八铜人按着固定动作围攻的检测法,其实对于暗劲大成以上的武师,检测起来就不太准确了。 不过大致作为一个参考,还是可以的。 粗略来说,只要能在六个呼吸内破阵,便算是暗劲练到巅峰的武师范畴了! “虽不好具体判断,但至少打那只是接近老牌暗劲的姬圣杰,是绰绰有余了!” 霍元鸿很清楚,自己眼下最需要的,一个是实力迅猛提升,另一个就是练出“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神异! 掌握了这种神异,他就无需担心吴家会设埋伏、挖坑,可以放心的去弄死吴炎坤! “对了,也不知道吴炎坤具体实力如何,武馆经过那一次动乱,情报都遗失了不少,倒是可以找沈楚妍,翻一翻兴武盟搜集的情报……” …… “元鸿兄可当真是了不得啊,打法之强,举世罕见!” 看着手里得到的秋狩分析资料,方世余由衷感慨道。 跟其他人不同,不久前霍元鸿跟江湖高手厮杀的那一战,方世余玄祖可是在一旁看着的,自然也能分辨出,当时的霍元鸿,是货真价实的意合。 虽然实力之强媲美力合,但层次确实是意合。 现在只过了这么点时间,撑死了也就是气合。 可一个气合,竟能在一群力合巅峰参加的秋狩中嘎嘎乱杀,连吴靖豪那样号称暗劲之下无敌手的怪物都弄死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事实上…… 若非方世余确定自家玄祖的判断不会错,几天前霍元鸿确实只有意合,他都要像方家情报人员分析的那样,认为是隐藏得太深,其实早就力合了! “以元鸿兄的实战水平,恐怕跟真正的暗劲武师相比,都相差无几了,将来练成暗劲后,估摸着很快就能登上武师榜,应是值得我方家暗中给予资助了。” 方世余感慨了声,看向自家玄祖。 方家绝巅看着手中的资料,默然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可以,但只能私底下,给武元初准备的那几份东西,也不能动。” “多谢玄祖。” 方世余闻言一喜。 他心里清楚,玄祖是惊艳于霍元鸿的惊人打法,可还是不怎么看好霍元鸿,认为来不及在短期内踏入暗劲,更不用说跟武元初那样遥遥领先、都快要暗劲巅峰的比了。 本着惜才之心,玄祖愿意松口私底下资助,但不能影响到武元初的资源配给,也不能留下痕迹。 不过,方世余也不在意,只要有玄祖的态度,他就能说服族内的那几个老家伙,挪用一些权限之外的战略储备。 “对了太爷爷,听说沈大宗师组织了一次兴武盟华北地区的考核,涉及到他们的火种计划……” “我已经听到风声,吴家那一方打算强插一脚,狠狠压一压兴武盟的锐气,毕竟这次秋狩兴武盟的风头太盛了,已经让一些中立的势力觉得,或许兴武盟在培养人才上更胜一筹……” “吴家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让李家愿意派人出手,且还是李家双龙中的一个,那人年纪跟兴武盟的姬圣杰相仿,最近也同样展露出暗劲实力,这下兴武盟估摸着该头疼了……” 方世余说道。 他说这些,是想知道玄祖是什么态度,是打算靠拢以吴家为代表的激进派,还是继续保持相对中立。 “先不管他们。” 方家绝巅微微摇头。 “明白了。” 方世余行礼退下,没再打扰自家的定海神针。 走到外面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问了声一旁的侍从。 “世欣还没回来?” “没有,小姐这些天都在天宝楼,据说是李家的一位嫡女办生日宴,邀请小姐一起到天宝楼赏戏玩乐,另外,小姐对天宝楼新近翻修完的练功器械也有点好奇,这段时日正好轮到李家使用,就打算一起进去体验下。” 侍从恭敬道。 方世余脸色有些难看:“去,告诉她适可而止,别在那群狐朋狗友上花太多时间。” “是。”侍从匆匆退下。 看着外面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方世余无声的叹了口气,对自己这个亲妹妹很是无奈。 可毕竟是亲的,他也不好勉强,只能尽量提醒下罢了。 第六十九章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回到武馆的时候,已经是饭点了。 霍元鸿没去饭堂,而是径直来到了父亲和那些车夫会遗孤住着的客房。 “阿鸿回来了。” 看到儿子回来,霍父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忙从灶头端出一盘热着的馒头。 “我烧了点菜,有你最喜欢的红烧肉,粉条也还有些,很快就好,不耽搁你练功!” 霍父声音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既希望儿子能留下来吃个饭,又怕耽搁了儿子练功。 “爸,不急,我今个在这里吃。” 看着那盘不知热了几回、却一直完整的红烧肉,霍元鸿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这红烧肉父亲根本舍不得吃,都是给他烧的,只是这几天他一直忙于练功,吃食也都是在练功房解决,一直没来吃。 已经连续几天,没回来吃饭了。 “爸,这些钱你拿着,要吃什么就直接找武馆后厨买,不用省着,你儿子现在有钱了,不差钱了。” 霍元鸿掏出一沓师姐塞的银元券,放在桌上。 “知道,我知道阿鸿有钱,不过能省就省着点,挣钱不容易,爸现在天天炒菜的时候放点猪板油,老香了!” “阿鸿你在外面的时候,要吃的当心点,我以前拉黄包车的时候可清楚了,那些脚店啊用的都是馊了的菜,重口味的佐料一洒,就啥馊味也吃不出来了,还是自家烧的吃着放心。” 霍父絮絮叨叨说着。 “嗯,放心爸,我晓得。” 霍元鸿点头,“对了,沈姑娘呢?” 这段时日,他要去天宝楼练功,老徐也去服药调养了,就托沈楚妍、傅浩然两人帮忙轮换照看这里,免得出了意外。 傅浩然负责上午,沈楚妍负责下午,以这两人的身份,也不用做什么,只要待在这里就足以震慑宵小。 “沈姑娘在楼上练功呢,可用功了。” 霍父指了指上面,又有些期待的问道,“阿鸿,这沈姑娘看着不一般,不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跟你好上了?” “没。” 霍元鸿哑然,“就是有点交情,托她照看下这里,爸你别想太多,不是那啥关系。” “哦,这样啊。” 霍父略有些失望,他并不清楚楼上之人的身份,但毕竟跑了这么多年黄包车,还是能看出来那种优越条件养出来的气质。 尽管从沈姑娘一点没流露出嫌弃模样来看,应是也吃过苦的,家里条件想必不如吴晓霞家,估摸着是这一代才刚发家的。 可话说回来,吴晓霞那样的大商人、大家族,要真结成亲家,他心里也不踏实,像沈姑娘这种倒是感觉不错。 不过,对于儿子的话,霍父也有些怀疑: 人家姑娘要是没意思……凭啥帮你照看这里? “对了阿鸿,你吴阿姨白天来找过了,见你不在,说是傍晚再来,应是有什么事要说,差不多也要到了。” 霍父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吴阿姨?” 被这一提醒,霍元鸿也想起来,当时吴阿姨说是要帮他申请兴武盟的火种计划,只是后来一直没消息。 他又在秋狩弄到了气合力合的大药,就也没再关注此事了。 傍晚的柔和光晕下,父子俩像是往常一样,相对坐着吃饭。 一碗白菜粉条,一盘红烧肉,一碗猪板油炒的菜。 菜不多,模样跟武馆饭堂的相比,也有些寒碜,但不知为何,霍元鸿却是吃得很香。 感受到这段时日以来,久违的安宁。 饭后没一会,吴晓霞就来了,后面还跟着姜婷,手里抱着几本书。 “阿鸿。” 寒暄了几句,吴晓霞就有些尴尬的说道,“兴武盟那边,火种计划的审核结果已经出来了……” “华北九州这边,出了个相当厉害的天才,叫姬圣杰,魏副盟主为了能最大程度供应其养补,将剩余的火种名额砍了大半……” “你虽然厉害,但毕竟报上去的时候还只有明劲大成,跟其他那些明劲巅峰的比起来,劣势太明显了,后来又听说你意合了,我弄了份新材料报上去……” “结果走特殊渠道的权限被魏副盟主取消了,只能慢吞吞走流程,到今天都还有几道预审没走完,不知哪月才能走到副盟主终审……” “好在昨晚得到消息,一开始的第一份申报表,季副盟主二次审核的时候,竟是给直接通过了。” 吴晓霞庆幸的同时,也有点疑惑季副盟主为何如此果断,连调查都不多调查一番。 昨晚得到消息的时候,她就找华北总部的关系打听了一番,可惜啥也没打听出来,只知道是上面直接拍板定的。 莫非是武馆有高层出面打了招呼? “没事,不是坏事就好。” 霍元鸿笑了声,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之人跟自己母亲平等交谈的模样,姜婷也是有些恍惚。 这一眨眼,曾经那个贫寒的少年人,都已经变成这般模样了。 不过,对于自己的才华、容貌,姜婷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当时看到方家大少爷和小姐迎接的情形,她确实是被惊住了,可后来听了生父姜云亭的推测分析,再细细一想,觉得应该就是生父分析的那样: 方家大少爷和小姐,是看在神枪的面子上,才会出来迎接的,毕竟方家跟神枪关系匪浅,这般礼贤下士倒也说得过去。 而霍元鸿本身的条件,应是还不至于入方家大少爷的眼,毕竟寒门禁武乃是大势,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不剩多少时间成长了,日后也就是做个武馆的大管家,替神枪处理下琐事罢了。 当然了,正如母亲说的那样,哪怕最终止步于暗劲,那也是不折不扣的武道大师,再有武馆的一点关系在,跟她也算门当户对。 “元鸿……” 一边想着,姜婷就要开口,打算放下身段,主动发出邀约。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到其容貌、气质,姜婷口中的话不由得顿住了。 太惊艳了…… 那天在百兵阁见到的方家小姐,就已经让她有些自惭形秽,可这位比方家小姐都要更惊艳,简直就像是天人一样。 与之一相比,她本还有信心的容貌,根本就拿不出手了。 好在,她还有才华,天朝虽是以武立朝,但文采也不是全然不受重视。 她可是考入了难度堪比京师大学府的津门女子师范,论才华,也足以比肩那些武道上年纪相仿就开始内三合,等到三十大概率能成大师、将来化劲也不是全然无望的天才! “元鸿兄,你回来了就好,我方才练了一阵,对劲力由明入暗又有些领悟,感觉这个月就能提前调理完状态,开始冲关了。” 沈楚妍扫了姜婷一眼,眼神根本没停留,对霍元鸿道。 闻言,姜婷刚要出口的话,再次卡在了喉咙里。 眼中露出难以言喻的震撼。 由明入暗?这是要暗劲了?这么年轻?! 看着站在霍元鸿面前,这位不论容貌还是才华,都远远胜过自己的女子,一个比一个优秀的女子,姜婷一阵失神,说不出话来。 吴晓霞也暗自叹息,以她的眼力,哪还看不出来自己女儿的心思。 可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第七十章 再见方世欣! 他们的身前,是一个昂着头颅的奇异生物。仅仅是从海中露出的身子,就有足足三十多米高,可以和十层高楼相比。 说到底,还是赌石市场里,高级料太少了,大量的低级毛料充斥市场,让那些想捡漏的,通通碰壁。 这会却是hudi把头摇成拨浪鼓“那那谁在喷泉。”节目中,选手不得透露已知对手身份,另外两名艺人练习生却齐齐眉头一皱。 “嘶哈——!!”全身隐隐冒着黑红色青烟的食尸鬼对着眼前的石头人不停低吼嘶鸣着,犹如动物发出的挑衅警告一样,一下子就把石头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林茶撇了撇嘴,坐在位置上没动,什么祝氏集团,她听都没听过。 也就是说,那些兵蚁是直接拖着牛头怪大摇大摆地进来?的确,地上的尸骸并没有大号的骨头,全都是正常体型。 “咳,开始吧。”洛克示意道,多丽丝面无表情地最后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风刃剑,直立在原地随手朝着前面一挥。 全场所有的声音仿佛同时被按下了静音键,就连直播平台上的弹幕也是空空如也,一度让管理员慌张地以为是不是系统坏了。 洛克第一时间用雷达扫描了一遍周围,茫茫多的红色人影聚集在旁边的那条通道中,也就是‘人’字型通道的右面那方向,数量很多。 下一秒,林维的视网膜上被投映出了那奇怪器械的立体图像,它别分解成了一根根实线和虚线,不管是外观还是内置,都被清晰的展现在林维的眼前。 “已经和布什家族约好了,他们对于您的兴师问罪表示很欢迎。”斯坦森道。 “一周见效?”刘建明的心里其实是拒绝的,他最讨厌的就是中药,太苦了。 钟南被加封为镇远伯,虽然此时的爵位并没有什么实权,品级却仍是超品。所以对于被封爵之人来说,可以视为巨大的名声和荣耀。 朱翊钧在即位后,娶了三个老婆,王皇后、刘昭妃和杨宜妃。三人的相貌应当不差,只是由于都不是他自己选择的,自然也就谈不上有多喜欢。之后,杨宜妃因病去世,朱翊钧的后宫里就只有两个老婆了。 众人都知道她是白术一手提拔上来的白术和白三叔又是叔侄关系,所以,各个部门对她极其优待。 而进来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火凤凰娱乐的主编,他来蹲守尹伊原因无二。 他长叹一声,暗道可能也就是这样了吧,自己有些太过杞人忧天了。 来的是税务局的人,还带着一帮警察,一共四五十个,算是突袭。 回到家里,推开门,她就看到徐城洗漱好了以后穿着背心就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找吃的,冉静从头到尾都盯着他看,恨不得能够看穿他。 火苗灼烧着那发丝,云锦璃发现那发丝竟然在动,仿佛是要挣扎逃走一样。 一名男生开口说道,平时他就喜欢欺负云泫,如今听说他得罪了萧武,所以想要打压他,以此讨好萧武。 玄武满脸不自在,面部肌肉狠狠的抽了抽,更抱紧了凤潇不让她挣脱。 “那我们日后的衣服谁洗?房间谁来帮我们打扫?还有吃饭怎么解决?”明秋问。 这个数量堪称恐怖了,元婴已经可以成为修真界的大能,在胡晓的预料中既然是大能。那么数量肯定不会多,但现在胡晓突然间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了。 果不其然,黎夏天在听到这话时,低着头,满眼的悲伤:她只是一个东西,被他使用,被他当做东西送给谭涧吗? 她最近也是春风得意,家里生意蒸蒸日上,她在自家公司里挂了个闲职,想起来就去看两眼。 顾锦承比芜芫先吃好,只是吃好了后,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等着芜芫,芜芫吃好了后,他从芜芫的怀中接过孩子,然后准备回屋。 慕元宝想端着蛋糕给她的时候,发现不见她人影,陆琪在门口给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慕元宝才转身回去跟家人玩笑。 格伯羽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临走时特别祝福阿豪,一定要格外注意刘淼。 就在承浩洗完手,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毛线,准备将剩下的部分蚯蚓系在毛线上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个uct在这里的位置太刁钻了,这是应该是属于b市的城中心,再怎么偏始终会有人不断过来,难保不会出现越来越多的人上钩。 她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只是想到一个uct的危害,而且更大程度是——她想见识见识。 而程漠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她忘记了不少事情。就像他当初也忘记了不少事情一样。光是这样想着,程漠的心就疼了起来。 汪易节还拿出一份楼岳签订的合同说,把所有的股份都留给了李硕兮,不过要汪易节辅助李硕兮,直到她可以独立承担公司。 等到第一轮淘汰之后,八强队伍会进行二次抽签,确保公平公正。 秦暮微微一审查,确定这升仙树碎片并没有任何异样之后。便将这升仙树碎片收入了囊中。 按照常理来说,遇到这种事情,双方应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稳定军心。 第七十一章 师傅的消息! 被仓皇带出来时,阿史那琼仍辨认出了方向,他们必须绕出这座石头山,才能回到平原上,同时还得防范突然可能出现的,身份不明的敌人。暗夜内苍白的星光洒下,石头山附近有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冷月就走下台,就立即向卫亦阳走去,一看到他,顿时脸上就笑开了花。从怀里拿出字据,在手里摇了摇,得意的看着他。 借着落地窗户庭院里的路灯,视线里看着那个总给他无限宠爱的身影瞬间让她莫名的心安了许多。 “既然是举手之劳,何足道哉呢?”温非钰也斟酒,给梼杌,梼杌呷一口以后,舒泰的闭上了眼睛,片刻以后,那双眼睛看向了温非钰,温非钰却发现了他目光里面不为人知的辛酸。 张三风拿出青色铁片大体看了看,却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莫非有什么高手故意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 欧阳弃听到她的声,再感受着她怀里的温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他是在做梦吗? “那你们知道我在笑什么?”罗成面对着司机,翻着白眼,眼神却在保姆和清洁工身上扫来扫去。 佳瑜蹲下身和儿子保持同一个水平面,香甜酥软人心的声音里保留着一丝神秘。 莫日根翻开后,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就是“翰国兰”。再往下,则有另一个名字:哥舒翰。 “陈先生你说,只要是不违反原则问题,无论怎么的条件,我代表院方都可以答应你。”胡帆说道。 其实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赵显并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一些什么,初时他只是被动的保命求活,但是随着他的地位越来越高,他的人生目标也在一步一步的变化。 飞舟散发的五彩灵光,却像是乌云之上的神仙宫殿,照耀之下一片朦胧。 之后更是下大决心般,将九头蛇里面许多恶贯满盈的罪犯送到神盾局,交给尼克·弗瑞处理。加上在会议上搞出来的场面,一时间让神盾局的特殊监狱人满为患。 在零点零一秒间,宁夜就立马做出了决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双手给缩了回来。 水至清则无鱼,赵炳这个位置,乃是启国里头权柄最重的几个职司之一,赵显自然不可能要求这位宗卫府的大统领,是个全无私心的圣人,不过赵炳主动把自己的把柄交到赵显手上,也算是他这个大统领知道分寸。 莫嵩现在十分的累,潜能被压榨出来少许,更释放出他的灵力暂时清空周围飞行灵傀,让他体内的能量落在了一个极低点。 街道上的卫生条件很差,就如同白狼改造之前的哥布林部落一样,这些哥布林没什么卫生观念,也没有公共厕所,所以随地便溺称为了一种常态,这个城区都弥漫着一股腥臊味。 “其实,我也觉得我刚才说得挺对。”山高接上了刚才留下来的话,“至于这音乐大道,大变……”山高作思考状。 伊戈似乎也感觉到这一招的恐怖,那狂风骤雨般的拳头压得他近乎喘不过气来,神力护盾竟然也有种抵挡不住的感觉。 流萤耳朵可以的红了一片,目光不自在的瞥向一边,僵硬的点了下头。 脑子有些发懵,盼语不知道自己脸上挂着怎样的表情,而事实上,她似乎也无法顾及这些。遍布全身的痛楚,让她难以呼吸。更无从去为自己说上一句话。 房外,传来呯呯的拍门声,伴着杨雪慧焦急关切的声音,让程博瞬间就黑了脸。 乔逸博忍不住在心底里叹息一声,老妈是高材生,双博士,认识老妈的人都觉的她是个天才,他也这么认为。 付妮在床前一直看着林雨晴的脸,摸着她的手也是暖和的,说明是真的好了吗?她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那这么说……珂珂就被劫持到了死亡山谷?我要去救她!”乔逸博噌的一下子站起了身。 “是,娘娘放心,奴婢先扶您回房歇着,随即就去。”朵澜喜声应下,天真无邪的样子十分讨人喜欢。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着聪慧劲儿,伶俐却又不过分。 金沛姿气急败坏的往前迈了一大步,正想着扑上去与乌喇那拉侧福晋好好理论一番,却忽然被身后的玉手攥住了腕子。她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正对上高凌曦清澈的目光,下意识的让开了身子。 高档的真丝地毯,奢华的欧式装修,开放式的赏景设计,这哪是办公室,一切尊贵梦幻的让人以为是到了欧洲的皇室。 林生没有说话,将刀子放在一边,然后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也不管背后白夫人的声音有多么凄厉,脚步仍旧一步一步,优雅的像一只狐狸。 而太真教、天罗门和百花仙山,在仙门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一线门派,虽然比冰窑堡稍差一筹、但也差不了太多了,尤其是这个太真教、近些年势力膨胀,隐隐已经到了可以和冰宫一争高低的地步了。 “不,爱你是我的权利,你没有权利阻止我爱你!!”齐飞神情严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常雪。 踩着厚厚的落叶前行,不时的还会有和叶子一样的颜色的毒蛇突然窜出来给我们带来点刺激,不过毫无例外,最后的结果都是被砍成好几段或者打成死结挂在树枝上。 第七十二章 李书行的选择! “师傅的消息?可说了什么?” 霍元鸿问了声。 “不清楚,只是有传言。” 这弟子老实回复道。 “知道了,你去忙吧。” 霍元鸿微微点头,走向了里面最热闹的地方。 那是一个新搭起来的擂台,用一块块结实的铁木拼成,周遭围了不少人。 上面则是两个暗劲,在互相交手。 “霍元鸿?” 一旁传来声音。 霍元鸿扫了眼,发现是有一阵没见的王天龙,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经过这阵子的闭门苦练,我心意合已经稳固了,你挑个时间吧,咱俩比一场!” 王天龙很是自信的说道。 “?” 霍元鸿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你这是闭门练了多久?” “也不多,就七八天,听外面热闹就刚出来看看,咋了?” 王天龙有些莫名所以。 “那难怪了。” 霍元鸿摇了摇头,没再搭理这个曾经的无敌明劲。 换在八九天前,两人同为明劲的时候,以王天龙的实力,或许还能让他稍认真点。 但现在么…… 没法打了。 他怕一不小心,力道稍稍用得多了点,就把对方打死了。 见霍元鸿自顾自走开,王天龙皱起眉头,感觉哪里不太对。 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莫名感觉,方才霍元鸿的眼神,怎么有点像是前辈在看待晚辈? 总不至于……才这么点时间,就已经心意合后期了吧? 对于王天龙的心思,霍元鸿同样懒得去分析,只是走到了擂台旁,专注的看着这两个暗劲武师交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暗劲切磋,以往在问剑武馆的时候,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学徒,连靠近比武擂台的资格都没有。 几招下来,那个穿着劲装的陌生年轻人,就又击败了武馆的一名暗劲。 “我来会会你!” 只见一道身影纵身跃起,落在一人多高的擂台上。 “柳教习,是柳教习!他竟然回来了!” “前面几位教习落败,是太冒进了,但柳教习可是出了名的稳扎稳打,定能杀一杀主脉的威风!” “柳教习的打法,可是在化劲大师傅的陪练下打磨出来的,论打法都能跟化劲打得有来有往,厉害程度自是不用说!” 擂台周围顿时沸腾了起来,显然出场这人,在武馆的威望很高! 霍元鸿想了想,倒也想起来,这是武馆那位化劲大师傅的得意门生,踏入暗劲后,就在武馆兼任教习。 在津门武林,也打出了“不动如山”的名号! “请。” “请。” 擂台上两人行抱拳礼,随后嘭嘭嘭交起手来。 柳教习擅长的,是八极的沉坠劲,下盘如老树盘根,无比稳固,可硬接数倍的外力冲击,是所有教习中最擅长稳扎稳打的! 可对面那个主脉的暗劲,对沉坠劲的理解竟是还在柳教习之上! 几个回合后,就一个闯步,腰胯一撞,脚一勾绊,将柳教习稳固的下盘掀翻了,直接掀下了擂台! “你的沉坠劲不错,但沉坠劲不只是沉坠,还要能劲透对手。” 主脉暗劲微笑着指点。 “承让了。” 柳教习脸色难看,转身离去。 他介意的不是输了,而是竟输在了自己最擅长的沉坠劲上。 能这么短时间就找出他的破绽,显然对方在沉坠劲上的造诣,还远在他之上! 此情此景,让擂台旁的其他教习、老弟子们都是心中一沉。 对于柳教习,他们是真的抱有极大期待,认为凭借其沉坠劲的稳固,撑个百来回合问题不大。 结果…… 还不到十招,就被掀下了擂台,这差距未免太大了! “连柳教习都败了,他可是以抗击打著称的,竟然都撑不过几个回合,主脉来人怎么会这么强?” 有教习脸色凝重。 武馆那位化劲大师傅,柳教习的授业恩师也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的看着。 “有点意思。” 看了两人的比试,霍元对于武师阶段沉坠劲的理解也更深入了些。 先前他虽然劲力凶猛,可毕竟没真的跟武师交过手,甚至连武师真正出手都没见过。 此番首次见识到其他武师的手段,对他的益处还是颇多的! 尤其是在几百倍效果下,将一闪即逝的灵感放大几百倍,放大成类似于顿悟状态,让他的劲力造诣一下子涨了一截。 【八极拳(暗劲102→123/3600)】 …… “徐师兄,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来者是个穿着唐装的老头,手里握着根龙头拐杖,走到刚临时出关的老徐身边。 “我好着呢,一个人多清净。” 老徐淡淡道了声,目光依然看着楼下的擂台,“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找我?” “大事,相当重要的大事。”唐装老头表情严肃了起来,“李书行失踪了,从八天前开始,就断了联系,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失踪了……”老徐眯着眼睛,慢吞吞道,“你觉得,像李书行那样近仙的大高手,真的会什么消息都没传出来,就悄无声息失踪?” “可确实是联系不上了,漠北那边有主脉的据点,正常来说,每两天都会联系一次,可从八天前开始,就突然没了音讯,也没有人再见到过李书行!”唐装老头面沉如水道。 作为天下仅有的绝顶,李书行的失踪,对他们八极一脉的影响太大了,以至于正好要来华北地区办事的他第一时间就带人动身,连夜兼程,找最敬重的徐师兄商量对策。 “李书行不可能出事的。”老徐缓缓道,“他的功夫,已经练到了至诚之心、可以前知的境界,尽管受限于肉体凡胎,可只要他不想死,这世上,已经没人能杀得了他了,也没人能算计得了他,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冥冥中最有利的选择……” “你以为,当时他真就预料不到,自己离开后莫无极几人会有想法?也不知道庄修远脑后生有反骨?可既然还是离开了,就意味着,只有他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才是对未来最有利的走向……” “现在也是如此,他要么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不得不失踪,要么就是隐入暗处,从棋手跳出局外,要搞出什么大事来……” “我甚至怀疑……或许,李书行根本没走,说不定现在,就在暗处看着我俩……” 老徐看向窗外摇曳的树影,幽幽道。 唐装老头被说得有点发毛,可细细一想,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要真是这样,那李书行就坐视着你去拼命?你当年可是于他有恩!” 第七十三章 败主脉武师! “我死了吗?”老徐反问道。 唐装老头哑然。 从结果来看,老徐确实是没死。 有了大药续命,只要接下来不动手的话,再撑段时间问题不大,说不定能活到武仙出世的那天,迎来转机。 “但,据我了解的情况,李书行传人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身边人遭到刺杀,这可不像是他的护短风格!”唐装老头又道。 “你不懂,李书行既这样选择了,就说明在他的至诚之心预感中,若不这样做,不久后的将来,会发生更坏的事,甚至会无比惨烈,他只是选择了其中最希望的一个走向……” 老徐摇了摇头,缓声道,“到了他那种境界,目光早已不局限在津门一隅之地,甚至不只是一个天朝,看到的远比我们想象的多,我们也无需去揣测,只消当做他确实失踪了,做好该做的事便可。” “……我相信徐师兄的判断。” 皱眉沉思良久后,唐装老头微微颔首,又道, “只是……其他人可未必会信,尤其是那些对头,得知李书行失踪的事,定会有所想法,无非是暂时拿捏不准,还保持着一定克制罢了!” “主脉那边也有些麻烦,我们只能在这里停留一段时日,没法帮忙长期驻守,我的想法是,将有潜力的种子带回主脉,那里是我们经营几代的地盘,比这里稳妥多了,也能得到更好的培养。” 唐装老头说道。 这是实话,津门分支底蕴太浅,建立至今才二十余年,全靠着李书行撑起场面。 但李书行也要练功,就几个真传得了不少教导,其余弟子最多就是偶尔得一两句指点,甚至连暗劲教习一年都难以见到李书行几面。 在这种情况下,跟主脉传承了许久、已千锤百炼的成熟培养体系相比,无疑差了太多。 “可以,其他人我不管,霍元鸿你必须得带上,还得给他最大限度的支持。” 老徐说道。 “放心,徐师兄的面子,我肯定会给的。” 唐装老头笑道,“你看,下面的比武,就是为霍师侄准备的,只有三十以下才能登台,等我那传人将武馆其他年轻暗劲都击败了,对上霍师侄的时候,会不留痕迹的放水…… 有来有往打上一阵,让霍师侄“展现”出未至暗劲就能跟老牌暗劲切磋的实力,这样一来,就没人敢说什么闲话了。” “也好。” 老徐微微点头。 虽说是走后门,但他本就不是什么在意过程的,结果是好的就行。 闭了几天关,他也不知道如今的霍元鸿是何实力。 武人的劲力造诣,到了力合之后,也难以从表面看分明了,能察觉到不同,却不知究竟如何。 只是估摸着,应该有力合后期了。 这时,老徐忽的一怔,发现自己对于短短几天、从气合几乎极限到力合后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竟是觉得很正常。 不知不觉间,见证了霍元鸿一次次的飞速成长后,他已经被震到麻木,都习以为常了。 嗯…… 都几天了要还没力合后期,算什么天才! …… “败了,柳教习、罗教习都败了,连三十以下最强的方教习也败了,没一个能撑过十招的……” 此时,擂台旁的氛围,已经变得沉闷起来,神枪武馆的一位位教习,老弟子默不作声的看着,也不知是羞愧,还是尴尬。 输,其实不算丢脸,人家毕竟是底蕴深厚的主脉,但输得这么惨,都没一个能撑过十招的,就太丢脸了。 “罢了……” 人群中,有叹息声响起。 只见一道穿着粗布麻衣的高瘦人影,走了出来。 背负着手,登上擂台。 “毕竟是师傅的武馆,我来吧。” 淡淡的声音传了开去。 见此人走出来,大多教习都是面露疑惑。 倒是那位比柳教习更强的年轻教习最强者,方姓教习似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道: “你…你是‘虎仙人’卓永强?” “嗯?” 粗布麻衣的身影转过头来,看了方教习一眼,“没想到,竟还有人记得我。” “老方,这位是?”一旁的教习有些疑惑。 “这是馆主的第四真传,只是性情淡漠,不喜与人接触!连跟馆主都不怎么交流!” “当年他初入暗劲,就在武林中打出虎仙人的名号,但凡名号带‘仙’,都是极高的赞誉!如今又是多年过去,我也不知他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很快,卓永强就跟主脉武师交起手来。 “吼!” 拳意爆发下,他仿佛化身一头猛虎,驰骋山林,身形移动变换间,将八极的崩肘、猛虎硬爬山用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但凡有人接触了其眼眸,都会感到莫名的心悸,仿佛真的有一头猛虎扑杀而来,那种恐怖的意境…… 拳意惊魄! 霍元鸿也是提起了兴趣,专注看着,从中汲取不同武师对于劲力运转的经验。 因为从没跟武师交过手,连个可以作为参照的都没有,他其实并不清楚台上武师是什么层次。 也只是感觉这两人应该实力不错,可究竟有多厉害,不好判断。 靠着强大感知,劲力运转的轨迹他能看出来,但真正威力如何,还是得接触了才知道。 通过借鉴别人的运用,他先前还有些囫囵吞枣的劲力感悟也清晰起来。 【八极拳(暗劲168/3600)】 “卓永强要输了。” 看了会,霍元鸿得出结论。 卓永强的拳意,很强,比他秋狩那时候还要厉害些,劲力运转也很精妙,让他有大开眼界的感觉。 可面对的主脉武师,还要更强! 拳意比卓永强厉害,劲力也比卓永强更深厚,打法也还是比卓永强更高明! 最终,随着一声闷哼,卓永强被劲力震荡得手臂一滞,随着主脉武师一个砸肘,嘭的一声,半个身子都陷入了擂台中。 败了! “你很不错,要是再年长个几岁,就能跟我打成平手了。” 主脉武师微笑道。 “怎么会……连虎仙人卓永强都败了?” 方教习变了脸色。 一时间,擂台旁围观的教习、老弟子们,都是面色黯然,沉默无声。 这次切磋,将他们这一支的尊严,狠狠践踏在地上。 一个个轮流上,都打不过主脉武师。 彻底死心了。 “我津门分支,真就远不如主脉么……” 武馆仅剩的化劲叹息了声,很是无力。 “对了,听说有个叫霍元鸿的师弟,打法很是厉害,不妨也来切磋切磋?”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主脉武师笑道。 “霍元鸿?这位师兄莫不是在开玩笑,霍师弟只是内三合,如何能跟你这样的武师切磋?” 有教习皱起眉头。 其他人也是摇头,他们已经够丢脸的了,不用再多个人上去丢脸了。 霍元鸿看了眼主脉武师,又抬起头,看向附近小楼上的老徐,见老徐冲自己微微点头。 他本是不想过早展露实力的,不过,既然是老徐安排,那定是益处远大于弊处。 想来这次擂台切磋,对接下来很重要! “就先不用笼中虎意中猿吧,一半实力试试……” 霍元鸿心里想着,越过人群,在一众教习惊愕的目光中,顺着一级级台阶,不紧不慢的走上了擂台。 “请!” “请!” 行完抱拳礼后,主脉武师就率先动手,以一招无比精妙的迎风朝阳手呼啸打来。 见识过主脉武师轻松击败一位位教习的厉害,霍元鸿也不敢大意,尽管没动用笼中虎意中猿爆发,可还是用上了常态下的全力。 随着一记震脚,擂台猛地一声轰鸣! 拧腰,出拳,以一式立地通天炮打出! “不错。”早已得到师傅叮嘱的主脉武师露出一丝笑意,暗道这霍师弟演戏演得还真像,这立地通天炮看着还真有些吓人。 要不是他知道霍师弟不久前还只是内三合,现在哪怕暗劲了,也顶多入门阶段,差点都要被唬住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本就打算第一招先用真功夫试试,只要这师弟能抗下他一招,便算是过了他的考验了,接下来自会帮忙演戏配合。 等接下这一拳后,他就假装身体被劲力震荡,然后再…… 一边想着,主脉武师一边用掌迎上了霍元鸿的拳头,已经想好了这一招真功夫考验完后,接下来怎么带师弟一起打假拳。 然后,在手掌与拳头接触的刹那,就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劲道,顺着手掌、手臂、一路渗透向他的内腑。 不好!!! 主脉武师脸色剧变,汗毛炸开,急急调动劲力试图抵消。 可,来不及了! 那股恐怖劲道,几乎瞬间就透入了他的体内,震荡内腑! “噗!” 随着一口血喷出,这位连败柳教习、罗教习、方教习,甚至击败了虎仙人卓永强的大高手…… 仰面倒了下去! 第七十四章 超越拳仙张伯来! 气氛,突然陷入了凝固。 方教习、柳教习几人都茫然的看着擂台上景象,有点反应不过来。 先前连战连胜,将虎仙人卓永强都击败了的主脉武师,怎么一拳就倒了?! “快!快救人!” 打着救人的幌子,方教习跳上了擂台,亲手检查了下主脉武师的情况。 內腑受损,臂骨开裂,这要说是演戏,也未免太过了! 所以……是真的一拳都没撑住,被霍元鸿差点打死了!? 方教习复杂的看向霍元鸿,嘴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是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拳即是权!即是真理! 对他们这些武师来说,不管先前霍元鸿身份再怎么高,俨然少馆主的模样,可实力低微,心里瞧不起就是瞧不起。 也唯有拳头,才能让他们尽低眉,才能让他们感到敬畏。 霍元鸿也有点发蒙的看着自己拳头。 不是…… 他连笼中虎意中猿都没开,真就只是想好好打一场啊…… 咋一拳就倒了? 这要是跟以前干架一样,习惯性的开了笼中虎意中猿,怕不是一拳就直接打死了? “师兄的演技有点浮夸了,哪怕真的要输,也总要有来有往打个百来回合,再不小心露个破绽……” 不远处,坐着喝茶的主脉之人低笑着道。 “是啊,实在太浮夸了,这跟原先定下的不一样啊?” 另一个主脉武师也是摇头笑着,一点没担心台上快上不上气的师兄。 “快!快救人!” 倒是方教习先反应过来了,忙喊了几人上来帮忙抢救。 主脉跟津门分支毕竟同出一源,先前人家也没下过死手,可不能死在他们这。 几个教习小心翼翼抬起气息奄奄的主脉武师,朝着医馆的方向抬去。 “师兄还在演,演的跟真的一样,眼睛都翻白了。” “做戏做全套嘛,你说我们要不搭把手,别让那些人看出来了师兄在演戏?” 有人低声道。 “没事,师兄可会演了,哪会被他们瞧出来,既然没给我们眼神,那就是不用我们插手。” 一旁的师弟满不在意的喝着茶。 “也是,方教习那几个是聪明人,就算真看出来了,也不会戳穿,否则丢的是双方的脸面……” “看他们这么急匆匆,好像师兄真快咽气了的模样,想来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才赶紧带着师兄离开现场,免得被其他人看穿了。” 主脉武师的两个师弟坐在凉亭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低声交谈。 而此时,将人送到医馆抢救的方教习已匆匆回返,很是惭愧的向霍元鸿抱了抱拳。 “此番,多亏霍师弟了。” 其他教习也是颇有些尴尬,羞愧。 毕竟当时,霍师弟出事的时候,他们可是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可现在,竟然反要靠霍师弟出手,才最终保全他们津门分支的脸面。 但凡有点脸皮的,都觉得脸上发烧。 “现在想来,到底是馆主高瞻远瞩啊,我们这些后来者竟还怀疑馆主的判断,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柳教习叹息了声。 其他教习听了,都是默默无言。 原本,他们自恃功夫高强,觉得哪怕霍元鸿是馆主传人,也还是要倚赖他们这些老人。 结果一眨眼过去,原先那个晚辈,已经能跟他们平起平坐,甚至比他们都要更厉害了,根本就不需要倚赖他们了。 “霍元鸿他……已经暗劲了?” 角落里的王天龙更是彻底呆住了,茫然的看着擂台上的场景,听着其他教习的议论,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只闭门练了七八天,而不是七八个月,七八年? 或者说,他其实根本就没出门,练着练着睡着了,这一切都是在梦里? 王天龙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感觉到真实的疼痛后,王天龙才终于从那种恍惚中回过神来,怔怔看着台上那道身影。 沉默良久后,突然间,生不起半点比较的心思了。 “直至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如今的我,已是连站到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王天龙眼神有些落寞,知道从此以后,两人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或许若干年后,当霍元鸿已经名震天下,成为化劲大宗师之时,自己还只是堪堪暗劲…… 连望其项背,都没法做到了! …… 不远处的小楼上,遥遥观望的老徐、唐装老头两人,也是沉默了。 尽管知道霍元鸿练功很快,可闭了几天关出来就暗劲了,依然让老徐有点怀疑人生。 后门都开好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打假拳,负责打假拳的高手就差点被走后门的一拳送走了。 这也太荒谬了! 想起曾经,自己年轻时也被誉为武仙种子,短短一年踏入暗劲,一时风头无匹。 可跟眼前这年轻人一比,老徐突然间觉得,自己年轻时像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有点…… 想打人。 这时,老徐忽的想到了他那个时代的天下第一,一览众山小的武道至高:拳仙张伯来! 张伯来十九岁开始习武,二十五成绝巅,三十横推天下,压得他们这些同辈天骄喘不过气来,怎么追都难以望其项背。 练得越强,才越能意识到张伯来的恐怖。 不知多少绝巅都已经彻底绝望,连仰望张伯来背影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被影响到武道之心。 甚至不少人都觉得,张伯来要是还活着,应该早就是武仙了! 只是谁也不知这位拳仙去了何处,就像划过天际的流星,惊艳一瞬便销声匿迹。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是十九岁开始正儿八经练武,十九岁就暗劲了,照这种惊人速度,今年化劲也不是没可能。 简直就像是当代的张伯来! 不对!说不定,能比张伯来都要更早成为绝巅! 老徐虽不清楚张伯来多久成暗劲,可再怎么快,也就是这样了吧? 一念至此,老徐手掌微微颤抖,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 他竟然…… 能见证一位比肩、乃至超越张伯来的绝世人物崛起? 这一瞬,以薪火相传为执念的老徐,忍不住升起了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觉! 这辈子……值了! 他自己是再也追不上张伯来,也无望成仙了,但……霍元鸿可以! “徐师兄,你可真是瞒得我好苦,差点将徒弟的命都赔进去了。” 一旁,唐装老头沉默良久,才幽幽出声。 有这个实力,还需要走后门?还需要打假拳? 但凡徐师兄跟他说声,他也不至于费心安排这些多预热,结果搞出个大笑话。 “这霍师侄才十九岁吧,十九的暗劲,啧啧,都不比武元初差了,难怪师兄你要拼命护着。” 唐装老头感慨了声,也是不由得升起爱才的心思。 老徐沉默了会,忽的说道:“如果我说,霍元鸿……其实今年才刚开始练武,你信吗?” 第七十五章 方世欣的反应!吴炎坤的恐惧! “徐师兄开什么玩笑……” 唐装老头忍不住失笑,可笑着笑着,看着老徐的表情,突然间有些笑不出来了。 “师兄你……没在开玩笑?” “你说呢?” 老徐淡淡道。 换做其他人跟他说,唐装老头定是不会信的,连理都懒得理。 可问题是,眼前这位徐师兄,是他最敬重的人。 他也清楚,徐师兄绝非那种喜欢吹嘘的人,哪怕真为了让霍元鸿得到主脉重视,稍稍夸大了些,也不会差得太多。 所以…… 基本上……算是真的? “今年才开始真正练武,也就是说,他练武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半年多些,就已经暗劲了?” “这天赋……实在太过吓人了,要不是徐师兄你说的,打死我也不可能信。” 唐装老头苦笑着说道。 “吓人?还好吧。” 老徐摇了摇头。 半年多暗劲都被吓着了,那要是真实话实说,半月多点暗劲,自己这师弟是真打死也不可能信了。 其实,若非亲眼见证,他也不敢信。 就像有人跟他说,有个天才只用了半个月,就学完了从启蒙私塾到京师大学府的所有知识,他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瞎几把扯什么,说谎也不编个像样点的! 此时,唐装老头的脸色,已经彻底凝重了下来。 “半年暗劲,半年暗劲……若师兄所言不假,这等天赋,比主脉正在竭力培养的那个种子,都要更优秀!” “我要第一时间回返主脉,找脉主商议!只要说服脉主,接下来霍师侄需要的一应支持,我主脉都能给!会一路护持他走到最高!” 唐装老头面色肃然。 “一路小心!”老徐叮嘱了声。 他心里清楚,不管究竟为何,李书行失踪后,靠他一个人都孤木难支了,得抓紧沈凌霜留在津门争取来的时间,给霍元鸿找一颗新的大树遮风挡雨!所以才会向人品信得过的师弟告知部分情况! 至于会不会引起别人忌惮、扼杀,一方面这位师弟人品确实不错,嘴巴很严,另一方面,真会有不明底细的人信这种鬼话? 老徐心里清楚,反正在吴家那些人眼里,霍元鸿其实早就力合了,只是隐藏得太好。 现在一下子踏入暗劲,虽很惊艳,可要说不符合常理,却不至于! 撑死了,也就是将重视程度,提高到武元初那个级别!可因为霍元鸿才只是刚入暗劲,按理来说会陷入一段停滞期,以那些世家的习惯,多半会慢慢筹谋,等到沈凌霜离开了再说,不会急于一时! 而他争的,就是这短暂的时间! “保重!” 唐装老头提起龙头拐杖,向老徐告辞后,就匆匆离开了。 …… 夜色降临。 天宝楼。 “世欣,刚才那人到底是谁啊,怎么能进入顶层的练功区域?” 李家小姐疑惑道。 午饭的时候,她是见方世欣跟霍元鸿打招呼的,也自然知道两人认识。 之前二哥在,她要是直接问的话,就有种像是方世欣跟其他人联合起来,故意要给二哥难堪的感觉。 所以才一直忍到现在,直到二哥离开了,她才问自己的好友。 “他是神枪李书行的门人,最近风头挺盛,你刚来津门,没关注最近的事,可能不太清楚。” 方世欣无意识的摩挲着筷子,看着眼前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却是提不起半点吃的心思。 她也很疑惑,霍元鸿是怎么弄到插队权限的? 想起先前,自己为了能随意出入顶层练功区域,花心思陪好友玩了几天,等李家双龙过来。 结果,真正该找的人,竟然早就在身边了。 就心情很是复杂。 可是,霍元鸿究竟是怎么得到权限的呢? 难道是武馆徐老出面讨来的? 就在这时,一人匆匆而至,来到方世欣身边。 “世欣小姐,大少爷找你,让你立即回去。” “找我?还要立即回去?” 方世欣疑惑的站起身来。 发生什么大事了? “我哥找我,我先回去下。” 跟好友说了声,方世欣就匆匆离了天宝楼,回到了方家的百兵阁。 刚走进二楼的房间,就看到自家兄长来回走动着,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 旁边,是一位三房的武师,在神枪武馆当教习,听说天赋极好,二十九已经快暗劲小成了,将来未必无望搏一搏化劲! “来了。” 看到自家妹妹走进来,方世余深吸了口气,说出来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消息。 “霍元鸿,暗劲了!” “暗劲就暗……等等,暗劲!?” 方世欣声音陡然抬高,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兄长。 过了好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难以置信道,“暗劲……他今年才十九岁啊,那岂不是说,是跟武元初相差无几的天才?” “不错,考虑到霍元鸿得到的资源供给大概率不如武元初,他的真正天赋,怕是比武元初还高些!” 方世余吐出一口气,沉声说道。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就是六天前,霍元鸿疑似还只有意合!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他也不敢轻易说出去,打算回去再找下玄祖。 “天赋疑似比武元初还高点?” 方世欣真的变了脸色。 武元初,那可是他方家跟华北几个世家联手,才终于培养出来的武仙种子,整个华北九州的世家,也就出了这么一个! “没错,虽说实力上目前还是落后于武元初,有不小的差距,但论天赋,只会在武元初之上!你得抓紧时间了!” 方世余沉声道。 “我知道了,后面几天我会留出时间,等霍元鸿找我。”方世欣道。 她很清楚,凭自己的容貌、气质、身份,要是碰上还没彻底起势的武元初,还有希望争取下,可要是对方起势了,那双方就不是一个层次了! 像自己好友想着撮合自己跟李家双龙,可方世欣心里清楚,自己跟李家双龙相比,家世倒是相差无几,可潜力差得太多了,几乎没可能成! 而如今的霍元鸿,就如同还没起势的武元初,正是最容易争取的时候! “你就不能主动点,非要他找你?”方世余有点恨铁不成钢。 “我毕竟是女孩子,怎么能主动?哥你放心吧,凭我的家世、容貌、气质,不管谁都要心动,无非是有些人掩饰得很好罢了,但迟早会有忍不住开口的那天!” “就是要等对方先忍不住,我才好占据主导权,将他掌控得死死的,对我死心塌地!” 方世欣不以为然道。 方世余见状有些无语。 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再说些什么。 劝不动,真劝不动啊! …… “你说什么,霍元鸿已经暗劲了!?” 正在听曲的吴炎坤猛地推开身旁美人,豁然起身,死死盯着眼前来报信的人,很是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真的是暗劲了!” 下面那人声音颤抖着道。 “暗劲,这么快就暗劲了,哪怕是他擅长隐藏,之前早就是力合巅峰了,可从力合巅峰到暗劲,那也是一道生死大关,竟这么快就跨越过去了?” 吴炎坤无意识的喃喃道。 更重要的是,还在力合巅峰的时候,霍元鸿就能刺杀他那遇到武师都足以支撑数十招的嫡子,如今真正踏入暗劲,怕不是连像他这样在暗劲小成停留多年的老牌武师都能刺杀了? 吴炎坤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在老牌武师里不算强,因当年根基受损的缘故,暗劲小成已经到顶了! 这样的实力,若是身边那位教头恰好不在,遭到霍元鸿那个不在乎吴家威胁的疯子刺杀…… 会死! 吴炎坤瞳孔大张,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情绪,渐渐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不怕死,但怕死后名声尽毁,作为落子之人,要是被棋子反杀了,死在一枚曾不放在眼里的棋子手中…… 那绝对会成为天大的笑话!沦为反面教材,被千秋万世的棋手耻笑! 这对于最在意身后名的吴炎坤来说,是最最不能忍受之事!比死还可怕! 这一刻…… 吴炎坤心中,终于生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第七十六章 紧迫!以后的路! “徐老,所以师傅或许什么都知道?” 小楼上,霍元鸿看向老徐。 “应该是。” 老徐点头,“我知道,车夫会老六还有那些人的死,你心里定是不满的,我也不知李书行在谋划什么,但过几个月,或是几年后,再回过头来看,你大概就能明白了……” “他离开前,只跟我提及了句拳仙张伯来曾说过的话:一切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代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代价怎么付?由谁来付?” 听到老徐的话,霍元鸿眉头微皱。 以他的天赋,只要给他一些时间,是注定能一路畅通抵达武仙的,根本不存在瓶颈一说。 可在师傅的至诚之心预感中,依然会发生很惨烈的事,难道是因为……按部就班练功来不及了? 难道说,剧变可能很快就要到了,根本不像世家预计的那样,少说还有两三年。 而是可能只有两三个月,一两个月,甚至更短就要爆发了? 霍元鸿心中升起浓浓的紧迫感,先前因踏入暗劲稍有松弛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变强! 他还要更强! 唯有拳头够硬,才能拥有应对一切的底气! 在剧变来临前,他至少要踏入化劲,乃至绝巅! “你现在露出暗劲的实力,倒也不见得就会有麻烦,相反,麻烦会比之前更少。” 老徐缓缓道,“吴家那些高层都以为你是隐藏得太好,实则早就力合巅峰了,先前肯定有不少人想着,趁你还没真正暗劲先扼杀了……” “毕竟再强的内三合,也终究只是内三合,在未入暗劲前都容易对付,只要以重利益诱惑,总有一些擅长刺杀的江湖客愿意铤而走险,即便杀不了你,频繁刺杀也能造成不小的麻烦……” “但现在不同了,你‘拼着’失败重伤的风险一搏,侥幸在短期内从‘力合巅峰’迈入暗劲,那些内三合的江湖客哪怕再疯狂,也不会来寻死刺杀一名暗劲武师,至于其他暗劲武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放在寻常州府已经站在顶端,又有几个会想不开去当杀手?” “况且按照常理,踏入暗劲后会陷入一段停滞期,少则一两个月,长则一年半载也是正常,用来适应劲力由明入暗的本质改变……” “所以,吴家高层的暗劲前扼杀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后,反而会先缓一缓,毕竟事已至此,短期内也不会再有大的变化,又何必急于一时……” “真要动手,也是等沈凌霜离开后再说……” 老徐不紧不慢的说着。 霍元鸿也心里了然。 对于吴家高层来说,一名暗劲其实还不至于忌惮,只是原本在内三合的时候,只要引诱江湖客出手就行,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有可能扼杀一名天才,何乐而不为? 可现在暗劲了,要再想对付,就得请其他武师出手,甚至要自家武师出手刺杀,还大概率会被沈凌霜直接弄死,白白赔进去一批都未必能靠近霍元鸿。 代价有些大了,自然得好好考虑下。 反正对化劲的吴家高层来说,暗劲入门跟小成、大成,其实没甚么区别,暂时威胁不到他们,那慢慢来便是了。 他现在要提防的,依然只是之前的吴炎坤,最多再加一个庄修远。 相较之前还要应付江湖杀手,应付吴家高层的算计,反而会清净许多! “当然了,接下来你要是实力再有大的进步,就得藏一藏了,毕竟秋狩领取奖励的时候,负责公证的名宿确认过你是没暗劲,从力合巅峰拼一把到暗劲还能理解,可继续突飞猛进就不合常理了……” “目前知道你真实练武速度的,除了李书行、我,也就方玉和方家那老家伙,但方玉毕竟只是小辈,她说的话没人会信,以李书行的本事,要真故意跟弟子演戏,岂是一个小辈能看出来的? 即便有人查你的过往……呵呵,连我都怀疑李书行早就在偷摸教你功夫,那些世家的老顽固,宁可相信是李书行的传人顶替了霍元鸿这个身份,也不会信有人能半个多月练到暗劲的!就像一个人半个月从启蒙私塾读到京师大学府,太假了!” “至于方家那老家伙,他唯一亲自确定的,是你不久前还是意合,可这也不算什么,有些人就是厚积薄发,前期积累了许多年,到内三合一口气爆发的也不是没出现过……” “所以,只要接下来注意即可!” 老徐提醒了声,又给出一个办法,“可以去找兴武盟,他们这种势力,最是擅长做假身份,给你安排一个就是了,以后需要人前出手,就换张脸。” “明白。” 霍元鸿点头。 …… 离开小楼后,他径直来到了客房那边,找到还在这里等待交班的沈楚妍。 “沈姑娘,有件事想麻烦下。” “元鸿兄只管说。” 沈楚妍直接道。 “是这样……”霍元鸿将需求大致告知。 “没问题,小事,我兴武盟最擅长的就是做假身份。” 沈楚妍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又随口问了声,“今个好热闹,听说是有武师切磋?” “嗯,有个主脉来的武师,跟我们这支的切磋了几场,各有胜负吧。” 霍元鸿简单道。 “这样啊……”沈楚妍语气里稍有点遗憾。 武师亲自下场打擂还是挺难得的,没能脱开身去看,倒也确实有些可惜。 不过很快,沈楚妍又露出笑意。 “不知元鸿兄对劲力由明入暗揣摩得如何了,我今日又有些感悟,对劲力入暗的把握又大了几分,元鸿兄实力了得,想来在这方面也揣摩颇深,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揣摩……” 霍元鸿沉默了下来。 揣摩啥? 他当时都没反应过来,顺着本能一巴掌拍出,自然而然的就暗劲了…… 对于劲力由明入暗要注意什么要点,有哪里比较危险,是真的没啥感觉,也不知道怎么指点。 “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回头想想再跟你说。” 霍元鸿如实道。 “无妨,那元鸿兄可要努力了,我估摸着一月内就能顺利暗劲,一次性成功。” 沈楚妍眼中再次露出笑意,能在劲力入暗上反超眼前这个天才,对她来说也是颇大的成就感。 “嗯,我确实该努力了,今天晚上加练。” 霍元鸿赞同道。 “没事,循序渐进,这不是能急的事。” 沈楚妍笑着挥了挥手,心情愉悦的告辞离去了。 是夜,霍元鸿跟父亲一起吃完饭后,就开始加练,争取今晚就跨过暗劲的入门阶段…… 第七十七章 强力暗劲!魏副盟主终得讯! 【八极拳(暗劲201/3600)】 无人的房间里,霍元鸿对着牛皮账册,继续一下一下的练着。 每练一会,都有纷繁的感悟涌现而出,消化吸收后,实力便会涨一涨。 不止如此,在练的时候,他体内的劲力其实也在一次次的打熬身躯,让身躯更加坚韧,强健,跟着劲力同步提升。 【八极拳(暗劲201/3600)】 【八极拳(暗劲202/3600)】 【八极拳(暗劲203/3600)】 …… 【八极拳(暗劲226/3600)】 练到凌晨的时候,他的劲力已经能透过外层的多层牛皮,将里面几张牛皮上浸透的清水震荡出清晰蛛网状纹路。 这意味着,已经度过入门阶段了! 眼瞧着天快亮了,霍元鸿钻进精钢打造的床底下,沉沉睡去,开始补觉。 作为武师,他的睡眠质量无比好,一下子就进入深层睡眠。 睡了一个半时辰爬出来,已是神清气爽,再次恢复到精气神饱满的巅峰状态! 此时,天已经亮了,来得早的教习都已经到了。 “该继续找人切磋了。” 跟主脉武师打的那一场,虽然草草结束了,但那种交手状态下近距离感知对方劲力运转,给他的收获还是不小的。 进度一下子就涨了26!抵得上苦练两三个时辰了!比他练了半夜提升的还多点! “也是,一个人练的时候,其实基本全是靠着保底在练,但近距离感受其他武师的劲力运转,汲取别人的练劲经验,就相当于自己也在进步,自然速度更快!” “要是有灵光一现,放大三百六十五倍直接变成顿悟,那就更快了!” 所以,想练得更快,还是得找人切磋!武馆这么多教习,这么多经验包,都得刷一刷! “先前那次出手,没用笼中虎意中猿,也没用拳意惊魄,算是动用了三四成的实力吧,那接下来跟其他教习切磋,就再将力道收一收,动作稍微慢点,免得他们跟不上节奏……” 霍元鸿就走了出去,挨个找武馆教习切磋过去。 首先是擅长沉坠劲的柳教习。 道明来意后,柳教习无比爽快的就答应了,两人来到练功房站定,开始交起手来。 “嘭嘭嘭嘭嘭……” 霍元鸿控制着力道,跟柳教习交手了五六十招,将其招数摸透了后,就告辞离开,去找下一个。 【八极拳(暗劲265/3600)】 涨了39进度! 果然,还是刷教习包快! 接下来,他又去挨个找方教习、罗教习、余教习等切磋,一场场打下来,贴身观摩这些教习对于劲力的运用,他对暗劲阶段的理解也在不断加深! 【八极拳(暗劲562/3600)】 “原来,先前那个主脉武师,是暗劲之路走了三成左右的武师,只是打法厉害,实战不比暗劲练了四成的武师逊色!还没到三十就快暗劲小成了,天赋不错!” “这些场切磋下来,大致也能算出来,我在不动用笼中虎意中猿翻倍的情况下,估摸着相当于暗劲练到七八成的水平!” 当然了,在跟这些武师切磋的时候,他露出的实力,都是有意控制了的,否则也不好多学几招。 待身边无人,霍元鸿朝着浸透清水的牛皮账册一掌拍下! “啪!” 轻微的啪响声过后,他抬起手,看向牛皮账册。 只见账册表皮完好无损,用手掀开后,外面几张牛皮也没有破损,只有中间几张出现了裂痕。 这种对于劲力的掌控程度,小成了! 劲力威力,由基础加掌控程度组成。 对应精气神的体魄、内气、拳意是基础威力,再加上掌控程度,就是打出来的真正威力! 正常来说,一个境界走过四成,才算是小成,但霍元鸿看了看自己的进度。 一成半多点! 这意味着,他的上限,要比其他暗劲高出一大截! 当初他劲力还只是刚入门的时候,杀法爆发下,实力就已经不亚于暗劲巅峰了。 如今劲力造诣提高了一截,全力爆发下,估摸着都快赶上那些不止劲力练到巅峰、还掌握了杀法的强力暗劲了! 趁着中午饭后消食的空隙,霍元鸿提了篮水果,去探望还躺着的主脉武师。 人家毕竟是为了给自己开后门,还费力铺垫了这么多场,结果差点被自己一拳打死了,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距离医馆还有点距离,霍元鸿就透过窗户,看见几人在说话。 “师兄,你可当真是狠人啊,为了不被瞧出破绽,还真对自己下狠手!” “是啊,內腑都受到震荡了,我还以为你是装的,结果竟是假戏真做,也太投入了!” 两个师弟放下果篮,坐在床边感慨,显然也是吃完午饭闲着无事,就过来探望下自家师兄。 “够了,我说多少遍了,我没打假拳!没打假拳!” 床上躺着的主脉武师,被两师弟的风凉话气得脸都红了,要不是重伤在身,真想跳起来让两个师弟知道,什么叫做打假拳! 可以想见,此次过后,他打假拳的“信誉”定是拉满了,不知多少人都会知道,他就是专业打假拳的。 名声都要完了。 就在这时,那主脉武师看到霍元鸿走了进来,顿时眼睛一亮:“霍师弟,来,你告诉这两个家伙,给他们好生解释解释,我当时第一拳是不是没打假拳?” “好。”霍元鸿点了点头,很严肃的跟其他两个主脉武师道,“你们放心,这位师兄真的没打假拳,我之前也真的没塞钱,徐老也真的没找他师傅开后门,之前那么多场要不是为了给我铺垫……” “懂懂懂!我们都懂!你们都是清白的!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两个年纪轻点的主脉武师笑着点头,“不过话说回来,霍师弟那拳还真是唬人啊,乍一看,还差点以为是暗劲练了五六成的老牌武师打出来的!论演技,霍师弟才是真的厉害,不像咱们师兄,得故意震荡內腑才能骗过别人……” 最终,迎着床上师兄快要忍不住暴起的眼神,两个师弟才满脸笑容的走了出去。 “哎,这回我的名声是彻底完了,估摸着有很多人都要找我打假拳了,不过话说回来,也未必是坏事,至少信誉打出来了,价钱可以叫高。” 床上的主脉武师叹了口气,又看向了霍元鸿,眼中升腾起战意:“先前那一下,是我大意了,没防备,等下个月我伤好差不多了,咱俩再打一场,论个高下!” 武师身体素质强悍,再加上专门治愈內腑的伤药,估摸着一个月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再次动手了。 虽然偶尔打假拳,但这主脉高手毕竟是货真价实的武师,对武道还是有极高的追求的,可以假装输,但不能稀里糊涂输,打算伤好了重新比一场。 迎着主脉武师充斥着战意的目光,霍元鸿微微沉默,总觉得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最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勉励了声: “好好养伤!” …… 另一边,兴武盟华北总部。 “盟主!盟主!出事了!” 秘书急匆匆的小跑进来,手里拿着份刚从津门发来的情报。 “慌什么,跟了我这么久,还没养出定力……” 带着鬼面的魏副盟主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 “不是,盟主,您还是先看看吧,是关于先前津门那个被您否了火种名额的,这下真出大事了。” 秘书苦笑了声,将手里的情报呈到魏副盟主面前。 第七十八章 魏副盟主的反应!吴家态度变化! “哦?难道当时那份材料是真的?他真的只用了两个月就明劲大成了?” 魏副盟主拿起情报,扫了一眼,顿时目光就凝固了。 “暗劲!?” “怎么就暗劲了?前些时日不是还说明劲大成?” 魏副盟主难以置信的往下看,但越往下看,脸色就越是难看。 从明劲打擂第一,到一人杀穿帮会围堵,再到秋狩第一,直至暗劲…… 这一桩桩的事迹,无一不证实着他先前的走眼,越看越是心堵,一股无名火腾得冲了起来。 “混账!这么重要的事,津门那怎么不早点报?这么藏着瞒着,还有没有将华北总部放在眼里?” 魏副盟主拍案而起。 秘书沉默了下,才小心翼翼道:“……他们报上来了,但还卡在第三道预审,估摸着流程下个月都不一定能走到这里……” 这份情报,是秘书手底下的人眼瞧不对劲,上面一直没反应,才匆匆发电报送来的。 魏副盟主也沉默了,这才想起来,当时似乎是他亲自下令,关了津门那边走加急渠道的权限。 “季副盟主那边什么反应?” “已经签了,而且安排进了明日的火种计划考核。” 秘书的话,让魏副盟主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觉得霍元鸿实力如何?” 这一回,魏副盟主终于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好说,虽然在擂台上,他一拳击败了一名暗劲接近小成的武师,可那毕竟是自家人,不排除打假拳的可能…… 倒是我那手下的线人提到,曾见霍元鸿跟武馆里一名教习切磋,切磋了少说有数十招未分胜负,而那名教习的实力,是暗劲练了两成的样子……” 秘书迟疑着道。 “那就对了。” 魏副盟主微微颔首,“擂台上跟自己人打,作秀成分太多了,像这样人为吹嘘个天才出来,我当年见得太多了,倒是后来跟教习的私下切磋,应该大致可信……” “面对一名暗劲练了两成的教习,应该还是在那教习忌惮霍元鸿身份不敢出全力的情况下,数十招未分胜负,这霍元鸿的真实实力,应是差不多媲美暗劲练了一成的武师,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刚入暗劲就能比肩那些正常稳固了两年以上的武师……” “不过,比起姬圣杰来说,还是差距太大,至少明日的考核构不成威胁。” 魏副盟主缓缓道,想到姬圣杰的实力,也不由得很是满意。 从昨晚的摸底看,在那门杀法的翻倍爆发下,姬圣杰实战已不逊色于那些暗劲练了四五成的老牌武师。 霍元鸿这个变数虽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可要说能动摇明日的火种计划考核,还是不至于。 论威胁,还是世家来人更大。 “对了,此次火种计划,世家那边来强插一脚的人打听出来没?” 魏副盟主问了声。 “他们保密做得不错,除少数上层外,几乎没消息传出来,只是从李家双龙中的一个近期到津门看,王牌应该就是此人了。” 秘书又补充道,“对于此人的实力,只知道肯定是暗劲了,可具体如何,也没人见他打过。” “李家双龙……” 魏副盟主眉头微微拧起,沉吟了片刻后,才道,“林大师替姬圣杰打造的宝甲和兵刃如何了?” “还差一点,用倒是能用了,就是提早出炉的话,对寿命影响极大,可能用不了几场就出现瑕疵……”秘书道。 “不管,能撑过明日几场就行,让林大师今晚赶工下,明早定要拿出来。” 魏副盟主摆了摆手。 “是,明白。” 秘书识趣的退下。 待大门合拢,关紧,魏副盟主坐在太师椅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山海雕刻,似乎有什么抑制不住的情绪,要从看似平静的面孔下汹涌而出。 沉默良久…… 他终是没忍住,将手里心爱的茶盏狠狠砸了出去,砸在了精工雕刻的墙面上。 噼里啪啦! 听到茶盏摔碎的声音,魏副盟主的心情丝毫没缓解,反倒是更糟了,胸膛剧烈起伏着。 十九岁,暗劲…… 十九岁,暗劲…… 这天赋,有点恐怖了,比起武元初、姬圣杰都逊色不了多少,仅仅晚入了几个月罢了。 错过这么个天才人物,太上长老会对他的印象,肯定会出现巨大的瑕疵,说不定就断了他日后升迁回中原总部的可能。 这对痴迷于权力的他,是不可忍受的事。 好在,还有机会。 只要接下来的火种计划考核,姬圣杰能顺利拿下第一,华北一把手的位置,依然还是他的,至于太上长老会那边的印象,后面还有机会弥补。 虽不知具体原因,可在得知此次考核,是沈凌霜太上主导推动后,魏副盟主的重视程度已经提到了最高。 只许胜,不许败!必须要给沈太上留个好印象! “以姬圣杰的底蕴之深,配合杀法,再配合大师定制的宝甲、兵刃,恐怕都不亚于暗劲练了七成的大成老牌武师了,稳了……” 魏副盟主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拉了拉铃。 “盟主。” 隔壁候着的另一个秘书很快推门而入。 “明日霍元鸿来参加考核的时候,你找下他,就说本盟主惜才,愿意签下他,季副那里违约的代价也可帮忙解决。” “是。” 看着这个秘书离去,魏副盟主呼出了一口气。 明眼人都知道,有姬圣杰在,他定能凭借着远远高出的火种计划指标,压下季副盟主,坐上一把手的位置。 要是霍元鸿识趣,看到他都主动给弃暗投明的机会了,定会舍弃季副盟主那艘注定要沉的船,跟他和姬圣杰一起,驶向远大前程。 …… 另一边,武行、吴家几个核心长老、以及问剑武馆的几位副馆主齐聚一堂,正在商讨着最近世家盟和兴武盟达成的那项共识,也提了提霍元鸿的事。 庄修远、吴炎坤、君子剑等人则是旁听着。 “诸位,世家盟和兴武盟顶层已达成共识,为应对即将到来的剧变,不能再一分为二,也不能高层先拼个你死我活,决定用津门大比来解决矛盾……” “要是世家盟的人拿了大比第一,那兴武盟将无条件并入世家盟,而要是兴武盟的人拿了第一,那世家盟将以那件至宝作为质押,接下来十年不再主动生事,一致对外!” “为避免高层战力内耗,我世家盟各方在联盟中的排位,也将由津门大比拿到的名次来定!” “所以,津门大比的参加者,将不再只是华北地区的天才,而是整个天朝二十五岁以下的天才!这是关乎我们各家根本利益、乃至生死存亡的大事,务必调集全部精力准备!” “我提议,考虑到霍元鸿已成暗劲,将会陷入一阵实力迟滞期,暂时搁置扼杀计划,不要再分散精力了。” “附议。” “附议。” “附议。” “……” 眼看着一位位长老纷纷附议,连死了次席的武行元老都附议了,吴炎坤终于忍不住了。 “长老,我有话要说。” “说。”提议的吴家长老看了过来。 “我认为,不能搁置扼杀计划,反而要加大力度,不惜代价,将霍元鸿趁早扼杀了!” 吴炎坤沉声道,以莫无极弟子身份旁听的君子剑也是点头。 第七十九章 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重要性! 吴家长老沉默了会,才缓缓道;“炎坤,你魔怔了。” 其余高层也是露出赞同之色。 先前想扼杀,是因为无需付出多少代价,让那些内三合的泥腿子去内斗就行,而现在不同了,得安排武师出手才有希望。 可不怕死的武师太稀罕了,哪怕他们暗地里有,也得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不可能为了本就希望很小的扼杀计划白白损耗掉。 再说了,沈凌霜还在津门,要真动手的话,难道还得让他们各家的绝巅冒着陨落风险跟人厮杀? 开什么玩笑! 反正再怎么天才,也还只是暗劲,一年半载又威胁不到他们这些化劲高层,急什么? “吴大少爷,你是怕那霍元鸿找你报仇吧,想借我们之手帮你铲除麻烦,算盘未免打得太好了。” 武行一位元老呵呵笑了声。 “其实,若非津门大比太要紧,帮吴大少爷解决个麻烦也不算什么,但现在这种紧要关头,我们几家得将全力精力投入到津门大比中,可没闲工夫算计一个暗劲了。” 另一位元老也笑呵呵道。 “不,我是担心,霍元鸿的存在,可能影响到接下来的津门大比!” 吴炎坤沉声道。 此话一出,在座高层都笑了。 “吴大少爷多虑了,这回津门大比,是整个天朝的二十五以下天才参加,就算霍元鸿实战能有暗劲大成,乃至暗劲巅峰,也不算什么。” “只要我世家盟拿下第一,一统天朝,没了兴武盟牵制主要力量,区区一个快死的绝巅和一个暗劲,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正好拿那不顾大局的徐老头和霍元鸿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知道对抗一统的代价!” 问剑武馆的一位副馆主笑着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颔首。 每逢大争之世,必是群雄迭起,妖孽频出! 尤其是中原那几个世家,底蕴太恐怖了,仅露出的冰山一角,就有二十三四岁便化劲的妖孽怪胎! 有此等人物参加津门大比,如霍元鸿这般的暗劲,哪怕实战再强也翻不起风浪! 又何必为了一个大比后注定要死的人,跟沈凌霜还有徐老头死磕下去! 见此情形,吴炎坤和君子剑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可高层决定了,他们也无可奈何。 会后,庄修远忽的走了过来。 “跟你俩一样,我也不放心霍元鸿那厮,虽说大比后注定会死,可这剩下的一点时间,一名暗劲要是陷入疯狂,还是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庄修远淡淡道。 他是不怕一个暗劲,可跟着他叛变的那些人怕,即便是那几个暗劲教习,都未必能防住精擅刺杀一道的霍元鸿。 要再不站出来做点什么,他手下的人心就要散了,到时候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话语权就会大幅减少,这是他难以忍受的结果。 “那庄大师傅的意思是?” 吴炎坤心头一动,知道在自家都不愿再浪费精力情况下,能帮自己的,也就只有庄修远了。 “直接刺杀,肯定是不可行的,我手下那些暗劲教习也不可能寻死,但有一个机会倒是能把握……武师认定!” 庄修远眼神闪烁,沉声道。 武师在掌握暗劲后,要想得到官府承认,拥有建立势力的资格,需要申请武师认定,并在提交申请三日后,到官府开设的考核处进行认定。 车夫会那个老六,是为了霍元鸿死的,现在霍元鸿暗劲了,有实力了,多半要重建车夫会,完成那个老六的心愿。 不仅如此,获得武师认定,对武师来说,也是身份、地位的一个跃迁,对心境的蜕变有着相当不错的作用,有不少武师都是会因此实力再进一步! 所以,武师身份认定,他断定霍元鸿是大概率会去的! “武师认定,分为劲力和实战两块,不仅要当场打出暗劲,还得在一名真正武师面前,支撑十个呼吸!” “劲力这关是硬性实力,没法动手脚,但实战是面试,能操作的就多了……” “我以前有个接触过的考核武师,是掌握了杀法的强力武师!以其碾压性实力,考核中不小心‘失手’一招,将霍元鸿打成重伤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让霍元鸿躺一阵子,等到大比结束,就尘埃落定了……” 庄修远淡淡说道。 “好!好!好!不愧是庄大师傅,这样一来,定是稳了!” 吴炎坤连道三个好字,又道,“那位考核武师,就靠庄大师傅来买通了,至于怎么安排场次,如何搞定观察员,我来负责!” 看着两人达成一致,君子剑也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 知道那个曾被他轻飘飘一句就逐出武馆的泥腿子踏入暗劲后,他就终日寝食难安,连武馆门都不敢出。 好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 “……情况就是如此,是世家盟和兴武盟顶层达成的共识,到时候倘若世家盟的天才拿下第一,兴武盟并入世家盟,咱俩估摸着得被杀鸡儆猴了。” 小楼上,老徐缓缓说道。 霍元鸿沉默了下来。 原本,寒门武人只要拿下三场,就能安然无事。 可如今,变成了必须有人拿下第一才行。 这…… 是根本就不留活路啊! 又或者说,是寒门的力量太弱小了,弱小到必要时候可以被牺牲掉,换取天朝的一统! 替寒门做决定的,制定规则的,是最顶层的绝巅。 而绝巅几乎全是世家出身,即便兴武盟盟主那样的绝顶,其实也是出自新兴世家,只不过理念跟旧世家不同,愿意庇护寒门。 可在即将到来的剧变面前,整个天朝都有倾覆之危,那位盟主也不得不妥协! “其实,也不见得就是坏事,这个共识一出来,中原那边就开始互相摸底,摸出了不少先前藏着的天才,甚至还有厚积薄发的怪胎,一口气从暗劲入门冲到了大成,这样一来,你哪怕再进步些,也不会有人怀疑了,毕竟你之前可是“厚积”了那么多年……” “其实,只要不是不合常理,别说暗劲大成了,哪怕有暗劲巅峰,强力暗劲乃至武师榜的实力,那些世家高层暂时也没精力搭理你了,反正又威胁不到身为化劲的高层自己,也威胁不到那几个二十三四就化劲的怪胎拿第一……” “再说实力跟练功进度是两回事,像中原还冒出个打法极其厉害的,跟你一样也是刚入暗劲,可在顶级大药刺激下造就了天生神力,再配合铸造宗师定制的顶级宝甲、兵刃,配合顶级沸血散,最后配合打法、杀法上的极高天赋,都能以初入暗劲的劲力造诣爆发出不逊色强力暗劲的实力!” “所以,你哪怕露出强力暗劲的实力,也没人会觉得异常……” 老徐脸上露出笑容。 “哦?那我就放心了!” 霍元鸿也笑了。 兴武盟那边,弄个适合他的假身份也没那么快,他本还有点纠结,想着火种考核上万一露出近乎强力暗劲实力,会不会惹人怀疑。 可要是不去的话,错过那本有助练“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练法,又太可惜了!会严重影响到他接下来的加速练功十日化劲计划! 但现在一来,放心了。 中原都已经有案例了,谁说暗劲刚入门就不能有强力暗劲实力?打法杀法装备秘药厉害不行吗? “快了,快了,很快就能拿到季太上的那本练法了!” 霍元鸿心知,练就“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神异,对他接下来太重要了!一旦练成就是天高任鸟飞,无惧阴谋算计! 谁敢起心思,当晚就找上门去干死! 第八十章 撑伞的人!申屠辰! 【八极拳(暗劲601/3600)】 练完一阵八极拳后,霍元鸿简单吃了点晚饭,趁着饭后消食时间,在院子里走了走。 “哼!哈!哼!哈!……” 院子里,几十个少年人,正站成几排,扎着马步。 他们的养补药不够,支撑不起这么多人练武,车行老板的练法也太粗劣,唯恐害了这群少年人,就让他们先练最基础的马步。 只是缺少内服外敷的药,仅靠着正常饮食,身体素质提升效果没那么明显。 站在最前头的,是一个黝黑的少年人。 阿土? 霍元鸿翻了翻有些久远的记忆,想起来这是以前的一个玩伴。 孩时跟自己关系蛮好,六岁时还曾经一起约定,要一起成为大高手,他当天下第一,阿土当天下第二。 当然了,那只是孩童时懵懂纯真的志向了。 后来他在问剑武馆当了一阵学徒,认识习武之艰难,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后,就从未再跟阿土提起过这个少时约定。 而阿土稍长开点,就被家里逼迫早早出去拉车了,也没机会进武馆,渐渐的也就不再跟他提要练武的事。 想着曾经的旧事,霍元鸿也是有些感慨。 “阿土。” 霍元鸿拍了拍儿时玩伴的肩膀。 这个曾经的玩伴,如今满脸黝黑,微微佝偻着身子,这是常年拉黄包车留下的伤病。 看到穿着体面的霍元鸿,他眼中有些欢喜,有些羡慕……当然更多的,还是敬畏。 “霍师傅。” 阿土小心翼翼的弯腰行礼。 霍元鸿怔了怔,摇头笑道:“还是叫我鸿哥儿吧,无需这么生分,可别忘了,咱俩可是约好的,我当天下第一,你当天下第二……” 阿土憨厚的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再等一阵,很快,你们也能拜入武馆真正练武了,这一天不会远了。” 霍元鸿微笑道。 “真的?” 阿土露出由衷的欣喜,又忙道,“霍师……你也别太累了,咱们不练武也没事的,大不了再去拉车。” “没事。”霍元鸿笑了声,走向另一边的院子角落。 那里,老六叔的儿子陈土林捧着本几乎快翻烂的课本,在温习着功课。 霍元鸿走到身后,静静看了会,发觉老六叔的儿子一遍遍的翻着课本,不知在找些什么。 “找什么呢?” 霍元鸿问了声。 “找有没有姓陈的,先生说了,但凡有本事的人,都能在课本上找到,其他同窗都能找到本家人,我也能找到。” 老六叔儿子抬起头道。 “别急,慢慢找,等到你们课本换新的时候,你就能找到了。” 霍元鸿拍了拍老六叔儿子的肩膀,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一张张似曾相识的稚嫩面孔,那专注的眼神…… 真好! 霍元鸿微微恍惚,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曾经的自己。 勤奋,刻苦,坚韧,满怀着对武道的憧憬。 他吃过太多苦了,不想让后来者,也像他一样吃苦了。 要是没人能给寒门撑伞,那么,他来。 他只愿将来,能为自己,为如昔日自己那般的少年人们撑起一把大伞,让所有人都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练武、生活,不必再在世家打压下疲于奔命。 “该动身了。” 距离津门大比,还有最后十天,这十天里,他要踏入化劲,为自己、为老徐、也为后来者们争命! …… 火种计划的考核地点,在沈凌霜的刻意安排下,就定在津门不远处。 前往的路上,霍元鸿顺道去了趟武师认定的地方,交了份武馆弟子帮他写好的申请书。 “这位可是霍师傅?” 里面坐着的一名五十余的武师走了出来,胸前绣着几道银线,看上去应是负责实战关认定的武师。 “早听说霍师傅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这位武师笑着伸出手。 霍元鸿并未搭手,只是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这位武师也不在意,依然是笑呵呵的模样,还主动帮他找人办事,没过一会,就将提交申请的事办完了,三天后审核完毕,就能来认定武师身份。 在这过程中,此人也很是热心,也没露出什么坏心思。 但越是如此,霍元鸿就越是警惕,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没让对方触碰到自己。 “此番多谢申屠师傅了。” 办完一应手续后,霍元鸿礼貌的道了声谢。 “没事,客气啥,同为津门武师,就是自家人,我对神枪也是仰慕已久,早想着见见他弟子是何等风采了!” 申屠辰依然是那副老好人的模样,一直送到门口,才跟霍元鸿道别。 直至霍元鸿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将门窗关严实。 “你感觉如何?” 漆黑的小屋,吴炎坤站在黑暗中,声音低沉道。 “没摸出什么底,他太谨慎了,连接触都不让我接触,倒是可惜了精心准备的迷神散……” 申屠辰有些遗憾的说道。 “没摸出来就算了,反正从他跟那些教习切磋的情况来看,也就是比暗劲入门稍厉害点,差不多媲美那些暗劲练了一成的武师,连小成的实力都没有……先前擂台上的那次,水分太多了。” 吴炎坤道。 “话是如此,不过,要不做点准备,我还是不踏实。” 申屠辰笑了声,“等到武师认定的实战关,我们在实战场地布置微量没法察觉的迷神烟,只要能让他反应比正常稍迟钝点就行……” 武师交手,电光火石间就是连出数招,反应稍迟钝一点,就几乎等若成了砧板上的肉。 “说好了,那份能入化劲的顶级大宗师心得,还有如梦姑娘,必须在出手之日前就给我送过来,另外去西洋的船也给我安排好。” “放心,要是我们没送过去,你也不必出手。” 听到吴炎坤应下来,申屠辰才露出笑容。 他很清楚,自己实力够强,是暗劲练到巅峰又掌握杀法的强力武师,可弱点也很明显:一个是对化劲已经追求到了几乎疯魔的地步,另一个就是好色。 尤其是上了年纪,武道前路快要断绝了,这两个弱点也开始不断放大。 所以,明知可能遭到神枪武馆报复,当庄修远和吴炎坤两人,一个许诺那份传说中能让庸才都踏入化劲的心得,另一个许诺他早就眼热已久的如梦姑娘,他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只要能踏入那已经让他疯魔的化劲,还能顺带得到如梦姑娘,哪怕冒再大的风险又如何! 尤其是一想到,霍元鸿这个注定能化劲的天才,会因他不小心的“失手”身受重伤,只能眼睁睁看着津门大比结束,迎接死亡…… 这种扼杀天才的快感,让始终没法踏入化劲的申屠辰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第八十一章 摸老虎屁股! “方才那个申屠辰,有点太热情了。” 到了兴武盟的聚集点后,霍元鸿径直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练着功夫。 “啪!” “啪!” “啪!” 一次又一次的发劲,拍击在浸透清水的牛皮账册上。 【八极拳(暗劲720/3600)】 “暗劲练了两成了,也不知我现在究竟是什么实力……” 对自己如今的实力,霍元鸿又摸不太清了,只知道刚到600的时候,他闯过十八铜人阵的时间,就从五个呼吸变为了三个半呼吸就够! “强力暗劲,是练到巅峰的暗劲,加上杀法爆发,我之前暗劲练了一成半的时候,论威力就已经媲美正常练了七八成的大成老牌武师了,用杀法爆发快赶上强力暗劲……” “现在暗劲练到了两成,估摸着不会比练到巅峰的差多少了,再配合笼中虎意中猿这门杀法,想来足以正面硬刚强力暗劲了……” 霍元鸿推测道。 当然了,这也就只是他的估算,毕竟也没真的跟强力暗劲全力搏杀过。 “劲力要想迅速提升,光靠着一个人苦练还是太慢了,得继续找人切磋,甚至真实的搏杀!” 面对武馆那些教习,在只用一小部分力量情况下,磨砺效果几乎没有,也就是借鉴汲取下别人的劲力运转经验。 打过一遍后,就汲取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要想继续突飞猛进,要么找外面的武师汲取经验,要么就是全力出手跟其他实力相当的武师搏杀,在那种全力施为,真正酣畅淋漓的打斗中灵光一现,再放大三百六十五倍进入顿悟状态,带动实力突飞猛进。 后者,明显会更快,快得多!但风险也难以把控! 所以…… “还是得有不闻不觉,觉险而避!” 霍元鸿道了声。 只要掌握了这种神异,他就能感应出挑选的目标有没有危险,感应出会不会有陷阱埋伏,从此开始挑战各方武师,十日化劲! …… “霍元鸿怎么还没主动开口……” 天宝楼,方世欣一个人坐着,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古玩。 白天的时候,她在这里跟霍元鸿遇到过两回,可每次霍元鸿都是只打了声招呼,就步伐匆匆的去练功了。 “呵呵,练功……” 方世欣很是不以为然。 谁都知道,进入暗劲后陷入一段停滞期,早练一会晚练一会,又能有什么区别? 这副痴迷练功的模样,实在是太假了。 可霍元鸿不主动开口,以她的身份,也自然不可能先开口。 方世欣又坐了会,结果没等来霍元鸿,倒是先将李家小姐等来了。 “世欣,我要去看兴武盟的火种计划,你去不去啊?” 李家小姐找上门来,笑着发出邀请。 “我……” 方世欣犹豫了下,有些纠结。 照原本的计划,这几天她是要留出来等霍元鸿主动约的,不方便陪好友出去。 “对了,我这次是跟二哥一起去……” 李家小姐又补充了句。 “李兄也去?” 方世欣顿时心头微动。 她原本以为,就是好友自己约她出去看个比武,那可去可不去。 但要是李家双龙中的那位也去,那倒是有必要去了。 方世欣清楚,自己大概率是够不上李家双龙的,可万一呢? 论潜力实力,李家双龙自然远比霍元鸿高,她也就是感觉希望渺茫,才退而求其次,觉得霍元鸿也还行。 略一纠结后,方世欣很快做出决定:反正都还年轻,有的是时间,霍元鸿那边再缓几天也没事…… “既然都喊我了,我肯定要去了,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好友!” 方世欣浅笑着站起身,挽着李家小姐的手臂,一起前往火种计划考核的地点。 …… 随着沈凌霜刻意组织的火种计划考核日到来,津门再次热闹了起来,魏副盟主、季副盟主、姬圣杰、一位位兴武盟华北区域的天才,都纷纷赶到津门。 世家的人也同样到了,一时氛围有些剑拔弩张。 当然了,在沈凌霜这位顶级大宗师坐镇此地的情况下,打是肯定打不起来的,双方都保持着一定克制。 夜里,霍元鸿来到了一棵有鸟雀栖息的老树下,开始继续练暗劲,或者说是锻炼拳意。 在暗劲阶段,拳意可以说是极其关键的一环。 一方面,暗劲这种由拳意、心力带动的力量,进度其实就是跟拳意息息相关。 尤其是练到他这个进度,再往后的练法,机械的练习发劲效果不大了,得用拳意来带动劲力提升! 另一方面,拳意强大了,拳意惊魄的威力也会更强,在考核中也能用到! 轰! 他心头观想出了一座不知多少万丈高的不周山,神圣,巍峨,似乎能镇压一切,亘古长存。 而当杀机爆发之时,不周山陡然倾覆下来,那种几乎从心头投射出去的拳意意境,裹挟着强大的威慑力,将树上的鸟雀惊得扑簌簌飞起! 【八极拳(暗劲721/3600)】 “距离远点。” 霍元鸿找到另一棵树,这次距离稍远点再爆发拳意! 轰! 随着那股冲天杀机再次爆发,老树上鸟雀有点躁动不安,但因为隔了点距离,没像之前那样直接被惊飞!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这里反复锻炼拳意了。 【八极拳(暗劲722/3600)】 【八极拳(暗劲723/3600)】 【八极拳(暗劲724/3600)】 此时已是夜深人静,世家和兴武盟的人都回房休息了,唯有在拳意感应下,不远处那道属于沈凌霜的大宗师气机如划破黑夜的流星般夺目,震慑宵小。 霍元鸿心无旁骛,继续一遍遍练着。 待练到【八极拳(暗劲731/3600)】的时候,他忽的耳梢一动,捕捉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武师,许是被先前惊飞的鸟雀吸引,闲庭散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是兴武盟的人?拳意练得不错,都能惊飞鸟雀,不比那些老牌武师逊色了,可惜还是差了点火候,来,我来指点指点你。” 中年武师摆出一副前辈教育后辈的姿态,走到近前。 “指点我……” 霍元鸿眼睛微眯,这个中年武师,他刚到的时候在大堂见过。 是外地某个世家的高手,听一旁的人说在当地小有名声,尽管没上武师榜,可实力也相当不弱,算是老资格的暗劲。 他可不信,此人会有这么好心,指点敌对方的天才。 这是想替世家那边的天才,摸摸自己的底吧? 但……摸老虎屁股,就得有被老虎拍死的觉悟。 于是,霍元鸿伸出手。 “来,咱俩搭个手。” 第八十二章 搭手就没! “年轻人,还是要谦逊点,要知道达者为师……” 中年武师淡笑了声,走上前来,跟霍元鸿右手相握。 在兴武盟有沈凌霜坐镇的情况下,打是肯定没法打的,一开打就有人来阻止了。 但仅仅搭个手,探探底,还是没问题的。 没什么风险,又能提前让自家天才做好针对性准备。 而要是能在拳意层面压倒对方,让对方意志陷入萎靡,乃至武道前路受到影响,那就更好了! 对天才来说,前路受到影响,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中年武师想的很好,很恶毒。 然而,当手掌真正相握之时,就猛地脸色骤变,只觉得右手像是被一只精铁浇筑的铁钳死死扣住,剧烈疼痛传来,手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疼得几乎要被捏碎了般! 这……天生神力!? 中年武师心道不妙,急急发劲欲要抽手,与此同时心神中拳意爆发,似乎有一头煞气可怖的虚幻饕餮从心头跃出,扑杀向霍元鸿,要以巅峰武师的拳意来震慑住这个年轻人。 但…… 霍元鸿又如何会给机会! 在搭手的刹那,就眼中凶光毕露,心脏如擂鼓般咚的一声,将炽热的血液挤压向四肢,脚底布鞋直接被踏裂,被衣物、鞋面遮掩住的脚面、大腿、手臂处青筋爆绽,泛起青黑,犹如一条条虬龙沿着身躯攀爬而上,带着狰狞可怖的压迫感! “杀!” 拳意爆发,在心神中凝聚出一座撑天立地的不周山意境,带着毁天灭地的大恐怖、滚滚的杀机,朝着中年武师的心神、意志碾压而去! 这是他踏入暗劲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手! 武师已经是异人了,从老牌武师开始,交手就不再仅是肉身层面,精神层面同样重要! 往往是肉身搏杀的同时,拳意、意志也在交锋,一旦意志层面的势被压住了,心神衰落,就会严重影响到肉身的发挥! 像一些大宗师,甚至都用不着动手,只消一搭手,一对眼,就能知道彼此高下! 轰! 几乎在两股意志、两种拳意接触的刹那,中年武师凝聚出的饕餮拳意,就犹如海啸面前的沙雕,被霍元鸿凝聚的不周山拳意直接碾碎。 旋即,在瞳孔大张中,中年武师只觉得一股天塌地陷的恐怖意境、气势朝着心神镇压而来,大脑充血,眼前都是一片猩红,心神几乎与外界断开联系。 “醒来!” 在巅峰武师的强大意志下,中年武师狠狠一咬舌尖,在疼痛刺激下强行挣脱拳意的震慑,同时仓促劲道爆发。 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武师交手,生死、高下只在一线间! 就在中年武师短暂失神的刹那,霍元鸿体内的劲道已然犹如炽热的岩浆奔腾,顺着手掌接触处汹涌而出,轰入中年武师的手掌、又顺着臂骨、肩膀一路奔袭,轰向内腑! 轰! 一股无形的劲风,以两人为中心席卷开来,脚掌下干硬的地面更是直接裂开了蛛网状裂痕,被传导下的劲力震裂! 霍元鸿方向的劲风,只是辐散了小半圈就消弭,而世家武师方向的劲风,却是轰然冲击开去,仿佛有一头无形的凶兽穿过其胸膛,从后背冲出,冲击得身后树叶剧烈摇曳! 僵持了一个瞬息后,霍元鸿抽出手掌,头也不回的离去。 而原地,那个中年武师瞳孔大张,眼中残留着惊恐、难以置信,僵硬的看着霍元鸿的背影,最终,轰然倒地,激起一地灰尘! 只一个搭手,一个瞬息,就结束了。 呼!呼! 两道模糊的身影裹挟着气浪,一前一后赶至! “好胆,竟敢在此地行凶!” 看了眼世家倒地的武师,莫无极面色难看。 因为津门大比将至的缘故,世家高层没几个有闲暇来,就托他照看下小辈,结果在眼皮子底下竟然还出事。 主要是也太快了,但凡多交手几个回合,他都能及时赶到,可才刚感受到两股拳意爆发,就一下子结束了。 莫无极目光冰寒,看向霍元鸿借着老树和夜色遮掩离去的模糊背影,正欲追上去随手打杀了。 但刚要动脚,侧面就有凌厉的剑光如电刺来,逼得他不得不先止步应对,陷入狂风骤雨般的猛攻中,一时分不开神。 待终于脱开身看去时,霍元鸿的背影早就消失了。 “小辈切磋,你插什么手?” 等那道背影混入人员密集的区域后,沈凌霜才收了剑,淡淡道了声。 莫无极面无表情,见没机会了,也只得拂袖离去。 只是心中有些可惜,刚才被沈凌霜一拖缠,没能追上去看清究竟是谁。 就只遥遥感受到,对方身上充满了朝气,说不定是来参加火种考核的年轻人。 拳意也极其厚重、巍峨,想来是借鉴了山岳的意境。 难道这就是华北的姬圣杰? 这实力也未免太强了,怕是连李家李瀚文都未必是其对手! 原地,沈凌霜也是有些惊异。 她距离得远了些,其实比莫无极到的还晚了半步,为了防止多半是自己这边的天才出事,就匆忙去阻止莫无极了,连背影都只仓促瞥见个轮廓。 不过从那股厚重、巍峨拳意来看,应该并非姬圣杰,而是某个暗劲火候很深的强力武师,又这么朝气蓬勃…… 会是谁呢? “沈太上,方才是怎么回事?” 魏、季两副盟主的身影匆匆赶至。 “有个拳意厚重如山的强力武师,应是年轻人,将世家的一个武师杀了,是你们谁手下的?” 听到沈凌霜的问话,魏副盟主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后摇头道:“不是我手下人,想来是季副盟主那边的。” “我手下确实有个拳意厚重如山的暗劲,也算年轻,只有三十出头,可应该在华北总部才对,难道是偷摸过来的?” 季副盟主也皱起眉头。 “不是三十多,那种格外朝气蓬勃的血气,最多只有二十一二岁!” 沈凌霜摇头道。 “二十一二!” 两个副盟主都是脸色一变。 最多二十二岁,那岂不是意味着,能参与到此次考核中来!? “老季,你藏得可真深啊!” “老魏,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什么,没想到你手下除了姬圣杰,竟还有更强的底牌!” 魏、季两人对视了一眼,无声的交流着,都认为是对方藏着的王牌。 “够了!” 眼看这两人在自己面前还藏着掖着,沈凌霜脸色也是微沉: “我不管到底是谁的人,随你们怎么内斗,但对上世家盟的李瀚文时,不得再藏着掖着!否则谁都别想当华北一把手!” 第八十三章 主脉的决定!为了大局! 距离津门遥远的中原。 八极主脉脉主收到唐装老头先行发去的电报,便当即召集了最核心的长老,开始议事。 “各位,据郭师弟发来的消息,津门那支出了个天才,疑似只用了七个月就从未入明劲到暗劲……” 脉主坐在最上首,缓缓说道。 其实电报里是最多半年,他故意往多了点说,免得这些长老们不信。 下面坐着的七八个核心长老互相看了看,脸色有些古怪。 “噗!” 一个年轻的长老忍不住笑了出来,“七个月暗劲,也真是敢想啊,如徐师叔那般高傲的人,竟然也会说这样浮夸的话……” “为了那小家伙能得到最好培养,徐师叔也是殚精竭虑了啊。” 另一位长老笑道。 大半长老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本该严肃的议事堂里,充满了违和的笑声。 待笑声渐渐平息,坐在脉主手边的大长老道: “有点假了,但凡说是一年半载,看在徐师兄的面子上,我也就信了,可七个月暗劲……” 大长老摇头。 就连李书行当年,都没这么快。 甚至昔日的拳仙张伯来,怕也难以七个月就暗劲吧…… “七个月可能是虚了点,不过,既然徐师兄这么高看此人,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值得我们大力培养。” 倒是脉主帮忙说了句话。 大长老也是微微颔首:“不错,虽说七个月暗劲有点虚了,可徐师兄的眼光还是不会错的,挑出来的肯定是真正的天才,至少也是有希望绝巅,值得我们给予支持了。” 其他长老略一思索后,也是纷纷颔首。 “既然如此,那就决议吧,赞成给予少脉主待遇的举手。” 脉主扫视了一圈,开口道。 少脉主待遇,意味着接下来练功需要的一应药材、一应所需,他们都会竭尽全力予以解决,并且会挡住一切风雨,可以让这个叫霍元鸿的年轻人在主脉庇护下,安稳的练功。 最终,远超半数的长老都举手了,脉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就要开口公布新的少脉主。 “慢着。”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径直走了进来,外面守着的人竟也没阻拦。 “师叔。” 脉主一惊,忙起身朝着那个干瘦老者行礼。 这位师叔,就是他们主脉最大的底气,当年曾与拳仙张伯来争过天下第一,可惜落败后就失踪了。 直至不久前,世家和兴武盟顶层谈判的时候,这位都被以为死了的师叔才终于露面,参与了顶层谈判后,就带着一名传人回到了主脉落脚。 “那个霍元鸿,不能给少脉主待遇。” 干瘦老者径直道。 脉主脸色微变:“师叔,咱们两脉毕竟是同出一源,要是津门分支的传人足够出色,做少脉主也……” “不行。” 干瘦老者摆了摆手,“那霍元鸿天赋就算再好,也才刚入暗劲……我老了,时日无多了,必须在近期就出现新的绝顶接班,才能保证我八极一脉在接下来的大变局中不坠……” “所以,不仅不能给少脉主待遇,还得将两支资源、人手合并,调集一切人力物力,用以支持最有希望的人……” 说着,干瘦老者微微让开身子,让身后那人走上前来。 “各位师兄,吴炎渊有礼了。” 约莫三十余的男子走上前来,微笑着扫视了一圈议事堂众人。 “这是我传人,吴炎渊,已然化劲练到顶,近几个月就有望抱丹,而且是真正的抱丹,将会成为下一位绝顶,接替我和李书行的位置。” 看着自己的爱徒,干瘦老者脸上也不禁露出欣慰笑容。 “发电报给在华北的武师,让他们去接管下津门分支,将所有药材资源都看好了,带回来供炎渊挑选,哪怕没有用得上的,也能拿去跟其他势力以物换物……徐师侄要是有意见,我自会跟他说道说道。” 干瘦老者道。 “师叔!?” 闻言,脉主顿时变了脸色,忍不住上前几步,“这样未免过分了!津门分支的药材都是李师兄自己筹集来的,咱们哪怕暂时调用下,也总要给他们留下部分,没了养补药,霍师侄和其余津门分支弟子还怎么练功?” 到了暗劲阶段,因为身体蜕变、筋膜蜕变,练功对精气消耗极大,要没有养补药,只靠着正常饮食难以跟上消耗。 一旦将神枪武馆储备的养补药都调走,意味着那里的暗劲武师都没法再打熬身躯了。 “愚昧,为了大局,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 干瘦老者冷冷看了脉主一眼,很是不喜现任脉主幼稚的仁义。 “津门那些人,还有那个霍元鸿,就先委屈一下,反正停练几个月也影响不大,待炎渊成功抱丹后,再弥补就是了。” …… 翌日一早,霍元鸿收到了一副宝甲,还有一瓶护心丸,是沈楚妍送来的。 还给他带了两句沈凌霜的话,一句是此次考核不同以往,不仅有姬圣杰、李瀚文这两个强敌,还有个比这两人更强的神秘高手,让他量力而为,不要太勉强。 另一句就是,到时候比武改成徒手搏杀,可用宝甲,但不能动兵器。 “长姐担心用兵器的话会出事,武师交手速度太快,尤其是那姬圣杰擅长以快打快,隔着一段距离,就连她也未必能及时出手相救,所以还是徒手安全点。” “你前途远大,犯不着为了一本练法跟人拼命,这护心丸记得先用了,关键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沈楚妍提醒了声。 “放心。” 收下东西,又练了会功夫后,霍元鸿就来到了外面用饭。 “可是小霍师傅?” 正搭配药膳吃着肉包的时候,一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子找了过来。 “你是?” 霍元鸿微微抬头。 “鄙人夏诚,是魏副盟主的秘书。” 男子微笑着扶了扶金丝眼镜,将一份东西放在了饭桌上。 “夏秘书。” 霍元鸿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反应。 “小霍师傅,你可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了。” 见霍元鸿神情平淡,秘书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旋即神色如常的在对面坐了下来,肃容道。 “我?大难临头?” “不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投靠的那位季副盟主在火种计划指标上一败涂地,已是日薄西山! 而魏副盟主必将坐上一把手的位置,再升迁回中原总部,进入太上长老会,携手背后大人物完成对季太上派系的终结……” “跟着季副盟主,注定只是坟中枯骨,唯有上我们这艘大船,才能有辉煌的前程……” 说着,秘书微笑着将一份签约书推了过来。 “我家盟主惜才,不忍心看着小霍师傅跟季副一起沉船,愿意签下小霍师傅,并会帮忙承担季副那违约的代价。” “日后,你在我们派系的地位,也将是仅次于两位太上和姬圣杰,三人之下,万人之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元鸿瞥了此人一眼,他就是为了季太上那份练法来趟,至于什么派系斗争,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们魏副盟主是什么实力?” 霍元鸿问了声。 “魏盟主乃有名的化劲宗师,武功深不可测,在宗师榜上排位也是不低……” 秘书扶了扶眼镜,微笑着道出了自家主子的厉害。 “好的,知道了。” 霍元鸿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肉包,觉得很没意思。 这魏副盟主听着这么牛逼,什么船不船的,差点还以为是绝巅…… 结果…… 化劲? 平心而论,化劲宗师也确实是很厉害了,有些偏僻州府甚至一位化劲都没有。 可问题是,他估摸着没十天自己也化劲了,还去投靠一个化劲,那不是有病? “小霍师傅这是爱惜羽毛,不想背上趋炎附势的骂名?” 看到霍元鸿的反应,秘书脸上微笑也渐渐消失,沉默了几个呼吸后,缓缓站起身来。 “考核开始前,小霍师傅还有机会,年轻人意气很正常,可目光要看得远,将来的你,会感谢我的忠告。” 秘书淡淡道了声,就离开了。 第八十四章 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用完早饭,有人找了过来,是那躺床上主脉武师的师弟。 “霍师弟,这是昨日夜里,师傅让人连夜发来的急电,让我立即转给你。” 这位唐装老头的弟子递过来一份电报。 霍元鸿接过,简单扫了眼。 里面就寥寥几句,简单提了下主脉那边为了在短期内堆出一位新的绝顶炎渊,暂且没法给予自己资源支持了,不过自己跟老徐要是想去主脉暂住一阵,依然可以得到庇护。 “师傅还在路上,没来得及参与议事,这是跟师傅交好的某位长老私下发来的一点消息,至于具体如何,那长老不好在电报里说太多,师傅也得到了主脉才能清楚。” “另外,你要小心,我听另一位师叔的弟子无意提到,华北这边有个潜龙榜第二的血手罗,跟炎渊少脉主关系亲近,或许也会来这里掺和下……” 这名武师道了声。 “劳烦师兄了。” 霍元鸿将电报揉成一团,又泡了水撕碎,免得给那位通风报信的师叔带去麻烦。 送这名武师离开后,他就走向了自己房间,要去抓紧时间继续练功夫。 从一开始,霍元鸿就没将希望寄托在主脉身上。 只要掌握了真正的“不觉不闻,觉险而避”,预知危险能力比老徐那半吊子的更强,他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有的人“拿”、“借”就行了。 哪还用得着去主脉寄人篱下,看人眼色? 此时不远处,李家兄妹和方世欣也坐着用餐。 “此次火种考核,以李兄的强绝实力,定能横扫兴武盟的天骄。” 方世欣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浅笑着道。 “未必。” 李瀚文却是脸色凝重,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二哥,怎么了,你先前不是还很有信心嘛?” 李家小姐有些疑惑。 她是知道的,此次火种考核,其实本跟他们李家没什么关系。 因为吴家顶层开出了一个自家长辈难以拒绝的条件,并且二哥的实力也确实占据碾压性优势,家中长辈才让二哥来一趟。 “昨天晚上,有个暗劲练到巅峰的老牌武师死了,问剑武馆的莫绝巅告诉我,出手的是一个年轻武师,若此人只有二十一二岁,也能参与到此次比武,定会是我的一大劲敌。” 李瀚文缓缓道。 “打死暗劲巅峰!?” 李家小姐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能打死一名暗劲巅峰,这人该不会是那种暗劲练到巅峰、又掌握了杀法的强力暗劲吧?” 要真只有二十一二岁,强力暗劲,这未免太吓人了点! 等到二十三四的时候,怕都不会比中原那几个二十三四就化劲的怪胎逊色! 要知道,她仰慕的二哥,也就是昨天才刚暗劲小成! 在顶级杀法和铸造宗师量身打造的顶级宝甲配合下,再用顶级沸血散,才能爆发出媲美暗劲巅峰的实战水平! 换句话说,那个神秘高手,疑似有打死他二哥的实力!? “不好说,不排除强力暗劲的可能,要是年纪真只有二十一二,这次比武就麻烦大了!” “我要去调理下状态,以最佳状态应对接下来的比武!” 李瀚文肃然道。 原本,他也就是只是当出来走走,活动下筋骨,可现在冒出个强敌,他就不得不严阵以待了。 一旁,方世欣听着李家两人的交谈,心中难免生出感慨。 每逢大争之世,必有往日难寻的天才人物如雨后春笋冒出,霍元鸿如此,李瀚文如此,那个疑似比李瀚文都要更出色的神秘高手亦是如此。 先前她跟兄长还以为,霍元鸿的天赋、才情举世难寻,得好好把握住,可现在,听到竟还有连李瀚文都要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天才人物,还可能只有二十一二岁…… 方世欣忽然间觉得,确实如玄祖说的那样,兄长忙碌于俗务太久,没怎么跟武元初、李瀚文那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接触,眼界有点浅了。 根本不知道世界之大,也不知道真正的天才人物是何等风采,以至于看到一个霍元鸿,就视若珍宝,还一副怕她晚了就抓不住的模样。 这一趟出来,可真是来对了!来得太值了! 方世欣露出轻松笑容,先前因霍元鸿迟迟不主动的糟心也彻底消散了。 …… 上午的时候,兴武盟的考核正式开始了。 华北九州的二十来个火种计划人选,先是两两交手,进行初步筛选。 霍元鸿也上台了两次,第一次是碰到了个明劲巅峰,只是随便一巴掌,就结束了战斗。 第二次的对手是内三合,还是一巴掌就结束了,拳意、暗劲啥的都懒得用。 第三场轮空。 很快,就只剩下姬圣杰等寥寥几人了。 中午的时候,季副盟主请签约的人选一起吃了顿饭。 “这回霍师傅肯来,季某荣幸至极,来,敬霍师傅。” 季副盟主满脸笑容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然了,霍元鸿跟其他几人喝的,自然不可能是酒,而是药膳,否则下午还怎么打。 “天磊,下午的时候,就要你来对付姬圣杰了。” 接下来,季副盟主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名叫戚天磊的年轻人。 对头能培养出姬圣杰,作为并列二把手,他自然也暗中培养了厉害天才,藏到现在才终于露出来。 就是这个戚天磊! 在他不惜代价下,赶在前日同样练成了暗劲,虽说突破得有些仓促,可只要能让他拿下一把手的位置,稍许瑕疵日后再想办法就是了。 都到现在了,那个拳意厚重如山的神秘高手还没见踪影,或许根本就没安排进火种计划考核里。 或许是对头认为姬圣杰出手就够了,想将更强的依然藏着,另有大用。 这样一来,就给了他翻盘的机会! “盟主放心,我定会击败姬圣杰!” 戚天磊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哪怕坐着都比别人高出半个头,那虬结的肌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打起来也确实很强,是天生神力,即便刚入暗劲,论劲力威力之强,也能媲美那些老牌武师! 再配合季副盟主请铸造大师量身打造的宝甲,实力还要更强,也是季副盟主心中唯一能跟姬圣杰交手的高手。 “嗯?” 霍元鸿眉头皱了皱,看向季副盟主。 这可跟原本说好的不一样。 但季副盟主却像是没察觉到,依然笑呵呵的模样。 待霍元鸿走开后,一旁才有心腹问了声。 “盟主,先前不是说的,让霍元鸿对付姬圣杰么?” “霍元鸿的功夫略浅了点,对上姬圣杰太危险了,要是一旦出事,沈太上跟神枪武馆那边都不好交代……” 季副盟主微微摇头,“只要天磊能击败姬圣杰,就无需霍元鸿上场了,至于那本练法,我大哥是只看结果的,只要我最终坐上了一把手的位置,依然会给霍元鸿,就当是卖沈太上跟神枪武馆一个情面……” 第八十五章 晋升顶尖武师!霍元鸿出手! 下午的时候,终于到了最后阶段。 戚天磊对姬圣杰! 戚天磊练的功夫,也是八极拳,作为有名的拳术,八极除了李书行来自的中原那脉,其他地方还有好几脉! 只是彼此间不怎么往来,其实就是各自独立的门派,各有传承! 戚天磊这一脉,明显更注重刚猛发力,招招都是猛攻! 这也符合八极的理念:只要打得够凶、够猛,打到对手喘不过气来,就无需考虑防守的事! 尤其是配合戚天磊的天生神力,每一拳每一肘打出,都裹挟着呼啸的劲风,噼啪的炸响!刚猛无铸! 那霸道的拳意,也随着拳术一起爆发,形成精神、肉身层面的双重压迫! 可惜…… 拳术再好,也要看使用者的实力。 对面姬圣杰的底蕴太深厚了,疑似曾在力合阶段也几乎极致,打出的通背拳,不仅在力道上不逊色于戚天磊,还刚柔并济! 手如铁,腕如棉,既大开大合,又如猿猴般灵活! 再配合那犹如混世魔猿降世的拳意、气势,论霸道,只在戚天磊之上! 十几个回合后,姬圣杰忽的一个冷弹腿踢中戚天磊小腿骨,在其下盘稍稍动摇之际,劲道爆发,直线强攻! 一口气爆发十数拳,打得戚天磊渐渐乱了阵脚,最终被一下重拳破开空门,重重砸在心口,倒飞而出,摔下了比武台! “戚天磊败了!” 看着场上的景象,季副盟主脸色铁青,直接将红木桌角都掰了下来。 这可是他藏了许久的底牌,结果竟依然不是姬圣杰的对手! 这下麻烦了! 看到魏副盟主微笑着冲自己举杯,季副盟主沉着脸,移开视线。 他这边,虽然还有霍元鸿没上场,可连戚天磊都败了,霍元鸿上去也没什么意义。 反倒要是受了伤,他不仅丢了一把手的位置,还得应付神枪武馆那边的不满,甚至可能让疑似跟霍元鸿关系匪浅的沈太上不悦…… 损失就更大了! 沈凌霜看着台上的姬圣杰,也是眉头微蹙。 这姬圣杰的实力太强了点,还是别让霍元鸿上去了,否则万一没来得及搭救,出事就麻烦了。 “有意思……” 台下,霍元鸿目睹了这一场,观摩了另一脉八极的打法,尤其是感受这俩天才武师拳意的碰撞,心头有着灵光闪过,又迅速被放大三百六十五倍,陷入了顿悟状态。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拳意中萌发出来! 【八极拳(暗劲751/3600)】 【八极拳(暗劲756/3600)】 【八极拳(暗劲767/3600)】 …… …… 【八极拳(暗劲801/3600)】 霍元鸿静静的坐着,利用这种放大而来的顿悟状态,飞快完善心头那点灵光。 先前被他一搭手就送走的世家武师,他已经打听过了,是暗劲巅峰。 这意味着自己原本的实力,至少也是强力暗劲的层次! 而要是更进一步…… 武师榜!顶尖暗劲! “看来,这姬圣杰就是兴武盟华北的最强天才了,只是从拳意性质来看,并非莫绝巅说的那神秘高手?” 靠近比武台处的李瀚文长身而起,正欲上台。 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李瀚文,你还是坐下吧。” 只见一个面容冷漠的男子走了过来,按住李瀚文的肩头。 “是你!”李瀚文瞳孔微缩,“你不是在挑战各大门派,怎么会来这里?” “原本是来挑战华北一个隐世门派,正好八极主脉的炎渊兄让我来津门这边看看,我就过来了。” 冷漠男子淡淡道,“你的拳不够狠,打不死台上的泥腿子,还是让我来吧。” 李瀚文拳头微微握紧,又松了开来,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显然对这个冷漠男子,很是忌惮。 “二哥,这位是?” 李家小姐有些疑惑。 “这是罗家的罗擎宇,又叫血手罗,潜龙榜上排名第二!” “一月前,我跟他交过手,在他还没用杀法的情况下依然输了,虽说是因他比我年长一些,但目前实力,确实在我之上,恐怕比寻常暗劲巅峰还强。” 李瀚文声音低沉道。 他很是不喜罗擎宇此人,可又确实不是其对手,此次来这里,其实也是想躲着走。 一旁的方世欣听了,更加震撼了。 她本以为,出了个让李瀚文都如临大敌的神秘高手,就已经够出乎意料的了,结果现在,又看到一个让李瀚文这样的绝世人物都自认不如的人。 果然,天朝地大物博,哪怕一州数千万人里才能出一个真正的天才,那也有数十个了,只是平时她跟兄长只在津门一带活动,能接触的只有武元初跟霍元鸿罢了。 兄长确实是目光有些短浅了,该出去走走了。 “你就是兴武盟的姬圣杰?” 此时,血手罗已经来到了台上,漠然注视着姬圣杰,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谁?” 姬圣杰眼睛微眯,头一回感受到了威胁。 血手罗并未回话,径直朝着姬圣杰走去,连名号都懒得报。 “好胆!” 姬圣杰目光微冷,大步冲出,再次施展开炉火纯青的通背拳,随着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出,啪的一声,拳锋前方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剧烈的呼啸! 仿佛一头混世魔猿,怒吼着暴起,要撕碎眼前的挑衅者,凶焰滚滚! 面对姬圣杰攀升至巅峰的一拳! 血手罗眼神像是死水一样,波澜不惊,直到姬圣杰的拳锋快要打到面前,才身形一晃,陡然跟姬圣杰身形交错! “嗤啦!” 滴答……滴答……滴答…… 殷红的红色液体沿着手指流淌而下,落在地上。 姬圣杰身体僵住了,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到那只泛起青黑的手掌,不知何时诡异的穿过空门,抓破了他的咽喉。 “住手!!!” 魏副盟主目眦欲裂,猛地扑上来欲要救人。 可惜…… 太晚了。 武师搏杀,生死只在电光火石间,连绝巅都未必能及时插手救人,更别说魏副盟主了。 一招…… 仅仅一招…… 兴武盟这边的最强天才姬圣杰,就被抓破了咽喉气管,难以置信的踉跄倒了下去。 死! “姬圣杰死了?” 看着台上那都有资格跟李瀚文交手的姬圣杰,竟一个照面就被抓破喉咙,方世欣眼中不由得露出了震撼、敬畏。 因出身武道世家的缘故,她对于这种场面倒是没什么不适,反倒更震撼于血手罗的强大!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真正的绝世人物!杀同辈天骄如屠鸡狗! 比李兄还强! 相比起来,兄长吹那么厉害的霍元鸿,就如同一粒蜉蝣比青天,根本没看出什么厉害来。 就是先前听李家兄妹说,还有个让李兄都要严阵以待的强敌,不知道又会是何等风采,或许……能跟血手罗争锋? 方世欣愈发觉得,这次真是来对了,来得太值了,让自己真正认识到什么才是真的绝世天骄,而不是像自家兄长那样依然坐井观天! “螳螂刁手!这是潜龙榜第二的血手罗?” 沈凌霜脸色凝重起来。 这门功夫,专攻咽喉、锁骨、颈动脉,无比阴毒。 血手罗的暗劲,也已然练到极其高深的地步,再配合螳螂刁手陡然一击…… 即便暗劲巅峰的武师,都得小心防备才能不着道。 这实力已经比寻常暗劲巅峰都要强上不少了。 姬圣杰,输得不冤! “这下真麻烦了……” 沈凌霜皱起眉头,扫视了一圈自己这边的人,也看了眼闭目似乎再次陷入顿悟的霍元鸿…… 最终,还是没喊谁出来。 除了这些人外,他们这边还有个功夫很深、拳意厚重如山的强力暗劲,若是那人出手,依然有望击败血手罗。 “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藏什么,让那人立即现身!” 沈凌霜冷冷看向两个副盟主。 “不错,魏副盟主,都这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是当真不将本盟的脸面当一回事?” 季副盟主豁然起身,看向自己的对头。 “是你在藏着掖着!沈太上,您可莫要被季副盟主哄骗了,他手下分明有真正的天才,却一直欺上瞒下,一点担当都没有!” 魏副盟主也是腾得站起来,怒目而视! “够了!” 沈凌霜面沉如水,冷冷扫了两个副盟主一眼,“我给你们五个呼吸时间,再不让那个强力武师出来,就都不用再尸位素餐了,全滚去守陵去!” 闻言,两个副盟主都脸色变了,原本哪怕竞争落败了,也还能退居二线以待东山再起。 但现在一来,连二线都没得坐了? 可……他们真的不知道,谁才是那拳意厚重如山的强力武师啊! 台下,负责替世家盟压阵的莫无极,也是微微点头。 很好! 大争之世,天才一个个冒出来,全然盖过了霍元鸿的光芒,想来也不会再有人关注他问剑武馆将一个天才逐出去的滑稽事。 莫无极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庆幸,还好那霍元鸿终究是年轻了点,若是此时已经跟血手罗一个年纪,估摸着还真有希望击败血手罗。 那到时候,一旦在这种影响力波及整个华北、甚至会传播到整个天朝的两大势力较量中,让霍元鸿脱颖而出,他问剑武馆将一个奇才逐出门户的糗事也必然会随之传遍天朝。 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反面教训! 在台下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台上的血手罗也开口了,声音滚滚传递开来! “我知道,你们还有个比姬圣杰更强的武师,莫绝巅说的那个拳意厚重如山的,让他出来!” “出来!出来!出来!……” 此时的血手罗,刚以螳螂刁手瞬间击毙同为天骄的姬圣杰,那股凌厉的血腥拳意、气势席卷开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似乎无处不在,挤压满了台上的每一寸空间! 但等了片刻,依然无人上来。 血手罗难免有些失望。 “莫绝巅夸得这么厉害,看来也不过如此,连面对我血手罗的勇气都没有……” “果真如炎渊兄所言,津门这边就是群坐井观天的土鳖……” 眼瞧着一炷香快要燃完了,那个神秘的强力武师依然没有现身,沈凌霜的心也不由得沉了下来。 魏、季两副盟主更是面色惨淡,彻底不抱希望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在找我?” 在沈凌霜、魏季副盟主、莫无极、方世欣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 上架感言! 明天(周一)晚上10:00,发上架章节!按惯例先发五章,周末再爆五章! 感谢各位书友一直以来的追读、投票,是你们的支持托起了霍元鸿的梦想,让我这个新人能坚持写下去! 感谢我的编辑,子良老大!这本书从结构到设定到剧情,子良老大都耐心的给予了很多帮助,周末、下班时间依然答疑解惑,帮助我一个稚嫩的新人登上三江! 万分感谢! 下面几段剧情,武仙篇之前,几句话概括就是…… 暗劲: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化劲:我只想把两位打死,或者两位被我打死! 抱丹: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好了,本抱丹话说完了,接下来……磕头求各位武仙给个首订! 各位武仙的一毛钱首订,是萌新戒掉游戏短视频,熬夜码字加更的动力! 首订只要能超过三千,每多五百,加一更!狠狠鞭策吧! 最后。 祝各位:学业事业顺利,阖家幸福! ——一个永远十八岁的萌新,于键盘前鞠躬 《国术:一天涨一年功力!》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这才是霍元鸿的真正天赋!真正实力! “霍师傅,莫要冲动!” 季副盟主心头一惊,忙站起来提醒。 拿不到一把手的位置也就算了,要还让霍元鸿出事了,那他就更头疼了。 “元鸿兄,别冲动!” 附近的沈楚妍也忙劝阻。 在她看来,霍元鸿确实很惊艳,甚至都无需怎么沉淀,就能直接练就暗劲,比拳仙张伯来当年还厉害! 可 “胖道士,你不死,本浪子怎么会死”十三毫不示弱,针锋相对的气势并不输于对方,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睁得如一青牛大的眼眸般。只是他的风度稍为雅致一点,最起码那双手还是藏在那衣袖之中,不曾现出。 再一边,一袭黑衣映入眼帘,脸色凭添几分妖异绝美,一笑道:“荆国世子,妖族后人,荆叶”。 古熏衣看得明白,有时候她真的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揍何清凡的冲动,人都说要虚怀若谷,不显山不露水,可他偏偏将自己所有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这让她想要装作没看见都不行了,她还能多说什么呐,她早已经无话可说。 走到了外围,两道坚韧的身影出现在了李逍遥的面前,他们都是应邀而来帮助李逍遥的,虽然现在被神灵打伤了,可是毕竟还是有能力的,自然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 曹彰紧了紧手中宝雕弓,他扬名立万,让吕布血溅当场的时候到了。 想着想着,她挥鞭的动作慢了下来,不一会,陈容喘着气,慢慢退后几步,软倒在塌几上。 南宫寒和南宫羽虽然对江城策的一反常态有些顾忌,但是惊见自己的霸道老爹终于要交权了,不免难掩亢奋,面留喜色。 通往下路依旧是个河道,风落羽一个猛子扎进了河水中。冰凉的河水瞬间涌上了全身,就像是真的一样。 然而,在虚空中两者都是身高万丈的巨人,一颗颗星辰被两者打斗的威力碾压的粉碎,一个个巨大的星云也是瞬间湮灭。 “有道理。就依陆伯言之言。”吕布发现陆逊渐渐成长起来,虽与历史上成名之后的陆逊还有所差池,也勉强可用了。 张易压低了一下头,用衣领把脸遮住之后,走出展厅。白筎本来还有几个秀打算看的,现在却也没什么心情了,连忙跟上张易,一起离开。 望乡向风筝示意,空间门里的那个方天慕,是真的,三人陷入了抉择之中,明知是堕天使的陷阱,却又因伙伴陷入其中,而不得不只身前入。 虽然走起来多少有些不顺利,但是苏毅的先天优势明摆在那里,只要略微的调动一些琉璃风炎的力量,便是轻松的掌握了阵法的规律,在阵法之中顺畅的走了开来,没过多久,便是已经走到了魏琴三人身前。 木子云腿上缠电,瞬间退出了十几步,他一直自诩为火焰祖宗、最强火焰,但也就是他嘴上吹嘘,一直以来只是凑巧所有的火焰都比他的弱罢了,如今第一次听说了世间九火后,他反而有些不自信了。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很多修仙门派却是暗中控制着相当一部分势力,为自己搜集各种资源以及招募新弟子,来扩充门派实力。 这一日,这艘巨大的商船的前方,就那么站立一位白衣少年,独远就站在那里,不要说是他,就算是其他之人,他终究是会被其他人注意,但是事情确实远远一处之景突然引起了独远的注意。 第八十七章 不周断,神拜我!身份:风雨休! 所以在狱盟王境强者说出“王境一诺,天地可鉴”八个字时,安阳城城主基本上就已经信了。 “只要给我十万块华夏币,当然可以就此揭过。”方昊笑了笑,示意向日伊美不要动手,先捞一把再说。 颛顼聪慧善谋,精于志国,在天下诸侯和百姓中威望甚高,统治疆域不断扩大,是一位功德盖世的帝王。 随着叶辰他来到了这东方家的外面,这东方家的护卫,这也是在看了叶辰一眼后,这便也是在这里等待了起来了。 两把寒光雪亮的尼泊尔军刀,两柄细长灰白的三菱军刺和一把3尺长的唐刀整齐的摆放在箱子里。 我走了,再见?”顾辰枫颔首,眼睛深沉的盯着盛情,端正的脸上分辨不出来人物的心情,平淡没有情绪的语调也丝毫分析不出来。 然后开始打鼓,当虫听到鼓的特殊节奏和频率,会以为是打雷,就会惶恐的醒过来,但它们身边已经没有树汁可以吸食,只好互相残杀。 汤尧傻乎乎的特别喜欢说话,我只要开个话头,她保准就能接下去。 白虎战队的成员全都眼神十分阴冷,没想到那果实会突然消失的,还让他们损失了几个成员。 程玉没出席领奖,他得的是安慰奖,毕竟他在战斗中失去了左眼左手和右腿。 冷苒听完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本以为已经解决了,谁知道却来了个厉害的主儿。 这一次,我真的是鬼迷了心窍,我几乎就在三秒之内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我去看看,到底是谁,那么晚了,那么不依不饶地在给余明辉发微信。 作为一位父亲,苏辰缪更是几乎满足了苏景年对于一位仁父、慈父所有的幻想。 见慕容云与九儿都不再言语,只聚精会神地听白亭讲叶尼塞的往事,苏景年又不好出言打断,只得摇头苦笑,任凭白亭“宰割”。 连续三日,高烧不退,莫若离又是难省人事。清醒的时候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只能是昏昏沉沉地睡着。 “实在不好意思,有粉丝追我,我才会拿你当挡箭牌。”李哲雨尴尬的朝着我解释了一句。 她一直没有机会跟刘成坦白自己十八岁的时候经历过的那件事,以及那件事导致的自己身体的状况,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怀孕,她怕让刘成失望,让这一家人失望。 雒妃显然是识时务的,这样的时候,她倒是乖巧了,秦寿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还嘴,也不说那些毒辣的话来刺他。 九玉白笑的讥讽,但是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却闪过异样的光芒,那是兴奋的光芒。 江锦言轻轻抚平腿上被抓的起了褶子的薄毯,嫌弃的眼神从地上颜色红的瘆人的血水,缓慢滑到楚韵身上。微眯着凤眸,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所以她没有看到,一道黑色身影坐在她身边,沉沉地叹了口气,并说了句。 白晶想到,现在妖族之中,特别是皇族之中,只有他们兄妹两个,可以支撑下去。 “可以,你们去帮我办理一下入住手续吧!”说着,孟海龙就拿出了他的银行卡,当然,这张可不是余庆给他的那一张。 手推车上面装的满满的,一个锅里还在冒着热气,看样子应该是在煮着什么东西。 “没,姐姐,我就是被你的美丽闪瞎了双眼,”颜瑾嘟着嘴巴幽怨的说。 不觉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李尘出现在大乾境内,一座名为吾山城的所在。 不管事情成不成,最后打的都是他们独孤世家自己的脸,只会让其他人看笑话,绝对不会对独孤世家有什么好处的。 包天看到那些黑甲兵就猜到了这个鱼市幕后的商会应该是跟自己有合作联系的那个,他也认识不少人,只是未必是信得过的。好在这里是映雪在负责,包天成了他乡遇故知的喜事了。否则免不了大开杀戒,杀出这鱼市去。 这世间,修士何止千万。哪个不是挖空心思的去追寻大道?那些道侣,即便几百年相依能做到夫妻一体,但哪个不是怀了心思才聚在一起的?无非各取所需罢了,追求大道,才是每个修士至死追寻的目标。 九圣子此刻,也不知道,天瑜此次前来,会做出什么选择,因何而来。 “好的,我知道了,我尽量给您弄出来。”周铁匠没有什么信心的保证着。 “这个……”叶凡看了旁边的清虚一眼,好似在说,我还带着妹妹出来,不方便。 “周磊道友既然有事,不妨先去处理。”昆仑宗玄奥听了之后笑着说道。 传令兵立刻去城门楼,敲响了大鼓,向城中报警。还好在之前,府城受到的流贼围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城头的守军还不算惊慌。而且他们经过了李岩的训练,自信心和纪律都有提升,自然也不会害怕。 她确实对叶凡很怒,与男人第一次牵手,纤纤软腰第一次被男人搂,都被叶凡突然间占去了。纵然眼前这个男人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姐夫,但也不能原谅。 可是李岩也在两百步之外停了下来,形成了对峙的局面。他的部下赶紧装弹药,交换位置,炸弹已经用完的骑兵换到前面去。 第八十八章 沈凌霜的心思!假死练功! 说着,沈凌霜将一份厚厚的资料递了过来。 霍元鸿翻开看了几眼,里面是风雨休的出身、人际关系、性情、语气等,面面俱到,极其详细。 “多谢。” 他心知,这样完整的身份,哪怕对兴武盟来说估摸着都不会太多。 “无需客气,这回还要多亏你。” 沈凌霜摆了摆手道。 倒是沈楚妍眼中 “老大,你误会了,正是因为这个花舟的主人美貌倾城,所以很多大人物都愿意为她出头。”古不缺立马解释道。 那冲天的灵力直接被那柄刀从中斩成两半,在一股股灵力溅射间,那一刀斩在举起的那只散发彩色光芒的手上。 显然,厚启不会冒险,这么自信,是因为收到了其他大军传来的信息。 还有值得一说的是,大陆展会这一次的规模也是空前的,并且就在展会上成交的投资金额超过了一亿蓝金币,就算是东胜皇朝,一年的税收估计也就这个数了吧。。。 幽若用神识唤醒幽灵鸟,把幽灵鸟召唤了出来,幽灵鸟一声清啸,煽着巨大的雪白翅膀,幽若坐在了上面,夏碧瑶也坐在了上面。幽灵鸟极速朝前飞去,风在耳旁呼呼地刮。 陆明盯着风扇杰,从身上飘出的煞气大涨,吞噬了跟针一样细的光。 邪魅的一笑,杨辰一脚猛然踏在地上,大吼一声,长剑化作青芒,再次射向空中空无一物的地方。 “西部大本营不相信他还是他不相信议会?他需要来你们第三长城?”兵不战突然问道。 要求立即组织专人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审讯,至于目击证人,随便找个警察录录口供就行了。 天空的兵器,发出一道道淡淡的雷光,整个场面看上更为的壮观。 如果关之峰接下来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恐怕接下来,杨雅丽的怒火就会发泄。 现在也被叶寒的那句“二少爷同意见面了,具体时间由韩市长您定,他来见您”打消了。 青弦反应就平淡多了,身为精灵,她对金钱和财富向来没什么概念。一处宅邸?比精灵树屋更舒适么? 这还没完,林木森派去勾引苏银河的人,没有勾引到苏银河,反倒引起了池宴对他的仇恨。 “好嘞,我给您包起来。”老王直接扯起地上那块黑漆漆的布,把这些首饰包了起来。 罗本高兴的脸上都笑出褶子来,顺势扣球晃维尔通亨的身位,下一秒直接起速生吃,维尔通亨瞬间落后了半个身位。 如果不是苏染及时帮对方处理了伤势,这一次只怕是会有性命之危。 她要好好复盘一下麻易卿是怎么一下子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的。 原本这只是一次级别不高的国家友谊赛,但由于过去几个月前的欧洲杯上的恩怨,有一部分荷兰铁杆球迷选择了飞往莫斯科观赛。 眼前情况,很明显太平道已经倒向了长青仙宗,甚至有了太平道作为旗帜后,域南这边的本地势力,也已经被整合了起来。 “地仙界所有金仙,速来万寿山听道!”镇元子声音恢宏,传遍整个地仙界。 赵春红本身就是泥腿子出身,骨子里的匪气彻底暴露,一把甩开徐志军的胳膊,指着他那张脸怒骂。 秦少奇转头一看,发现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陈枫那日名单上的人。 他作为皇室的底牌供奉,除非皇室遭遇灭顶之灾,不然他一般都是不会出面的。 第八十九章 吴炎坤的恐惧!男儿握拳,即是握住了一切! 餐厅正是之前来过的一家,位处三十多层,一扭头,就能看见整个浩瀚的华城市。 就这样静静地等着,黎安琪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冰冷的衣衫已经湿透,但她却丝毫不觉得冷,竟是感觉心中暖洋洋地,因为她在等待着自己心爱的人回来。 原本叶真的实力便极其恐怖,拥有这柄圣锤之后,毕云涛焉有活命之理? 众人闻言,都长长吐了口气。归青萍这边,不希望楚国大军继续纠缠西境下去,而陈天远那边,却是也同样如此,他实在不想继续面对风晓这般妖孽般的存在。 毕云涛修行的乃是红尘仙道,更加明白这个道理。随后,紫姬带着毕云涛去与姬无伤见了一面。 这一天,南域开始了风起云涌,这一天,南域开启了一场空前的浩劫。 钱森感受到毕云涛身上的境界,顿时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变,立马给毕云涛拱了拱手道。 “你们下面有什么打算?”他看了看不远处码头上那台机床,问道。 揭固狞笑着想要遁走,在他看来,杀了炎北就已经大功告成,这几位佛修都极不好惹,还是全身而退方是上策。 许倩听到刘芒的话,心中不由充满了欣慰,要送她回去,让她感觉到非常的高兴。 黑蛋说完之后真的滚了,他把自己高达10米的蛋体横着放倒在地上,然后慢慢的滚远了。 啥?关闭虫洞?合着整个边防黑连对着47虫洞紧张兮兮了半天研究不明白的47虫洞即将关闭现象,是因为你们在关闭虫洞? 昨天它去咬梅尤浅,其实想把梅尤浅咬醒,想救梅尤浅;今天为流玉挡炸弹,它也只是单纯的想救流玉。 呼,苏梓岳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是整个炼丹过程中最最艰难的一环,这一步既然安全渡过,那接下来就没有问题了。 “那二十八年前夫人早产死去的孩子突然又活过来了,夫人也忘记了?带着一个外人家的种嫁到俞家,春云夫人这些年还能被老爷容在眼里,也算是看在你对厉臣少爷有所养育的份上了。 自己是已经看到了不一样的叶辰,这以后会怎么样,唐若雪也是有着别的打算。 还不如自爆一下,给人类九品来一下狠的,说不定战争马上就能结束。 ——在妲妃没有进宫之前,虽然先皇风流,但是,她偶尔还是可以得到宠幸的,可妲妃进宫之后,就变得独享专宠,让皇太后也守了整整七年的活寡。 背后,一双巨大的翅膀伸展着,骨骼上还森森燃烧着蓝色的火苗。 几双眼睛的主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她以为已经掉进了黑洞里的——几位千金。 “邀请的人太多了,其实也是一件挺令人烦恼的事情。”香梅像是有些烦恼地说。 通过灰大仙的话,王并多少能猜到一些,看来这帮大仙儿不是不想参战,只是有条件限制着不能亲自参战,这才不得不拉上这些萨满世家。 对于陈黎来说,简直是煎熬,终于将稿子的最后一个字念完,她垂头丧气地坐下了。 苏若云正寻找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扔到他的嘴里,那朵花就朝着她过来了。 回了自己办公室,乔酒把手机摸过来,本想给管薇打个电话,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当个笑话讲给她听。 苏若云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朝着变异兽的方向投去目光,正好看见帝钧天不知道怎么将那变异兽用异能捆绑了起来,然后直接将其切割成了好几块。 这样的举动,反倒让杨浦等人面面相视,一时间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易阳咬着牙,一声不坑,摇摇晃晃地往下提,丝毫不给后面的姜黎黎伸手的机会。虽然过程曲折,但没有让行李箱磕碰到一丝,总算是顺利安全地抵达了楼下。 而当科比越过他杀入内线灌篮得分之后,乔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青年这些年已经有了很大的成长。 艾霓已经摸清楚了宁雨飞的脾性,也知道了他的习惯,对此不以为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如今总算老天有眼,让青麟突然间沒了辫子,左宗棠决定替张亮基,好好出口恶气。 许老丈于是不再犹豫,开门把他们迎进來,又端了碗水请他们喝。 不过,他非常兴奋,这种前所未见的宝物果实,肯定是从那传说中北地的秘境所得吧? 但说起来,很可笑,尽管她后来死不承认,但我一直认为她是被乔二那年的那串星星给征服的。但她不知道,其实那天我同样也给她准备了星星。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何微良有些抱歉说了声:“我会祝福你的。”然后借口还有其他事先离开了。 “且她还是顾衍也想要的,顾衍如今也没有得到!如果你比六哥哥先得到了他想要却求不得的,你猜六哥哥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顾妘笑着诱惑道。 最近因为肚子明显起来,很多以前喜欢戴的水晶都没有戴了,因为她本来就相信晶石是有能量的,担心某一些能量会过于旺盛,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只选择比较基本的几款。 “爸爸,我想过来陪您。”乔能话没说完,聂婉箩已扑上来,大声说道。 第九十章 练成觉险而避!主脉的态度! 白天的时候,霍元鸿继续进入假死状态练功。 时间渐渐流逝,待到下午的时候,他眼皮子动了动,睁了开来。 此次醒来,在他的感知中,那种气息、血液随着天地转动而起伏的感觉,愈发明显了。 霍元鸿走出屋外,请沈凌霜露出恶意,在不同方向出没,帮忙检测效果。 让这位胜似绝巅的顶级大宗师当工具 不过,黑袍林奕仍是十分高兴,至少自己所做,已不用去后悔了。看懂,还是看清,都不重要的。 不过他要失望了,木啸天可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之人,不为所动,被孙玉杰带着穿梭而行。反正在木啸天看来,迟早要知道,还不愿受这样的气。 可是,如今青衣玄门已经沦陷了,四周都被沐浴宗弟子包围,自己想逃出去,当然很困难。 先是想着叶良辰下午唱的那两首歌,好听是好听,但好多地方都有些模糊了,她有种想把叶良辰拉起来再唱一遍的冲动,然后当面问问他,到底哪首歌是为她而写的?然而她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朽木青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琴啸天的一举一动,见他怦然心动,不觉脸上露出一股微笑来。 当见其一本尊一分身同时攻击时,林奕心念一动,那混元长枪便隐于虚无之中。 荒藤天和孔轶琰皆是仙兽之身,其修行的大道之意和天地大道相等。他俩引起的得道之劫非常的正常,不及端木啸天和赤天,直接引起了天地大道的忌惮,降下落地天谴雷,安然渡过雷劫,成就至尊。 琴啸天放心跟在众人身后,不紧不慢,与他们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若是他们停下来歇息,琴啸天假装过往路人,神情漠然,目不斜视,自然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当然,很多妖兽都具有灵性,只是杀心太重,性格暴躁,这样的话,一旦遇上了琴啸天,它们便绝无活路了。 红樱说完,顿时用手按住胸口处,心中之怒再次引发了内伤,让她处于极度痛苦之中。 “娶你?”岳隆天闻言脸色顿时一变,怔怔地看着肖菲菲,一时没缓过神来。 当天晚上,何玉贵与楚天雄一起坐飞机到了长海市,陈刚也身穿便装同机前往。 一出水面,冷美人而便悍然出手,体内的斗气勃然而发,直接便把那人环扣在自己腰间的双手给震了开来,随后冷美人在水下一脚蹬出,直接踹在了那人的胸口处。 但双方的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两位队伍的领队虽然在笑着交谈,但实际上心中不一定在用什么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对方呢,圣魂和神魂,两个名字极为相近的学院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友谊第一的道理存在的。 不得不承认,今晚的刁晨有点不太一样,悄无声息地就着实震撼了我皮糙肉厚的心,我努力逼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出平静的神态,可我根本骗不了自己的感觉,那是从未有过的悸动。 慢慢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睥睨着自己的弥彦,这一刻,在他们心中,弥彦就是神。 这时十几个大汉从远处冲了过来,白狼巨大的身影闪现,闪电步似龙飞凤舞,锋利的巨大狼爪一抓一个片刻功夫将冲来的十几名大汉丢飞,鲜血淋淋。 疼痛让他又恢复了一丝理智,拼命的汇聚异能想要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次次地尝试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败,被逼退了一些的黑雾集结完毕再次卷土重来,咬咬牙,又在腿上扎下一刀。 第九十一章 唯求心念通达! “我是霍元鸿,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霍元鸿眼睛微眯。 这几个,看穿着应是主脉新来的人,竟然能接管这里? “霍师弟别误会,李师伯不在,徐师伯也在闭关,此前又发生了庄修远叛逃的事,我们担心有人会对库房起心思,就帮忙看守下。” 领头那名劲装女子道。 “没错,我们两支出于同源, “我如何知道你们族长的心思,连婉儿都不一定知道,对不对婉儿?”子云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实话了,到现在他都不是特别明了,所以更不能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吓唬她们。 不过这人出招倒是极有分寸,虽然生气,可还是留了情面,一爪之力仅达到魂师巅峰的层次。 抬手捏住夜灵娇俏的下巴,将她的视线移向那边进入白热化谈判状态四人,轻轻的含住夜灵的耳垂低喃。 一道半尺长的伤口狰狞的斜趴在肩上,已是血迹模糊得惊人,且只这一动,又有血水流出,直将袍子染作一片深深的罂粟花,还在不断的绽放。 再一次出现,手指已经刺穿了刘航的脖子……而谁也不知道宾馆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个旅客消失了。 听到秦逸龙的话,荣格无语,奈何秦逸龙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认可,现在说什么也是没用的。 ‘好吧,有什么事来我练功的地方说吧。’姜痕天大咧咧的走了,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人敢说什么,也不敢想什么。 ‘姜老前辈当然厉害了,他可是武林公认的第一高手。’轩辕东升说道。姜世豪脸上红光满面,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可是暗里,两个警察同志不知道那手是干什么练得,抓着他握手感谢,抓得他感觉手骨头都碎了。 霍冰瑶以前曾天真的认为,霍家的管理们是不会批准霍强这项提议的,毕竟武魂在她的身上,论潜力来说她以后必然会超越霍柯。 不说说话的方式,就拿白起接触孙雨涵的信息来说,都不是娱乐圈中人脉仅限于普通工作人员的常笑知道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暂时将蓟州将士的这部分饷银,先行发放了?”钟南询问着。 因为太子被废黜的事,八阿哥也已经好长一段时日未来五贝勒府里,八阿哥近况如何,她是一点也不知道,整日茶饭不思的,人都瘦了半圈。 冯娟虽然这样说,但是这些都不是她亲眼见到的,她也是听同事说的。 胤祺和严管家听后都是一脸震惊,胤祺沉默了一会儿,胤祺这才开口让严管家将大夫送了出去,又给了些赏银给大夫。 国子监要求那么高,监生的福利自然也不差。除了提供免费提供伙食外,还按季节发放衣服、被褥、冠履;每逢节假日,监生还有赏赐;监生省亲回籍时,还赐衣、赐金……。和如今的大学比起来,简直不要太好。 “贱人,给我滚出来!”不用猜,这个声音正是此刻冲进正堂的婉玥。 就连先天至宝东皇钟上的神蕴,都在这道剑气长河的打击下变得黯淡无光,至宝蒙尘。 孔宣有心扶持新人,奈何新人不是扛不住诱惑就是扛不住压力,在乎人气选择商业化,让他忧心不已。 “怎么又变成冷冷的样子了?”苏易安淡淡撇了他一眼,拿起酒啄了一口。 什么样的危险,海洛伊丝没有细说,但既然是连大法师都不得不认真应付的对象,那么罗杰想要独立深入就确实不太可能了。 第九十二章 以牙还牙! “你!” 这一惊非同小可,但这瘦高武师也不愧是成名多年的高手,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一手化爪,抓向面前男子的眼睛,另一手则是横向身前作出格挡姿势,袖口里的暗器、毒粉也即将甩出! 与此同时,脚步一前一后分开,随时能拉开距离,以防中了暗算! 这般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充分展现了一位手上 凌仙二人把东西都放到地上,随手将木柴向炉子里丢去把清水倒到锅里,放在炉子上,引燃火折子,也扔进了火炉。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正被尾随而来的楚云凡看在眼里,想在心里。 却见陆灵儿此刻已走火入魔,一路狂奔于洛州城洛州大街上,见人就杀,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尸痕累累。 姬白雪也清楚,自己在使用能力的一瞬间,身体的负荷是多么的大。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自己宗族的势力比不上范阳卢氏,所以就算内心再多不甘,都只能忍着。 江元柳却没有立刻回答,神情不禁的落在了举杯时露出手镯的白莹莹以及白玥身上。 其实她心里也是对赵凯有点想法的,当然,不是因为赵凯的董事长身份,是单纯的对他有好感。 卢威对于李林的疑问只是笑了笑,同时内心里对于李林的看法也改观不少,从刚才的话中能够看出这李林也不是一无是处,心中这样想,脸上不动声色的接着说道。 毕竟当时结婚的时候,去的都是亲戚和合作伙伴什么的,并没有什么朋友到场。 这一路上却并不平静,每过一段时间,总会遇到一些突厥士兵,多的时候甚至可以达到数百人之多。 因为是厉耀辰亲自帮她准备的礼服,而且还不让她试穿,弄得神秘兮兮的。 他蹲下身体,先翻开了蔡长卿的眼睛看了一下她的瞳孔,然后带上听诊器放在心脏的位置听了一下。 于是,众人起身,摘下属于自己的面具,井然有序的拿走一部分财宝。直到人去寨空,几箱宝物也分刮殆尽。 一下子从椅子上跌下来,好半响都没有反应,只是脸色越来越白。 昨晚那么晚睡,现在又要这么早起床,她自然而然的变成了起床困难户。 又是一声枪响,与此同时,林南也是急转方向,使得丰田车避开了这颗子弹。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误会呢。”南孟泽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凉意。 渊岳堂三杰东方靖、燕凌平、胡泽,与蒋老四、甘不二、周仲泰。三正对三邪,谁能取胜呢? “且慢!陆掌门,老身有一事说完再走不迟。”老太君出言阻止。 医生回应完最后一句话后,就起身去叫护工,安排他们将蔡长卿抬到救护车上。 打破沉默地是龙猛,因为这句话,竹林的光线似乎明亮了几分,依稀还是有些隐晦,但光影里的少年军人抬起了头,尽管艰难,却目光平静。 当然,他也想过杀了熊元太夺取丹药,夺回那黑球,但是又担心熊元太是假装入定等自己上钩。 她告诉过自己不要妄想,可他又再一次找上她,她还记得那个吻,由浅到深,似乎要将她浑身掏空一般,不能呼吸,心跳加速,混度增高,那样缠绵悱恻。 其实,韩司佑认不出也情有可原,谁能把那晚的惹火的妖精和眼前这位清纯的邻家妹妹联想在一起。 第九十三章 他们是汉奸!!! 接下来,霍元鸿争分夺秒,寻找那些被拿走的药材! 至于那两个血榜武师,其中一个还剩口气,正好看看主脉的态度如何。 勾结血榜武师,这可是不小的罪名,尤其这血榜武师想要津门的布防图,还是在天朝正加强津门防线防备洋人的关头,目的是什么,只要稍稍一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找到了!” 霍 “行行行!多少钱都行!”罗峰被白粥的美味征服了,依旧没有思考就说了。 反正,他永远都是那些词,不要狼吃狼用,要懂得歇歇心,爹娘挣铜钿不容易之类。 致幻和泽元发现,r战队并不是乱放佐伊出来的,是有针对性的,这个火男的出场,绝对是针对佐伊的。 萧伟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天已经黑了。起来看了看,妈妈已经回来了,正在做饭。萧伟揉着眼睛下了楼。 “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派端木磊去吧。”北虎的口气不容拒绝。 其次就是试着更改了制作的工序等,光是从纸面的质量上,基本上就可以做到防伪。 不过这都不是张英夏注意的事情,他想的只有一件事:面对第一电视台伸出来的橄榄枝,会有谁拒绝? 刘一菲被冯昊的态度安抚了内心的忧虑,破涕为笑,乖巧的坐在他旁边,替他沏茶。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怀念起如意昆吾剑来,不知道紫炎圣戒什么时候会苏醒过来。 第二次云白之行,可以说下里窑村第一具尸骨的身份是解开了一半,尽管易青和萧伟都认为那具尸骨应该就是陈友三的,但是由于前面的打脸教训,这个结论现在轻易不敢再下了。 注1:黄氏的名字,正史没有记载。黄月英这个名字我不喜欢,就起了一个单字的名。 顾锦汐从喷云兽的后背跃下,随后抬起手,喷云兽随之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掌心,某中满是不舍。 贺亦春很恼火,但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去饭局看看他们究竟唱什么戏。 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弄清楚这件事,生活才会真正充实和富足。 “接!”顾锦汐话音一落,人已然到了对方跟前,“啪”的一巴掌,将人拍在擂台上,半天都没办法动弹。 昨天一天也没正经吃饭,又干了那么多的活,今天一见到好吃的,能不食指大动吗? 阿生被自己回忆到的内容囧了半天。算了,还是见了真人再判断吧。历史知识什么的都是浮云。 欧言和欧氏集团的面子摆在那里,好几个评委一听,立刻赞同欧言的话。 话虽如此,阿生心里是更加偏向于安抚的。郁林郡,放后世是广西壮族自治区的领地,几千年后都是自治县林立的地区,虽说如今能够玩种族灭绝的手段,但有和平演变的办法,她也无意急功近利。 看那些电视里面的,大侠都是穷的叮当响的人物,钱什么的都是浮云。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过来,有些人不用认识太久,却可以深入骨髓。 “有火吗?我没感觉出来。清怡,你还是关心下你们家的李睿同志吧!”夏言冰即便是说笑话,也没让感觉出有丝毫的温暖来。 天地要合为一线,这里将归为虚无,但更让人惊恐的是,体内气海的元气莫名其妙的在极速流失,那些踏剑飞行的十方道君没一会就摔落下来。 第九十四章 主脉:我后悔了! 老化劲有些迷茫。 对他来说,老祖宗的东西自然是不能丢了,当年为了守住山门,为了让其他师弟能安心练武,他甚至牺牲了自己抱丹的希望。 可以说,拳术,就是他为之守护了一生的东西,要是炎渊真的心境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抱丹失败了,那他牺牲了前途,付出了一辈子的东西,就没了。 但问题是…… 只能说郭香铃同情牌营销有了成效,大家都觉得兼职大学生配送这种事很好,很喜欢。 离全国大学生自由搏击大赛,还有两天的时间。陈林在学校调整自己的实力一天,再下一天团队就要提前出发了。 正因如此,地方上就格外倚重那些手里握着大量不用交税土地的大户们,这也是那些所谓的士绅们能在许多时候可以与官府平起平坐的关键所在。 我用力挣脱手腕,双手聚集出两把黑剑,全力施展出光明与黑暗,准备攻击他。 “你想要说什么?”俞美夕突然有一种秦明摊牌是为了远离的想法,顿时紧张起来。 秦明后面这个疑问也是客套的意思,对于已经成型的歌曲他也是万不愿意修改的,而且他对这首主题曲也很是满意,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进行改动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时间尚早,步行街上的行人少的可怜,就连周围的商店,这个时候开门营业的也寥寥无几。所以云尘也就断了找家手机店重新买部手机的念头。 “唉,算了,等会找人来修一下吧。”不同以往的是,纪芳荷这次却没有追根究底,而是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说道。 才敲了几下,慕容恪便在撕裂般的咳嗽声中,把她地手腕再一抓,然后重重地一划。“扑通”一声,楚思身不由已的撞向车壁,直出“砰”地一声轻响。 正玩得开心,叶淼恰好忘记拿东西折返回来,刚开门又恰好听见这最后一句,眉头一挑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刚才被杨腾毁掉的那座祭坛,显然不可能是通往外域的祭坛,从规模判断也不是。 有时候。楚思觉得自己对他恨不起来。并不是因为爱得多深。而是因为。在这个世上。真心对她。给予过她温柔和关注地就这么几个。她不能恨。她已经够寂寞地了。 “好吧,等我找慕容行问清楚这件事情之后,再去南川市会一会你!”打定了主意,梁宇辰便往慕家里面走。 蜿蜒向上的道路让它有些不满,要知道它可不是那些低等的梦魔,要它像那些家伙一样老实的听指挥可不是它的风格。 “我知道了。”纵然很清楚乔清并不是因为关心他才说这样的话,苏离殇心中还是微微有些暖意。 苦成和秦安相视一眼,示意身后两个护卫跟随着自己,雨山见状,眉头微微一皱,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走到近处,他看到地上是一个披散着红发,身着皮甲的身影,那人的头冲着他来的方向,脸朝下伏着。 古云和灵儿和易冷安和万寒汇到了一起,低声说着话,今天的比试对于他们来说,想要拿到好的名次还是有些困难的。 但是他们不会因此放弃,继续往刘宇刚刚散发出那冲天光束的所在地赶去,万一还有好处可捡呢? “大家不要再开玩笑了。章局长喜欢唱歌,看看喜欢什么情歌。”我岔开话题。 “卡尔彼会凋零,因为我解除了限制。”像是对死人说的话一般,不沾一丝生的气息。 第九十五章 督军,季麻子! “筋骨可断,民族脊梁不可弯……必以操练健身、习武为国,不可在国家用人之际畏缩不前……” 老化劲喃喃着。 “我本以为,只要炎渊能抱丹,暂时退让些,就退让些。” “但现在,我感觉会出大事,炎渊带进来的那些人,渗透得太快,也太没底线了,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鸠占鹊巢了,到时候哪怕拳术还在, 我刚想要敲门,手放在了门上,门就打开了,吓了我一跳,急忙收手。 每当他炼制高阶丹药时,体内真力的确有种用不上劲的感觉,精神力也无法运用自如,因此炼制丹药的时候方才会失败。 昊辰心中紧张,以姜无我的身份,恐怕就算天字包厢都不在话下,而自己却待他来人字包厢,显然引得后者不满。 玖苏嘴角直抽,她是真的佩服南星居然可以一口气说那么多的话,紫苑的笑容也有些僵硬,几欲保持不住,正欲开口岔开话题,却见南星的面色似是沉了下来。 君迁淡笑不语,正欲飞身离去,那蜈蚣竟一个腾起直奔背上的玖苏而来。 看得出,她不想让我走,因为她觉得我祖宗气势很强,所以有点害怕。 而且既然想改变校花的命运,那就必须要付出代价,这是必须的。 方木心中再也无法平静,通常一炉丹药能出好几枚丹药,最多就是十二枚完美出炉。 “人各有机遇,而且二哥,你的我的不都是一样吗?”昊渊淡淡一笑,将眼神中的异色收敛起来。 他在自己的心里说了无数遍,在他没想通安婉婉为什么生气之前一定不要去骚扰她,可他还是会习惯性地想要跟她发消息。 那名五老星还停留在空中,不过样子有些惨,全身都被天照的火焰包围燃烧着,毛发早就不见了,全是烧伤的他看不出人样。 祁夜说着直接的躺下,他坚定的意思,张岚还想说什么的被安荨拉住。 不过算了,他都这样说了,她也不会傻的去挑战,所以乖乖的闭上嘴巴,她也就不说了。 虽然还不清楚是不是如传言中那样的‘天下第一强军’,但就凭眼前的军纪和队形,一个‘精锐’名头就绝对跑不掉。 而原本是如履平地的车子,立马开始了抖动,从之前的奔驰如闪电,变成了现在的奔驰如大巴。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星辰握着奶茶走了过去,从一堆人当中挤了进去。 没有空间忍术出现,反而是那个黑色的按钮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纹。 “可是,可是我就是不甘心啦。”琳丝蕾特泪目着看着克蕾儿,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可怜兮兮。 祁夜还真是担心的多余的,这个时候,他们能有什么事情,有时候就是担心的严重了,才会产生意外,真的不担心了,也就没事了。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这一次黄子涛实在做得太好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说服得了自己的第一名。 “我倒希望自己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土匪?你真是蠢到头了,被你的好王妃耍得团团转,怎么,现在又想找个我父亲的替身?你侮辱了我的父亲!”凌夕末说到这,突然眼中射出一道杀气,把平王和平王君都吓了一大跳。 一滴冷汗从江东羽的额头流下,没有所谓的威压,可是不管是火阳烈还是白云天此时内心都充斥着强烈的不安。 第九十六章 变局!督军公子试胆魄! 看完督军季麻子的情报后,霍元鸿就开始翻阅起了津门各个武师的情报。 兴武盟在搞情报这块,可谓是相当厉害了,对所有在津门待了一阵的武师,几乎都有研究。 他先是拿起强力武师的资料,快速翻了翻,很快就留意到一个名字:申屠辰! 是当时递交武师认定申请时,那个颇为热心肠的武师! “强力暗 千默坐上了轮椅,欧阳樱绮缓慢的推他出了医院。然后扶他上了自己的车。 “轰、轰、轰……”爆炸声像是连上了的鞭炮一样在他们身边不绝于耳。 陈鱼见事情有门,就连忙说道:“我们自己也筹了一些,如今还缺了三千两,”其实,陈鱼也不知道到底要赔偿多少,但有一万两在手的话,应该还能应付一下,所以就没往多的借。 每个指挥人员都说出来,大量的指挥方法,以及职业的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如何战斗等等,只要知道这些,就能证明她们真的会指挥,而且非常的好。 上一次来神兽之园时,星则渊受到了各种野兽灵兽的阻挠。可这次不同,他横穿龙泉山涧,径直走向神兽之园,一头兽都没见到。虽然他关上了神力开关,可光是他的气息,便可骇到这些野兽灵兽,甚至惊到神兽。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办好。”等千默交代完事情后,电话那头是答应的声音。 “哥,嫂子就爱欺负人!”朱雪后知后觉的嚷着,但语气中却满是甜蜜。 这个吻,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一样,即使前方遍地荆棘,他们仍将彼此携手前行。 一股股能量,一股股势力,在短短半日之间,便是编织出了一张天罗地网,仿佛将整个楚国打造成了一个铁桶,让王昊等人插翅难飞。要将王昊等人斩杀帝国之内。 四鬼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因为縊鬼的斗志很高!现在双方的阵型分开,隔着空气相望,随后又冲撞到一起,誓要分出胜负。 而尼科尔这边的人,看着萧佳他们这边的人一个个脸如土色,更是嚣张地狂笑起来。 “他们居然没事!命真大!”静蕾将头伸出窗外看见刘哥和他的手下居然没事,也就放心了,本来静蕾还害怕骢毅会因为杀人被逮捕的,现在看来没事了。 “哎,好。”说着,康凡妮看着卫海岚上了楼,刚坐回沙发,就看见茶几上放着的手机响了起来。 程嘉璇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心里对一个猜想却愈发肯定,由此更为慌乱起来。 李亦杰本是打算好了做个局外人,这宴席欢庆全与他无关,只要能从旁看到沈世韵的音容笑貌,这一趟就算没白来。可陆黔和程嘉璇不断拿他开涮,引得场中不少目光都向他汇集过来,甚至听到身侧几个妃嫔的低语讥笑声。 老实说,康凡妮这招因为不常用还是比较有用的,向卫果然不说什么了,康凡妮趁着他一愣神的时候转身就跑下楼了。 所以,她给容天打完了电话,在容天说他会解决这件事之后,她就放下了心,安心地回到锦绣坊名店,和郭富安确认明天开业的事情。 “大哥!我,我,我好这一口!我喜欢男的,嘿嘿嘿……”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嘴里的牙齿还被牙垢包围了的跟班搓着手一脸的讪媚。 “许医生,我希望你说话注意一些分寸,我的建议就是报警,私人的解释还有道歉之类的事情,我太太不会做的。”说完。直接挂断了手机。 第九十七章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按照兴武盟情报里的地址,也循着冥冥中的方向感应,霍元鸿很快找到了申屠辰的住处。 这是一处奢华的府邸,占了大块的土地,里面布置着假山、花园。 以强力武师的身份地位,要是有点关系,会敬点酒,都能混一个禁军教头当当了,倒也配得上这样奢华的府邸。 进来后,霍元鸿凭借觉险而避,悄无声息避开府 我不让江皓进去,他偏偏把车往里面开,这个档次的车也没人会拦,肯定以为是哪个大明星的车。 我不信,他竟然跟我聊起了我大学时拍的那部戏,已经过去好多年了那部戏又不是很红,确实很少有人还记得。 所以,丘明阳他从一开始,那就是已经断定了这赤脚大仙的身份,这一点是没有丝毫的怀疑的。 “不可以使用其他的办法,只能够好好的修炼。”林沁仿佛看透了林素的想法一样吩咐道。 这边刚脱身,一出营帐就被武战拽走了,走了好远一段路,四处都没人了才停下来,停下来也不说话,就盯着她看。 化身为剑后的万剑三发出了一声立喝,紧接着化为剑身的他化为了一道锐利的剑芒,迎面朝着已然离他只有二十余米距离的黑‘色’魔掌飞冲了上去。 几里外,周离拖着笨重的和鸣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气力消耗了很多。 “公子客气了。没其他事情的话,李某就先回去复命了。”李寒拱手说完就转身要走。 白玉大殿离李木原本所在之地并不远,他几个闪身的功夫,便来到了白玉大殿的上空。 这一次的剑墓之行,安生已经早早的做好了打算了,他要直接获得了这墓地里面的一位,甚至是圣人的传承了,如此一来安生就可以直接成为圣人,强大的一塌糊涂。 其实说什么呢?有些话我想兄弟们都明白,毕竟大家应该也看过了不少的上架感言。 就在这时,白涵熙光着脚,一边往下扔自己的衣服,一边摇摇晃晃的冲了进来。 “铛”当杨天取出一柄短刀准备给银麟鱼剔除鳞片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杨天手的短刀与银麟鱼接触的地方缺了一个口子,那是被银麟鱼的鳞片给弄缺的。 叹了口气,他只是把能做的做了,至于以后如何发展,全看人类自觉了,有时候把自己推向毁灭的往往是自己。 我心中十分高兴,一口气将豆腐脑喝完,旋即开始浏览工程的图纸,而我依稀看到了不远处靠在门框上的阿七,却是一筹莫展,眉头紧锁,思索着什么事情。 然而随着距离肥猪家越来越近,刘得贵这心里就一阵接一阵的紧张。 前方不远,地势骤然降低,三人顺着此地直走,来到了沿海一面,一个巨大的落差悬崖林立三人面前。 他被叶凌风这一拳的气流给轰碎了,顿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叶大师当真比传闻之中还要可怕。 在那山头之,四大帝国的人都使出了一些手段,才保住自己所在的山头不被破坏。 方林的心中立刻就是咯噔一下,这帮丘八们!难道是冲着自己家来的? 张云满意的对铁牛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让军队下去……然后又让警卫去把两大特务头子招过来。 伸手欲抱起爱粘她的成非,又被成嘉抢了先,只听他皱眉道,“男孩子还是让他先走走路,别惯坏了。”然后随手接过巧云递来的油布伞递给芈凰,温声说道,“天气热,你们打伞吧!”就当先带着成非走下船板。 第九十八章 酣畅淋漓的实力暴涨!君子剑和莫无极! “枪快,但这个距离,我的弩也够用了。” 两人一个持枪,一个持双弩,僵持了片刻后,霍元鸿忽的发出低沉的笑声。 “都是武师,何必借外物,我数到三,你扔下弩,我扔下枪!” “好!” “一…二…三!” 在枪、弩脱手的瞬间,两人又不约而同的重新抓起,抬起! 但冷面男子没注意 “我等下要跟我的未婚夫一起去处理一些事情,所以也不能陪你们了。”敏霞轻声道。 “拜拜,其实你不生气的时候挺漂亮的,哈哈!”,李长空艰难的从车里挪了出来,好在现在还是清晨,行人并不多,无法见到这样的“病人”。 叶冰吟突然说出这句话,让方楚狄云他们有些吃惊,因为萧霸天的联络员和这些暗夜组织有什么关系? “是是是,我一定老实待在这里。”孟专家连连点头道,心里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他刚才和潘飞瑞躺在大厅的水池里泡澡的时候,一个青年带着一副狂傲不羁的表情,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走进了史正杰的浴城,走进了洗浴大厅,他就是恒道集团保安公司的褚永。 花柔早就想离开了,这个地方真是太阴森了,就好像几百年沒有见过阳光似的,可他们谁都知道,这个地方能够很好的接收阳光,而这种阴森,是因为这里好久沒有人了。 傍晚时分,日已西斜,夕阳的余辉照在大地,照在了那一个个的坟头上,把那些墓碑上的字照的更亮了些,把坟头上的杂草照的羞涩的低下了头。 “爷爷,我带雅雅先回去了!”尉迟铭熙连忙跟爷爷告辞,他怕雅雅真的一个激动说出要离开他的话。他要回去好好安慰她。 佘清风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厅显得更静了,他们都看着叶冰吟,他们想看着那个凶手的名字从叶冰吟嘴中说出。 说话间,彭天放的身体内忽然出现了几道极致的光芒,那恐怖的气息瞬间从他的身体里爆发而出。 “黑董事长,从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多么公正严谨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苏清歌心里的火气呼哧哧地往上冒,但还是被她给压了下去。 一片血光,那黑衣人连人带马依旧冲过他身边,却在下一刻,血色如利剑而出,身形骤然折断,轰然倒地,马和人连一声都没叫出。其余三个同伴也如是杀了几个黑衣人。 “回来偷懒。”唐南回答得倒是干脆,只是唐南身上有掩不住的疲惫。 苏清歌看着他们疑惑的目光,突然想到了以前的x市,以前的事。 徐弘毅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林阳竟然还执迷不悟,更是怒不可遏。 由于射箭金牌长期被韩国人垄断,‘其他国家选手’选项的赔率还是比较高的,数值为一赔十九,即便除去百分之二十博-彩税率,下注一欧元也能拿到十五欧元。 纳兰珩含笑不语,斜睨了萧羽音,他倒是想,可是人家姑娘还不愿意呢。 李丹喜欢他,嘉美也是为了他才和李丹起争执的,一切因他而起,一切也该因他而结。 以旋门关的地形,只需两台天罡破阵弩,便能压住阵脚,陈登就算占据了两面山头,想要攻破旋门关,也没这般容易,但自始至终,都不见孟达使用,让陈登颇为费解。 第九十九章 古法化劲!收获!(6.5k字,三合一大章,首订加更1/4) “这就是那奇才的心得?” 在申屠辰身上,霍元鸿除了那加倍效果的沸血散外,还翻出了几页纸张。 那位奇才,在数十年前可是掀起过轩然大波,原因很简单,其先天身虚体弱,被认定为不可能在武道上有所成就,甚至未必能活过三十岁。 结果,其不仅活过了三十岁,还在没什么好药养补的情况下,不可思议的踏 古云早已经死去,即便是修炼了三尸斩道,想要真的逆转生死谈何容易,她如今只不过是走了一条尸修的道路罢了。 有了这古老炼体术,苏易在炼体一道上,能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眼前这穆川风,一点武者的风骨都没有,为了钱可以做任何事。 那人教的时候告诉过国师与沈棠,是第一次教学,不确定能不能教对,更不确定多长时间可以克服鬼气,他只是知晓这个方法,从未实践过。 而此时此刻,赵玮本人已经瘫坐在地上了,她已经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最近尝试几次动用伤害恶鬼的能力,总是无法使用,除了遇到宫妃那一次。 之前林川也没打算养蜜蜂,不过在矿洞寻找矿盐之际,林川偶然发现一旁有野生的蜜蜂。 听过荀彧等谋士详细汇报完粮草和民夫的情况后,曹操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所以不想重蹈覆辙的林川,现在已经开始计划,何时开始在大魏剩下的十一个州当中,更加迅速的完成汉中职业培训学院的建设。 同样的,如今黄鹤楼这家国内顶级酒楼,和白杨市,已经彻底和黄鹤楼绑定在了一起。 此时她冲天而起,不断的挥舞着手中法器与对方大战在一起,然而正当她跟对面的天使厮杀的时候。从旁边又一个爪子伸过来,直奔着她的头颅抓来,月无影感受到强大的死亡威胁,当下拼了命的往旁边躲去。 他死了,就这样子死了。在死的时候,还保持着那种狂妄狰狞的笑。 “那要是你给大哥生了孩子,他还……不爱你,你怎么办?”唯一突然下了把冷刀子,有心刺激刺激他。 “那敢情好,多谢罗伯茨先生。”李维特满心欢喜,这一场要做一个大的,收获肯定不少。 其实她也有自己的打算。玥公子不是京都人士,如果她真的能让玥公子娶她,那她就会离开京都,而且玥公子的家世不差,如果她成了玥公子的夫人,那温莲就算是想对付她也得考虑一下吧? 墨魅灵被我抱住,又羞又愤,想转过身甩脱我。我知道,她一旦甩脱了我,我就完全拿她没办法了,因此,我抱紧她用力将她往前推。 杨柳儿轻轻地点点头。话说她跟仇千剑的事情整个尚锋山庄都知道了,这丞相府的厉夫人应该也知道才是呀,毕竟两家的夫人是亲姐妹,以前的关系还很不错的呀。 夙容对于这座自由之城也还比较熟悉,看了眼身后的一干人等,也不管他们是怎样偷偷议论自己刚才的举动,轻飘飘撂下一句:“今天就到这里,你们都先回去吧……”便拉着唯一往前走。 岛屿中,一位消瘦黑衣男子看着手腕佩戴的指针,目光扫过下方城镇。 叶志鸣是叶谨萱的父亲,不仅修为天赋极高,早早达到了鸿宇级,还在指挥作战上,有着极高的天赋,甚至被人称为将神赵成信后的第一人。 第一百章 这个人,我保了!(6.3k三合一大章,首订加更进度1/4) “这段时日,你跟霍元鸿他爹相处得如何?” 庭院里,沈凌霜看着回来的自家小妹,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还不错,霍叔叔是个脾气蛮好的人。” 沈楚妍想了想道。 “那就好,以霍元鸿的性情,是肯定不会花心思在谈情说爱上的,直接从霍元鸿入手,肯定没戏,得先哄好他父亲。” 沈凌霜微微点 云拂虽然知道有见龙君的这一天,也早有心里准备,只是真正到了这一天,还是有些紧张。 在一霎那的黑暗后,谢丽敏感觉自己就像是进入到了一种诡异的空间当中,上下前后左右的方向感已经完全丧失了。 但是当她举起黑色细木棍时,气质又变了,变得有点阴暗,嘴里念叨意识不明的咒语。 如果说御寒的房间是乱,那粽子的房间简直是乱到丧心病狂,比之山总,过之而不及。 三人行,必有我师。多人游,必有进化石。一路下来,吕布看到了太多,可随处可见的就是那又争又抢的训练家。他们在那边争了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幸运的是活了下来一个,而其余的都离开了这个秘境。 “不不不,其他三人可能看不清,但是其中有一个光头汉子,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那光头反射着月光就像一个灯泡那么亮,跟你手上这个叫龙龟的光头壮汉差不多样子。”红头巾男子连忙慌道。 这一刻,夜风仿佛看到一个傻丫头,满脸傻笑的剪切着一张张的报纸,绘制着一张张素描。 整个朝堂之上,众人沉默,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这句话不是结论而是一个事实。 这时候国内的解说许多时候还是会安排单口,尤其是在珠三角地区的讲波佬,一般都是单口解说。 其他人也都行动起来,纷纷前突,卡卡西不好多计较真衣比拼杀更像拼杀的模样,自动为其补充为素养高超的掩护,他直奔面具男。 最终三国的军队撤退了,铁板一块的金三角,他们啃不下,就算啃下来了,也是损失惨重,而且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是最惨的那一方。一旦是,那么必然无力面对后面和另外两国争夺金三角的战争。 暗部发现鸣人他们意味着lo比水木已经被爆种的鸣人用多重影分身胖揍一顿,保不准那两师生已经乐呵呵地抱在一起了。 垂下眼睑,什么都没说,戴上面具的时刻气质陡然转变,许多惊讶的上忍还未多感受,那身影已经瞬身离开了。 “别跑太远了,别去河边玩。”家里人叮嘱一句,就出门忙碌去了。 “召唤它?”喻微言转身看向百里无尘,精致的蝴蝶面具,羽毛翩跹,盖住了他的倾世之容。 然而尽管如此,这如此种种也只是召唤师的猜测,对于亚特兰蒂斯的真实面目,我们目前仍然无法确切的得知。 被称呼为烟灰缸的癞皮狗立刻凑了过去,眼神中没有开心,没有痛苦,有的只是麻木,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浮现,脑后忽然传来一阵转瞬即逝的刺痛,然后他便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迅速消散。 首先是火凤蛋上神秘纹路开始发出光芒,光芒不是很刺眼,但张晨却感觉直视纹路的时候自己的眼睛被火灼烧一般。 达奚珣坐在主位上,这次酒宴说是为甄乾接风洗尘,实际上新罗国还未离开的官员也来了,这种场合中,新罗国的官员自然不会希望大唐的官员和倭国有什么亲密的接触。 第一百零一章 不动如山的男人!(6.8k三合一大章,首订加更4/4) “爸,你忽然说什么呢。”叶晓讪笑着,不明白叶秋明提起从前的事是何用意。 可就在刚刚,她明白,她所谓的争取只是在自作多情。而他,自始至终在乎的只有薛雨涵,那已经是融入到骨子里的本能了。 瞥了瞥司马左有些跃跃欲试的神色,司马昭便是知晓他在想些什么。 “李耳,不要总是将三清连接到一起,不管这两位怎么决定,我通天是绝对不会合并到一起的。”通天冷冷的看着老子,说道。 他现在除了头部还保持完好以外,全身的骨骼已经成了碎末,没有了骨骼的支撑,此时就像是软趴趴的史莱姆一样堆在地上,另外上面还立着一个脑袋,看上去既滑稽又让人感到慎得慌。 也难怪,商人们又不能升级,如果他们做出来的装备,或者挖到的矿石非常不值钱的话,那他们的家人要怎么养活,而玩家们呢,在地球变成游戏之后,很明显赚钱的机会越来越多。 同一时间,赵筱老师白皙玉润的右手上出现一团深紫色的体辉,随即聚缩成一团紫雾,隐隐可见其中环绕着一束束电蛇,并且不断有外放出来的紫色电芒向着紫雾聚拢。 离夜闻言,淡淡地瞅了她一眼,不说话,低下头就要解她腰间的衣带。 楚泽自然是注意到了黑霖的进攻,当即便催动脚下阵法试图减慢黑霖的速度。 “我没借!唉,别提了,想不到我卢映雪聪明一世,这次竟然被人给骗了!”卢映雪一脸怒气道。 “宁教授,我希望宁教授帮一个忙。”姜怀仁沉思片刻,还是开口,他本不想将宁宏太牵扯进来,但这事除了他没有人做的来。 “半年,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大部分城市已经荒废,丧尸数量太多,即便所有幸存者脱离危险,下一步收复城市也很难”江峰沉声说道。 举起大锤的战王这一刻竟然感觉到自己的锤子竟然无法砸下,他吃惊的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上一头的张天,只见张天此刻的手正托着他那举起的手臂。 有时候她对自家男朋友这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子真的是都不知道该说啥。 这时候,血杯内不在出现黑血魔卫,血杯将周围的血液吞噬,更是吞噬七个昏迷的骑士,血杯安静下来,似乎在准备做最后的挣扎。加雷思,高汶二人站在一旁,他们看到血杯吞噬地上的七人,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们也在等。 至于差的那一点首付,他找几个同学借一下,还是能够借得出来的,当初交大的那些同学中还是有几个家底比较丰厚的家伙的。 众人对我的话都点头认可,可是我们该怎么去救杜若菲呢?现在我们连杜若菲被抓到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救了。 房天明喉咙动了一下,想要找个借口解释一下,但是却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借口,他的心中甭提多懊悔了,他刚才为什么要呈英雄?为什么突然头脑发热,去帮古老头挡人? 而曾经璀璨无比的华夏中医,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黯淡无光,几乎完全被西医打压得连生存的空间都差点完全消失,只能在西医之下苛延残喘。 先前,还以为叶家神子是吹出来的,名声大于实力,不太相信他的战绩。 二人看着正要疯狂遁逃的老父亲,面色各自不同,耶律玉燕是惊骇加唾弃,而陆化龙则是一种“开了眼了还能这么玩”的惊讶。 在场域之中,感觉到浑身被数座大山压住,沉重无比,喘不过气来。 这一夜,于飞失去了自己的压哨绝杀童贞,和另一个非礼勿言的童贞。 特别是他们在天幕上看到,这种药物还没有什么副作用,制作也非常的简单,他们觉得这大蒜素简直是为他们所准备。 为了自己的幸……nonono,是为了自家训练家的幸福,电龙拿出了攻克副本的专注与激情,双眼放光的盯着周老师的信息。 随后,索性将他所知的科举细则,以及相关秘辛,全部吐露了出来。 朱允熞眼神冷冽,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看似是民意,但民意又怎么会反应得如此激烈? 还能通过看恐怖片,以极度的恐惧情绪、让肾上腺大量分泌肾上腺素……从而主动激活猛火特性。 话音刚落,只见无数柄神剑齐出,形成一条璀璨的剑光银光,令人震撼无比。 新人在娘家住下,按规矩不能同房。苏相应下后,便赶紧嘱咐蒋云珠安排下人去收拾房间给姜盛住。 她看着威廉手中的戒指,也是皱眉沉思。今天的情景实在出乎她意料,甚至比她刚知道魔法世界时还要震惊。 在不经意间,天色也是不早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虽然今天他的消耗不大,但是看到那种场面,心神也是受到了一些打击,同样需要时间来恢复。 半岛和汇丰其实是一样的,他们都是背靠国外资本,却又把重心放在远东和亚洲市场。 第一百零二章 季系的本质!丑味相投! “你相信吗,对于敢拿枪指着我的人,我会让他见到自己的脑浆。” 霍元鸿平静道。 这年轻军官脸色微沉,看了眼季公子,见其抱胸站着似笑非笑模样,就再次冷冷的看向了霍元鸿。 “我不信!” 说着,这年轻军官陡然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附近的十几人也纷纷伸手要拔枪。 他们的动作 可是关于空间之类的法则过于玄奥,前贤古哲研究了这么多年,不过也只是研究出了须弥袋这等只能悬挂于身外的空间灵器。虽然须弥袋容易被他人所夺和发现,但却是大大方便了我等修士的日常生活。 史栋梁的眉头皱了皱,他可不喜欢自己的‘私’人住所被外人进入。 帝皇药圃是玉皇宫重地,孙有为的分身肯定没法到达此处,但这圣尊天王草对曳步舞有用,毕竟韩冰还欠曳步舞一株圣尊天王草,因此要把帝皇药圃的事情打探清楚再动手,顺便也替孙有为拖延一下时间。 “不至于吧,区区中等红色禁锢类符纸能把萨科整成这样?”无极双手抱胸,不太置信地评点道。 二人皆被如此瑰丽的宏大景色所吸引,一时之间倒是忘却了他们自己的身份和要做的事情。 五个身上披着雨衣,手里持着枪同样是一身黑色制服的汉子,慢慢的就从四周的草丛里面探出身子。 “剑长老,你这是怎么回事?”李长歌扶住剑无双,关切的问道。 “唔!好!”秦笑点点头,告诉晴儿这两天尽量不要外出。外出需得让大黑马或西门飞鹤陪同。 同一时间,南岭烈焰宗内,烈焰宗宗主暴怒,那双眸子中神火跳动,扫视下方,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怎样才能将这些该死的东西逼出来呢,却被难住了,初有成效,夏凡决不放手,无奈继续扎针,这一针乃是鬼门针法的第七针鬼藏,顾名思义,无论病毒细菌,还是邪体入侵都将无处可藏。 众人往下看,悬崖下面有如万丈深渊一般深不见底,“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思明收起了顽皮的表情,一改正经脸的模样。 林风全力以赴的炼化,可是丹田内还是不停的涌出朱雀灵力。不少朱雀灵力还是从林风体表流失了,但是在林风全力以赴的炼化了更长的时间之后,丹田内终于不再喷涌出更多的朱雀灵力。 ”这……这可如何是好。罗秋国迎亲的使节已经到了。“明日一早,就是琼公主远嫁罗秋国的日子。 心下叹息着,陈浩一边说着,一边满脸不肉疼地从身前桌面上的那堆筹码里数了二十枚五百万面值的黑色筹码,扔向了赌桌中央,并示意庄家把它们推到赌桌对面的李冰霜身前去。 褚璇玑对着季疏云眯了眯眼,嘴巴对着君无极的方向轻轻努了努。 碍于面子,她还是矜持了一下,没有在林风说完那句话之后立马就狂奔。但是林风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并没有直接就跑。已经证明了她的不畏强权,师兄拉着她跑,她正好顺理成章的跟着跑了。 一边是义天与武装好的月灵族人,他们守在包围村子结界的外围,只要突破这道屏障进入结界,不远处便是村子的入口。只是村子被结界保护着,在常人眼中看来,他们身后只是一片茂密深远的森林罢了。 第一百零三章 君子剑和吴炎坤的下场! “这么说来,你又失手了?” 莫无极的话,让下面跪着的君子剑冷汗直冒,忙开口道。 “师傅!师傅我还有用!以后你说什么,哪怕赴汤蹈火我也去……” “我是不是提醒过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莫无极拿起手帕,擦拭着手里的长剑,动作不疾不徐。 “师傅,我可是您的真传啊,替您打理 “阿耀让你带她来见我是什么,不用遮遮掩掩,一副见不得人,特务接头一样吧?”褚孝信对黄六问道。 当考试的铃声响起,所有的学生全部都低下头,深埋于试卷之上,写写画画。 但他没有多说,身形一闪,已带着林雪婵几人返回了之前居住的大殿中,只剩下一众长老和弟子面面相觑。 陈凡笑了笑,没有多说,叶老毕竟是东海叶家的掌家人,怎么可能真的跑去湖心岛去祝贺,这句话无非是给自己面子而已。 但是当她到付远山的家时,付远山看她的眼神让她十分不舒服,她跟王淑芳提起过这件事,但是王淑芳却说是她多想了。 亭子外,刘棠生一马当先的可是英勇,他的手下在附近的相互的配合追随能够四面八方的涌动而来,一时的刘墨语的生命危以。 有那么一种错觉,在自己看着豹子的时候,豹子的眼角的余光分出了一丝丝也将自己给包容了进去。而即便是那一丝丝,已经是让承志却步。 最危险的时候到了,当他发现的时候这银蛇已经眼看着要咬他的心口。 刚才陈凡到河心的时候,许多人便已不爽他至极点,现在看自己等人表现了半天,安云曦竟然再次率先邀请陈凡,顿时愈发想要暴揍陈凡。 一来的是为了靠近目标的,二来的在弓箭手面前的最好的防御的就是移动。不断的移动,只有的不断的移动的才是能够不但的加大被击中的难度。 叶星决香露他们开启“人剑合一”模式,就开始全图扫荡,接近他们的骷髅,都被削成碎泥,是只能看见那样如同碎沙一般的渣子了。 许雅一边说一边便吻上了我的唇,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许雅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黑凤又重新获得了自由。这一切都在转瞬之间便完成了,就在老和尚袖子燃起青色火焰时,老和尚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一边走,其中有几个黑人还从大象上抓起一把金币,往下撒去,豪奢极了。 而且就算是这个时候完成了挑战也根本就不算完,要知道离这次名额之争,结束还有这几天的时间。 再加上沈严跟夏雨也累的够呛,学校的条件很差,还不如牧民家里暖和。 偏偏他们还不敢把托尼斯塔克逼急了,毕竟万一托尼斯塔克破罐子破摔跑路到其他国家那乐子可就大了,相信那时候绝对会有一大票人愿意为其提供庇护。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侵全英国最戒备森严的魔法重地,我想也只有你可以做到了。”黛尔菲娜笑着说。 经过一番尝试,一千三百人,所有人,想帮上忙的,发现一个共性。 因为说好了是要一起逛,所以,桂雅兰没有选择开车,二人当真是步行到商业街,反正一路上也是走走停停,所以丝毫不觉得累。 而苏泽一看到周围的人的穿着打扮及外貌顿时惊呆了!这里是哪里? 前方之风堪堪接住柳老师的热情,笑着跟柳老师拉家常,目光时而瞅瞅叶征,时而瞄瞄颜值g,甚是意味深长。 第一百零四章 搜吴家!主脉脉主的决定! 在顶着搜查通缉犯的名义下,许是还不想跟季系翻脸,吴家最终还是开了门,任由这些持枪兵士进入,只是得由那位化劲长老陪同。 霍元鸿带着人,在每个院子都转了转,摸清楚地形环境。 他自然清楚,吴炎坤有可能会换个院子住,但只要摸清环境,他就能避着那个化劲从容来去。 很快,当进入一个院子时,他见 徐北北俏脸上满是诧异不解,她实在想不明白,千夜在这个时候说这话有什么意义。 回撤而来的亚索当即配合队友,先是一发q收掉了残血的巨魔,接着瞎子的人头被蜘蛛拿到,不等天拓战队三人后撤,锤石忽然出钩,直接命中了亚索。 崔明珠非常严肃说着这句话,身上冷气弥漫,笼罩了这片空间,眼睛冷冽盯着李周,李周摸摸鼻子,至于吗,不就是说了一句话而已,有必要这样对待我吗? 不多时,程昱便满头大汗地来了,心里揣测着:今天继王妃到了,世子爷这个时候唤自己前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要事。 李周心中担心了,夫人怎么了,这种时候还要睡觉,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想得很简单,两边都不是他可以得罪的人,只能行此下策了,谁知道,会是这样结果。 打击,纯碎的打击,虽然知道她话里夹着玩笑,可我还是不想和她说话了只是闷着头享受早餐。 身为老队友,石佛对唐飞白的打法当然很了解,训练赛结束,石佛靠在椅子上,有一种梦回几年前的感觉。 说到这里,李周没有继续往下面说了,微xiào注视他们,看到他们激动得脸皮抖动,肌肉绷紧,眼神全是精光,李周知道不用多说了,他们心动了。 虽然在这深山中做着逍遥皇帝,但他们对于外面的世界并不是一无所知。 对于这些孩子们都是知根知底儿的,平时也经常的沟通。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吸引他们的目光转到自己的学校这边来。 这样不能全怪哥,其实红姑从他那里知道这件事也是一个意外,因为很多人在传说莫非和栗智的要穿,哥处于为朋友考虑的原则,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特别是在红姑这个正宫娘娘那里。 “从行人道上穿过去,追上刚才的那辆越野吉普车。”刘青神色有些阴沉的点上了一支烟。 八个时辰之后,洪禹悄然进入了阵法后门,先将阵法微微松动一些,灵觉透进去,察觉到那边两个生命的气息已经都是分为弱了,洪禹微微一笑,打开阵法钻了进去。 可没想到的是,莫非居然是这样的态度和想法,甚至还会因为当初自己没有说出这件事而责怪自己,看来自己在老板心目中还是有些分量的。 饱饱的吃完早饭。就不用等着度假区那边发车了。这是自家的后花园,那可是啥时候想去就啥时候去。 片刻之后,凯瑟琳进到了莫非办公室,后边的邬龙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放下后又出去等着布鲁斯-威利斯和律师。 陆压再也呈受不住,太阳紫极金火突然一暴,龙天和啸月两人被冲得倒退百里,隐入了阵法空间当中。 观缺平最先发作,冷哼一声道:“那就试试这一击,雷霆万钧!”天空中的声势顿时暴增百倍。有万雷齐放之迹象。 “嘎嘎嘎~~”壮汉身边一个混身都笼罩在黑袍手拿一根古老法杖的人,沙哑难听的声音笑得是特别地开心。 第一百零五章 告诉我爹,他儿子不是懦夫! 从吴家回来后,刘梓瑞等人临时接到通知,租界那边的洋人领事到督军府来了。 季公子没在府内,这些年轻军官不得不匆匆返回负责接待。 而霍元鸿则是到了练枪的场地,开始学起了怎么用手枪。 “啪!” 在一旁兵士的演示下,霍元鸿很快掌握了开枪的基本要点,随着一枪射出,四十米的靶子边缘出现了 眼看着即将被自己吞噬的血星了,林奕突然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立即抽出其一缕魂丝。 夜色渐浓,缕缕薄雾如海水般排开,游动在光与暗间的鸟儿在茂密的枝桠中活泼的穿梭清鸣。 齐壮不敢大意,一边后退,一边想着该如何反击,转瞬间,已被招呼了数拳,好在都能轻松躲过,不至于太狼狈。 而原本的苏安凝本身在计算机方面的能力就不差,不过她心思不在上面罢了,两相结合自然更厉害些。 “你说什么?你一个庶子能懂什么?给我闭嘴!”李俊熙威胁着,将紧紧钳制着的顾北辰的肩膀掐得通红,感受着李俊熙尖锐的指甲在自己肩膀留下的生疼专心的划痕,顾北辰的肩头略微一震。 白志天的名字一出,炎炙便知道来人是谁了。此人,便是仙宫仙帝云华的师尊,天虚星域凌霄城封天仙尊。其地位,与天离星域太极宫莫凌相当。 肖云真的没有想到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来只是一场非常简单的商场博弈,现在却牵扯到了感情问题,这就实在是太令人很头疼了。 苏安凝看网收得差不多了,就给一直在催她的人回了个ok的表情。 清晨雪渐停,简单收拾了行囊,背起萋刀,跨上酒壶,出了客房。 “封奶奶,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慕栾逸哥哥、这是贾熙来哥哥,这是……”韩琪儿把众人一一介绍,封老太太就把他们迎进门,可是这一进门可是把众人吓得够呛。 一时间,这些所谓的专家,一个个的,让陈明尽早的做好准备,将其怎么更好的处理一下。 这话,也传进了陆红妆几人的耳光之中,他们也是瞬间面色煞白无比。 “你还敢说!”许志高直接丢了个茶盏过来,茶盏砸在她身上生疼,又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烛火之下,青瓷片闪着光,比刀剑更加锋利。 夏天阳光热烈,但是云州并没有闷热的空气,微风轻拂。很舒服。 人王剑也不去寻找人王了,他知道,人王若想找他,随时可以做到。 折跃需要差不多几分钟的时间,不过黑暗圣堂一点也不着急,按照他们的速度,现在应该才刚刚将战舰中的那些防御措施给拿下吧。 她已经很了解陆云了,能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揣摩出他的心中所想。 秦空才无奈!明明在理发店,秦重只喜欢待在吧台看鱼。在他收银台待那几天,是把他收银台抽屉当厕所的好吗? 嘿嘿,赵铭暗自发笑,这离地焰光旗可是大有来头,是混沌至宝三十二品造化青莲的五片莲叶之一所化,洪荒中总共五面,正应五行,乃是先天的宝贝。 还想多待会儿,就让秦空给她染头发。秦空看看她长出来的半截白头发,有点扎眼,但染了又会长出来白的,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随后,陆元和冯雨婷二人去找人做价目表,会员卡等等,而冯父冯母则是按照陆元的要求,去找人做招牌。 第一百零六章 洋人的恐惧!西洋懦夫! “霍先生!” 刘梓瑞脸色一变,“先生有大才,犯不着掺和到这种比试中来!” “霍先生,我先来!要是我们都拼完了,您再上!”另一人也站出来道。 “我们是天朝军人,要死,也是我们先死,岂能让先生率先赴义!” 季系的年轻军官一个个慨然上前。 “你们年轻人太毛躁了,我还没死呢,轮 说起来他还是感到很惭愧,因为他至始至终还没有摆脱心魔这个身份的认定。 周扬皱了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随着稻香村的客人越来越多,即便每家每户都开农家乐恐怕也会不够,而山庄确实是个好地方,安全舒适。 实际上,从林豹出现开始她便在对面观察了,只是没想到的是林豹等的竟然是周扬。 在电刀的配合下,仅仅眨眼功夫,亚索就秒掉了阿卡丽一半的血量。 院子门口,银杏叶清然飘落,途径千暮二柱的睫毛,发出滋啦一声,又翩然落到他的鞋面上。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对家人们挥着手帕。 先前时,曹睿见两位道人意气风发、仙风道骨,抬手间招来异兽为坐骑,这才下座迎接、礼遇再三。 话落,神念一动,困妖伞便自动背在了身后,聚灵塔立到头顶,诛邪剑执在右手。 大胖和尚静心已经彻底静心,身上看不见之前的怒意,一副淡然的样子,刚要转身去吃饭,却见东南仍然杵在原地。 “当然不可能。”东南矢口否认,但那死灰复燃的贪婪目光,出卖了他。 星玥看看正在低头沉思的月夏,又看看那三个互传眼神的高中生,也察觉到,她们都有各自无法吐露的事情。 “好,我记住了!”付飞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来一个本,将刘硕的要求记下来。 “都带来了。”所长点头说道。侧身让开一条道来,走来一位医生打扮的人,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再看众人把梼杌兽围在中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打的你死我活,让他们很是奇怪。 “萧族长,如果没猜错的话,您儿子的戒指里不是应该有一个会炼药的老爷爷吗?有他在,您何必劳神苦思的去帮忙弄药材呢?”姬然奇怪的问道。 “那都是你山寨的机密,我一个外人,跟着去看不太好,还是算了吧。”扈三娘摇头拒绝。 “帝上来了旨意,让先生买些礼物,去拜访南临的使臣。“王亮道。 “算不上,只是不希望这样违背正常伦理的东西确实不该出现。”楚羽当然不会说是为了自己所以才那么尽心尽力的了。 “好吧,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你会受影响。”陈子豪点点头说道。 第二天一早,呼延灼随高俅上殿早朝,高俅向赵佶引见呼延灼。殿头官宣名之后,呼延灼目不斜视地上殿,赵佶见呼延灼仪表不同于凡俗,喜动天颜,又念他是开国功臣之后,屡有宿功,下旨赐踢雪乌骓马一匹。 只是一瞬的思考,幻秋千就反应了过来,那是狙击枪高镜头的反射光泽。 露米娅的声音带着梦呓的声音,脸上露出了柔和的表情,眼泪缓缓的顺着眼角滑落,让看着这一幕的八云紫,面色复杂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浩还想说什么。看到玫瑰冲自己打了一个眼色。就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苍野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双手扶在船舷的栏杆上,望着眼前的大海,天气好极了,蓝天白云下是和煦的阳光,洒在波澜起伏的海面闪烁起点点金光。 第一百零七章 心念通达的拳术提升!收服人心! 看着那块“西洋懦夫”的牌匾,这个热血未泯的年轻军官眼睛忍不住红了,狠狠挥拳,声音沙哑的大吼: “霍先生!霍先生!……” “霍先生!” “霍先生!” “……” 一个个季系的年轻军官,都是面色涨得通红,大声吼着。 这是他们跟洋人的第一次较量,他们赢了! 他们天朝 猛烈地炮火,压得隐藏在岩石后邓候方,和陆通郝亮他们抬不起头。 这原本是一场误会,让原本能够携手并进的绝代人物走上了对立面,真是时也命也。 “混账,你们都是混账东西,我们这一仗到底还打不打了?”一位身穿貂皮上衣,满脸络腮胡子的年轻人来回走着,火气冲天。 等到了饭点了,没有走成的司机和押运员们都来阿庆嫂这里吃饭了。 既然已经尝到了与众不同的滋味,也知道这种变化是训练带来的,那就去加强训练强度,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这没有什么好说的。 叶梦目前还不能让他们心怯,地狱为世间最强的势力,背后隐藏的高手太多了,叶梦一人而已,还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 古羿哈哈一笑,将五道仙王本源吞了下去,他的战力急速飙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可是这一声大叫,直接让观战的大家伙都笑起来了,更是让战斗中的二人竟然停下了。 有一些哽咽,更多的却是激动,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好像眼睛稍微闭上一下,眼前的身影就会像梦中的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面对十二级三等的对战机器人,叶梦施展出的依然是剑之原点,这简直是一种可怕到极点的剑法,可以从内部摧毁敌人。 魂一吞噬了陈家主的灵魂,灵魂之体都强大了一分,不由得舔了舔舌头,露出一副还未吃饱的样子。 只不过蓝天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得到龙鼎,因为龙鼎的一部分功能他确实非常的需要,所以他也没有说出将龙鼎让出来的话,只希望以后再找机会补偿一下程平还有九头狂狮了。 荧光灯对着苏绵绵闪个不停,她从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用手挡了挡那刺眼的光线,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沉稳而冷静。 四爷知道这些事情后,就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了,他对太子无法伸手了。 他被卡多克强大的攻击力给震飞了,倒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马尔塔斯只觉得自己的左臂隐隐发痛,毫无疑问,他受的伤口正在慢慢变大。 “是若弃,她炼药的时候,被炸伤了,而且还中了剧毒。”安宝宝再次回道。 其实双子魔当然没有这么好心了,刚才在晨曦身上吃了亏,他感觉是自己大意了,只顾着穷追不舍了,没有拿出自己的全力去应付眼前的年轻人,如果让自己全力对付他的话,相信他占不到任何便宜。 沃特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哪些维吉亚神箭手手的弓箭可以在百步之外杀人于无形之中,确确实实是冷酷的家伙,沃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可以用来对付这些维吉亚神箭手。 “去给太妃说,就说朕知道了,会去的。”皇上摆摆手把人打发了,不过是去走一遭,没必要扰了太妃的兴。 林舒泽和付景瑞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付景瑞就觉得这人可以合作,所以在林舒泽留学的这些年,付景瑞都在暗中的训练着他。 第一百零八章 化劲的路!你是李书行? 事情的发展,与彭德想的差不多,当他们炸断了两条路后,变异丧尸王那边只能再次操控2万多丧尸,重新开始填河。 在刚一出现,这些人立刻就将苏扬团团围住,露出一种猫抓耗子的眼神。 孔雀公主原来是个倨傲之人,只是在遇到朱启之后,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她现在一看到朱启,心中便会怦怦乱跳,朱启将她唤出来,将她吓了一跳。 此时的朱启头发飘扬,他的笑声竟然蕴含着极大的法力波动,震得整个假雷音寺颤抖了一下。 在玩家们不停发帖刷论坛的时候,罗德他们也是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旁边曾远帆的弟子,听见剑魔二字,略显惊恐的望着沐凌天,此刻才知道原来自己告的人,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剑魔。 于是,邪风就这样在众弟子崇拜的目光中离开了藏经‘洞’府,朝着外边走去,不过邪风并沒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到了天岚宗后山打坐修炼巩固修为去了。 “代价?就凭你?”朱启目光扫过魔田信长,他道,“想在我手上救人,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样的能力了!”朱启道。 白守德吃饭回来,身边还陪着几名老师和教授,一起谈论着某些事情。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放低了声音。这是一种习惯和素质,不在实验室喧哗。 因为杜佑家的饭馆里s/m不远,所以jyp一行人没几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看着和半年前没什么两样的办公楼,杜佑家心里唏嘘不已。 魔天邹着眉头思考之时,只见晕倒的弟子似乎动了一下,一把就将其抓入手中,正要发话时,那名弟子猛的睁开眼睛,一柄匕首出现在手中,就要朝着他刺过。 我一惊,心想什么情况?我们所有人都二话不说,鱼贯而出的出了张叔家,直奔燕子家。 只见信号弹的光照范围之内,我们视线所既之处,尽是琳琅满目,密密麻麻的隐童,其数量多到令人发指,数以千计,它们或盘据在尸洞,或倒挂洞顶。 申老怪与被围困在天魔宗内的人都开始看着眼前疯癫的仙道弟子,都开始大笑起来,对着迷踪灭神阵内的修士指指点点的议论着。 “呼~”,“叮叮当当~”风声交杂着胖子击打的声音,犹如紧箍咒般干扰着雪怪,雪怪痛苦的咆哮着,用手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那些本是长满作物的土地,作物迅速的生长,从原本刚刚长出的幼苗,变成了一片丰收的田地。 “今天,我和月茹师姐一起陪着你洗,而且我们师姐妹们自发组织的巡逻队伍,所以呀这次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位师姐一边拉着李师妹一边开着玩笑说着。 夏鸣风刚刚回忆完,便听到刘禅的话,然后对着刘禅恭敬的行礼后,拿着刘禅交给他的令牌,走出洞府。 “好,那一言为定!”此时两位少年的手掌重重的握在一起,友情更加的深厚了。 老朋友自然不是指的这位刚上来的老者,而是左右的九长老和背剑先生。 被打成这样,肯定已经脑震荡了,没有当场晕过去已经算身体素质很强了。 他躲在笼子角落,抖了抖身子,顿时无数的蛆虫从他肉里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向我的方向蠕动着。 石斩龙秘术大成,刚才那一斩,威势横贯天地,根本就不是玄阳境武者能躲的。 “老板,我问下,你这里有没有那种恶鬼身上的特殊物品卖?”江舟好奇地问道。 混沌海洋中那头大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大的龙身在浮沉。 而出如同一颗足球般,在叶宁的一脚之下倒飞而回,目标直指主城之上的朱友贞等人。 “谢了兄弟,这份情我记住了!等我买了,多送你一个!”孙中兴感激说道。 江舟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在厉鬼的地盘上,不弄死这个厉鬼,他们是出不去了。 最后我还是什么也没能做到,克利夫想。最后镇压了祸乱的,仍然是迪特弗德三世和弗雷德里希宰相,伟大的“天仪”和“缚魔之主”。无论自己是否在这里,“永夜法皇”都还是会逃走。 “呵呵,你这功力会神魂分离吗?又岂知如何加入?”意念有些不屑回道。 权胜男清脆的声音刚刚落下,陆香浓就带了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青年推门进来。 萨温一皱眉,要是这样的话黑骨部的偷袭很难实现,一旦被提前发现,战斗就会变成硬碰硬的杀戮,即使武器占优,但毕竟剥皮部的人更多,而且还是在家门口,黑骨部想战胜敌人恐怕会很困难。 虎蛮没有料想那么多,也不知暗夜幽灵还敢对蛮寨虎视眈眈,今日,便大摇大摆朝着天眼山附近的天眼城走去,到了城池之内,可以传送到鬼城,随后,通过鬼门关,便在利用一个传送阵,达到轩辕城。 但这种几率毕竟太低了,所以还有一种几率较大的可能:男尸就是沈珩平与姜宏修其中之一,而他们的妻子都认识他,并与不是妻子的那位渊源颇深。 三叔公眉头一皱,脸色变了变,迟疑了一下,微微的点了点头,目光中透露出疑惑而期待之色。 龙升和秦东坐着出租车回到城中村,看到周围挂了很多改造拆迁的标语。也看到了很多搬迁公司的车辆进进出出,很多人在搬着家具。 来到伊莉娜的房间后,翔龙将卷轴放在桌面上,随后上床去睡觉了。想着反正也拥有了伊莉娜,她看到后也不会介意这些吧。 第一百零九章 从白身到从三品!再遇姜婷父女! 是的,很想她,想她的面容,她的声音,还有她温软腻滑的身体。他像是突然中了邪,想她想得患得患失,想得夜不能寐。 “好吧,在杀死你们前,本真心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名项天,记住这个名字,死后可别埋怨自己是被谁杀的。”血灵傀望着陈洛,一双眸子,竟是闪现出嗜血的红色。 他与何妍的事情早晚会叫田甜知道,但是,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 “恩,沙漠分部那里怎么样了?”我心里还在挂念着那帮兄弟们。 下了朝,沐成铁便急急的跑到皇上的寝宫,却在宫门口看到了皇后与太子。 尤其是你这丫头,那是我当年也有你的勇气、胆识与气破,要是也能早早抛弃那些个束缚人的枷锁,何苦与慕白他娘凭白分开这么多年呢? 三姨娘接过盒子,心里带着疑惑的打开了盒子。当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她微微一愣。眼中带着震惊,伸手指了指里面的东西。 幸好没事,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这次不是轮胎划破,会出现什么后果。 安若这句话说的十分的忧伤,还带着些许的哀求之色,让人看了不免心疼,石开也是如此,看到安若现在的这个样子,石开也感觉到心里一阵悸动。 冥王龙得知安图拉已经被封常清斩首示众,便意识到与官军决战的时刻已经到来,便带领古王龙、天王龙、魁王龙三兄弟在冥王山做好了厮杀决战准备。双方在妖山上展开了激烈厮杀激战。 卡修斯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颤抖着的身体和紧握的双拳,却张显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这古猿天王的两个助手就这样在血战中被大唐官军歼灭,他为了稳住战局,只好带领龙兽妖在藏南地区变化出来了一座龙兽山进行坚守,做好了与官军血战到底的战前准备。 战斯拉末挥了挥右手,盖亚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雷伊和拉诺尔的面前。 刘范摇摇头,说道:“如今,木鹿城已经是孤囊中之物。”说着,刘范指了指木鹿城。木鹿城此时还是一片大乱,城的上空一直萦绕着人和马的叫声,火光冲天。 正走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大叫,林鹏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长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满脸怒气的朝自己走来。 猎獾天王得知这一消息后,内心无比愤怒。便带领血獾王、赤獾王二将继续带领五万猎獾兽妖在天王关城门之下等待唐山军杀来,好一雪前耻。 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一瞬闪过四风景衍的脸,和他淡漠眸子里认真的神情,他说,他会告诉四风北凌一切。 他虽然不喜欢喝酒,可也看得出来,这一个赌局,星炼胜了,胜的毫不费力,甚至远超宁醉太多。 显然,一众修士全部怀着这个心思,在这人攻击发出之后,无数道颜色各异的能量攻击齐齐发出。 赵烺闻言仔细想了一番,此前秀秀来到他身边之时自己除了知道他是大哥赵焕派来的,别的还真没有多问。 四人均是炼气修为,面相已过三旬,显然是资质极差之人,不过他们身材极为魁梧,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修炼外家功夫为主,想必对上数十名普通人也毫无问题。 那衣裙样式并不复杂,只是布料和她平日里穿着的裙衫不太一样。 miki穿着一身皮卡丘萌萌哒睡衣,睡衣通体黄色,还带着一个大大的帽子,帽子上竖着两只耳朵。 随着系统冰冷的声音落下,这方低矮的岩洞忽然剧烈抖动起来,空间呜呜哀鸣着,一圈圈涟漪摸样的波动弥漫着整个岩洞中。 这句话当然是对年轻人说的,所有人都想从年轻人口中知道一些这里的秘密,此刻所有目光都看着。 封了两颗烟雾弹后,林生曦过了马路,来到了圈边缘的一个位置。 飞云集市中最显眼的一座建筑,便属安从一所有,一座三进三出的高宅,与离岛岛主邵助的府邸形制相同,而这安从一修为不过炼气九层而已。 之前的时候,它真的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和自己的感应不那么明显了。 贝丽尔拿到餐票看了一下,然后就掏出钱包,拿出他们兑换的人民币,数了9张100元大钞,付了点餐费。 “别说话了!保存体力!”纳菲低喝一句,其身旁的树人战士扛着但丁与阿拉贡。 五千人向自己低着头,顺服的如手中随意拿捏的兔子一般,这让任强心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胤祚下马,走上殿去,也未见礼,凑近了想看看雍正究竟在批什么重要的奏折。 说话间,秘境中的鬼族已经发现了白起的回归。暂代鬼王执掌秘境的几位族老最先迎了上来,知道是韩羽救了鬼王,都是感激不已。 “这种事情还是看我们自己的,靠一朵花算是怎么回事嘛。”虽然答应了,但白夏依旧不以为然。 来人是马俊带领的一部分雇佣兵头领,卡尔斯,穿着一身军装,进来后先立正敬了个礼。 阿餐大吐表面上说着难为的话,要回金城请罪云去,一番推辞的后就顺势从守将手中接过铁原城兵权,再将自己所带来的三千兵马安插在铁原城西门。 擂台外的观战者尽皆哗然,战斗竟然在一瞬间结束了,太虚指这门绝学他们有所耳闻,却从未见过能有这般运用的修士,击败了近乎无敌的古河,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科考是朝廷的大事,为确保考试顺利进行,开考后号舍就会上锁,其间无论发生什么事,即便是发生火灾烧死考生也不能开锁。 第一百一十章 主脉干吴家! “龙姑娘说笑了,你我和秦天同为学宫弟子,关系自然不会一般。”听出龙若舞话语中有些意有所指的意味,凌惜摸凌两可的回了一句。 可是却没有想到的是,她们居然能够忍住耐心一直在门口待着不敲门。 “紫灵,其实没必要弄这么一个生辰大宴的。”看着紫灵坐到铜镜前将紫灵的头发梳至柔顺,打扮了起来,闲来无事,秦战天不由说了一句。 “刘先生,这整个大秦帝国都是秦皇的天下,难道他还看不出来其中的关系?”胡办思索了片刻疑惑道。 “还是等我再想想吧。”雷伊刚才那兴奋的表情仿佛从未存在一样,他现在一脸严肃。 道基这一步干系到成道之后的法术根基,在破丹之前,除去要将法力积蓄满盈之外,更要不断试演法术神通,修炼到念出法随的境地。 阎王像往常一样,正坐在大殿之中,闭目调息,突然,他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丝惊讶。 “正是,还有……”秦战天没有吩咐什么,黒魇也不敢多嘴什么,正准备退下,不过又想到了一事。 而且在凡人中,对于观世音菩萨的感激甚至还要超过如来佛祖这个佛教的掌控者。 地下室里昏暗阴沉,墙壁斑驳到处都是霉斑,粉刷的白石灰墙像一大块豆腐,用手一碰一手石灰。各种管道乱七八糟的,本来就狭窄的过道里,还堆着各种各样的杂物。 百里寻很开心地展示新进收集的宝贝,满脸都是得意,炫到时下最抢手的碧螺黛时,他更是自己描开了。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闪亮男生们还在排练,毕竟演唱会是在晚上举行,晚上排练更加接近真实环境,尤其是和舞蹈演员们的走位和互动排练。 而她手中的“瑷华”,外表看似是一张古琴,但实际上却是一种十分罕见稀少的能量增幅器。 按照这样来说,我原本应该是死了的,要不是遇到我干爹,我现在就没命在了。 百里芷走过去,抓起了夜宸尧的手腕把脉。越把,他的脸色越沉。 “咦!那是?”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能够产生这种效果的东西自然是他拿的蕴黑盒子。 “好了,麻烦您忘了刚才的事吧,”池夏抹了把脸,觉得自己刚才不如不要卸妆,还能掩饰一下现在的尴尬。 倒是有点印象,那家伙气息不稳中气不足,口水都吐不远还想唱歌? 还有树叶虽然在飘动,但是下方的一层却从未动过,因为下方树叶暗合奇门遁甲之局,仍然是合一个隐字。 九月底,孙延龄接到命令,要前往福建,于十月中旬,会同靖南王耿继茂、福建总督李率泰,及陆路提督马得功率郑成功那边的投诚将士到达厦门,打算与盘踞在台湾,始终不肯归顺的郑成功父子所率军马打一场硬仗。 两边的山林里,陡然冲出了十余个气势凶横的盗匪,操纵法宝直朝商队杀来。 这时我一直有的担心,虽然当着周亚泽的面我不会说出来,但在和他相爱过程中,我心底深处一直隐藏着这么一颗定时炸弹。 说白了,这是个权力大、威望高、容易得罪人,却只能特定之人接手的职责。 面前的男人,不时为她夹菜,劝她多吃的,并滔滔不绝的说着话。 她的神情一点不落的被福临看进眼里,他突然伸手,将四贞拉进自己的怀中。 几个美妾惊恐地尖叫起来,有一名金丹修士是贴身护持着吴三公子的,此刻发觉如此诡谲情景,立即将他护在身后。 叶星渐渐将目光移到我的脸上,他直直地盯着我的脸庞,然后开始发笑。 一道黑影急速掠过,却来不及阻止她,桶里的冰块就这么华丽丽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刚开始,监控室的保安不知道洛亦承的身份,是不愿意让洛亦承亲自查看监控的,还想赶洛亦承走。 殿内只剩了朱碧和梓芜。印象里,梓芜始终都是无人能敌、无所不能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伤到他一丝一毫。可是现在,梓芜虚弱憔悴、不堪一击,朱碧心里酸酸的、涩涩的,突然就红了眼眶。 强大的师父并不是很看重她,只是随便给了一个武器,随便改了她的武功算作传道受业。师父远在千万重宇宙之外,生活中的一切,李灵依旧要依靠自己。 好在苏盼儿的医术高明,加上当初替秦逸治疗后到现在,该有的熟稔都有,治疗起来自然容易。 洛云汐眯起眼睛,手腕微动,那被她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匕首,已经是微微的转了一个方向。 不过想到查理那种性子,怕是只要不是自己的东西,他都是嫌弃的吧。 黑司御皱着眉头,“不让我进去了,让我吃一下也有意见?”他真是满面烦躁,粗噪得很。 不过回过头想想,好像也说得通,梅宝泽带头反水的时候,单家塔很奇特的没有人反对。 尤其是蓝凌诺,一袭白纱舞裙,在激烈的挣扎下,被撕裂了好几块。 这会儿,欧阳植不在了,她终于可以睁开眼睛,好好的喘息一下了。 最可恨的是,按照这个算法,她不惜人力物力让一个个衣食无着之人学会自立,学会一技之长,保证他们日后有安身立命、养家活口的能力,结果折腾十五年,救助的人竟然不如她随口几句话救的多。 之后,白平子在白茯苓的强烈要求下,勉强让白芍替他用药简单易容,将他那张过度招摇的脸掩饰起来。一行人暗中护着白茯苓,一起出门去巡视白家在京城的几处产业。 那个军汉已经不耐烦了,抬着头说话本来就够累的了,这个满脸胡子的大汉,身上那味熏得他一个跟头一个跟头的。 张虎没有想到李栋会第一个点他的名字,他的鼻子有些发酸,那一战他的哥哥战死,他的右手手筋被砍断了,他今后都别想再拿刀,再开弓射箭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动手!杀吴炎坤! “猜枪这么多次,每次都猜对了,这霍元鸿的觉险而避,究竟练到了什么程度……” 夜里,兴武盟据点,沈凌霜看着手里的情报,脸色渐渐的变了。 跟其他人不一样,她知道霍元鸿练成了觉险而避,所以认为能次次猜对并非靠着动手脚,而是觉险而避的真本事! 可问题是,觉险而避的清晰效果,其实以神的强度为 果然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武暖冬别过头告诫自己,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红帆一扬马蹄,一声长嘶。枯瘦老人一不留神,竟被它挣脱了手中的缰绳。 不仅如此,他还在决赛中,面对那个卡特·穆德打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并且,曾一度将卡特·穆德逼入了绝境,更是将他的杀手锏都给逼了出来。这样的成绩,难道不值得敬佩吗? 在血无涯出现之前,蛮族的武士们都只会依靠本能作战,每有战斗,都是一拥而上。强健的身体,恐怖的战斗力,嗜血而无畏,这成为了蛮族武士们的标志。 苏辰点开了维克托的属性,后者的血量有三百多滴,他一套爆的话能够击杀掉,可越塔实在是不太安全,用大招进更是扯淡,瑞兹的大招引导时间太长了,对方早就跑了。 接下来第三球也是。第四球同样如此,最后,江烽研连得四分拿下第一局。 这种不上不下的难受劲儿,在方圆圆开着一辆一看就贵的大切诺基时走上了巅峰。 浅紫答应了一声,便捧来一件白色的狐裘给云倾披上,又递了手炉过去,云倾朝着承佑一笑,便抬步往前走。 这一次大赛从开始到现在,李宏尚的比赛犹如水银泻地,非常的顺畅,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这不是对手太弱,而是他太强,简直无懈可击。 苏青将银白色的戒指拿在手里,看着戒面上闪闪发光的钻石,满心欢喜。 只是这一番操作下来,王彦摸了摸有些空扁的口袋,轻叹一声,往银号又取了50两。 “大胆,竟敢这般和夫人说话。”茗嬷嬷大喝道,想直接走前狠扇冬雪一巴掌,但被大夫人眼神示意拦下。 只是看剑身上的斩痕,大致就能推断出这到底是多强的冲击留下来的。 但父母对修齐远向来不会吝啬,更何况如今正值高三这种特殊时期,每次老妈王瑾丽离家,都会给修齐远留下足够的生活费。 但再仔细一看,他的嘴看起来的确在动!也似乎隐隐有低沉的男声传来。 这是陶芝最近养成的习惯,长时间处在亢奋猛烈的环境中,耳边已经习惯了键盘的敲打声,休息的时候没有点声音什么很难入睡。 周紫月刚想说‘太俗’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金子虽然俗气,但金子值钱。 “奴婢多谢二少爷。”冬雪忍着气,起身叩拜。心里却被这反复无常的二少爷弄得已经不知如何应对了,冬雪真是怕了他了。 在团团科技川渝分部两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林若若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摁响竹子家别墅的门铃。 “事到如今,我们埋怨也没有用了,只能先进去探探路,能完成任务最好不过,就是千万不能单独行动,好好计划一番,我们就能活下去。“杜子腾冷静的分析。 帝昊表现很明显了,他猴急的样子让得老者哑然一笑道:“年轻人就是雷厉风行,既然如此,便去吧”一旁,苏千也是呵呵一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吴家血夜!(6.3k字,三合一大章,加更1) 穆云的态度不怎么好,但是大概还是怕叶芷误会产生逆反心理,觉得他不让她和齐公子来往,她就一定要和齐公子来往。 “你等暝鬼族未免欺人太甚,这里可是我人族村落。”大汉冷冷的说道。 荒魔也不说话,直接将额头抵到乐想的腹部,然后乐想就感觉到,有一股凉凉的能量从腹部流过,舒服极了。 这一看之下,不由一愣,只见原本色调浅淡的青袄蓝裙上,除了从深坑中粘到的泥土之外,还沾染着朵朵血花,在大堂通明的灯火中,微微泛出红黑色。 在落霞谷,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长老的亲传弟子,大部分内门弟子通常是听门内执事长老讲道,每月一日才有筑基巅峰长老开坛讲述修炼之道。至于收亲传弟子,也只有筑基巅峰长老才有资格收弟子为亲传弟子。 没想到守护灵的应用在龟窟的作用下,能变得这么可怕,是什么令得守护灵异变的,就不得而知了。 薄清风听到这句话,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震惊。或许在以前,他就明白,这一切是不可避免的,以她的聪慧,不可能想不到。 “什么事?冒冒失失的!”棋兴被打断,叶湖掬拈着还未来得及落下的白棋子不悦地转过头。 要说一些操纵尸体的方法是要用笛声的,只要是影响到笛声的话,那么尸体就不能对人进行攻击了,可是在这一刻,他们并没有听闻到笛声呢。对方并不是通过笛声来控制的,那么是用什么来控制的呢? 当一个身着灰袍的人从北方的风雪里来的时候,不要拒绝他的任何要求,绝对不要。 这些温泉灵液,先开始灼热无比,焚烧着秦暮的肉身,但是在秦暮肉身之中,经过转化之后,又立即变成了温和无比的灵液,足够秦暮吸收吞噬,让得秦暮有种说不出来的惬意舒服。 林天知道九公子正在为自己开脱,那自然是好,所以恩了声后九公子就带着林天跟幽骨,以及四大高手前往幽冥府外。 当林天再次出现后,赶往所谓的九雪陵墓,而这九雪陵墓在一个大雪山里,这雪山里四处都是雪花,而且这些雪花不是普通雪花,能让人感受到非常寒冷的效果。 反正现在,叶清瑶,碧青,紫云衣,金蝉儿四人都是秦暮的老婆。和秦暮进行双休,那也是应该的事情。至于秦暮想怎么玩,那是秦暮的事情,。 如果面前的青铜炊鼎是真货的话,两百万的价格,都可以算捡漏了。 真正对精灵族大屠杀的是以北冥神君为首的人类,虽然都是人类,但是北冥神君控制下的人类显然不如人宗多。 魔童恩了声后,梦傲天看向林天道,“你跟我来吧。”林天则跟上梦傲天的步伐,林天抱起‘沉重’的梦云菲,此刻他心里可以说非常难受。 吴家主正好奇秘术师这话意思时,大殿外传来急促的声音,当吴家主正好奇打开大门时,外面出现了一行人,带头的正是南宫少天,身边跟着吴笑,以及李浩和林天。 他知道,这阵法中的刘家子弟知道他已经没有多少精力了,所以这段时间以来,这个阵法一直处于强力攻击的状态,根本没有任何防御。 “韩宁,我在豪华套间准备了午餐,你这个的贵客来了,我们怎么也得亲自招待。”曹卫东一脸的媚笑,不过他这张男人的脸加上媚笑就有些瘆人了。 “你在做菜的时候会丧失记忆吗!”再说了,你怎么能让琉星吃这种东西?不会死吧。虽然琉星是近似于至高神的存在,但是由内而外的化学攻击也会让琉星难受的。 许青舟不想动,叫直接拍就好,搞那么多花里花哨的,可丁佳慧不干,非得把他从地上揪起来。 量子纠缠,两个纠缠粒子,就算不再耦合之后彼此之间仍旧维持着关联。 “不、嘛,虽说倒是这么回事。”拉芙拉说不定真的会开枪。既然这样,还是闭嘴吧。 虽然在传承中出了不少偏差,但这部出自于启示国度圣雄恨无峰的刀法,放在江湖上也是绝对的一流武学,对于有心有志,学贯百家,精通万法的谢无妄而言,还是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南宫傲天得到了继续疗伤的机会,韩家众修士也全都松了一口气。 “我又不是元芳,我怎么知道。”琉星摆出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说道。 叶云天脸色凝重。他能感受到那台机器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能量波动,显然不是普通的科技产物。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实力暴涨!各方反应!(6.7k字,三合一,加更) “所以说,这次诱捕霍元鸿,我们吴家不仅赔进去了大少爷,还折了一群持枪武人,连我请来的那位化劲也折进去了?” 吴炎坤父亲,吴家现任家主看着眼前满身是血,因没穿全身甲逃得快才侥幸保住性命的三长老,面沉如水。 “不错,那两个高手实在太厉害了,还有霍元鸿,他不知怎么练成了一手神乎其技的枪法,让我都得集中心神应对。” 三长老咳出了一口血,一边接受着几个医师的急救,一边说着。 也就是化劲宗师生命力强悍,换做正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一命呜呼了。 “你觉得那霍元鸿实力如何?” 吴家家主淡淡说道。 “没直接交过手,武功如何不清楚,但从教头身上的伤痕来看,他绝对掌握了一种极其强大的杀法,而且至少曾在意合、力合两个层次练到伪极致,实力之强,至少也能排进武师榜前五十!” 三长老沉声道。 “前五十……前五十……” 吴家家主闭上眼睛,以他的见多识广,都感到有些震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进入暗劲还没多久吧,才刚暗劲,就能爆发出前五十的实力,这种打法杀法天赋,着实是有些恐怖了。” 甚至,他心中忍不住有些怀疑,能这么快就解决排名六十一的教头,倘若不是因为教头大意,真的只有前五十的实力? 不过,那样就真的吓人了,刚入暗劲就比肩全天朝前五十的武师,已经够厉害了,都不亚于京城那边公认的那位打法天赋当世第一了。 要是还要更强,那岂不是意味着,霍元鸿在打法杀法上的天赋,算上历代武仙,古往今来都依然见不到几个? “家主,咱们要不要……?” 三长老眼中闪过冷意。 吴家家主静静坐着,沉默良久,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机。 “你确定,霍元鸿方才用洋枪的时候,那种手法神乎其技?” 他问了声。 “不错,那种手法,绝对是灌注了心力,下了苦功夫的!” 三长老很肯定的说道。 “那就不必了。”吴家家主淡淡说道,“小不忍,而乱大谋,到我们这把年纪,早过了意气用事的时候了,在我吴家的千秋万代面前,这点牺牲又算什么,死了个儿子,我还有其他儿子……” 先前那一瞬,他心中还真动了杀意。 毕竟,当时暗示吴炎坤动手的真正主谋,其实是他! 霍元鸿敢杀吴炎坤,日后知道了真相,也肯定要来杀他!他也毫不怀疑,倘若再给霍元鸿几年时间,这练武奇才会没有化劲实力! 可想到季系的十六门洋炮,几千条洋枪,以及背后那个能杀绝巅的神秘高手,他终究还是按捺了下来。 不值得! 现在,还没到跟季系翻脸的时候,也不能让季系找到翻脸的借口! 况且…… “这数十年来,洋枪对武道高手影响的试验结果一直没变吧?” 吴家家主眯起眼睛,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没变,武人还好,但从接触了心力的心意合开始,一旦将心力灌注于洋枪,在洋枪上下苦功夫,就都会或多或少的受到影响,这不是靠着天赋能磨灭的,是武道的本质决定的……” 三长老相当肯定的说道,“武师、宗师,练武亦是练真我,不管是坦荡、狡诈还是贪婪,都是在追求集伟力于自身的绝对意志、神,至于锻体,只是因神强大到一定程度能更深入打熬身躯罢了,最根本的还是神!像一些追求绝对纯粹的宗师,甚至连已经融入武道的兵刃都舍弃了,只一心练拳! 除非日后有人破天荒的创造出枪武,从一开始就将真我寄托于洋枪,否则一旦中途将杀敌手段集中于练枪上,就会不再纯粹,难以更进一步! 但要是真从一开始,就将真我寄托于洋枪,而不是自身,那上限也定死了,毕竟洋枪有极限,除非拖到重甲高手气力耗尽,否则根本构不成威胁!就算扛着门炮,可除非炮火覆盖,否则也难以打中宗师!” 三长老沉声道。 这也是他们天朝一方,明知在枪炮上远落后于洋人,甚至装备了枪械的新军数量除开驻防京城的两万武卫军外,全天朝加起来才五六个团,却依然敢一战的原因。 以一位位重甲宗师为矛,将洋人的中基层指挥官逐一刺杀,就能让洋人的军团陷入混乱。 “那我就放心了。” 吴家家主微微颔首。 既然霍元鸿将心力灌注于洋枪,绝对意志不再纯粹了,那上限也就定死了! 就算再天才,也撑死勉强再进一步化劲,化劲后的求真我没希望了! 而一位初期化劲,哪怕是人枪合一的化劲,也顶多就是给他们造成点麻烦,不可能真正动摇他们的根基! 即便真出现极端情况,霍元鸿天才到日后能找到解决办法,也是不知多久后的事了。 更何况,津门大比可不允许用洋枪! 没了枪,霍元鸿就犹如没了爪牙的恶虎,武师榜前五十又如何,能打得过那几个化劲初期? 待大比过后天朝一统,注定会跟老徐一起,被扣上破坏稳定的帽子,作为足够份量的人物拿来杀鸡儆猴,震慑各方,也让兴武盟有了投名状一时下不了船! 现在是李书行失踪还没太久,余威仍在,使得世家盟的高手其实还不敢太乱来,也就他们几家对头站出来而已。 可等到天朝一统,大势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哪怕李书行以后回来了,除非不顾大局跟一统的天朝联盟撕破脸皮,在洋人逼近的民族存亡关头再次掀起内斗,否则也改变不了已然落定的尘埃。 况且只要他们世家盟集中全天朝力量堆出武仙,哪怕是有问题的伪武仙,也足以横扫当世的绝顶! “霍元鸿潜力已尽,现在我们应考虑的,是如何利用这件事,来为我们谋取更大的利益,我会以此事为借口,联合武行和各方势力找上季系,谴责他们教官的不顾大局、破坏稳定,让季系明白再让霍元鸿继续当教官,只会影响到他们想要的后方稳定……” “然后,我们再主动退让一步,给足季系面子,做一个顺水人情。” 说着,吴家家主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暂时的低头,是为了将来能更轻松地碾死霍元鸿那些不顾大局的武夫。 敢跟他们吴家为敌,注定要为所做的一切,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只不过,并非现在罢了。 他们吴家,也未必不能跟季系合作。 “走,去会会季系。” 吴家家主的神情平静冷漠,看不出一丝半毫的怒火,仿佛死了儿子又损兵折将的不是他,让三长老心底不由得发寒。 太狠毒了! 坏事让自己儿子背尽也就罢了,死了个亲子这种事,也都能拿出来作为筹码,用于争取更大的利益。 …… 送别刘梓瑞后,霍元鸿便回到了武馆,沉心练拳。 “呼!呼呼!” 拳风呼啸,今夜,他的心念前所未有的通达,练起拳来自然效率也高了不知多少倍! 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也不为过! 思绪清晰、心念澄澈,几乎是无时无刻间,都有着此起彼伏的灵光闪现! 拳风呼啸间,空气仿佛都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扭曲,化作一股股气流乱舞,卷起了地上的落叶、扬尘随着身形飞舞。 【八极拳(暗劲2832/3600)】 【八极拳(暗劲2901/3600)】 【八极拳(暗劲2962/3600)】 【八极拳(暗劲3037/3600)】 …… …… 随着进度的提升,霍元鸿的五脏六腑也渐渐发出了仿佛被江流冲刷的奇异声响。 暗劲练到八成以后,对身体的打熬程度,就由强韧筋膜深入到了练脏! 伴随筋骨齐鸣,更为精细入微的暗劲衍生而出,有若春风化雨般渗透向内脏,开始飞速强化! 首先是肺部,肺属金,主气机运转,强肺可锁住精气不泄,也是在为日后抱丹打下基石。 肺部强大,也能让武师的耐力更强,一口气搏杀的时间更持久! 换做其他武师,在强化肺部之时,必须要慎之又慎,准备好一大堆救命的药材,有条件的甚至要请化劲无时无刻盯着,准备出手搭救。 但霍元鸿用不着这么麻烦,翻看了几眼武馆里存放的练脏心得,上手就开始练了。 在暗劲的撕扯下,他的肺部一角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旋即又在几百倍涌现的强大药力滋养下,迅速愈合! 没试几次,他就熟练掌握了练肺的手法,保持住了一种毁灭与新生微妙平衡的重塑状态! 待到肺部练到当前能强化的极限,霍元鸿吃下最后一点养补药,深吸一口气,发出了犹如虎啸般的声音。 随着一道气流喷出,眼前的落叶哗的激荡开来。 短短一夜,寻常顶尖武师都得小心谨慎、甚至耗费几年时间稳扎稳练才能完成的肺部强化,就被他完成了! “也不知我如今的耐力如何?” 霍元鸿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冲了出去,翻越围墙,鼓着一口气循着空荡荡的街巷发足狂奔! 全力奔行出去一里多地,才感觉一口气渐渐耗尽,放缓脚步换了口气。 “差不多六七百米!” 霍元鸿大概估算了下。 他能一口气爆发的极限冲刺距离,由被化劲追杀时没练肺前的两百多米,增加了六七百米! 要知道,武道高手没负重也未必能跟上西洋车,很大程度就是一口气耗尽换气的时候,速度会不可避免的放缓,而西洋车用不着换气。 除非能憋着一口气追上,否则距离只会越拉越远,等到体力耗尽,更是想都别想了。 而他的气息悠长远超其他武师,等到踏入化劲对身体的掌控程度更入微,或许能上演一场三百步内人比车快! 一旦遇到危险,或是处于围杀中,他也能无需换气,憋着一口气全速冲出包围! 看了眼自己的进度。 【八极拳(暗劲3337/3600)】 提升了561! 已经练到九成多了! 暗劲极致,就在眼前了! 如今,他已经摸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强了,只是从先前练到七成能瞬杀教头来看,那时候就至少该有前三四十的实力了! 而现在,练到九成了,以他的底蕴之恐怖,起码也相当于那些有着顶级装备、还掌握多门杀法的前二十了吧? “挑战一两个排名靠前能带来压力的顶尖武师,应该就能极致了,就是最好挑不是用大枪的,在这类武学上,神枪武馆的传承已经几乎走到顶,别家的几乎不可能有更完善之处了……” “那古法化劲的下半卷,也该找黑风寨弄起来了,暗劲一练到极致,就直接先凭古法踏入化劲,再拿下那株暗劲大药,将体魄补上。” 霍元鸿细细盘算着。 黑风寨的名号,他也听说过,是津门这一带名气极大的土匪,盘踞在离城两百多里的山上,有些距离。 各地官府试着围剿过几次,但每次都是虎头蛇尾,最后更是索性当没看到。 这股土匪的背景,想来是不简单。 “也不知他们是从哪处大墓挖出这秘籍的,去兴武盟那边打听下吧。”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霍元鸿就小憩了会,恢复忙碌了一晚上的精力。 待醒来时,差不多早上七点。 他上了钉着铁板的马车,朝着兴武盟的据点赶去。 至于那辆凯迪拉克,刘梓瑞已经偷摸还回去了。 到了这处临时建立的据点,他就径直来到了摆放情报拓印本的阁楼,翻找起了津门周边一支支势力的情报。 没过多久,便找到了黑风寨! 翻看了几卷后,他就有了大致了解。 这所谓黑风寨,其实就是走私大烟的最大中转点之一,将西洋的大烟送往天朝各地,其背后代表着高到惊人的利润! 正因太挣钱了,连单独一两个世家都吃不下,背景自然也大得吓人! 仅兴武盟得知的,就至少有三个世家、两家大型武馆、十几个中型势力牵涉进去。 作为津门一带地头蛇的吴家,不用说,当然是最大的后台! 以黑风寨为中转点的大烟生意,就是吴家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 而黑风寨的土匪,明面上是一群落草为寇的草莽,实则是吴家养在外面的主要武装力量,也是跟衙门守备军扳手腕的底牌之一! 近期给发了四五百条枪,尽管都是落后了几代已经淘汰的旧式洋枪,可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黑风寨的大当家,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顶尖武师,因为化劲无望,舍弃了武道前途改练人枪合一,凭借着手中两把指哪打哪的洋枪,都能威胁到未穿甲的化劲宗师! 剩余几个当家,也是吴家招揽来的武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舍弃了武道前程,改练洋枪! 至于化劲宗师,按理是不会待在山寨的。 但毕竟近来局势动荡,也不好说吴家会不会安排一位坐镇,以防这处既是重要收入来源也是主要武装的势力出事。 尤其是近几个月,黑风匪疑似在山上发现了一处大墓,从里面挖出了不少好东西,安排一位宗师坐镇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不好对付,或许可以跟季公子建议下,出兵剿匪……” 季系想拿吴家杀鸡儆猴,让其他势力都老实本分,不要在后方添乱。 这黑风寨,也迟早是要打的,无非是时间早晚问题。 …… 而此时,吴家家主也已经带着武行几个德高望重的名宿,以及津门十几家势力的掌权人联袂来到了督军府。 季麻子依然不见踪影,就没津门人见这正牌督军露过面,他们也只得先找上了季公子。 听这些人道明来意后,季公子懒洋洋的坐在太师椅上,掏了掏耳朵。 “哦——” 然后,就没什么反应了。 “季公子,某家知道这事关乎贵我双方的和气,你若是不好拿主意,不妨请督军出面,也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得到吴家家主的眼神暗示,武行的元老名宿——铁臂袁站出来开口道。 季公子像是没听到一样,掏出了一副大清早刚写的字,展了开来。 “你们也来瞧瞧,我这字写得如何?” 他写的,是一个残缺的“死”字。 末尾少了个弯钩。 顿时,这些高手眼中,都闪过了难以察觉的鄙夷。 这么丑的字,也好意思拿出来给人看? 当然了,当着季公子的面,他们自是不会流露出嫌弃的。 有几人昧着良心捧了几句,那个铁臂袁更是笑着道: “季公子果然雅兴不凡,这幅‘死’字……笔力雄健,气象森严!落笔处如刀锋寒芒,凛冽逼人!观此字,便知公子胸中自有丘壑,绝非等闲!” “公子大才,想必也知,津门有津门的法度,昨夜霍元鸿教官携枪闯吴家驻地,打死打伤那么多人,还将吴家大少爷掳走行私刑……可叹炎坤少爷乐善好施,颇受百姓爱戴,却落得如此下场……” 铁臂袁上前半步,语气愈发沉重,“如今,津门正值多事之秋,我等本应团结对外,共御外侮!吴家扎根津门十几代,素来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在这危难之际,也积极响应号召,发放枪支组建乡勇,一位长老更是不顾性命危险,亲赴黑风寨,欲要以三寸之舌说服黑风匪,共御外敌! 这种关头,霍教官杀害吴家忠义之士,是私仇泄愤?还是背后另有深意?若放任此等不顾大局、无法无天之行径不管,传扬出去,岂不让各方豪杰寒心?” 这些大义凛然的话,让在座的津门高手都叹为观止,深感铁臂袁的脸色实在太厚了,应该叫铁脸袁才对。 若非大家都是津门的地头蛇,深知吴家究竟是什么货色,也知道黑风寨最大幕后老板就是吴家,看着铁臂袁情真意切的样子,还真差点就信了。 然而,季公子依然是那副没听清的模样,疑惑的抬起头来: “啥?你说霍教官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他还会做生意?” 见季公子一直装糊涂的模样,铁臂袁眉头微皱,再次拱手道:“季公子,督军大人若实在不便出面,还请你务必秉公处置,给吴家惨死的忠义之士一个明白说法,也给大家一个安心。” 这次,他不再兜兜转转了,直接露出了獠牙,开始紧逼。 等季公子下不来台阶的时候,再由吴家家主出面扮白脸,打圆场,主动退让,给足季系脸面。 这样一来,季系哪怕想要立威,也不太会将吴家当做首选了。 铁臂袁想得很好,但可惜…… 季公子不配合。 “说法?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我让你看看说法!刀斧…枪手何在!” 见铁臂袁直接紧逼了,季公子脸色也不再装糊涂,面色冰冷,话音落下,一二两楼都哗啦一下冲出了大批人手,一支支洋枪将在座十几位高手围了个水泄不通! “忘了告诉你们,外面,还有十几门大炮对着这里,只要枪一响,就是炮火犁地!” “什么玩意儿,动我的人,还敢找我要个说法?别说就死了个少爷,就算家主死了,也照样给我滚蛋,真把我惹毛了,信不信我带兵先干死你们这几家!” 季公子嗤笑了声。 在其身后,一道浑身笼罩在重甲下的身影,也悄无声息出现。 “莫要轻动。” 吴家家主一抬手,制止了欲要暴起的几人。 “季公子想来对我们有什么误会,今日不是谈话的时候,改日,我再亲自登门拜访督军。” 说着,吴家家主就站起身来,拱手告辞,其余人等也跟随着起身离开。 季系的人也没阻拦,毕竟他们确实是希望津门后方稳定,这些势力掌权者要现在就死在这,津门得出大乱子。 “这小家伙,倒是还真能折腾啊!能在化劲追杀下逃出生天,他怕不是在内三合都练到过伪极致,才会有这么强悍的耐力爆发力……” 目送着这些人离开,季公子忽的笑了声。 其实,若非那天霍元鸿狠狠挫败了洋人气焰,让他心中很是满意,他也未必会态度这么强硬。 他们季系,也确实没准备好,没到真正跟吴家、问剑武馆这些势力翻脸的时候,哪怕要翻脸,也不可能同时跟这么多势力翻脸。 否则,一旦全都火并起来,只会让洋人白捡个便宜。 “你那徒弟,是真的在练人枪合一,要放弃武道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季公子饶有兴致的看向一旁重甲身影。 “我说了,我不是李书行。” 重甲下发出的声音,依然是低沉沙哑。 “不是就不是吧。” 季公子摇头一笑,翻来覆去看着手中的‘墨宝’,悠悠然道, “小家伙很不错,胆子大,有血性,敢在化劲眼皮子底下杀人,我真是对他越来越满意了……” “尤其是他能毅然弃武从枪,这份果断当真让人惊艳,待跟洋人的练兵过后,他想来会痛定思痛,专心投入到带兵打仗上,有这样充满血性的青年俊彦接班,我跟季大先生也能放心离开了……” 季公子欣然道。 甲胄男子却像是没听到季公子的话,悄无声息就离开了。 季公子也不在意,又坐着欣赏了会自己的‘墨宝’,就听到嗒嗒的脚步声。 是副官走了进来,将一份报纸递上。 季公子接过来扫了眼,登时就注意到,那张“西洋懦夫”牌匾的照片。 四个大字,犹如精心雕刻出来般,俨然一派大家风范,太好看了! “这字是霍元鸿写的?” 季公子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报纸,又看了看自己写的丑字。 “是。” 副官道。 “好…好…说我字写得好……走,去找霍元鸿!” 季公子脸色有点发黑,将自己写的‘墨宝’一点点撕碎,揉成一团扔了。 旋即起身,大步流星走向了外面。 …… 刚到督军府,霍元鸿就听门卫说,大清早的先是有个叫沈凌霜的姑娘来找他,又是有个方家小姐的侍女过来,都在待客室等着。 还有十几个人也来了督军府,都是津门有名有姓的势力掌权人,吴家家主、问剑武馆副馆主,武行的元老名宿都来了。 霍元鸿走进督军府内,将盒子炮的子弹压满,然后就站到三层的小楼上,静静等候着。 他下面的一楼二楼,有着一群荷枪实弹的兵士站岗。 不多时,就看到一行人出来。 其中为首那人,跟吴炎坤长得很是相似,只是要老成一些,似是察觉霍元鸿的目光,就也朝着这边看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枪走火了!金屋藏娇!(4.5k字,二合一,加更求追订) 武师的目力很强,哪怕站到三层楼高度,还隔着五六十米距离,也依然能看清那行人的神情。 看到他们脸色大多不太好看的模样,霍元鸿就心里有数了。 谈崩了! 看来,季公子还是跟他站在同一阵营,没改变拿吴家祭旗的想法。 迎着吴家家主投射向这边的目光,霍元鸿面无表情,看似随意的转了转手里的洋枪,就像是闲着无聊在把玩一样。 当枪口转向吴家家主方向时,很“不巧”的,走火了! “啪!” 轰! 一行人瞬间乱了起来,谁也没想到,在堂堂督军府,竟然还有人胆敢行刺! 这也太疯狂了! 十几人纷纷发足狂奔,朝着督军府外冲去! 唯有吴家家主依然不紧不慢的走着,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很强!” 霍元鸿收起洋枪,没再继续。 高手一出手,就知高下,先前他动枪的瞬间,感知到一股恐怖的拳意袭来,比昨夜的吴家长老强悍了不知多少! 若非爆发拳意杀招“不周断”,让自身陷入绝对理性的状态,他甚至连扳机都扣动不了。 而在这样恐怖的拳意干扰下,他也没法集中心神锁定射击,除非瞎猫碰着死耗子,否则根本打不中! 况且,在这督军府内,也总要给季公子留点面子,一枪是走火,总不可能连续啪啪也是走火吧? 能一枪走火打死吴家家主,铲除一个难对付的老狐狸,季公子只会高兴,但连续几枪没打死还惹来麻烦,季公子就该头疼了。 季系这些人,他还是蛮喜欢的,不希望给他们带去难以处理的麻烦。 至于已经惹来的麻烦,他也会亲手处理掉。 “果然,洋枪有极限,面对真正的高手,除非远距离集火覆盖,否则单独几支枪,用处就不大了。” 霍元鸿道了声。 还是得练拳,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至少,也要拳意强大到无惧干扰! “没事,枪走火了,大家都回去吧。” 霍元鸿摆了摆手,让冲上来看的一群人回去。 然后,就走向了待客室。 …… 此时,待客室里,收到消息匆匆连夜折返的沈凌霜正静静坐着,而她的不远处,自称是方世欣侍女,实则是闺蜜的李家小姐有些坐立不安,很是紧张。 “这姑娘究竟是谁,怎么跟天仙似的,不仅长得比世欣和我都要好看,气质也比世欣……不,世欣跟她,气质上根本就没法比!” 尽管沈凌霜就只是平静坐着,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可李家小姐就是感觉莫名的压力,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自问出身名门,自幼接受顶级的滋养、熏陶,容貌气质也是极好,可面对眼前的清冷女子,实在是看都不太敢多看。 昨日,在得知霍元鸿不知如何成为季系教官、有了季系这颗新的大树作为靠山,方世欣也动了点心思,只是依然不愿亲自来,还打算矜持一下。 于是,就托身为闺蜜的她过来邀请。 一开始来的时候,李家小姐其实还有些不情愿,在她想来,世欣先前主动让一名侍卫送请柬,就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现在托她过来邀请,实在是有些掉身价了,弄得好像是方家求着要霍元鸿入赘一样! 就算这霍元鸿当上了季系的教官,是个有本事的,可武道要不行了,日后要想爬得更高,还不是得倚赖世欣背后的方家人脉、财力! “世欣也是,不成就算了,何必要这样上心,这心思还不如想想怎么迎合我二哥的脾性,日后不是武者的时代了,我二哥身为李家的少爷,岂不是比霍元鸿好了太多?” “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应该是来找那季公子的故交吧?” 正心想着,李家小姐忽的听到了开门声,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就见霍元鸿走了进来。 “霍元鸿,世欣托我……” 才刚要开口,李家小姐就听到一旁也响起了清冷的声音。 “霍师傅,几日未见,近来可好?” 沈凌霜站起身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虽因不怎么笑,笑得有点僵硬,可像她这样的清冷之人,一旦笑起来,就像是冰山融化了般惊艳,让同为女子的李家小姐都看得失神了。 “还好,每天练练拳,吃吃药,也去拜访了下老朋友。” 霍元鸿微笑着道,语气从容宁定,有对前辈的尊敬,但没有半分谦卑。 仿佛站在眼前的,并非号称天下第一美人、亦是第一大宗师的女子,而仅仅是一个武道先行者罢了。 这份气度,让沈凌霜心中的评价更高了几分。 食色性也,不管再怎么雄才大略的男子,在见到她时,都难免露出惊艳、贪婪,哪怕将情绪隐藏得再好,可在她比寻常绝巅都要敏锐的神觉下,又怎么可能掩饰得住。 但在霍元鸿眼里,她是真的没看到半分惊艳、贪婪,即便她这次提前将神觉提到最强,都感受不到半点负面情绪。 欣赏美固然是有的,但也就是纯粹的欣赏,就像看到壮丽的山川大地那样,不带一丝邪念。 甚至,比欣赏美更多的,是对先行者的尊敬,以及尊敬之下的那种……或许,能称之为“吾当取而代之”的自信。 这是个很纯粹的人,一个真正一心向武的武痴! 见到如此与众不同的奇男子,同为武痴的沈凌霜心中好感也再添了几分。 不止是看中霍元鸿的觉险而避,心底里还觉得,或许,也唯有这样的男子,日后才有资格登顶武道高峰,跟自己并肩同行。 只是可惜了,终究是造化弄人,再怎样的英雄人物,在武道即将没落的时代,也是运去英雄不自由了。 不可能真的跟自己同行了。 这或许,是在人间能见到这奇男子的最后几面了。 而一旁,李家小姐已经呆住了。 这比她、比世欣都要惊艳的清冷女子……是来找霍元鸿的? 还对霍元鸿笑了? 李家小姐愣愣的看着,到了嘴边的邀请之词也说不出来了,很是尴尬的站着。 邀请…… 还请什么? 难道还会有人丢下这清冷女子,跟她去找方世欣? 最终,她只得眼睁睁看着,霍元鸿只是冲她微微点头,就跟那清冷女子一起出去了。 …… “不知沈大宗师此来为何?” 霍元鸿没怎么拐弯抹角浪费时间,直奔主题道。 “这东西你拿着,能释放一次淬了剧毒的特制暴雨梨花针,也是我兴武盟掌握的杀器,能瞬间覆盖身前五十米,激射速度快到大宗师都难以反应过来,哪怕穿了重甲,被射入铁片缝隙里也要一命呜呼。” “不过,仅剩的也就这么一件了,工艺早已失传,用完就没了。” 沈凌霜也喜欢直来直去,径直将自己保命用的暗器抛给霍元鸿,又提醒了声,“吴家现任家主那个老狐狸,心思太狠毒,也太老谋深算了,你务必小心。” 其实,她原本是想将霍元鸿直接带回兴武盟大本营的,只是顾虑到路途太遥远,不确定因素太多,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自己一个人,哪怕遇到危险也能脱身离去,但要是还带了一人,行动速度大受影响,就未必能顾得了周全了。 就算霍元鸿掌握了觉险而避,可在经过一些藏有大秘密的地方,以仅仅暗劲神觉用出的第一重觉险而避也未必就保险。 反倒是在津门,没有藏有大秘密的地方干扰觉险而避,各方也保持着明面上的克制,还有季系背后能杀绝巅的神秘高手以及算得上半个绝顶的老徐坐镇,安全性要高多了。 “多谢,我会当心的。” 霍元鸿将手里小巧玲珑的铁匣子收好,道了声谢。 “那好,我就先走了,要回一趟盟内,看看还有什么大药剩着,有什么事情,可通过季副盟主那边的电报联系。” 交代完,沈凌霜就径直转身离开了,毫不拖泥带水,一下子就不见踪影了。 沈凌霜前脚刚走,霍元鸿就听到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 “霍师傅可真是好雅兴啊,金屋藏娇,还一下子藏两个……” 霍元鸿转过身去,看到季公子似笑非笑的踱着步子上前,手中的报纸被他卷成筒状,不轻不重地敲在掌心,发出“啪、啪”的声响。 他顿时心中了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季公子,我正想着去找你练字,公子下笔如刀锋出鞘,自有一股沙场气魄,这不刚想着讨教一二,你就来了。” 霍元鸿开口道。 他这话,说得很是坦荡,是确实觉得季公子那天写的“杀伐决断”,当真杀气十足,几乎扑面而来! 达者为师,光是这种将情绪极致投入的意境,就值得他学习了。 至于字丑不丑…… 好吧,确实丑,比他随便写的还丑。 “废话少说,写。” 听到霍元鸿真心实意的言语,季公子不知为何,心中的火气就散了不少。 拿出一张宣纸,让副官送上磨好的笔墨。 霍元鸿也很是痛快,看在昨晚偷了季公子车的份上,给份墨宝也不算什么。 于是,就提起笔,没用心力,刷刷几下,写下了“杀伐决断”四个大字。 “好!好!好字!” 看到这几个熟悉的丑味相投的字,季公子莫名的就高兴了起来,没再计较报纸上那副好字的事,连先前的枪响都没问。 “对了季公子,听说那黑风寨上的土匪很是猖獗,咱们季系打算何时去围剿下?” 将笔墨递给副官,霍元鸿问了声。 “你说了算。” 季公子随口道了声,没再兴师问罪,捧着“杀伐决断”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将这副字给我装裱起来,挂在书房!” 听到季公子转身时跟副官说的话,霍元鸿突然有种将字抢回来的冲动。 不过…… 他毕竟是一代武道大家,区区一副丑了点的墨宝罢了。 别说只是装裱挂起来,就算流传出去又算得了什么,动摇不了他如不周山般稳固巍峨的心境。 反正又没有落款…… …… 目送着季公子离开,霍元鸿就也自顾自走了,没再进待客室。 他依稀感觉,自己像是忘了什么。 但身为心思纯粹的习武之人,他将记性、精力都用在练武上了,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事,忘了也就忘了,从来不会费神去想忘了什么。 就像目前为止,他连武馆那些门人的名字,除了师姐方玉,罗大力,程永怀,还有一个王什么,就没记得的了。 白天的时候,霍元鸿继续旷班,去天宝楼练功。 【八极拳(暗劲3339/3600)】 【八极拳(暗劲3345/3600)】 【八极拳(暗劲3351/3600)】 “还是有点慢,去找个厉害点的武师切磋下吧。” 霍元鸿出去走了走,功夫不负有心人,发现了一个刚下了火车,许是对自身实力太自信的顶尖武师。 他对照着兴武盟的情报比对了下,应该是那个武师榜排名第二十的高手!精通八卦掌和太极拳两门功夫! 这也正常,能排进前二十的,除了那些真天赋异禀的外,就是些自知化劲无望,将精力投注到打法杀法上,练多门功夫以便因地制宜发挥的武师! 这些人,往往还配备了由铸造宗师量身定制的宝甲、兵刃! “我如今的实力,按最保守了算,也该有前二十,前十也不是不可能,这个排名二十正合适,可以检验下如今实力究竟如何!” 霍元鸿跟了上去,待走进一个僻静的巷角,就见那武师已然放下了行囊,转过身来,平淡的看着他。 发觉后方跟进来的人,跟武师榜排名靠前那些都对不上后,这武师眼神就愈发平淡了。 “何方鼠辈,也敢来跟踪洒家……” “看在你是津门第一个敢挑战洒家的武师,洒家给你机会,来,你先。” 然而,‘先’字才刚出口,这武师就眼前一花,看到一个泛起青黑的拳头裹挟着天塌地陷的意境迎面而来! “嘭!!!” 都没来及反应,还没从一瞬的失神中挣脱出来,这排名二十位的武师就眼前发黑,仰面倒下! “?” 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眼连一招都没出、就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强大武师,霍元鸿陷入了沉默。 看来,他确实对自己的实力没个认识。 对于武师榜的情况,霍元鸿也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即便排名前三的武师,对付排名二十的固然很轻松,可要说一拳就打昏过去,也还是有点夸张了。 同为有大势力支撑的顶尖武师,都有最合适的顶级宝甲、兵刃、秘药,差距也就在打法杀法掌握数量、程度上,怎么可能差得这么离谱! 所以…… 他如今的真正实力,或许……武师无敌了? 即便没专门练多门杀法,即便没有铸造宗师定制的宝甲、兵刃,即便没有沸血散,也已经无敌了? “估摸着一方面,是前面阶段都练到极致,底蕴太浑厚了,另一方面,就是我的劲力汲取数十家长处,比当世其他练劲法门完美了太多太多,昨晚炼脏的时候也比其他武师强了太多……” “这种一拳就倒的对手,已经派不上用场了,至少也要前十的才有可能撑个一两招……” 霍元鸿回忆了下,想起今早在兴武盟那边翻找资料的时候,听人提起,有个京城姜家的武师今日就到津门了。 武师榜排名第三!很是厉害! “也不知天朝排名第三的武师,跟我相比究竟差了多少,有多能打?” 霍元鸿生起了些许兴趣。 要不…… 去切磋下看看? 反正有着觉险而避,要对方真的像化劲宗师那样不可匹敌,他隔着老远就会感知到,根本不会靠上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姜家父女的敬畏! 身为武卫军的正参领,这位姜家第一顺位继承人姜风白住的地方,也自然是武卫军驻地。 此番前来津门的,除了这位武师外,还有一百多精锐武卫军,都是配备洋枪的枪手,前来参加跟洋人的练兵! 要进入这种地方,必要的准备工作,自然是要做的。 首先,救命吊命的秘药肯定要带上,暴雨梨花针也带上以防万一,当时火种考核前夕沈凌霜让人送来的内甲也穿上。 再插上两支洋枪备用。 “感觉是时候弄副合身的全身甲了,这样即便被一群枪手围攻,也能进退自如!” 准备就绪后,霍元鸿戴上风雨休面具,径直来到一处公馆外。 门口驻守着五六名背着洋枪的武卫军兵士,还有十几人两两一组,背着枪绕着公馆外面走动。 许是在城内的缘故,按理也不会有人来武卫军驻扎的公馆挑事,戒备不是怎么紧。 凭借着强大的感知、目力,霍元鸿趁着无人注意,悄无声息的来到后墙跟。 手指扣住砖缝,宛若壁虎一样,飞快的爬了上去,从三楼开着的窗户翻进去。 是如厕的地方,难怪开窗通着气。 确认外面没人守着,霍元鸿就推门而出。 走了几步,就看到有一侍者打扮的人路过。 看到他时,没什么反应。 也是,今日这公馆住进来了一大堆人,侍者又如何能都认出来。 “噗!” 擦肩而过的刹那,霍元鸿一记掌刀,将这人击晕了过去。 然后,将其衣服扒下,拖进厕所一个隔断的坑位。 再将侍者弄醒,面对这种普通人,他凭借着拳意震慑,一下子就问出了其身份、能去的地方,以及今天住进来那批人的情况。 三楼是娱乐区和待客室,至于姜风白是住在四楼,具体哪里不清楚,据侍者说,白天看他带着人出去了。 问完后,霍元鸿再次将侍者打晕了过去,将隔断门关上。 换上侍者衣服后,他就在公馆里一路前行,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宽敞地方。 这里摆着几张长条的桌椅,从这里望过去,正好能望见通往四楼的楼梯,那里站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精锐兵士。 霍元鸿装作侍者的模样,端着托盘走动着,眼睛一扫,竟是见到了几个认识的人。 刘梓瑞,姜婷,以及一个看着有些相似的中年人,应是她的父亲,正围坐在一张桌子边聊着。 “梓瑞,你现在可是有出息了啊,听说在季系很受重视,都已经是正军校了,以后说不定能接过季系的大旗,我来津门前跟你爹喝过酒,那时候他还觉得你烂泥扶不上墙,放着家业不继承跑去当麻匪……” 中年人笑着说道。 “云亭叔叔过奖了,季系的大旗还轮不到我来接。” 刘梓瑞声音沉稳道。 “哦?难道还有人比梓瑞你更优秀?季系派你作为代表,来对接武卫军、对接风白少爷,这难道还不够重视?” 姜云亭摇头一笑,只以为这个故人之子是在谦虚。 “云亭叔倘若看过昨日报纸,就该明白,跟先生相比,我确实不算什么,越跟先生接触,就越觉得高山仰止。” 刘梓瑞肃然道。 “先生?”姜云亭怔了怔,有些疑惑,“是你们教官?可他是化劲名宿吧,年纪肯定不小了,怎么能跟你这样年纪轻轻潜力无限的比?” 他昨天去城外谈生意了,一路奔波,确实没关注报纸,也就是听人提起过季系招募教官的事,但也没跟进后续情况。 毕竟,他的主要生意盘又不在津门,很快还是要回京城去,教官是谁跟他有什么干系。 “我们教官,比我还年轻点。” 刘梓瑞道。 “比你还年轻!?” 姜云亭忍不住确认道。 一旁的姜婷也露出惊讶,要知道眼前这父亲的故人之子可是年少有为,这么年轻就是新军的正五品武将,竟然会对一个更加年轻的人这么敬重,甚至是心服口服的模样? 旋即,就见刘梓瑞站起身来,从不远处的书架上,拿来两份报纸,给他们父女一人一份。 姜云亭翻开一看,顿时就目光凝滞了,第一时间被头版上霍元鸿负手而立的照片吸引。 “怎么是霍元鸿?他难道是当季系的新闻发言人去了?” 姜云亭有些疑惑,皱眉看下去。 很快,就露出惊容! “教官?他一个才刚暗劲的武师,当上了季系的教官,而不是那些化劲名宿?!” “你太不关注时事了。” 刘梓瑞摇了摇头。 姜云亭沉默了下,又皱起眉头道:“既然你们教官并非化劲老前辈,而是暗劲的霍元鸿,那就该亲自来见风白少爷才勉强身份对等,正所谓达者为先,风白可是排名第三的强大武师,他作为后来者,登门请教一二不是应该的?只让你过来,未免有些……” 姜云亭摇了摇头。 姜婷也是露出赞同,也觉得霍元鸿应该亲自来找姜风白会面,否则,未免太不尊重武师榜前三的前辈了。 哪怕不提身份,按照武师规矩看拳头,霍元鸿也该亲自登门求见,这样不注重规矩,恐怕在官场上难以走远。 大概……是还沉浸在武道天才的美梦中,一时难以改变心态吧。 “先生自有自己的打算,又如何轮得到我们瞎操心。” 刘梓瑞声音微沉。 在他心底,霍先生已经是毋庸置疑的精神领袖,岂能容许外人亵渎。 不过,想起即将要见的姜风白,刘梓瑞心里也不免有些沉重,压力很大。 那位可是武师榜第三的大高手! 霍先生虽然无比厉害,可毕竟年轻,跟姜风白这样成名多年的强大武师没法比,要真来了,十之八九会被压下气势。 季公子让他这个非武道界人士过来,想来也是以防霍先生一旦跟姜风白论起武,会落于不利地位。 正说话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出现在眼前,径直走向楼梯口的方向。 “风白少爷!” 姜云亭忙起身迎上去,作为姜家排名第六的继承人,他其实也练过武,只是天赋一般,只练到明劲就弃武从商去了。 但尽管荒废武道多年,也知道武道注定要没落了,他心里清楚,至少在这最后几年,如姜风白这样的强大武师,依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依然是他需要逢迎的! 若非为了稳扎稳打,以姜风白的积累之深,也不会还只是暗劲! “云亭叔,这是梓瑞吧?” 姜风白微微颔首,跟几人打了声招呼,旋即道,“我有点事,先回去一趟,晚宴再聊。” 说着,就带人径直上了四楼。 “这就是武师榜第三的风采么……” 望着姜风白举手投足间展露出的气度,姜婷忍不住生出敬畏。 “没错,这就是我姜家三十岁以下第一人!擒龙手,姜风白!你以前都跟着晓霞,没见识过真正的绝世天骄,日后等回了京城,为父带你多见识见识……” 姜云亭微笑道。 而另一边,霍元鸿紧贴着墙,凭借墙面传导过来的轻微脚步声,已判断出了姜风白到四楼后的大致停留位置。 觉险而避并没有反应,想来这姜风白实力不如自己,也没带洋枪,就是不知道能让他尽兴多少回合。 趁着无人注意,霍元鸿悄无声息的翻窗出去,沿着墙面向上攀爬,翻入了四楼,悄然行走着。 走廊里空荡荡的,竟连一个站岗的兵士都没有。 来到一个房间门前,推门而入,就见姜风白正静静的看着他。 “你就是武疯子吧,等你许久了。” “我只出三招,三招擒不下,任由你离去,否则,就留下来加入武卫军,共御洋人……” 姜风白负手而立,语气平静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拳!摧枯拉朽! “等我?” 霍元鸿露出笑意,“你也是武痴?” “算是半个吧,可惜你实力弱了点,没法让我尽兴。”姜风白淡淡道。 “很好。” 霍元鸿摊开双手,“为了表达对你的敬意,我可以不用兵器。” “狂妄。” 姜风白淡淡吐出两个字。 作为天朝第三的武师,他确实很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气势辐散开来,笼罩整个房间。 目光里,也带着身经百战养出的从容平淡,仿佛高山倾覆下来,都不会让他的心境出现半分动摇。 而当他身形移动之时,一股凌厉无匹的绝顶武师气势猛然爆发! 宽大的锦缎长衫猎猎作响,与空气抽击发出噼啪炸响,脚步践踏之处,木地板接连破碎,他的右手也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幻影,撕裂空气,直抓向霍元鸿! 这是姜家秘传的擒龙手,乃天下有名的擒拿绝学! 其意境,也是取自欲要将九天之上的苍龙都擒拿下来的大气魄!一出手,就带着连顶尖武师都要几乎窒息的压迫! 这一式擒拿手,隐含着十几种变化,无论对手如何挣扎,都能找到克制的办法! “好!” 见此威势,霍元鸿的身躯里,终于涌现出久违的兴奋。 随着沉腰坐胯,他体内的劲力犹如火山爆发,轰得一下就沸腾起来,随着大筋拉动的铮然之声,朝着右臂疯狂涌动而去! 他没有施展什么繁复的招数,就是以最简单的一招炮拳打出! 轰! 拳掌碰撞间,一股模糊的气浪伴随着沉闷声响席卷开去,房间内挂着的字画猛地一晃,差点掉落下来。 霍元鸿脚下的布鞋陡然炸开,脚趾紧紧抓住地面,纹丝未动!肌肉、筋骨震颤间,狂暴的劲力透过拳锋轰击而出! 这一刻,姜风白只觉得自己手掌抓中的,仿佛不是拳头,而是一柄重锤!那股远超他想象的力量在接触刹那,陡然爆裂开来,排山倒海般沿着手臂席卷而上! 这威力!是天生神力? 姜风白脸色不复先前的平淡,开始凝重了起来,随着肩膀、脊椎扭动,将席卷而上的狂暴劲道传导向下半身,再随着后脚跟猛地下跺,施展沉坠劲,将冲入体内的拳劲卸向地面! 咔嚓咔嚓! 地板破碎了一大圈,一道道狰狞裂痕蔓延开去,几乎遍布了整个房间! 此时,这个原本布置得华贵精致的房间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起!” 姜风白一声暴喝,在卸去拳劲的同时,随着沉坠劲爆发,以后脚跟为支点顺势后仰,陡然发力! 以自身作为杠杆,脊椎弯曲,掀起一股强大的后拽力,欲要撬动霍元鸿的重心,将他的身躯连带拳头拽过来! 这一应对,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时机把控力,按理来说,正是对手竭尽全力一拳打出,力道用尽需要回力之际,面对他的这一下拉拽,难免要失去平衡! 而近身搏杀,最重要的就是下盘,一旦失去平衡,面对他接下来的摔打擒拿,势必要落入下风! 只是,当他试图撬动霍元鸿的重心时,却感觉自己仿佛在撬一座山,一座不可动摇的巍峨山岳,别说撼动了,连霍元鸿的重心在哪都没找出来! 反倒是他自己的重心,被霍元鸿凭借近距离接触时的料敌先机,捕捉到了! “破!” 霍元鸿手臂一震,一股震荡力顺着接触点传导而去,由点及面,先是干扰了姜风白的某一处劲力运转,旋即将这点影响迅速放大,犹如推多米诺骨牌一样,形成了山崩海啸般的影响,使得姜风白重心出现了一瞬的不稳! 也就在这时,霍元鸿脊柱陡然弯曲,仿佛一头巨龙盘起来蓄势待发,随着闯步重重踏出,脊椎舒展,他的拳头就像是扑杀而出的龙首,裹挟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力量,直接震开了姜风白欲要擒拿拳头的手掌,咆哮着轰落向其胸膛! 姜家的擒龙手,根本控不住霍元鸿这条巨龙! “不好!” 姜风白心中一沉,早在那股震荡力出现的刹那,就已经意识到不妙,凭借老辣经验判断出霍元鸿接下来的杀招。 可…… 能判断出是一回事,能不能应付,又是另一回事! “咄!” 姜风白舌绽春雷,发出一声无比洪亮的暴喝!震得空气都似乎嗡嗡颤动了下,配合拳意爆发,仿佛如有实质般镇向霍元鸿的心脏,试图干扰气血流转! 与此同时,他腰胯一沉,重心陡然下坠,整个身子也猛地缩起来,另一只手掌呼的弹出,带向霍元鸿的手臂,欲要减缓这一拳的冲势! 紧跟着陡然吸气,胸膛不可思议的塌陷下去一截,欲要变相的拉远距离,让霍元鸿的一拳落空! 这一连串应变,哪怕大宗师见了,都得喝一声彩,没法做到更好! 可惜,这么近距离,在霍元鸿的料敌先机下,姜风白的所有意图都是洞若观火,早已根据对方的劲力运转变化,预判出接下来的动作了! 两人的搏杀,宛若两个国手在棋盘上争先落子,容不得细想的时间,就看一瞬间谁分析得更快、看到的更多! “哼!哈!” 霍元鸿以八极拳的哼哈二声发力,心脏陡然搏动,以猛烈爆发的气血直接无视干扰,手臂也像是脱臼般陡然伸长一截,不管姜风白再怎么努力缩胸,拳头都照样落在其胸膛上! “嘭!!!” 劲力震荡间,将姜风白直接轰击得倒飞而出,砸在后面的书架上,将那个木板搭建的书架直接砸塌了! 仅仅两拳…… 这个天朝第三的绝顶武师,就被霍元鸿摧枯拉朽击败! “我输了,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姜风白起来后,没有丝毫落败的羞恼,反倒是拱了拱手,有些感激的道。 他心知,若非霍元鸿最后关头收了大半力道,改用推劲,那一拳就不是将他推飞,而是打得他内腑重创,轻辄半废,重则一命呜呼了。 眼前这个武疯子,无论武功还是气度,都让他由衷佩服!心服口服! 高手一交手,就知高下,他心知哪怕再来几场,输的也依然会是他自己! “阁下,不知如何称呼?” 见霍元鸿转身要走,姜风白忙问了声。 “风雨休!” 声音还未落下,霍元鸿的身影就已然消失,只留下窗外一望无际的云彩。 …… 此时,楼下站岗的十几个兵士,才终于冲上了四楼,只见到姜风白走出来,摆手让他们回去。 而姜婷父女和刘梓瑞,也被巨大打斗声震得站起身来,心中惊疑不定……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练到极致!比肩化劲的双重劲! “噗!” 落地之时,霍元鸿顺势一个翻滚,将下坠的冲击力卸去,旋即在眼前两个巡逻兵士惊愕的目光中,身形连续几个腾挪跳跃,将两人背着的洋枪夺下,拔腿就跑! “站住!” 这两个巡逻兵士也是精锐,怎奈意志上差距太大,这么近距离,照面就被霍元鸿的拳意震慑住。 等脱离影响,人不见了,枪也不见了。 “嗖!嗖!嗖!嗖!嗖!” 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公馆周围冲出了一个个武师,从街巷、屋檐上围追堵截而来。 他们有的是跟着姜风白来的,但更多的则是津门各方势力暗中盯梢的高手。 察觉到有人竟能疑似跟姜风白交手后逃出生天,顿时都来了兴趣,纷纷追上去欲要看看究竟是谁! 如果真是那个武疯子,未免实力有些吓人了,恐怕并非巡检司估计的排名九十,而是少说能排进前二十! 这些武师反应很快,加上敢来盯梢姜风白,不管打起来实力如何,至少在速度、追踪上绝对是第一流的。 只要跟一段路,让化劲有时间赶来,就能结束一切了。 可追着追着,他们就感觉不对劲了。 前面那个神秘武师,怎么像是不用换气一样,一口气夺路狂奔出去了将近百步,都没有丝毫换气间歇的迟缓! 而围追堵截的这些武师,却是在这种剧烈冲刺下,一个个憋得脸色涨红,实在憋不下去了,不得不换了口气。 一换气,自然维持不住极限爆发的短时冲刺,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人拉开了距离,被人群淹没,消失不见。 “武疯子在哪里?” 等一位武行的化劲和巡检司的持枪高手姗姗来迟,看到的就只有一些喘着气的武师。 至于想抓的武疯子,早就跟丢了! “这人的肺,简直像是换了个精钢打造的一样,也太能撑了,就不怕憋炸了!” 一个以追踪著称的老武师忍不住感慨,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甚至都有人怀疑,这么强的肺力,真是武师能做到的? 莫不是某位化劲宗师,在捉弄他们吧? …… 甩开后面那些武师后,霍元鸿随便找了处僻静的巷子,趁着顿悟状态还没过去,抓紧时间练起了拳。 很快,他的拳术就到了【八极拳(暗劲3600/3600)】 极致了! 论在暗劲上的造诣,此刻的他已经一览众山小,古往今来都未必有人能达到。 毕竟正常来说,暗劲练到九成就可以尝试化劲了,也即是大众意义上的暗劲巅峰。 哪怕那些靠着外力达到了暗劲极致、准确说是伪极致的武仙种子,也不可能达到他这个程度,真正水平甚至可能还差一大截! 不止如此,在方才与姜风白的交手中,那种以吼声干扰气血的手段,让他心生感触。 他体会得很清楚,那种手段,是通过特殊技巧发出“咄”声,震荡空气形成无形的音波,再配合拳意震慑放大作用! 换做普通人,被姜风白那一声大吼,心中大骇,心跳紊乱,再加上音波震荡血管,说不定就直接血管爆裂了。 即便是顶尖武师,也难免受到点影响,心脏搏动会慢上那么一瞬。 而武师爆发气血,最关键的就是心脏搏动,心脏搏动慢上一瞬,新生的气血接续不上,招式自然会出现问题。 哪怕以他的体魄强悍,若非白天已经完成了心脏的初步强化,也说不定会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要是能弄到那门特殊的发声技巧,以我的肺力之强吼出来,或许对化劲宗师都能造成一定的影响!” 霍元鸿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当然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该继续练脏了! 跟循序渐进苦练时劲力、体魄一起进步不同,打斗顿悟一下子拔高的是劲力造诣。 不过话说回来,武师所谓的练体魄,其实就是劲力上去了,再辅以药材,对身体内部产生的打熬强化效果。 要劲力足够精妙,完全可以一日千里! 尤其他还能在一日千里的基础上,再放大三百六十五倍,练脏根本花不了什么时间! “嗡嗡嗡……” 随着筋骨齐鸣,练到极致的强大暗劲渗透进内脏,开始飞快强化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将五脏六腑都强化了个遍。 强悍的心脏搏动间,仿佛能听到血液奔腾咆哮的声音,不止耐力提升了,爆发力也提升了一大截! 此刻要再碰到那种“咄”手段,他都用不着刻意勃发气血,就能直接无视影响了。 “如今的我,不知道在化劲面前能过几招……” 霍元鸿手掌抓起一块石头,调动浑身劲力狠狠一捏,筋骨齐鸣的同时,五脏六腑竟也在一起共振,衍生出奇异的力量跟筋骨齐鸣的力量迭加在一起! 双重劲! 对于武人来说,五脏六腑是极其脆弱的部位,别说在打斗中帮上忙了,不拖太多筋骨的后腿就不错了。 哪怕已经完成了练脏的暗劲武师,也仅能保证不至于因内脏承受能力不够,导致筋骨的力量没法完全发挥出来。 可如今,他的五脏六腑,竟非但没拖后腿,还能同样能衍生出劲力! 尽管不像筋骨那么强悍,可多出一份劲力,就意味着他能打出的上限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简直如同体内还藏着一个武师,随着他的筋骨一起发劲,筋骨劲和内脏劲两相迭加,爆发出远超武师极限的力量! “噗!” 石头被双重迭加的暗劲几乎贯穿,纷纷扬扬的石粉落下。 “这威力,比先前大了太多!” 霍元鸿神色一动。 在这之前,他的暗劲虽然也很厉害,但握这般大小的石头,差不多也就能贯穿三四成罢了。 而现在,是大半都直接贯穿了! 这双重暗劲的贯穿力、杀伤力,恐怕都不亚于那些专门针对武道高手的大口径特制枪械了! 尽管杀伤距离仅限身体接触之处,可也足够惊人了!材质稍普通些的甲胄,估摸着会被他直接打穿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得靠着震荡劲渗透进去! 全力一击,已经足以威胁到化劲!无非没法持久罢了! “实力提升了一大截,这一趟跟姜风白的切磋,来对了!” 霍元鸿心中升起欣慰。 而这,还仅仅是暗劲! 这样一路极限的走下去,将来有朝一日,他怕不是能将自己练成一门人形自走重炮,走到哪炸到哪! “武道有极限,但我惊才绝艳的天赋没有极限!” 他霍元鸿,注定会凭借汗水和努力,一步一步的走到最高!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张伯去招揽!神意秘术和狮吼功! 检验完如今的实力后,霍元鸿走出了这个僻静的巷子,站在巷子口,淡淡道了声。 “出来吧。” 话音落下,巷角阴影中缓步走出一位中年男子,穿着考究绸缎长衫、面容儒雅。 他面带和煦笑意,先是拱手为礼,姿态放得颇低:“阁下好强的感知,在下自问已将气息收敛至极致,非化劲宗师难以察觉,却还是被阁下洞察……佩服,实在佩服!” “你也不错,很厉害的追踪本事。” 霍元鸿眯起眼睛,淡淡说道。 这个人,他其实在公馆假扮侍者的时候,就见过面。 想来在那个时候,自己伪装就已经被看破了,就像姜风白也看破了他的侍者伪装,早早在楼上等候他一样。 他毕竟不是专门干潜伏刺杀的,伪装本事不行,纯粹是倚仗实力够强来去。 “在下田文炳,承蒙道上朋友错爱,唤一声‘田师爷’,目前添为张公帐下幕僚。” 长衫男子微笑道。 “张伯去张公?” 霍元鸿对这股势力也有所耳闻,是盘踞在北地的一股强大军阀,跟季系这样的暴发户不同,这张公已经扎根经营了近三十年,也是自从洋人轰开门户后,天朝境内最早崛起的军阀! 持枪新军明面上摆着一个团,除此之外,还有至少两万训练有素的步卒,以及五六万团练民兵,号称十万之众! 论规模,论底蕴,其实都远超季系这样的暴发户,只是没季系那样强势霸道罢了! 张伯去本人,也是一位绝巅,但出身并非世家,而是来自一个当地还算有名气的武道小家族,在世家眼里看来,也就跟泥腿子出身没什么区别。 可以说,几乎是纯凭着天赋太强,才一路冲上了绝巅。 可问题是,天朝的利益,早就被已有的世家瓜分差不多了。 世家自己的绝巅,也就是继承早已瓜分好的基业,不会受到忌惮,但多出一个非世家的绝巅,就势必要触及到旧有利益了。 所以,张伯去这股由一群新兴官商、武林门派、武道中小家族联手组成的军阀,跟北地的几个世家,一向不怎么合得来,暗地里一直在扳手腕。 只是在洋人压力下,明面上维持着稳定,不撕破脸皮罢了。 其经营的地盘,也跟津门一样,是抵御洋人防线的重要一环,遥相呼应。 “正是!”田文炳笑容不变,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阁下武功高强,跟姜风白交手一番都能全身而退,放眼天朝也见不到几个,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张公广纳贤才,愿为阁下这般痴于武道的高手,提供一个更为广阔舞台!” “只要阁下肯为天朝出一份力,不管是解决内患,还是抵御洋人,张公都可提供所需的一切,无论是各大门派的秘本拳经,上好秘药,亦或是大宗师乃至绝巅亲自指点,只要张公有的,都可以给!” 田文炳笑着说道。 “哦?那暗劲大药也有?” 霍元鸿问了声。 “自然是有的,只是得等一段时间,现有的都给出去了,但只要给我们两三月,以张公的面子,还是能从别处筹措到一株的!” 田文炳很肯定的说道。 “两月久了点。” 霍元鸿摇了摇头。 他要是能等两个月,那也用不着张伯去了,以师傅和老徐的面子,给出足够代价,找有交情的势力筹措周转一下,也不是真就弄不到大药,无非同样需要时间罢了。 打算搞到季系那株大药,就是因为等不了这么久。 在这种大争之世,各方心思浮动,暗潮迭起,谁也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等两个月才搞到暗劲大药,黄花菜都凉了。 “两个月还久?” 田文炳有些愕然,要知道即便是世家出身的天才,为了一株大药等上三五月乃至一年半载,也都是正常。 这又不是白菜,能两个月就筹措来一株,已经是快到不可思议了! 不过,他也没纠缠这个话题,话音一转道: “吾观阁下武功高强,但在伪装一道上,还是有所欠缺,不利于阁下挑战各方,正好,我张系数年前意外得到了一批典籍,里面提及几种神意秘术,可以凭借足够强的神、辅以特殊手段影响他人,使他人无意识间将阁下当做自己人,信任大增……” “还有这样的秘术?那倒是能用上。” 霍元鸿有些讶然。 要是掌握了这种手段,那他就可以凭借“自己人”身份,轻松潜入黑风寨,找寻那处大墓的线索。 哪怕黑风寨有吴家化劲坐镇,可只要他不动手,化劲也不可能隔着一段距离就发觉不对杀来。 不至于像方才那样,被至少两个人看破了“侍者”身份,纯凭着武功超乎他人想象才安然无恙。 “不错,这种秘术的本质,其实就是拳意的一种特殊运用技巧,像我能找到阁下,也是对拳意的一种运用,阁下看过典籍后自然会明白……” 田文炳笑着点头,“趁着这几日张公就在津门附近,阁下若是需要,我今日便可找张公讨来,只是需要阁下出一次手。” “打谁?”霍元鸿问了声。 “黑风寨!”田文炳神情一肃,“季系已跟张公暗中联络,决定两方联手围剿黑风寨,季系出一千新军,张公出武道高手,速战速决! 但考虑到那里有吴家的化劲,还有多位舍弃前途练成了人枪合一的武师,张公自己不好出手,麾下能脱开身一两天内赶到的,只有一位化劲和两名武师,人手不够,就派我在津门招募武师共同剿匪!” 闻言,霍元鸿皱起眉头:“某家只喜欢找人比武,在津门待得好好的,跑去剿什么匪?” 他其实本就要去黑风寨,但这话又如何能明说,万一对方不给东西了咋办? “这……浪费阁下一两天时间,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这样吧,我做主再加一份报酬,不知阁下还想要什么武学秘籍,我们这能弄到二十几家门派的功夫,几乎囊括了各个流派。” 田文炳迟疑了下,想到方才眼前这人能跟姜风白交手两招还全身而退的实力,至少有武师榜前十,在黑风寨剿匪中能发挥大用,终究还是打算再争取下,开出了更高的报酬! “那……行吧,像姜风白用过的那种“咄”字手段,你们有没有类似的?” 霍元鸿沉吟了会,才道。 “有。”田文炳回忆了下,颔首道,“有一门差不多的功夫,叫狮吼功,我去请示下张公,一并给阁下取来。” 一番交谈完毕,田文炳就匆匆离开去找张公了。 霍元鸿也很是满意,感觉姜风白似乎是他的福星。 打了一场,不止将暗劲进度一口气练到极限,掌握双重劲,还能间接得到两份有用的秘籍,补上短板。 这一架,打得值! 第一百一十九章 师徒缘尽!罗大力的选择! 回到武馆的时候,霍元鸿发现又多了不少生面孔。 是一些穿着统一制式长衫的武人,一个个精神气饱满,被武馆弟子围在中心。 “霍教习,这是主脉前来支援津门防线的师兄师叔们,据说还有五位核心长老带队……” 罗大力早就候在门口,一见他进来,就急忙上来报信。 很快霍元鸿就得知,因为津门暗流汹涌,各方势力汇聚,靠着仅剩的一位化劲,已经难以镇住场子了,而主脉高手一开战就会各有任务,不可能一直帮忙坐镇武馆,老徐也需要修身养性,不便出手。 于是,主脉脉主就跟刚出关的老徐商议了,让津门分支的人前往中原主脉,火车票由主脉出面统一购买,并承诺会给予津门分支之人等同主脉的待遇。 其实,早些日子池家那批人来的时候,就已经放出风声了,只是那时候老徐还没出关,仅仅私下决定,而这回是得到了老徐点头同意。 愿意前往主脉的人,即日就要动身了。 而不愿意前往主脉的人,就继续留在武馆,但一旦开战,就未必能顾得上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霍教习,我观察下来,柳教习、沈教习他们都打算带着门徒去主脉了,剩下弟子也有至少七成要去主脉,还有一些则是各回各家了……” 罗大力小心翼翼的说道。 “不必管他们,想走就走吧。” 霍元鸿平静道,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们神枪武馆,毕竟建立了才二十年,真正自己培养的武人不多,像那些年纪不小的暗劲教习都是因为师傅名头才半道加入的。 如今师傅不在,没法庇护他们,主脉的大树又明显更粗,不仅有跟拳仙争过第一的绝顶师叔祖坐镇,还即将诞生新的抱丹接过大梁,且因为是真正抱丹,沉淀一段时日后有可能成为新的绝顶,大腿明显更粗,不像神枪武馆都快顶尖高手断层了。 况且,在前些时日的比试中,武馆里的人也真切意识到,主脉的培养体系比津门这边完善了太多,成熟了太多,除了他这个特例外,津门这边的其他人,从弟子到教习,都明显不如主脉那边。 加上两支本就是一个门派,他们过去也就好比从分部前往总部,算不上庄修远那样的叛逃,这些教习自然纷纷带上了门徒,要去谋一个更好的前程。 霍元鸿知道他们的想法,也不会阻拦,毕竟连老徐都点头同意了,他操什么心。 其实,若非主脉那边提供不了资源,他都动过前往那边安稳练功的念头。 “教习,要不咱们也跟着走吧,主脉那边底蕴雄厚,以您的天赋,过去了肯定能得到更好的支持。” 罗大力小心翼翼道。 “你也想走?” 看了眼罗大力的神情,霍元鸿问道。 “我……” 罗大力张了张口,有些不敢说话。 “没事,想走就走吧,我不拦你。” 霍元鸿平静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机会,他也不会强迫。 只是罗大力没干满一月就跑去主脉的话,他许诺的下月收其为记名弟子,就自然也不可能了。 “教习,我……我家里条件一般,实在是掏不出更多钱供我练功了,听说如果去主脉那边,只要等到少脉主抱丹,就能腾出剩余资源每月给我们发药,还会有每月两次的化劲一对一指点,每月至少一次的抱丹集中授课……” 罗大力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几乎不可闻了。 “那就去吧,在拜入我门下前,你可以随时离开。” 霍元鸿语气依然平淡,掏出了一张二十元的银元券,递给罗大力。 “这是你的跑腿费,若你选择去主脉,你我就两清了。” 这半月以来,罗大力确实是兢兢业业,从没懈怠过,让他颇为满意,虽说对方要走,许诺的记名弟子做不成了,但他也不会白让对方跑腿。 之前给过的二十银元赏钱,加上这二十银元,都相当于父亲辛苦几个月的收入了,哪怕罗大力是练劲好手,半个月时间也远不可能挣到四十银元,甚至二十银元都挣不到。 他不会亏待替自己认真做事的人,给的只会多,不会少,多出的那些,就算作了清这段时间的一点情分。 看着眼前的二十银元,罗大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渴望。 身为手工坊家庭出身的弟子,他确实很缺钱,每月家里给的才一二十块,要能多这二十块,在主脉等待少脉主抱丹腾出资源的几个月也能自己去外面买药。 但挣扎了片刻,罗大力终究还是努力将视线从银元券上移开。 “霍教习此前给的,已经远超我应得的了,我不该再拿了。” 罗大力低声道。 “好,那祝你一帆风顺,到了主脉好好练功,别坠了我们津门分支的面子。” 霍元鸿拍了拍罗大力的肩膀,身形交错而过,离开了。 身后,罗大力愣愣的站在原地,沉默良久,转身朝着霍元鸿远去的方向深深行礼。 然后,下定了决心,朝着主脉弟子的圈子走去。 他知道,霍教习是武馆里唯一一个愿意指点他、愿意收他为徒的教习,也从不白使唤他。 尽管没到许诺的拜师之日,偶尔空暇的时候,霍教习也还是会指点一两句,每次都是一针见血,让他受益匪浅。 这段时日,他其实一直都很感激。 但…… 他实在太想踏入明劲,再成为暗劲武师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哪怕再苦再累也要在武馆熬下去的动力! 主脉那边,只要等三月,就能有每月两次化劲一对一指点的机会,还能每月听抱丹的少脉主授课,秘药也不必发愁,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练功环境。 而津门这边,霍教习确实天赋绝世,可毕竟才刚暗劲,加上这么年轻。 在指点弟子方面,肯定是远不如主脉化劲的。 他靠着霍教习的几句指点,都能产生破迷开悟之感,从练劲第二步进入第三步,要能得到化劲指点,怕不是能一口气就完成练劲四步,踏入明劲! 将来暗劲也大有希望! 罗大力其实也明白,倘若跟着霍教习,以后就是化劲弟子,能得到的指点更多。 可问题是,他等不起了。 他已经二十多岁了,再等个几年,过了黄金时期要想明劲就更难了,更别说梦想中的暗劲了。 “我罗大力,一定会成为武师的!” 罗大力眼神坚定,在前往主脉的登记册上,用力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罗师兄,你这是要去主脉了,不跟着霍教习了?” 另一名替霍元鸿处理琐事的弟子跑了过来,忍不住问道。 “嗯,我要走了,你呢?” 罗大力放下笔,问了声旁边的年轻弟子, 这个弟子,是因为他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霍元鸿找的第二人,平日里他负责关注重要点的事,向霍元鸿汇报,而这个后来的弟子就负责处理一些不太紧要的琐碎。 “我不走了,还是跟着霍教习吧,我知道自己的天赋一般,没罗师兄你那么好,将来撑死也就是明劲,暗劲根本没希望,能跟着霍教习这样的武师就满足了,到时候罗师兄有出息了,可不要忘了师弟我……” 这年轻弟子摇了摇头,眼中很是羡慕,向奔赴远大前程的罗大力拱手祝贺。 “好好干,跟着霍教习,也未必就比去主脉差。” 罗大力拍了拍这年轻弟子的肩膀,勉励了声,就步伐坚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章 心镜无相术圆满! “人心散了啊。” 霍元鸿自语了声。 其实,他因为曾经淋过的雨,是真的将罗大力当做弟子来培养的,要论指点弟子的本事,别说化劲了,绝巅都未必有他厉害。 他看上去练得快,仿佛囫囵吞枣一样,其实该有的练功心得感悟是一分不少,而且是最完美最极尽的感悟! 以完美的境界往下看,自然能一针见血的找出瑕疵! 但路是自己选择的,罗大力还不是他弟子,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些时日的指点和银元券,已经够对得起罗大力了。 “以后,就由你来接替罗大力的活,替我观察武馆里的动静,跑腿传话,还是跟先前说的一样,干满一个月,收你为记名弟子。” 霍元鸿道了声。 “教习放心,我一定会干好的,如果出了差错,尽管打骂都行。” 王顺小心翼翼的行礼。 “不必如此拘束。” 霍元鸿摇了摇头。 他也知道,武馆里那些教习,一旦门徒做得不好,打骂是常有之事,哪怕打伤了,弟子也依然得忍着受着,否则就是逆师。 像以前在君子剑那也是如此,稍有不顺心便会被呵斥。 但他做不出来这种行为,真让他不满意了,给够辛苦钱,打发出去便是了。 …… 另一边,津门城外一处农庄里,田文炳正恭敬朝着一人行礼。 “张帅!” 眼前渊渟岳峙的高大男子,赫然是北地最大军阀的二号人物,绝巅张伯去的同胞兄弟,张道川! 在张伯去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情况下,张系的一应事物,就是由这位负责打理!也时常假扮张伯去行走各地作为震慑! 这次来津门附近,就是以张公张伯去的身份! “我找到一个很不错的人选,是那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武疯子,自称风雨休,能跟姜风白交手两招后全身而退,绝对有武师榜前十的实力,对付黑风寨的其中一个当家不成问题!” 田文炳恭敬道。 “你的消息有些滞后了。” 张道川将手里的一份情报扔过去。 田文炳接过一看,顿时露出了惊容。 “姜风白,疑似受伤了?那个风雨休,不是落败逃走,而是仅仅两招就击败了姜风白,还使其受了伤?” “这实力,怕不是都能挑战榜首的侯凌风了?” 田文炳忍不住道。 “还是差点,兴武盟的侯凌风体魄已用大药砸到不逊色化劲,只是想多打磨下暗劲罢了。” 张道川微微摇头,“不过,这风雨休的实力也确实不错,想来也是那种停留暗劲巅峰多年,欲要够一够极致的天才,值得拉拢,此次去黑风寨,他开出了什么条件?” “他要神意秘术和狮吼功,狮吼功倒是好给,就是那神意秘术,不知给哪本合适?” 田文炳道。 “将心镜无相术给他。” 张道川淡淡道。 “心镜无相术!?” 田文炳脸色微变。 这可是疑似前朝武仙留下的神意秘术,会不会……给太多了? “再好的秘术,练不成也是废纸。” 张道川平静道,“这门秘术,武仙以下得有大成者引路才能练成,而当世最后一位练到大成以上的,就是兄长,其他人要想练成,必须有兄长引路才行…… 但即便有兄长引路入门,也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能勉强用出部分神异但不清楚原理,换做寻常人也就罢了,像风雨休这样的武痴,定会想要一探究竟,知其所以然,这样一来,就必然要几次三番请教兄长,然后,就会像那些化劲一样,潜移默化间被兄长的大气魄、大学才折服,加入我张系效力。” “原来如此,张帅高明,用一本传出去也练不成的秘术,将一位武师榜第二的高手收入囊中,实在是大赚!” 田文炳由衷佩服道。 …… 用完午饭,霍元鸿就换了身衣服,戴上面具来到接头地点,再次见到了田文炳。 “阁下真是好运气,张公今日心情不错,将这门最好的心镜无相术许给你了,这可是前朝武仙所留,相当玄妙,就是练起来也难度不小,张公爱惜良才,答应了如果阁下遇到问题,可以去请教他。” 田文炳笑着将心镜无相术和狮吼功都递了过来。 “替我多谢谢张公。” 霍元鸿有些意外,他只是答应了去趟黑风寨,得到一门普通神意秘术和一门狮吼功也就算了,结果张系竟然如此豪爽,直接给了武仙留下的顶级秘术? 这回可真是赚大了,赚麻了! 要知道,哪怕没有这两本秘籍,他也要去黑风寨,甚至季系联络张系明日尽速剿匪,也是他跟季公子提过一嘴的缘故。 本就是他要对付黑风寨,让对方出人出力,结果……还意外白嫖了两门秘术? 霍元鸿有些匪夷所思,做梦都没想到,还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 见霍元鸿爽快应下来了,田文炳也同样很欣喜,眼前仿佛已经看到对方成为同僚的模样。 此次交易,双方都很满意,都认为自己赚麻了! 送走田文炳后,霍元鸿没有迟疑,当即就拿起那本心镜无相术,看了起来! 这门秘术,简单概括就八个字:惑心之基,存乎神意! 需要练出一种特殊的无相拳意,将这种隐秘拳意如无形触手般渗透目标心神,使出现短暂错觉或认知偏差,对施术者产生亲近、信任感。 其效果,一是取决于施术者跟目标的心力、意志差距,二是取决于练的程度。 根据里面的批注,倘若只是入门,仅能短暂影响未触及心力的普通人,练到大成,就能短暂影响低一个大境界的高手! 而要是能练到巅峰,如张伯去那般,对同境界高手都能产生一定影响,搏杀之时倘若对方出现错觉,产生莫名的好感,那出手威力自然会有意识的收敛。 可以说,这其实也能作为一种实战搏杀的强大手段! 至于练到圆满,据张伯来推测,恐怕都能短暂影响高境界的更强者! “然,天地有缺,术不可极尽,圆满只存乎于臆想,巅峰已是尽头。” 末尾,还有着一句疑似张伯去留下的批注,带着惋惜。 “练练试试。” 看完了这门秘术后,霍元鸿就直接上手练了起来。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特别难练吃悟性,但又没多少内容的秘籍,靠着必然正确的保底一下子就能搞定。 闭上眼睛,按照心法运转心力,没过多久,就渐渐的衍生出了一种混混沌沌的朦胧拳意,似乎没有形态,也没有性质。 入门了! 又练了一小会,那股朦胧拳意已经能变化、模拟出温和无害的意识波动,大成了! 继续练了一阵,他已经能做到将这种意识波动通过特殊手段放大数倍,对同境界高手都能产生影响,巅峰了! 待到下午两点左右,眼前浮现出一行字迹。 【心镜无相术(100%)】 圆满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狮吼功练到顶!对化劲的双重削弱! “这么快就圆满了?” 霍元鸿睁开眼睛,也略有些意外。 但旋即,心头就生出明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这门秘术,跟正常的功法、秘术不同,不讲究积累,从起点到终点就这一点东西。 能悟出来的人,自然能迈出那一步,悟不出来的,琢磨一辈子也没用,原地打转都算好的,越练越远走火入魔也不是稀罕事。 而他练的时候,一定会朝着正确方向前进,意味着根本不存在原地打转的情况,更不可能越练越远。 哪怕每次只是往前挪一点点,这么短的距离,也很快就挪完了。 况且他还能一天挪一年的距离,再慢的乌龟爬,一直朝终点爬一年也是骇人听闻的距离了。 一个多时辰,将这门纯吃悟性的秘术练到圆满,再正常不过了! “另一方面,或许因为这是拳意秘术,而拳意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对秘药的依赖没那么大,像养补药还没出来的时候,也依然有拳意恐怖的武道高手……” “身躯的变强,蜕变,需要打熬、锤炼、养补,不可能一蹴而就,一下子从人变成神仙!但拳意不同,一朝顿悟,立地成佛,只要境界够了,就能无视积累直接质变……” “哪怕量的积累欠缺些,可一副再薄的精钢甲胄,怎么也比原先同样厚度的布甲结实!” “所以,我其实可以搜集下这种无需积累也无需养补药的拳意秘术,甚至是专门练拳意的功法,反正花不了什么时间就能练成,趁着弄药的空档期,正好可以提升拳意!” “拳意强了,实力也会更强!” 接下来,霍元鸿翻开了那本狮吼功,看了起来。 这门功法,需要学的东西也不多,就一种控制肺部、声带的技巧。 最核心的是辅以特定的秘药,对声带予以强化,使其能够承受强大音波的爆发。 其威力,也是主要取决于肺力和声带承受能力。 霍元鸿先是花了点时间,将那种技巧练到圆满。 然后寻了几家药铺找药,结果得知,其中几种药材是管控品,只有百药阁才可能有,但根本不对外出售,只定期输送向京城。 而作为整个华北最大的连锁药铺,百药阁实力也是毋庸置疑,寻常化劲都不敢得罪。 但,这又怎么可能难得住他。 “给我看下这几种药,鹿茸,百年老山参……” 进去的时候,见门口等候着一个伙计,霍元鸿就径直说道。 心神之中,那一道无相拳意悄无声息弥漫开来,渗透向那个伙计的心神。 “贵客是……?” 门口伙计眼神有些疑惑,不知为何,莫名就生出了一种眼熟的感觉。 再配合霍元鸿身上明显是武师的气势,十之八九,不是其他分阁的高手,就是某个合作势力的老爷。 “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不是说好了这几天要来,什么记性……” 霍元鸿背着手,淡淡说道。 “您…您是主家来接头的人!?这月不是应该炎坤少爷的人来……哦对,少爷没了。” 伙计猛地一惊,急急压低了声音,紧张的朝着左右看了几眼,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鬼鬼祟祟道,“这几种药阁内还有些储备,就是小的没资格拿,得去找六掌柜。” 在无相拳意的影响下,这连心力都没掌握的伙计对霍元鸿很是信任,丝毫没怀疑他的身份,匆匆去找上头的人了。 霍元鸿面色不变,只是心里有些古怪。 吴家的人?而且还是潜伏在这百药阁的卧底? 这也太巧了吧…… 不过倒也正常,作为津门一带的地头蛇,吴家不在百药阁安插些自己人、偷摸截胡本该输送京城的好药才奇怪了! 这样正好,反正是吴家卧底偷的药,跟他霍元鸿有什么关系。 很快,就见一人下来,似乎只是刚好路过这里,有意无意的朝霍元鸿看了眼。 这人,想来就是六掌柜了。 作为百药阁的掌柜,此人亦是一位武师,只是常年忙碌于俗世,无论功夫、拳意都衰退了太多,面对霍元鸿那连化劲都能影响的无相拳意,根本无从抵挡。 看到霍元鸿用的风雨休面孔,此人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但因为那股发自本能的亲近、面熟感,以至于他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为何一眼记不起这张面孔姓甚名谁,而是自己是不是离开主家在这里潜伏了太久,一时没想起来这位本该认识的主家之人。 加上人多眼杂,为免互相接触惹人怀疑,六掌柜只是仿佛日常巡视一样走了圈,就又上楼去了。 而那个伙计,则是很快匆匆下来,将一个包裹给霍元鸿, “先生,这是你要的五斤黄连,拢共三块银元。” “给,不用找了。” 霍元鸿大方甩下一张五块的银元券,没等伙计去找账房找零,就飞快抓过这些至少价值几千块,且还是有钱都买不到的药材,毫不停留的转身离开了。 要走得慢了,拖到那个六掌柜脱离影响,可就不好走了。 回到那间无人的破屋,霍元鸿还是用那口锅熬制起了药材,熬制出一锅涂抹用的膏药后,就抓了几条狗试了试,觉得不放心,还用无相拳意操控一名替吴家做事的武师涂抹了点。 确认没问题,才来到城外,敷在声带的部位,然后趁着周围无人,对着荒郊野外练起了狮吼功。 在几百倍的吸收效率下,没过多久,敷上去的膏药就褪色了。 此时,他已经感觉声带部位涌现出一阵阵的热流,随着暗劲的渗透,在飞快强化着。 动用狮吼功时,声带的刺痛感也渐渐减轻了,这意味着承受能力更强,更坚韧了,承载单次的爆发已经不会损坏声带。 “吼!” “扑簌簌!” 远处栖息着的鸟雀,被他爆发的狮吼惊得惊慌飞窜。 而近些的林地,已经栽落十几只鸟雀了,都被震晕了过去。 “吼!” 霍元鸿换上新的膏药继续涂抹,继续练着,声带的承载能力越来越强,他爆发的技巧也在随着声带变化而细微优化! 待到入夜的时候,大半锅膏药用完,他已经能在不损坏声带的情况下,连续全力爆发三次狮吼功了! 这种程度,已经达到声带能练到的极限,也即是狮吼功也练到顶了! 以他远超顶尖武师的强大肺力,全力爆发出的狮吼功,恐怕连化劲的气血运转都能影响一二! “心镜无相术增强好感,削弱化劲战意,再加上狮吼功影响化劲气血运转,再次削弱,如今的我,估摸着已经能跟化劲正面过招了!” “尤其是筋骨和内脏打出的双重劲迭加,尽管受限于内脏承载极限不能多次爆发,可这一下的极致爆发,足以让实力被削弱两道的化劲吃个大亏!” “如今的我,也算是真正有了跟化劲扳手腕的底气了,哪怕真的要跟那坐镇黑风寨的化劲对上,也可以拼一把!” 估计了一番如今的实力后,霍元鸿就收拾好东西,回城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洋人的真正实力!大局为重! 回到城内,霍元鸿发现全城竟已经戒严了,比搜捕风雨休时紧张了不知多少。 不止巡检司和季系的人持着枪械巡逻,各大武馆、家族也同样派出高手在各个点位盯梢。 一打听才知道,是有位化劲被人发现死在了住处,浑身血液都被抽干了,死不瞑目! “其实早在上个月,就已经出现类似案子了,但那时候死的只是个普通武人,就没引起重视,可在近段时日,突然接连死了三个暗劲,一个比一个强,直至现在,连化劲都出事了,城内各大势力自然坐不住了……” 在心镜无相术的作用下,霍元鸿很轻易的就从一名巡长口中得知了情况。 他的神情,也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化劲都被害,这就有些可怕了,尤其是被抽干了血液,也不知凶手究竟想做什么? 是在练什么邪门手段,还是纯粹为了发泄报复? “变强!我还需要更强!” 霍元鸿心头不由得升起危机感。 他有着觉险而避,倒是不惧,可在武馆里的父亲他们就未必安全了。 老徐时常闭关,不可能无时无刻盯着武馆,主脉的化劲也神出鬼没,靠着神枪武馆仅剩的一位化劲,恐怕不怎么稳妥。 还是得尽快古法化劲,只要他劲力入化,对身体的掌控更入微,能用一分力打出两分力的威势,再配合他足够深厚的底蕴,就也能直接干死化劲,不怵那个神秘凶手! …… 此时,距离津门不远的海面,不知何时停泊了艘钢铁铸成的巨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间,仿佛形成了成片的死亡风暴,将眼前数十个套了甲胄的靶子,统统撕裂、打烂了。 “两位吴先生,你们看,我们不落帝国的武器如何?这是皇家战争研究院针对披甲武者专门研制出的新式重机枪,口径刻意加大,每分钟能打出三百发子弹,即便隔着一千米,也能击穿6mm钢板……” 巨舰的演示场地上,一个穿着西装的西洋人,正在用熟练的天朝语介绍着。 而一旁,吴家家主跟老绝巅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有些凝重。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像这种专门针对披甲武者研制的重机枪,都能将材质普通些的铁甲撕裂了。 而天朝那些明劲武人,能负荷的重骑兵板甲只是要害部位衬了加厚铁片,可即便是加厚部位,也未必能有3mm厚度,面对这种重机枪,完全是冲上去一片死一片!跟炮灰无异! 至于外层钢板厚度至少6mm的全套重甲,重量实在太恐怖了,即便武师,也只有寥寥一些天生神力的才能负担。 但在那样连绵如暴雨的子弹轰击下,武师要想强顶着爆发冲上去,对体力消耗也太严重了,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等冲到洋人阵地,已经剩不下多少气力继续杀敌了! 也唯有体魄足够强悍,又能精细入微掌控力量的化劲,才能顶着枪林弹雨冲过去进行斩首! “还有我们的舰载重炮,两位也可以欣赏下。” 洋人微笑着挥了挥手,顿时不远处就响起两声轰鸣! “轰!轰!” 远处海面骤然掀起巨浪,这惊人的威力、射程,让吴家家主脸色彻底凝重了下来,跟老绝巅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津门,要完了! 在威力如此大的舰炮面前,除非一位位化劲肯冒着性命危险去摧毁,否则津门注定要陷入炮火中,沦为废墟。 可问题是,他们天朝因为养补药体系,造就出了一位位身躯强悍如怪物的化劲,西洋那边,真就没有类似的异人? 肯定有的,否则这数十年来,前往西洋试图行刺那些大公、国王的武道高手,也不会一个接一个的失踪。 或许因为某些缘故,西洋那边的超凡并未像武道一样普及开来,也不如天朝这边强势,但有绝对是有的! 否则,他们天朝顶层的战术部署,也不会是暗劲只负责斩首中基层指挥官,绝巅、化劲才有资格负责重要目标。 可穿着加厚的重甲,顶着威力如此强的重机枪冲上去,哪怕化劲也要消耗大量体力,再面碰上洋人的超凡,可以说就是拿命去赌! “变局到了,在洋人的火力覆盖下,化劲以下皆为炮灰,也只有化劲才能对战局产生影响了……” 吴家家主以微不可察的声音道。 “津门防线早晚要崩,我们也该趁着最后这点时间,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拉拢足够多的化劲,只要化劲够多,哪怕天朝真的沦陷了,我们也有跟洋人谈判的底气……” 吴家老绝巅也是低语道。 “既然如此,那就用津门,来换洋人手里的源血吧,一滴源血就能让一位身体衰败的化劲重新焕发生机,那些走下坡路的化劲、快要老死的化劲,绝对会为此而疯狂,足以拉拢一批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做出了决定。 在他们眼里看来,守着津门只会徒劳牺牲,还不如让出去换取利益。 唯有退守内陆,让洋人的坚船利炮发挥不了用处,才有希望打一打。 “很好,两位都是识时务之人,这两滴源血,就算作我不落帝国的定金,只要两位帮忙在津门打掩护,让侯爵大人行动顺利,就会再给两滴源血……” “两位也只管放心,侯爵大人不会对你们这方的暗劲化劲下手……” 经过一番磋商后,洋人微笑着将两个精致的小盒子递过来。 “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吴家两人将源血收好,便坐上小船悄然离开了。 “季系那些人太死心眼了,一门心思要拒敌于外,只会将我天朝的精锐都葬送了,我们的选择才是最理智的,牺牲那些本就是炮灰的泥腿子换取源血,换一位位年迈化劲恢复战力,留下东山再起的顶级力量,这才是为了大局考虑……” 遥望着港口的方向,吴家老绝巅眯起眼睛,淡淡说道。 “为了天朝的存亡,区区一点骂名,我二人暂时背了就是了……” 吴家家主也是平静道:“最后三年,天朝翻盘的希望在我们聚拢的一位位化劲身上,后世之人会理解我们,知道我们的选择,才是大局为重……”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武元初!洗髓换血!(四千) “呜——!” 夜晚,火车站不像平日一样变得冷清,反倒是站着一队队排列整齐的兵士。 这是季系的人,要连夜赶往黑风寨,速战速决免生意外! 黑风寨距离津门两百多里,先坐几个小时火车,然后急行军三十里就到了。 当霍元鸿走进中间那节车厢时,里面已经有几人坐着了。 车厢一侧坐着位老者,浑身上下带着一种凶悍的气机,手边摆放着黝黑厚重的全身甲,让他的觉险而避微微波动了下,显然是张系前来援助的化劲宗师! 就是年纪看着有点大,已经带上了一丝迟暮的气息。 察觉到霍元鸿进入,老者抬了抬眼皮子,眼中似有冷电划过,仿佛能一眼就将霍元鸿的身体看穿一样。 这种目击功夫,意味着老者的神练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换做其他顶尖武师,被老者眼睛一扫,就会汗毛炸开,下意识的调动劲力戒备,这样一来,也自然会被老者一眼瞧出功夫底细。 但面对一位宗师的目击,霍元鸿却是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就像这节车厢里面只有他一个人,自顾自的在对面坐了下来。 “好定力,后生,你就是霍元鸿吧?” 老者声音洪亮,犹如龙吟虎啸一般,震得车厢窗户都微微震动。 “正是,不知阁下是?”霍元鸿微微点头道。 “形意,段天纵。” 老者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对这种平等相交的态度有些不喜。 作为洋人轰开门户前就已经成名的老宗师,他的观念依然是旧的那套,注重辈分尊卑,认为一个暗劲在他这位化劲面前,理应持弟子之礼恭敬拜见才对! 不过也并未说什么,毕竟对面可是季系这次行动中军衔最高的人,是代表着季系颜面来跟他们这些武道界人士对接的,他再古板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教训人。 只是又阖上了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霍元鸿也不会刻意矫揉造作,作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他是不宜在人前一下子实力跨越过大,太过匪夷所思惹来绝巅绝顶好奇,但这不意味着就必须得俯下身子。 练武,求的是一个心念通达,要见到个化劲就得毕恭毕敬,那还通达个什么! 老者身边,还坐着四名武师,其中两个带着军伍气质,应是张系的高手,另外两个则明显是请来的武林人士。 这四名武师,携带的不是重甲,而是外面仅有薄薄一层铁片的轻型全身甲。 黑风寨的枪械,都是落后了几代的旧枪了,威力不像新式的那么强,用这种镶了铁片的全身甲,已经能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也不会影响移动速度,便于追上黑风寨那几个改练人枪合一的武师。 看到霍元鸿在对面坐下,四人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里有些好奇,打量着这个据说刚入暗劲就能爆发出接近武师榜实力、如今靠着人枪合一或许都能威胁到前三十的天才。 火车即将开动前,又有一人走进了这节车厢。 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抱着一柄泛着冰冷色泽的宽背重剑,看着至少有四五十斤重! 在这人身上,霍元鸿感受到了一股平衡、协调、沉凝如山的气质,不是练太极,就是练类似功夫的! “武元初?你怎么来了?方家放心让你去剿匪?” 车厢里的一名武师露出惊愕。 就连那位闭目养神的老宗师,也是再次睁开了眼睛,有些惊异的看了过去。 “为何不能来?” 武元初抱着重剑,平静道,“我能得到几个顶级世家的全力支持,可不仅仅是靠着天赋,你以为暖房里的花朵真能抱丹、见神?” “据我所知,武兄十九初入暗劲那年,就已然孤身行走天下,仗剑荡魔,斩杀了超过二十位血榜通缉犯,更是曾单枪匹马杀入一个匪窝,将里面的九名悍匪尽数诛杀,将数百山匪杀溃!如今再次出山,恐怕在暗劲领域已经无敌手了罢!” 另一名津门附近的武师笑着道,语气里带着些许恭维。 “无敌谈不上,那兴武盟的侯凌风,依然算劲敌,另外,听季系说那个武疯子也会去黑风寨,能两招败姜风白,或也未必比我逊色……” 武元初微微摇头。 “侯凌风已经三十一了,而武兄应该才刚二十一罢,若跟侯凌风同样年纪,早就强出了不知多少!” 这名武师恭维道。 “你已经洗髓换血了?” 就在这时,似乎看出了点什么的化劲老者沉声道。 “洗髓三成。” 武元初简单道。 “三成!” 化劲老者眼神郑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感慨,“那几家还真是舍得啊,让你一个还没化劲的武师提前洗髓,还完成了三成,怕是前后投入了五株以上大药,几位绝巅自己不练功了就给你洗髓……” 正所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武学几个大境,明劲对应的是锻骨,暗劲对应练筋膜、练脏,而化劲对应的,就是洗髓、换血! 正常来说,得踏入化劲后,才能凭借着虎豹雷音洗髓,但也有特殊办法,能在化劲前就开始洗髓。 只是条件无比苛刻,不仅需要顶级大药,还需要绝巅亲自施展虎豹雷音才行。 替他人洗髓,哪怕对绝巅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很费心神,因为不像自己体内能内视看得一清二楚,将虎豹雷音渗透进他人体内时,就像是摸水过河,一旦出现细微差错,就可能洗髓洗废了。 甚至得几位绝巅接力,才能完成一次的替他人洗髓! 但即便如此,洗髓效率很低,挥霍一株顶级大药,也仅能替他人洗髓半成左右,太奢侈了,不像真正的化劲自己洗髓,只需正常的养补药就够用了。 光靠方家一家,也肯定拿不出这么多大药,将方家绝巅卖了都未必够,得多个顶级世家联手才能凑出。 这几家舍得如此挥霍,就是武元初的天赋实在太好了,如果不算那个太过离谱的沈凌霜,他才是当之无愧的百年来天赋第一,悟性、体质比年轻时的李书行都要更恐怖! 当年李书行六岁接触武道,十六岁身体长开了正式上手练,十九就化劲,因为前面阶段练得仓促了些,根基不够稳,后面在化劲阶段才不得不熬了十几年,三十多岁抱丹。 而武元初不同,他不仅悟性、体质惊人,还从小就是泡在药里,接受绝巅教导,这样持续了整整十五六年,虽然二十出头还没化劲,但前面阶段都是稳扎稳打,根基比李书行扎实了太多!等到化劲阶段,十五六年的积累厚积薄发,几年就能冲刺抱丹! 看上去很快,但其实也不算匪夷所思,练武不是修仙,不是练得越老就越厉害,相反,除了那些抱丹外,武道高手的上升期也就十六到最多六十岁! 这还是因为养补药的缘故,像旧时代以一敌十的宗师,因为练武消耗元气太多,也就二三十岁能打,四五十已经封拳不敢动手了,待到六十以后就是一身暗伤病痛,碰到年轻人的王八拳都未必扛得住! 哪怕现在,大多武道高手到了五六十,该考虑的也是如何延缓身体机能衰退,尽可能保住实力了! 甚至,真正的飞速上升期,仅有十六至二十五、最多三十岁这段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最有朝气的时间!不少人三十岁前能取得的成就,就接近毕生终点了! 方家先将武元初体魄提升上去,也是以防前面阶段打磨太久,来不及洗髓换血冲刺抱丹! 至于劲力感悟,那几位绝巅既然都帮忙洗髓了,也肯定会引导武元初的身躯施展化劲,通过这种类似灌顶的方式,让他一次次的提前感受化劲玄妙! 换句话说,武元初在化劲上的感悟,其实也很深厚了,若非希望在前面几个阶段练得更完美些,底蕴更深厚点,其实早就在化劲走很远了! 一入化劲,就能在短时间内冲到化劲三成,还有三年时间可以冲一冲抱丹! “你是段天纵,我听说过你,年轻时很能打,但如今都快七十了吧,还打得动?” 武元初在霍元鸿这一侧坐了下来,打量了几眼对面的老宗师,突然说道。 “短时间爆发,还是没问题的。” 段天纵摇头一笑,“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吴家在黑风寨坐镇的那位,比老夫还老,身体衰退更严重,对付他足够了……” “再说,不是还有武少侠帮忙掠阵,我们两个对付一个,定能留下那吴家化劲!” 面对武元初毫不客气的平辈相交,段天纵非但没感到不喜,反倒觉得情理之中。 这位可是有望抱丹、哪怕末法都依然能追求武仙的绝世人物,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愿意跟他这个走到头的化劲平辈相交,在段天纵看来,可谓是太谦逊了! 别说以后能不能打得过,就算现在,像武元初这样体魄媲美化劲的高手,只要能拖延到他的年迈身躯气力接续不上,就能够击败他了! “那行。”武元初微微点头,旋即看向了一旁的霍元鸿,“有人托我照顾下你,上山的时候,你就跟我走。” “不必,我还是习惯一个人。” 霍元鸿平静道。 “随你。” 武元初道了声,也没纠缠。 “哐当……哐当……哐当……” 夜幕之下,火车如钢铁巨兽般穿行,车轮与铁轨发出清晰的“哐当”声。 车厢内昏暗,仅挂着几个灯笼照明,形意宗师段天纵阖目而坐,呼吸绵长,仿佛与身下的震动融为一体。 那四名老牌武师,同样闭目养神,调理着状态。 武元初则是将剑横置于膝上,仿佛那并非三十余斤的精钢,而是一段枯木,敛去了周身气机,如同融入黑暗的磐石,寂静无声。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一路无事,没碰到什么麻烦,不像话本里那样侠客出行定会遇到劫杀,然后英雄救美。 也是,他们这整列火车里,不是武师宗师就是荷枪实弹的兵士,每节车厢顶上都有人端着枪守夜,要有匪徒敢挡路,那该喝到多大? 待到夜里十点半,火车来到了距离黑风寨约三十里的一处站点,悄然停了下来。 “下车!” 季系的一名名军官压低嗓音,指挥着一队队兵士涌出车厢,清点完人数后,就跟昨夜已经提前过来的那一批兵士汇合,在浓重夜色掩护下,如同一条潜行的蟒蛇朝着黑风寨急行军。 待到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来到了黑风寨附近,就地略作休整,天蒙蒙亮就开始进攻了。 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原因也很简单,武师能闪避枪械,是因为目力太强、反应太快,能在对面开枪前一瞬闪避,但要是在夜里,只能看到一团黑影,看不清动作细节,等见到火光亮起再闪避,根本来不及! 四名老牌武师穿的甲胄太轻薄,面对那几个当家的新式洋枪,同一部位也就能抗个一两枪,摸黑动手简直是拿命在赌! “大当家会由藏在暗中的武疯子对付,你们四个,去对付二当家和三当家,那个吴家化劲,我主攻,武少侠压阵!” 段天纵沉声道。 至于霍元鸿,在这老宗师看来,应该是替季系来监督他们的,不会真的上阵。 连全身甲都没带,不管碰到哪个当家都太危险了。 帮他们对付吴家化劲,更是只会拖后腿,哪怕传言中枪法厉害,可洋枪又打不穿化劲的重甲,根本没用! “轰!轰!轰!轰!轰!……” 随着一门门火炮轰鸣,山寨上顿时乱了起来,而季系的一队队兵士已经朝着半山腰、山顶围剿过去! 武道高手们也各自组队上山。 霍元鸿自然是没组队,一个人就上去了。 看着霍元鸿执意不肯接受他的庇护,武元初微微摇头,也没说什么。 他是看在方世余亲自相托,才想着带一带此人,否则一个已经舍弃武道练人枪合一的武师,他连看都懒得多看。 …… 凭借着无相拳意,霍元鸿直接控制了一个外围小喽啰,让这人带自己上山,碰到过不去的哨点,就控制新的。 在无相拳意的影响下,这些几乎连明劲都没有的普通山匪都将他当做自己人,很是信任,没一会,就带路到了山顶。 因为季系发起进攻缘故,山顶留下的力量不多,不像往日那样有许多持枪的山匪留守。 从留在这里的一名内三合口头目中,他很快得知,那处发现古法化劲上半卷的大墓,其实就在山上。 在这头目很是信任的引路下,不多时,霍元鸿便看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地方。 这里,就是大墓所在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化劲!源血!(5.6k) “张系这次来的,应该是段天纵那老东西,老夫离开一会,去解决了他。” 大墓附近,那位镇守这里的吴家长老站起身来,看着山下的混乱,淡淡说道。 “吴长老,那段天纵可是比您年轻,您一个人去,恐怕……” 大当家有些迟疑。 “呵呵,就让你瞧瞧我的模样……” 吴家长老淡笑了声,掀起了盔甲的面罩,露出一张虽然还有些苍老,但明显脸色红润、富有生机的面容! 要知道,这吴家长老可是已经八十多了,半只脚入土,可此刻展露的浓郁生机,说是只有四五十岁,大当家都信! “这就是源血的效果,怎么样,够神异吧?只要你认真替我吴家做事,到时候也可分你一滴,哪怕三年后末法了长寿效果消失,没法像西洋血裔那样活几百年,可身躯重返年轻增加的寿命还是在的!” 抚摸着自己富有生机的皮肤,吴家长老微笑道。 “末法?这是什么?” 大当家忍不住道。 如今,末法消息虽然开始扩散,但未免引起平民出身的武师宗师恐慌、疯狂,依然只有一些顶级世家的核心成员才知晓,哪怕姜云亭,也因为是姜家上百嫡系中排行第六的继承人,才有资格得知。 像黑风寨大当家这样草根武师,根本无从得知末法,放弃武道练人枪合一,也不是因为三年后的末法,而是因为真的练到头,没希望化劲了!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 吴家长老淡淡道。 “是,是我冒昧了。” 大当家连道,又有些疑惑,“这种源血如此神异,不知有没有……” “有没有代价?自然是有的。”吴家长老平静道,“正常来说,服用源血后,日后碰到同源的高位血裔,会被压制,一身实力发挥不出多少,但我吴家既然敢将源血当做宝贝,又怎么可能没解决之道?” “这种压制,无外乎来源于肉身、心灵,要论对肉身、心灵的研究,我天朝武道比那些纯粹靠血脉传承的怪物透彻了太多,有好几种秘术都能暂时压下源血影响,况且只要拳意够强,神够强,完全能压下一切负面状态!” “就算部分化劲意志衰退了,没法完全压制,大不了避着同源的高位血裔,去对付其他源头的就是了!只要一滴源血,就能让我天朝多出一位恢复实力的宗师,可笑那些西洋人,还想着以此来控制我们!” 吴家长老淡漠说着。 “原来如此,长老你们为了我天朝存亡,可当真是煞费苦心啊,可惜竟然还有人不理解你们,以为你们是蛀虫……” 大当家感慨了声,又欣喜道,“既然长老您已恢复到巅峰状态,那张系的段天纵绝对死定了,季系这次也注定要铩羽而归!” “这是自然!有源血在,季系、张系这些不顾大局的家伙就没那么重要了,杀他们一个年迈宗师跟洋人交易,我吴家就能再拿到三滴源血,再拉拢三个宗师,不仅安内,还增强了实力,甚至削减了西洋的超凡储备,实为大局着想!待将战场挪到内陆,凭借一堆宗师相助,我吴家注定能带领天朝杀溃洋人,千秋万代!” 吴家长老微微一笑,就悄无声息离开了。 其身后,二当家和三当家也相继离开,去寻张系的武师搏杀,以减少损失。 这处大墓口,很快就只剩下了大当家一名持枪武师留守。 …… “就是这里了。” 几乎是吴家长老和两名武师前脚刚走,这名唤作廖老三的山寨头目就满脸笑容的领着霍元鸿,来到了大墓前。 “站住,廖老三,你后面那个是谁?” 一位配枪的山匪警惕看了过来,若非带路的是熟悉的山寨头目廖老三,早就招呼人乱枪齐射了。 “这是驻外的兄弟,有要紧事汇报,当家的在不?他肯定认识这位。” 廖老三笑呵呵道。 “几位当家是你想见就见的?” 这山匪很是警惕,招呼来十几人抬枪指着,然后才走上前来,但等到看清霍元鸿面容后,也生出了一种面熟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要找几位当家,有急事汇报。” 霍元鸿径直道。 “……你可以跟廖老三进去,但按照规矩,枪得留在外面。” 这山匪迟疑了下,才道。 “好。” 霍元鸿自然没意见,爽快的就将随手摸来的土匪鸟铳扔下,走了进去。 此时,他明显感知到,有一强两弱三道能激发觉险而避的气机,在飞快远离这里,多半是那位吴家化劲和其中两个练了人枪合一的当家,因为季系和张系的猛攻,被迫离开这里前去阻截了! 只剩下一个人枪合一的当家,就好对付了! 在这廖老三的引路下,霍元鸿经过几间屋子时,听到里面传出阵阵的靡靡之声。 “大墓里的东西重要,这些进入过大墓的弟兄们都不被允许离开,山上闷着慌,总要给他们找些发泄的……” 廖老三笑呵呵道。 “哦,这些女子是哪来的,以后不会泄密吧?” 霍元鸿问了声。 “不会,没几个能熬过三天的,都是津门吴家那边送来的失踪人口,玩死了也没事,姿色好的给老爷,一般就给弟兄们,听大当家说了,只要我们将大墓里的东西都弄出来,吴家会将什么如梦姑娘赏赐他,那听说可是花魁啊,到时候也有我们一份,不知该有多美妙……” “等以后津门破了,那些逃难的人我们想抓多少抓多少,钱财、美人都不会缺,只管大块喝酒大碗吃肉,说不定还能摇身一变,变成津门城防军,当上官老爷,升官发财……” 廖老三得意的说道。 这些渣滓! 霍元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从廖老三口中,他也得知了为何吴家一直拿不全大墓里的东西。 在最里面,有着两扇连通机关的门,据机关师推测,应是那位练武奇才二十余年前发现这处大墓后布置的,一旦打开了错误的那扇,大墓里埋着的炸药就会爆炸,将里面的东西毁去。 尽管放了二十几年,那些炸药不知道还能否引爆,可黑风寨和吴家不敢赌,只能先慢慢搜寻、清理大墓里的炸药,然后再开门。 时至今日,也就才清理了三分之二的区域,估摸着还得一个月才能清理完。 “一个月,哪用得了这么久?” 霍元鸿心道,对这种选错就有危险的事,他太会擅长了!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大墓口。 “大当家,有个驻外回来的兄弟要见你!” 廖老三显然在山寨里地位颇高,大大咧咧的就跟大当家说着话。 “驻外的人?” 大当家有些疑惑,“没听说哪个驻外的会来啊?” 说着,他看了霍元鸿一眼,同样觉得很是眼熟,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你是……?” 大当家皱起眉头。 “大当家也不认识这兄弟?” 廖老三一怔,见大当家竟然跟自己一样,也没认出这“兄弟”,终于感觉不对了,浮现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自己分明走了一路都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也没见其他任何一个能喊出这人名字的,为何会如此信任的,就带人来到这里? “不好!” 见廖老三的反应,大当家脸色微变,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手枪。 “果然,当对面有戒备,并且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心镜无相术就不可能继续瞒天过海了……” 霍元鸿心道。 心镜无相术的本质,是提高信任程度,让中招的人自行寻思,宁可找为何面熟却想不起来的借口,也不愿意生出怀疑心思。 但倘若不对劲的地方太多,就没这么好糊弄了,毕竟不是修改记忆。 像先前能骗到吴家卧底拿药,估摸着是因为本就有吴家人约好了要来,误打误撞对上了,并且那个六掌柜唯恐他停留太久露出马脚,只是匆匆扫了眼,就吩咐人将药给他,麻利打发他离开了。 不过这回,显然是没人约好了会来看墓,这就让黑风寨大当家感觉不对劲了。 况且独自镇守大墓口,在这种警惕心最强的时候,别说他只是个没印象的“自己人”,就算真是经常见面的自己人,没得到消息就莫名其妙来了,大当家也照样要拔枪! 无非是开枪时会有犹豫,不太会瞄着要害打罢了! 但,都已经到这里了,还只剩下了大当家一个高手,霍元鸿又还有什么好演的! “镇!” 霍元鸿瞬间引爆拳意,心头轰隆一声,映照出不周山断裂倾覆、无数哀嚎着坠落的恐怖场景,从精神层面向前镇压而去! “这是!?” 这种大恐怖、大毁灭带来的压迫感,让这位也曾是顶尖武师的大当家心神运转都是一滞,而没了心神的驾驭身躯,他的爆发速度自然也慢了一截! 气血紊乱,本该快如急电的抬枪动作,出现了迟缓! 就在这迟缓的一瞬,霍元鸿五脏齐鸣,筋骨齐鸣,内外两股劲道同时勃发,随着震脚一起轰入地面,带来几乎翻倍的反震推动力! “轰!” 地面陡然炸开一个大洞,蛛网密布! 而霍元鸿的身形,已然在反震力的推动下,仿佛出膛炮弹般轰击而出! 力量,速度,本就是相辅相成,尤其是他这样浑身几乎找不出半点累赘肉的绝顶武师,力量强了,移动速度也不可能慢! 只一个瞬间,就跨越了两人间的五六米距离,扑杀至大当家身前! 而此时,大当家才刚从拳意震慑中拼命挣脱出来,还没来得及重新驾驭身躯,连气血都在调理,根本没法瞬间做出下一步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霍元鸿一个劈手,将他右手才抬到一半的手枪劈飞出去! 武师!七步之内,拳比枪快! 这句话,原本是形容武师面对持枪的普通人,最多明劲! 可如今,在拳意震慑和五脏劲加倍爆发的配合下,霍元鸿已经能做到,哪怕对面是武师,也照样能拳比枪快! 这正常来说,是唯有化劲宗师才能做到的本事! 但就在这时,他猛地浑身一凛! 不对劲! 觉险而避依然在示警! 来源…… 还是眼前的大当家! “吼!” 霍元鸿毫不犹豫,准备着作为后手的狮吼功爆发! “吼!” 如此近距离,狮吼功的音波震荡威力发挥到了最大,连空气都仿佛泛起了涟漪,大当家的心跳更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出现了一瞬的中断! 尽管只是很短暂的时间,可依然打乱了体内气血勃发的节奏,险些气血暴走!动作也不由得再次迟缓了下! 腹部! 霍元鸿眼神一动,捕捉到对方腹部微微鼓起的那块地方,顿时一个闪身避让开那个方位,闪避之时手掌在大当家锁骨位置一切,震荡神经使其上半身微微麻木,再顺势手掌往上,好似镰刀般划过大当家脖颈! 阎王三点手! 在省去一个步骤,简化为两个点手后,施展更快,更迅捷! “嗤!” 随着脖颈断裂,大当家双目圆睁,难以置信的踉跄摔倒了下去! 此时,霍元鸿心头剧烈反应的觉险而避才平息了下去。 走过去,扒开衣服一看,赫然发现:里面竟还藏着一只手,正握着一把手枪! 原来,这大当家露在外面的左手,是假的!真正的左手藏在衣服里面,要是真有宗师以为完成了缴械,心中大意,面对大当家突然隔着衣服开枪,哪怕化劲都未必来得及躲闪! 老江湖!不愧是老江湖!就是阴险! 霍元鸿也是有些感慨。 因为都是源自一个人的危险,一开始连他的觉险而避都没区分开来,直到打落外面的手枪,觉险而避依然在,他才意识到不对! 而那时候,正好是拳意爆发后的空隙,若非练成了狮吼功,能近距离干扰,他怕是难免要受点轻伤。 毕竟这么近距离,几乎是抵着开枪,身上那副轻薄的内甲顶多就是减缓点威力,不可能完全挡住! “还真得多谢谢张系的人,不仅出力帮我引开一宗师两持枪武师,还主动送了两门秘术,一门潜入,一门保命,实在是太热情了!” 霍元鸿眼里露出笑意,很是满意。 “这这这……!?” 而此时,廖老三已经蒙了,眼睁睁看着自家练了人枪合一,都能威胁到宗师的大当家,连一枪都没来得及开,就一命呜呼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刺客,是他一路带到这里来的! 要被人知道,他绝对完了! “给爷死!” 廖老三面容狰狞,身为山匪的凶性狠劲上来了,知道跑不了,拔出枪就要射击! 作为内三合高手,他的目力、反应速度也很快,几乎是心头一动,手掌就已经握住了支枪! 然后,就瞳孔大张!在霍元鸿的再次拳意爆发下,心头一片空白,被那股大恐怖充斥! 还不待挣脱出来,就沉入了黑暗,什么也不知道了。 “啥事儿啊,吼这么大声?” 外面戒备的山匪喊了声。 “没事,我给大当家表演狮吼功呢。” 霍元鸿走了出去,笑呵呵回道,同时无相拳意悄然弥漫开去影响认知。 “哦,我说怎么吓我一跳……” 外面的山匪摇了摇头,觉得霍元鸿说的话很值得信任,就也没进来,毕竟大当家的说过,如果不是有要紧事,未经允许靠近墓口者,后果自负。 反正真有麻烦了,大当家只要枪一响,他们自然会一窝蜂冲进去! 至于心底那点轻微的怀疑,因为没什么实质证据,在强烈的信任感下当即就被淹没了,根本没好意思提出怀疑! 甚至还生出了一种惭愧感觉,自己怎么能怀疑这位仿佛亲人般亲切的兄弟? “四五十个拿枪的土匪,还都是练过粗浅功夫的,哪怕绝大多数连明劲都远没到,可反应也比常人要快,不好收拾!” 霍元鸿摇了摇头,觉得还是得尽快请铸造大师打造件合身的全身甲,否则仅穿着一件内甲,头部和四肢没遮挡,面对成片的洋枪难免束手束脚! 况且一旦成片枪声响起,吴家化劲和其他两个当家带人回援,也不用如何,只要见势不妙,心一横将墓穴炸了,他就亏大了! 所以,还是先拿了东西再说! 至于对付成片的洋枪,这种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处理吧! 将大当家跟廖老三拖进屋里,关好门,霍元鸿就下了大墓,很快见到了廖老三说的那两扇门。 先是走到右侧那扇门面前,觉险而避顿时剧烈波动了下。 再走到左侧那扇门前,觉险而避没什么反应。 妥了! 于是,霍元鸿就来到了外面,凭借无相拳意喊了个意志薄弱的土匪进来。 只说是大当家的命令,让这山匪下到墓穴,开门将里面的东西都取了出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哪怕对觉险而避有信心,他也不会亲自开门去取东西,隔得远些让土匪去取就行了。 很快,这意志薄弱的山匪就带上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霍元鸿戴上皮手套,翻找了一二,便发现了一些陈旧的纸张。 跟原本的比对了下,正是古法化劲的下半卷! 他心中顿时涌现出欣喜。 终于弄到手了! “多谢兄弟了,回头送你们一人一颗纪念品。” 霍元鸿拍了拍山匪肩膀,在一群山匪提着枪有些不舍的欢送下,淡然从容的离开了。 再多留会,被发觉廖老三还不出来,可就瞒不住了,他一个没穿全身甲的,跟这些注定要挨枪子的土匪玩什么命啊! 离开这里后,霍元鸿抓紧时间,寻了处偏僻的角落,翻开古法化劲,就练了起来。 如果说,明劲是刚猛爆裂,暗劲是阴柔渗透,那么化劲,就是刚柔并济!能把明劲打出暗劲的效果来! 而明劲的消耗,可是比暗劲小了太多,仅有百分之一左右! 换句话说,化劲随手一击,都能达到顶尖暗劲武师倾力爆发暗劲的效果!且能轻松打出几百击! 不像武师,即便顶尖武师,平时对敌得以相较武人强化了的明劲为主,倘若爆发暗劲施展必杀,几次就力竭了! 而要是真到拼命时刻,化劲宗师将浑身劲道凝聚为一点爆发,能打出的威力更是远超暗劲不知多少倍! 不止如此,一旦练成化劲,力达牙齿,舌头,指甲,毛发这四梢,连舌尖都能杀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能用来当做杀器! 在身体掌握程度上,劲力操控上,已然精细入微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门古法化劲,其实就是将后世因为养补药增加的一些东西都逆推删除了,并根据当世环境进行了细微调整。 因为没有养补药带来的强悍精气神辅助,对悟性的要求高了太多! 好在,悟性这东西,根本不在霍元鸿考虑范围内。 只一上手练,心头就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练化劲记忆片段,仿佛一道道身影在眼前不断尝试,演练! 每一道身影,都会比前一道身影进步一点点!不会出现任何练歪练错的情况! 几百道身影的进步全部累积迭加起来,很快…… 【八极拳(暗劲(3600/3600)→化劲(1/9999)】 “化劲,成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生命层次!败宗师!(5.2k)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远处的枪炮声、呐喊声、风声……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灵感笼罩了霍元鸿,使得他对身躯的感应达到了一种玄妙的境地。 往日汹涌的劲力,在这一刻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大江大河奔涌般的狂暴,而是犹如深海般深邃内敛,表面的平静之下,蛰伏着更为恐怖的力量! “也不知化劲究竟有多强……” 霍元鸿捡起一块石头,随着五指握拢发劲,肩部、背部、腰部、腿部、脚部的肌肉几乎同时被牵引,收缩、舒张了起来,仿佛彻底化为一个整体,不管哪一个部位发劲,其他部位都会自然而然的配合! 到了化劲,不管是用手、用肘、用肩还是用腿,只要该部位能承受住,他都能爆发出浑身最强的力量! 理论上,只要舌头足够坚韧,舌头打出的劲道也不会比拳头弱! “化劲,对身体肌肉层面的掌控,已经到了最巅峰造极的层次,能轻松掌控每一根肌肉丝爆发力量!” 霍元鸿感慨了声。 握拢的手掌之中,石头被劲道贯穿,化作纷纷扬扬的石屑石粉从指缝中落下。 还没化劲的时候,他全力爆发暗劲迭加五脏劲,才能将这样大小的石头贯穿大半,而掌握了化劲后,仅仅是随意一握,就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因为对身躯开发更深入、能调动蛰伏在更深处力量的缘故,同样是引动浑身力量,化劲爆发出的力量也自然比暗劲更强,就像同样用明劲,武师比武人更强一样!” “以我如今的实力,倘若全力爆发,不知该有多强?” 霍元鸿有些好奇。 于是,便走到了一棵枝干粗壮的老树面前,吐气开声! “喝!” 随着五脏齐鸣,凌厉的五脏劲衍化而出,与筋骨、躯干肌肉爆发的劲道迭加,从手掌的尺骨部位轰击而出! 武学打法,打硬东西的时候,用掌比用拳更合适,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自身,防止指骨被反震力震裂! “嘭!!!” 老树的树干直接爆裂了开来,木屑飞溅,足有两人粗的坚硬树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险些被霍元鸿的手掌拦腰打断! 要打在肉体凡躯上,结果不言而喻! 古法化劲后,霍元鸿眼前的字迹也出现了变化,多出了一行。 【八极拳(化劲(1/9999)】 【生命层次:三阶(100%)】 “三阶?” 霍元鸿怔了怔,旋即浮现出猜测。 如果说,这个生命层次对应的是身躯蜕变程度,那么练劲对应的凡人之躯,多半就是一阶,而明劲开始初次打破人体极限,锻骨如钢,应该就是二阶,暗劲对应的再次打破极限,练筋膜、练内脏就是三阶,至于化劲对应的洗髓换血,应该是四阶才对! 当然了,因为养补药的存在,当世的锻体都比旧时代强了太多,像明劲的锻骨,也并非只有骨骼强化,其他部位都在一起强化,无非骨骼变化最大罢了! 像旧时代的高手,因为没有超凡,只能一心练劲,练境界,追求以有限的身躯爆发更强的力量!哪怕见神武仙,在境界上达到了微粒级掌控,且也能用劲力练肉、锻骨、练筋膜、练脏、洗髓换血,可受限于人体极限,身躯综合强度也就相当于如今破限一次的明劲,纯粹是靠着掌控力太恐怖,才能以二阶的体魄爆发出三阶乃至更强的力量! 他用的是古法,无视当世法对于体魄的要求,提前跨入了化劲,所以境界已经四阶,但生命层次还是暗劲极限的三阶圆满! 但…… “再弱的化劲,那也依然是化劲,况且那些年老体衰的化劲宗师,论体魄还真未必有我这全部极致的三阶强!” “原先我以额外多出的五脏劲迭加筋骨劲,已经能对抗初期宗师了,无非只有一两下!如今练成化劲,打出的劲道更强一筹!且能用身体其他部位来分担五脏的负担,五脏劲不再是仅能爆发一两次,而是用个十几次都不成问题!” “配合心镜无相术和狮吼功的双重削弱,足够打死宗师了!” 要知道,能练到宗师的,无一不是天才,本就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暗劲升上去的,无论劲力体魄都不存在短板! 全盛时期被越阶挑战成功,古往今来都没有过! 就算武元初那样体魄媲美宗师,可劲力没上去,没法彻底发挥体魄力量,也不可能是宗师对手! 但凭借着古法,他或许能成为古今第一个以武师之身打死宗师的! 霍元鸿很清楚,古法对他的用处,就是能在养补药不够的情况下,继续一路往下练,一路提高实力! 等实力上去了,再去弄养补药,自然也更轻松了! 况且古法只是没法生命层次蜕变,论境界其实丝毫不比当世法差! 倘若换做位古法的见神武仙,驾驭他这副三阶圆满的体魄,怕不是都能摁着肉身抱丹的五阶绝巅揍了! 接下来,霍元鸿看了看大墓里带出来的其他一些零碎。 一块玉佩,几串铜钱,还有一本也不知用什么文字写的书。 他也认不出来,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就用油皮纸包好,装进一个皮囊里面,等回去了再找人辨认。 “去看看段天纵和武元初他们吧,要是还没打死那吴家宗师,我来补个刀,顺带涨点经验。” 霍元鸿将零碎东西塞进怀里,便朝着山腰处搜寻而去。 至于那两位会不会打不过吴家宗师,霍元鸿倒是没怎么担心。 毕竟在火车上这俩一个比一个傲气,还是两个联手打一个,总不至于打不过吧? 突破化劲后,他对自身的掌控达到前所未有的境地,每一步踏出都如狸花猫踩瓦,落地无声,速度却快得惊人,在密林中穿梭只留下淡淡的残影,很快就消失了。 …… 山腰,一处林地中。 此时已是一片狼藉,树木断裂、岩石暴碎,烟尘弥漫。 三道飞快移动的身影,在激烈搏杀着。 “吼!” 段天纵低吼着,将拳术施展到了极致,跟吴家长老不断交手! 作为形意一脉的宗师,他将十二形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时而施展龙形缠绕,时而施展虎形扑杀,时而马形冲撞,蛇形刺杀,各种真形随心转换,身负十二形,兼具十二神韵! 但即便如此,依然被吴家长老彻底碾压! 同为上了年纪才化劲、没再更进一步的初期宗师,两人劲力造诣半斤八两,可对面吴家宗师的体魄,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像他这样气血衰败,而是几乎接近全盛! 以充沛气血、体魄打出来的化劲,根本不是他这样的年迈宗师能抵挡的,只能凭借禁术刺激躯窍短暂提升体魄,才能勉强撑住! 但禁术对他负担太大,已经要维持不住了! 加上每一次硬拼都让他五脏如焚,身躯因不堪重负开始渗血,状态恶化愈发快! 老了啊! 段天纵有些悲哀,自己终究是老了,空有化劲宗师的境界,却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巅峰战力,快要不行了! “麻烦了……” 见段天纵身上气机渐渐滑落,侧翼缠斗的武元初也脸色凝重起来。 因为希望在暗劲练得更强些,把基础打扎实,将功夫本质彻底悟透了,以减小日后化劲、抱丹阶段出岔子的概率,他一直在体悟暗劲阶段的状态,没劲力入化。 即便轻松就能化劲,可那也要一定时间调整,不可能在这种生死搏杀时候一蹴而就! 来不及了! 段天纵自然也是清楚这点,也清楚要是他这位真正的宗师撑不住,剩下还没练成化劲的武元初,就更挡不住了! “杀!” 眼瞧着状态不断下滑,段天纵心一横,体内响起犹如闷雷般的虎豹雷音,催动筋骨,爆发剩余的气血! 在拳意配合下,打出压箱底的杀招——鹰熊合击! 这一杀招,融合了苍鹰的凌厉扑杀和暴熊的狂野爆发,乃是最强的攻伐手段之一! 只要能打中,哪怕对面吴家长老穿着重甲,也要断几根肋骨! “呵…” 面对段天纵的压箱底杀招,吴家长老嗤笑了声,那被一片片精妙设计、能灵活伸缩铁片笼罩的手掌陡然抓出,竟是诡异的速度快了五成,抓住了段天纵的拳头! “游戏,结束了。” 吴家长老眼里带着耍猴般的戏谑,浑身气血轰然勃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热浪席卷开来,随着脚掌一踏,将段天纵一把拽了过来,轻飘飘一掌拍在其胸膛! “噗!” 段天纵顿时一口血喷出,染红了盔甲面罩,胸前肋骨咔嚓咔嚓断裂,整个人连同重甲一起倒飞了出去,砸断了几棵树木,才终于滚落在地。 “段宗师!” 武元初的心,微微一沉。 但他终究不是纯靠方家的暖房花朵,而是真的历经过腥风血雨、一路杀出威名、杀到同辈天骄胆寒的绝顶武师,连洋人贵族都刺杀过!否则其他三四个世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果断放弃原本各自培养的人选,甚至放弃那个三十几岁已经化劲巅峰的预备抱丹,转而联手倾力支持他一个暗劲! 即便在这种境地下,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逃窜,而是…… 横剑!扑杀! 他很清楚,转身逃窜,只会死路一条!哪怕方家大概率有宗师隔着距离暗中跟随,哪怕吴家长老未必敢冒着得罪四五个世家的风险下杀手,他也不会将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只会相信自己手中的重剑,以及生死中锤炼出来的战斗本能! 趁着吴家长老爆发后回力的间歇,倾力一搏,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为了让这一重剑威力最大,速度最快,他没留下半点以策万全的余力,凝聚了浑身上下的劲道,爆发出搏命一剑! 狭路相逢勇者胜!谁更狠,谁就能活下来! “好!” 迎着武元初的这一剑,吴家长老眼里也忍不住露出惊艳,赞叹! 身为前途无量、有望武仙的天才,竟能狠下心来跟他赌命,实在是够果断!够狠!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困兽之斗都只是徒劳! 随着吴家长老两手一抓,扣住重剑的剑脊,凭借化劲的强大卸去冲击力,让重剑横击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停在了距离他脖颈还差一寸的地方,只要再强些就能击断他的脖颈,可在吴家长老的手掌控制下,没法动弹了! 两人一动不动,脚掌犹如老树盘根般深深扎进地面,一个双手持剑,一个双手扣剑,比拼着劲道! 要是武元初先顶不住,被夺走重剑必败无疑,而要是吴家长老先抵不住重剑,就会被击断脖颈! “念你二人也是条汉子,为我天朝流过血汗,自断双臂,束手就擒,老夫保证不伤你们性命!” 在角力之时,吴家长老不仅一点点将重剑推开去,竟还有余力悠悠然开口。 他清楚,活着的宗师,比死了的更值钱,那些血裔最喜欢的就是武师宗师的血液,尤其武元初这样天赋异禀的天才,更受血裔喜爱。 一个活着的宗师,一个有望武仙的天才,都能跟西洋血裔换一滴大公级别的顶级源血,让他们吴家的老绝巅脱离重伤状态,恢复巅峰,甚至因为生机充盈,肉身或能更进一步! 至于会导致天朝损失一个武仙种子…… 倘若看不到希望,他们当然只能将未来寄托在武元初这样的天才上,但既然找到了另一条路,一条能让吴家成为天朝最强势力的通天大道,他们对于其他势力天才的态度,就又回到了洋人轰开门户前的敌视扼杀! 否则,要让别家冒出一个武仙,他们吴家还怎么一统天朝,千秋万代? “束手就擒?” 武元初目光冰冷,面无表情跟吴家长老对视着。 他知道,只要自己束手就擒,以方家和其他几个世家的势力,未必不能将他赎回去。 可惜…… 对方根本不知道,为何那些世家,会这么看好他一个暗劲…… 武道,一往无前! 倘若选择了委曲求全,还如何保持一往无前的信念,冲破重重阻碍登顶武仙! 武元初犹如一块沉默的礁石,眼神中的疯狂传达出了他的内心,浑身气血陡然沸腾,散发出惨烈的气势。 他武元初,生来就是要成仙的! 宁可死,也不会自断成仙的道路! 正是这种坚定、决然、甚至近乎偏执疯狂的求道之心,才让一个个世家绝巅因他侧目,为了他不惜掏空世家十几代积累,靠价值更大的东西置换、靠老辈留下的情分、靠四五个绝巅联手,在这一年多时间里,陆续筹集到了五株大药供他挥霍! 事实上,其他几个大区培养的武仙种子,不管性情温和、暴戾、阴狠、冷漠,本质上也都是他这样偏执的求道者,将一切都投注给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成仙! 宁可死在追逐武仙的路上,也不会容许自己心灵有亏! “天魔解体!” 随着这种搏命禁术施展,惨烈气息爆发,武元初在这一瞬间气血陡然升腾,陷入了燃烧一切的超极限状态,竟是将本已现出颓势的重剑,推得一寸寸再次朝着吴家长老脖颈压去! 在决然的信念驱动下,加上天魔解体打破肉身枷锁,释放潜力,他的实力变得无比恐怖,相较先前攀升了一大截!让倒在地上的形意宗师段天纵都露出惊容,自问没把握接下武元初的搏命一击! 可惜……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终究只是徒劳。 吴家长老,也同样会天魔解体,且因为体内源血还有剩余的缘故,凭借源血的恐怖生机,施展起天魔解体更强悍,更持久! 最终!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武元初的身影倒飞而出,重重砸断一颗碗口粗的树,又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停下。 终究还是败了! 口鼻涌血,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至于那柄重剑,被吴家长老随手一甩,插在了不远处的泥地里。 “武师不可逆伐宗师,果真是古往今来的铁律,哪怕天魔解体都做不到……” 感受着吴家长老充满压迫感的脚步声,武元初无力叹息了声,心知大势已去,不可扭转了。 全盛状态的宗师,实在是强得太离谱了,各方面都不存在短板,根本不是宗师之下能挑战的! “完了,一个都逃不出去,都得死在这里了……” 早已重伤的段天纵,看着吴家长老连败两人后,依然强盛无比的恐怖气机,不由彻底陷入了绝望。 死定了! 虽说他们这边,还有个武疯子没露面。 可哪怕在这里,以武师之身逆伐宗师,也是痴心妄想,没看连武元初都败了么? 甚至,就算方家有宗师长老跟着赶到,怕都未必是这种几乎全盛、还爆发了天魔解体的宗师对手! “早束手就擒多好,省得吃苦……” 吴家长老嗤笑了声,掏出专用于穿宗师琵琶骨的精钢铁链,走向倒地的两人。 也就在这时,突然!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动了起来! 在武元初、段天纵有些惊愕的目光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拖曳着烟尘,从山上俯冲而来! 每一步踏下,都是以震脚爆发,泥石飞溅间,推动速度再增一截! 只一眨眼,就杀至吴家长老面前,在这强大宗师惊愕的目光中,内外两股狂暴的劲道几乎同时爆发,迭加在一起,与吴家长老抬起的手掌碰撞! “嘭!!!” 两人脚下的泥土几乎同时爆开! 霍元鸿身形稳如泰山,而一直强势绝伦的吴家长老,竟然臂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被霍元鸿迭加了十几步俯冲势头的恐怖一拳,生生击断!连带身形都遏制不住的倒飞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武元初的震撼!碾爆!(四千字二合一) 一拳!仅仅一拳! 先前击败了武元初、段天纵两人都毫发无损的吴家长老,这位几乎正值巅峰期,还开了天魔解体的宗师…… 就像先前的武元初那样,被人直接打飞了出去,双腿在地面上犁出深深沟壑,才终于止住身形! “这!??” 武元初眼中露出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并未听到洗髓标志性的虎豹雷音,这意味着,来者大概率还没开始洗髓换血,还只是武师之身! 武师之身,能一拳打断化劲手臂? 这怎么可能? 跟吴家长老交手过的他,太清楚这位宗师的可怕了! 而此时,吴家长老一只手臂不自然的垂落,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先前看到来者的时候,他不知为何,感觉有些面熟,似乎是自己人。 就下意识以为对方也是来对付武元初和段天纵的,或者是跟这两人有仇,没第一时间提起戒备。 等到对方一瞬间俯冲十几步,冲至身前都还没止步,也不是打向武元初,而是一拳轰向自己时,他才猛然一惊,有些发蒙的意识到,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可这个时候,调集浑身劲道迎敌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仓促一掌抬起,结果不言而喻! 一拳,手臂断! “小畜生,真以为你依仗着偷袭之利,就是我这样的宗师对手了,嗯?!” 吴家长老面容有些扭曲,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惊怒。 他能感觉得出来,对方的体魄虽然很强,跟段天纵这样上了年纪的宗师相比都差不了多少,但终究不算真正的宗师! 不是宗师,却能打出这样的力量,这究竟是什么秘术,怎么会如此强悍? 但,就像天魔解体那样,越强的秘术代价越大,这种比天魔解体还离谱的双重劲秘术,他就不信,对方还能再用一次! 虚张声势! 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凭借大半辈子的丰富搏杀经验,吴家长老很快就做出了自认为十拿九稳的判断,目光冰冷看向眼前的神秘高手! “死!” 轰隆隆,随着闷雷般的虎豹雷音炸响,吴家长老身形陡然暴起扑杀! 随着身形暴起,他身上仿佛有滚滚血浪升腾而起,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大恐怖,遮天蔽日,朝着霍元鸿淹没而来! 这是精神层面的杀法! 即便并没有真实的滔天血浪,在物质层面也没有丝毫幻象,完全是投射在心神层面,可一旦中招者被震慑住,以为自身真的被血浪吞没,就会轻则心神受损萎靡不振,重则被吓成浑浑噩噩的傻子!甚至是只剩下呼吸心跳的活死人! “小心!” 武元初的心,也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 武师不可敌宗师,这是铁律!哪怕先前被暂时出现意外,可随着吴家长老认真起来,依然还是悬,不可能真的打破历代这么多被誉为武仙之资、甚至确实成就武仙的天才都没法打破的铁律! 总不可能,再多用几次先前那样明显是超负荷的手段吧? 嗡! 面对吴家长老的全力扑杀,霍元鸿默数着距离,待差不多了,就心念一动,无相拳意无声无息渗透过去,犹如春风化雨,寻孔而入。 一时间,吴家长老在大步杀来之时,心中那股强烈的亲切感再次涌现而出,莫名生出了点迟疑: 会不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其实是为了他好,才打断了他的右臂? 不对!是邪术! 吴家长老陡然一惊,猛然动了那种为镇压服用源血副作用学的拳意秘术,将这股诡异的亲切感镇压了大半! 但即便摆脱了不愿下杀手的影响,因为要分神对抗影响,那股滔天血浪顿时就弱了一截!相当于拳意杀招威力被削了三成,根本撼动不了霍元鸿“不周断”状态下如神如仙、不可动摇的意志! 况且从心意合开始,本就是追求以强大的心力去驾驭体魄,驾驭身躯杀伐的拳意削了三成,可动用的劲道依然是原先那么强,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井然有序的劲道出现了混乱! 就好比一个小孩,试图掌控成人的身躯一样! 而在这时,霍元鸿也已然再次冲杀至吴家长老面前! “吼!” 随着肺部骤然挤压,声带震动,一股气流裹挟着滚滚声浪从喉间贯出! 狮吼功! 这一瞬,吴家长老只觉得一只无形的手掌攥住了心脏,给心脏增加压力,让本就因拳意掌控削弱、在逸散气血冲击下岌岌可危的心血管压力再增! “这!?” 吴家长老脸色一变,只得收了些力道,以防心血管被冲击爆裂。 在双重削弱下,他打得无比憋屈,分明用了天魔解体超极限爆发,却只能打出常态下的实力! “嘭!!!” 两人再次碰撞! 这一次,是拳对拳! 吴家长老只觉得像是在同时对抗两人,内外两股劲道同时沿着手臂轰过来,一股凌厉透骨,一股刚猛爆裂,得竭尽全力才能勉强卸入地下! 竟还能用这种秘术? 吴家长老心道不妙,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撤了。 单手对双手,结果已经注定了! “破!” 霍元鸿一声低吼,再次爆发五脏劲,随着大龙般的脊柱伸展,引动浑身劲道,推动着另一手五指并拢、化掌轰出! “嘭!” 这攀升至巅峰的一掌,结结实实落在吴家长老的重甲上,在精钢打造的甲面上都打出一个清晰掌印,劲道更是直接贯体而入,震荡内脏、大筋、血管! 一时间,吴家长老体内不知多少血管出现裂痕,连内脏都溢血了! 与此同时,霍元鸿右手化爪,在吴家长老筋骨被震荡之际,施展八极小缠手,牢牢擒拿住对方的左手腕! 发力一拽,将对方本要借着掌力再次倒飞、拉开距离逃窜的身躯,悍然拽了过来! 紧接着,在吴家长老满是惊骇的眼神中,霍元鸿一言不发,唯有一记又一记的五脏劲迭加筋骨劲不断爆发! “嘭!嘭!嘭!嘭!嘭!嘭” 接连六掌,以最纯粹的凶猛、霸烈,将其内脏彻底震碎,筋骨彻底震断,连回光返照搏命的机会都没有! “不!!!” 最终… 在极致的绝望中,这位都能生擒武元初、段天纵的强大宗师,带着还没来得及实现的千秋万代大梦…… 气息断绝! 很是憋屈的,死在了一个曾被他、被像他这样的吴家高层公认为没可能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手中! …… “呼!” 霍元鸿吐出一口气,平息下近乎沸腾起来的血液。 “化劲果真是玄妙!” 感受自己的状态,他不禁在心底赞叹了声。 因为化劲以其他部位来分担内脏压力,他先后打出了九记五脏劲,都只是内脏有些疲惫,依然没到承受极限! 估摸着,还能再打三记! “多谢阁下出手搭救!” 一旁,武元初站起身来,眼神有些复杂。 同为武师,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一个搏命都不敌宗师,另一个能压着宗师直接打爆! 他自问从小就是武道怪胎,同年龄段那些所谓的天骄都难以望其项背,可这一次,却是真的被震撼了! “多谢小友!” 段天纵也是撑起身子,拱手道谢,“小友莫非就是近日名扬津门的那个武痴?” “正是。” 霍元鸿微微颔首。 他如今虽然很强了,但还没到足以无视一切的程度,倘若在津门大比前就暴露,定会生出很多波折! 所以,他在山上用的,是风雨休的面孔!至于体型,对于他这样练成化劲能肌肉丝掌控的高手来说,稍稍改变点还不是轻轻松松! “小友此番救老夫,回去定有重谢!” 段天纵拱了拱手,很是客气的说道。 不仅是敬实力,也是在敬年轻,他观霍元鸿朝气蓬勃的气血,应该还没满三十岁!如此年轻就拥有击毙宗师的本事,说不定又是个像武元初这样有望武仙的天才! “我也是,定有厚报。” 武元初道了声,他背后是多个顶级世家,也确实有底气弄来足够价值的东西,来报答救命之恩! “无事,我先走了。” 霍元鸿摆了摆手,将吴家长老身上的重甲卸下来,大步流星的扛着离开了。 一边奔行,一边回味着先前与宗师交手时的收获!放大几百倍的收获! “化劲化劲,除了能减轻身躯负担,打出更强劲道外,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就是化去轰入体内的劲道!” 霍元鸿回想起先前吴家长老卸力化力的手段,仿佛将身体化作一个圆弧的球,借此将掌力通过圆弧传导,卸入地面! 这种化力方法,能将自身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可谓相当玄妙,否则那吴家宗师早在第三掌就死了,不可能接了这么多掌才终于咽气! 随着奔跑的动作,他渐渐调整自己的姿态,学着吴家长老那样化力卸力。 将每一次落地时,扛着的那副重甲力量卸入地面。 “轻松了许多!” 霍元鸿眼睛微亮,只觉得重甲也不像之前那么沉重了,跑起来轻松了许多,快了许多! 待消化了激斗中疯狂涌现的感悟后,他对于化劲的理解又增加了不少,真正明白了何为化劲! 眼前字迹也微微变化: 【八极拳(化劲402/9999)】 “我如今的实力,能直接打死吴家的初期宗师,应该在宗师里也不弱了!” “距离津门大比,还剩最后三天!只要拿到那株大药,补足亏空将体魄也提升到四阶,以进阶的体魄承载化劲爆发,估摸着都能干后期宗师!” “到时候,对付几个进入宗师没多久的中原天才,还不是碾压!” 到了宗师层面,因为都年轻时都是天才,都不存在明显短板,尤其是能练到中期后期的,至少也是王天龙那样半步、大半步极致过的绝世奇才! 所以哪怕是武仙之资、全阶段伪极致的妖孽、怪胎,也不过敢说初期打中期,中期打后期罢了! 也就他这样全阶段真正极致的,才有底气初期干后期! …… 随着吴家长老的陨落,黑风寨的命运也已经注定了。 待到晌午时候,零星的枪声彻底平息下来,匪首都被当场击毙,剩下一些普通山匪则是被捆起来,押下山去游街示众! 至于那名吴家宗师的尸首,也被送了下去,据指挥部队的刘梓瑞说,是要挂在城门口,让其他宗师瞧瞧为非作歹的下场! 让津门周边几州的武道高手明白,从此以后,他们头顶多出了个阎王爷,不再能倚仗武功肆意妄为! 回去的路上,段天纵倒是不再倚老卖老了,冲着霍元鸿微笑着点头。 这是被年轻人打服气了! “你说,那个武疯子究竟是不是宗师?” 摇晃的车厢上,段天纵突然问道。 “应该是。”武元初道了声,“武师不可敌宗师,确实是铁律,我已经想明白了,他估摸着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法,掩饰住了洗髓换血的虎豹雷音,以让对手轻敌,其实早就是宗师了!回头我找他切磋下,就知道究竟有没有洗髓了!” “经此一战,我感觉在暗劲阶段停留够久了,也是时候化劲了!” 武元初下定了决心道。 “化劲!” 段天纵顿时目光一动,“以武少侠的本事,一旦十四五年的积累厚积薄发,想来要不了几个月,就能化劲练到三成了吧?再配合已经洗髓三成的体魄,怕不是都能击败中期宗师了?” “差不多。” 武元初微微颔首,眼神里带着绝对的自信! 那个武疯子确实厉害,但也只是暂时比他强,待几个月后他掌握有击败中期宗师的力量……不,用不了这么久,只要等个几天,待他化劲入门,实力大增比肩中期宗师,自会再找武疯子一决高下! 他武元初的崛起之路,就是凭借着惊人的练功速度,踏着一位位老天才登临最高! 当然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武疯子确实很厉害,估摸着是跟他一样,得到了中原、华北、华南或是其他某个大区世家联合培养的武仙种子! 确实是他的劲敌! “呜——!” 待到傍晚的时候,火车一路无阻的回到了津门,在站点缓缓停靠下来。 “季系的人回来了,不知道还能剩几个?” 吴家家主站在不远处的小洋楼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眺望着火车站里走出的人。 他早就猜到,季系会派人去围剿黑风寨,有段姓宗师参与,因为武元初的缘故,还大概率会有方家的宗师暗中跟随! 所以,他临时遣人,在半途中拦截下了方家宗师。 剩下的段姓宗师和武元初两个,面对气血几乎恢复全盛的长老,绝对不可能是对手,甚至都可能会被生擒活捉! “来了。” 然后,吴家家主就眼睁睁看着,一道意外的身影走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吴家和张系的震动!天命人!(4k字二合一) “武元初?他怎么回来了?” 吴家家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会不会,是武元初没跟那段姓宗师一起出手,才侥幸逃过一劫? 但接下来,看到段天纵也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终于难看了起来。 失手了! 这两个打算跟洋人换源血的目标,都回来了,那他们吴家的长老呢? 吴家家主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一队队带着硝烟气息,面色疲惫但斗志昂扬的季系新军,也从一节节车厢跳下,列队小跑着离开。 他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位,就此别过。” “后会有期。” 火车站里,武元初、段天纵两人道别后,就纷纷离开了,霍元鸿也走向了武馆的方向。 这次行动,季系注定满意,张系也满意,他成功化劲更加满意。 那么……唯一不满意的,就只有吴家了。 …… “噼里啪啦!” 随着吴家长老的尸首被打上勾结黑风匪的罪名,挂在城门口,吴家彻底震怒起来。 议事堂里,吴家高层、问剑武馆高层和武行元老齐聚一堂,地面上有被吴家人摔碎的瓷器,茶水流了一地。 “季系这是想干什么?国难当头之际,还要挑起内斗?” 一位吴家高层寒声道。 “不错,我吴家为了天朝存亡,煞费苦心,与洋人虚与委蛇,宁可背负骂名也要保存元气,可季系、张系这些人,他们不理解也就罢了,还打死了我吴家宗师,让我天朝平白折损一份重要战力,这是要做什么?!” 另一位吴家高层也拍案而起,满是怒容。 “季系实在过分了,太没大局意识了,如果只是失手打死了吴长老,那看在大局上,我想吴家诸位也会选择原谅,可竟然给吴长老泼上勾结黑风匪的脏水,将尸首挂在城门口受人唾弃,这是要将吴家的名声也败坏,让这些奔走救国的忠义之士寒心啊!” 武行元老铁臂袁叹息道。 在场众人都或是沉痛、或是惋惜、或是大义凛然,纷纷表达对吴家的同情、对吴长老这样忠义之士惨死的默哀,以及对季系不顾大局挑起内斗的指责! 他们都知道,季系这是要图穷匕见了,先揭开吴家的真面目一角,控制舆论,让其他不知情的人不至于产生误会,不至于人心惶惶,然后接下来,就要真的动手了! “诸位,这是我们各方调查取证后,推论出的吴长老死因,诸位都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 最上首的吴家家主面色古井无波,直到下面的人将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才拍了拍手,命人将一份份资料摆到一众高层案前。 看了几眼资料后,在场高层互相看了看,神色各异。 “大概率,是那个武疯子打死了吴长老?这武疯子已经成宗师了?” 问剑武馆的高层有些诧异。 “这武疯子的实力,怎么一天一个样?一开始巡检司还说是武师榜九十,没几天就变成武师榜第二,结果现在,都宗师了?” 有人皱眉道。 “正常,他毕竟是武痴,为了观摩百家武学,收着力道跟其他武师切磋,也很合理,后来两招败姜风白,估摸着才是其真正实力,许是击败姜风白后觉得差不多了,就直接入了化劲。” 武行一位元老道了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惊奇的。 “诸位,那个霍元鸿倒是不算什么,哪怕跟我们有仇,也没时间成长了,可这个武疯子,就是个大麻烦了……” 吴家家主平静说道,“不仅实力够强,还敢跟我们作对,如果放任这样的凶徒不管,会威胁到在座各位栋梁的安危。” “吴家主说的是,霍元鸿可以先放放,但这武疯子必须死!不能让人以为,动了我们这派系的高层还可逍遥法外!” 问剑武馆的副馆主沉声道。 “附议!” “同意!” “可!” “……” 很快,在座的高层一致达成了意见,就像是不久前,一致同意搁置对霍元鸿的扼杀计划那样。 归根结底,他们怕了! 他们自知跟吴家是一路货色,不管是季系还是张系指使,既然让武疯子对吴家动手,那多半也会对他们动手! 对于威胁不到自己的霍元鸿和老徐,自然不急一时,待津门大比后携大势碾死就行,可对于能威胁到性命的武疯子,他们就不敢再放任不管了! 然后,接下来,就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武疯子在哪? 在场高层沉默不语,都没个头绪。 一位连跟脚都还没查出来的宗师,太难找了! 哪怕想要不惜代价弄死,找不着人也没用啊! “咳…” 最终,还是吴家家主开口了。 “跟洋人的练兵。”他淡淡道了声,“季系在得知源血存在后,肯定会猜到,练兵之时洋人那边可能有高位血裔坐镇,为了以防万一,季系也肯定得安排宗师跟随……” “然后,因为季系没有宗师,至少明面上没有,那多半就会请武疯子出手,就像这次也不知怎的请来武疯子一样!”问剑武馆一位高层眼睛微亮,接过话头。 在场众人顿时了然。 接下来的事,就不能明说了。 但在场高层都心知肚明,无非是将情报卖给西洋的高位血裔,借刀杀人! 至于此举,会不会导致天朝这边惨败…… 对这些已经打算退守内陆的吴家、问剑武馆、武行高层来说,根本就不是他们考虑范围内的事! …… 城外,一处农庄。 大帅张道川听着段天纵的讲述,眼神渐渐凝重了起来。 “你确认,当时吴家宗师跟武疯子交手时,不知为何用不出全力?” 张道川确认了声。 “确认!这种情况出现了不止一次,我不会感应错!” 段天纵眼里也有些疑惑,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如果是宗师对武师,那倚仗拳意强大,确实能震慑得武师用不出全力。 可问题是,当时的情况,是宗师对宗师用不出全力,且都是初期宗师,这就有些稀奇了! 而此时,张道川的眼神,真正凝重了起来。 他知道,除了远超宗师的拳意震慑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同为宗师的对手束手束脚! 心镜无相术! 但这种秘术,武仙以下,必须得有大成者引路才能练成。 他相当确定,兄长张伯去近期不可能在津门这边,而除了张伯去外,理应没有其他人能引路了。 就算有,也不至于前脚刚拿到秘籍,后脚就找到人引路。 所以…… 这武疯子,究竟是怎么练成心镜无相术的? 而且要想影响到同境界的高手,那可不是入门能做到的,就算武疯子的拳意很强大,强大到媲美后期,也得将秘术练到大成才行! “难道说,这武疯子是跟兄长一样的天命人?” 张道川不由得想起了自家兄长。 当年张伯去崛起之时,世家曾怀疑过,张伯来和张伯去,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可经过调查后,发现两人并未有过什么交集,张伯去出生的时候,张伯来都已经失踪几十年了! 甚至,张伯去原本的名字,也是张道真,是等到抱丹后,才开始自称张伯去! 在世人看来,多半是以拳仙张伯来作为目标,改名来激励自己! 但张道川却不这么认为,他一直怀疑,张伯去就是张伯来,就是当年从那处遗迹挖出古籍中记载的天命人! 每逢大变前的百年,都会有惊才绝艳的绝世人物,就好似生而知之一样,在短短十数年、数十年内突兀崛起,影响天下大势,然后又莫名失踪! 就像拳仙张伯来,仅仅十一年成为最强绝顶,击毙皇室绝顶,使得世家盟和兴武盟相继做大,改变了天下局势后失踪! 他兄长张伯去,也是起于微末,在资源稀缺的情况下,只花了二十年抱丹成绝巅! 这个速度,已经够快了,像当世的大部分抱丹,年轻时也都是练武奇才,还有世家资源支持,可也基本要练到五六十岁,快要身躯衰老前夕,才凭借一次次尝试,捕捉到抱丹契机! 原本,他其实以为神枪武馆的霍元鸿可能是天命人,但后来见其放弃前途改练洋枪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这个武疯子,应该确实是天命人,也唯有生而知之的天命人,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将武仙才能悟出的心镜无相术练到大成! “你想办法联系下武疯子,就说张伯去要见他。” 张道川语气顿了顿,强调了声,“是真正的张伯去!” 段天纵心头微震! 张帅竟要为了武疯子,主动联络张伯去归来!? 要知道,就连他们张系自己的绝顶宗师,都没人真正见过张伯去! “是。” 段天纵应了声,领命匆匆离开了。 …… “啪!” 随着五脏劲和筋骨劲迭加的一掌打出,眼前的厚重牛皮账册直接被打烂了! 从内而外破碎,被劲道贯穿打爆! “这种练法已经到顶了,该回去看下宗师级练法了。” 霍元鸿摇了摇头,收起破烂的牛皮账册,朝着武馆方向赶去。 走进武馆的时候,他明显感到冷清了许多。 “霍教习,他们都走了,现在除了您和卓教习,武馆已经没有其他教习了。” 王顺迎上来恭敬道。 “给我说说。” “是。” 听着王顺的讲述,霍元鸿很快就得知了大致的情况。 像柳教习、余教习他们,是去主脉了,至于方教习这些本就出身世家的教习,都各回各家了。 武馆弟子也大半都去了主脉,跟罗大力一样,想要搏一个远大前程。 虽说还有三年就要末法了,可这些人根本无从得知,况且就算得知了,也还是会继续练武。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因为武人地位高才练武,而是只有练武这一个爬上去的出路! 在最后三年里,只要练好功夫,也照样能爬到一定的位置,收敛一定的财富,至少后半辈子无忧了。 更何况,就算真的末法了,武人身躯渐渐退化,可技艺、经验还在,依然比普通人厉害得多。 给上位者当保镖,也能获得不错收入了,甚至因为上位者自身体魄也退化,对保镖的需求更多,有真功夫的依然不必为生计发愁! 除了出身普通、或者说在世家不太受重视的弟子外,还有些弟子则是世家嫡系出身,各回各家去了。 最终,只剩下十余人留了下来。 大难临头各自飞,本就是常理,况且这些连李书行面都未必见过的普通弟子,加入武馆本就是谋个远大前程。 如今远大前程没见着,反倒连性命都难保,还能剩下十余个,已经有些出乎霍元鸿意料了。 只是原先热闹的武馆,也变得很是冷清,空荡荡的见不着几个人影。 连杂役都遣散了大半。 霍元鸿不由想起,原先父亲还想着花钱给他买一份杂役拉车的生计。 当时津门百姓还公认,神枪武馆的生计是铁饭碗。 结果现在,神枪武馆自己都快成空壳子了,哪还有什么铁饭碗。 “留下来的人,你给我一份名单,背景没问题的我会见一见。” 霍元鸿道了声。 以他如今的手段,虽没到一眼看出本性的地步,但只消问几个问题,还是很轻松就能判断一些最多明劲武人的品性。 只要品性过得去,不是卧底探子还能在这个时候留下来的,日后,他也不介意多收几个记名弟子。 “霍师弟。” 这时,虎仙人卓永强走了过来,打了声招呼。 作为李书行的第四真传,他性情淡漠,不喜与人接触,连跟李书行都不怎么交流。 不过自从霍元鸿击败主脉武师后,他每次见到霍元鸿,都还是会打声招呼。 “人都走了,都跑去主脉了,归根结底,是咱们这边,没人能撑起门面,要顶级高手断层了……” 看着空荡荡的武馆,卓永强平静说道, “师傅的几个徒弟,二师兄是中原那边的顶级世家出身,十几年前就莫名失踪了,三师兄弃武留洋,学习洋人技术,回来后加入了武卫军,我、五师妹还有你年纪太轻,只有暗劲……” “但有一人,倘若回来,绝对能撑起师傅的道场!甚至能将吴家老绝巅、莫无极打成狗脑袋!” 说着,他语气一顿,才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大师兄,段水流!”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扎香头!最后宗师离去!(3.2k,加更) “大师兄?” 霍元鸿心头一动,想起来刚接触武学时候,那个让全津门天才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名字! 津门曾经的三十五岁以下年轻辈第一人,李书行大弟子,段水流! “大师兄在二十九那年,离开津门,前往西洋留学,此后杳无音讯,但不久前,我在一份西洋传过来的报纸上,看到了一个跟大师兄很像的人!” “那是海外拳社领袖,被誉为拳圣的顶级高手,其实力,在抱丹中都算强者!若真是大师兄,足够接过师傅和徐老的大梁!” “而那份报纸提到,拳圣已经登上前来天朝的远洋船,不日即将抵达天朝!” 卓永强沉声道。 “竟有此事?那倒是好消息。” 霍元鸿微微点头。 若大师兄真的在抱丹中都算强者,能摁着吴家老绝巅和莫无极打,那他和老徐也能轻松许多,不会压力这么大了。 当然,最值得信赖的,也还是自己的拳头! 跟卓永强分开后,霍元鸿来到了武馆的藏书阁。 经过庄修远的叛变,藏书阁里的书籍丢了不少,但两三门化劲层次的练法,还是有的。 很快,他就翻到了一门不错的练法,是用加重加长的六合大枪扎香头。 霍元鸿找来了一炷香,点燃,然后取来一杆上百斤重、足有六米长的加长大枪。 “沉!” 他试着挥舞了几下,得出了结论。 有多少斤气力,跟能用多少斤重的兵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像那些能举起五六百斤石磨的武人,要真用石磨对敌,根本驾驭不了,只会将自己连带石磨都甩出去。 三十斤以上,其实对肉体凡胎就算重兵器了,像古时候的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因为一斤的重量不同,换算成如今的重量,也就三十几斤! 至于演义里的八百斤重锤,怕是只有绝巅、绝顶才抡得动! 以他如今的气力,上百斤重的大枪照样能正常舞动,只是不像三十斤那样如臂指使罢了。 这种重达上百斤,又足有六米的训练用大枪,实战自然是不适用的,但用来锻炼身体协调性、锻炼劲道的掌控极为合适。 就好像将一面放大镜,将原本难以察觉的问题通过大枪抖动幅度、精准度、速度放大展现出来,以便更清晰的观察。 手持着大枪,霍元鸿两脚一前一后站定了,眼睛紧紧盯着十米外香头上燃着的一点火星。 渐渐的,练功房外呼啸的风声、树叶摇动的沙沙声,都仿佛消失了,他陷入了一种无比沉静的状态。 心中,只剩下了那点闪烁不定的火星。 “哼!” 随着鼻孔喷气,发出哼声,霍元鸿陡然冲步,刺枪! “呼!” 凌厉的破空声中,大枪陡然刺出,极其精准的刺中了香头! “啪!” 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中,香头上的火星确实熄灭了,但那株香也断了半截! 【八极拳(化劲403/9999)】 “香断了,就说明力道太大了,不够精准把控,方才的问题是出在腰胯没配合好,得再往下沉点……” 消化了三百六十五次的体悟后,霍元鸿重新点燃了一炷香,拉开十米距离。 调整完呼吸,感受着身躯每一寸肌肉丝随着心力流转,被逐渐调动起来。 “呼!” 大枪再次刺击而出! 这一次,香头虽然断了,但断裂的位置,并不像先前那样直接半截,而是仅仅顶上被大枪刺中的那一小段! 这意味着,劲道把控得比先前精准了许多! 【八极拳(化劲406/9999)】 “化劲化劲,不仅仅是化去冲入体内的劲道,也能化去重兵器对自身的负担,使能如臂指使!” 霍元鸿若有所悟。 这一次,他动用了从吴家长老那学来的化力手段,将手中上百斤重大枪对自身手腕的负担,通过身躯的联动,朝着手臂、脊柱、双腿一路向下转移!导向双脚、地面! 仿佛自身跟大枪,都是大地的一部分! 通过这种手段,将负荷化去,使得即便手持着上百斤重的大枪,手腕都不会有太大负担。 “再来!” 霍元鸿再次冲步,刺枪! 这一回,他依稀生出一点感觉,仿佛自身的身躯,在随着大地的震动而起落! “噗!” 火星湮灭,这一次,香头只是出现了一点裂痕! 【八极拳(化劲410/9999)】 “继续!等到渡过入门阶段,真正熟练化劲,就能去找其他宗师切磋了!” 练功房中,那一道持着大枪的人影,一次又一次的练着,不知疲倦。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随着一枪刺出,火星无声无息湮灭,而香头安然无恙! 成了! 霍元鸿看了眼此时的进度。 【八极拳(化劲500/9999)】 算是渡过半知半解的入门阶段,正式进入化劲初期了! 尤其对化力手段的掌握更深入,使得他的身躯承受能力再次增加,估摸着都能连续爆发十五六次五脏劲迭加筋骨劲了! 出了练功房,没走几步,霍元鸿就看到有人在不远处等着他。 是武馆仅剩的那位化劲大师傅! 大师傅只是津门武馆的叫法,以便跟教习区分开来,其实就是宗师! “我要走了。” 这位化劲沉默了下,还是道。 “为何?” 霍元鸿问了声。 “我听主脉的人说,还有三年就要末法了,我老了,本就无望进步了倒也无所谓,但得为后人考虑,让他们有座靠山,将来哪怕我体魄退化了,他们也依然能安稳度日,不至于遭到那些背靠大势力的仇家报复……” 这位上了年纪的化劲叹息了声。 作为跟李书行一起来津门建立分支的两化劲之一,他其实很强,化劲已经练到后期了,可面对三年后翻天覆地的时代转折,也是无力对抗。 能做的,就是趁着一身本事还在,立点功劳,让自己后人在主脉爬到高处,将来即便功夫过时了,凭借主脉经营了许多代在中原世俗庞大的影响力,也依然能无忧。 “老徐问题不大了,哪怕偶尔还要闭关保持元气,但也无需一直有人守着的,你也回来了,我就打算走了。” 这位化劲道了声,眼里略有些惭愧。 李书行不怎么管事,所以神枪武馆从筹办到发展至今,其实他才是一手操办的那个,几乎就是一手将武馆经营壮大,感情最深。 如今武馆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老徐也不便动手,就剩他一个宗师级的高层战力,可他却要舍弃武馆离开了,让武馆陷入高层彻底空虚的局面,心里自然是过意不去。 “想走就走吧,放心,武馆还有我呢。” 霍元鸿摆了摆手,也没拿什么感情、什么道义去绑架人。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他尊重他们的选择。 “你要不也一起走吧,以你的天赋,等到几个月后少脉主抱丹功成,主脉也……” 这位化劲渐渐有点说不下去了。 按他们这脉的旧例来说,确实是会在新抱丹能接过大梁后,转而竭力培养最有天赋的武仙种子。 可问题是,只有三年了,来不及了! 就算霍元鸿真去了主脉,他也不敢说主脉真会给予资源,更有可能,是在少脉主抱丹后,将资源接着投入到剩余两个预备伪抱丹的人选身上! 哪怕那两个连伪抱丹的几率都不大,但赌上一把,能多一个就大赚了! “这枚信物你拿着,以后你或你的后人倘若过得不如意,可以去中原找我的梁家,后会有期!” 说着,这位梁姓化劲将一枚信物留下,就悄然离去了。 “后会有期。” 霍元鸿也是道了声。 又一张熟面孔走了,这偌大的武馆,是越来越冷清了啊。 “没有宗师坐镇,光靠老徐不合适,总不可能什么都得老徐亲自出手,好不容易延了半年寿,可不能平白损耗了……” “而且城内可是不怎么太平,今天下火车的时候,听说又有两个武师被抽干了血液,还是得找个宗师来帮忙坐镇……” 霍元鸿很清楚,自己要时不时出去找人切磋,不可能一直待在武馆。 所以,自己这尊宗师战力,只能算作应急,还是得有常备的才行。 接下来,他又去武馆深处看了看。 老徐没在,不光晚上没在,白天也没在,不知是做什么去了。 “算了,还是先看看有哪个宗师适合挑战吧。” 霍元鸿微微摇头,回想着前些时日在兴武盟翻看情报时,顺带翻阅的天朝各个宗师资料。 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初期中期的问题不大,打不过也能退走,但后期的就犯不着冒险了,不值得。 像刚走的那个梁姓宗师,他不是太信得过,不可能直接提出切磋,而要是以风雨休身份出手,万一阴沟里翻船丢了命,得被吴家笑死! 他自然不可能做这种傻事,切磋是为了加快拳术进度,而不是真的不顾性命的武疯子! 他并非一个人,不能死,也不敢死,不能让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敢让在他身上倾注所有的老徐失望。 “就这个李家宗师吧,李家双龙里的老大,进入宗师时日不算久,实力可控,而且因为是最顶级天才的缘故,肯定掌握了许多精妙的手段,比吴家长老只会多不会少,值得见识下!” 想到这李家双龙,他不由得想起了此前在情报里看到一则传闻,据说李家最受宠的嫡系小姐曾扬言,除非有人能击败她的两位兄长,否则终生不嫁。 那个李家小姐,似乎就是曾在天宝楼看到过的方世欣好友,也是那天,假称侍女替方世欣去督军府找他的那人。 不过当时,他跟沈凌霜还有季公子聊完后,就忘了待客室里还有个李家小姐,自顾自练功去了。 直到现在,因为要打李家双龙中的老大,才终于想起了这茬子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天朝打法第一!霍元鸿第二阶段!(6千字) 是夜,方家别院中。 李家兄妹、方世欣、方世余齐聚一堂,武元初和姜风白也在。 世家核心毕竟就那么些,彼此间都是认识,有些还是姻亲。 “风白兄,我听外面传言,说是你跟那武疯子交了交手,两败俱伤了,可是真的?” 李瀚文一边吃着桌上熊掌,一边问了声。 “不。”姜风白摇头道,“并非两败俱伤,而是只有我受伤了,确切说,若非武疯子没下死手,我已经坐不到这里了……其实力,在暗劲已经一览众山小了,也就仅次于元初兄等寥寥几人。” “竟是这样?这武疯子这么厉害?可此前为何没听说过此人?” 方世余有些诧异。 “不止。” 就在这时,一时默不作声的武元初突然开口了,“这次围剿黑风匪的时候,我也碰到武疯子了。”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顿时来了兴趣。 “他已经宗师了。” 在众人纷纷看来的目光中,武元初放下手里的筷子,缓缓道:“而且一入宗师,就击毙了吴枯荣。” “击毙了吴枯荣?” 姜风白略有点惊讶,但很快又觉得正常,随口道,“看来武疯子不再打磨境界,直接化劲了,他的身躯很强悍,是天生神力中的神力,哪怕还没洗髓换血,气力之大也不逊于洗髓一成了!而吴家的吴枯荣虽是宗师,却年纪太大,就算曾经洗髓三成,也最多就发挥出洗髓一两成的气力,被武疯子击败,也确实有可能。” “不,吴枯荣当时,是几乎快到全盛状态,而且还用了天魔解体!” 武元初摇头道。 “什么!?” 姜风白脸色一变,彻底动容了。 “怎么会?这才多久,哪怕有大药、有绝巅出手洗髓,那也至少得一两月时间才能洗个一成,怎么可能这么快!?”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问题是,这连三日都还没有啊? 距离交手才过去两天,自己就被武疯子远远甩下,从多少能挨两拳的对手,变成一招都扛不住的晚辈了? 姜风白有些发蒙,都有些怀疑,怀疑武元初会不会认错人了。 “洗髓换血确实不可能那么快,我有几位绝巅联手用大药洗髓,都依然用了半年才洗髓到三成……” 武元初也是颔首,“所以,我怀疑,是他掌握了某种手段,能掩饰住虎豹雷音,跟你交手那时,也是有意收敛了力道,其实跟我一样,早已靠着大药和绝巅出手洗髓三成以上了!” “这……” 姜风白眉头微皱,还是觉得,武疯子确实没洗髓换血。 可也没办法证明,毕竟他都没逼出武疯子的全力,而唯一一个可能是跟武疯子交手的宗师,已经没了。 “究竟如何,等我的身躯适应了化劲,再跟他切磋下就知道了。” 武元初补充了声。 在厚积薄发的情况下,他只用了一个白天,就成功打出化劲了,只是还需要点时间进行调整,以便身躯跟化劲能协调配合。 估摸着三天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以他的强悍体魄配合底蕴,实力都比肩化劲四成的中期宗师,足以跟武疯子一战了! “能得到大药和绝巅洗髓,这武疯子莫非也还很年轻,有望冲一冲抱丹,而非那些倚仗年纪大练功久的老牌高手?” 方世欣有些好奇的问了声。 “很年轻,还没到三十,或许才二十五六也不好说,再小就不太可能了,那种丰富到不可思议的实战经验,至少也得有五六年的时间磨砺才行!” 武元初肯定道。 “这么年轻?!” 方世欣忍不住道。 二十五六岁的化劲宗师,还是实战经验如此丰富的,这意味着对方必然是花了很多在比武切磋上,倘若一心练功,或许二十三四就化劲了! 这样举世罕见、放眼天朝十亿人口都仅有屈指可数几个的天才,要是用一些歪门邪道的速成法,拼着折损潜力寿命,未必没希望在最后三年冲刺下抱丹! 一旦侥幸成功,那即便末法降临,都能跟行走人间的神仙一样,依然拥有超然地位! “可惜,这样的天之骄子,我根本想都不用想……” 方世欣暗自惋惜,有些遗憾。 因为近阵子末法莫名加快,由原本世家预计的还有几十年变为了短短三年的缘故,此前如霍元鸿、李瀚文这样才暗劲入门或是小成的武仙种子,都失去培养价值了。 像李瀚文,在前些时日消息一出来的时候,就果断放弃了武道,开始一边学西洋东西,一边接手家里的商行,跟商界、政界的人打交道,为以后铺路。 方世欣挑选对象的要求,也已经由霍元鸿那样给一二十年有望抱丹的天才,变为了背景足够、在西洋学问上也足够的青年俊彦,也唯有这样赶上时代大势的年轻人,才能保证阶层不掉落! 否则,真找个现在还算天才、可日后撑死了也就以一敌十的保镖当夫婿,那她岂不是被吃软饭了,都不好意思带出去给好友看。 当然了,对于像武疯子这样有望在最后关头搏一搏抱丹、尽管也未必能成的超然者,方世欣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根本轮不到她这样仅有家世、容貌的去竞争。 “兄长终究还是差了点,倘若跟李家双龙的老大那样也有望冲刺抱丹,那我靠着兄长帮扶,也未必不能跟武疯子这样的未来抱丹联姻……” 方世欣看了眼一旁坐着的李家小姐,不禁有些羡慕,羡慕对方有两个好兄长,一个拼着折损寿命有望搏一搏抱丹,另一个接手李家基业,作为两座强大靠山,让对方有足够底气去择婿! 反观她,得想办法够一够李瀚文那样的未来天朝最顶级巨贾或是封疆大吏,要是实在够不到,将来年纪也不小了,就只好委屈下自己,拿以后说不定还活着的霍元鸿当保底了。 “对了,李瀚行明日就要到了吧,武疯子能击败吴家的老宗师,可得让李瀚行当心点,就算对方无心下死手,可比武切磋凶险,尤其是相差无几的高手,谁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收住手。” 方世余突然提醒了声。 “嗯,明日凌晨的火车就到了。” 老二李瀚文道了声,“不过,要说武疯子能威胁到大哥,那倒是不至于,大哥不仅洗髓换血三成、化劲也早就巩固熟练了,且因为前面阶段准极致的底蕴,都能抗衡正常洗髓换血五成、化劲也五成的中期宗师!” “李瀚行的打法我也是见识过的,放眼一整代人都是打法第一,哪怕我也得化劲巩固熟练后,才能与之一战,武疯子还是威胁不到他的。” 武元初也道了声。 像明劲暗劲阶段,并没有将练劲和锻体分开来的叫法,都是体魄随着劲力同步循序渐进提升,但到了化劲,有些世家的天才宗师劲力还没来得及上去,反倒体魄因为大药、绝巅相助的缘故先强行上去了,所以才会将两者分开来计算实力。 至于伪极致,毕竟不太好听,像他们这些世家天骄,还是更喜欢用准极致来称呼特殊外力促成的极致。 “世欣,等时间差不多,你就陪我去火车站,迎接下大哥吧。” 李家小姐脸上满是笑,知道自己最崇拜的大哥来了,很是欣喜。 那个霍元鸿竟敢将她扔在待客室不管,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正好大哥来了,可以帮她狠狠出口恶气! “好。” 看着好友明媚的神采,方世欣不由得更加羡慕了,很是遗憾自己没有个好兄长,连挑个优质的对象都得自己费心思。 人跟人,真是没法比啊! …… 补觉到凌晨一两点,起来的时候,老徐已经回来了。 但明显一副有心事的模样,只跟他说了声白天再聊,就匆匆关上了门。 霍元鸿摇了摇头,也没多去打搅。 反正老徐回来了,武馆安全有了保障,他就可以暂时离开一会,去堵火车站。 刚补完觉,也正是精神充沛的时候,正适合趁夜动手! 去之前,他照常做了充足的准备。 换身接站用的体面西装,戴上副斯文的金丝眼镜遮掩眼中精芒,很快,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子。 倘若不看西装遮掩下那稍一用力就要爆炸的凶悍肌肉,说是刚留洋归来的读书人都有人信。 然后,将一些零碎东西放进西装里面的夹层里。 洋手枪、石灰、匕首、内甲、吊命秘药…… 有的都带上了。 能击毙初期宗师,他之前的实力就至少比肩中期宗师了,如今真正熟练了化劲,更进一步,在中期宗师里应该也算不弱了! 理论上,是不会出问题的,不过该有的准备还是得有,也是比武前的仪式感。 借着夜里来到火车站,霍元鸿先是在旁边游走了一遍,规划好几条离开的路线,然后就来到火车站不远处,蹲在那块画着西装男女举着烟酒的广告牌后面。 此时的火车站,已经有零星二三十个来接站的人,大多气度不凡。 外面有些人持枪戒备,还停了几辆稀罕的西洋小轿车。 “呜——!轰隆隆!” 他是提早来的,结果这趟火车也提早了些,才刚蹲守了没一会,就见远处出现了一个长长的黑影,迅速放大成一列喷吐煤烟的黑色火车。 这是天朝从西洋进口来的,尤其是从京城到津门的线路,为了备战加了好几趟车。 至于两方分明都要打起来了,为何还能买到火车,在这个时代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 打仗归打仗,生意归生意,仗总会打完的,但生意是做不完的。 况且西洋也不是铁板一块,阵营比他们天朝还纷杂,尽管在瓜分天朝这块肥肉上达成了一致,可究竟如何瓜分,还不是要各凭本事。 “呜——!” 刺耳的铁轨摩擦声中,火车渐渐停靠了下来。 出来的人并不多,大半车厢都是空的,许是为一些特殊人士特意加的专线。 这也正好,正方便他找人! 霍元鸿走了火车站外围,一副也是来接站的模样,然后就被一人拦了下来。 “你瞧着有些面生啊,不是来接世家盟高层的吧,是来接京城中转一起来的李瀚行宗师?” 一个似乎是总督府的接待官员看他面生,就问了声。 “对的,我是来接李瀚行的。” 霍元鸿扶了扶金丝眼镜,微笑着整理了下有点褶皱的西装。 这套西装,还是之前参加方家联谊舞会时候,师姐送的那套,剪裁得体,也是最标准的西装。 后来他半场离开了,师姐就将这套西装送到了他的住处,现在正好用得上。 “还真是,你不会是李宗师的二弟吧?李瀚文大师?” 这年轻官员顿时热情了起来。 霍元鸿笑而不语。 “你这是一个人来的,也太低调了,开车了没,我们来得车多,要李家在津门这没安置西洋车,可以借你们一辆。” 年轻官员笑着说道。 接站世家盟高层,这是公务,办好了是本分,没甚好处,办不好还得背锅,若非想混个参与大型接待的经历,他才不会来凑热闹。 他叔也说了,让他别凑上去,就在外边待着就好,有嘉奖自然是他的,吃挂落也跟他没多少关系。 但中原李家搭上线就不一样了。 二把手是他叔,总督不在,让其他负责接待的普通人员挤一挤,匀一辆车出来,也没人敢说什么。 用衙门的车,走自己关系,叔叔知道了,也只会夸他聪明。 此时,火车早已停了,但世家盟总部万金之躯的大人物们哪会直接下来,总要等下面的人将两侧的扬尘清理干净,将空气里的火车煤烟味去去除,再重新布置好因为火车卷起气流吹散的花瓣地毯,才会下来。 倒是李家的李瀚行没那么多讲究,径直便先下来了,走到火车站边上等候着。 “李宗师,这边!这边!” 年轻官员对照着画像看了几眼,就热情洋溢地迎上去,“欢迎莅临津门!瀚文大师早就在等您!” 李瀚行身材颀长挺拔,一身锦缎劲装,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与霍元鸿目光碰撞,似乎有无形的火光迸射而出。 “二弟?真是好久不见啊。” 李瀚行眼里闪过古怪,但许是艺高人胆大,只是打量了几眼,就走出拉起警戒的火车站,来到霍元鸿面前,微笑着伸出手。 “好久不见。” 霍元鸿也是微笑着伸出手。 两人手掌相握,都没有发劲用力,但在双目对视间,已然于意识层面展开了第一轮试探,两种拳意只稍一接触,就都明白了对方不简单! “两位,车就在那边。” “好。” 霍元鸿跟李瀚行微笑着松开手掌,在这年轻人的引路下,走向了火车站外停着的那辆西洋车。 上车后,那个年轻人坐在前面开车,他跟李瀚行则是坐在后面,都是面带笑容,似乎一个比一个兴奋。 “跟那些老家伙打腻了,好久没碰到跟我一样的年轻宗师了,你很不错。” 李瀚行悠然道。 “你也不错,二十三岁就化劲,实在是太天才了。” 霍元鸿目视着前方的道路,露出一种……或许是见猎心喜的笑容。 “……两位,你们…你们莫要开玩笑,我胆子小……” 此时,前面开车的总督府年轻人哪怕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了,额头渐渐冒出冷汗。 “开车,不准停。” 李瀚行淡淡说了声。 然后,后座两个高手都没再开口,只是眼神锐利如刀,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激得开车的年轻人脊椎发寒,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 看着车开到没有复杂道路的地方了,突然间,两人不约而同的暴起! 经过前面试探,霍元鸿知道李瀚行确实是厉害角色,不至于一下子被他打死,也就没有留力的意思。 除了无相拳意和狮吼功外,几乎是全力以赴出手! 随着五脏轰鸣,筋骨齐震,内外两股劲道完美迭加、拧成一股,仿佛蛰伏的火山轰然爆发!他的手掌并指如刀,闪电般戳向李瀚行锁骨! 阎王三点手! “好!” 作为新生代宗师打法第一,李瀚行也确实无愧这个名号,没有闪避,而是陡然间一架一格!形意“熊膀”硬撼!以腰为轴,脊柱如龙起伏,浑身劲力瞬间凝聚于小臂外侧,精妙至极地迎上霍元鸿刺来的掌刀。 “嘭!” 一记沉闷巨响在小轿车内炸开!震得车身都是猛地一晃,底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 两人手臂交击处,西装布料刺啦一下碎裂飞散! “好本事!” 李瀚行眼中露出由衷的欢喜,战意十足! 脚掌稳稳钉在车内卸力,与此同时,另一手快如鬼魅探出,五指如钩,直扣霍元鸿左手腕脉门! 化劲宗师力达四梢,指尖劲力之强,足以洞穿两三毫米的铁板! “崩!” 霍元鸿手腕灵蛇般一抖,筋肉飞快收缩蠕动,竟在毫厘之间闪开锁拿,同时五指并拢化掌,手腕翻转,带着一股旋转崩炸的劲道反压而上! 八极缠丝劲!崩劲! 呲啦! 布料再次撕裂! 在车后座如此狭小的空间,两人近在咫尺,招式变化快如电闪雷鸣! 每一次手臂碰撞,都发出击打实木般的闷响! 精妙入微的化劲,也犹如水银泻地,互相渗透、消磨、对抗、爆发! 车子才开了五六米的功夫,两人就拳掌交错、见招拆招了十几回合! 任凭车身剧烈摇晃,似乎要散架了般,都依然坐得稳如泰山。 试手十几回合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地方太小!施展不开! “走!” 在开车年轻人发蒙的眼神中,左右两扇车门随着巨响被轰然撞开,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窜出小轿车! 还没卸去向前的惯性,就凭借着强大的身体掌控力,在落地的刹那猛然一个翻滚转身,一边前冲,一边迎面靠拢,互相扑击! “嘭!嘭!嘭!嘭!嘭!……” 两人边奔行边缠斗,卷起了一路的烟尘! 李瀚行越打越是心惊,感觉对方的实战经验在飞速提升,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正常老资历化劲的实战水平,需要用那奇异的双重劲迭加,才能跟常态下的他打得你来我往,但打着打着,就像是百川汇流般,对方的实战水平越来越强,经验越来越丰富,让他开始愈发吃力! 短短十几回合,就仿佛打了几千回合,将他最擅长的招式摸得差不多,不用双重劲也能跟他交手了! 到了后来,李瀚行更是仿佛面对浩瀚深海,自己的每一次变招似乎都在对方预料之中,总能被恰到好处地截断或化解! 分明没用什么精妙招数,仅仅古拙却高效的八极拳,配合上时而刚猛爆裂、时而阴柔诡异的劲力,还有那些仿佛天生就该用在杀戮中的高效搏杀术,达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喂招!他是在拿我喂招!” 李瀚行心中,冒出了这个让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念头。 可正常来说,喂招练打法,不应该是请长辈出手,每天切磋持续个一年半载,直到形成战斗本能? 即便像他这样全天朝同辈打法天赋第一的,也是在自家绝巅常年陪练下,才终于成就了一身千锤百炼的打法! 哪会有这样的,路上逮着个陌生宗师,就直接开打,想着打一架就练好打法…… 但更让他怀疑人生的是,对面这家伙,竟然还真的练好了,几乎每个回合都在进步,由一开始的打法还不太熟练,到能将他用过一次的招数都摸透,如海纳百川般彻底将他的拳术变化包容进去! 这种进步速度,太匪夷所思了,简直不像是第一次跟他打,而是宛若两人已经打过几百场,知根知底了一样! 待到将其他所有招式都施展过,只剩下一个搏命用的杀招还没用,李瀚行陡然一个后翻滚拉开距离,做出停手动作! “差不多了,你我二人的功夫相差无几,但我还有一招二十年功力的破阵拳,乃是真正的绝杀手段,你接不下。” 李瀚行缓缓说道。 “哦?你的招式已经掏空了?” 霍元鸿活动了下胳膊,瞥了眼飞速暴涨的进度,一点点露出笑容,“那好,接下来,是第二阶段。” 第一百三十章 打人如走路的境界!李家小姐的震撼! 嗡——! 无相拳意悄无声息扩散,无孔不入般渗透进李瀚行的心神,使得他莫名生出了一种亲切、信任的念头:对方不可能害自己,犯不着用杀招! “不好!什么邪门手段!?” 李瀚行陡然一惊,比那位吴家宗师更快反应过来,立即就要爆发杀招,朝着霍元鸿肩膀打去! 可惜,化劲交手太快了! 方才的那一瞬迟疑,使得他已经失了先机,被霍元鸿贴了上来! 还不待他做出反应! “吼!” 随着肺力爆发,一股无形而又恐怖的音浪几乎迎面拍在了李瀚行脸上!震得他刚要爆发的气血受到干扰,微微一滞! 尽管只是短暂的一滞,换做暗劲武师根本察觉不到,但对于化劲来说,已经足以先手半招了! 音波功!公认在所有武学中最难练的音波功!李瀚行心头只来得及浮现出这个念头,就见霍元鸿一记掌刀刺来! 纵使另一手臂竭尽全力的抬起,因为先是心生一瞬迟疑,又是受到极其罕见的音波武学干扰,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记凌厉的掌刀穿过空门,刺向自己的锁骨!轻轻一抹,震荡神经让他身躯麻木! 而他向霍元鸿肩膀打出的那一式杀拳,也随着霍元鸿侧身刺击,落在了空处! 败了! 李瀚行眼神茫然,看着停顿在锁骨前的手掌,一阵失神。 才刚下火车,他就败了…… 还是败在一个年纪疑似比他还小的年轻人手里…… 在先前的见招拆招中,他已经凭借着独门绝技大致摸出了对方的骨龄,最多就是像他这样二十四岁,甚至可能只有二十二、二十三! 这就有些吓人了! “没事,回去再练练,下回再来看你的杀招。” 霍元鸿微笑着拍了拍李瀚行肩膀,鼓励了声,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剩下李瀚行,怔怔的站在原地,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 【八极拳(化劲1125/9999)】 回去的路上,看着自己如今的进度,霍元鸿眼里露出笑意,很是欣慰。 一下子涨了六百多!相当于六年练劲经验! 主要是因为,这次的对手挑得相当合适。 能在他不动用心境无相术和狮吼功的情况下,跟他交手这么多招,使他一直处于思维活跃的顿悟状态。 不止如此,通过这一系列的见招拆招,他的实战打法也是突飞猛进,真正学会了怎么跟化劲宗师交手! 至于最后那一下,他找人切磋是为了提升拳术,不是为了打死人。 李瀚行出手留有余地,没朝他要害爆发杀招,他自然也会凭借突飞猛进的打法水平,及时收手。 洋人蠢蠢欲动,在这种事关民族存亡的关头,每一个心存良知的武道高手都是重要战力,他又如何会让他们有损。 “打人如走路,八极拳的发力体系,是建立在顶、抱、单、提、胯、缠六大开基础上,通过足底与地面的整体联动化力,不仅具有强大的爆发力,还能在瞬间完成攻防转换!” 在进度超过一千后,霍元鸿对于化劲化力的感悟更深刻了。 回到武馆后,他当即从仓库密室里翻出一套武馆储备的重甲,穿戴在身上。 “太大了。” 因为不是量身打造的,明显不合身,不适合掌控入微的打斗用,但用来作为测试,还是可以的。 此前他也试过重甲,但每次都觉得负担大,行动倒是能行动,可时间有限,如果全力爆发的话,二三十个呼吸就会体力消耗过大了! 不过如今对化劲化力的感悟更深后,他尝试着通过脚步与地面更精妙的接触化力,将重甲负荷尽可能的卸去!以尽可能延长使用时间! “移动的时候,负荷少了许多,估摸着能用五十个呼吸!这样练下去,终有一天能将重甲当做普通甲胄来用,不再构成负担……” “难怪那些厉害宗师哪怕穿着重甲,也照样能长时间爆发……” 况且,五十个呼吸是全力搏杀情况下,如果仅仅用来抵挡子弹,穿重甲移动一两百个呼吸都绰绰有余! 以宗师的移动速度,哪怕上了战场,这么长时间也足以冲锋一轮,斩首后再从容退走了! 他现在的实力,只要穿上重甲,跟洋人的练兵可谓十拿九稳,哪怕队友都是菜鸡,一个人也能杀穿洋人的配备了新式装备的三百精锐! “接下来,就该去弄一副合身的重甲了,量身打造肯定来不及,还是拿现成的吧,多试几套总能找到差不多可用的……” “去见一见季公子吧。” 霍元鸿思索着。 他打算借助季系的力量,替他多找一些重甲,从中挑选最合适的那副。 当然了,请铸造宗师量身定制重甲,也该提上日程了! …… “哥,你怎么自己走了,没在火车站等我们啊?” 因为火车提前到的缘故,李家小姐跟方世欣到火车站的时候,根本没找到李瀚行,直到有下人跑过来说李瀚行在天宝楼,她们才匆匆折返,见到了这位同辈打法天朝第一的年轻宗师! “有点事情,就先出站了。” 此时的李瀚行,已经换了身完好的衣服,宁定的泡着茶。 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很是流畅的拉出一条银线,注入茶盏中,带着一种让人不愿打断的悠然之意。 这是他平复心境的一种方式,通过最喜欢的茶道,使自己渐渐脱离不久前那一战的阴影。 失败乃成功之母,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之所以惨败,不是因为最强一招不如人,而是因为对方的那两种手段都太罕见了,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待他汲取教训,下一次再见,定要夺回失去的打法第一头衔! “哥,你来了就好,你是不知道,津门有个叫霍元鸿的太气人了,把我丢在待客室里不管,你可要给我出气啊!” 李家小姐拉着李瀚行的衣袖,作出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跟自己亲大哥告状。 “是不是你先对人家无礼,人家才不搭理你?” 李瀚行眉头皱了皱,但看着自家妹妹委屈的眼神,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什么。 “先等一等吧,我这几天有更重要的事,要找出破解之法,跟那个人再次一较高下,你也不要太骄横,你大哥我并非真就无敌,哪怕同龄人都有比我更强的。” 李瀚行道。 “同龄人,比大哥你还厉害?” 李家小姐有些惊异,在她心目中,自家大哥可一直以来都是横扫同辈的,简直跟仙人下凡一样惊才绝艳,也唯有那两个年长点的才能暂时先大哥一步。 “没错,我刚下火车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很年轻的宗师,跟他比试上百回合,最后还是败了。” 李瀚行的话,让李家小姐变了脸色,眼神里露出深深的不可思议! 第一百三十一章 闺蜜难防!我,找武疯子?(3k) “小妹,你有中意的人了没?” 等李家小姐渐渐回过神来,李瀚行问了声。 “没有,哥你问这个干什么呀,我年纪还小!” 李家小姐下意识说了声。 “十八岁了,也不小了,放在西洋风气还没传进来时候,都已经是大姑娘了。” 李瀚行笑了声,“你觉得武疯子如何?” “武疯子?”李家小姐一怔,顿时反应过来,“击败哥你的那个人,是武疯子?!可他应该已经快三十岁了,跟我年纪差了很多……” “十之八九是他。” 翻阅过档案的李瀚行点了点头,“但他的年纪,比预估的还要更年轻,骨龄估摸着只有二十二三岁。” 其实,他摸的时候感觉还要更年轻,说不定连二十都未必有,但那就吓人了,应该是体质特殊的缘故。 “二十三岁?比哥你还年轻?” 李家小姐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是肯定的,以他的天赋,抱丹的希望很大,而且品行也不错,切磋点到为止,并非那种滥伤无辜的真疯子,心里是有底线的……” 李瀚行坦然道。 虽然败了,但他并不是输不起的人,反倒是清醒意识到武疯子的天赋、潜力,加之品行也过得去,就动了心思,想给自家妹妹找个好夫婿。 也方便他继续找武疯子切磋,将这个妹夫一遍遍镇压下去,重拾无敌之心! 二十三岁!比大哥还强!抱丹有望!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让李家小姐心思一阵浮动。 同样的称赞,在不同的人口里讲出来,分量是全然不一样的。 此前虽一直听人说武疯子多么厉害,可她始终觉得大哥更强,可这一回,是她一直以来最崇拜的大哥亲口承认武疯子的厉害,比大哥他还要更年轻更厉害! 李家小姐的心中,仿佛出现了一个高大挺拔、惊才绝艳的身影,渐渐压盖了大哥的光芒。 “我觉得还行,下次大哥你跟他切磋的时候,带我也见见吧。” “好。” 李瀚行点了点头,又拿起桌上一副墨迹未干的画像,递给旁边站着的方世欣。 “你就是世欣吧,还要托你家在津门的力量,帮我找下武疯子的行踪,这是我亲手画的画像。” “李宗师放心,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兄长去办。” 在这位全天朝屈指可数的顶级天骄面前,方世欣很是拘谨,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接过画像。 “哥,这武疯子是哪家的人啊,你有没有瞧出点什么?” 李家小姐好奇问了声。 “没看出来,他用的是八极拳,但没什么门派特点,就只是武道界最广为流传的那些招式,连我都会几手……” 李瀚行摇了摇头。 “那好吧。” 李家小姐也只得失望的道了声。 听大哥提起八极拳,她莫名就想到了那个霍元鸿。 好在这两人年纪不同,实力天差地别,品行更是差得多,至少这个武疯子,肯定不会将她忘在待客室。 “世欣,你说同样是练八极的,人比人,怎么就差得这么多……” 李家小姐感叹了声。 “是啊,怎么就差这么多……” 方世欣心中更是羡慕了,她怎么就没这个好兄长,给他介绍像武疯子这样的绝世人物。 …… “来了啊,坐。” 再见到季公子的时候,他还是在练字,握着毛笔的手掌白皙修长,比女孩子的还好看。 只要不往下看字迹,光看握笔的手掌,那副专注优美的模样,定会觉得是一代书法大家。 霍元鸿在对面坐了下来,略一抬头,就见到上面挂着的那副“杀伐决断”墨宝。 是他写的…… 还好,没落款。 “呼!” 一幅字练完,季公子长出了口气,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坐着的霍元鸿,以及一旁站着来汇报的刘梓瑞。 “啥事儿啊?” 季公子问了声。 “想弄副合身点的重甲,到时候不是要跟洋人练兵,套一副也能更好的行动。” 霍元鸿开门见山道。 “也是,是该给你弄副重甲,哪怕穿着跑不动,坐着指挥也安全许多……” 季公子点头道,又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略显模糊的黑白色照片。 上面,是几挺造型奇异的大口径洋枪,朝着远处铁靶扫射的场景。 “这是线人送出来的,照片里就是洋人的新式重机枪,钢板都能打穿,射程也超出我天朝配备枪械一大截,到时候跟洋人的练兵,要是没人能冲上去毁掉重机枪压制,我们天朝队伍根本没还手之力!” “经过各方商议,允许宗师跟着队伍出手,真打起来那时候,你一个武师就别冲锋陷阵了,安全第一,穿戴好重甲抵御流弹,坐镇指挥就行……” 季公子提醒道。 “宗师出手?目前可有宗师定下来出手?” 霍元鸿问了声,这事关季麻子拿出来的大药,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武卫军那边会有一位中期宗师坐镇,据说化劲已经练到了六成,且只有五十岁,还处于年富力壮的时期。” 季公子道了声。 “那咱们这边没宗师?”霍元鸿问。 “没有……”季公子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原本我跟兴武盟的沈凌霜商量好了,让武师榜第一的侯凌风赶来坐镇,那时看来足够了,可现在武卫军来了个全盛状态的中期宗师,侯凌风还在半路就成过气高手了…… 张系宗师也有要事在身,不可能一次次替我们压阵,总不能让那位亲自上吧……” 听着季公子的话,霍元鸿眉头微皱。 中期宗师…… 他还没跟真正的中期宗师交手过,也不知究竟有多强。 “仓库里堆着十几副缴获的重甲,有的被打穿了,但应该还有能用的,你自己去找找,记得挑厚的,至少按步枪的三倍威力来算。” 季公子直接批了条子,递给霍元鸿。 然后目光微移,看向一旁站着的刘梓瑞。 “凌晨的事查出来了没?” “查出来了,是李家的李瀚行,被一个疑似武疯子的高手找上切磋,后来在天宝楼露面时,李瀚行脸色明显不太对,很可能是吃亏了……” 刘梓瑞恭敬道。 “哦?连李瀚行都败了,看来这武疯子确实有本事,我记得围剿黑风寨时候,就是张系的人请了武疯子出手?” 季公子一边研磨着墨,一边说着。 “是他们,也不知他们用了办法,不仅找到武疯子,还成功说动他出手,可惜,他们不肯说是什么法子,也不肯透露武疯子行踪,否则咱们接下来的练兵,也有武疯子压阵就好了。” 刘梓瑞回道。 “那好,我交代你个任务,将武疯子给我找来,帮我们参加练兵,条件可开到一整套顶级的宗师装备,或是一份世家秘传的顶级练法,我会找季麻子批。” 季公子目光在霍元鸿脸上停留了下,终究还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刘梓瑞。 “我?找武疯子?” 刘梓瑞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一旁的霍元鸿,表情明显有些懵。 这么多武道高手,包括宗师绝巅都找不着,让他一个不是武道界的去找?季公子是不是交代错人了? “不是你,难道还让霍师傅去找?” 季公子瞪了他一眼,“事情我交代下去了,要办不成,自己去扫两天茅房!” “……” 刘梓瑞一阵无言,但老大交代了,他也不好推脱。 大不了,就扫两天茅房吧。 “等下。” 就在将要转身离去之时,霍元鸿忽的抬起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是你教官,也算半个师傅,这种棘手事,如何能让学生们去顶!” 霍元鸿站出来道。 刘梓瑞不由得怔住了,看着霍元鸿的面孔,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管在西洋还是在天朝,他见的最多的,都是师傅死命压榨徒弟,一旦碰到麻烦,将徒弟推出去保全自身。 可如今,才只当了几天便宜师傅,准确说都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师傅…… 这位霍先生,就主动站出来,要替他们这些学生扛事? 这一瞬,在刘梓瑞心中莫名有些酸涩,欢喜,就像是找到了值得托付毕生的大哥一样。 霍先生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已然真正超过了季公子、季麻子! “你倒是敢扛事,就不怕也去扫茅房?” 季公子略有点意外的看向霍元鸿。 “扫就扫,吾辈武夫,无所畏惧。” 霍元鸿平静道。 “无所畏惧……” 季公子微微有些失神,不禁想起了第一次在这个书房见面时,霍元鸿说过的话: “因为心中无惧,无畏。” “季公子这样的有识之士,有志之士,又如何会用洋枪残害同胞。” 当时,就因这两句说到心底里的话,他送了支新式的盒子炮给霍元鸿防身。 而此时此刻,这张面孔再次与当时重迭了起来。 “你,是一个真正的武人。” 季公子沉默了会,才轻声道。 “去找吧……” “找不到也没事,回来给我写副字就好,当心点,安全第一。” 说着,季公子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包东西,扔了过来。 “这是吊命用的药,从那个世家老巢里翻出来的,拿着。” 这种顶级的吊命药,几乎可以说,只要还剩一口气,都能吊住一时等待医治。 灭了个世家,也就得到这么一份,还是因为那世家绝巅死得太快没来得及用。 “多谢。” 霍元鸿接过药,就起身告辞,拿着季公子批的条子去仓库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重甲到手!当初的善意,已然开花结果!(3k) 季系的仓库里,堆着大堆小堆的东西,很多都是些破烂,几个军官一边擦着汗,一边将乱七八糟的东西分类开来。 推平一个世家大本营,得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们也不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就刮地三尺,能拿的都拿了。 以至于到了现在,都半个多月过去了,他们还没清理完东西。 “霍教官。” 见到霍元鸿进来,几人纷纷起身行礼。 “坐,都坐,重甲在哪,我来看看。” “在那个角落,都堆一块了。” 有人指出了位置。 “行,忙你们的吧。” 霍元鸿道了声,就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角落里,堆积着十几副缴获的重型甲胄。 这种重甲,并非重骑兵、明劲穿的几十斤重甲,而是加了特殊材料、至少武师才能承受的重甲,哪怕看着最薄的那副,重量也在一百五十斤以上! 极其珍惜,剿灭一个两百年世家也就才得到这么些! 这里的重甲大多带损,显然是扒下来的,有的被强力轰击变形,有的被连绵枪弹打穿了,不少甚至还凝结着深褐色的血痂和碎甲片。 不过,他也并非是来找崭新完好的,只要胸膛、背心、关节等关键部位还能用,尺寸大致适合就行。 没一会儿,就翻出了五副大体完好、尺寸也勉强能穿的重甲,分别试穿了下。 先试穿第一副,这是天朝武卫军将领的制式甲,板甲结构,防御力够强! 可惜关节笨重,严重影响他的灵活性,穿上步法和身法等同废了大半。 不合适。 再穿上第二副,这副明显是世家自家定制的甲胄,用无数块组合精妙的精钢鳞片拼成,相较制式甲要轻便许多。 但霍元鸿捏了捏关键处的钢片,很快摇了摇头。 不够厚! 挡挡普通的步枪倒是够了,可近距离面对重机枪的扫射……悬! 霍元鸿一副副试过去,最终,选定了一副造型古朴的板甲。 色泽乌黑暗沉,甲片上留着几道深深的刀痕和烧熔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惨烈搏杀,甚至可能被火炮轰击过。 但关键的胸板、背板和护心镜区域只是微微凹陷,并未被轰穿,防御力足够惊人! 只要找铁匠稍稍修补下就能用! 至于关节部位,用的是罕见的铰链结合皮质内衬设计,灵活性比天朝常见的鳞甲好上不少。 最重要的是,这副甲胄的尺寸!臂长、肩宽、胸围……都与霍元鸿大体相仿,不会因为太宽大像套了口钟,也不会因为狭小勒得肌肉鼓胀难以发力。 “这副甲胄,是那世家一个绝顶宗师留下的,当时强顶着枪林弹雨冲了一路,还被炮火覆盖炸了一轮都没坏。” 一旁跟着他进来的军官介绍了声。 “就这副了,咱们津门有没有铸器厉害的匠人,要能修补这副甲胄的。” 霍元鸿随口问了句。 “好铁匠的话,方家百兵阁就有不少,不过要说铸造宗师,那只有住在城外乡下的费黎杉宗师了。” 这军官想了想道。 要想打造出好的甲胄,对火候把控、挥锤力道的要求极高,需要极强的目力、气力、身躯掌控力才行! 一副合适的甲胄,不仅能换到巨额的财富,换到用钱都买不到的管控物资,还意味着一个个人情,因而铸造宗师的地位,比其他宗师都要高半级! 哪怕顶级大宗师、绝巅,也会对铸造宗师以礼相待。 “替我查下费宗师的脾性,喜好,约一下他。” 霍元鸿吩咐了声。 有势力,就是拿来用的,总不可能事事都要他亲自而为。 “是。” 这军官毫不迟疑的应道。 …… 找到一副能用的重甲,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以后就不用惧怕洋枪了。 上午还有点时间,霍元鸿在督军府内的练功房练了会功,将拳术造诣推到了【八极拳(化劲1139/9999)】 然后,就有人找了过来,是刘梓瑞。 “霍先生,帮会已经清剿完了,封了几天城,将那些帮会头目下到香主上到会主都抓起来了,衙门的关系太盘根错节,不敢也不愿审,一直拖着,季公子就决定由我督军府来审判,为首的毙了示众,余者先收押,等日后跟洋人开战,送上前线去将功补过。” 刘梓瑞道。 “在哪审判?带我去看看。” 霍元鸿问了声。 “在校场。” 两人很快来到校场。 此时,这里已经围了两圈的兵士。 一个个绑得结实的汉子,被荷枪实弹的兵士用枪顶着脑袋,跪在地上满是惶恐。 “大人冤枉啊,那些事都是下面混账东西瞒着我们干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我就是个生意人,怎么就成了帮会老大了,你们没有证据可不能乱用私刑啊!” “大人!大人!我愿意将功补过,愿意上前线去打洋人,我是内三合高手,给我一把枪就是神枪手!” 看到有个像是高层军官的来了,不少帮会头目纷纷喊了起来,或是叫冤,或是求饶。 但等到看清了来人,他们一个个都像是掐住了喉咙,喊冤声戛然而止。 这个季系高层,他们认识。 就是前阵子被吴家悬赏的那个泥腿子。 他们中不少人还曾参与过围猎,只是冲在后面侥幸活了下来。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还是猎人,还是闻到血腥味的群狼。 可谁也没想到,仅仅不到一个月工夫,他们就成了阶下囚。 而那个被他们视作猎物的少年人,已然今非昔比,坐在高台上,一言即可定他们生死。 可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不少帮会会主,都已经绝望的瘫软在地,知道自己完蛋了。 哪怕有些当时忍住了没敢动手的,也陷入了绝望,身为帮会头子,他们自己犯的事自己清楚,若非此前有世家之人在背后罩着,早就被秋后问斩不知多少回了。 有一个算一个,砍十次脑袋都不够! 如今碰上个不惧世家的硬茬子,他们在民间为威作福的日子,也就走到头了。 少数几个还在求饶的,也被后面兵士一枪托砸在脑门,砸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人犯的是什么事?” 霍元鸿指了指其中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问了声。 “此人名叫黎大奎,是铁拳会的会主,为人其实还算可以,哪怕收保护费也会给人留条活路,定规矩不收那些过不下去的百姓例钱,但可惜帮会哪有什么真正的义气,几乎都是乌烟瘴气,他麾下的铁拳会会众也自然干过不少欺压百姓的事,也有不少百姓被逼得卖儿卖女,走上绝路……” “正常来说,像黎大奎这样在帮会头子算有点底线的,是能暂时留下一命,等开战了去前线赎罪,但季公子说了,乱世用重典,未免有些人太会演戏,宁杀错不放过!” 身旁的军官翻了翻卷宗,很快说道。 “他的命先记着,让他见一见家人,然后上前线打洋人去。” 霍元鸿道了声。 这个黎大奎,他有印象,就是杀血斧会会主那晚碰到的帮会大哥。 当时这黎大奎以为他是找不到所属帮会位置的新人,就好心的拉了他一把,让他假装是铁拳会的人,以防胡乱走动被血斧会认为是刺客,还让他真混不下去了可以去铁拳会。 多少,还算有点良知的,可惜走上了帮会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不过良知是良知,犯错是犯错,他不会因为黎大奎还心存良知,就无视其带领帮会犯下的过错,赦免死罪。 但因为对方那晚的一点善意,他会给对方一个机会,一个见一见亲人,然后奔赴前线,死在保卫民族战场上,给后人赎罪的机会。 “砰砰砰砰砰……!” 随着枪声响起,一个个在津门为威作福的帮会会主都倒在了血泊中。 津门的天,也终于出现了一线光亮。 “我…我没死?” 黎大奎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因为帮会规模不大,跪在最后排,连霍元鸿的面孔都没看清。 “走,霍教官要见你。” 两个兵士将他架了起来,带到了霍元鸿面前。 “是你!” 黎大奎认出了这个年轻人,只是初见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个有着一腔血勇、却不得不在帮会高手围杀下夺路狂奔的孤勇者。 而此刻再见,看着周围站得笔直的两排兵士,看着霍元鸿那一身锃亮的黑色军官服,黎大奎不禁有些恍惚。 当年的孤勇者,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已经走到了高处,拥有跟他们背后那些恶龙博弈的资格了。 “最后点时间,跟你儿子多见见吧,以后上了战场打洋人的时候,不要让我后悔今日的决定。” 霍元鸿拍了拍黎大奎的肩膀,站起身来离开了。 “还有,我不是什么六仔,我叫陈大林。” 跟那晚一样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看着霍元鸿已经远去的背影,黎大奎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走吧,记着霍先生的话,上了战场别当孬种,多打几个洋鬼子,别给他丢脸。” 刘梓瑞也拍了拍黎大奎肩膀,大步离开了。 当初无意间的一丝善念,如今……已然开花结果。 第一百三十三章 老徐家族!炎渊抱丹了! 回到武馆的时候,老徐正在屋外散步。 “徐老,凌晨你回来时候这么凝重,可是发生了什么?” 霍元鸿问了声。 “也不算是发生了什么,而是这一次闭关与世隔绝,静下心来,察觉了一个此前一直有意无意忽略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戾气,不知为何,这半个多月以来,津门周遭的戾气在越来越重,普通人倒是无事,是针对至少心意合、开始接触心力武人的…… 连我这样意志跟李书行相比都不逊色的,都偶尔会受到影响,须得时时拂拭心灵,才能保证思绪清明……我怀疑,末法不只是大药退化,体魄退化,精神或许也会渐渐蒙尘……” “戾气?” 霍元鸿皱了皱眉,倒是没感觉到什么,“那咱们要不安排下,将人送到其他地方去?” “先不要轻举妄动。”老徐摇了摇头,“津门虽有点问题,但胜在没什么藏有大秘密的地方干扰,我的觉险而避能发挥用处,要是去其他地方,经过某些藏有大秘密区域就可能遭到未知埋伏,况且其他地方也未必就没问题,说不定问题更大,得先观察一下再做打算……” “接下来,你一定要想尽办法,在至少一个境界彻底极致……也唯有某方面练到极致,打破天地限制,才能以此作为锚点,无视戾气干扰在末法依然练下去,像那些世家之人都是用外力,倒也不是没用,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难免出现问题……” 老徐忽然说道。 “好。” 霍元鸿点了点头。 “好了,不谈这事了,昨日我出去了一趟,倒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老徐脸上,突然露出一点笑容,“我有玄孙了。” “玄孙?可没听您提起过家族的事,这是啥时候留的种?” 霍元鸿笑着调侃了声。 “就当年强行双修抱丹那时候,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有了,可惜因为仇家太多,我抱丹后一时没敢跟她联系,待后来终于安稳些,就找不到人了,直到不久前,才收到了这张通过隐秘渠道寄过来的照片……” “这是我的玄孙,刚满月,还有我孙子,跟我年轻时候很像……” 老徐将一张照片递过来,脸上满是笑。 照片的背景,是一处雅致的堂屋,一个穿着巡检司官服、眉眼跟老徐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个襁褓,站在一位面目和善、已显老态的老妇人身边。 “他们在冀州那边生活,我儿子孙子都走了仕途,在当地巡检司混得不错,等这边安定下来了,就回去抱抱大胖小子……” 老徐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这大胖小子,一看就是练武的料,以后要不当我徒弟吧。” 霍元鸿瞅了几眼照片,半开玩笑似的提了嘴。 “好,也不用怎么教,反正以后功夫用处不大了,强身健体就好。” 老徐也笑着说道。 …… 跟老徐分开后,霍元鸿在武馆里走了走。 因为武馆不剩多少人了,他就让车行那些人搬进了空着的练功房、演武场住,倒是不必再十几人挤一间了。 余下一些练劲阶段的养补药,主脉根本没瞧上,罗大力之类的练劲弟子也走差不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霍元鸿就索性给最后十余个武馆弟子发了双份,然后让车行那些少年人也用上了武馆养补药。 老六叔的儿子,他也让人在打听留洋的路子了,等安排好了就送出去,好好读书。 虽说他在武道上一骑绝尘,但也不可否认的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学点洋人的先进技术,比练武有用的多。 在技术、学问方面,天朝因为封闭太久,落后洋人太多了,也就是因为武道余晖犹在,洋人才多忍了几十年没敢妄动。 “日子越来越好了……” 和煦的阳光沐浴下,看着院子里少年人站桩,父亲乐呵呵嗑着瓜子的模样,霍元鸿感觉到一点久违的松弛。 这些时日以来,一直疲于奔命、一刻都不敢放松的紧绷精神,终于稍稍舒缓了些。 就像是小时候,连续做帮工一月,终于到了领工钱那天,心里的石头落地,往日积压已久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仰躺在草坪上,享受着日光的沐浴,渐渐的睡着了。 …… 是夜,距离津门有些距离的京城,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举办。 “哈哈哈,炎渊副盟主能屈尊莅临,实在是我等的荣幸……” 一个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都站起身,热切看着对面坐在最中心的男子,身形曼妙的侍者则是端上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挨个倒着酒水。 “诸位都坐吧,我只是个晚辈,往后还要多多倚赖诸位。” 炎渊虽然四十有二了,但看上去也就三十余,在一群普遍鬓发斑白的大人物中间,显得很是鹤立鸡群。 不过在场的人,却是没一个胆敢倚老卖老的,都已经得到消息:这位炎渊大宗师,确切说应该叫炎渊绝巅,初步抱丹成功了! 藏得实在太深了,连八极中原主脉的人都骗,其实并非还需要调理两月,而是在昨夜已经二次尝试抱丹,顺利功成了! 如今,只要稳固住境界,就能成为当世第四位真正的抱丹,待积累足够了更进一步,就是新的绝顶! 待众人纷纷上前,敬完一轮酒后,炎渊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宴会桌。 场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世家盟的一众高层,都纷纷放下酒杯筷子,将目光投注到炎渊身上。 “诸位,我如今距离真正抱丹功成,只差一个最后的心结了。” 在世家盟高层的注视下,炎渊露出一丝笑容,缓缓道,“我的本名,其实并非炎渊,而是吴独行。” 此言一出,不少高层都微微一怔,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剧变。 “吴独行?难道是二十多年前曾名动天朝、但已被确认死了的那个……” 有位大宗师迟疑着开口。 “没错,是我。” 炎渊微微一笑,“我生的早了点,刚展露天赋那时候,世家盟还没定下不互相扼杀天才的潜规矩,就只好假死躲藏到漠北那边,改名炎渊,二十多年没踏入天朝一步,连至亲之人都不知晓我的行踪……” “如今抱丹即将彻底功成,也该回津门见见兄长,了却多年心结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炎渊的选择!逃难!(3k) 吴家,或许不算最强的世家,但绝对是最古老的世家。 任凭王朝更迭,都始终岿然不倒。 而在这种大变局之际,各个世家都在培养武仙种子,再不济也要砸出个绝巅接过大梁,唯独吴家非但没有顶级天才,也没有资助同在一个大区的武元初,却丝毫不慌的模样。 更奇怪的是,这二十年来,吴家连一株暗劲以上大药都没掏出来过。 此前,其他世家都怀疑,吴家是不是药材储备出了问题,或是族内绝巅状态不对,将大药用完了。 直到现在,一切揭晓了! 难怪一点不慌,一点不怕绝巅断层,原来是早就有人选了! 估摸着,其实在接触八极中原那一支前,就已经于漠北尝试过一次抱丹,可惜没成,还将吴家积累的大药也耗尽了。 于是开始接触中原那支,利用他们的资源,二次抱丹功成! 不少人更是想到,二十多年,吴家双杰可是名震天朝,可惜昙花一现,吴炎坤被下了毒毁去前途,成了性情偏执疯狂的疯子,而吴独行则是“死了”。 此后,吴家稍有点名气的,也就吴炎坤的儿子吴靖豪,但相较武元初几人来说,差得太远,就仿佛天才断层了一样。 “不愧是铁打的常青树,藏得可真够深的。” 在场的世家盟高层,几乎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但一想起津门那边的事情,就一个个的脸色古怪。 “嗯?怎么?” 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炎渊脸上笑容渐渐收敛。 他为了静心抱丹,哪怕回了天朝也没关注过外界,也就昨夜到了京城,在八极老绝顶和世家盟盟主的辅助下服食大药初步功成,只消解开一点心结即可无暇,才在世家盟盟主邀请下,接受了荣誉副盟主的头衔。 “副盟主,这个……前些时日,老朽偶然听闻津门那边的消息,吴炎坤少爷恐怕已经受害了,凶手还算是您的同门师弟……” 一位老宗师迟疑着道。 “我兄长死了?” 听着这老宗师的话,炎渊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有着冰冷的杀机在弥漫开来。 在场十几个被请来的世家盟高层,也是噤若寒蝉。 要出大事了! 蛰伏二十几年,刚到了衣锦还乡的时候,结果自家亲大哥被人打死了,换做谁都得震怒! 这可是未来绝顶的怒火,又有几人能承受得住! “炎渊副盟主,息怒,息怒,那霍元鸿只是个暗劲蝼蚁,不算什么,可他背后,有姓徐的老不死,有季系,还有兴武盟的沈凌霜也与其关系匪浅,牵扯到至少三尊绝巅级高手,您如今抱丹还未彻底功成,不宜轻动……” 一位顶级大宗师劝阻道。 “不错,等到大比后天朝一统,季系跟沈凌霜根本不敢违逆大势,对付一个神枪武馆不过是瓮中捉鳖,到时候副盟主若是大发慈悲,念在同门情谊上,只惩治霍元鸿不株连他人,神枪武馆感激涕零还来不及……” 另一位宗师也说道。 “副盟主若是亲自出手,同门相残怕会引人口舌,不利日后接掌新天朝联盟,倒不如先让八极一脉自己处理?” 手边一位曾为炎渊护道的漠北高手忽然插了句。 “几位说的有理,毕竟是自家师门的丑事,念在同门情谊上,我会给师叔他们一个机会,只诛首恶,不牵连他人……” 炎渊眼睛渐渐眯起,“若师叔他们能公正处理,此事便就此揭过,但倘若他们刻意包庇,拖到我巩固抱丹还拿不出结果……”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继续讲下去,但在座之人都明白会如何,纷纷露出笑容。 原本他们还担心,八极回来了一位老绝顶,又多出了一位新绝巅,哪怕不将失踪有些时日的李书行算在里头,也是一绝顶两绝巅,会影响到他们的大局。 但现在看来,可真是天意啊! 还不用他们动手,就要自己先窝里斗起来,至少一时半会,是不会影响到他们了。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将一直保持中立的中原那支拉过来,拉进他们这方,白捡若干宗师,一尊老绝顶和一尊未来绝顶! 日后无论大义还是实力,都将彻底压制兴武盟的老人,在天朝联盟中占据绝对主导权! “炎渊副盟主放心,我世家盟永远是您最坚实的后盾,若贵师门处置不公,让副盟主心中不快,可尽管来我世家盟担任真正的太上长老兼副盟主……” 一位分区副盟主起身敬酒。 “多谢,我对本盟的救国抱负也是颇为认同,或许哪天就会真正加入,摘掉副盟主前面的荣誉二字……” 炎渊微笑道。 …… 在草地上睡了会,再次醒来,霍元鸿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练武,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以往每天只睡一个半时辰,最多两个时辰,一直精神紧绷,积压的疲惫太多了……” “此刻终于松弛了一小会,精神状态明显比先前好多了,轻松了许多。” “继续练功去!” 霍元鸿清楚,如今明面上看来,自己背后牵扯到至少三尊绝巅级战力,无人愿意招惹,但这一切,终究只是暂时的。 等到天朝联盟成立,肯定要找个对象立威,攘外必先安内,他跟老徐这样不利于稳定的因素,十之八九要被清除掉! 所以,还没到真正松弛的时候,小小舒缓下就差不多了,他还得继续努力! 趁着暴风雨前难得的平静,继续提升实力! 至少,要能在练兵中稳压武卫军那个化劲六成的全盛宗师! 夜里,他继续端着大枪,练着扎香头。 这次练的时候,他在点燃香头后面挂了张宣纸,也即是进阶练法。 既要火星灭香头不断,又不能刺破宣纸! 尤其是握着杆上百斤重大枪的情况下,要想做到这点,对于劲道的入微程度要求极高! 一旦真能练成,那在掌控力上就比肩外界正常化劲七成的后期宗师了! “我的化劲,跟其他人的化劲明显不一样,才练了一成多就能火星灭香火不断,已经比肩练了五成的中期宗师,也不知练到宣纸不破,又需要什么程度?” “一成五?两成?” 看着黑暗中明灭不定的一点火星,霍元鸿动用一碗水观想法,想象心中有一碗浑浊的水,每挑出一缕浑浊,即是摒弃一缕杂念。 很快,就静下心来。 胸膛有节奏的起伏几次后,就陡然发劲一压,“哼”的一声将气流猛地挤压出去,随着身形前冲的动作,挥臂,出枪! “嗤!” 宣纸破开一个小口子,后背露出枪尖一角。 【八极拳(化劲1195/9999)】 “哈!” 随着“哈”声,霍元鸿用嘴吸气,收枪! 不管功夫练得再高,只要还需喘气,这哼哈二声就总是能用上的。 无非是有时候为了以快打快,憋着一口气打完罢了,但真要全力爆发,也还是以哼哈二声导气发劲! “还需要多加点缠丝劲,便于及时收力……” 在观摩了几百道身影的演练后,霍元鸿心头生出明悟。 出手之时,劲道固然要猛,但也要能随时收力,这样才能防止一击落空失去平衡。 尽管以他的身体协调能力,哪怕真失去平衡,也能瞬间调整过来,可调整的这一瞬,就难免会慢上半招。 而慢上半招,很多时候已经能决出胜负生死了,像他全力出手能一招击败李瀚行,就是因双重削弱下,比对方快了半招! “再来。” 这一回,他在沉坠劲、顶心劲的基础上,加入了更多缠丝劲用于掌控。 一枪刺出,火星湮灭的同时,宣纸只是微微凸起,出现一点裂缝。 【八极拳(化劲1197/9999)】 “还可以加入十字劲试试!” 这一回,霍元鸿再次若有所思,觉得可以在出枪时融入第四种劲力运转技巧。 八极的十字劲,是讲究劲力向四面放射性撑展,形成“上、下、左、右无处不撑”的浑圆力,通过十字平衡来实现收发一体! “呼!” “呼!” “呼!” …… 练着练着,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八极拳(化劲1236/9999)】 霍元鸿看了眼进度,也收了大枪,稍作歇息后,就换了身崭新的武师长衫。 “该去找费老宗师修复甲胄了。” 昨日季系的人帮他约好了见面,连带礼物也已经准备好,一副前朝书圣留下的墨宝,正合费老宗师的喜好,还有一份天宝楼包装精美的桂花糕,是带给费老宗师孙女的。 看在季系面子上,费老宗师虽然答应了今早见面,但要求他低调前往,不要引人注意。 这也正常。 季系跟吴家都撕破脸皮了,就差没直接打起来,身为专心铸器不擅长搏杀的宗师,自然不愿意被牵扯进去。 霍元鸿悄然来到城外,看到了驾着马车早早等候的刘梓瑞,马车后面还有个大木箱子,里面是那副重甲。 上了马车,两人一路疾驰着,沿途时不时能见到些托儿带口离开的人,或是坐着马车,或是赶着骡子。 “这些人是要逃离津门了?” 从帘子缝隙看出去,看到刚被他们追过的一架马车上,富绅在几个镖师护送下神色紧张的模样,霍元鸿随口问了声。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少女脸红!过气的天朝第一!(3.3k) “嗯,有点家底的都走了,现在还在城里的,除了要参加津门大比,就只有那些消息不灵通、以为津门稳如泰山的普通百姓了。” 刘梓瑞回道。 “真要打仗了啊……” 霍元鸿感慨了声。 先前一直在有人维持秩序的城内,出来也是直接坐火车,他倒是没感觉什么。 此刻看着官道上已经开始逃走的富绅、大户,他心底也不由得生出了紧迫感。 其实,若非已经走到了一定位置,他现在大概也跟那些普通百姓一样,以为津门有这么多高手,还有季系的这么条枪在,怎么也没到舍了老房子逃难的地步。 世家为了城内产业有人劳作,对底层是严密封锁消息,反倒竭力宣扬津门的强大坚固,让大多底层百姓都信了。 至于季系,在大多百姓眼里兵跟匪也差不多,虽因清剿帮会让城内风气为之一清,博得了一些好感,但终究是外来者,说出来的话不如本地势力那么让人信服。 哪怕真信了,大部分百姓也舍不得老房子,舍不得一点祖业,没真到城破的绝境,是不舍得离开的。 “也该找个隐秘点稳妥点的路子,尽快安排父亲他们先离开了。” 霍元鸿心头浮现这个念头。 他其实早就想安排父亲他们去外地了,只是被这么多眼睛盯着,实在没合适的路子。 方世余因为族内几乎都站队世家盟的缘故,没把握将人偷偷送出去,唯恐刚远离津门就消息泄露。 兴武盟则是三教九流汇聚,办这种事未必靠谱,就算有顶级高手护送平安离开了,可高手不可能一直停留照看,外地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况且,霍元鸿也不太敢将把柄交出去,不想兴武盟的人知道落脚地,以免日后万一两盟合并了发生意外,只能先让父亲他们留在武馆,有老徐和季系看着,至少在城里,没人敢明面上乱来。 “霍先生,那费老宗师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不愿牵扯进我们的事里,未必好说话,不过他那孙女是挺崇拜你的,说不定能从这里入手……” “哦?崇拜我?” 霍元鸿有些疑惑。 “霍先生怕是不清楚,您单枪赴会斗帮会的事,还有带兵清剿帮会的事都已经传开了,只差没编成话本了,现在津门谁不知道,神枪武馆的霍师傅胆气过人、义薄云天,乃是有名的大侠!而费姑娘最喜欢看侠客话本,自然也对您这样的大侠崇拜不已……” “竟有此事?” “何止如此,我这些时日在城内便衣巡视时候,可是经常听到城里小姑娘提起您……” 刘梓瑞笑着说道。 霍元鸿也渐渐明白过来。 武人练武,不仅精气神饱满,且因为身躯蜕变的缘故,形象气质都会大为改善。 哪怕长得平平无奇,形象气质上去了,也自然吸引人。 尤其像他这样的年轻高手,还经常在百姓面前露面的,整个津门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而且,他现在不仅是从三品的新军军官,还实际上掌控着津门占地最大的武馆,相当于既有权又多金,还武功高强,再加上形象气质都是顶级,各方面都拉满了,不讨女孩子喜欢才是稀奇事! 两人交谈声中,马车很快来到一个农庄前。 刘梓瑞在外面看着马车,霍元鸿则是扛着大木箱子进去,在前屋见到了费老宗师。 “霍师傅,久仰大名,坐。” 费老宗师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着就跟乡下老农一样,但整个津门都没人敢小觑这个老农模样的铸造宗师,连绝巅都不止一位亲自登门拜访过他。 “还带礼物啊,别别别,我就是个打铁的,这种墨宝给我也看不懂。” 看着霍元鸿取出前朝书圣真迹,费老宗师连连摆手。 “老先生不喜欢,那我也不强求,但这份天宝楼的桂花糕,是给费姑娘的,老先生务必收下。” 看着费老宗师真不想收的模样,霍元鸿眉头微皱,转而笑着取出那份桂花糕。 “也不用,我孙女今个不在,留着浪费了,霍师傅还是……” 费老宗师话说到一半,里屋门突然开了,一个看着十六七的小姑娘有些腼腆的走了出来。 “谢霍师傅。” 这喜欢看侠客话本的少女,瞧着柔柔弱弱,一副小家碧玉的羞涩模样,声音也是细若蚊蚋。 偷偷瞄了霍元鸿英武阳刚的面孔一眼,脸颊涌出淡淡的红晕。 “哎,别别,吃了蛀牙!” 费老宗师忙道。 但少女只是偷偷瞪了他一眼,接过桂花糕,就逃也似的又回了里屋。 “没事,我就是担心她吃了蛀牙,让霍师傅见笑了。” 前一刻才刚说不在,下一刻人就出来了,费老宗师多少有点尴尬。 他挑了凌晨见面,其实就是想趁孙女还没起来,赶紧见一见。 “要是怕蛀牙的话,我记得天宝楼还有进口的西洋牙膏牙刷,下次也给费姑娘带一份。” 霍元鸿面带笑容说道。 “不用不用,用不着这么麻烦,用猪毛牙刷刷下就行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儿吧。” 费老宗师连连摆手,假作没发现里屋门微微开了条缝,里面那道瞪着他的目光,撇开了话题。 “那好,有副重甲需要老先生帮下忙,修补下。” 说着,霍元鸿掀起大木箱子,露出了那副有炮火轰击痕迹的名贵重甲。 “我瞧瞧。” 费老宗师俯下身来,轻松抓起近两百斤重的甲胄,用手指敲敲打打,查看了起来。 过了约莫二十个呼吸,他将重甲重新放回木箱子,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月。” 费老宗师报了个时间。 “这未免有些久了,老先生可有快点的法子?” “哪怕多赶一赶,最快也得十五六天,而且我的旧炉子开裂了,新的还……” “嘭!” 费老宗师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嘭的开了,那个胳膊腿纤细白嫩的姑娘,竟是抱着少说几百斤重的打铁炉跑了过来,嘭的放在地上,震得屋子都是一震。 霍元鸿看了眼打铁炉,一点开裂的痕迹都没有。 “简单修补,两天就够。” 费姑娘小声说道。 “多谢姑娘,我这里有块天宝楼的最高级贵宾信物,还能用五个多月,姑娘持此,可以出入天宝楼任何一处地方,看中什么随便挑随便拿。” 霍元鸿笑容温和,将此前得到的那块天宝楼信物拿了出来。 进入化劲后,天宝楼专门为暗劲设计的练功场所就不太适用了,虽还有些效果,但练功痕迹太明显,风险远高于收益。 不过,信物的用途并不只是进顶层,还能用于极高限额内随便拿天宝楼的西洋用品、糕点、胭脂等奢侈品,当做礼物贿赂费老宗师的孙女,倒是正合适。 “半天!” 看着霍元鸿送的玉佩,费姑娘脸更红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只是转过头跟亲爷爷说了声,然后就拖着裙摆逃也似的回了里屋。 “半天?!半天咋够?” 费老宗师懵了。 这是修补顶级的宗师宝甲,又不是随便打把榔头,半天够干什么? “咳。”费老宗师咳了声,看着霍元鸿的眼神有些无奈,“我孙女说笑了,这样吧,如果只需保证基本防护性,给我一天时间,我赶工帮你修补下。” “好,那就多谢老先生了。” 霍元鸿露出笑容。 “哎,没事,不用谢我。” 费老宗师叹了口气,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又又又出来了。 这一次,是端了两杯茶出来,分别摆在亲爷爷跟霍元鸿面前,趁机瞄了霍元鸿一眼,见正朝着自己笑,这费姑娘就又跑了。 “还算孝顺,没忘了给爷爷也泡一杯。” 费老宗师总算是欣慰了些,端起茶小小的抿了口,然后,突然感觉不太对,猛地直起身子,盯着霍元鸿面前那杯! 那杯不一样! “这…这是我的大红袍!武夷山带来的就这么点,全给你泡了!?” 费老宗师差点炸了! 这哪是泡茶,分明是茶叶里掺了点水! 武夷山的母树大红袍,每年产量还不到一公斤,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了点,在柜子底下藏了很久都没舍得泡。 结果…… 自己都没尝过味,就被自家乖孙女给外人泡完了!? “女大不中留啊!” 费老宗师叹了口气,拿起那副墨宝,站起身来,“你跟我出来下。” 两人来到屋外,在门前站定。 “那副重甲,我今天会给你修补好,不收你钱,墨宝你也带回去,我只希望,你以后别再来了,也不要再跟我孙女见面……” “你是注定要干大事的,我费家庙小,禁不起折腾,不能卷进你的事情里,再说像你这样的军阀,要真能活下来,肯定得跟大势力联姻,我不可能让孙女过去做小……” 费老宗师淡淡说道。 “放心,今日以后,我不会再来。” 霍元鸿许诺道。 “那好,你走吧,半夜来取就行。” 说着,费老宗师直接逐客了,一副唯恐再让霍元鸿多待会,自家孙女就要被拐跑了的模样。 “告辞。” 霍元鸿也没多留,接过墨宝就径直离开了。 …… “呜——!” 又一列火车停靠在津门站,侯凌风看着车窗外的人群,心情略有点复杂。 作为武师榜第一的高手,他的实力比武元初都要强悍,是一点没掺水的天朝暗劲最强。 原本得到沈凌霜的调令,来津门这边参加练兵,也是作为压轴人物,保证一个叫霍元鸿的年轻武师安危,顺带捎点沈凌霜吩咐的东西过来。 结果,只是出发得稍晚了点,中途停站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 洋人将会动用新式重机枪,普通甲胄都扛不住,得宗师穿着重甲,才能硬顶着冲过去破坏。 武卫军那边的强大宗师已然上路,而津门那边,已经替季系张系出过一次手、疑似有化劲四五成宗师实力的武疯子,也说不定会再次出手,替季系压阵。 这两个,哪怕弱点的武疯子,都比他这样还没化劲的强! 换句话说…… 他这个负责镇压全场、保证霍元鸿安危的压轴高手,还没下火车,就已经过气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两大秘术圆满!季公子和副官! 告别费老宗师后,霍元鸿回到武馆,继续练了阵功,将进度推到【八极拳(化劲1253/9999)】 然后,就见王顺跑过来,说是有个叫侯凌风的武师找他。 “侯凌风?” 这个响亮的名字,霍元鸿自然也是听过的,曾经还想过切磋下。 不过现在么,他都已经化劲了,再去欺负后辈就为老不尊了。 很快,他就在待客室见到了风尘仆仆的侯凌风。 “侯师傅,久仰久仰。” “霍师傅。” 侯凌风抱了抱拳,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此次前来,一是受沈太上所托,负责在练兵保证您的安危,二是替沈太上捎点东西过来。” “沈太上那如何了?” “她已经借道京城,在回总部武城的路上,要去申请个几株大药。” 说着,侯凌风将一个铁匣子拿了出来,“这是沈太上给你的,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等练兵时候我会尽可能保证你的安危。” 说着,他就起身离开了。 “辛苦。” 待此人离去,霍元鸿接过铁匣子,按照约定好的简单拨弄了几下机关,就啪嗒一下开了。 里面放着的,是两本书。 其中一本是缩骨功。 这种旁门绝技,很多势力都有类似的,神枪武馆自然也有,但既能改变体型又不影响实力发挥的顶级缩骨功,还是挺罕见的。 主要没几个名门大派会钻研这个。 这本独门缩骨功,想来是兴武盟从某个江湖奇人手中搜罗得来。 再拿起另一本翻看了下,霍元鸿顿时露出笑容。 沈凌霜心思可当真细腻,将他需要的都考虑到了。 这第二本,恰是他急需的掩饰身上朝气的顶级秘术,这样一来,就不会每次爆发气血都被人瞧出很年轻了。 …… 上午的时候,霍元鸿去了趟督军府,跟季公子说了声已找到武疯子的事,并告知了见面时间地点。 随后折返武馆,开始练起了缩骨功。 【缩骨功(1%)】 【缩骨功(5%)】 【缩骨功(10%)】 …… 【缩骨功(100%)】 很快,就将这门旁门绝技彻底练满了。 随着一阵炒豆子般的骨骼“噼啪”爆响,他的身形出现了细微调整,至于大改倒是用不着,就好比同样是眼睛鼻子眉毛,稍微角度不一样点就是两个人了! 此前他用武疯子身份出手时,都是穿着厚衣服,倒也不怕被人瞧出身形,但现在有了这门旁门绝技,他就不用再穿那么厚的衣服了,免得碍手碍脚的。 接着,他将另一门秘术也练到了圆满,顺利将身上的朝气大半收敛进了身体深处,只留了部分在外面,毕竟此前一直都有,不可能一下子全没了。 此时再一看,就跟个三十几岁,刚过了朝气蓬勃时期的老天才没什么区别了。 这秘术练到圆满,最厉害之处就是,能将主要朝气收敛入骨髓深处,而不像大成那样只是收敛在骨骼上。 哪怕真有人眼力特别厉害,看出了他骨骼上残留的朝气,以为看破了伪装,可看不到骨髓深处,估算的也会比实际的大很多,将其实只有十九的他当做二十三四岁、二十四五岁。 二十四五岁的宗师,就不像十九岁那样匪夷所思,不至于被当做怪物抓去研究了。 而且当他洗髓换血,骨髓收敛气机能力进一步增强,就可以彻底收敛进去,不管谁都看不出来。 瞧着时间也差不多,霍元鸿就先是恢复原本模样,悄然翻出了武馆。 离开一段路后,就戴上风雨休面具,换了身衣服,来到了见面的地点。 “鄙人季笙,阁下,如何称呼?” 见面的人,竟然是季公子本人,只带了副官,连个武师保镖都没有。 胆子真大! “风雨休。” 霍元鸿淡淡说道。 “风雨休……” 季公子念叨了一遍,渐渐露出笑容,“幸会幸会,风宗师最近搅动的风波可是不小,连吴枯荣都死在了你手里。” “勾结匪徒,死不足惜。”霍元鸿平静道。 “好!好一个死不足惜!”季公子笑容更浓郁了,“风宗师武功高强,如今津门风云变幻,季某有一事相求,不久后,我天朝将与西洋进行一场演武练兵,此役关乎天朝脸面,据我所知,西洋那边可能有不逊色宗师的超凡坐镇,不知风宗师可有兴趣交手一二?” “西洋的超凡者?” 霍元鸿有些疑惑。 “对,他们有一种叫做血裔的奇怪生物,其一滴源血就能……” 从季公子口中,霍元鸿很快得知了吴家长老诡异年轻几十岁的原因。 另外,津门近来发生的凶案,也多半是血裔所为。 “此事还请风宗师勿要外传,以免引起恐慌。” “我明白。” 霍元鸿点头,他自是知晓轻重,原本天朝面对洋枪洋炮就处于劣势,要是西洋也有超凡,怕是更多人想要跑路了。 不过,他虽然是个好战的“武痴”,但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说动。 好处不到位就随便出手,宗师气度何在? 接下来,两人一番讨价还价后,约定好武疯子在暗中压阵,而作为报酬,季公子会请人打造一副武疯子需要的手套,用特殊材料制成,薄如蝉翼,非但不会影响五指灵活性,还能抗住刀剑劈砍,洋枪射击! “公子,你为何这么看好他?看起来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宗师啊,除了年轻点也没别的了,而且他也不是武卫军那位中年宗师的对手,只是替我们压阵以防万一罢了,何必给这么好的东西……” 等到霍元鸿离开,副官皱眉问了声。 那副手套所需的特殊材料,原本是许诺了要给一位顶级大宗师的,结果现在许给武疯子了,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莫非…公子是想着先稳住他出手?空口承诺?”副官猜测道。 “你太小家子气了。” 季公子瞥了他一眼,看在终究是老人的份上,耐心解释了几句,“我怎么可能干空手套白狼的事?反正这次练兵我们本就没希望拿第一,将东西给武疯子,也并非因为他要替我们压阵,而是因为他太年轻了,太有潜力了…… 别看他伪装得很好,还用了相当高明的秘术遮掩气血,一副三十多岁的模样,可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他的底细,实际年龄才只有二十四五岁!还处于飞速提升的黄金时期,抱丹有望!” “至于那个老家伙……呵,真以为我不知道他的想法,无非是想通过联姻扯上关系,再图谋以后将我季系吞并,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怕什么!” 季公子嗤笑了声,满不在乎道。 “可是……” 副官张了张口,有心想说什么。 可看着季公子的脸色,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跟着走南闯北的这段时间,他见识过季公子的手段,知道眼前这人绝非什么二代纨绔,真正实力深不可测。 他甚至怀疑,季公子这副面孔都是假的,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跟季麻子的关系也不像是父子,反倒更像合作者。 他也知道,季公子对他不甚满意,只是看中他的学问才会再三容忍。 但作为季系留学回来这批人里学问最好,在治政、领兵打仗方面都才学最突出的青年俊彦,他实在瞧不上没留过洋的泥腿子,认为这些人目光短浅,只能看到方寸之地的利益。 不像他,考虑的都是天朝未来大势、大局,讲究的都是各方势力的平衡、牵制之道。 比如此刻这样,因为对方一点未必能实现的潜力,平白得罪一位已有的顶级大宗师及其背后庞大势力,就是极为任性不智的行为!身为领袖,应该着眼当下,如何能这么理想化! “公子,既然武疯子这么有潜力,品性也过得去,那何不换他作为下任领袖候选?怎么说也是宗师,比霍元鸿更能让人信服。” 副官换了个话题问道。 “不一样。”季公子叹了口气,道,“按武力比,霍元鸿自然是不足以服众,但以后的时代不一样了,若武疯子抱丹成功,不可能继续留在世俗,反倒是霍元鸿来不及抱丹,改走另一条路线更适合托付,反正我还会待段时间,足够给霍元鸿找几个厉害帮手了。” “明白了。” 副官点头,没再说什么,可从眼底闪过的一丝不以为然,分明对季公子所说的还是不太信服。 “唉,好好学吧,你也是季系成立之初的老人了,学问确实好,但西洋学的不能完全搬到天朝来……别等以后我走了,被霍元鸿轰出去。” 季公子叹息了声,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消失在了这处巷子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师兄回归!神兵到手! “终于到了,也不知道师傅他们可还好?问剑武馆、武行那些乐色想我了没……” 港口,一个看着三四十的男子走下了远洋船,一身笔挺的西装,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镜,仿佛就是个普普通通留洋归来的人。 他就是神枪武馆的大师兄,段水流! 这些年来,他按照李书行的指点前往西洋,一边学习、观摩那些流亡海外的门派传承,一边在海外发展势力,向天朝暗中输送枪支弹药。 在观摩异域别具风格的技击技艺,也参观了一些古遗址后,他确实心有所悟,融古拳法与海外新拳术为一体,创出了一种更厉害的拳术,并在拳术出世那一刻,抱丹成功! “卖报了卖报了!津门大比即将举办,诸多名宿齐聚津门……” 听到一旁报童的叫喊,段水流心头一动,要了份报纸。 “津门大比?还请了洋人观赛,这是要展现下天朝的强大?也不知天朝有没有做好洋人踢场子的准备……” 段水流皱起眉头。 在西洋周游的这些年,他可是不止一两次跟洋人的超凡交手,深知那边的超凡虽然不好普及,数量上远不如天朝,但在质量上,却是丝毫不差! 即便不像天朝那么注重比武切磋,在技艺上没什么进步,但因为体魄特殊的缘故,同生命层次一点不比天朝武者差! “嗯?!神枪武馆不利于稳定?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段水流注意到了报纸里的一行描述,飞快扫了几眼,又找人打听了下。 作为天朝有名的武馆,发生的事在天朝报上都报道过,哪怕人在魔都,也是有很多人知晓。 很快,他就得知了近一个月发生的事。 “莫无极,吴家老东西……这些乐色还没死啊……” 段水流面无表情的摘下黑框眼镜,将报纸揉成一团,朝着火车站走去。 他出发的西洋港口,没有直达津门港的远洋船,就先坐船到了魔都,本打算顺带观察下海外拳社在这里发展的情况。 但现在得知了这桩子事,自然是要第一时间赶回津门了! “乐色们,我段水流回来了……” …… 走在城内,几乎随处可见外来武人,都是来凑热闹的。 算算时间,明天就是大比了,不过霍元鸿倒也并不心急,反正像这种全天朝范围的大赛,少说要办个十天半月。 而根据最新消息,作为主办方津门大势力的核心人选,他可以直接进入决赛! 所以,时间还很充足,等跟洋人的练兵结束,再去打决赛就好! “诶诶,听说了没,世家盟总部那边来了个霸刀,距离二十五岁参赛限制还差两个月,可那身功夫当真了得啊,化劲练了两成,洗髓换血七成,还有着一柄神兵利刃,据说是天下十大名刀之一,削铁如泥!配合神兵之利,连后期宗师都不愿与之交手,担心失手被连人带甲剁了!” “这早就不是什么秘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霸刀背后的世家盟刻意放出消息,不就是想给他造势,将他推上天朝年轻辈领袖的位置,以便在日后的天朝联盟中掌控新生代那些不安分的人!” “还有兴武盟总部来的剑痴,也是争第一的强力人选,化劲和洗髓换血程度没传出来,但最新的一次战绩,是跟一位全盛时期的后期宗师交手三十招不分胜负,一身实力之强,那是毋庸置疑!” “这两人,应该就是大争之世应运而生的最强妖孽了,一骑绝尘,超越其他天骄不知多少!要放在百年前的正常时期,每个都有力压当代第一的水准!” “确实,天朝十亿人,那么多年轻辈,也就出了这么两个,哪怕将年纪小点暂时落后的武元初、李瀚行算上,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将来武仙的希望,也就在这四位身上了!” 路过一间酒肆的时候,里面坐着的几个武人正在高谈阔论,指点着天朝时局。 “气氛烘托得不错,看来这次津门大比,各方是真的下了心思……” 霍元鸿摇头一笑。 霸刀?剑痴? 这些天朝的年轻人,还真是富有朝气啊! 刚涌现出这个念头,他忽的一怔,有点异样的感觉。 旋即,就哑然失笑,明白了异样在何处。 都差点忘了,他其实也是个年轻人,才十九岁,比霸刀、剑痴他们还年轻了五六岁! 不过自踏入化劲,他目光所视的,就是那些老辈高手了,也下意识的将自己归入了那一列! 曾经如雷贯耳的华北大区第一天才武元初,已经被他遥遥甩在后面了,这两个年纪大些的年轻宗师,也就是要不了几天的事。 等洗髓换血,就差不多了。 ……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难得平静了下来,霍元鸿取回了修补好的重甲,就一直待在武馆练功。 一晃五天过去,除了出去了趟,拿制作好的特制手套,就没发生什么事了。 日复一日的练习下,他的进度也达到了【八极拳(化劲1763/9999)】 “呼!” 随着大枪刺出,火星瞬间湮灭,而枪尖抵着的宣纸却是一点没破,连凸起都没有。 这种掌控力,已然媲美正常化劲练到七成的后期宗师了! 归根结底,他在每个阶段都走到极致,对劲力的理解太深入、透彻了!不像很多宗师,虽然练上去了,但究竟怎么练出来的,其实并不清楚,只是偶然有一次成了,就循着这一次的感觉照瓢画葫芦! 好比同样盖第三层楼,有的一二三层都是用石头泥巴垒起来的,面积小点没事,有缝隙也没事,能盖到第三层不塌就好。 而他是先将技术学透彻了,再用一块块最结实的砖配合密密麻麻的钢筋建出来,稳固得不能再稳固,宽敞得不能再宽敞,第三层也自然会比别人高出一大截,宽敞一大截! “如今的实力,明日练兵压下那个武卫军的中期宗师,是足够了!” 霍元鸿微微点头。 这些时日,他难得消停了些,安分守己的待在武馆练功,就是在等待练兵之日的到来! 随着大比开始,高手越聚越多了,尽管大比地点在距离城池一百多里的地方,抱丹几乎都在那边,但如今的津门也还是聚集了为数不少的宗师,随便出去找人切磋,太容易被堵住了,有觉险而避都来不及抽身。 反正以目前的速度,只要体魄提上去,大比就稳了,他也犯不着冒什么险。 况且等洗髓换血,将体魄也提上去,估摸着都能打巅峰宗师,到时候就能像暗劲时期那样一个个挑战过去,集百家之长飞快提升! 霍元鸿收了大枪,戴上白天刚从季公子那得来的手套,轻轻按在刀刃上,渐渐发劲。 直到劲力加到最强,直接将这柄精钢长刀崩断了,手套都依然毫发无损。 且因为限制了延展弹性的缘故,不会出现那种手套连带刀刃直接切进手掌的情况。 然后,他脱下手套,掏出洋枪直接抵着射击了几次。 “啪啪啪啪啪!” 移开枪,仔细查看了下两只薄如蝉翼的手套。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用的材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比钢板坚韧了不知多少倍!对于喜欢用拳用掌的高手,简直跟神兵无异! 难怪季公子说给他这个的时候,那个副官脸色很是不对劲,估摸着季系也没多少这种材料。 说不定他手上这些,就差不多是全部了。 “不错!” 霍元鸿满意的点了点头。 季公子可当真是爽快人,赶在练兵前先将手套给他了,一点也不担心他拿了东西跑路。 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两个身份拿两回好处。 “到时候尽量让季系少损失点人手吧,也算是一点回报。” 这般想着,霍元鸿就带上东西,出了练功房,要前往津门那处有名的古玩街。 当时从大墓带出来的东西,除了古法化劲下半卷,可还有一块玉佩,几串铜钱,一本不知用什么文字写的书。 能跟那怪才的古法化劲放在一起,估摸着也不会简单。 今个趁着还有点时间,倒是可以找人辨认下,究竟是什么……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吴晓霞的麻烦!投桃报李!(3.2k) 琉璃街。 作为津门有名的古玩街,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的腐朽味,两侧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件,瓷器、字画、青铜残件、玉器应有尽有。 因着津门大比的缘故,倒是多了不少外来武人摆摊、捡漏。 霍元鸿先是在一个挂着“童叟无欺”幡子的摊贩前停下,随意拿起几件东西看了看,然后不动声色地取出了那其中一枚在大墓得来的铜钱。 “掌柜的,劳烦看看这个?”他将铜钱递了过去。 摊贩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叼着旱烟杆,眼皮都没完全抬,只用手指捏起一枚铜钱掂了掂,对着微弱的阳光瞧了瞧,就摇起了头: “假的,太假了,这纹路鬼画符似的,跟哪个朝代的都沾不上边儿,连仿旧都懒得好生做做……小哥儿,被人糊弄了吧?” 霍元鸿神色平静地将铜钱收回,又找了几个有功夫在身,瞧着不简单的摊贩看了看。 结论一样,都说是假货,估摸着打出来才三五年,也就糊弄下不懂行的人。 他也不气馁,不觉得会有人闲得蛋疼,做了串假铜钱藏进大墓里。 再说哪怕是那个后来进过大墓的怪才所留,那也至少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怎么会打出来才三五年。 见几个老资历的摊贩都认不出来,他就走进了最里头挂着“博古斋”的铺子。 这家老板姓钱,是个戴眼镜的胖老头,早年留过洋,对古文字和奇物颇有研究,是这行有名的人物。 进去的时候,已经一些人在了,一伙正跟胖老头谈着价钱,另外几个则是看着店内的东西。 谈价钱那伙人里,其中一个的背影,霍元鸿看着有点眼熟,再看了眼对方戴着的玉镯子,顿时眼中异色一闪。 吴阿姨? 倒是好一阵未见了,上次见面的时候,就听说在涉足古玩生意,按照兴武盟的指示,将一些中看不中用的古玩换钱。 都来找古玩界的巨头钱老板了,看来生意确实做得挺大。 吴晓霞身边那两人,一个太阳穴鼓起,疑似是暗劲,另一个则是内三合! 霍元鸿也没上去打招呼,他知道自己身上麻烦太多,不想牵扯上更多人。 有方世余和兴武盟出手混淆他的过往关系,津门知道吴晓霞八九年前跟自己是邻居的也没多少。 吴家或许能查出来,但因为京城姜家的关系,也不至于对一个分开了八九年的邻居下手。 “不知不觉间,原本还觉得是大商人、大人物的吴阿姨,也早已被自己超越了……” 想到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霍元鸿心里也是有些感慨。 如今的他,牵涉到的已经是动辄宗师层面,而吴阿姨的远洋商会,几乎都是跟普通人打交道,最多也就是武师层面,距离太远了! 甚至他这个层面的消息,发生的事,吴阿姨估摸着也只有在报纸上才能窥见一二。 待吴晓霞三人谈完离去后,霍元鸿来到胖老头面前。 “老板,麻烦掌掌眼。” 他还是拿出那枚铜钱,摆在柜台上,又掏出一张银元券。 “假的。” 胖老头只是扫了眼,就摇起了头,“这假的太明显了。” “那老板再瞧瞧这个。” 霍元鸿拿出那块玉佩。 “这是……” 胖老头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住了,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又戴上手套轻轻摩挲几下。 “你这块玉倒是不简单,确实是古玩意儿,至少是前朝的东西了,但这上面的铭文,我是真没见过,是后来刻上的?” 胖老头皱眉想了想,还是摇头,“要没这铭文,能卖一千以上,但多了这个,就最多只值一百五大洋了。” “老板可还知晓其他眼力好的高手?” 霍元鸿又拿出一张银元券,放在柜台上。 “古玩这行,津门没比我厉害的了……”胖老头摇了摇头,不过看在霍元鸿给的多,他还是给了个建议,“你若真觉得这玩意儿靠谱,不妨找找兴武盟的路子,他们汇聚了三教九流,肯定有厉害高手掌眼。” “好,谢了。” 霍元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的时候,店内已经空荡荡的,那几个看东西的顾客,已然先他一步离开了。 出了门,霍元鸿想了想认识的兴武盟之人,沈楚妍和傅浩然两个都回去闭关,要正式练成暗劲了。 至于季副盟主和侯凌风…… 还是算了。 “对了,还有个人!” 霍元鸿突然心头一动,想起了刚才见到的吴晓霞。 她现在做的,就是替兴武盟处理古玩,想必知晓的也不少。 “记得她是住在中心街那边……” 霍元鸿回忆了下,朝着中心街的方向走去。 …… “吴会长,从今日后,你的生意就由我来接手了,把东西交出来吧。” 宅子里,吴晓霞脸色难看的坐着,身边站着一位重金拉拢的暗劲供奉。 而她的对面,是在远洋商会的竞争对手,分会负责人之一,颜泰鸿。 此人跟她不一样,并非兴武盟的人,也没练过武,是货真价实的生意人。 其身旁,站着两位暗劲供奉,其中一个眼神阴鸷的精悍汉子,是颜泰鸿本就拉拢的供奉,而另一个身材矮壮的老者,原本是要站到她这边的。 但因为那套中心街大宅子给了老霍家,她一时拿不出匹配身份的宅子,自己住的这个都没那套好。 矮壮老者不喜她的态度,恰好颜泰鸿开出了高出许多的价钱,就站到了颜泰鸿那边。 而天朝终究是以武力为尊,商界的地位跟超然的武道界远没法比,商会要想平安做生意,得有足够武师作为供奉才行。 这些供奉武师虽不会直接插手商会事务,但却能决定分会长之位的归属。 原本局势对吴晓霞颇为有利,兴武盟的季副盟主派来了两位身份清白、明面跟兴武盟没关系的武师,助她直接坐上分会长的位置,让她欣喜中又有些摸不着头脑,想着是不是兴武盟看上了远洋商会,要彻底掌控为附属势力。 颜泰鸿也四处打探无果,毕竟他的关系就那么几个独行武师,距离绝巅级大势力的斗争太过遥远了,连旁观火种考核的资格都没有,哪怕听说过李书行弟子的事,也不会往那方面联想。 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会权利争夺,本来斗得好好的,最多牵扯到暗劲层面,会有人想到对面突然冒出个天朝级大佬的背景? 津门高层知道这点浅浅关系,也懒得搭理一个商会,至于下面的人,压根没到这个层面,胡乱打探消息只会被处理了。 甚至,颜泰鸿连吴晓霞是兴武盟之人的事,都不知晓,毕竟作为反抗势力,兴武盟尽管顶层身份都是半公开的,但下面渗透到各行各业的成员却是不可能公开,否则随时会被衙门当反贼带走。 打探了半天没发现什么问题,在压倒性实力面前,颜泰鸿也只能老实接受安排。 本来,一切都已成了定局。 可惜这几日,也不知怎么的,吴晓霞突然得到消息,负责华北事务的季副盟主被总部强行调回去了。 而新上任一把手,对津门这边的态度有些不对,将两位武师都调走了,导致她这边只剩下自己拉拢的一位武师。 反倒是这死对头,因为有着两位武师供奉,又趁着大比期间抱上了某位外来宗师的大腿,有了足够底气,今日便公然登门发难,逼迫她交出权力。 “吴会长,这段时日你独揽古玩生意大权,账目也自行经手,我有充分理由怀疑你涉嫌贪墨挪用商会资产!如今两位供奉都提议开启调查,按照规矩,你必须立即交出账本!” 颜泰鸿好整以暇地呷了口茶,开口道。 “颜会长,你这话就过了,我身为会长,哪怕调查也得先在会上通过才行。” 吴晓霞自然不可能交出账本,这段时间她经手了太多东西,都用于跟洋人换枪械弹药了,一时根本抹不平账。 这也是他们兴武盟搞枪的办法,由一个个白手套出面,用中看不中用的古玩跟洋人换枪炮。 反正洋人又不是铁板一块,就跟他们天朝有人卖秘药卖情报一样,洋人也有只顾挣钱的军火商卖枪,还是合法合规途径卖给天朝。 哪怕真被拿掉会长位置,也得等她出手了这批古玩再说,尤其她刚到手的蟠螭连珠环,是西洋一位贵族看中的,愿意用两百条洋枪、两千发子弹来换,不容有失! “开会?吴会长,何必呢,你这段时日攥着古玩这条线不放,油水捞足了吧?交出来,大家脸上都好看……” 颜泰鸿摇头一笑,站起身来,“本还想保留点颜面,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明日上午九点,就是分会全体高层会议,吴会长可务必要来!” 说着,他也不再多费口舌,径直便离开了。 看着死对头离开的背影,吴晓霞脸色很是难看,五指紧攥着扶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唉,吴会长,看在往日恩情上,某家不会站颜泰鸿那边,但倘若你找不到第二位武师供奉,也应付不了颜泰鸿背后那位宗师,那某家也只能……唉!” 一旁的供奉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我送送徐师傅。” 送这位供奉离开后,吴晓霞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很是头疼。 她知道,因为大宅子给了老霍家,没能顺利拉拢那位老牌武师供奉的缘故,兴武盟的人一走,她这边就岌岌可危了。 可她也没办法,武师放在寻常州府都是天花板了,哪是轻松就能拉拢的。 再说,颜泰鸿最大的底气可并非两位武师供奉,而是抱上了一位外来宗师大腿!这才是她真正头疼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吴阿姨,方才那颜泰鸿,背后站着哪个宗师?” 第一百三十九章 搭手败太极宗师!练成接化发! “阿鸿?” 看着窗外不知何时多出的人脸,吴晓霞差点被吓了一跳,忙起身招呼人进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武馆练功吗?” 这些时日,女儿姜婷一直跟着那个负心人,都没怎么回来,她一个人还是挺寂寞的,有个人说话倒也不错。 “武馆闷得慌,就出来转转,听说吴阿姨在做古玩生意,我倒也有点兴趣,不知可有什么此行高手推荐下?” 霍元鸿从窗户直接翻进了屋,边走边笑着道。 “阿鸿对这个有兴趣,找那些老家伙不合适,肯定会倚老卖老,不妨去找下刚从京城来的头牌冰玉姑娘,别看她如今沦落风尘,原本可是大有来头的大家闺秀,家学渊源,在此道比钱老板还厉害,私下经常给我兴武盟鉴宝,你这样的年轻才俊去找,想来会很给面子的……” “这冰玉姑娘可还是京城闻名的美人,一直只做清倌人,说不定就等着你这样的郎君呢!” 吴晓霞笑着调侃,看着眼前高大英挺的年轻人,心情很是复杂。 起初她还想过撮合自家闺女,但后来霍元鸿越走越高,她早就没了这个心思了。 那个负心人和姜婷觉得,这个年轻人前途断绝,以后注定要泯然众人,但她却不这么认为。 跟天朝世家那些生来高高在上的人不同,她出身只是普通商人家庭,这一番事业也是独自在西洋一点点打拼出来的,从底层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见识过许多西洋那边的新兴权贵崛起之路,自然也清楚: 能起于微末,在某条路打拼出大成就的人,难道换条路就真的会泯然众人? 此刻一见,看到霍元鸿身上的自信一如既往,她就心里有数了,知道不管是不是继续走武道,这个年轻人,都依然会高歌猛进! 至少未来成就,远不是她和姜云亭能估量的! “那就多谢吴阿姨了,对了,方才那人说的宗师是哪个,我看看认不认识?” 霍元鸿谢道。 他帮不了吴晓霞太多,但从根源解决点小麻烦,还是没问题的。 “是一个姓罗的老宗师,年纪很大了,在城北新开了一家武馆,估摸着是想退隐前最后敛一笔财,一下子收了十几个颜泰鸿这样的商人徒弟,可惜我手头的钱都拿去买……实在拿不出孝敬了!” “而季副盟主一被调走,新来的主事人也不再对津门这边照顾,不会想办法给弄个宗师背景,只能我自己想办法了……” 吴晓霞苦笑道。 “季副盟主被调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霍元鸿一怔,隐隐觉得不对劲。 “就这几天,突然被暗中调回武城,直到新的高层直接上任,下面人才知道这事。” 吴晓霞也是有些疑惑,但这种几乎触及天朝顶层的权力斗争,她也没资格参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回头找人打听下。” 霍元鸿说了声,又道,“至于这位罗姓宗师,吴阿姨不必担心,我跟他认识,说句话就好了。” “你认识?!” 吴晓霞眼里闪过惊喜,旋即迟疑着道,“不会要付出很大代价吧,那还是算了。” “不会,就一句话的事!” 霍元鸿笑了声。 “行,那这些钱你拿着,疏通关系总要点花费,不够你尽管找我报。” “不用,真用不着!就一掌……一句话的事!” …… 悄然离开吴晓霞住处,霍元鸿就随便戴了个猿猴面具,径直找到了城内的罗氏武馆。 说起来,这算是他第一次正面踢馆,多少还有点新奇的。 但真开始了,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凭借比肩后期宗师的化劲造诣,三两下就打退了外面的门徒,见到了须发皆白的武馆主,一位上了年纪的后期宗师! “时隔三年,终于有人来踢馆了,拳脚无眼,你可要想好了……” 老宗师气度平和道。 “放心,我知道规矩,若踢馆输了,一千金奉上,若赢了,也无需你离开津门,只有一个要求,此后不得插手津门势力的争斗。” 霍元鸿道。 “哦?”老宗师眉头微蹙,“可是我收的哪个便宜徒弟得罪了阁下,若是如此,我在这先赔个礼! 这段时日,为了凑够组建一支洋枪队上阵的钱,我确实收了很多孝敬,等到打退洋人,若我还活着,自会亲手清理门户。” 老宗师坦然道。 霍元鸿闻言怔了怔。 以他的强大感知,自然能分辨出对方对他没有恶意,想来也不至于骗他。 所以…… 他跟吴晓霞本以为,罗老宗师收敛财富,是为了退隐前最后捞一笔,谁料……竟也是为了买枪去打洋人! 跟吴晓霞正在做的事,其实殊途同归!? “老先生高义,但您为此收了些乱七八糟的徒弟,必会有很多人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霍元鸿道。 “我知道。”老宗师点头,“但我更明白,那些人不孝敬我,也会孝敬别人,既然如此,还不让我拿去买枪,至于其他的小事,要顶不住洋人,整个津门都得沦陷,就无需考虑那么多了。” “既然我们意见分歧,那就以功夫来服人吧。” 霍元鸿道。 “好。” 老宗师也是赞同。 很快,两人在院子里坐定。 “太极,罗云帆。” “八极,李飞甲。” 按照拳术宗师论武的惯例,先坐在椅子上搭一搭手,再徒手拆解几招,要是还论不出功夫高下,那才是真正的搏杀! 两人坐在椅子上,各自伸手,两掌相握! 咔嚓!咔嚓! 两人脚下的地面,几乎同时凹陷了下去,出现四个清晰的脚印! 一股无形的气场以对坐着的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让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霍元鸿与罗云帆四目相对,搭在一起的两只手沉稳如磐石,皮肤纹理紧密贴合,一根根大筋如蚯蚓般爆绽。 没有言语交流,只有劲力的悍然碰撞! 嗡—— 一股凝练到极点的柔韧劲力,仿佛无数条螺旋牵引的钢丝,瞬间从罗云帆的掌心、五指上喷薄而出! 这是太极一脉的融合劲力,糅合了螺旋力、牵引力、渗透力为一体,专破刚猛,试图侵入霍元鸿的手腕经脉,让他劲力迟滞! 不愧是后期的老资历宗师,在劲力运转上已经达到神乎其技的境界!换做其他年轻宗师来了,哪怕体魄正值全盛期,也难免被锁筋拿脉,落入下风! 可惜,他遇到的,是在劲力运转上同样高明的霍元鸿! 随着气息上涌,肺力爆发,霍元鸿浑身骨节发出了炒豆子般的炸响,一股刚猛爆裂、却又带着极强渗透的劲力自生根的足底涌出,经脊柱涌向肩臂,直抵掌心! 这一掌,完美融汇了沉坠劲、顶心劲、缠丝劲、十字劲四种劲力,与老宗师的太极融合劲无声厮杀着! 渐渐的,老宗师浑身愈发紧绷,青筋爆绽,仿佛一根根钢筋在不断传导劲力。 即便如此,额头依然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反观霍元鸿,似乎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的坐着,发劲。 五六个呼吸后! “承让。” 霍元鸿收了手,将一包养补药留下,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站住!”老宗师的一名弟子喝了声,“才搭了个手,你走什么?不想踢了好歹将赔礼留下!” “让他走!” 老宗师在椅子上坐得岿然不动,突然喝道。 “师傅?” 这弟子有些疑惑,在老宗师眼神示意下,俯下身去。 “没看为师已经站不起了吗……” 老宗师压低声音道,表面上还是岿然不动,但后背早已湿透。 只是因长衫里加了层防水布,才看不出汗水痕迹,维持住了宗师气度。 “这次搭手,我输得心服口服,对方也是高风亮节之人,前来找我,定是孝敬我的那些人做了什么有碍天朝之事……去,告诉你那些便宜师弟,这阵子都老实点,谁要敢仗势欺人,就莫怪我清理门户了。” 老宗师吩咐了声。 …… “国难当头,终究还是有些一心救国的人,或许可以将他们都聚拢起来,拧成一根绳……” 霍元鸿感慨了声。 同样练太极的,有池家那样只顾着争权夺利的,也有罗老宗师这样买枪救国的! 他已经搭手搭出来,对方是确实老了,虽不像老徐是吊着一口气,但全力出手也打不了几次了。 跟他交手时候,一直不敢动全力,这是宁可落败舍一辈子的脸面不要,也要留着最后残存的元气去杀敌! 也正是见识到罗老宗师的气节,他才会点到即止,给对方保留颜面。 【八极拳(化劲2015/9999)】 这次切磋,虽仅仅搭了个手,但老宗师精妙的劲力造诣,也还是给他了颇多感悟。 尤其那种将他的劲力转了一圈送回来的化劲手段,让他颇觉新奇。 “哼!哈!” 汲取了此番交手的感悟后,霍元鸿试着练了练新学到的手段。 没试几次,就成功掌握了。 只见他两掌相碰,右手劲力透入左手,而左手、左臂猛地一震,将劲力巧妙的化入体内,再次打出! 接!化!发! 三者巧妙的组合起来,四两拨千斤,可以在更少消耗的情况下,打出更强的劲力! 当时若非这种手段,以罗老宗师那几乎彻底枯败的年迈之躯,还不敢动元气,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这种技巧,也可以用在化去重甲的压力,如今我穿着重甲,或许行动两三百个呼吸都不成问题了!” 第一百四十章 真界!天朝新路! 醉红楼。 作为脂粉街上最高档、最富丽堂皇的一座销金窟,哪怕洋人逼近,都依然是车马入流,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这也是霍元鸿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穿着一身武师长衫,气质渊渟岳峙,与这香风软玉的氛围颇有些格格不入。 “这位爷瞧着面生,可是寻哪位姑娘,或是让小的给您引荐几位?” 龟公见惯了市面,倒是不觉得武道高手来消遣有什么稀奇,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听闻京城来了个冰玉姑娘,让我瞧瞧。” 霍元鸿扫了眼喧嚣的大堂,并未被这浮华影响,声音平静道。 “这个……冰玉姑娘性子清冷,可不轻易见客啊,爷可有人引荐?” “自是有的。” 霍元鸿将腰间的洋枪一亮,又不经意露出季系的证照,顿时龟公笑容就僵硬了。 “原来是贵客,请,里面请!冰玉姑娘此刻正在楼上‘听雪轩’,小的就这就去通传一声!” 在津门这地界混,龟公自是无比清楚,惹了世家还有回旋余地,但惹了季系的人,那可是真敢直接查封的! 很快,龟公再次折返,带来了消息。 “冰玉姑娘请贵客移步‘听雪轩’。” 在龟公的引领下,霍元鸿穿过喧嚣的大堂,踏上铺着红绒地毯的雕花楼梯。 楼上的氛围,明显雅致清幽了许多。 “听雪轩”雅间门口,侍立着两个气质清冷的侍女,见到霍元鸿,微微福了一礼,无声地打起珠帘。 雅间内布置得极为雅致,焚着淡淡的檀香,一架古琴放在案头。 窗边,一位身着素雅衣裙的女子正凭窗而立,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饶是霍元鸿见过不少出色女子,沈凌霜的清冷、方世欣的精致、李家小姐的骄傲,此刻也不由得为眼前女子的气质眼前一亮。 她戴着白狐面具,周身萦绕着一种淡雅的书卷气,若是换个地方,准会以为是哪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霍元鸿也没多寒暄,直接说明来意:“冰玉姑娘,在下此来,是想请姑娘掌个眼,辨认几样器物。” 说着,他先是取出那枚玉佩,放在一旁的梨花木案上。 对此,冰玉姑娘似是也见怪不怪,走到案前端详了起来,很快,就眼里露出异色。 “这玉佩……”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确是前朝古物无疑,当古物件至少能卖两百大洋,但其真正的价值,却不止于此……” “姑娘请讲。” “这个铭文。”冰玉姑娘用手虚点了下玉佩上的铭文,“我曾于家中古籍见过,是传说中真界的文字。” “真界?” 霍元鸿皱了皱眉,从没听过这是什么。 “没错,真界。”冰玉姑娘确认道,“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地方,据说藏在天朝某个隐秘位置,是大药的源头,而这枚玉佩,照那古籍上记载,应该是半份路引,拿到另一块拼在一起,即可开启进入真界的大门。” “当然了,这也只是书上记载,太过玄乎了。” 冰玉姑娘摇了摇头。 “好,那还有这枚铜钱、这些古字要冰玉姑娘看下。” 霍元鸿拿出一枚铜钱,又将自己抄下来的一页鬼画符内容放在桌上。 “这铜钱应是假货,不过也可能是妾身没认出来。” 冰玉姑娘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也认为是假货,然后目光一扫那张鬼画符,顿时被吸引住了。 “这也是真界文字,但属于在真界也是很复古的文字了,大概是大夏时候的,我能认出几个,是标注着日期,或许……是日记?” “贵客若是不急,不妨给我几天时间翻下古籍,哪怕没法完全破译,大半还是没问题的。” 冰玉姑娘道。 “好,不急,不知姑娘需要什么报酬?” 霍元鸿问了声。 “无需报酬,正好小女子也对这种真界文字很是好奇,况且沦落到此风尘之地,背后也牵扯巨大,不希望连累了贵客。” 冰玉姑娘道。 见此,霍元鸿也不再多说什么,将吴晓霞给的那一沓钱留下,就匆匆回武馆练功去了。 …… 回到武馆,刚练了阵子化劲,老徐便将他喊过去了。 “主脉的几个老家伙要见见你,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说下坏消息吧,主脉那个炎渊是吴家二十多年前‘死了’的那个天才,还是吴炎坤的弟弟,如今抱丹成功,欲要给主脉施加压力,让他们以残害同门亲眷的罪名将你拿下处理,好在那几个老家伙虽然顽固,但还是明白事理的,顶住了压力没乱来,多少能拖段时间…… 至于好消息,就是那几个老家伙给你带了滴侯爵级的源血。” 老徐说道。 “源血,这不是西洋那边的东西,用了没问题?” 霍元鸿皱眉问道。 “一点小问题,在益处面前可以容忍,天朝几个绝顶联合一些绝巅研究过了,可以跟大药结合使用,这也是双方共同推演出来的一条最有希望武仙路!” 老徐摇头一笑,继续道,“先前那些人说着要砸出武仙,其实并没有什么把握,只是硬着头皮一边培养天才,一边想办法找替代资源,万一就船到墙头自然直了……” 从老徐口中,霍元鸿得知,原来外界早就没有最高等的养补药了。 那处武仙遗迹中倒是有,可种植的那片区域,除非某个境界真正练到极点或者武仙出手,根本过不去! 而天朝需要摘药才能造就武仙,但没有武仙又摘不到药,这就陷入了死局。 这三百年来,都没人能摘到最高等的药,所以其实早有人在寻最高等大药的替代物了。 直至不久前,终于确认了次一等的大药跟源血结合可行! 所以接下来,各方培养的重点,除了武道天赋外,将跟源血的适配程度也纳入了进去,像武元初他们几个都已经试过了,跟源血适配性很不错! “我替你试过了,源血确实能用,连几个绝顶都看不出来大问题,也不是我们需要瞎操心的事,况且现在天朝,最大问题哪是这点源血的潜在隐患,而是再找不到最高等大药的替代品,出不了武仙,大家全完蛋……哪怕真有问题,等成武仙了再想办法解决就是,倘若成不了,也无需考虑什么问题不问题的了! 当然了,你毕竟跟我不一样,我的建议是暂且先不服用,在体外滴血试试适配度就好,倘若适配度极高,高到超越所有人,那你就成了大局,别的不说,至少最顶层的三绝顶还是知道轻重的,为了天朝存亡,会搁置往日恩怨,全力支持你。” 老徐说道。 “我试试吧。” 霍元鸿点了点头,反正只是先滴血试试,感觉异常大不了不服用。 这一个多月不断验证下来,他对自己的天赋也有充足信心,不管怎么瞎练,都不会走火入魔,都会永远朝着正确方向前进,这种不讲道理的效果,用西洋那边的用词形容,就像是下了个规则,不管怎样都会回到正确道路上! 正好可以检验下,源血是不是正确方向! 要真出现连天赋都无法规避的错误,那就太离谱了,好比普通人碰到大地炸了,根本不是需要考虑的事! 很快,霍元鸿就看到了几个宽袍大袖的老头。 “来,这是你几个师叔,目前担任中原那边的脉主,大长老,三长老。” 老徐介绍了声。 “师叔。” 霍元鸿行了一礼。 “瀚海师弟传讯回脉,道津门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年轻俊杰,心性坚韧,于困局中勇猛精进,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脉主笑着开口道。 其他两个老者互相看了看,也是微微点头。 这段时日,他们除了搜捕池家人,就是在暗中调查霍元鸿的过往。 根据各方面的考证,来历很是清白,一点问题都没有。 至于找不到霍元鸿很早就开始练拳的证据……一位绝顶想要隐瞒点什么,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不管怎么说,年仅十九暗劲,前面阶段想必也都伪极致了,确实是相当不错,跟武元初都相差无几。 行事风格更是对他们脾气,倒是值得他们花费最后一滴珍贵的源血试试了。 这段时日,世家盟跟兴武盟联手从西洋抢来一批源血,发给各大势力用于让高手恢复战力,作为天朝的顶级门派,他们分到了三滴源血,一滴给老绝顶延寿了,一滴给老徐了,最后一滴就在这里了。 至于炎渊,世家盟绝顶给了额外的源血,无需他们多留。 寒暄了几句,脉主就视若珍宝的取出一个玉瓶,拔出瓶塞,露出里面那滴暗金色液体。 第一百四十一章 源血!老徐:你化劲了!? 霍元鸿在指尖刺开一个口子,挤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向那滴暗金色的液体。 两滴血触碰的刹那,暗金色源血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开,试图将他的血滴完全包裹、吞噬。 然而,下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蔓延的暗金丝线仿佛遇上了无法相容的壁垒,被一股无形的强大排斥力猛地弹开、排挤了出去! 眨眼间,暗金色源血包裹的姿态彻底崩溃,只余下他那滴血液殷红依旧。 更匪夷所思的是,被排挤出来后,那滴源血虽然一点没少,但气机却弱了些,反倒他的那滴血液,依然是正常颜色,却多出一股强大的生机! “怎么会?” 脉主有些惊愕。 他见过适配度极低的情况,可再怎么低,也就是在融合之时会消耗大量源血里的神秘因子,就好比服食大药浪费大半药性一样,不可能出现出现这种根本融不了的情况! 不,倒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源血强大的生机被转移走了! 但为何会转移过去,脉主也想不明白,只道是融合彻底失败的结果。 “这种适配度,应该……算是零?” 大长老迟疑着道,跟脉主互相看了眼,也是有些茫然。 “确实是没有,尽管生机不知为何被霍师侄的血液吸过去了,但身躯蜕变所需的血裔超凡因子一点没吸收,都被排斥出来了……” 脉主摇了摇头,苦笑着叹息了声。 生机再怎么充沛,也就是活得久,产生不了质变,像源血之所以被认为是最高等大药替代品,就是因为有着跟大药性质不同、但依然能用的神秘因子,可以对身躯起到类似的养补作用。 “霍师侄,你这体质……有点罕见啊。” 主脉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皆是摇头叹息。 他们此次前来,就是希望霍元鸿能展露出在新路上的天赋,也不求有炎渊那么高,只要适配度能有一半以上,他们就会竭力供给霍元鸿,将其体魄推升到进无可进。 日后,也有能制衡炎渊一二的人! 可惜,这种绝对排斥的适配度,意味着这霍师侄没法走次一等大药配合源血的新路,被排斥在了天朝最有希望的道路之外! 而在世家想尽办法也摘不到最高等大药,武仙无望的情况下,旧路上限已经封死了! 别说武仙了,没有源血将洗髓换血时间缩短到三两年内,连抱丹都来不及! 主脉几人沉默了下来,都很是无奈。 看来,哪怕炎渊明显生有反骨,他们的选择,也还是只有那么一个,真的无可奈何啊! …… “你不失望?” 待主脉几人离去后,老徐突然说道。 “不失望,他们认为旧路断了,是他们不行,不代表我也不行。” 霍元鸿的心情丝毫没低落,反倒因为老徐方才跟他讲的武仙遗迹秘闻,更有信心了。 那遗迹里的大药,除了武仙,就只有某境界练到极点的才能过去采摘,那岂不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对其他人来说,没有高境界大药,只能开辟出新路,用以为正确的源血配合次等大药作为替代品,但对他来说,旧路依然是通天大道! “好!说得好!看到你没受到新路影响,我就放心了!” 老徐露出笑容,“我知道你肯定藏了实力,应该藏得还挺多的,至少暗劲大成了吧?但以后不必刻意藏了,正所谓有失必有得,新路一出,就没人在意你的惊人天赋了……” “徐老的意思是……?” “很简单,先前在没找到源血的情况下,发现一个练武特别快的人,肯定有很多绝顶绝巅心中好奇,想研究下你的练武天赋,看能否找到点新路的灵感…… 但如今已经找到切实可行的新路,最顶层那些人都是能权衡利弊的,加上你又不是没背景的,背后牵扯到不止一个绝巅,为了源血分配的根本利益会有人愿意死磕,但为了点虚无缥缈的好奇心去硬啃一个牵扯多方的硬骨头?这种蠢事,古今都没人干!尤其在三个绝顶还没站到一起、没拧成一根绳的情况下…… 至于原本就有的那些仇家……呵呵,我服用源血弥补生机,就是替他们准备的……” 老徐笑呵呵道。 身为天朝顶层高手的一员,他对那些人的脾性再了解不过了,其实到了那个位置,只要不触及根本利益,对新事物的容忍度都很高,连源血这样的新事物都能接受,再冒出个古今从未见过的天才,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反正这天才也不会挤占他们宝贵的源血份额! 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源血这东西,莫名的就感觉厌恶,若非为了能打得动,根本不会冒险服用。 不过也不怎么在意,都快死的人了,有隐患怕什么? 只要能撑到这个年轻人成长起来,就够了! “所以,该争取时间还是要争取,真到了需要出手的时候,也犯不着硬是藏着掖着了。” 霍元鸿眼睛亮了起来。 “是这个道理,再说你藏也藏不住,等到洗髓换血,一眼就能看出身躯大幅蜕变。” 老徐赞同道。 “那徐老可得有点心理准备了,我的实力,比你想象的还高点。” 霍元鸿露出笑容,打算先私底跟老徐透露下,让老徐做好兜底的准备,免得到时候猝不及防没兜住,就尴尬了。 对于其他人他信不过,但对于一直死死护着他的老徐,且是觉险而避都没察觉出哪怕一丝恶意的老徐,他要还信不过,那也不用参加明日练兵,参加大比去拿东西了,隐姓埋名跑路算了! “嗯?暗劲大成都不止,那是巅峰?” 老徐有些意外。 “再高点。” “暗劲快要极致了!?” 老徐露出惊容。 “还要,再高那么一点点。”霍元鸿微笑着道。 “那是已经准极致了?总不会是化劲了吧,哈哈……” 老徐开玩笑道。 化劲哪有这么容易,他作为那一代的武仙之资,也是费了两年才劲力由暗入化。 “徐老眼光还真厉害,其实……我也就勉勉强强,劲力上先行一步了。” 霍元鸿随手一拍,化劲玄妙顿时涌现而出,将浑身上下连成了一个整体。 老徐:“……”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练兵!强大!(3.6k) 化劲…… 这么简单的吗? 尽管一次次见识了霍元鸿的突飞猛进,但闭了个关出来,就一下子化劲了,老徐也还是有些发蒙。 他作为那一代的武仙之资,该不会就是个庸才,全是被吹出来的吧? 看着霍元鸿的笑容,老徐久久无言。 先前他还想着,趁着这次出关指点下暗劲,结果现在一看,还指点个啥? 再过些时日,说不定都得这小子来指点他了。 “我现在,是真怀疑你就是古籍记载中,那种生而知之的奇才。” 老徐忍不住感叹了声。 这个年轻人……一定会走到最高的! …… 是夜,霍元鸿跟老徐学了学化劲层面的打法,为明日的练兵准备。 老徐实力太强了,一滴侯爵源血给寻常宗师,足够恢复到几乎全盛,但给老徐,也就稍稍恢复了点元气,不宜轻易动手。 因此,老徐只是简单指点了下,待霍元鸿将化劲层次的迎风朝阳手学全后,就停了手。 作为八极拳的八大招之一,迎风朝阳手虽带着“朝阳”两字,实则没那么阳光,而是暗含关节绞杀的阴手,是一种反关节擒打技! 简单说,就是当对方进攻之时,左手向外搂抓对方手腕,顺势猛地一拽对方手腕破坏平衡,然后,趁着对方失衡之际,迅速上步近身,以右砸肘猛击对方肘关节,完成断臂反杀! 所谓“朝阳”,就是说反杀如初生的东曦,破晓的朝阳! 其中最关键的,是拉拽上步和转身砸肘要同步配合,形成“拧毛巾”一样的绞劲,以小力破大力,刚中藏阴,一招废敌上肢。 跟着老徐学了三次,霍元鸿就跟手把手学了上千次似的,直接将这门实用打法练成了! 以他如今的打法强悍,哪怕后期宗师,都会被他像是耍猴一样耍! 实力,再次大幅提升! 通过汲取这门打法蕴含的劲力运转之道,他的劲力练法也有所提升。 【八极拳(化劲2236/9999)】 相较火星灭而宣纸不破那时候,提升了五百左右,如今他的劲力玄妙,估摸着都近乎化劲八成的后期宗师了! “该休息了。” 学完后,霍元鸿回到屋子里,直接睡了。 要好好养精蓄锐,为明日上午的练兵准备。 这一觉,睡了整整三个时辰。 对于他这样的武道高手,已经够久的了,仿佛普通人睡了一天一夜,半点睡意都不剩。 起来后,霍元鸿迅速检查了一遍需要的装备。 那身暗沉重甲已经仔细擦拭过了,甲片在凌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披上了鳞甲。 费老宗师的手艺很不错,不仅将主要位置修补完了,还在胸口、后背等核心位置做了加厚,关节处也进行了优化调整,不会阻碍武学技艺的施展! 霍元鸿明白,对方这是想替孙女还上那块天宝楼信物的价值,不想孙女再跟自己有牵扯。 收拾好东西,将季公子那副手套塞进衣口夹层里,他便出了门,坐上钉了铁板的马车,朝着城外练兵地点赶去。 待来到这片几乎没有遮挡的荒郊野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此次练兵,是天朝和西洋的互相摸底,也是日后真正大战的预演,尽管另一边津门大比已经在进行,依然有很多人都过来观望了。 “霍教官,经各方商议,这回天朝的三百精锐,我季系出一百,武卫军出一百,至于剩下一百,则是几个世家和武馆出,到时候侯凌风先生会负责你的安危,攻坚方面公子也请了武疯子压阵,就是那武疯子一直不露面,不知究竟来了没……” 说话的是季公子的副官,态度依旧维持着尊重,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以为然。 “好,我知道了。” 霍元鸿听刘梓瑞提过这个副官,论学问是季系当之无愧的第一,在行军打仗上也很是厉害,当时季系围剿世家老巢那一战,就是这个副官统筹部署。 但这人有个问题,就是太现实,太功利了,只会站在强大的那一方借势,曾不止一次跟季公子提议过,跟实力最强的古老世家联姻,让季系先成为古老世家阵营一员,再自上而下推动变革!认为唯有如此,才能走向光明的未来! 对于季公子非但不听劝,反倒拉拢神枪武馆,拉拢侠以武犯禁的武疯子,此人早就心生不满了! 不过,霍元鸿对这人的心思也懒得在意,只要别挡他路就好。 走进大帐之中,十几人正围坐着,最中间的那个背着一杆大枪,双目开阖间有着精芒闪动,气息沉稳如山,正是此次练兵的主心骨——化劲练到六成的全盛时期宗师,赵天霸! 霍元鸿的到来吸引了一些目光,赵天霸也朝他这边瞥了一眼,目光平淡,隐隐带点审视的意味,随即收回了目光,继续听着其他武师商议。 “……到时候,寻常兵士就负责阵地对抗,尽可能吸引洋人的火力……待差不多摸清洋人手段,赵宗师出手摧毁洋人的重火力,武卫军几位武师出手,格杀洋人中基层指挥官,至于季系的人,只要守住阵地就好……” 李瀚行正在开口部署,他虽不会参加练兵,但作为武卫军自家高手,还是有资格参与部署的。 说话之时,他看了眼霍元鸿,又看了看一旁的侯凌风,微微有些可惜。 若非侯凌风要贴身保护霍元鸿安危,以其武师榜第一的实力,其实可以当做大半个宗师来用,能发挥极大用处! 当然了,少了一尊强大战力也不会影响结果,有赵天霸在,他们是必赢的! 其实,大帐内的这些人都没将这次练兵当难事,毕竟天朝这边高手比例太夸张了,两个洋枪连,配备两位宗师五六位武师,远超正常比例太多太多! 尤其赵天霸,可是化劲加洗髓六成的宗师,还是年仅五十还处于巅峰期的强大宗师!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可靠的一道保险! 仅这位宗师出手,就足以将对面洋人歼灭了! 只是为了模拟一下到时候的真正开战,才让高手只负责重火力和斩首,其余都交给普通兵士。 “诸位,有个消息我需要提醒下,洋人那边也可能会出高手,是一种实力几乎不比宗师差的怪物,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一人提醒道。 “放心,赵宗师可是曾前往西洋,跟血裔交过手的,所以武卫军才会请他来坐镇,哪怕血裔高手趁着赵宗师离开突袭我方阵地,季系不是还请了武疯子?好歹也是宗师,撑一小会工夫等到赵宗师折返就好!” 李瀚行摇头笑着道。 就连他这样号称当代宗师打法技艺第一的绝世人物,都是对赵天霸露出敬重,这是在敬对方的实力! “咦,对了,你们季系的武疯子怎么还没来?虽说有赵宗师在问题不大,但多一位宗师留守,也好让赵宗师安心冲阵!” 有人诧异道。 “对啊,季系请的高手呢?哪去了?” 迎着帐内众人的目光,副官脸色略有些难看,不知该怎么解释。 倒是霍元鸿开口了:“该出手的时候,武疯子自会出手,无需诸位多虑。” “希望如此。” 大帐内的其他人也没纠缠,继续商议起了细节。 …… 待到上午九点多,壕沟都早已挖好了,随着凄厉的呼啸声,几枚重炮落在了距离壕沟颇远的地方,紧接着就是一片狂轰滥炸。 洋人先进攻了! “快看,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了声。 只见远处出现了五辆钢铁巨兽,履带轰隆隆转动着碾过荒野,朝着这边开来。 钢铁巨兽前方装着炮口,时不时轰击着这边,上方还架着重机枪,火舌喷吐交织出一张恐怖的死亡罗网! 打得天朝阵地尘土飞扬,士兵们被死死压制在战壕里,几乎无法抬头还击。 “哒哒哒哒哒……!” “来了!洋人的真正杀器来了!” “该死!谁去解决了这几个铁王八?不解决掉,咱们都得完!” 季公子副官趴在壕沟里,一块弹片擦着头盔飞过,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声吼着。 “噗!噗!” 最前方埋伏着的两位武卫军武师陡然掀开身上泥土,朝着钢铁巨兽杀去! 这两位都是老牌武师,速度极快,身上也穿着能负担的全身甲,按理能抵挡一阵子枪弹。 然而,重机枪的穿透力比他们预料的还要更猛,两武师还没冲出多远,身上相较宗师薄出不少的全身甲就被打穿了,在成片血雾中倒了下去! 见此情形,副官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他知道西洋铁王八很厉害,但也没想到,配合重机枪的火力网,竟能这么轻易撕碎两位武师。 现在…… 只能寄希望于宗师了! “交给我!” 地面似乎微微震动了下,赵天霸的身影陡然冲出,在重甲遮掩下,犹如一头浑身钢铁的猛兽,朝着远处的五头钢铁巨兽杀去! 他的移动速度极快,每一次踏地,都伴随着泥土碎石暴溅,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移动,短短六七个呼吸就杀至第一辆钢铁巨兽前。 “呼!” 大枪陡然刺出,将上面探出头的重机枪手解决,再手掌猛地连拍数下,震劲爆发,隔着钢板将里面的人直接震死! 眼见没人操控,这些钢铁巨兽依然在轰隆隆前行,赵天霸皱了皱眉,用大枪抵在履带前行的位置,吐气开声! “喝!” 这一刻,最全盛时期宗师的强大被充分展现,以四两拨千斤的本事,竟是将这钢铁巨兽生生撬起!掀翻! 如法炮制,没过一会儿,就将这五辆能轻易打死两武师的钢铁巨兽彻底解决! 战场顿时为之一静! 副官看着赵天霸大步流星归来的身影,微微有些失神,至于其余兵士们,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着这位正值巅峰期的宗师神勇手段,也都被震撼了! 这还是人!? “有赵宗师在,这次练兵其实根本就没悬念,纯粹是我天朝展示国威、顺带瞧瞧洋人新研制出的战争兵器罢了!” 侯凌风不由得感慨了声,根本没有冲阵的意思,恪尽职守待在霍元鸿身边,负责保证安危。 “这个级别的武道高手,倒是确实有存在的必要。” 就连一向瞧不起武夫的季公子副官,也是神色有些复杂,中肯的给了句评价。 对于赵天霸能解决这些钢铁巨兽,霍元鸿倒是没什么意外,以他从罗老宗师那学来的太极化力技巧,也同样能解决这些钢铁巨兽,无非是不像赵天霸这样粗暴罢了。 “麻烦的我解决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赵天霸迅速回返,作为这边唯一的宗师,他得时刻提防血裔高手突袭。 要离开太远,被突袭个一轮,天朝的指挥官估计死差不多了。 果然,回来还没多久,霍元鸿就心头一动,察觉到远处有着两道强大气机冲来,其中一道,还是从后方迂回来的。 约莫三十个呼吸后,赵天霸也陡然睁开眼睛,目光如电,朝着壕沟前方那道极速移动的身影扫去! “来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霍元鸿出手!照面就秒!(3.8k) 远处那道高速移动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裹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血腥气机,目标明确朝着赵天霸而来! “侯爵级!” 赵天霸脸色凝重了起来,他跟西洋血裔交过手,自然感应得出来,这样强大的气机,绝对是侯爵级! “侯爵级,这有多强?” 侯凌风皱眉问了声。 “很强,速度、敏捷比中期宗师还快些,力量跟初期宗师相仿,也就是打法技艺上不如宗师化劲!哪怕最弱的血裔侯爵,综合实力也比肩初期宗师!” “这一回,我得动真本事了!你也来替我掠阵!一旦让这血裔侯爵跑了,除你我外的其他人就是待宰的羔羊,根本扛不住刺杀!” 赵天霸死死盯着那道穿着血色重甲杀来的身影,语气低沉道。 “……好!那壕沟这边,就劳烦霍师傅先盯下了,谨慎点,不行就先撤!” 侯凌风略有些迟疑,看了自己保护的霍元鸿一眼,但想着反正那几个铁王八解决了,壕沟里暂时应不会有事,就也果断跟着赵天霸一起冲出! 两人的移动都很快,侯凌风虽然尚未化劲,但因为早已洗髓换血五六年的缘故,也能跟上赵天霸的速度! 不一会,就跟前方的血裔侯爵迎面碰撞! “杀!” 赵天霸抡动那杆碗口粗的镔铁大枪,足下猛蹬,泥土如炸雷般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弩,正面迎向那团扑面而来的血色身影! 他的枪法,是八极的六合大枪,大开大合,裹挟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仿佛要将这个血裔侯爵一枪劈死! 这一枪,换做其他宗师来了,也都得避其锋芒! “吼!” 血裔侯爵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透过重甲渗透向赵天霸的身躯,使得他体内气血运转微微一滞。 旋即,覆盖在血色甲胄下的手掌陡然一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抓向枪杆! 快! 血裔侯爵的动作,实在太快! 以赵天霸踏入宗师十五六年的老辣眼力,竟都只能勉强捕捉到一道残影! 才刚摆脱气血一滞的影响,不待做出什么反应,大枪枪杆就被血裔侯爵用手抓住,而血裔侯爵另一只手掌则是握着一把精致到宛若艺术品的长剑,朝着他的重甲关键连接处刺去! “不好!” 赵天霸陡然一惊。 要知道重甲虽然防护够强,足以抵御刀剑劈砍,但毕竟不是真的一整块铁板,总有相对脆弱的连接处! 一旦被劈断,没了成套重甲防护,面对血裔侯爵恐怖的速度就是死路一条! “锵!” 千钧一发之际,好在侯凌风及时赶到,一刀劈出,险之又险的将血裔侯爵长剑拦截了下来。 “联手!” 两人对视了一眼,也是顾不得什么武道高手的矜持,要一起出手! 对面实力如此恐怖的血裔侯爵,要还一个个上,那只会给逐个击破的机会! 一时间,刀剑交错,枪剑碰撞! 赵天霸的路数,是八极一脉的霸道刚猛,而侯凌风的路数,则是犹如风一般迅捷,无孔不入! 但可惜的是,尽管两人联手,面对血裔侯爵快到匪夷所思的出剑速度、移动速度,也还是全然落入下风,只能勉力支撑。 大枪、长刀,根本触碰不到血裔侯爵的身影,反倒是血裔侯爵的长剑,能时不时在两人重甲上留下痕迹,劈得火星迸溅! 倘若不是倚仗着强大的技艺,每次都用重甲厚实的地方迎接长剑,他们早就撑不住了! “撑住!血裔侯爵只是强在速度,只要能全力打中他一下,就能打得他缓不过气来,到时候局势自然会扭转!” 赵天霸心念电转,朝着侯凌风看了一眼,侯凌风也理会了意思,咬牙支撑着! 就看到底是他们先撑不住,还是血裔侯爵先出现失误,被他们打中! …… 而另一边,赵天霸跟侯凌风刚离开没一会,原本平静坐着的霍元鸿突兀拔出大枪,在副官惊愕的目光中,狠狠抡动大枪抽击向不远处的空气! “呼!啪!” 随着大枪抽击,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东西,狼狈倒飞了出去! 来的血裔侯爵,竟有两个! “你能看到我?” 这血裔侯爵明显有些惊异,他的血脉能力可是能扭曲体表光线,加上气机收敛得很好,理应不会被察觉才对! 霍元鸿没回答,只是身随枪动,陡然追了上去,继续舞动大枪劈下! 力劈华山! 他尽管看不清对方身形,集中注意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但在觉险而避警示下,隔着老远就注意到对方了!可惜因为赵天霸、侯凌风这些人一直在他身边,都没机会换武疯子身份! “呼!呼!呼!呼!呼!” 霍元鸿清晰感应着周围环境,不断出枪! 只要循着危险来源方向穷追猛打就行,至于打中的是什么位置,根本无需考虑。 以他的大枪凶悍,不管打在哪里都是骨断筋折! “法克!” 血裔侯爵忍不住骂了声。 作为以隐匿著称的氏族,他从后边摸过来,本是想趁着那两个难啃的硬骨头被引开,先悄无声息解决掉弱些的,再过去帮忙。 结果才刚到壕沟附近,就被人压着打了一路,憋屈无比,逃都逃不掉! “嘭!嘭!嘭!嘭!嘭!……” 霍元鸿的大枪犹如泰山压顶,一言不发,就是一味的重击!重击!再重击!打得这个血裔侯爵狼狈逃窜! 更可怕的是,在比号称打法第一的李瀚行更强的打法下,他能精准预判出血裔侯爵闪避的几种可能,大枪一扫直接封死退路! 这个血裔侯爵,速度敏捷其实丝毫不亚于另一个,且因为肉眼看不清身形,正常手段也难以感知气机的缘故,论难缠程度,还远超另一个! 换做赵天霸跟侯凌风两个,在偷袭下至少也会重伤,因为难以捕捉到血裔侯爵的位置,多被偷袭几次几乎必死无疑!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趁着偷袭那一瞬,拉上对方垫背! 可惜,这血裔侯爵自作聪明,本想先挑弱的捡个漏,却直接撞上了最硬的,还是霍元鸿这样既有觉险而避、又打法强悍的狠茬子,第一击就被打得气血翻涌难以平复,之后又被一路压着暴打,打得始终提不上气来! 空有一身本事,却无比憋屈的只能跟着霍元鸿的节奏走,就像是掉入了渔网中的大鱼,怎么都挣脱不了! “啊!” 在霍元鸿的连续大枪抽击、横扫、立劈下,这血裔侯爵手中兵刃都被劈飞了出去,终究被再次狠狠击中身躯,腰都几乎被打对折了,惨叫着倒飞而出! “破!” 捕捉到血裔侯爵遭受重创、彻底露出身形的间隙,霍元鸿猛地闯步爆发,大枪犹如毒龙出洞撕咬过去! 扎枪! 在血裔侯爵惊恐的目光中,枪尖就像是练了无数遍的扎香头一样,无比精准扎中了他的脖颈,捅破脖颈处薄薄的鳞甲,贯穿! 然后,抽枪,再扎!接连捅扎! “嗤!嗤!嗤!嗤!嗤!嗤!” 毕竟是前所未见的特殊生物,为防对方假死趁着自己转身反杀,霍元鸿朝着血裔侯爵头颅、四肢、心脏都补了几枪。 确认彻底死透了,才拎起这血裔侯爵,扔进了壕沟,然后转身去支援另一边。 “这么快?” 副官见状有些诧异,又看了看还被血裔侯爵戏弄的赵天霸、侯凌风两人,忍不住露出惊疑。 霍元鸿……不是武师吗? 难道说,这个血裔侯爵远不如另一个难缠,只有武师层次,所以那赵宗师他们才会有意将这个弱的留给霍元鸿? 而另一边,赵天霸跟侯凌风两人早已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自己身周,根本无暇他顾,也没余力注意五步之外发生的事! “嗡!!!” 随着血裔侯爵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厉啸,无形的音波如同实质的浪潮,带着强烈的眩晕效果,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赵天霸和侯凌风!! “哼!” 到底是化劲兼洗髓六成的强悍宗师,赵天霸迅速反应过来,运气哼哈二声,如炸雷响起,勉强抵消了一些音波冲击,只是身形微晃,气血略微翻涌。 但旁边的侯凌风就难受得多!他虽洗髓换血多年,体魄强横,可终归尚未化劲,运气不及宗师那么快。 这直击心神的音波瞬间令他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断,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脑海,动作不可避免地为之一顿! 血裔侯爵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他要的就是这个瞬间,手腕一模糊,长剑顿时划出一道刁钻弧线,速度飙升,宛若毒蛇般接连刺中侯凌风颈甲连接处! “噹!噹!噹!” 随着几声清脆的碰撞声,颈甲和胸甲连接处纷纷断裂了开来,重甲上下分离,露出巨大的破绽! “退!” 赵天霸怒吼冲上来,将颈部被划开口子的侯凌风一把推了出去,手中大枪也疯狂劈扫压制! 可惜,仅剩下他一个,面对血裔侯爵的恐怖速度,根本压制不了。 没一会,就也被长剑刺中了连接处,先是臂甲分离受伤,然后腿甲分离受伤……直至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道模糊的血色剑影,在眼中越放越大,刺向他的颈部! “完了!” 赵天霸心头涌现出绝望,这血裔侯爵实在是太恐怖了,比他以前交手过的强了不知多少,根本不是单个中期宗师能对付的! 可以想见,等他死后,颈部受创、难以爆发血气的侯凌风也肯定难逃一死。 至于剩下的天朝之人,没了他们两高手压阵,都不过待宰的羔羊,肯定得完蛋! “真没想到,跟洋人的第一战,我天朝就要惨败了!真是不甘心啊!” 临死前的这一瞬,时间仿佛几乎凝滞了,赵天霸心头闪过无数画面,有一步步登临宗师的艰难,也仿佛看到了此战全覆后天朝人怒骂、惶恐、畏惧洋人的模样,生出无尽的悲哀! 可惜,他改变不了什么,努力抬起大枪格挡也来不及,似乎一切都成了慢动作,连风声静止了,唯有那柄长剑在一点点刺近,带来死亡的压抑! 就在长剑刺入皮肤,即将穿透喉咙之时,赵天霸忽然听到凌厉的破风声! “噹!” 血裔侯爵的长剑,竟被一道黑影直接撞歪了! 是一杆极速飞驰而至的大枪! “就是你打死了……” 血裔侯爵转过身来,眼里泛起血色看向霍元鸿。 在那突如其来一枪撞击下,劲道顺着长剑震荡向手腕、手臂,震得侯爵一时手臂发麻,欲要先稳住来者,待恢复了再动手! 然而,霍元鸿干架从不喜欢废话! 还没等这血裔侯爵把话说完,他的身形就裹挟着狂风,戴着薄如蝉翼的手套,抓住了那柄因为侯爵手臂被大枪震荡发麻没及时抽走的长剑。 猛地一拽,将死死抓着长剑的血裔侯爵拽得失去平衡,猝不及防朝着他怀里扑来! 而在一手发力向后猛拽的同时,霍元鸿也已然上步近身,一前一后形成“拧毛巾”一样的绞劲,另一手肘狠狠砸中血裔侯爵的手臂关节! 咔嚓! 在赵天霸、侯凌风惊愕的目光中,先前以一己之力都要绝杀两大高手的血裔侯爵,面对霍元鸿演绎至巅峰的迎风朝阳手,竟是照面就被打断了手臂! “啊!!!” 紧接着,还不等这侯爵从剧痛中回过神来,就被霍元鸿揉身一撞,以铁山靠撞得鲜血狂喷倒飞而出,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地上! 那柄曾带给赵天霸无尽压力的可怖长剑,也脱手而出,被霍元鸿随手甩在了地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力挽狂澜的男人!(3.6k) “是霍元鸿!?” 尽管看不到面容,但重甲的模样让赵天霸第一时间意识到,这就是方才一直待在身边的霍元鸿! 可是…… 这个年轻人,不是才只有暗劲,就是来镀个金的? 赵天霸有些发蒙,而一旁捂着脖颈、努力控制肌肉蠕动止血的侯凌风,更是彻底懵了。 不是说好了保护一个武师榜前五十的暗劲,怎么就变宗师了!? 让他一个武师,去贴身负责一位宗师?还是比他跟赵天霸联手都要更强的宗师?!! 这到底谁保护谁啊? 身为天朝第一武师,侯凌风自问也是见多识广,可这么离谱的事,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心底也忍不住生出猜测:武疯子到现在还没出来,该不会……就是眼前这霍元鸿吧? “咳咳……” 不远处,那个血裔侯爵咳嗽了几声,摇晃着爬了起来。 结结实实挨了霍元鸿一记铁山靠,内腑破碎,换做天朝宗师早已濒死了,结果竟还没等霍元鸿过去,就重新站起来了。 这恐怖的生命力,让侯凌风瞳孔微缩。 倒是赵天霸有过经验,当即提醒道:“血核!他的要害在血核!通常在胸口或是头颅位置,也不排除在其他地方!血核不碎,生机难以湮灭!” “知道了!” 霍元鸿面色古井无波,大步流星,已然再次杀至血裔侯爵身前! 难怪当时补枪的时候,感觉像是刺破了什么东西。 不过,对方全盛状态都差点被他打死了,如今残血状态,还翻得了天? “吼!” 血裔侯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内发出断骨接续的噼啪声,双目透着嗜血的猩红,看着追至眼前的霍元鸿,也是陡然扑杀而起,五指化爪抓出! “哼!” 霍元鸿一声低哼,气息贯通全身,同样手掌抓出,擒拿向对方的手腕! 这种擅长速度的对手,最怕的就是擒拿,一旦被擒拿住,本事就废了大半! 血裔侯爵自然也明白这一点,眼中闪过一抹血色,在手腕即将被抓中之时,突然间手臂诡异的扭曲了下,竟是直接反折过来,避开了擒拿! 旋即,陡然间化抓为刺,刺向霍元鸿的双眼! 这一诡异的招数,压根不是天朝武夫能想到的,谁都想不到手臂还能反折,一击擒拿落空,难免就会失了先手! 就算穿着全身甲,双眼部位也能拉下打了孔的铁眼罩防护,但终究是脆弱部位,一旦受到冲击,难免出现问题! “小心!”赵天霸脸色骤变,心猛地一沉,欲要冲上来帮忙! 然而诡异的是,在仿佛即将得手的刹那,血裔侯爵莫名生出一种亲近感,就像对面是自己直系血裔一样,动作下意识出现了迟疑。 而就在这时,霍元鸿手掌一翻转,五指犹如钢铁浇筑,牢牢擒拿住了血裔侯爵的手腕。 “松开!” 血裔侯爵用洋语发出一声尖锐啸叫,心知不妙,浑身血气犹如火药桶爆发,拼命之下竟是涌现出不亚于中期宗师的沛然巨力,欲要强行挣脱! 可惜,他遇到的,是早有准备的霍元鸿。 “吼!” 狮吼功爆发,直接抵消了血裔侯爵的啸叫影响,与此同时,从罗老宗师那学来的化力反击手段施展出来! 先是手臂一震,肩膀扭动了下,将血裔侯爵的力道接下,旋即随着腰胯一扭,将这股力道化为己用,再手臂发力一抡,竟是将血裔侯爵连人带甲少说四五百斤的身躯抡了起来,在半空中划过大半圈,重重砸在了地上! 这三个步骤,说着复杂,实则刹那间就完成了,在他的化劲运用下,更是仿佛只有一个步骤,快到不可思议! 几乎是血裔侯爵才刚爆发拼命,便感觉自己的力道犹如石沉大海般不见踪影,还不待反应过来,就感到一股更恐怖的力道从对面传来,将他整个身躯抡起,砸地,摔得七荤八素! 然后… 在血裔侯爵落地之时,霍元鸿腰胯一扭,循着那股与地面碰撞的反震力,再次发劲借力,将这四五百斤的身躯又抡了起来,重新砸了回去! “嘭!嘭!嘭!嘭!嘭!……” 在赵天霸和侯凌风两大高手渐渐呆滞的目光中,那个强大无比的血裔侯爵,仿佛一个破麻袋一样,被霍元鸿来回抡动,来回的砸在地上! 每一次与地面碰撞,都会有恐怖的震荡力透过重甲,震荡血裔侯爵身躯,使其根本无法聚力做出有效反抗,只剩下一阵阵筋骨断裂的噼啪声。 直至最终…… “咔嚓!” 随着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血裔侯爵的生机终于彻底湮灭,血核被霍元鸿隔着厚实重甲直接砸爆了! “呼——!” 霍元鸿呼出一道白线,浑身热浪蒸腾,透过重甲缝隙不断散发着。 倘若有人摸下他身上的重甲,定会发现烫得惊人,几乎放不了手! “多谢霍宗师出手相救!” 一旁回过神的赵天霸走上前来,有些惭愧的抱拳道。 先前大帐内议事的时候,他几乎是将这个年轻人无视,跟李瀚行一样以为对方就是来镀个金,结果现在竟要靠着对方力挽狂澜才摆脱全覆下场,这让他如何不惭愧。 “赵宗师客气了,同为天朝宗师,大敌当前本就应互相扶持。” 霍元鸿坦然道。 这份胸襟气度,让赵天霸更加惭愧了。 接下来,霍元鸿将这血裔侯爵的重甲拆下,露出里面一个金发血眼的西洋人,模样跟人差不多,但多出两颗狭长的獠牙,皮肤也苍白得像是透明一样。 没了重甲遮掩,一接触上午炽热的阳光,苍白皮肤顿时就像是被灼伤了般,冒出滋滋的白烟。 “什么鬼东西?” 霍元鸿皱了皱眉,拎起这血裔侯爵,朝着壕沟那边回返。 “霍先生竟然这么强?!比赵宗师还要更厉害!” 壕沟里,刘梓瑞忍不住露出震撼,一次又一次的被霍先生震撼到,已经彻底将其视若神明。 至于霍先生跟武疯子疑似是同一人的事,他根本没因被蒙在鼓里生出什么想法,霍先生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肯定是为了他好,无需他多去揣测! 而一旁,季公子的副官也是沉默了,看着霍元鸿以一己之力格杀两位血裔高手,力挽狂澜,有些说不出话来。 如果说先前,他还能欺骗自己,是不是那头最先被霍元鸿压着打爆的血裔高手太弱,只是相当于武师层次,所以才不堪一击。 那么现在…… 他是亲眼看到了,能压着赵天霸、侯凌风两大高手打的另一血裔侯爵,同样被霍元鸿生生砸爆! 总不可能说,是一位宗师、一位最强武师在冒着生命危险配合演戏,故意做垫脚石吧…… 这也太扯了,哪怕再怎么有意欺骗自己,副官都不会信的。 “难道说,公子的选择才是对的?” 副官心情很是复杂,看到霍元鸿回来,下意识的让开了一条路。 霍元鸿压根没关注这副官的想法,看着眼前的两个血裔尸体,朝一旁回来的赵天霸问了声: “赵宗师,你可知晓这尸体有何用处?” “其他部位对武师以上都没用,也就卖给天朝研究院值不少钱,最珍贵的就是血核里的源血,这也是血裔能迅速恢复伤势的力量源头,还有那两根吸血獠牙是最坚硬的部位,可作为神兵原材料,某家有过解剖血裔经验,若霍宗师不介意的话,可以代劳一二……” “好,那就劳烦赵宗师了。” “应该的应该的,霍宗师可是救了我性命,这算得了什么!” 赵天霸笑着主动过来帮忙,在发现霍元鸿竟是先干掉一个又帮他们解决一个,相当于一己之力连杀两侯爵级,已是一点宗师脾气都没有了。 戴上牛皮手套,在其中一个血裔身上细细摸索了起来。 没过多久,就摸到了疑似血核所在位置,用匕首小心翼翼取了出来,倒出里面剩余的一滴半源血,再将两根獠牙也完整取了下来。 另一个也是如法炮制,很快就取出拢共两滴半源血,四根完整的獠牙,交给了霍元鸿。 至于其他用不上的,则是由赵天霸帮忙卖给京城的天朝研究院,因为稀罕的缘故,估摸着能谈到两万块银元! 这年头的两万块银元,可是相当大的一笔数目了!在京师大学府担任教授的宗师,一月领到的薪水都只有五六百块! “这两个都是二等侯爵,在侯爵级里也算不错的了。” 赵天霸辨认了下,得出结论。 “二等侯爵,这是怎么个划分法?”霍元鸿问。 “血裔侯爵,分为初期宗师级的三等侯爵,中后期宗师级的二等,以及巅峰宗师级的一等,三等是最常见的,越厉害的越稀少,据说更上面还有比肩大宗师的荣耀侯爵,但目前为止没人见过……” 赵天霸简单介绍了下。 “那有侯爵,应当也有公爵吧?” “不错,公爵级最弱也相当于顶级大宗师,强的甚至能对抗绝巅!我还听到了点风声,据说西洋那边已经有古老的大公从千年沉睡中苏醒,说不定能比肩绝顶!” 赵天霸的脸色有些凝重,“不过好在,越是古老强大的血裔,被唤醒需要的时间越长,我们天朝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能出现一尊超然的武仙,就无惧西洋那些老不死了!” 接下来,霍元鸿穿着重甲在方圆十里简单扫荡了一圈,通过觉险而避的大范围示警能力,很快确定了附近不存在其他血裔侯爵! 于是,他便回到了壕沟,将战场交给了其他人锻炼。 要这样都还拿不下洋人,日后的真正大战就没法打了! 趁着天朝一方收拾残局的时间,霍元鸿也开始研究起了源血。 先前主脉的那滴,因为他压根没法融合,就直接带走了,毕竟主脉也就剩最后一滴,不可能浪费掉。 但现在这两滴半,都是他自己的,就可以随便研究了。 霍元鸿先是滴出两滴自己的血液,很快就发现,这两滴半源血的接触反应跟先前一模一样。 自己那滴血液并未发生异变,但生机暴涨一截! 不过,许是因为生命等级没到四阶,吸收了部分源血生机后就停止了,估摸着应该能算没有血裔神秘因子的三阶源血! “那我要是将源血放入体内,又会怎样?” 霍元鸿用半滴源血尝试了下,结果发现,跟在体外没什么区别,就是将自己的其中几滴血液转化为三阶源血,用于储存生机! 至于那丝丝缕缕的暗金色,则是随着气息运转,全都排了出来。 “一个血裔,在完好状态下通常也就三滴源血,但如果有足够的源血,让我将浑身血液都转化为源血,那生命力该有多强悍,断肢重生怕都不成问题吧?” 真到了那个时候,只要不被秒杀,几乎没人能打死他了! 就在这时,霍元鸿心头忽然一动。 “既然我能剔除血裔源血里的问题因子,只汲取生机,那倘若别人使用了我的源血,是不是也如同服用了大补药一样,能起到延寿的效果?” 第一百四十五章 各方震动!霍元鸿竟是武疯子!(3.6k) 若真是如此,等他生命层次进入四阶,岂不是能用侯爵源血制造四阶源血,给老徐延寿? 等到五阶,制造出的源血估摸着都能让老徐恢复中年巅峰期,再无寿命之忧了! “同样的,我的源血也能让天朝其他高手恢复巅峰战力,而且比吴家的更安全,剔除了有问题的东西!” 霍元鸿眼睛亮了起来,旋即又猛地警醒。 这个事,在有足够自保能力前,可不能让老徐外的其他人知晓。 否则根本没人保得住他,绝对会引得天朝走新路的高手彻底疯狂!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再无悬念了,洋人那边没了血裔高手压阵,被赵天霸轻松的逐一斩首,失去指挥官,重火力也都被摧毁了,根本挡不住天朝的推进。 最终,在天朝这方的稳步推进下,此役以洋人彻底溃败收场,霍元鸿等人也带上战利品,朝着划出来的隔离区域外走去。 …… “赵宗师,恭喜恭喜,这回可是多亏了你压阵!” 一行人刚离开战场区域,就见李瀚行带人等在外面了。 因为不知道洋人武器的波及范围有多广,为避免被误伤,无关人等都是拉开距离,远远在外面等候。 也就一些宗师、大宗师、绝巅才会在近些的小山头上观望。 但李瀚行是带着李涵文、李家小姐等人来的,自然不好独自离开了,就在外面一直等到里面人出来。 “这是……西洋那边的血裔?气机感觉不弱,不会是西洋那边的侯爵级吧?” 李瀚行有些惊异。 “不止,这两个都是二等侯爵。” 赵天霸笑了声。 “二等侯爵!?传闻中唯有后期宗师才能对付的二等侯爵,竟一口气出现了两个?你能解决他们,难道已经练到后期了?” 李瀚行脸色一变,忍不住道。 “我哪解决得了,差点就被打死了……” 赵天霸摇头一笑,看向了旁边正走过的霍元鸿,“是霍宗师解决的这俩,要不是霍宗师,咱们都得折在里面。” 霍宗师! 李家兄妹几人都忍不住看了过去,可看来看去,除了霍元鸿外,也没看到其他霍姓高手了。 所以,只剩下那个最匪夷所思、却又唯一的答案了! “霍元鸿,他成宗师了!?不是据说才刚暗劲么,怎会如此之快?” 李瀚行露出愕然,又似是想到了什么,“等等!既然他是宗师,也是用的八极,那我先前碰到的武疯子……” “想来就是霍宗师了。”赵天霸笑着说道。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得到赵天霸这位宗师的承认,李瀚行依然心头掀起大地震。 当时,他本还以为是自己摸骨摸错了,将至少二十三四的武疯子摸成了疑似不到二十,可现在看来…… 还真不到二十! 他就是败在了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人手中!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李家老二李瀚文更是不禁长叹了声,看着霍元鸿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些落寞。 半个月前,他看到霍元鸿在比武台击毙血手罗,就已经意识到对方的强大,可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多久啊,自己就成了被淘尽的英雄了。 连自家大哥,都败在这个昔日还算对手的年轻人手里了。 此刻回想两人在天宝楼的第一次见面,可当真是唏嘘不已。 或许那时,就是两人仅有的最近一次了!往后的距离,只会越拉越远,一个大概率能抱丹,而另一个沉沦于红尘,怎么也追不上了! “小妹,可还有兴趣跟这武疯子见个面?” 这时,李瀚行想起此前的撮合,就问了声。 “我……” 迎着自家大哥的目光,李家小姐张了张口,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就是你让我帮忙打顿出气的那人吧?不愿意就算了,大哥不勉强,小妹过得高兴就好!” 李瀚行摇了摇头,倒是没怎么强求。 李家小姐不由得沉默了,以她这样肆无忌惮的骄傲性子,都不知说什么才好。 心中那道取代了大哥光辉的高大身影,竟然跟之前一直没正眼看待的身影重合了,让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什么滋味…… …… 出来才走了没多远,霍元鸿就看到季公子双手抱胸站在前方,正微微扬起白皙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呦!”季公子的声音懒洋洋响起,带着刻意拖长的腔调,“这不是咱霍教官找来的武疯子吗?咋穿着霍教官的衣服出来了?霍教官人呢?该不会被你‘切磋’得下不来床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走了过来。 明明体型跟穿着重甲如铁塔般的霍元鸿比起来,要纤细瘦小太多,但那股浑然天成的懒洋洋气场,却莫名让周围的人,包括赵天霸、李瀚行等宗师在内都下意识的停下脚步,没向这边靠近。 “官人若是想见霍教官,只消喊一声就能见着,要不能立即出现,自罚两幅字。” 刚得到两滴半源血和四根神兵原材料,还即将拿到大药,霍元鸿也心情不错,就顺着季公子的揶揄开了句玩笑。 不知为何,也只有跟这个算是顶头上司的季公子,他才能说得出玩笑话。 “呵……” 季公子嗤笑了声,抬手不轻不重在霍元鸿胸甲上拍了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感情您二位玩得挺花啊?一个壳子俩芯儿?倒省了我季公子的两份工钱,就发一份儿?不对!妈了个巴子的,两份工钱都发完了!艹!” 这话引得后方几个胆大的季系军官差点笑出声,被季公子瞪了眼又赶紧憋住,憋得脸都红了。 “一幅!” 季公子竖起一根手指。 “好。” 都不用多说,霍元鸿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毫不在意的应了下来。 不就是写幅字,又不会掉块肉,哄哄得了。 “那杵着干什么,还不快走?副官,给咱这位分身有术的宗师大人好好检查下他那身宝贝疙瘩,打坏了本公子可不报销!找库房要!” 上上下下打量了霍元鸿几眼,季公子就背着手离开了,一副压根不关心的模样。 霍元鸿摇头一笑,对这顶头上司时不时在他面前的小孩子脾气也是有些好笑,快步走了过去,在季公子斜眼看来的目光中,一起坐上那辆被当做心肝宝贝的凯迪拉克离开了。 就在两人离开后没多久,两道身影匆匆赶至,赫然是老熟人——吴家老绝巅和莫无极! …… 因为有不少宗师高手观战的缘故,加之各大势力因着大比缘故,几乎都有高手在津门这边,这一战的经过在极短时间内就传遍了各方! 方家。 老绝巅听着方世余和方家长老的讲述,久久不语。 当初他可是瞧得分明,那个霍元鸿确实只有心意合,结果才有阵子没关注,就一下子跨过武师阶段,直接宗师了? 方家其他高层也是有些震撼,他们曾经不看好的那个年轻人,竟然是比武元初更有天赋的武道天才,甚至会是千年难得一见真正奇才? “玄祖,以霍元鸿的进步速度,还有将近三年时间,是肯定能抱丹的,哪怕最高等大药没了,将来成绝顶总没问题,已经够强的了!倘若武元初成就武仙,我方家有一武仙一绝顶,势必成为天朝最强势力!” 方世余沉声道。 “世欣跟那个小家伙进展如何了?” 老绝巅没直接回话,而是问了声。 “没什么进展,都没约成过,好一阵子没见了。” 方世余神情有些无奈。 老绝巅阖上双眼,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扶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开口道:“就这样吧。” 方世余顿时一怔,忙道:“玄祖,您……” “就这样吧。” 老绝巅重复了遍,见这个最喜爱的玄孙依然看着自己,叹息了声,终究还是多说了几句, “我承认,霍元鸿确实不错,武道上的天赋比武元初还高,古今都难找出第二个,但可惜,旧路已经断了,再有天赋也没法成仙了……既然八极不敢透露他的源血适配度换取支持,也没将他带到京城新路研究院保护起来,说明适配度低得离谱,不可能走新路成武仙,反倒是那个炎渊,在新路上的天赋恐怕高得惊人,近日已经被严密保护起来了,连我都得不到最新消息…… 这种程度的重视,我怀疑炎渊是跟某种顶级源血的适配度达到九成五以上,假以时日,或都用不了十年八年,就将成为天朝第一位武仙,偏偏又跟霍元鸿有血仇,我方家不宜与之为敌。” 老绝巅摇头道。 “可是……”方世余皱了皱眉。 “世余,你不要再魔怔了,你是方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下一任家主,应当将方家利益摆在第一位,而不是总屁股坐歪,为了你那些狐朋狗友着想!” 方世余父亲——方家现任家主打断了方世余的话,皱眉提醒道。 “老家主,家主,我觉得方世余还不够成熟,若按照他的想法来,势必会将我方家带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应该先将他的序位往下挪一挪。” 一位长老开口道。 “不错,都差点跟未来武仙站到对立面了,我方家的下任家主不能是如此意气用事之人。” 另一位实权长老也道。 “唉,暂且挪一挪吧,世余,你回去冷静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家族利益面前,一切情谊都得排在后面。” 老绝巅叹息了声,虽很是喜欢方世余这个玄孙,但也确实觉得这孩子有些不理性了,得敲打敲打,好好静静心。 “是。” 看着屋内摇头叹息的长辈,方世余沉默不语。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是真的有些魔怔了,为了年少时的意难平,为了曾经快意恩仇的梦想,不希望那个活出梦想中模样的少年人出事,才会一直试图将其拉进方家。 平心而论,确实很是不像话,屁股坐歪了,没站在方家继承人位置考虑问题。 从理性角度分析,不管谁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方家跟霍元鸿撇清关系,不与炎渊为敌,才是最理智的。 哪怕方家不靠向炎渊,至少也不能为了拉拢一个未来绝顶,得罪一个跟这绝顶有仇的武仙。 连他都没法否认这点,找不出任何一个能支持自己选择的点! 但…… 他真的不希望,曾经的自己彻底死去。 “我先回去了。” 最终,这次方家的临时会议,在霍元鸿一事上依然保持原样,反倒是方世余的序位被从第一挪到了第二。 …… “哥!我听咱爹说,你的继承人序位被挪到第二了!” 会后没多久,方世欣就急急跑过来,找自己最大的靠山兄长。 “是挪了挪,以后你不要太骄纵了,稍稍注意点吧。” 方世余摇了摇头,提醒了声。 没了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置,很多势力就不会如之前那样给他面子了,他也不好像过去那样一直替方世欣擦屁股了。 神枪武馆那边,也没法借方玉之手私底下提供钱财、物力支持了。 像这段时日,偌大个武馆的维护运转,其实都是他在背后支撑,否则霍元鸿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啥事也不用管,连跟供应商都用不着见个面。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长辈面前提霍元鸿,你提多了他们肯定烦!这下好了,你自己都难保了!” 方世欣忍不住大声道。 “行了,我知道了。” 方世余皱了皱眉。 “知道知道!你真知道就不会混成这样了!你瞧瞧你自己,一个大少爷混成了什么样子!怎么就不能像李妹妹两兄长那样争气?” 方世欣大声说了声,被气得直接甩袖跑开了。 看着跟自己最亲的妹妹都走了,方世余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望着高远的天空,忍不住有些迷茫。 他真的……错了吗? 真的不该……为了自己少年时的执念,走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第一百四十六章 突破!洗髓换血! “这小子,连我都看走眼了。” 督军府,看着霍元鸿拿着大药离去的背影,季公子不由得有些感慨。 “原先你是想让他弃武从文,那现在呢?” 覆盖在甲胄下的男子悄无声息出现。 “这还用说,当然是继续由他练武了。” 季公子笑了声,“以他这吓人的天赋,哪怕旧路断了,保底成个绝顶还是没问题的,足够了!” “那你就不担心,会得罪那个炎渊?”甲胄男子声音低沉。 “担心啊,怎么不担心?我当然不想得罪一个有望武仙的家伙,但倘若干什么都瞻前顾后,连自己人都保不住,那还能成事?至于以后的麻烦,等打退洋人了慢慢想!说不定那时我人早没了,还想个球!” 季公子满不在乎的模样,又随口问了声,“你呢,你咋看?” “我不是李书行,这跟我没关系。” 甲胄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 “不是就不是吧。”季公子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 带着大药回到武馆,霍元鸿当即便找上武馆的药师,在一旁看着他熬制了起来。 这药师须发皆白,瞧着都有七十岁了,也是武馆刚开办时的第一名药师,一直负责重要秘药的熬制。 但熬制暗劲以上大药的次数,这二十年来也就五回,最近一次还是在七八年前,那时李书行和老徐两个穷鬼花了一年多时间,空手套白狼从古老世家那借贷了几株大药,开了回炉。 此刻看着眼前模样奇异的何首乌,药师眼神难免有些紧张,好在旁边有两个季公子找来的药师帮衬,还有看过几次的老徐盯着,倒是问题不大。 将黄玉髓、龟甲、人参等数十种辅药处理完后,药师才拿起那株何首乌,小心翼翼的切片投了进去。 “咕嘟嘟……” 没过多久,屋内就满是热气蒸腾,武馆药师顾不得擦汗,抓起长柄药铲飞快的搅动起来,其余两个药师则是小心翼翼的切换着火候。 在天朝,熬药是门大学问,尤其是高等级的秘药,几千年摸索下来,早已有了一套成熟的君臣佐使、文武火转换、劲力震荡手法,以求将大药的药性驯化,达到最温和最易吸收的效果。 待到天色暗沉,那投入的一株株药材就彻底融为了黑糊糊的膏体,散发着大堆中草药糅合在一起的熟悉气味,让霍元鸿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被骗喝中药的情景。 老徐沾了点尝尝,细细体会了下,很快点头。 “没问题。” “那就好。” 于是,霍元鸿便捧着一大盆的药膏,来到了练功房,开始外敷内服。 与此同时,缓缓打起了养生拳,促进药力吸收。 随着时间流逝,他能清晰感受到,此前强行练到极致出现的亏空在被迅速弥补上。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身体已经彻底无碍了,成为最完美无缺的三阶练脏极致。 那么接下来,就是四阶化劲对应的洗髓换血了! 正常的化劲洗髓换血,用普通秘药就行了,像武元初他们用大药,只是为了加快速度。 但他消化药力的速度,本就是常人几百倍,哪怕用再普通的秘药,速度都不是武元初他们能想象的! 至于秘药,当时夺回来的有一些,这阵子方世余也偷摸送了些过来,短期够用了。 “轰隆隆!” 随着筋骨拉动,他体内渐渐出现似有似无、深沉如雷云滚动的声音,震荡骨髓新生。 这就是洗髓换血的虎豹雷音,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 随着雷音响动,焕然一新的血液逐渐衍生而出,冲刷、取代原本陈旧的血液,滋润身躯由内而外发生蜕变。 皮膜强化、大筋强化、骨骼强化、内腑强化…… 【八极拳(化劲2639/9999)】 【生命层次:四阶(1%)】 成功进入四阶,霍元鸿并没停下来,而是继续洗髓换血。 在绝巅不出手辅助情况下,宗师洗髓换血能练到的程度,就是取决于化劲造诣。 换句话说,他可以一口气练到洗髓换血两成多。 而同样是洗髓换血,他练出来的肯定比别人更强,如果按化劲两成多比肩外界八成来算,他洗髓换血两成多,体魄强度应该也比肩正常八成了! 再配合强大的打法,都能打巅峰宗师了! 接下来的时间,霍元鸿都安静的待在练功房,除睡觉时间,都是在外敷内服,催动虎豹雷音洗髓。 因为化劲造诣太高的缘故,他洗髓换血无比轻松,速度比预料的还快。 对正常宗师来说,需要年复一年、甚至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他只要以天为单位坚持就行了! 待到第三日傍晚,就已经追上化劲进度了。 【生命层次:四阶(26.39%)】 “也不知我如今的体魄,究竟有多强?” 感受着体内随意一动汹涌奔腾的力量,霍元鸿露出一丝笑容,走到了一旁放置着的石磨那边。 这种供武师练气力的石磨,他原先是能一次性举起五个。 而现在…… 五个、六个、七个……将八个石磨全都迭上去,一直迭到顶着天花板,他都依然站得稳稳当当,还有余力! 然后,他又抓起一块石头,都没用五脏劲迭加,只是简单的筋骨劲一握。 “噗!” 石头直接暴碎开来,被劲道震碎! “我如今的实力,至少也算是巅峰化劲层次!” 霍元鸿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出了练功房。 刚来到外面,就见王顺迎了上来。 “霍教习,外面有两人找您,已经等了大半天了,说是让我不用打搅您,等您出来再说。” “嗯?是什么人?” “不知道,问了也没反应,就是在那坐着,徐老也只是让我奉杯茶就赶紧离开,不要多问。” 王顺小心翼翼说着。 “好,没事,你去忙吧。” 霍元鸿拍了拍王顺的肩膀,又忽的手掌一顿,在他身上捏了几下。 “等等,运个拳架子我瞧瞧。” 这段时日,王顺也确实是兢兢业业,连夜里都时常绕着武馆主动巡逻,倒也该给点奖赏了。 “是。” 听到霍元鸿的话,王顺心中一喜,知道终于要指点自己了。 便退开两步,马步扎好,拉开拳架,吐气开声。 “喝!” 随着拧腰转胯,一拳朝着空气打出! 很快,霍元鸿就看出王顺的水平。 二十岁,练拳三年多,实力是在练劲四步的第二步“主宰于腰”,距离第三步其实只差最后一层薄膜没捅破,跟起初的罗大力一样。 只是“发于脊”这步,不是死练能突破的,要么悟性够高,要么就得师傅够好才行。 “再来一次。” 这一次,王顺在运力的时候,霍元鸿突然手掌一探,在其脊椎上闪电般连点三下,将传导而上的力道理顺了。 “呼!” 王顺猛地一个激灵,脊椎如大龙般舒展开来,竟是一拳打出了轻微的拳风! 力道相较先前,凝聚了太多! “继续。” 就这样练了一会,王顺很快便真正捅破了那一层薄膜,理解了“力发于脊”的真意。 哪怕霍元鸿不出手相助,五次里面也能打出一次“发于脊”了! “第三步,这么轻松就练成第三步了,霍教习的指点竟然如此厉害!虽说实力是暗劲,可教徒弟水平比梁大师傅都要厉害得多,罗大力为何还要跑去主脉求化劲指点?” 王顺感觉像是梦里一样,充满了喜悦,同时又有些不解。 其实在大半年前,他就卡在第三步的瓶颈前了,也曾运气好碰到武馆化劲梁大师傅,得了一些指点。 当时被指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悟了,似乎学到了关于如何突破第三步的高明技巧,可后续苦练了三个月都依然捅不破那层薄膜。 但现在,霍教习只用了更短的时间指点,就让他直接练成了第三步! 这教授徒弟的本事,比梁大师傅高明了不知多少,他知道主脉高手很多,可问题是,真能有霍教习这样本事? “罢了,罗师兄的资质比我好多了,肯定是他自己的更好打算,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日后飞黄腾达了还会不会顾及点旧情,回来提携我一把……” 王顺摇了摇头,巩固了下第三步后,就继续去忙活了。 而另一边,霍元鸿也已然走进了待客室,看到了坐着等候的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正喝着茶,另一个则是闭目养神。 “我是张伯去。” 察觉到气机,那个中年人睁开眼睛,朝着霍元鸿看来。 张伯去! 霍元鸿心头微微一凛。 这个名字,在华北武道界分量可是相当之重!张帅的胞兄,北地最大军阀背后的擎天巨柱,更是近三十年来,唯一一位出身寒门、硬生生凭一双铁拳打上绝巅之位的巨擘! 很多人都猜测,眼前这人跟拳仙有关,只是没谁能找到证据! 这位正值巅峰时期,平日里如同云中神龙,绝少显露于人前的绝巅高手,竟在待客室等候了自己大半天? “见过张前辈、张帅。” 霍元鸿抱拳行礼,带着对前辈先行者的尊敬,但并未有什么卑躬。 “不必拘礼。” 张伯去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目光也不像其他绝巅那样有如实质,反倒是跟普通人一样平和,不带半点压迫感。 “可有兴趣搭个手?只比拼心镜无相术,不用其他的,若你能支撑两个呼吸,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张伯去缓声道。 “自无不可。” 霍元鸿看了看自己的【心镜无相术(100%)】,平静的伸出手。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张伯去的拉拢!霍元鸿,才是真正的希望! 两人手掌并未直接接触,而是停在半空,隔了约莫来两寸的距离,仅仅作为礼节。 而真正的较量,在心神层面已开始碰撞。 嗡~~ 张伯去的无相拳意很空,空到仿佛剥离了一切有形无质的束缚,捉摸不定;同时又很满,满得如同容纳了万顷碧波、无尽汪洋,不起波澜却蕴含着无垠的力量。 这股磅礴浩荡的拳意甫一呈现,就如同一片无声无息的意志海洋,带着沛然莫御的包容之力,朝着霍元鸿的心神无声地覆盖、侵蚀而来。 不露锋芒,却拥有着最难以抵御的势与量,哪怕化劲宗师,被此等拳意一罩,心神便如入海的河流,兴不起半点对抗之心。 然而,就在张伯去拳意弥漫的刹那,霍元鸿同样运起了心镜无相术! 嗡~~ 似乎有一片混沌迷蒙的雾气自霍元鸿心神深处涌现,无形无质,仿佛根本就不存在般。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精神层面轰然接触! 张伯去那包容万象的海洋意境,在触及霍元鸿的混沌迷雾意境时,就像是什么也没接触到一样,并未出现预料中的碾压覆盖。 反倒是霍元鸿的无相拳意,因真正无相,故能演绎出万象,竟是化入了张伯去的拳意之中,悄无声息渗透着,将丝丝缕缕的好感灌输过去。 “咦?” 张伯去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异。 他的无相拳意,在变化上竟还不如霍元鸿的厉害! 虽说如果真正搏杀,他凭借浩瀚太多的心力能瞬间压垮霍元鸿的心神,但他们毕竟只是比心镜无相术造诣,而非要论生死。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分出高下了。 “我输了。” 张伯去收了手,拳意也随之消弭于无形,坦然道。 “没想到,竟还有你这样在术上天赋异禀的人,这烟花信号送你了,遇到麻烦就在城内点燃,我得到消息会第一时间赶至,到时候的武仙遗迹一行,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张伯去微笑着起身告辞,朝着外面走去。 输了? 张道正露出愕然,以兄长的造诣,最差也就是平手,竟然还会输? 而且,竟还给了霍元鸿这样的承诺,岂不是意味着他们张系要站到霍元鸿那边? 不过他也没当场悖了兄长的面子,跟着来到外面,才看向自家胞兄。 “兄长,你为何要牵扯进神枪武馆跟吴家、世家盟那些人的争斗中?据我所知,因为那炎渊的缘故,世家盟的态度可是有点微妙……” “我本来也不想的,可他的天分实在是太好了。” 张伯去摇了摇头,感慨了声,“如果说,练一门术是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在真界以外最高能练到的是四九,那么我练到的差不多是四五,而他应该已经有四七、甚至是四九了,倘若进入真界甚至真的有望练到圆满……对了,他现在除了神枪和季系外,可还有其他势力帮衬?” “几乎没了,也就一个兴武盟的沈家人,原本方家倒勉强算,但因为不愿得罪炎渊,已经撇清关系了,连那个方世余都被拿走了权力,兄长的意思是,我们或可替代方家的位置,对神枪武馆给予支持?”张道正说道。 “方家肯定会后悔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种在真界有望练到极致的天才,究竟意味着什么?接下来,你的重心就放在霍元鸿身上吧。” 张伯去平静道。 “好。” …… “武仙遗迹?” 待客室里,霍元鸿若有所思。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各方势力的重心除了津门大比,就是武仙遗迹了。 虽说最高等大药种植那片区域,非极境过不去,但其余区域的大药,也足够让各方势力眼红了。 哪怕新路,也同样是需要大药的,无非可以用源血来弥补次一等大药的不足。 “这个倒是不急,先试试生命层次提升后的源血吧。” 霍元鸿取出一个装着血裔源血的小瓶子,刺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液滴进去。 很快,就见自己那滴血液生机暴涨了不知多少倍,将血裔源血七成以上的生机都汲取了,而且不仅体现在量上,更体现在质上。 就像同样是一份生机,三阶和四阶生命的能一样吗? “不知我的源血对老徐有没有用?试试看吧,至少总比血裔的安全。” 这般想着,霍元鸿便找到了老徐,将瓶子里的源血交给他,简单说了下来源。 “你自己的?” 老徐明显有点懵,拿在手里看了又看,但除了颜色是正常的殷红外,那股庞大浩瀚的生机,几乎跟血裔的一模一样。 “正常来说,使用源血是有讲究的,如已用了某一氏族的源血,就不好再用其他的,但你这个……没有丝毫血裔的神秘因子,算是没有氏族,还是新的氏族?” 老徐有些不确定的说着,在自己手臂血管上刺破一个小口子,先是分出了一缕霍元鸿的血丝注入,看看会不会排斥。 然后,两人就开始等待起来。 约莫十几个呼吸后,老徐眼里露出笑意。 “能融合,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像此前血裔源血分化出的普通血液逐渐取代我的血液一样,你的源血也在逐渐取代原本血裔源血制造的新血,只是同为侯爵级难以直接覆盖,需要我放掉一些血。” “那再来滴。” 霍元鸿取出手头的最后一滴血裔源血,将生机纳入自己的血液后,递了过去。 他体内倒是还有几滴源血,但源血并非是正常血液,而是作为一个储存生机的容器,一滴源血就能支撑一次重伤恢复。 血裔每消耗一滴源血,靠自行恢复需要短则两三年、长则百来年才能补回来,实力越强需要的时间越久,而这恢复期几乎所有汲取的力量都用于再生源血了,相当于实力停止前进。 所以为了保证实力提升不受影响,一个血裔一生也就只会维持三滴源血用于关键时刻救命。 同样,他的生命层次提升到了四阶,体内那几滴三阶源血可容纳的生机质量和数量也随之提升到了四阶,但要想彻底容纳满达到真正侯爵级,同样要吃海量补药转化,毕竟可是几乎等同第二、三、四条命。 不过他压根就没打算自己填满,能后续直接从血裔那得来的,又何必辛苦积攒! 先前吃的那些养补药,也都用于体魄提升了,一分没留给源血。 在老徐使用了源血后,霍元鸿忽的生出一种古怪感觉,仿佛两人间生出了某种联系,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这就是源血的副作用了,使用源血就等若成了血脉低一等的后裔,会本能受到压制。” 老徐也感受到了这种古怪,“不过,倒也并非全然没法抗拒,只要别遇到特别接近源头的就好,尤其我的力量并非来自于源血,只要不碰到远超侯爵级的顶级血裔,就不会被压制得太惨,否则新路研究院也不敢推行源血体系。” “所以,天朝现在最紧迫的,就是必须赶在古老血裔复苏前,赶紧出一位武仙,将那些还在沉睡中的都扼杀了,这样就无需再担心被压制?” 霍元鸿皱眉道,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那些用源血跟天朝交换的血裔,难道就想不到这点? 还是说,超过侯爵级的血裔,可能还有其他未知的反制手段? “不错,正是如此,就看谁先一步,天朝研究院也知道风险,但赌一把还有机会,不赌就是肯定完蛋,至于旧路确实是断了,用了血裔源血的高手一靠近就会引起武仙遗迹异变,哪怕日后出现源血武仙,恐怕也拿不到里面的顶级大药,强闯的话遗迹大概率会自毁。” 老徐微微颔首,旋即惊异的看着霍元鸿,忍不住感慨道,“但我倒是觉得,将来真正的希望在你身上,如今的你,就已经能让大量宗师恢复巅峰期了,而要是你成了武仙,必然能接续上断路,造就一位位不会受西洋反制的武仙,带动天朝再次屹立于世界之巅!可惜外界真没有成就武仙的大药了,只有极境才能从遗迹弄到,你一定要争取极致!” “在你成为绝顶前,也切记不能让第三人知道此事,人心难测,谁知道他们是会栽培你,还是直接将你抓走当做源血净化装置用,我是更倾向于后者!后续再有什么秘密,自己心里知道就好,连我这也不要透露!” 老徐叮嘱道。 “放心。” 霍元鸿点头,他知道古老世家的处事风格,从不敢去揣测那些世家高手的大局观。 第一百四十八章 吴家和问剑武馆的恐惧! “霍元鸿的情况,诸位也清楚了吧?” 议事堂里,吴家、武行、问剑武馆的高层再次齐聚一堂。 “已经确认了,他真就是武疯子,才暗劲没多久,就直接化劲了……” 有人沙哑道。 “可不止化劲那么简单,赵天霸什么实力?化劲六成,洗髓六成,实战经验也足够丰富!结果呢?险些被人家一个血裔逼得双双殒命!可霍元鸿却以一己之力,轻描淡写地解决了两个! 从当时的交手过程来看,他不仅打法强悍到匪夷所思,化劲也已经八成,洗髓换血虽只有一成左右,但综合实力绝不亚于后期宗师!” 吴家一位初期宗师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惧。 而一旁的庄修远,更是心头涌现出寒意。 太快了! 霍元鸿这实力提升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原先哪怕展露出武师榜实力,他虽然忌惮,但依然还坐得住,因为威胁不到他的安危。 可现在,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哪怕是武圣之资、绝巅之资,现在才心意合,等练到化劲,练到绝巅,真正拥有影响大局力量时,也是不知多少年后了……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 庄修远心头不禁浮现出自己叛逃那晚说的话。 当时,他毫不犹豫就出卖了消息,就是因为不看好武馆的未来。 结果才这么点时间,那个不被他看好的泥腿子,就从低两个境界随手能拍死的蝼蚁,变为了跟他一个大境界的了? 要知道,他也就洗髓八成加化劲八成的实力,算是后期宗师里强悍的,接近巅峰。 虽说现在的霍元鸿还是要比他弱一点,但以这样恐怖的成长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他了,再过段时日,怕不是都能比肩巅峰宗师,甚至是巅峰里都算强的,能打死他了? “庄修远,你不是信誓旦旦说神枪绝没有大药吗?现在又该如何解释?你难道想告诉我,霍元鸿在不用大药加快锻体的情况下,只用了短短半个月,就完成了暗劲的练筋膜、练内脏,还直接洗髓换血一成了?” 问剑武馆一名副馆主脸色难看,冷冷看着庄修远。 “不错,暗劲化劲这方面,如果他真的天赋超绝,短时间化劲八成,虽然还是很匪夷所思,但理论上倒也并非没可能,无非得天才到仿佛生而知之一样!可体魄打熬这方面,哪怕再有天赋,一天还能吃一个月的饭?” 吴家一位高层也是脸色阴沉看着庄修远,觉得这二五仔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我对武道意志发誓,真不知道神枪武馆有大药的事,也不知道霍元鸿是哪里弄到的一堆大药!” 庄修远沉着脸指天发誓。 其实到了这时候,他已经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自作聪明叛逃,好歹也再观察段时间。 可惜,当时为了做最早弃暗投明的那个,有个好待遇,他切割得太果断了,连投名状都交了。 如果说吴家家主是主谋,那他就是差点害死霍元鸿的直接主犯,根本不可能回头了! “以霍元鸿的宗师后期实力,大比上哪怕不是我世家盟的霸刀对手,可要是先恶斗一场导致霸刀状态有损,再对上兴武盟的剑痴就可能失利!要真因为你的过失,以致我世家盟没法顺利吞并兴武盟,呵……” 武行的铁臂袁嗤笑了声。 “我说了,这不是我的错,你要真在乎世家盟大业,有种自己去刺杀霍元鸿,将锅甩给我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们怕了,不敢自己面对霍元鸿,就将矛头对准我?” 庄修远火气也上来了,拍案而起。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们的错?在武馆待了二十年,你连有几株大药都摸不清楚?” 问剑武馆的副馆主神情冷漠道。 “你!” 庄修远强压下怒气,面对这位大宗师实力的副馆主,还是新主子最信赖的高手,终究是没敢说什么。 他知道,这些人是怕以后担责,担心真因为霍元鸿这个变数导致兴武盟拿不了第一,就打算将锅先扣到他头上。 另一方面,也确实因为霍元鸿带来的生命威胁,导致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宗师都有些坐不踏实了。 “咳。” 就在这时,门口忽的响起一声轻咳,只见馆主莫无极走了进来,在主位坐下。 “行了,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如今国难当头,我们要是主动挑起内斗,那跟只顾着一亩三分地的神枪武馆又有何区别?回头你给老徐送份贺礼,祝贺他这一支后继有人,同时联系报社登下我的口头祝贺,让世人知道我们的胸襟,为了救天朝,愿意主动化解仇怨。” “馆主?” 庄修远脸色露出一丝异色,他可是心知莫无极跟老徐是老对头,绝不可能将过往恩怨轻飘飘放下。 如今这般装腔作势,控制舆论,是心里已经有底了? “霍元鸿虽然厉害,但要想威胁到霸刀,还是年轻了点,除非他能一口气洗髓换血七成,将体魄也提升到不逊色后期宗师的地步。” 莫无极淡笑了声。 “馆主这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一旁的副馆主眼神微动。 莫无极微微一笑,也不隐瞒:“霸刀,融合公爵源血成功了,已经顺利转化为血裔,实力暴涨。” 公爵源血! 众人心中都是一震。 像寻常宗师用的侯爵源血,因为等级原因,也就是能恢复鼎盛时期,但实力不会因此增长。 可融合更高等的源血,准确说是以公爵源血彻底改造生命本质,就不同了。 等公爵源血制造出的新血将浑身血液都替换,真正成为公爵后裔,体魄就会在更高等血裔神秘因子的改造下发生蜕变,暴涨一大截! “不愧是我天朝新生代第一,果真天赋绝伦,竟这么快就融合了公爵源血!配合那柄神兵名刀,恐怕都不亚于巅峰宗师了!绝顶年轻时都未必有这么厉害吧?” 铁臂袁第一个感慨道。 “好!好!好!看来霍元鸿翻不了天了,就这么点时间,哪怕再多的大药,也不可能将体魄提到比肩洗髓七八成,拳仙张伯来都做不到,哪怕他确实天才,能两三成就不错了!” 吴家家主也露出笑意,以他的喜怒不形于色,都笑了起来,可见心里大石头落地有多轻松。 “庄大师傅,先前是我一时言过了,还望莫要往心里去。” 副馆主亦是笑着举起茶,向庄修远赔礼。 “无妨无妨,我也说得重了些。” 庄修远也露出笑意,没了性命危机,同样松了口气。 一时间,议事厅里的氛围再次和气了起来。 虽说以霍元鸿的实力,已经能威胁到在座的大部分了,但只要熬过这点时间,等到大比结束,就无需再提心吊胆了。 大势,大局,终究还是在他们这边。 第一百四十九章 庄修远,该上路喽! 神枪武馆。 檀香袅袅,混着刚泡好的茶香,在室内缭绕。 霍元鸿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衫,看着眼前新上任的兴武盟华北一把手郑远山,又扫了眼一旁坐着的魏副盟主。 原先季副盟主做一把手的时候,这个魏副盟主可是主动回乡养老了,而今季副盟主一走,又立即恢复了权势。 他可还没忘记,当时对方秘书来找他的时候,说的那什么自己大难临头,什么登上大船弃暗投明,还说什么自己会感谢对方忠告。 “久闻霍兄弟少年英雄,郑某早想来拜会,只是先前初来乍到,俗事缠身才耽搁了几天,还望勿怪。” 郑远山放下茶盏,声音和煦。 “郑盟主客气。”面对这位大宗师,霍元鸿态度不卑不亢,“兴武盟肯分出力量坐镇华北,对抗世家倾轧,霍某向来敬佩,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小…霍宗师快人快语,那我们也不绕弯子了,今日来,既是为大比决赛第一,也是为了霍宗师安危着想。”魏副盟主轻咳一声,接过话头。 “哦?这是怎么个说法?霍某又大难临头了?” 霍元鸿笑了。 “不错,霍宗师如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危在旦夕了,若津门大比拿不到第一,注定会随着徐老一起陪葬,而据密探得到的消息,霸刀已融合公爵源血成功,配合那柄名刀‘血狱’,实力已不亚于巅峰宗师!本盟的剑痴虽强,可对上霸刀,胜算也至多只有四成!” “但倘若霍宗师对上霸刀的时候,能最大程度逼他展露底牌,甚至让他受伤,那剑痴的胜算必将大增!” 魏副盟主缓声道。 这种熟悉的大难临头语气,让霍元鸿一阵沉默。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这语气跟当时的秘书一模一样。 无非这次不是秘书出面,而是这魏副盟主亲自来了。 “霍宗师也无需有压力,我已替你考虑周全了,这份燃血禁术你拿着,可以燃烧体内生机,短时间提升实力,霍宗师本就不亚于后期宗师了,要动用这种禁术,绝对能达到巅峰宗师层次,虽会折寿个几十年,但只要能度过这一劫,剩下的时间也足够霍宗师享受了。” 说着,魏副盟主将几张纸拿了出来,推给霍元鸿这边。 霍元鸿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扫了几眼禁术。 这种禁术,类似于天魔解体,只是更加霸烈,更加不计后果。 正常来说,是给死士用的。 “我考虑考虑,这禁术就先收下了。” “好,决赛在即,还请霍师傅尽早决断,如今因为炎渊的缘故,盟内压力很大,不少高层都认为,应该摒弃门户之见,齐心协力支持炎渊成为第一位武仙,为我天朝震慑蛮夷,倘若津门大比让世家盟拿了第一,怕是真会有很多人按照约定并过去……” “用这禁术虽会折寿,可要是连这个月都活不过去,那再多的寿命也没用了。” 魏副盟主微笑道。 “霍兄弟,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只要你愿意,兴武盟时刻欢迎加入。” 待魏副盟主说完,郑远山起身告辞,依然是那副如沐春风的亲和模样。 魏副盟主面带笑容,也跟着一道离去了。 …… “这郑远山的态度,可是有些古怪,因为那炎渊的缘故?” 看着手里的燃血禁术,霍元鸿屈起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案几。 他很清楚,兴武盟是兴武盟,沈凌霜是沈凌霜,两者不能一概而论。 作为临时拼凑起来的联盟,兴武盟的派系斗争、山头林立比世家盟还厉害,所以他才一直没敢将父亲托付给他们。 尤其现在,炎渊疑似在新路上适配度极高,说不定若干年后会成为天朝第一位武仙,在一位未来武仙和一个最多绝顶的人里,谁都知道怎么选择。 “不过这燃血禁术,倒是有点意思,倘若我以源血的生机来支撑,是不是能无视代价随意使用?白嫖一门禁术倒也不错。” “先不管这么多,还是继续提升实力吧,只要实力上去了,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霍元鸿摇了摇头。 如今他的洗髓换血进度已经上来了,那就该继续提升化劲进度了。 而提升最快的办法,自然是一个字:打! 就像暗劲时期那样,一个个打过去! 翻看了一番桌上的资料,霍元鸿将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份上。 “庄修远。” 这也是个老熟人了,以他如今体魄化劲都媲美外界八成,配合打法至少巅峰宗师级的实力,是时候清算了。 “时间差不多了……” ……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是夜,庄修远正独自走在路上,打算顺道往百药阁拿点养补药。 作为才五十一岁的宗师,还有九年左右巅峰期,他对武道还是很有追求的。 当初叛出神枪武馆,莫无极和吴家许诺给他的东西,除了世家盟议员席位,就是百药阁秘制的上品养补药,每隔十天都有一份。 因为药太珍贵的缘故,为防半路丢失了说不清楚,需要他每次亲自去百药阁拿。 今日又到了拿的时候了,这回他打算多付出点代价,一口气多弄些回去,下一份他就等霍元鸿死了再来拿,免得这个疯子不顾津门和气来刺杀他。 “如今正是洗髓的关键时期,若顺利的话,六个月就能进入洗髓九成,养补药可万万不能断,好在那小子洗髓终究还需要时间,哪怕有大药也没法一蹴而就,至少这半月总还是威胁不到我。” 庄修远心念转动着,走进了百药阁,还是那个老时间跟约好的六掌柜拿了药,便匆匆离开了。 一切都很是顺利,没出什么岔子,让他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也是,他每次都是挑着夜里过来,除了六掌柜和百药阁的几个伙计,根本没人知道他的行踪。 然而,出了百药阁,才刚转过一个巷子,他就突然汗毛倒竖! “呼!” 一道几乎融于夜色的劲风,毫无征兆地从他左侧的死角暴起! 那是只戴着薄如蝉翼手套的手掌,带着万钧之势,仿佛捏碎空气般朝他胸膛猛然袭来! 手掌拍出之时,沿途空气都被巨力瞬间压缩后炸开,冲出一道无形的波纹,速度快到极致,狠到极点!更是有着宛若闷雷般的声音响动! “虎豹雷音!宗师!” 庄修远毛骨悚然,后期宗师的强悍反应在这刹那彻底爆发! “哼!” 他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运起哼哈二声气贯全身,脚掌以拥搓步爆发,贴着地面一窜,整个上半身以惊人的柔韧向后倒仰,才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致命一掌。 避开的同时,他猛地两脚再次发劲,腰部扭动,欲要以“就地十八滚”的功夫拉开距离。 这门功夫,据传是前朝南少林寺对面的白莲庵所创,模仿狗的格斗动作,翻滚跌扑,灵巧多变,快速凶猛,很是适合此刻脱离险境。 但…… 对面宗师的拳术,太恐怖了,丝毫没给他喘息的余地,一击落空的刹那,就闯步突进,顺势五指握拢,势头朝下猛地一锤,逼得他不得不两手交叉格挡! “嘭!” 庄修远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压下,尤其如今处于后仰状态,更是难以抵挡,被直接砸得身体抑制不住倒下,拍在了地上,气血一阵翻涌! 不好! 这种可怕的力量,衔接到几乎毫不停歇的劲力流转,绝对是巅峰宗师才有!甚至是巅峰宗师中都颇为强大的存在! 庄修远不由得心头一沉,可他素来不轻易得罪人,也从没敢得罪过巅峰宗师,究竟是谁要对他下黑手! 他急急定睛看去,欲要知道对方是谁,以便化解干戈。 然后,他的目光就凝固了,露出难以言喻的惊骇! 是霍元鸿!!! 第一百五十章 了仇!意外收获! 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庄修远只觉得心头一片空白。 十九岁,洗髓八成、化劲八成,打法更是强悍到匪夷所思……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他从开始洗髓到洗了八成,可是花了将近二十年! 哪怕再多的大药,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洗髓八成! 除非…… 传说中武帝、拳祖那样,从无到有开辟出武仙之路的奇才!万年难得一见的真正奇才! “啊!” 在极致的恐惧下,庄修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身体如同沾了油的泥鳅,贴着冰冷的地面疾速翻滚开来! 每一次翻滚都伴随着急促的腿影蹬踏,泥土碎石四溅,不仅意图拉开那致命距离,还暗藏狠辣的戳脚、勾腿!如同受困濒死的恶犬反扑,刁钻阴毒的袭向霍元鸿下三路要害! 疯狗蹬天! 这是地术拳搏命的杀招,又融入了八极拳的搓踢、震脚技巧,那戳脚一旦戳中了,连胫骨都能直接戳断!勾腿更是犹如镰刀,扫向霍元鸿的膝弯内侧,企图废他下肢! 一连串反应,确实厉害,充分展现了庄修远身为后期宗师的强悍实力,已经跳出了八极拳的框架,将八极拳和地术拳融合了起来,自成一脉,都能够开宗立派了! 换做正常的巅峰宗师来了,也难免要暂避锋芒,不会在下盘跟地术八极斗。 可惜,他碰到的,是不仅体魄劲力毫不逊色,打法还要更强的霍元鸿! “咚!” 霍元鸿根本没有闪避,下盘如山岳巍然,脚掌在青石板上轰然一跺!借着跺地反震之力,腰胯猛地一拧,整个身体在沉坠劲下骤然俯冲下沉! 与此同时,左手化掌为爪,精准穿过腿影连环踢扫的缝隙,如同苍鹰探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猛然抓向庄修远正欲蹬天而起的脚踝关节! 这一招,将八极“沉肩坠肘”的沉坠劲,与从罗老宗师那学来的太极化力功夫糅合在了一起!手掌搭上脚踝的瞬间,就有一股沛然莫御的霸道缠劲喷薄而出,宛若铁箍缠锁蛟龙,将脚踝牢牢擒住! 任凭庄修远如何挣扎爆发,那凌厉的地术腿劲都犹如泥牛入海!非但未能挣脱,反而被这股黏缠沉坠之力狠狠向下拖拽! 顿时,庄修远只觉脚踝如被烧红的铁钳锁住,剧痛钻心,更有一股强大的沉坠之力打断了他翻滚发力的连贯! “拼了!” 庄修远无比果断,心知一旦失去了翻滚游走的地术拳优势,在打法强绝的霍元鸿面前,他绝无生路! 生死关头,大半辈子的搏杀经验彻底爆发! “啊——!!” 庄修远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嘶吼,身体借着被拉拽的力道诡异的向上一挺!另一条腿如同鞭子般自下而上,狠毒至极的踢向霍元鸿面门要害! 传统武道注重下盘稳固,其实少有这种凌空飞踢的打法,一旦真用出来了,就说明已经被逼到山穷水尽,不得不搏命了! 而此刻,庄修远虽还没到山穷水尽地步,可他清楚这是最后机会了,再不搏命就只会被霍元鸿彻底玩死。 趁着还能反抗,欲要用以腿换命的疯狂架势逼得霍元鸿退让! 只不过,就在庄修远左脚脚尖即将触及面门的刹那,霍元鸿抓着其右脚脚踝的手掌骤然一抖,一绞!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巷子里炸开!那磅礴的螺旋缠丝劲配合着恐怖的握力,竟瞬间将庄修远的右脚脚踝骨硬生生绞碎! 在剧痛刺激下,哪怕宗师也难免受到影响,踢击的左脚劲道卸了近半,速度也是一缓,被霍元鸿另一只手掌擒拿住,同样一扭! “住……!”庄修远头皮发麻,终于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阴霾,想要说什么争取时间! 然而,霍元鸿根本没给他片刻喘息的机会!趁着庄修远因剧痛身体失衡的瞬间,两手抓住其脚踝,猛地朝着侧边巷墙一甩! “嘭!!!” 庄修远几百斤重的身躯如同一个沉重破麻袋,被难以抵御的巨力带动,呼啸着狠狠撞向冰冷的墙面,将巷墙都直接砸出了一个大窟窿,砖石暴溅! 紧接着,又是连砸两下! “嘭!嘭!” 在双脚都被禁锢住的情况下,庄修远最引以为傲的地术八极拳根本发挥不出用处,连着被砸得筋骨断裂,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好似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庄大师傅,时间到了……” 看着一月前在武馆最后一次见面时,还带给自己巨大压力,远没法力敌的庄修远,如今被自己轻松击溃,打成死狗一样,霍元鸿也难免有些唏嘘。 这一路走来,已经不知多少需要仰望的前辈高手,都被他踩在脚下了。 如今的他,也已经有资格在津门开馆立派了,回想起曾经连一个武馆弟子名额都弄不到的过往,真犹如一场漫长的噩梦一样。 而现在,梦醒了。 “呼哧!呼哧!” 庄修远大口大口喘息着,身上满是砖石碎屑和泥巴,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尤其是感受到两脚脚踝传来的剧痛,心头一片冰凉。 完了,彻底完了! 这根本不是比拼,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后期宗师的体魄劲力、八极地术的融合、多年的搏杀经验……所有的依仗,在霍元鸿那仿佛能预知一切、碾碎一切的恐怖打法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雪,瞬间湮灭! 一击废腿,一击撞墙,连撑到莫无极赶来都做不到! “可笑……可笑……” 看着面无表情的霍元鸿,庄修远心中涌现出极致的绝望,恐惧。 可笑当初,他以为霍元鸿成长起来少说也要十年八年,到时自己都未必还在,根本不必担心被寻仇。 可眼下,才一个月,那个年轻人就找上来了。 他们招惹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吴家会后悔的,莫无极会后悔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武帝、拳祖那样万年一遇奇才,他们会后悔的啊!” 最后的刹那,庄修远仿佛看到熊熊烈火腾空而起,燃遍了津门。 这是…… 他们的末日啊! …… 【八极拳(化劲3056/9999)】 解决庄修远后,霍元鸿飞快在他身上翻找了下,很快就发现了几罐养补药,虽在激斗被打碎了瓦罐,但外面还包着厚厚几层油皮纸和棉布,倒是没损失多少。 有这些养补药,就又够他用一会了。 体魄提升不可能凭空而来,像他练一天能获得一年锻体成效,其实就是将本该花一年吸收完的养补药,在短短一天内全吸收了! 如今他洗髓换血三天,武馆的药和方世余的药已用得差不多了,这份倒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咦,这是?” 这时,霍元鸿忽的心头一动,竟是找到了一份源血! 庄修远竟有一份侯爵级源血! 霍元鸿毫不犹豫将源血用了,转化为自己实力。 轰!体内的生机瞬间就暴涨一大截! 多出一滴侯爵级源血,就可以在受重伤时飞速恢复一次,几乎等若多出一条命!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收获!赚了! 至于源血里的血裔神秘因子,随着他的血液流动,被他从毛孔中渐渐逼了出来。 “该走了。” 感受着那道能带来致命危机的气息已经在赶来,霍元鸿毫不犹豫转身就走,飞快离开了此地。 离开后不久…… “嗖!” 气流炸裂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最先移动到此地,赫然是白天还底气十足的莫无极! 看着地上庄修远的尸体,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君子剑的情况!方世余登门! “庄修远!死的竟然是他!?” 看着地上的尸体,莫无极眼神阴沉得可怕。 作为后期宗师,庄修远的价值可是不小,在他们这派系都算是强力高手,结果就这么死了? 尤其白天议事的时候,他可是底气十足的跟庄修远、吴家家主他们保证过安危。 结果……还没到第二天,就死人了。 这无异于狠狠打他的脸! 俯身检查了一番庄修远的伤痕,莫无极很快就得出结论: 出手的人,很强,绝对有巅峰宗师实力! 再回想先前遥遥一闪即逝的庞大生机,那样强大的生机,绝不是天朝正常宗师能有的,除非是…… 新路宗师! 如今,所有融合了源血的宗师,如霸刀之类,都统称为新路宗师!也即是血裔宗师! “该死,究竟是谁动的手,跟庄修远有什么仇怨?难道是姓徐的找人动手?” 莫无极心头第一时间闪过霍元鸿的面孔,但立即又排除了。 八极那支始终不敢登记霍元鸿的源血适配度,显然定是低得离谱,根本没希望走新路! 而且早几日还只有洗髓一成,总不可能一下子就洗髓八成了吧?这可不是劲力靠悟性,而是要靠实打实吃出来的! “罢了,既然不会是霍元鸿,那就改变不了决赛结果,等霸刀拿下第一,兴武盟按约定合并进来,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莫无极摇了摇头,在其他高手赶到前,先拎起庄修远的尸体离开了。 这阵子坏事一桩接一桩,让他都有些心烦了。 好在,也并非没有好事。 想到还在练功的君子剑,莫无极心中的阴云消散了不少,露出一丝满意。 虽因末法比预料中早来几十年,导致他原本希望的一门双绝巅来不及了,但幸运的是,君子剑在新路上天赋不错,已经成功融入了一滴荣耀侯爵源血。 倚仗着高等阶的血裔因子改造体魄,哪怕劲力造诣停留在暗劲,实力也近乎宗师了。 要是劲力造诣能三年内练到暗劲巅峰,甚至能发挥出初中期宗师实力!尽管跟霍元鸿相比,差了太远太远,可谁能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 当初没将君子剑也逐出去,倒算是明智的选择! …… 庄修远的死,让吴家、问剑武馆的宗师一阵恐慌,都怀疑是神枪武馆找人做的。 但想到很快将要尘埃落定,又纷纷按捺了下来。 这些时日,倒也算是风平浪静,就像是暴雨前的短暂安宁。 那些绝巅,也确实如老徐预料的那样按捺不动,哪怕有人对他的实力提升有些好奇,可都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了,为了足够利益愿意动手,可因为一点不知有没有用的好奇心就跟同级别高手血拼,这种人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了。 等大比后两盟合并,跟在绝顶后面群起攻之,又是另一回事! 况且,自古起于微末的绝巅绝顶,如张伯来、李书行、老徐这样的,哪个还没点奇遇了,或是疑似武仙借体重修,或是接触过真界,或是曾意外发现一堆大药飞速锻体! 但不管再怎样的奇遇,再怎样的天才,在外界确实没了最高等大药的情况下,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天赋再怎么高,也就是绝顶到头了,在众人眼里,不融入源血注定会被淘汰! “只要我实力提升得够快,快到外界还没反应过来就抱丹,就无惧什么风浪了!” 霍元鸿很清楚接下来的目标,一回到武馆,就连夜开始内服外敷养补药。 一边练枪,一边洗髓换血。 如今他练枪的时候,将香头的距离由原本的十米拉远到了二十米,还在大枪后挂了几个铁块,重量由百来斤提升到了两百斤! “呼!” “呼!” “呼!” 依然是闯步冲上前,刺香头上的火星。 加大了难度后,刚练的时候,十次里有八九次都会将香头扎断,但到了半夜的时候,就能将扎断概率控制在五成以内了。 待到天蒙蒙亮,已然能控制在三成以内了! 一夜过去,他也像是宛若苦练了半年一样,将身上的浮躁彻底洗去,眼里只剩下“练功”二字,不管谁见了都会觉得是武痴。 毕竟,他的身体虽不会一下子老去半年,而是在一夜内提升到了半年该有的强度,但劲力造诣却是通过消化整整半年的记忆片段稳步提升,无比扎实。 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苦练了半年没什么区别,没这种武痴气质才是怪事。 【八极拳(化劲3102/9999)】 【生命层次:四阶(31.02%)】 “化劲三成了,跟此前一样,一年功力差不多就是一百进度,哪怕不出去找人切磋加速,练到顶也就是两个月的事!” 待将剩下的药和庄修远那得来的药全吸收完,霍元鸿停下了练功,开始补觉。 睡到七时左右醒来,简单吃了点武馆的小笼包。 可惜味道跟以前的不一样了,原先那个大厨已经离开了,新厨子的本事明显没原本的好。 来到外面时,看到父亲早就起来了,如今虽衣食无忧了,可父亲依旧改不了过去十几年拉车挣钱养成的早起习惯。 这些时日,因为武馆里的人都走了,父亲也明显有些不安,经常偷摸数着钱,存盐存米,让霍元鸿也不由得有些愧疚,依然没法让父亲安心养老,过上富家翁的生活。 “爸,这洋枪你拿着,要有危险就直接打,你现在可也是官了,不用怕事,几个叔叔那我也会发枪。” 霍元鸿拿出一支满弹匣的手枪,交给父亲,又将一份证件给他。 “这,这是我的名字?” 霍父有些发蒙,发现证件上竟然是写着“霍大年”。 “是你的名字,你现在可是七品官了。” 霍元鸿笑着说道。 不给个虚官当当,他怕自家父亲始终改不了草民观念,拿着枪都不敢开。 反正这种虚位也真就是个名头,就跟什么荣誉头衔一样,没什么实际意义,一分民脂民膏的俸禄都不拿,就做了一本看着唬人的证件。 市面上两千大洋一个,他便向季公子讨了个过来。 至于背后会不会被人指点……过去那么多年,他一心追求练武,都是父亲独自撑起了这个家,操劳了这么久,如今他终于飞黄腾达了,要为了一点所谓的清名让父亲继续吃苦,那练武练了个什么? 只要父亲能平平安安的,能多笑笑,其他人的眼光,他心无惧。 再说以他如今的巅峰宗师实力,倘若入京效力,都能弄个从二品当当了,像其他的巅峰宗师哪怕在野,也同样能带着七大姑八大姨鸡犬升天,他仅仅给父亲做个证件哄高兴,已经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 “七品官?那不是跟县太爷平级了?” 听到儿子的话,霍父不由得呆住了。 他老霍前半辈子就是个拉黄包车的,敢做的最大梦也就是换个干净、整洁的房子,别说当官了,连当个衙役都不敢想。 上回老伙计说,自家阿鸿不是也就才正六品副军校,怎么都能给自己安排七品官了? 这是又升官了?难道已经从五品了? 不过,对于自己儿子的事,霍父知道帮不上忙,就也不会过问,唯恐添麻烦。 捧着证件,喜气洋洋的找老伙计吹嘘去了。 看着父亲在几个老伙计面前乐呵呵的模样,霍元鸿也不禁露出笑意。 不枉费他给季公子写了副字,换这份证件过来。 他一定,会解决外面的麻烦,让父亲无忧无虑的安享晚年,含饴弄孙,四世同堂。 饭后没多久,王顺就跑过来,说是方世余来找他。 再见到这个方家大少爷,霍元鸿明显感觉到,对方消沉了很多,不再像初见时那样意气风发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洋人来了! “世余兄,好久不见。” 霍元鸿在对面坐了下来。 “元鸿兄……”方世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又有些欣喜,“士别半月,天翻地覆,这一眨眼,你都成宗师了。” “运气好罢了。”霍元鸿摇头一笑,将刚泡好的茶推了过去,“尝尝,这茶叶还是上回你送来的,就是我这没好的茶艺师傅了,凑合着喝。” “还不错,水温高了点,这种茶用沸水泡会有苦味……” 方世余拿起茶尝了尝,随口道了句,又轻轻放下,“我以后,怕是给不了什么了,家里有意跟神枪武馆撇清关系,不希望被炎渊误会,我手头的权力大多被收走了,仅剩的一点也被监督起来,做不了什么了……” 世家大族,利益为上,当发现未来炎渊的前程无比远大,而另一边却是一眼看得到头,急流勇退甚至切割,都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 “方老爷子选择了更稳妥的路,我能理解。”霍元鸿声音平静,“不知方平生先生如何了?” 这位可是方家最早投资他的人,原本在武馆管资源供给的,后来被方家调走又外派出去,已经大半个月没见了。 “平生叔日子也不太好过,因为几个对头的攻讦,被调到漠北那边去了。” 方世余叹息了声。 他注意到霍元鸿,其实最早就是因方平生写信推荐。 “我这次来,主要有两个事要告知你声。”方世余神情严肃起来,“第一个是要小心霸刀,我那点人脉虽不如从前,但还是听到些风声,那霸刀疑似融入了公爵源血,如今实力之强恐怕堪比巅峰宗师,你要心里有数,实在不行赶紧跑! 虽说大比关乎到两盟合并,关乎到那座武仙遗迹的开启物,可要是白白送死,那还不如再苟活段时日,说不定会有转机!” “第二个是要小心兴武盟的郑远山,这人所在的妥协派,疑似因为炎渊缘故,已经有意倒向世家盟!兴武盟的起初志向,确实是掀翻世家盟、救亡图存,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一批志同道合者联手创建,可后来为了迅速扩张跟世家盟对垒,吸纳了太多势力,在如何才能救亡图存上就出现分歧,连不少元老都觉得,联合世家盟才能对抗洋人…… 整个兴武盟,唯一确定还保持初心的,大概也就兴武盟盟主沈浩然了,他的武道意志,是人人如龙的大宏愿,希望在他们这代人手里,彻底终结三百年的内斗,希望天下所有人,都能够安心练武,生活,做喜欢做的事情,不会再因各种内斗、纷争疲于奔命……他应该也快到津门了,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不要信!” “好,我心里有数,多谢!若有麻烦,随时找我!” 霍元鸿微微点头。 “那就好,这世道能走到你我如今这步,已是不易,未来路长,各自珍重吧。” “保重。” 霍元鸿站起身来,送他一路出门。 临走前,方世余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仿佛要将曾经那个冲入暴雨中的少年印入内心深处。 “元鸿兄,无论别人怎么说,无论方家如何选择,在我方世余个人心里,都从未怀疑过……你终有一日,会走到最高!” 方世余挥了挥手,转过身,大步离去。 …… 中午的时候,大比终于到了决赛阶段,拢共二十六名年轻人进入决赛。 这二十六人,无论哪个都是百万、千万挑一的天才,也是天朝年轻辈中最拔尖的,有君子剑在内的二十一暗劲,还有霸刀、剑痴、李瀚行、武元初几位化劲!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直接进决赛的霍元鸿! 下午,霍元鸿就去参加了一场,对手是个暗劲初期的天才,被他一巴掌拍飞了。 走下擂台的时候,他目光一扫,看到高台上一个面容儒雅的男子朝自己遥遥点头。 那个位置,是兴武盟盟主沈浩然? 霍元鸿有些疑惑。 不过接下来的比赛,却是发生了点小插曲。 西洋来人了! 只见数名身材高大的洋人,在几名神色凝重的天朝官员陪同下,登上了观武的高台。 “亨利领事,你怎么来了?” 总督站起身来,主动迎了上去。 “总督阁下,听闻贵国正在举行天下年轻俊杰的盛会,如此盛事,我心向往之,故不请自来,以表敬意,同时……”亨利领事用西洋腔调的天朝语打了声招呼,旋即话锋一转,指向身旁的金发青年,“我也有幸请来了不落帝国的大力士,‘黑狼’卡洛斯,希望能以武会友,与贵国的青年俊杰切磋一二。” 亨利领事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在座的都是武道高手,目力耳力厉害,哪怕隔得远听不清楚,看嘴型也能大致知道在说什么。 顿时,就像是泼入滚油的水,引起了轩然大波。 “狂妄!” “蛮夷安敢如此放肆!” “我天朝武道博大精深,一介蛮夷也敢来挑衅,不怕被当场打死?!” 众多天朝武师、宗师瞬间炸开了锅,怒斥声、谩骂声不绝于耳。 三十年前的门户洞开之战,已经证实了天朝在洋人的钢铁巨舰面前犹如纸糊一样,哪怕穿着重甲的宗师,面对舰载重炮轰炸也就是一炮的事。 况且哪怕不被炸死,不被重狙狙杀,穿着重甲体力又能支撑多久?这么点时间又能杀多少人? 连绝顶亲自上场都无力回天,扭转不了当年天朝大军摧枯拉朽一边倒溃败的惨状,被迫签订了大量不平等条约,设立租界。 好在洋人除了数量稀少的怪物外,在个人武力上终究不如天朝武道。 武道也就成了他们最后的骄傲,最后的荣耀!新派提出了“东学为体,西学为用”“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口号,认为天朝也就只是奇淫巧技暂时落后于洋人罢了,旧派也认同,无非觉得奇淫巧技一时难以追上,得先出位武仙震慑洋人。 如今洋人以坚船利炮欺压也就算了,竟还敢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武道上挑衅,这让他们如何不震怒!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守擂!弱国,没有选择的权利! 总督环顾了下四周,将天朝众高手的愤怒看在眼里,又收回视线,注视着亨利领事道: “领事先生,此乃我天朝武学盛事,已进行到决赛阶段,无插队一说,卡洛斯若想切磋,可等他日另行安排。” 身为津门白道第一人,总督行事很是稳重,就一个字:拖。 哪怕此地天朝高手汇聚,收拾个西洋大力士不成问题,他也不会被洋人牵着走,唯恐还有什么未知的算计。 然而,作为最常跟天朝打交道的洋人,亨利领事对天朝高层的处世风格了解太深了。 “总督阁下此言差矣,天朝有句老话,叫‘择日,不如撞日’,卡洛斯千里迢迢而来,便是心慕天朝武道,今日群英荟萃,岂非最合适的时机?” 亨利领事笑眯眯的摆摆手,说话时候小胡子一翘一翘的,很是亲和的模样,但语气里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强硬,“况且,我不落帝国久闻天朝乃礼仪之邦,向来以武德服人,想来不会拒绝一个善意交流、开阔眼界的机会……贵国高手众多,自信满满,就应该让我们开开眼才是,若场地不够,帝国远征舰队已然进入近海,可以借贵国一艘巡洋舰用于比武。” 这番话,扣上了“礼仪之邦”、“武德”的大帽子,若总督再拒绝,便显得漏了怯了。 观武台上的武道界名宿,脸上怒意也更深了,可亨利领事说的“帝国远征舰队”几个字,就像是一盆冷水,狠狠的泼在了他们心头。 作为经历过国门洞开耻辱的老人,他们对于舰队的可怕再清楚不过了。 尤其西洋那边制造出的新一代钢铁巨舰,吨位远超想象,一旦真的靠岸,火力甚至能覆盖这片区域,将这里夷为平地! 虽说天朝也买了自己的舰队,可不仅没有新式巨舰,连老式巡洋舰都没几艘,加上军费被层层抽成挪用,连发军饷都不够,很多设备年久失修,一旦真打起来,差距太大了! 即便再怎么欺骗自己,觉得天朝武道博大精深,远非洋鬼子的奇淫巧技能比,可谁都知道: 天朝…… 是真的打不过洋人舰队!别说海战了,连陆战都没多少把握! 若非靠着顶级高手斩首战术能威胁一二,洋人根本不会拖数十年,早大举入侵了! 一时间,场内竟是陷入了沉默。 分明那么多武道界名宿,随便一个都能拍死亨利领事,可面对这个洋人的当面挑衅,却都只能忍气吞声。 总督眼里,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冷意,不得不继续站出来,想要说些什么。 “哼!” 就在这时,观武台最边缘的地方,响起一声怒哼。 “洋鬼子,少在这阴阳怪气!要打便打!不过我天朝的擂台,岂是一个蛮夷说上就能上的!有种去罗氏武馆,老子陪你打!” 是罗老宗师,虽然血气都枯败了,但发起怒来,仿佛年迈的雄狮,余威犹在。 ‘黑狼’卡洛斯朝这边扫了眼,对着亨利领事说了几句洋语。 亨利领事顿时摇头一笑:“战无不胜的卡洛斯说,这位老先生年纪太大了,他怕没收住手直接打死,伤害两国友谊。” “洋鬼子!你说什么!?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罗老宗师怒发冲冠,当场就要冲上来。 “老罗,冷静!冷静!莫要伤了两国和气!” “年轻人的擂台,你这样的老辈高手上去,打赢了是应该,打输了就脸丢大了,会被后人耻笑一辈子,忍住!” “使不得!使不得啊!” 左右几个宗师急急抓住罗老宗师的手脚,生拉硬拽,硬是将他又拖回座位上。 亨利领事却是没再搭理这个被排挤到权力圈外、差点都要坐出名宿高台外的老宗师,依然将目光投向了津门总督。 “总督阁下,既然贵方默认同意了,不如,我们定个有趣的规则?免得诸位担心我们干扰大比进程……” 他顿了顿,笑眯眯道,“就由卡洛斯守擂三日,每日午时至晚间,都会在擂台上等候贵国高手,无论老少,皆可登台挑战,如果卡洛斯输了,我转身就走,由诸位继续比武,但要是守住擂了,那贵国比武的彩头,那个武仙遗迹的钥匙,可得交予卡洛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面对这么多天朝高手,守擂三日!这是何等的狂妄! 而且条件完全不对等,洋人输了,只要走人就好,但他们天朝输了,却要交出武仙遗迹的开启物? 可惜…… 他们,没得选择。 弱国,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还是在洋人舰队进入近海的逼迫下! 况且…… 武道,已经是他们最后的荣耀、最后的精神支柱了。 如果连这个荣耀都不敢去守护,天朝的士气会彻底崩盘,打都不用打了! “先让年轻人上,输了还有回旋的余地,大宗师以上都不准动,几个年轻宗师也先不动,让武师去探一探……” 世家盟盟主招了招手,朝着身边人低语了声。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卡洛斯体内蕴含的强悍力量,虽不至于比肩抱丹绝巅,可也不容小觑了,应是洋人用特殊手段制造出来的怪物。 在座的老辈大宗师、绝巅,都能稳压卡洛斯,可问题是:这些老辈高手在天朝定位中,是对标西洋无敌舰队的顶层威慑,倘若在舰队还没开火的情况下,提前下场跟一个大力士打,那不管结果如何,都已经输了! 就好比两个帮派较量,一方还没用作为双花红棍的科技,甚至次一等个体力量中的顶层血裔高手都没来,而另一方已经被迫动了相当于双花红棍的顶层战力,还是本想保持神秘作为威慑的力量,赢了也只会让洋人更加小觑! 只会让人觉得,天朝高手也不过如此!连在最厉害的个体力量上都没有碾压性优势,谈何对抗无敌舰队! 很快,就有侍者将规则告诉了在场所有人,而那个西洋大力士卡洛斯,也走上了高台。 “我来会会你这洋鬼子!” 一名脾气火爆的绝顶武师率先跃上擂台! 这是广东十虎之一的梁生坤,精通铁线拳、三展拳和千斤坠三门功夫! 一出手,就是三门功夫合一,手臂上套着的沉重铁环一震,打出无比凶悍的力道! “好!不愧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广东十虎,打法就是厉害!” 有人不禁喝彩。 然而,面对如此凶悍的拳头,黑狼卡洛斯却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东亚病夫。” 同样是拳头打出,轰得打爆气流! “嘭!咔嚓!” 接触的刹那,梁铁坤的手臂就被生生打断,狂暴的力量余势不减,将他整个人如破布袋般轰飞下台,鲜血狂喷,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果然是东亚病夫。” 卡洛斯舔了舔嘴唇,眼神戏谑的注视着擂台外众人。 第一百五十四章 意外收获!两株大药! 梁生坤的落败,并未出乎台上众人意料,毕竟本就是用来试探的,总不可能让各家都当宝贝的年轻宗师直接上。 可这么快就惨败,连点底细都没摸出来,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擂台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别说武师了,连屈指可数的几个年轻宗师都是脸色凝重。 广东十虎,可不是一般人,尽管境界还是暗劲,但各个都是打擂打出来的真功夫,哪怕遇上宗师都能周旋一二。 几个年轻宗师虽自问也能轻松败梁生坤,可要说一拳打得重伤垂死,没一个能做到的。 “继续,摸下他的招式。” 有人低语道。 卡洛斯的蛮力确实恐怖,可技击水平如何尚不清楚,要是能找到破绽,由一群老辈高手分析推演出破招办法,那未必不能击败! “我来!” 很快,就又有一个武师心一横,跃上比武台。 这次上去的,同样是武师榜上有名的高手,来自北地的“鬼影脚”孙无影。 他身法迅捷诡异,一双腿快如疾风,残影阵阵,绕着卡洛斯不停转圈游走,不求有功,但求能多支撑几回合。 然而,面对孙无影刁钻迅疾的腿法,黑狼卡洛斯脸上的轻蔑更浓,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任由孙无影转圈。 “拼了!” 连着急速转了二十多圈,孙无影的气渐渐接不上了,不得不一咬牙,腿影如鞭,攻向卡洛斯的下三路关节、穴窍,试图以巧破力! 但接下来,令所有人心头微沉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卡洛斯竟是不闪不避,只是下半身微蹲,任由这刁钻一腿踢在大腿上,连个晃动都没有。 紧接着,一把将孙无影的腿抓住,一个劈手就“咔嚓”打断了! “啊!!!” 孙无影惨叫着,强忍着剧痛抬手一个戳掌,劲风凌厉,狠狠戳向卡洛斯的肋下。 但还没等戳中,就被卡洛斯抓住手腕,狞笑着一扭,将这只手臂也废了! “住手!!!” 高手交手太快,短短刹那,台下的暴喝才刚刚响起,鬼脚孙无影就被断了一脚一手,随着卡洛斯蒲扇般的手掌拍在胸膛,鲜血狂喷,胸骨噼里啪啦断裂跌下台去! “孙师傅!” “孙师傅!” “快,快送医馆!” 几个交好的武师忙上前接住,看到孙无影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的惨状,都是心里一沉。 “不堪一击。”卡洛斯声音如滚雷,响彻全场,“这就是所谓的功夫?用你们的老话讲,花拳绣腿,还不如丽萨在床上有力气!” 这一回,全场都很是安静,没人反驳。 先前两场,卡洛斯并没展露出什么高深的技击技巧,但仅仅是绝对碾压的力量,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就已经能以力破法了! 接下来,又陆续有几个擅长缠斗的武师,咬牙冲上去试探。 他们都知道:上台,不死也废。 可天朝这边,真的输不起了。 年轻辈的宗师,除霍元鸿外,仅有四位,每一个都相当于同龄人中的全国状元,牵扯到的影响太大,得留到最后压轴,不能败给洋人。 所以,只能他们这些年轻武师,冒着必死的决心,上台试探卡洛斯的招式,以便老辈高手能找出破招办法,再由年轻宗师登台定乾坤! 尽管…… 这些人,也是州状元级别的天才,可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得选择了。 天朝,必须赢! “这大力士确实厉害,体魄比我强了太多,出手速度也更快,就算没什么变化,没什么技巧,也能一力破万法了……如果找不到破招手段,恐怕得顶尖宗师甚至大宗师才敢说赢。” 霍元鸿微微摇头。 何为大宗师,就是不拘泥于前人传承,开辟出最适合自己的功夫,养成无敌之势! 这种大宗师,要么是将某一个长项练到匪夷所思的境地,要么就是浑身毫无短板,因为无敌之势的存在,心念、拳意无比强大,体魄也打熬得远超寻常宗师一大截,能以尚未抱丹之身,打出丹劲!!! 即便不像抱丹绝巅那样,能连续动用丹劲,可仅仅这一下两下,也足够以碾压性力量摧枯拉朽击毙宗师了,因而被唤作大宗师! 至于顶尖宗师,则是指体魄在大药蕴养下,超出巅峰宗师一大截,跟卡洛斯差距也不算太大了,配合精妙的打法,也有望击败卡洛斯! 只不过因为大药稀罕的缘故,顶尖宗师的数量少得可怜,还不如养成无敌之势的大宗师多,在场一个顶尖宗师都没有。 霍元鸿看了几场后,就回去继续练拳了。 既然打不过,不练拳还坐着干什么,别人那是没法临时抱佛脚,但他不一样,练一天能顶一年! 天朝能人无数,那么多绝巅、大宗师都不上场,霸刀、剑痴也都没动,轮得到他一个才十九岁的上赶着出风头…… …… 傍晚的时候,霍元鸿正练着拳,一人忽然找来了。 兴武盟盟主,沈浩然! 这是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一身灰白长衫,与其说是绝顶高手,倒不如说更像是大儒。 “拿着。” 一见面,沈浩然就将木匣子抛了过来。 霍元鸿稳稳接住,入手微沉,带着一股温润的草木香气,打开一看,正是两株形态各异的老山参。 “凌霜还在武城,想要调动盟内大药供你打熬体魄,可惜那些太上认为应摒弃成见,集中全天朝力量供给出一位武仙,认为炎渊才是最有希望的人选,就否决了提议,这两株大药是我跟常老、吴老、李老的收藏,你先用着吧。” 沈浩然道。 “多谢。” 霍元鸿郑重的收下两株大药。 这份礼,太重了,单独一两个古老世家都未必拿得出来,毕竟大药这东西,拼的是底蕴,耐心养护几百年都未必能成,大多都中途夭折了。 “不必谢我,我只是希望,每个有本事的人,都能有施展才华的机会,而不是因为内斗、因为纷争遭到打压、冷落。” 沈浩然摇了摇头。 他的武道意志,就是人人如龙,也一直为了这个大宏愿在努力。 所以…… 即便确实是炎渊成武仙对天朝更重要,即便这个年轻人天赋再高、没了最高等大药也已然前路断绝,他也还是掏出私人积蓄,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践行自己的理念。 只可惜,这条路注定充满了险阻,是在对抗横亘三百年的强大旧势力,即便身为绝顶,都不得不合纵连横。 沈浩然离开后,霍元鸿拿着两株大药,直接就找上了武馆的药师。 大药是很难得,但转化为实力的资源,才是最好的资源!倘若连今天都把握不住,谈何明日,留着资源不用,只会白白便宜了别人。 而且因为武仙遗迹的缘故,他往后压根不会缺大药! 最紧要的,是在进遗迹前尽可能提升实力,免得徒为他人做嫁衣! “化劲阶段大药的用途,除了弥补极限的亏空,还能无视劲力造诣限制,先将体魄飞速提上去,两株大药,估摸着能让我的体魄超越巅峰宗师一大截,也就是顶尖宗师的级数!” 第一百五十五章 晋升顶尖宗师!时代的遗憾! 见到又来了两颗大药,还是更高等的化劲大药,老药师明显是懵的。 多少年了,终于有这么富裕的时候了! “放心,交给我!” 老药师信誓旦旦的保证。 能被李书行瞧中,他的熬药本事也确实厉害,配合找季系借的一些辅药,短短两个多时辰工夫,就将两份大药都熬出来了。 在熬药的时候,王顺来找过霍元鸿一次,小心翼翼递上来一张请柬。 “霍教习,总督在天宝楼摆席,宴请诸位高手,霸刀、剑痴、武元初他们都去了,教习您也在名单内。” “不去了,我要练功。” 霍元鸿接过请柬,扫了眼便道。 待药膏渐渐冷却下来,他就回了练功房,闭门不出。 一边练着拳术,一边站着促进气血流动的无极桩辅助药力吸收,以求尽快提升到顶尖宗师的层次! …… 是夜。 天宝楼。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 然而,大部分人的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很快,众人的话题不可避免地集中到了守擂的卡洛斯身上。 “诸位!”世家盟的一位长老举杯,声音洪亮,试图提振士气,“那西洋蛮子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嚣张一时罢了!明后两日,便是我天朝年轻俊杰扬威之时!霸刀公子,剑痴少侠,你二人乃我天朝年轻一辈的双壁,到时候就看二位的了!定要叫那蛮夷知晓,我天朝武道,博大精深,非蛮力可及!” 这番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不错!霸刀公子融合公爵源血,实力比肩巅峰宗师,手中‘血狱’更是神兵利器,定能斩破那蛮夷的嚣张气焰!” “剑痴少侠的剑法出神入化,已达人剑合一之境,以巧破力,正是那等蛮力莽夫的克星!” 霸刀,是个身长九尺的魁梧男子,满脸络腮胡,桌前横陈着一柄两米多长的斩马刀,仅一看就有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剑痴则是独自坐在一旁,抱着一柄古朴长剑,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眼神沉静如水,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但他周身那股锋锐如剑的气息,同样让人不敢小觑,兴武盟宗师看向他的目光也充满了期待。 所有人的目光和希望,都聚焦在这两武状元级别的高手身上,他们是公认的、唯二有能力击败卡洛斯的年轻辈高手。 然而,面对众人的期待,霸刀却是摇了摇头,开口了。 “我没把握赢。” 他脸色凝重,丝毫没因众人的吹捧而骄傲,反倒是愈发凝重了,“卡洛斯的体魄太强了,尽管强大到他自己都难以驾驭,根本用不了什么精妙招式,可仅靠着绝对的力量、速度,就足以碾压几乎所有的武学技巧了,除非试出破绽,找到针对性打法,否则我跟剑痴一起上都未必能讨到便宜!” 剑痴并未说什么,但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同霸刀的分析。 在坐的一众宗师见状,都是心中微沉。 尤其是霸刀那句“跟剑痴一起上都未必能讨到便宜”,更是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在座每一位天朝高手的心头,使得宴会厅内一时死寂下来,竟是没一人跟着开口。 难道… 真的得老辈的顶尖宗师,乃至大宗师下场才行?那样就算打赢了,也只会让洋人彻底窥见天朝的虚弱! “要想找到针对性打法,可是不容易啊,今个连续上了五个武师,都迅速惨败了,不知得折进去多少才可能找到卡洛斯的破绽……” 有位老辈宗师皱起眉头。 “牺牲再多人,也必须试出来,天朝真的输不起了,从洋人摆擂那一刻起,天朝跟西洋的战争就已经开始了!这是亡国亡种的斗争,不能在一开始就输了!” 一位大宗师声音低沉道。 “试?拿什么试!”另一位大宗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叮当作响,“梁生坤废了!孙无影死了!后面几个上去的,哪个不是重伤垂死?用一个个年轻武师的血去填这个无底洞,填到几时是个头?他们还这么年轻,可都是……都是我天朝未来的希望啊,难道就这样拼完了?” 说到最后,这位大宗师声音已是变得沙哑。 “不让他们上,又能如何,难道让年轻宗师当炮灰试探?拢共就那么几个,输个几场,就拿不出人了,总不可能,真得我们这些老家伙舍了面皮上吧,那洋人怕是就直接开战了,以天朝目前的情况,拿头去打?” 一开始那位大宗师声音低沉。 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如梁生坤这些年轻人,要能成长起来至少也是化劲,哪怕转到其他行业,凭借悟性、记性也不会差到哪去,有着无尽美好的未来。 牺牲掉,太可惜了。 良久…… 才有人叹息了声。 “我们……输不起啊,若真输了,连最后的这点荣耀都守不住,后人会如何看待我们?一整代人,都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在天朝存亡面前,这些还没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注定要沦为时代的遗憾。 哪怕再怎么惊才绝艳,本有着再怎么远大的未来,都只能踏上那明知必败、甚至会死的擂台,替还没准备好的天朝,争取来一点喘息时间。 日后在史书上,或许只会有简单的一笔:某年某月,洋人设擂,死伤若干,终胜…… 连个姓氏,都未必能留下。 …… 时间流逝,转眼就是一夜过去,来到了翌日午后。 在三百六十五倍加速下,霍元鸿的体魄蕴养速度极快,短短大半日工夫,就将两颗大药内蕴藏的恐怖药力彻底消化! 许是一直沿着正确方向前进,药力没有因为蕴养错了浪费,他打熬的效果也尤为明显。 像武元初用了五颗大药提前洗髓三成,而他只用了两颗,就提前提升了两成多的体魄!达到了理论上需要化劲再提升两千多才能练到的程度! 【八极拳(化劲3257/9999)】 【生命层次:四阶(52.69%)】 这是他第一次体魄进度超过劲力进度! “呼!” 随着一拳打出,拳锋前的空气被骤然压缩,轰然冲击开来,化作一股劲风席卷,吹拂得附近摆着的宣纸哗啦啦翻动。 “我如今的体魄,确实超出外面的巅峰宗师一大截,已经堪比顶尖宗师了,要是将劲力也提升上去,能打出丹劲,那就是大宗师了!” 感受着前所未有强大的力量,霍元鸿露出一丝欣慰。 沈浩然的到来,确实是意外之喜,让他实力骤然暴涨一大截!对接下来武仙遗迹一行的把握更大了几分! “也不知道那个卡洛斯如何了,有没有被打下去……” 瞧着天色还早,霍元鸿便带上季公子给的那副手套,离了城,朝着比武的方向赶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终局之战!燃烧!天朝最后的脊梁!(8.6k,补更) 此时,擂台外的气氛,已是无比的沉闷,压抑。 八极拳顾潮生,缠臂卸力时被卡洛斯蛮力硬生生扯断双臂,残废。 八卦游龙掌付九,被一记横踢扫断腰椎,残废。 破阵枪岳擎天,被震碎五脏六腑,当场战死。 穿林鹞韩惊云,被环腰抱起,摔断颈椎毙命。 一个个年轻武师登台,就像飞蛾扑火,用血肉之躯硬撼那非人的怪物之躯,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死的死,废的废。 卡洛斯的手段愈发狠辣,全是死手,后面上场的一个活口都没有! 而直至现在,天朝依然没找出卡洛斯的破绽,对方实在是太恐怖了,就算不像天朝武人这样招式精妙,可在完全碾压的力量、速度面前,再怎么精妙的招式都只是笑话。 就仿佛一个孩童,哪怕武功绝顶,能打得过一个正常的成年人? 别说打了,连跑都跑不过! 甚至就连老辈宗师,都没几个敢说能赢。 尤其是洋人跟天朝交涉后,定下了按西洋拳赛不得攻击裆部、眼部等部位的规矩,武学里许多阴损的打法都不允许用,更是没法打。 天朝唯一争取到的,也就是能用兵器,可洋人也要求穿甲防护。 没过多久,擂台上就染开一片片血迹,每一次沉重的撞击声,每一次骨骼碎裂的脆响,每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都仿佛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压在每个天朝武人的胸口。 就连台下的老辈巅峰宗师、乃至近乎顶尖的宗师,都是沉默不语。 自问就算亲自上,也没把握能赢,而且真在这种场合输给洋人,那一辈子的名声都没了。 身为老辈高手,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名声没了,就什么也没了。 反观今日前来观战的洋人区域,却是极其热闹。 “好!打得好卡洛斯!打死那些黄皮猴子,一个都别放过!” “卡洛斯!卡洛斯!卡洛斯!……” 洋人们一边吃着津门各大势力奉上的甜点、水果、美酒,一边大声欢呼着。 跟着来的洋人记者们,也是不停拍摄着一张张天朝武人惨死、不堪一击的照片,要发到世界级的报刊上。 “噗!” 直到又一名年轻武师被打得鲜血狂喷,摔下台去,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够了!!!” 罗老宗师腾得站起来,冷冷扫了眼周遭的老辈宗师们,又看向台上的卡洛斯。 “我跟你打!” 罗老宗师指着卡洛斯道。 “老罗,冷静!你要是输了,一辈子名声全完了!” “你气血都枯败了,还不如霸刀几个年轻人,打不过卡洛斯的!” 交好的老辈宗师纷纷劝道。 “老罗,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上头,就不怕晚节不保?” 武行铁臂袁更是直接道。 “打不过,也得打!不能再让年轻人去试探了,这么下去得死多少人,他们都是好孩子,不该这么白白牺牲,还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去试探!大宗师要保持神秘,保持威慑,但我用不着!” “你们都瞧仔细了,一定要找出洋鬼子的破绽!” 罗老宗师直起佝偻的腰杆,朝着台上走去。 台上的卡洛斯显然也认出了这个曾被自己蔑视的老家伙,发出低沉的笑声:“你们天朝这是没人了?让一个路都快走不动的老家伙上来……” “洋鬼子!你不是笑我年纪太大,那好,我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功夫!” 罗老宗师站在擂台上,面朝卡洛斯,一手虚探,另一手自然下垂,摆出一个太极起手式。 “死!” 卡洛斯嗤笑了声,如同看待一只冲上前的蝼蚁,根本不摆任何架势,庞大的身躯带着呼啸的风压,径直碾压过来!依旧是简单粗暴、却快到极致、重到令人窒息的一记直拳! 空气被瞬间打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面对这能轰杀后期宗师的致命一击,罗老宗师面色不变,静静站在原地等候着。 直至卡洛斯冲至身前,他才身形一侧,让这一拳从腋下穿过,与此同时,手掌陡然探出,在卡洛斯下腹一推! 竟是以四两拨千斤的本事,将卡洛斯沉重的身躯推飞了出去,嘭的砸在地上! “好!” “不愧是罗老宗师!纵然气血衰败,太极功夫依旧能化腐朽为神奇,四两拨千斤!” 短暂的安静后,巨大的叫好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观战的众多天朝武人热血上涌,激动得满脸通红!连续惨败积累的屈辱,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卡洛斯晃了晃硕大的头颅,翻身爬起,那双蓝眼珠里闪动着寒光。 脚下一踏,擂台石板应声碎裂,身躯如炮弹般再次轰向罗老宗师! 这次,卡洛斯不再是纯粹蛮力碾压,而是结合了西洋拳击的步法与刺拳快打!他的力量、速度本就远超寻常宗师,此刻含怒出手,双拳化作一片模糊的拳影,带起凄厉刺耳的破空声,狂风暴雨般罩向罗老! “喝!” 罗老宗师须发皆张,精神前所未有地凝聚,身形在方寸之地腾挪辗转,脚下踏圆,双手或勾或捋或按,精准的贴着卡洛斯快逾闪电的拳头边缘牵引、划开! 每一次险之又险的躲避和借力,都引得台下年轻武人心弦绷紧。 很快,罗老宗师捕捉到一个空当,抓住卡洛斯的手臂发劲一牵拉,竟是将其整个身躯抡了起来,划过一道弧线再次摔飞出去! “好!!!” 台下再次响起喝彩! 被连着摔了两次,卡洛斯也有些忌惮了,绕着罗老宗师转了两圈,才再次进攻! 这一次,卡洛斯还是一样的用西洋拳击术,而罗老宗师则是换了打法,五指精准搭上了卡洛斯粗壮如梁柱般的手腕,飞快的一抖、一缠、一引!同时腰胯借对方冲势猛然拧转,那枯瘦身体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 “转!” 随着一声低吼,竟是将卡洛斯沛然莫御的一拳硬生生带偏了三分,巨大的惯性甚至让卡洛斯魁梧的身躯控制不住向前踉跄了半步,在罗老宗师的勾脚绊腿下,朝着前方扑倒了下去! 缠丝劲!沾衣十八跌! 身为老资格的宗师,罗老宗师在打法上已然精研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前三回合,都将卡洛斯玩弄于掌心。 按照先前规矩,撑过三个回合,已经能下场休息了。 然而,高台上观战的洋人高层却是有些不快了,看向了天朝这边新到的一位朝廷大员,也是全场品级最高的大员。 世家盟和兴武盟虽势力庞大,可毕竟不是真正的官方,如今的朝廷虽对地方失去了掌控,政不出京城,但毕竟占着名分,也还握着几支精锐。 所以在台面上,各方还是会给朝廷面子,至少这种外交场合,需要足够品级的朝廷大员来主持。 而此人,也是世家盟在朝中的代表! “亲爱的李,这个老家伙可是一点不顾大局,要传到伟大首相耳中,怕会伤了两国友谊。”洋人高层不紧不慢道。 “威廉阁下放心,两国友谊不容破坏。” 这位朝廷大员微笑着点头,招手唤来身边人,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就有人登上台宣布: “从现在起,不允许中场休息,直至一方认输或是爬不起来落败,才可停歇!” 这规矩一出,台下天朝之人顿时一片哗然,纷纷站起来抗议、怒骂! 罗老宗师脸色也沉了下来。 可惜,在这种外交场合,兴武盟的人根本没法影响什么,本就是处于绝对劣势、只能潜伏的反贼,无名无分,内部还派系林立意见不一,连跟洋人高层交涉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专门针对罗老宗师的新规矩,就这么荒谬的定下来了。 而罗老宗师也自然不可能认输,喝了口水,稍稍缓了口气,就在裁判吹哨声响起时,继续跟卡洛斯打了起来。 第四回合,依然将卡洛斯摔了出去,赢得一片喝彩! 然而,老宗师脸上却无半分喜色,方才四个回合,几乎耗尽了他残余大半的气息,这洋鬼子筋肉如磐石般强悍,还穿着宝甲,太极劲道打入其中如泥牛入海,造不成多少伤害,只得拼尽全力将其黏缠摔出。 否则,他就不会接连四次都是摔人,而非痛下杀手了。 每次将卡洛斯摔出去后,他都静静等着对方爬起,也不是因为什么宗师气度,而是超负荷爆发真没缓过气来,根本没法穷追猛打。 “不好,老罗的气不够了!” 擂台外的老辈高手眼神一沉,看出了不妙。 洋人看似被摔了四次,可依仗着皮糙肉厚,加上还穿着甲,根本没受什么伤。 反倒是罗老宗师,拖着年迈之躯接连超负荷爆发,已有些气接不上了。 果然,第五回合的时候,罗老宗师终究是气血不继,闪避慢了半瞬,被迫接了卡洛斯几拳,饶是卸开了大部分力道,那难以想象的巨力依旧让老宗师枯朽的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身形一个趔趄。 “有了!” 这时,擂台外的绝巅、大宗师们眼神一动,终于在卡洛斯被逼使出更多变化和力量之时,捕捉到了庞大力量运转时不可避免的生涩之处! “连环快拳后,气息转换时,膻中附近有一瞬的破绽!” 这是罗老宗师拼命缠斗换来的宝贵情报! 而此时,这位老宗师已是被卡洛斯逼到了擂台边缘,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侧脸,吐出血水,踉跄着摔倒了下去。 “师傅!” “师傅!” 几个亲传弟子冲上来,眼睛通红。 “师傅别打了!快下来啊!” 罗老宗师的大弟子声音沙哑的低吼着。 “……哭……哭什么…咳咳……”先前一直精神矍铄、即便衰老也不失宗师风范的老人,此刻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残灯,连喘息都带着血沫破碎的声响。 他费力的睁开那只还能视物的眼睛,视线已经有些模糊、涣散。 “扶……扶我坐……坐起来……” 弟子们强忍着悲痛,七手八脚,极其轻柔地将老人扶起,让他倚靠着冰冷的石柱。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从口鼻溢出,染红了灰白的胡须。 罗老宗师浑浊的目光,艰难的扫过擂台下方一张张熟悉而沉痛的面孔——那些他认识或不认识的天朝武人,那些还活着的年轻武师们,还有高台上低垂眼睑的老辈宗师、大宗师们。 “看…都看清了吗…咳咳……”罗老宗师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风箱在拉扯,看向了拔刀和剑痴两人,“那洋鬼子的…膻中穴……在旧力将尽的时候会……” “看清了!我们看清了!罗老,您……” 霸刀眼神复杂,想劝罗老宗师认输下台,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对这种硬骨头的老宗师而言,活一辈子,争的就是一口气! 宁可死,也不会在洋人面前认输! 果然,第六回合的时候,罗老宗师脸上浮现出异样的潮红,怒吼着依然冲了上去,运出太极的借力打力功夫,竟是将卡洛斯整个人举了起来,后颈朝下,欲要来一下狠的! 这是他最出名的杀招,先前实在年纪太大,打不动了,最后时刻以天魔解体燃尽一切,极尽升华才终于使出! 可惜,才刚举起,罗老宗师就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气彻底跟不上了。 没能接续上动作,反被卡洛斯拧身一脚踢得踉跄后退。 “师傅!别打了!我们认输!” “卡洛斯!住手!我们认输了!” 台下,几个弟子大声吼着。 “黄皮猴子,给我死!” 最终,随着卡洛斯一记重拳砸在下巴,罗老宗师喷出了大片的鲜血,仰面倒下。 “砰!!!” 后脑勺着地,无力的摔在地上。 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艰难的转过头,看向擂台外的几个亲传弟子,还有霸刀、剑痴两人,嘴唇动了动,发出最后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微弱声音。 “救国……救……国……” 最后一个字落下,罗老宗师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下去,眼睛大睁得不肯合上,似乎想亲眼看到卡洛斯的死亡!看到天朝武人,将尊严挽回来! 只有一滩血泊,在青石地板上不断蔓延开来,沿着擂台边缘,不断滴落。 “打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这一瞬,台下武人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不知多少人欲要冲上台,乱拳打死这个洋鬼子! “砰!” 一声枪响,在人群中传荡开来。 “都给我退下!” 租界的华人总捕,带着大队的巡捕围了擂台,拿枪威慑群情激奋的天朝武人。 西洋驻扎在租界的军队也开了进来,瞬间就将台下的底层武人镇压了下去,而巡检司的一众巡检以及跟着朝廷大员来维持赛场秩序的禁卫军,却是在命令下原地不动。 任由这些租界的洋人,在天朝地盘上耀武扬威。 在天朝,洋人本就高人一等,别说只是在擂台上打死了个老宗师,就算是当街打死,天朝也无权过问。 唯有洋人法庭,才能审判洋人。 而天朝武人要敢泄愤,那就是侠以武犯禁!就是破坏两国友谊! “退下!都退下!按规则来,一个个上!” 华人总捕拿着喇叭大声喊着。 然而,当一腔热血冲上去的两个年轻人和一个老辈宗师陆续战死,也没再试探出什么破绽,就没人再出头了。 一个个上,那等同于一个个送死,白白送死! 这一幕,让世家盟盟主眉头一皱,不得不在那位朝廷大员耳边说了几句。 待卡洛斯下去歇息了一阵,重新登台后,就有朝廷的人站出来。 “大宗师以下都可以上,允许两个一起上,谁能打赢,就可得到武仙遗迹的开启物。” 此话一出,顿时有不少老辈宗师意动,但看了看罗老宗师的下场,终究都还是按捺了下来。 没有足够背景,拿到开启物也得乖乖上交。 况且,卡洛斯也实在太强了,罗老宗师虽只是后期宗师,可因为打法太过厉害,其实不比巅峰宗师逊色,连他都没能给卡洛斯造成什么伤害,其他在场老辈宗师上了也悬! 就算有罗老宗师用性命找出的破绽,不到巅峰宗师的上去,都只是徒劳送死!即便巅峰宗师,也没几分把握能抓住机会! 更重要的是,老辈巅峰宗师里,真有气魄的,要么早已在一次次踢馆中失手身死,要么已经踢馆打出无敌之势,极尽升华成为大宗师了! 依然停留在巅峰宗师层次的,基本都是顾忌名声,害怕输了名声扫地的!至于不敢登场会不会名声扫地,这还真不会,除非有人想同时得罪死一群老辈宗师! 反正别人都不起身,他们也就眼观鼻鼻观心,罗老宗师那样的,终究只是少数。 见此情形,高台上的洋人高层不由得露出笑容,有说有笑吃着案前的天朝贡品,品着朝廷专门为他们做的西洋风味糕点,时不时在侍女身上捏几把。 “师傅。” 就在这时,霸刀站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 看到霸刀的眼神,世家盟盟主沉声道,“你可知道,倘若登上台,这种场合,连我也救不了你!你有着远大前程,注定要接过我的位置!” 绝顶是厉害,是人类个体武力的巅峰,可要是洋人一狠心,连带自己人一起大范围覆盖轰炸,即便绝顶也是死路一条! 当年与洋人的门户之战,那位上阵的绝顶就是被这么炸死的! 所以,在没准备好前,世家盟盟主不会跟洋人翻脸!甚至都不会在洋人面前有太多存在感! “我知道,但这种关头还忍,那就不是天朝人了。” 霸刀转过头,最后看了对自己寄予所有希望的世家盟盟主一眼。 “对不起,父亲。” 他扛起斩马刀,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擂台。 世家盟盟主怔怔看着,想要抬手阻拦,可最终……还是没拦。 “让他去吧。” 世家盟盟主摆了摆手,制止了本欲出手拦下霸刀的几位大宗师。 另一边,剑痴也抱着长剑,站起身来。 “你想好了?你有着无尽光明的未来,值得在这里冒险?” 沈浩然的声音,遥遥传来。 “值得的。” 剑痴沉默了下,低声道:“我们没有未来了,但以后的年轻人,会有更光明的未来……” “天朝,从不会缺人才,一个小县城里,就能走出治理一国的精英,没了我剑痴,还会有刀痴、拳痴,但要是这口气泄了,脊梁断了,就是真完了,往后都未必会有人站出来了……” 剑痴走向擂台,与另一边的霸刀目光碰撞,皆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联手! 就如化劲不久的武元初、李瀚行一样,这几个出生在洋人破开国门后、见识过天朝逐渐沦为半殖民地的年轻人,各个都不是软骨头,否则也不会被这么多人寄予厚望! 此时此刻,两个本该拼个你死我活的武状元,竟是破天荒的联手了! “杀!” “杀!” 刀剑齐出,一齐杀向带着特制拳套的洋人大力士! 身为武状元级的高手,这两位也确实很厉害,每个都比罗老宗师更强,联手更是厉害! 也是所有人心中,唯一能胜的希望! 尤其是有了罗老宗师用性命找出的破绽,希望更大! 最终,在霸刀拼着硬抗卡洛斯一记重拳,被打得胸膛都凹陷了,生死不知,终于给剑痴争取来一个全力刺击卡洛斯破绽的机会! “嗤!” 长剑破空,剑痴死死盯着卡洛斯的膻中穴,燃烧了浑身力量爆发最强一剑,此生最为虔诚的一剑! “死!” 剑锋几乎激荡开一圈白浪,一往无前向前刺杀,擂台外众人的心也不由得提了起来,露出期待的目光。 希望! 他们都看到了希望!前所未有的希望!击败这个蓝眼珠子恶魔的希望! “嗤!” 这一剑,也确实刺中了! 可接下来,令人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剑尖刺在卡洛斯膻中穴,竟是发出了清脆的叮响,陡然弯曲,崩断! “不对!有问题!” 剑痴脸色骤变,当即反应过来! 这个位置,确实是洋人的破绽,可问题是,这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护心镜,藏在衣服后面! 他记得很清楚,跟罗老宗师打的时候,分明还没有的! 况且,能挡住他一剑的护心镜,根本不是洋人能制造出来的,唯有在此道上钻研极深的天朝才有可能! 是刚才下场歇息的时候!混蛋! 剑痴瞬间意识到真相,可惜,他的出手速度本就不如卡洛斯,此刻变招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就算变招,在剑锋没法直接刺入的情况下,仅以透劲也难以对卡洛斯的强悍体魄造成明显伤害! 归根结底,双方的体魄差距,太大了! “黄皮猴子,死!” 在众多天朝武人绝望、悲哀的目光中,仅剩下的剑痴,被洋人大力士打得节节败退,断剑,断臂、断肋骨…… 连着被砸了几记快拳,后背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忍不住一口血喷出!又被卡洛斯一拳拳砸在侧脸上,打得瞳孔都涣散了,可就是死死抓着擂台边缘的绳子,不肯松手认输! “黄皮猴子!” 卡洛斯狞笑着,故意不朝着太阳穴要害打,就是一拳拳对准侧脸,欲要将剑痴活活打死! 而此时,台下的天朝武人,已经沉默了,默默注视着擂台上的绝望场景。 他们,已经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连出声替剑痴认输都没有。 或许……让这位最后的武状元死在擂台上,不要活下来亲眼看到天朝最后的脊梁被打断,才会不那么痛苦…… 也就在这时…… “够了!!!” 一道身影终于挤到了前面,跃上擂台,抓住了卡洛斯将要再次落下的拳头。 “我跟你打!” …… …… “是霍元鸿!他不是在武馆练功,怎么上去了!?” 远些的地方,季公子豁然起身。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再强,体魄跟卡洛斯差距太大,也不是打法能弥补的!” “准备好,跟我一起出手抢人!” 他扫了眼高台上的一众高手,低声对着身边的甲胄人道。 世家盟和兴武盟盟主需要考虑大局,考虑到对外影响,但他考虑的很简单: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其他势力的人死了,连那些人背后的高手都无动于衷,他自然也不会冒着将整个季系搭进去风险去救,毕竟他不是一个人,身为一个势力的领袖,不可能真的意气用事! 相较世家盟、兴武盟、朝廷和那些大门派,他们这些麻匪才是最弱那方,真先跟洋人翻脸,其他势力根本不会管他们,只会眼瞧着他们被洋人歼灭! 打洋人,跟为了其他势力的人白白将一批弟兄都拿去送死,是两回事! 况且季系的人手都在城内,这里维持秩序的全是朝廷和租界的人,哪怕抱丹在这强出手,没穿甲都会被当场狙杀! 但…… 霍元鸿不一样,不是其他派系的人,是他们自己人!要是连自己人都护不住,那他还当什么领袖! 真到危急时刻,哪怕硬怼两绝顶,哪怕冒着被洋人用重狙狙杀的风险,也得试试抢人! 高台上,沈浩然也不由得握紧了椅子扶手。 他已经从自家女儿口中知道,霍元鸿在觉险而避上有着极高的天赋,在大规模战场上的价值太大了! 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剑痴险些被打死,为了天朝,他都能强忍痛苦,可要是能影响大规模战局的霍元鸿死了,那是整个天朝都不可估量的损失! 哪怕跟洋人提前翻脸,他也得出手救人! …… “我跟你打!” 看着擂台旁罗老宗师的尸体,一具具天朝年轻武人的尸体,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霍元鸿心头翻滚。 他出身底层,感受最多的,其实是世家附庸势力的压迫,跟作为超等公民的洋人距离太遥远了! 尽管从小到大,一直听说天朝又签订了什么条约,也见识过一个个天朝在洋人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可在以往的他眼里,洋人跟天朝的老爷,似乎也没什么两样,感受最多的,还是世家带来的压迫。 但现在,他终于亲身感受到了,天朝在洋人面前的弱小,悲哀。 眼睁睁看着自家天才被打死,别说其他势力的大宗师了,就连绝顶都不敢跟洋人撕破脸皮,在近海虎视眈眈的西洋舰队震慑下,只能选择息事宁人。 归根结底,他们没有跟洋人立即开战的底气。 归根结底,天朝太弱小了,不仅有外患,连内忧都还没解决,分成两盟、一朝、多强及一堆乱七八糟的势力,各个势力内又还分为主战派、求和派、弃地逃亡派等多个派系。 不仅弱小,连拧成一根绳都没做到! 以至于被洋人骑到脸上欺压,都只能忍着受着! 他不禁想到,罗老宗师豁出去一辈子脸面筹钱买枪,就是想自筹一支队伍去打洋人。 结果还等到开战,就先死在了一个洋人手里,还是在这么多天朝人的注视下,被活活打死…… 他到的时候,罗老宗师就已经咽气了,只遥遥看到了霸刀、剑痴跟洋人打的这场。 “又一个黄皮猴子!” 卡洛斯狞笑了声,被抓住的右拳猛地发力,同时左手一记快逾闪电的重拳,直捣似乎还在出神的霍元鸿面门! “小心!!!” 罗老宗师的几个亲传下意识出声提醒! 但台下的更多武人,却是默默看着,已经连呐喊的心气都没有了。 在两位武状元级别的高手联手都惨败后,已经没人再对天朝抱有希望了,只等着后面大宗师下场,挽回一点可怜的脸面,保住武仙遗迹开启物。 “呼!” 面对这一记重拳,霍元鸿根本没有闪避的意图。 似乎有一股火焰,要从胸膛中喷涌而出,点燃全身! 不退反进!身形犹如一张被巨力拉满的强弓,骤然爆发,突进! 借着这份前冲的炸裂之势,他扣住卡洛斯右拳的手掌猛地向下一顿、一扯!狂暴力量顺着卡洛斯的右臂直透肩窝和全身! 卡洛斯那四五百斤重、沉若磐石的庞大身躯,竟被这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扯得失去平衡,整个人如同一个巨大的沙袋,被霍元鸿蛮横无比的拽向自己怀中! 在卡洛斯重心失衡、被拽到面前的刹那!霍元鸿空出的另一只手掌闪电般抬起,五指握拳,随着震脚爆发,仿佛将脚下大地的厚重都凝聚在这一拳上,狠狠凿向卡洛斯的肋下! “啊!” 卡洛斯发出了出场以来第一声痛苦闷哼!在霍元鸿狂暴霸道凿劲的轰击下,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蔓延全身,让他的动作出现了无法抑制的迟滞! “吼!” 霍元鸿一声低吼,迎风朝阳手紧随爆发,狠狠打在卡洛斯的手臂关节,将这条不知沾染多少天朝武人鲜血的狰狞手臂,生生打断! “啊!!!” 卡洛斯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全然没了先前嚣张狂妄的气焰,惨嚎声响彻整个会场,让高台上的天朝高手、洋人高层纷纷变色! 还不待洋人高层说些什么,霍元鸿抓住卡洛斯的另一条手臂,再次一拉一打,将这条手臂也生生折断! 罗老宗师他们惨败,是体魄差距太大,招式难以跟上洋人的速度! 但他不一样,在沈浩然送来的两株大药下,他的体魄已经练到堪比顶尖宗师,跟卡洛斯的差距虽还有,但足够跟上动作了!此刻凭借着霸道淋漓的打法,演绎出全然一边倒的凶悍! 真正将天朝武学在技击上的强悍充分展现,短短照面,就打断卡洛斯的双臂,让洋人高层连中断比武的机会都没有! 紧接着… “嘭!嘭!嘭!嘭!嘭!嘭!嘭!……” 霍元鸿五指握拳,就像先前卡洛斯虐打剑痴一样,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卡洛斯侧脸上! 一边打完,打另一边! 直打得卡洛斯惨嚎着想要逃窜,却怎么也挣脱不了霍元鸿的八级大缠束缚,被打得满脸是血,牙齿都断裂横飞出去! 想要抬腿膝顶,却被霍元鸿夹住腿,狠狠一扭扭断,再是猛虎硬爬山的第三式,猛地一个踏膝,将卡洛斯另外一腿也生生踏断! “啊!!!” 此时的卡洛斯,已是彻底陷入了恐惧,没有了半点嚣张气焰,竟是在霍元鸿面前求饶了起来。 “饶命!饶命!我认……” 然而,还没等“认输”二字出口,霍元鸿就一拳砸在他脸上,就像这洋人先前虐杀天朝年轻人那样,将认输的话砸了回去! 最后,在擂台旁罗老宗师早已死寂的瞳孔倒映中,霍元鸿将这个洋人大力士生生举了起来,后颈朝下,狠狠朝着地面摔去! 霸王举鼎摔! 这一瞬,在天朝武人充满震撼的目光中,霍元鸿的身影,似乎与罗老宗师临死前的最后一幕重合了! “咔嚓!!!” 随着后脑勺先着地,颈椎断裂,这个杀了罗老宗师、杀了天朝诸多年轻高手、打得台下天朝武人陷入绝望的恶魔…… 气息断绝! 被霍元鸿以凶悍霸道的功夫,活活打死在擂台上!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战后天朝局势! 台下,看着卡洛斯躺在地上的模样,天朝武人都失声了。 前一刻,分明还这么厉害的洋人大力士,连两个武状元上去都不敌的怪物,竟然三两下就被解决了。 快到他们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还没从先前的悲哀、绝望中脱离出来,结果下一刻就看到完全一边倒的场景,整个人都是蒙的。 短暂的死寂后,台下突然爆发出欢呼。 “好!打得好!” “霍师傅威武!!!” “杀得好!打死洋鬼子!” 先是有一人出声,紧接着都纷纷回过神来,挥舞着拳头,大声喝彩!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愤怒、屈辱、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流,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喝彩,轰然爆发! 无数张年轻面孔涨得通红,狠狠挥舞着拳头,眼睛里仿佛有本已熄灭的光在燃起! 在此刻的年轻武人眼中,霍元鸿那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擎天的巨柱,支撑起了他们心中将倾的世界! 这些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即便也各有各的立场,可在面对洋人一事上,几乎都同仇敌忾,否则也不会在老辈宗师顾惜脸面之时,依然有年轻人明知会死也要冲上去试探! “赢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季公子不禁有些怔神。 他都已经想好了,抢到人后就立即逃,能逃一个是一个。 季系几千条枪,看着很多,可真凭一家之力来城外这里抢人,被轰炸几轮就剩不下多少活人了。 作为名义上依附朝廷的麻匪,他们要是不等天朝准备好就先跟洋人撕破脸皮,其他势力别说出手相助,不落井下石将他们送给洋人争取时间都算好了。 而要是没有季系的人出城接应,在这么多步枪、大狙面前,没准备的他们连逃都未必能逃走。 抱丹确实强,穿着重甲所向披靡,面对大军围剿都能杀出去,可依然是人,不可能将肉体练到比钢板还硬!在这里没重甲,根本挡不住乱枪集火! 哪怕觉险而避也不是这么用的,是用来提前避开这种会被火力覆盖的地方,而不是已经来了再用! 所以,季公子先前打算出手抢人,是真的做好了将自己和季系全搭进去的心理准备! 只因为,他是领袖! 先前那些年轻武人的死,罗老宗师的死,他虽然心中有怒,可连那些人背后的自家势力、门派高手都坐着不动,他一个外人拼着搭上弟兄性命去救人,未免太不将自家兄弟的命当回事了! 可现在,是自家弟兄为了天朝而战,这种关头,他必须得站出来维护! 结果…… 还没等他说什么,一下子就赢了? 赢得比前面两武状元输得还快! “这小子,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给我惊喜啊!” 季公子感慨了声,扫了眼沈浩然,发现他也放松了下来,跟这边对视了眼,眼里都有着轻松,以及掩饰很好的惊愕。 至于沈浩然旁边的郑远山、魏副盟主等人,则是互相看了看,神色都有些复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法克!卡洛斯!!” 观礼高台上,原本气定神闲、享受着水果美酒的洋人高层猛然站起,脸色铁青。 洋人记者们也有些慌乱,不知道该怎么拍照才好。 本来策划的一出好戏,胜了可以宣扬天朝的弱小落后,输了也同样可以宣扬天朝的外强中干,还能窥一窥大宗师、绝巅的本事,看看跟数十年前有什么进步! 一切东西,神秘才是最可怕的,一旦知道了底细,哪怕强到远超他们西洋的怪物,也照样能想办法针对! 可现在一来,没逼得大宗师、绝巅出手,反倒是被一个看着才二十岁的年轻人击毙了卡洛斯,用天朝的古话说,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等下!”就在这时,季公子突然开口了,看向世家盟盟主,“照先前的约定,谁打赢了洋人,谁就能得到那份武仙遗迹的开启物,是这样吧?” “不错。” 世家盟盟主沉默了下,还是将一块造型古朴的令牌拿了出来,遥遥抛给了霍元鸿。 有了这块令牌,就意味着霍元鸿这方也有资格插手武仙遗迹,而不是跟以往一样被世家盟凭借庞大势力独占。 也意味着,一堆顶级大药,乃至最高等大药,在朝着霍元鸿招手了!不仅再也不会缺药,还能试试将自己这边的高手砸上去! “不出意外的话,遗迹最近一次可开启时间在下个月,诸位先准备下吧。” 世家盟盟主道了声,便转头看向换位到后方角落的沈浩然,“沈盟主,两盟互不侵犯协议也是时候签署了,回头天宝楼共同议事,季系也可一并来签署。” “好。” 沈浩然微微颔首。 根据两盟达成的约定,比武若是世家盟拿了第一,那兴武盟就将并入世家盟,而要是兴武盟拿了第一,那世家盟十年内不会再对兴武盟打压,至少在打退洋人前,都互不侵犯。 其实,在洋人的虎视眈眈下,两绝顶早就不想再斗了,只是所在联盟的利益纠葛太复杂,一众绝巅意见不一,很多都放不下旧怨,也对利益、权势如何分配争议不清,才有了这么个不管如何都得停止内斗的赌斗。 虽说这回,两盟的人没拿到第一,出乎了他们意料,但也不能继续内斗下去了。 因而,世家盟盟主主动提出,签署互不侵犯协议。 协议、信誉这东西,对志向不在一统天朝的人,就是一张随时可撕的废纸,但对于想要真正成为天朝统治者的世家盟,多少还是有点在乎的。 撕一次协议,信誉没了,也就只能靠硬打来一统天朝了,难以让其他势力主动归顺了。 而且撕毁这种协议,也不是史书简单几笔能掩盖过去的,如果不是势在必得,不是有足够信心能彻底消灭对方,他们也不会轻易撕毁! 顶多私底下做些小动作,但不会随便将斗争摆到台面上来了,这样一来,局势自然就大体稳定了下来,可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抵御洋人上! 霍元鸿这方自然也不会有意见,两盟握手言和,但又没有真正合并,无疑让他们这边压力大为减小了。 原本世家盟想拿神枪武馆杀鸡儆猴,根本目的是为了让合并进来的兴武盟交了投名状,彻底上船。 可现在兴武盟又没并进来,世家盟当然不愿消耗自己力量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儿子,是大英雄!!! 接下来的日子里,霍元鸿的名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津门!也迅速引燃了天朝的舆情!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谈论的都是那在擂台上悍然击毙洋人大力士的年轻宗师! 而当事人霍元鸿则是待在武馆,专注练着拳,消化那一战的收获。 在擂台上的交手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心头一幕幕回放。 孙圆已经在神奈子的头顶划开了一个口子,他用妖力渗透进去,找到了存在于神奈子脑袋里面的那个异物。 陆缜则把茶杯一搁:“现在,我手下之人应该已经对心月庵动手了吧!”说话间,眼中精芒便是一闪。 「好的。」沉年飞了出去,绕过了天空下因两人交锋还在折叠的空间域。 紫萱连人带剑散发出巨大的能量,此时别说魔域大陆了,就连空气都被力量震撼对我一个劲的出现裂缝,这力量吹的我们睁不开眼睛。 赵瑞如此直白的就说了出来,让秦明还是有些紧张的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断断续续的战斗持续了十年的时间,拉沙整国已经一片狼藉,犹如废土,首都阿尔德的物资完全靠空运支持,路路基本不通,海路上来自欧美和亚洲的航母编队一共有六只,已经形成常年驻扎的状态。 秦明吃过早饭,就来到了华天,打算先隐藏自己的身份,打探一下这个公司具体的情况。 程欣没说话,看着秦明嬉皮笑脸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她算是知道秦明的想法了,就是先让自己吃下去就是了,吃完再用其他的理由继续哄骗自己吃下一顿,就是想把自己活生生的喂胖。 地面上出现了大范围的黑色能量,黑色能量形成龙卷风笼罩了敌人。风暴越来越大,普通级别的人被卷进去指定让撕碎。 “你,想朕了?”皇甫类轻笑地打破沉闷的气氛,脸上带着诡异而邪肆的得意。 郁紫诺的眼角湿润了,第一次看到皇甫类竟然也有迷茫无助的时候,原來自己曾经的嫉妒是那么的可笑,在天使面前,自己能做的唯有惊叹,唯有仰慕。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得按注会给我开工资了。不过我也考虑过这事,我不可能整天跟事妈一样往外跑,毕竟这边才是正经工作。”安永杰说道。 长老面色有些难看,好歹自己也是内门长老,竟然被一外门弟子挑战。 “拜托,娘娘,我祁轩好像和你没仇吧,为何接二连三地陷害我呢。”祁轩满脸痛苦之色地说,俊朗的双目上全是惨淡不堪的愁云。 守护在门外的警察,立刻是蜂拥而上,有十几个之多,然而只听到啪啪啪的声音,那响亮的巴掌无比的刺耳,十几个警察在一个眨眼间,全部被扇倒在地。 陆轩一个魅影闪烁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枚银针来,而乏术门人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在他看来,自己连刀刮全身的痛苦都能忍受,还有什么痛苦不能忍受呢? “那你会易容术吗?”郁紫诺真的是到了黄河也不死心的那种难缠的人。 “多谢皇上不杀之恩。”嫣红直直地看着赫连庆栾的身影消失之后,才向皇上款款施礼道谢。 “你对唐门太熟悉了,”唐凌寒驾马跑到长安无华的身边,神情肃紧地看着他。 因惊诧、迟疑、微怯、惊喜……婉儿连行动都忘记,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 第一百五十九章 洋人的交涉!暗流汹涌! 董清婉聪慧敏锐,巧妙的调整了相机角度,将这对父子共同纳入了镜头。 “咔嚓!” 随着快门声响起,这个瞬间被定格下来:霍元鸿扶着激动的霍大年,霍大年脸上有着面对采访的拘谨,但更多的是对儿子成大英雄的骄傲,粗糙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意义非凡的报纸。 董清婉放下相机,得体的欠身:“霍师傅连日辛 在叶林拿出雄黄的那一刻,蜘蛛直接朝着叶林吐出蜘蛛丝,同时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朝着冲来。 “走吧,上飞舟!”李玉面容严肃的召唤出飞鹤号,让大长老带着人上去。 他们对自己的能力是相当有自信的,就算是打不过李二蛋。但是对付其他人却是有自信。把李二蛋忽悠走了,再对付他们就是了,可是老大竟然就这样把解药给了。 这种玩法很帅,但费效比太低。戴琳在刚刚的战斗中法力损失太多,剩余的法力要用在应对紧急情况上,浪费不起。 林记铺子,几个少年也跟进去转悠,林记的伙计可没有半点瞧不起人的意思。 方恩诺皱了皱眉头,如同动物天生的敏感性,方恩诺下意识的想要离这个气压极低的少帅远远的。 这一年多,看着他一点点虚弱,身上的疼痛一点点加剧,吃过的药比饭都多,病症还是在加重却毫无办法。 这边程琪听说后,又意外又高兴,这下把人找到,姑娘就不会有心事了。 按照五行破阵的方法,是水土木火金,最后一个是金,但是在哪里找金元素呢? 奈德当时对这两个年轻人无比羡慕:这么年轻就觉醒了,真是人才。等到了目的地,他们岂非立即能得到重用,一举成为人上人? 如今的迷宫正在风雨飘摇的当口,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必须提高警惕……哪怕他们地龙族已经以绝对的优势,成为了迷宫第一层的霸主。 父兄常年不在府中,府中只有她和虞音音还有老祖母。偏偏虞音音格外得老夫人的欢心,在府中威望,如今竟隐隐朝过了她。 王思源如果能巴结上江晚意,那他就真的是左右逢源了,自己做梦都会笑醒。 在明清道教衰落时期,只有全真龙门派一度“中兴”,其他道教派别,例如正一派,当时大都衰落不振。 黎景深气不打一处来,恼怒地拿出备用机,手指飞速在短信栏里打下一串字,速速发送了过去。 除非那人有绝对自信躲过宗门甄别,否则他一定会在今晚做些什么。 以遮天修士之身,参悟一世的法理,在阴阳化五行之中,并非纯粹演化五行,而是先成四象,再以己身为土,成就五行。 而这些高手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散修高手!这些个散修的高手,听闻消息后纷纷赶往北苍重镇。 哪怕是入了夜,南泉里巷各个街巷上,还是会有镇抚司的夜巡差役。 一边在老太太面前做好人,一边与徐家纠缠,还想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些消息充满了挑拨的意味,给我们发短信的人,明显是在唯恐天下不乱。 似乎万分的不甘愿,可是有没有任何的办法,只好去尽力的忍受。 两人互相告别,知道这一次之后恐怕灾难相见。对于九天来说,这短短两天的部落体验,是一种极其珍贵的人生体验。 作者光明草说:这一章,主要说明一下,天权的内部分工。吃了感冒药码字,感觉飘飘欲仙地。 第一百六十章 心中的怒火!英雄,不该流血又流泪! 董培源看得确实透彻,但还是太低估有些人的下限了。 早在卡洛斯被打死的第二天,季系重金购买的一批军火,就在距离津门一两百里的地方失踪了。 这两天里,霍元鸿在武馆安静练功,但季公子却是忙得焦头烂额,像是救火队一样在外面到处跑,连城都没回过。 “还有几家?” 刚走出一个外地商会的分 所以这也让她身上,有着大块的白色,忍不住的让人伸手去摸来感受她柔滑的皮肤。 只在兜子里面找到一部手机,一串车钥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所以,你现在是改变主意了吗?”裴修齐眼含期待的看着顾暖意。 “对不起,是哥哥错了,是哥哥对你的关心还不够!”温佑言表情沉痛,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责。 五阶强者,就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无法喘息。 霎时,全场欢呼同时响起,有疯狂喊名字的,有吹口哨的,有狼叫的,反正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既然对方已经在怀疑自己,就要打消对方的怀疑,将彼此间的信任建立起来。 可是不动用的话他们就和徐磊一样,根本找不到可以证明确实是对方所为的证据,对方卡在了什么地方,他们就卡在了什么地方。 可是范锦华现在可没有出租车,他要如何去接她呢?闭着眼睛仔细想了想:“好,你在厂子门口等着我。”说完之后挂断电话。 在那时候赵轩不止吩咐了国内的叶宏基等人、武器行,伍青云,甚至米国的德克,还有国内的方家都在一起出力,尽可能封锁掉那些现场照片里有关赵轩的信息。 不过重新起筷中,—侧隔壁桌却突然响起—阵低语,很低很低的窃窃私语。 “刘得桦,想不到你也来了!”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的我背后传来了吴俊的声音。 “兄弟,你紧张个什么?都说了自己人了,难道是苏军特工队还不跑吗?我们是侦察兵,一直在外边,哪里晓得你们这里的口令!从这里巡逻路过的。”对方用流利的华语回答道。 大长老并没有因为我们的问题而产生不悦,一一回答了我们的问题,表现十分温和,时不时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对这件事情的猜测。 “不错,应该是我需要的人。”张空没有去关心艾森-豪斯的能力问题,因为他即将施行的计划,并不需要艾森-豪斯有什么特别强的能力和判断力,他只需要艾森-豪斯足够的听话。 “不,我不让你走。”羞红着脸低着头的伊枫,突然抬起头来,温婉的眼睛亮亮地看着王子君,眼睛里有了一丝不舍之意。 对着左右呵斥一声,护宇锋才一边阴沉的看着左右,一边对示意护景逸和冯道远两人护后退。那两位倒也乖巧,急忙就护着奄奄一息的护名从以及护青衣退后。 深渊世界中的属性金属,深渊世界中的魔兽晶核……这些东西的价值,带回地狱的时候才能卖上更好的价钱。 面对裁判的哨声,斯科拉面无表情的举起自己的手来示意自己犯规了。随后,他又在罗伊表演运球的时候,一个毫不犹豫的犯规破坏了罗伊的表演。 “谁说不是呢,这次我同意你的说法,哎呀,可真是紧张死我了,差点就出不来了。”欧阳绝话音刚落,就看到嫣然妹子大踏步的从出口那走了过来,看上去颇有些疲惫的样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铁臂袁的恐惧! 护送着罗老宗师晚辈回到神枪武馆的时候,很多人都纷纷看了过来,有的好奇,但更多的则是了然。 “罗师弟,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空着的房间随便挑,练功房也能用。” 霍元鸿没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径直带着一群人来到了一片屋子前。 这里本是武馆教习授课的区域,宽敞,朝阳,通风,还打了水井,环境颇 所以她也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到拍卖场这里来看看,但是见了高空中的灵宝器之后,她是真的相信真的有这样的蠢人做这样的事情。 沈婉音希望她的话能让韩骏枫找到自己本身的意义,韩骏枫现在活的就像是个牵线木偶。 难不成自己其实在这百年之间有苏醒过,而苏醒后的自己还留下了一些感情债,然后自己又进入到轮回蛰变,硬生生的将这一世的所有经历给忘记了? 当时,本已寿命不多,即将坐化的凌家老祖,在祥瑞金光下感悟大道。 可里面的铃铛核纹丝不动,摇晃发出的声音也极其沉闷,根本不想是有什么魔力。 双目依旧紧闭,只是念头一闪,内视起自己的骨骼结构和那奇异的丹田之物。 提一句,始皇帝虚影出现,嫪毐就跑了,后来的事,他根本不知道。 陈安北又狐疑的看了一下,不知道李天改的这个,值不值得信赖。 两人不紧不慢的上到灵船九层,这里不少房门灰暗,显然是没人在里面。 晓月突闻立马忍俊不禁笑了出来,珠儿和其他人纷纷表示不解,蝶晓月此笑是何意思? 江岚搞不懂它一个系统管理怎么如此看不开,不就种个地,耽误它什么了。 马丁斜眼看看车玻璃,终于察觉到那只杀人蜂的存在,表情立马垮了下来。 他还知道,曾经孙旭的确有艘很奇特的船,但是他们从鱼人岛归来后,那艘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座塔。 身旁的短发姑娘也伸手,她的保温杯里还有点茶叶,是个懂享受的讲究人。 现在王庆大概清楚了,肯定是有贼人设计损毁妖狱,为的便是阳鼎宗的仙威,这是每个大宗门立足的根本,也是宗门强弱与否的关键。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每分钟心跳居然只剩下二十二次,而血压却比常人高出一倍,就连身高,也在不知不觉间蹿升五厘米,达到了一米八四左右。 “谷里这两日似是招了贼。”三姐也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了她想说的。 江岚想到吴蔚帮她做了不少事,要不然香满楼的八折卡换成七折卡吧。 他的不安成了现实,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他很担心香锅冒着风险入侵找补发育,但对香锅来讲,红区三片野不敢看,好不容易吃了三狼控住上河蟹,在不确定盲僧刷到哪的情况下,他只能等第二轮。 只要我赢了,我第一个要求,就是免去我的官,让我当个伟大的包工头,承包所有的皇家建造。并且,度支必须立马付钱,不准拖欠。 晴天以前在会所看过有姑娘为了争宠,先吃了点药把肚子吃痛,再腰间夹带个血袋假装流产。 龙傲天这个玩游戏只想动手不想动脑的男人,也有一天开始转动脑筋了。 顾青虽然没有没有动用真气,不过他毕竟是达到了淬骨境,就算只动用内气,但其中的品质也是要超过江枫,所以灼热刀芒要压过狂风剑芒。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关门打狗!白老爷和武举老爷! “袁老爷,该上路了。” 随着门关上,屋子里光线顿时一暗。 “霍师傅,你听我解释,我都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看到霍元鸿手里的路线图和账本,铁臂袁心里不由得一沉,挤出笑容,试图拖延个一时半会。 “那批军火在哪?” 霍元鸿朝着铁臂袁走去。 “在白城!都在白老爷那!” 徐乾自身的条件比叶天帝还要好,叶天帝再牛逼也只局限于一方世界,徐乾未来可是要见证诸天万界的风土人情的。 “可惜了,没有炸死他,虽然受伤了,但没死,终究还是一个祸患。”柳先生说道。 不是白家,而是另一拨人,这对于白家是背叛,但是性命攸关,也容不得廖志明犹豫了,现在赵翔的威胁下活下来再说。 这种骗子集团里面的洗脑能力极其出众,他们会消灭一切不合理的想法,将所有人的想法同化,哪怕是一个在正常不过的人进去,也可能短时间之内被洗脑。 当代紫罗兰领主是塔塔·罗兰的爷爷,这个老爷子还想找一个男性继承家族。 两人工作上并非是上下级领导关系,也就是在政府办公楼里面见面的时候问个好。 徐世绩也感觉非常的匪夷所思,徐乾这可是根本就没有出招呀,只凭借他跑动带来的旋风就万法不侵。 同样,笑笑这次入学陈枫也是有所图谋的,笑笑入学后会直接加入s班,然后竞选执法部部长,参加军训。 杜晏是真有些搞不懂这个谢思琪,明明他和谢伯顺只能维持一个表面上的平和,这谢思琪每次见到自己却是亲热得不得了。 血杀侯点了点头,道:“这我理会得。”说着朝叶凡望去,眼中却有纳闷之意,一时也猜不透他的来历。 等回到云中,一定得好好给赤兔配一套行头了,马鞍马镫都要搞好!刘天浩暗暗想道。 “殿下没来时,还没有分开;不过,我前几日已经安排人分置保存了!”王济低声答道。 诸葛灵仙风轻云淡地随意说道,这一刻她的形象突然被放大了数百倍,在何清凡心目中变得伟大起来。 待张梦惜在江城策的身上翻出门卡,刷开房门之后,她缓缓把江城策搀进了客房。当张梦惜把江城策扶到了客床上之后,她也力竭,连同江城策一起倒在了床上。 他这话一出,众人这才完全相信,这剑,真是王弘自己‘插’的。 “好了,最后一个也到了,咱们走吧。”南宫然将毕慈的行李堆在了马车上,随着他的吩咐,炎龙参赛队的学员们已经纷纷套好了马车,准备踏上回学校的路程。 在王轩安慰着陈容时,马车停了下来。嗖嗖,两道人影跳下了马车,冲到了陈容的马车前。 那些镖师见总镖头已经冲了上去,哪里还敢耽搁?纷纷拿着手中的刀和那些匪人战了起来。 当风落羽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向窗户外面看去,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太阳正在半山腰尚未落下。升阳特有的紫红色火烧云映入了他的眼帘,绚丽异常。 盘坐中,一幕幕在脑海中出现,她很想弄明白那黑龟是谁,那在烈火中飞舞者又是谁? “累了吧,去换套舒服的衣服下来,我让保姆做了你爱吃的甜点。”顾晨风帮佳欣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大地之神收拢了六只翅膀,静静地站立在巫阵的中心,他的身周围绕着一圈儿悬浮在空中的石块,那是这座位面所有山岳的精华,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把它们轰开。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节有愧,大节无亏?两绝顶的选择! 津门邻近的一座小城。 某处府邸中,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无比森严。 这里,正是世家盟盟主向振邦的临时居所。 “霸刀还没醒来?” 批完手头的一份呈批件,向振邦问了声。 “没有,大夫说希望不大,因为是被更高等级的源血力量侵蚀,伤势难以治愈。” 向振邦的对面,坐着方家 汪涵眼圈还是红的,若不是前厅那么多人跪着没走,她都想连续鼓掌五分钟,感谢唐饶给她出气。 安排妥当后,蒋公那张慈祥的面孔慢慢收敛,转而换上阴寒恶毒的阴霾,一双老眼散透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布满寒光。他冲旁边一位身穿西服,颇具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使了一个眼神。 一声震响,王羽只是后退了一步,那雪怪却倒飞出去,屁股砸地。 他只觉得手脚发凉,一大推念头遏制不住地涌进脑中,他却强行控制不去想。如果深入思考下去,他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 没有放过这次机会,陆诗瑶空中加速冲下来,左膝弯曲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右脚上。 “这……,这恐怕不好吧!她们都需要修炼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宗内有许多师兄师姐,到时候他们可以陪你,再说了,如果实在想念,到时候还可以再来的。”老者现在可得好好地供着欣儿,只好婉转地耐心劝说。 说了假话,得罪长辈,说了真话,又要得罪饶灵儿,反正今天就是想让唐饶里外不是人,他现在算是看清楚了这饶家人的企图。 孙婉儿大羞,她好歹也是看过传说中的‘动作片’的高端人才,怎么可能会不明白,秦朗让她趴到墙上去是要对她做什么呢? 因为想算计唐饶,未果,练上魔功,直接成了魔道中人,除了实力有所上升外,对冷鹏飞而言,他未来弊端比收获更大。 无数鲜血喷在了城‘门’口上,让得诸多强者浑身一震,一片鸦雀无声。 要说名气,于蔓卿绝对力压景蔓芝,但是景蔓芝手里握的奖杯却比于蔓卿多得多,尤其还握着一尊世界级的电影奖杯。 韩宇现在有些后悔让宫朝阳杀了那个男子,若是留个活口,或许还能问出什么。 她不后悔遇见他,也不后悔拿命救他。宫邪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她救他的时候,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过秦墨宣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之后便又恢复如常,让月清浅真的怀疑刚刚只是一个错觉。 苏煜哲却是不打算放过她,一个转身,推开家中的房门,把她抵在墙上,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风傲天、风震天等,已经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人人谈及色变的晬天十八骑,犹如杀神一般的晬天十八骑,竟不是韩宇的一招之敌,这一切,如梦似幻。 百足蜈蚣仿佛也感受到了危险,身子微微后退,想要逃跑,但是为时已晚。 她曾经想学来着,可惜的是大舅没空留下来细细教她,只给了她典籍,让她从头打基础。 一步踏出,夕阳的身躯留下一连串的残影,他则在瞬息之间冲入到了修罗战场,一道道法则之力浮现而出,加持稳固修罗战场,让这一方世界不再继续塌陷。 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打铃声,从学校里传来,一共响了六声,隔着稍远的距离,铃声没有那么清晰,因为太过熟悉,像是在耳边响起。 第一百六十四章 鹅城!是这么打的?还是这么打的? 想对付鹅城的武举老爷,不是件容易的事。 霍元鸿自然也清楚,所以,他打算先从鹅城那些老辈宗师入手,一个个踢馆踢过去。 而在他踢馆的时候,白老爷和武举老爷多半会静观其变,先观察他的招式、套路,然后再定鼎一击! 就像此前老辈宗师让年轻人去试探一样,只是这回,被推出来试探的人,变成了老辈宗 想对付白城的武举老爷,不是件容易的事。 霍元鸿自然也清楚,所以,他打算先从白城那些老辈宗师入手,一个个踢馆踢过去。 而在他踢馆的时候,白老爷和武举老爷多半会静观其变,先观察他的招式、套路,然后再定鼎一击! 就像此前老辈宗师让年轻人去试探一样,只是这回,被推出来试探的人,变成了老辈宗 所以,在苏辰这种顶尖的兵王作战的时候,根本不允许有任何的失误。 而且也都担心对方死了,会让天绝的战力增强,怎么说都不想把自己和身边的人给逼入绝境。 一辆白色的大从学校里行驶了出来,停在了顾远和杨胖子的身旁。 商队一共收购了三只四不像,一只价格三十贯,马灵带朱明来看时只见这不过是三头驯鹿而已。 土灵松被封住了修为,只能看着易寒干瞪眼,但从易寒眼中,土灵松看到了自信。 果然,与他猜测的其中一个想法一致,这个方向有一位强大鬼修吗? 见到战斗结束,周围围观的众人也是见怪不怪的多看了几眼,随后各自散去。 首先是住房问题,朱明采纳了朱武的建议,冬天修建地窝子式样的窝棚,这种窝棚是用木材、稻草、干草等搭建的,一半修在地上,一半修在地下。三角形的窝棚,冬天一下雪上面就结冰了,看起来很像爱斯基摩人的冰房子。 坐在副驾驶上的杨胖子,他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别墅,眼眸里闪动着无奈的光芒。 白柳汐摇晃了一下脑袋,沮丧至极,特别可爱的呼了一口气,幽幽的喃喃自语。 陆山民掐着田衡的脖子来到桌子前,怔怔的看着盖着红布的木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清脆的声音传出,却是那鬼神剑直接掉落在了鬼神宫的地面中,掉在了陈潇的面前。 “你说谁脱裤子放臭屁!什么词你都敢说,你找打是不是!”云水瑶也是脸红耳赤的,伸出魔爪来敲庞七的后脑勺。 察觉这个变化,陈潇也是立刻眼神一亮,说了句,灵魔也是笑着点头,继续运转起自己的力量,疯狂吞噬。 那人做完这些,目光却是看向了燕云城这边,炽盛的目光,宛若实质锋利如刀,燕云城一行人顿时冷汗就下来了,在此人面前,他们根本升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别问那么多,出了事,去找魏勇毅,现在,最好别拦着我!”楚子枫犀利的言语让在场的官兵狠狠的咽了几口吐沫。 木枫缓了口气,说道:“让我来背你吧。”话音刚落,木枫便退到世子身旁,蹲下身子,将世子的身体往自己背上挪。世子体重轻,木枫走起路来还算是轻松。 唐辰眼睛微微一缩,右手一翻,一瞬间连劈十八刀,刀刀合一,最终轰然落在牧易面前那一挂天河上面。 “哎,这天气真怪,说下雨就下雨了,早上还是太阳的天气都这么冷。”木枫对着英说道。 只见在一座酒楼之中,钱金和贾勇正在喝酒聊天,旁桌坐的正是这个拿着酒葫芦的老者。 每个导演交出一部短篇电影,像极了被班主任下达了一篇写作任务的学生。 但用来加固封印,确实只有人皇级别的存在,才能强行破封,除此之外只能等封印之力消退,才能出来。”灵署长了如指掌的说道。 “呵,倒非威望问题,而是听说。。他是天道盟副盟主的私生子,不料探宝恰好死在了你们手上,昨天起,你们就被天道盟给通缉了”云云玩味的看着凌,嘴角沟漏出一抹浅笑。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最后一位武状元! “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炸响! 方才那个还神情倨傲、模仿罗老宗师惨状的武人,此时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样,鞋面连同几个脚趾被生生踏扁。 他去看过比武,已经认出了这是最后那战的霍元鸿,可惜在剧痛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也没机会提醒其他人! 喧闹的酒肆瞬间陷入死寂,唯有清晰的惨嚎声 “多重爆破手里剑!”雏菊同样怒喝一声,手中的手里剑化作幻影般层层叠叠,尾端挂着的起爆符让人触目惊心。 但他刚才的攻击本就是为川木吸收查克拉做佯攻,对于击杀考德,并不抱有任何期望。 日向结弦蹑手蹑脚的拿起昨晚就被她收拾好的衣服,在门口换上,直到出了门,才松了口气,表情复杂的回头望了一眼,轻轻关上门。 她说得真切,旁边不少人跟着应和,那场面,叫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哪儿的人喊冤叫屈呢。 其实哪怕没有江年年她也会去,因为那个会所,就是每天晚上秦冽打工的地方。 秦冽看都没看一眼那些价值上千万的项目资料,哪怕他们可能比天启的招标项目昂贵好多倍。 容家都没有云舒的照片,听说是她本人的意思,不想遗留照片下来。 只见他双手轻抵在黄沙之上,大量的查克拉源源不断地涌入大地之中。 顾胜钧看向顾乙,顾乙表情平淡无波,仿佛关琦生死一点都不重要。 日向熏突然伸出手来,突然撩起了自己的衣领,日向结弦不由的顺着她纤细的手指看去,分明的精致锁骨下,便看到了蔓延开来着的黑色纹路。 高大众当然不会同意把周氏大药房交给陈素素,东家走的时候可是交待过她一定要看好这药房,不能给任何人的。高大众最后无奈,只得又拿钱给陈素素,陈素素见状,更加变本加厉起来,要的钱一天比一天多。 可同样的,哪怕是被关在独立的房间里,他还是能拿着这些东西温暖心,不会因为被关在房间里关个三天三夜的,就心慌慌什么的。 张建国更是一脸激动的跪下就要给若水磕头,被若水阻止了。院子里围着看热闹的人看向若水的眼神儿都变了。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围上来跟若水说能不能给他们算个命什么的。若水只是微微含笑,并没有应承。 而这时,门外,一道身形独步而来,来人一身蓝色衣袍,面容儒雅,正是张星奕。 魔道修功,摄魂最为简单。宿主身为魔道第一人,自持内心正义,从不以此种方法增长修为。 这张古琴虽然并非什么特殊异宝,也没有什么强大气息涌现出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魏易却从中感觉到一股浓浓危险气息。 毫不客气的说,只要李妙芙能够将五行剑意和五行剑道顺利结合掌握下来,同阶之中她的战斗力绝对是所向披靡。 没有食物和饮用水的来源,还得抵挡时不时前来洗劫的帝国水师军团。 “管十七爷没用,五爷把六娘子交待好,就得了。”郭胜接话笑道,眼角余光瞄着秦王脸上的阴郁,心里纳闷起来,刚才那些话,哪儿不对了?有什么隐情? 这一摸不要紧,触手一片柔滑,像顶级的锦绸,捏一捏还弹弹的,像果冻。这是她的皮肤吗?也顾不得和阿碧打招呼了,就朝镜子前跑。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七步之内,拳快!打人如挂画! 铁扇公子江文瑞! 这个名字即使过了三十年,在武术界依然带有传奇色彩。 他是那个辉煌时代最后的荣光,以一柄精钢铁扇,连败群雄,登顶武状元,真正打出了所向披靡的无敌威势! 尤其数十年前天朝仍鼎盛之时,武举还是极受重视,会有许多五十几岁的老辈高手参与,其中不乏大宗师! 能登顶状元的 郑雨晴羞涩跟在他身边,教堂中安静,让人心神气宁的环境,似乎真的就像是在举行婚礼一样,虽然没有热闹的祝福声,却多了份奇特的幸福感。 每个同学都大声唱着自己最喜爱的这首歌,歌声振奋了同学们努力学习、勤于探索、奋斗不息的斗志。 他双手支在洗手台上,透过镜子好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子靠在洗手台上,微微向后扬着,斜看向我。 安排好这些事,陈晚荣正要去看做精华油,却给一声叫好声吸引住了。回头一瞧。只见司马承祯正和邵大贵切磋。也不知道二人对练了多少时间,额头上都冒出汗了。在日光下晶莹透明。 “不可否认也许是的!”显然的,葛警官也渐渐地被金夜炫挑衅的语气给惹怒了。 本以为会有动静的二皇子老实得让她觉得不安,这么好的机会他却什么都不做,这不正常。 “九天队长,辛苦了!”稍待,顺利撤回,主动解除状态的蜘蛛模样斗兽之中,方脸将军平托一个晶紫色玉盘来到柳戮面前,近乎惊叹般赞到。 现在·纽约的许多地下乐队在演出之前,都会前来王子街十号祈祷演出的平安顺利。 “那个阿杰,听来好像和大哥关系很好么。”宋明一突然想到了阿杰这个名字,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来到棺材前,第一时间我就发现另外一个写着我名字的纸人也不见了,不知道上哪去了。我心想,它不会自己躺棺材里去了吧? 血刀冥在千劫手中冥界,千劫浑身没有呈现任何形态,呈现任何形态所需要的能量太庞大了,此时千劫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但各种形态的能力开始涌现到刀锋之中。 马老爷子回阴曹地府去了,这次的麻烦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化解了,而那口被人动了手脚的棺材在打斗中也变得四分五裂。 一直到老板娘离开,我心中还是在琢磨着这件事,只是有尸狗他们就住在隔壁,我自然不能多说什么,也只能带着这个疑惑,开始和尸狗准备进入阴间。 那个武官这才看清,是一个瘦弱,但浑身上下充满了英武之气的华夏人,他顿时就松了口气。 他低下身子紧紧的抓住陌千千的手臂,不让她乱动,刚才的问题问得都好懊恼,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此时知道陌千千是在戏弄自己后他更是抓住她的手想要将她就地正法了。 看着他一边目光躲闪地脱掉睡衣,一边向自己走来……夙容唇边的笑意慢慢地加深。 然而,李二狗的眼眸之中依旧透露着一抹决绝之意,哪怕口中涌出一股股鲜血,然而,他之意依旧不屈,即便死,腰杆绝不弯一分一毫。 走在黄泉路上有些怪怪的,那些鬼魂总是会撞在我们身上,然后有穿过去,因为他们没有实体,只是这样撞人是不是有些不礼貌,再说没有鬼差押解,这些鬼魂不会乱来吗? 公子这就满意了,看丫头们面上都有笑容,进到房里问夏绿:“在笑什么?”夏绿忍笑:“不知哪里来一只猫,碧痕春痕拿着丝带给它扎了一身,公子要是早回来,看到也一定乐。”楚怀贤笑一笑,丢下来这就无话。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强龙压地头蛇! 这……这还是人? 面对三把枪的齐射,尤其持枪的还是一位宗师和两名武师,竟然都没伤到分毫! 陈阔海这两个徒弟很清楚,人眼,可以看清暗器,但不可能看清子弹,更不可能移动得比子弹还快! 这就意味着,他们两人包括师傅的每一步动作,每一次反应,都在霍元鸿的预判中,才能犹如走钢丝一样每次都刚好 这……这还是人? 面对三把枪的齐射,尤其持枪的还是一位宗师和两名武师,竟然都没伤到分毫! 陈阔海这两个徒弟很清楚,人眼,可以看清暗器,但不可能看清子弹,更不可能移动得比子弹还快! 这就意味着,他们两人包括师傅的每一步动作,每一次反应,都在霍元鸿的预判中,才能犹如走钢丝一样每次都刚好 “应该可以吧!”我暗暗地笑了,正中下怀,终于有理由住进林府,监视桐儿。 阳云汉心中暗惊,运起“洗髓经”内力,再次推向那殿门,不料那殿门依旧岿然不动。 阴寒之风从背后吹得我心里拔凉拔凉的,我紧握着地狱诛邪剑,今天大概要殊死一搏了。我清楚对手有多强大,却不清楚污秽咒什么时候发作,所以,胜败难料。也许,该留点遗言。 “这你都听到了,莫不成你又不良癖好?”吕玄似笑非笑的说道。 今晚的月亮只剩了一弯月牙,斜斜的挂在天上,散发着淡淡的月光。星星倒是极多,一颗一颗闪闪烁烁,点缀在夜空中显得生动了许多。 “好了!你们俩别在这里给我磨嘴皮,听好了,各自干好各自的工作,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不认识你们“夏建说着,脸色不由得一变。 如果真的是这样,对于他们背后的门派世家来说,可谓是一个极大的坏消息。 阳云汉早有防备,运气提息施展出“龙甲神诀”之“鸟翔式”,掌刀绕身体飞舞起来,幻化成无数的鸟儿环绕在身体周遭,形成无数道劲气密布四周。飞扑而至的箭矢好似撞到了一堵无形墙壁,在阳云汉身遭纷纷坠落。 我挑衅地看着他,用脚在梅树上踹了两脚,东方朱砂颤抖得更厉害了,那是一种惧怕死亡的惊悚,好似感觉到温暖的三月来临,它们要无可奈何地瞬间凋零。花雨落了我满头,沁沁的凉。 冯雪瑶最近借助大量灵药,也成功晋升到了天师之境,虽然是药物提升,但是,冯雪瑶这一举动同样也震惊了华夏的各大门派。 湘王柏惧,无以自明,阖宫焚死;齐王被软禁在南京;代王被软禁在封地大同,两个月后,又削岷王,废为庶人,徙漳州。 西凤关真正的军牢其实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城内西北角一处僻静的地方。只不过自从谢老八担任典狱长后,真正的军牢便只被当做样子货,只有京城内的上官前来巡查时才偶尔启用。 “既然如此,我可以让你跟着我,但若是危急时刻,我可没法分身乏术保护你,你若是不怕死你就来。”风尘有些严肃的语气说道。 江城枫吃了整整两大碗饭,如果不是饭不够了,估计还能再吃半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调笑起来,语气间仿佛相识了许多年的旧友。 与此同时,在大宋的时空内,宋太祖赵匡胤同样关注着盘点视频。 炀超越哼了一声,杏眼圆睁地瞥了江城枫一眼,却还是乖乖地把碗拿去洗了。 同样面对外敌侵犯,秦桧面对金人不惜屈辱卖国,以求周全,而后世儿郎面对倭寇入侵,宁死不屈,用血肉之躯建造了钢铁之墙。 前场,林加德开足了马力,将高高弹地而起的皮球连停带捅,速度只稍稍慢了一些,然后又再次加速追赶皮球。 秦耀此言非虚,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参差不齐的部队之中,很多兵士的脸上稚气未脱,虽已有长年征战的血煞之气,但还是改变不了他们还只是个孩子的事实。 第一百六十八章 突破!大宗师! “霍元鸿!?” 程凌川脸上露出由衷的惊愕,甚至还带着难以置信。 他不明白,这个人分明有着大好前程,为何会来这里找他们玩命? 换做他有着英雄名声,有着顶尖宗师的实力,还有着绝顶级的潜力,肯定会第一时间加入世家盟,成为荣誉副盟主,再进一步谋求更高的位置,成为新的白老爷,乃至比白老爷更厉 “放心吧!这一次我会带你一同去天堂的!”王彪吻了伊莎贝拉光洁的额头一下,深情的说道。 光芒主神科林斯慌忙将巨剑横挡在身前,抵挡住岩大的猛烈攻击。 继续猛的一脚踩在油门上,林风的车回到了吴静所在的左边车道,然后一个加速甩开吴静的车子,拉开了接近三百米左右的距离。 黑石学院是唯一一所发布不允许学员在学院内发生战斗校规的学院,冒险王怎么可能出现在拥有这样古怪校规的学院中。 “哥!”顾筱北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泪光中,贺子俊的脸变的不真切起来,重重叠叠,看不分明。 夏洛蒂不敢怠慢,连忙避开。无论是莫吉克还是爱德华,都拥有毫不逊色于她的实力。两人联手,她更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仿佛感受到了威胁,朱雀又是一声鸣叫,双翅一扇,一道能量屏障凭空出现在朱雀身前。 “那老爷子我走了!”路飞扬脚下一溜烟,直接跑了出去,在一件件衣服中左穿右行,跑出房间去。 就在他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没想到竟然发现了远处有修士。 牛二郎冷笑一声,轻轻一挥手,空中突然穿一张网,那些村民就像落网之鱼被慢慢提上空中。 赵季回想起来,当她被李昊和桑藜控制住的时候,尽管她把这件事视为自己做警察的奇耻大辱,但她还是尽力劝说李昊和桑藜不要试图逃跑,因为他们会无处藏身。而李昊反过来对她说了一句,他更懂得什么叫无处藏身。 杨万桥看到杨纵横有些惊讶:“你不在家睡觉跑这里做什么?”原来当天轮到杨万桥和朱婷看守渔船,因此他们整夜没有在家,自然也不知道杨纵横被困在了海神洞。 以宗主大人平日里的冷静,能让她激动到威严都外泄的,怎么会没事。 哼哼,谁叫这妞这么不安分。确实该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她出一次大糗,狠狠打击她的嚣张气焰。 “这人像竟然如此逼真,一瞬间真以为大帝亲临。”符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观望。 所以,卓凯人只能不耐烦的要求总编打印出查到的作家地址,还要他处理掉记录。在他看来,这实在上是在浪费时间。 被黎阳霸王色惊吓了刹那片刻的潜影蜂,想要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张三丰:硬属性不够,就算我给你们发比较强的武功应急,你也用不出来。低级点的武功,光靠红包自带的初始熟练度,也不够让你跟九月对抗。 那平安基地现如今如何苏琪并不知道,但是看廉彭等人的装备,肯定不差,所以倒是不必担心。 他伸手,修长白皙的指尖就要抬起苏氿的尖细下巴,浓重的阴影俯身而下。 全然不知已经被议论了一圈的白沅沅与越庭舟仍旧自如地谈笑着。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安南军士们疯狂咳嗽了起来,他们感觉到异常痛苦,这气味就像是往人的肺里钻那样,想摆脱都摆脱不了,顷刻间很多士兵便失去了战斗力。 第一百六十九章 各方反应! 此刻,城主府那间奢华的书房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金刀没了,飞鹰也折了,是霍元鸿动的手?” 白老爷年过六十了,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握着一根西洋进口的拐杖,慢吞吞道。 连着折了两家武馆,他却没露出丝毫意外,那张保养得如同中年人的脸上古井无波,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起波澜。 他的左手 丁三阳仰起脖子,把一口茶饮尽,随后起身离开,他要去公孙府中看看,那里到底有何古怪,或是能不能发现魔族的踪迹。 “是,亲爱的。”慕流风立刻闭紧嘴巴,站到东方云绮的身后去了。 她一挥手,让后面的队伍暂时停下,她飞身入内,想先探看一下虚实。 这次黑岩宗修士脑中一动,一个跃身朝着丁三阳飞扑了过去,心道:你不肯帮我,那么我就逼你来帮我。而在他的身后那只冰手中途换了方向,正朝丁三阳站立的石柱抓去。 天妖之主杀气滔滔,表情幽森扭曲的看着秦萧,一幅要吃人的样子,可见他对秦萧的恨达到了怎样深沉的地步了。 “秦萧见过引道上仙!”在一名上仙面前,秦萧还是不敢失礼,也马上行了个礼。 然而如果赤风真人当时是第二人格做主,那林风现在提起这一点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没有接触过,是不懂得这缘老怪的神秘之处。你知道当初他跟我说了一句什么话吗?”希拉神秘的说道。 但秦萧却是没有理会这‘示弱’的话,刚才上了一次当,现在可不会再上一次了。 原本有如乌云般沉重的领域,也渐渐变得秀明,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却不断的向内聚拢。 唐洛洛真心是觉得,在这样的一种时刻,她是十分有必要的催促着这样的一个男人的。 而且他这一世多出了前世祁天染的记忆,还把那些记忆和悲剧,当成他们的,自然会不安,会有阴影。 顾阡陌这样的男人和徐美仪都是这般的警告了唐洛洛,不要再和徐青川有什么纠葛。 但如果是火灵的话,可以轻易的焚灭先天境的武者,这就是火种与火灵的差距。 跟许总签了合约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他让韩超送许总出去,自己则是去了趟洗手间,他想要将自己喝进去的酒吐出来,然而,他喝了那么久,酒精已经在体内代谢了,想要吐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在有一些事情上,我们的这位顾大总裁总是这般的可以,字字玑珠的,将话说到点上。 虽然还没开始调查,但杨天明已经感觉到,死掉的傅博和李璐,或许并非真的无辜。 凌寒天这话一出,巫幽罗的脸色彻底是变了,这监狱之城可不是仅仅是只有囚禁的功能,就算是凡尘中的监狱,也有各种的刑具,可以惩罚犯人。 算了,没死就是万幸的了,只要活着,只要他们的契约依旧在,总是能重聚的。 我的心里翻起了惊天骇浪,刚才还未曾发现,这下仔细一看,这棺盖上面的纹路,真的和那口黑色古棺一模一样。 扬班长并不是一时的热血上涌,老班长早就过了卤莽的年纪,他来请求任务是因为手里还有一张底牌,一匹红色的枣骝马。 “这样才对嘛!!!!”因为桐人的速度再次增加的关系,仁榀棣也一时间无法击中他。但是仁榀棣的眼里却充满了兴奋。 第一百七十章 见真我,见天地,见众生! 再见到铁扇公子的时候,他还是躺在阴暗的角落,眯着眼睛,静静看着路过的霍元鸿,以及街巷上疯狂的百姓们。 “你比我厉害。” 江文瑞突然道。 “为何这么说?” 霍元鸿在一旁坐了下来,将半块白馍塞给这个鼎盛时代最后的武状元。 白家显然对外来武人踢馆有一套完备的应对流程,在接连两 回头想来,苏珺发现自己的行踪好像已经被大少完全掌握了一般,而自己正按照某种指定的道路逃跑着。 白狐一阵失神,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谁?”牟逸晨带着怒气问道。 她开着车子,靠近主干道右边的马路牙儿缓行,用左侧后视镜盯着路面儿。看见从自己的左后侧行驶过来的一辆出租车,她闪灯示意。那辆出租车乖乖地逐渐缓行,直至在蓝羽这辆车的前方停了下来,蓝羽也将车子停下。 抬脚就要往王建新身上踹,被人瞪了一眼,转过身踹到苗招娣身上去。 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介意呢,反正叶振道歉也道了。上菜之后,吃了点东西垫着,叶振就当着他们的面,三支玻璃瓶的啤酒叶振一瓶一口,全给干了,就用了三次。 李欢欢应了一声,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万王的脸上。李欢欢这一掌力量十分的大,几乎瞬间就让万王的脸肿了起来。而且我还看到,万王的嘴角出现了一丝血迹。 “谈不上认识,只能算是见过吧。”苏珺不太想回忆起与那12皇子的事情,现在想起来都一身鸡皮疙瘩,她继续看着台上。 苗招娣被周围的人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脸皮厚也有点遭不住,大声反驳。 吴浩天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他不想让晴萱她们知道这件事情,他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防止死夜会有后续的人手,还是为了防止伊凡会对晴萱她们做一些什么。 每次记忆要恢复,头总是很疼,可是还是继续去上课,因为他必须克服。 所以贵夫人们都暗下决心,即便这家铺子的东西糟糕之极,她们今日也会尽量多买一些。 长舒一口气,脑海中的灵魂能量浩浩汤汤的涌出,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不断飞出,从一众星盗的印堂没入,盘踞在灵魂中。 毕竟警察去时313号房间内的景象实在是可怕,能砸的都砸了。 夏莹涵手中长剑一甩,那一头及腰长发随风舞动,一身格林堡学院制式衣裙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纵使是面对如此绝境那一双寒冰般清冷的眸子也始终未曾显现出半点惧色。 没啥计划的单纯娘亲和更单纯只想着吃的妹妹,都需要他费脑多想想,为当前也为以后殚心竭虑。 江北吴家,那可是雄踞一方的存在,修为极其可怕,在天地异变之前,那修为就已经是深不可测。 龙三、金无名他们早就等候在这里了,夜晚真正降临的时候,这里必然会有大事发生。 林清狠的牙痒痒,正要大功告成的时候却突然被搅局,他决定要将好好的将来人修炼一番。 一人急冲冲地从旁边的门冲了进来,结果打开房门一看,林生曦已经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刘云枫的车是一辆二十多万的丰田轿车,他打开车门,热情的邀请薛婉彤坐在了副驾驶位,秦阳这个“电灯泡”被他直接无视了,秦阳默默的坐进了后座。 第一百七十一章 见真我的强大!金钟罩! 天色彻底暗沉,此时的鹅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喧嚣与黑暗交织氛围里,远处搜寻的灯笼火把和零星的枪声,宛若这片黑暗沼泽里飘忽的鬼火。 霍元鸿的身影,轻盈得像一片鸿毛,在高低错落的屋檐上无声掠过。 江文瑞那碗粗糙的麦糊糊,涤净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浮躁,让他真正达到了明心见性的境地。 此刻的他,拳 伞兵们在之前就已经知晓坎贝尔的计划,听到坎贝尔的命令,一个个迅速从地上弹起来,旋即化作一支支离弦的箭,直刺山道上的那几辆卡车。 风白羽面色震惊,指着面前地上三具手脚严重畸形的怪物说,“你在哪里杀的这些东西?”与正常人相比,神族可不就是怪物形状。 如果当时志愿军的一线步兵能够配备通用机枪,将班、排的压制火力提升一个档次,虽说无法避免伤亡,却可以肯定作战的灵活度会大大提高,从而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哥哥,别拒绝我。”薄瓷将手掌深入他的裤子里面,努力的用着自己会的挑逗着他。 骏马集团和日本政府的关系已经下降到冰点,曾经日本政府有意修好,为此日本驻纽约领事渡边信在炮台公园徘徊时间长达一个月之久,希望能能够得到一个和李牧见面的机会,缓和骏马集团和日本政府之间的关系。 否则,敌东进兵团便可迅逼近锦州城下,届时东野别说攻克锦州,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未知数,正因为如此,塔山对东野可谓生死攸关,正如1o1长所言,锦州的关键在塔山,而塔山的关键则在死守。 王明也放出点点金乌烛光朝另一位龙子杀去。双方拼斗了一番,王明见凤凰一方的神兽异种落入了下风,直接放出体内更多的金乌灵种,化作一只只金仙境界的火鸦朝对面的鳞甲异种杀去。 盒子里面的工具太多,基本都是叔父曾经用过的,他离开之前就将这些送我了。 我换了卫生巾,然后洗了洗脸清醒了很多,之前那样坦诚的话,我可能只敢说那么一次,在薄音情绪低落的时候。 对此,封明完全不知情,只当自己是帮了言清一个忙,没想到却是她布的网。 众人一起狂奔到发出巨响的地段一看,刚才还没有任何缝隙的隧道内出现一条新的地道,斜斜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宛如巨石砸入水面,水潭正中心猛然凹陷,两边猛然炸起,溅起无数水花。 诸神黄昏一直暗中活动着,从创立至今已经有近两百年的历史。因为一直谨慎行事,之前哪怕是被帝国暗部顺藤摸瓜找到了据点,却也因为保密工作做得到位,被当做是其他组织处理掉了。 可是如果温老把苏灵这个存在也算进去的话,似乎也印证了他的话。 在院子里稍微休息了会,感受了此处的天底压制后便重新睁开了眼睛。 两人正在达成一致的意见,忽听府衙方向传来号角的鸣响,什么事? 似乎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家族并没有千年的历史,秋月宗一郎及时改口了。 佐佐木姬眼看蝶花五队士气大增,不禁眉头微皱,杨边和盘凌的默契、杨边和夏静的战术组合、杨边和贝里克的战斗智商,这三个组合的真正作用都是凌驾于实力本质之上。 行走在洛阳城后山的石径路上,看着眼前那飘洒的绵绵细雨,它们总是无忧无虑,接触到世间万物,洗涤尘埃,却最终又必须和尘埃融在一起。 第一百七十二章 老爷,鹅城丢了! 料敌先机!怎么会这么强的料敌先机!? 难道说,对方年纪轻轻,就已经彻底明悟真我,达到了明心见性的境界?! 还有这劲力,怎么会这么精妙,竟能完美掌控浑身每一分力道,信手变化? 这一瞬,镇岳馆主忍不住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莫非对面,是一位跟武举老爷一样的大宗师! 无论体魄,劲力 高峻山注意到,后面的货车厢已经装上了货物,看来这列火车是先在货场装满了货物再开过来的。 一听之下,那几名公人与樊老三谈笑风生,言来语去,说的尽是赵知县、萧师爷等被抄家查办的诸般细节,却无人提及吕远之事。 当日中午,百顺镖局大张筵席,宴请叶天涯,宋玉福打横相陪,郑天豪坐在下首。席间郑天豪着意结纳,执意要叶天涯搬来镖局。叶天涯婉言谢却。 所以她工作的热情也更加的高涨,而在她的播放例表里几乎清一色都是张良的作品。 按照片冈监督原本给他的吩咐,这个时候他应该一鼓作气的拿下分数。 亡命河为山城带来无限生气,河水澄澈,清可鉴发,加上土屋区外的山林披霜挂雪,一片纯白,洁美迷人。 这一刻老四看到慕容夜神情,反而淡淡的笑了,笑得那么灿烂,有那么的无所畏惧。 伊能没有想过职棒的事,但甲子园的优胜投手这个头衔,却深深的吸引着他。 “哇!”塔上的动静自然是被塔下一直关注着情况的观众们看到,特别的当看到窗口破开,一个圆滚滚的身躯竟然直接摔了出来,自然是引来了一阵的惊呼。 他们之前实在是被亚久津那家伙给玩腻歪了,像这样的对手,青道高中这些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学长,实在是不擅长对付。 两人是面对面坐着的,所以张承现在对司繁对视的时候,明显感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压迫感。 除了中间地带正在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战场外围的两翼,联邦的战斗机驾驶员同样也在和敌人的战斗机进行着对决。 许末突破天行者没有几年,他现在想要对付罗德里格也不太可能,直接交锋的话,多半是无法战胜罗德里格,毕竟时间还不够。因此,许末,他会怎么做? 唐晏恹恹地朝四方桌走去,眼前闪过一道素色身影,抬眼一瞧,认识。 没有关系,我罗鸣也不是他们想怎么就怎么了,你给我放出风声,说我们高价收购,如果哪位需要卖,我们全部购买。 章碧螺点点头,将人往里面请,心道:场面话不能当真,且看看再说。 看来自己需要找黄家了,我们欧阳家不方便出面,但是黄家可以,以前和黄家一起,才能把杨家弄倒闭了,那么这次,自己也需要黄家参与进来了。 就算卓轩稍微慢一点,但现在也已经赶上来了,而且空间系异能的上限太高了,前途无量说得就是他。 罗斯看到这一幕神sè不太好看,这段时间公司不断做大,罗斯获得了很强的成就感,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满足,他已经将自己视为和公司一体了。 即便已经是带着偷袭的意味出手了,可他张行空还是低估了墨凌的反应力。 看得出来,红娘子对于这些人是付出了极大的心血,许多招式都是改良了,正好让这些流民可以用,且没有多大的难度。 每日她还要在朝堂上处理各种事务,她一回来,皓翎王又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她了。 岳託张着嘴,只能点头应下来,带着镶红旗和蒙古两白旗的兵马,朝着牵马岭奔去。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锦觅的身上,一脸惊奇的望着她,没想到她竟能听得懂他们的话。 她咬牙再次身形如猎豹冲杀,但那柄巨剑却再次将长枪给截断,让攻势为之再次凝滞。 宫婢陆令萱者,其夫汉阳骆超,坐谋叛诛,陆令萱发配掖庭。其子骆提婆,亦没为奴。 原本娇艳欲滴的脸上此刻没带半点妆容,眼睛带连着整个脸部都是浮肿状态。 她真是庆幸自己在来之前做了个简单的调查,否则这会儿已经噶了。 将叶蓁凝包括青城大衍武宫其他十二人笼罩,这片范围内灵气瞬间干枯,如被拘拿封镇,无声无息。 虽然他还是不停的分泌汗水,但身体冰冰凉凉的,不像刚才,烫的让人无法触碰。比刚才的状况好太多了。 猰颜雄狮自己意淫出一场属于自己与猰颜军的胜利,手舞足蹈的向众将阐述,并在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一番后,下令六千精锐骑兵下马,再去争夺河东渡口。 这不,妙雪刚打完招呼,身后的风千与风然便开始指桑骂槐了起来。 林粉黛这次很直接,不是心里恨得差点出血了,是直接吐了一口血。把个丫鬟吓得,差点也跟着去吐吐血。 如此恶性循环也造就了美国人天老大我老二的无知性格,讨人厌的形象在国际上都是有名的。 “难道······难道刘季想要给本将一个瓮中捉鳖?”脑海中突然呈现出这个念头,王贲当时就意识到,只怕十有八九,刘季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对于自己没有唬住对方,肖恩感到十分的失望,一言不发的拉开门走了进去。 但话又说回来,众将之所以争论,乃是因为虽然两地距离只有区区六十里,但所面临的目标却截然不同。 就在李铮感叹自己命运和命令手下将士布置新的坑敌人陷阱的功夫,那几名骑着顶级大宛马的谋剌斯兰亲卫,也是已经追上率先南下的波耶骑兵队伍,向叶格尔出示谋剌斯兰的信物,并且汇报了瓦良格武士被伏击的情况。 陈炼将实情说出来,可这么久了,貌似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东西确确实实存在,但现在等于找不到。可万一两个城起了战事,生灵涂染恐怕再所难免。 轮到十二与横岗了。陈炼怎么猜,都猜不出两人到底会送什么东西。 “那我就只能希望单先生对互联网不太熟悉,让我这个商场晚辈捡个漏儿,”徐杨故作怨艾的叹了一口气。 宋芷妤抚弄茶盖,低眉轻吹茶气,她懒懒抬眼,一眼过去花花绿绿的衣裳,让她眼花缭乱,看的着实有些晕。 看着宋芷妤意气风发的模样,宿之州眉眼弯弯,知晓宋芷妤定是要去干一些事情,连连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突飞猛进! 这一夜,对鹅城百姓来说,注定是令人难忘的夜晚。 鹅城,变天了! 往日一年难得见次的烟花信号一个接一个释放,枪声响个不停。 还有人从窗缝里偷摸看到,那些平日里一直压迫他们的武馆老爷们,竟然在连夜奔行,惊慌失措的模样,仿佛后面追着恶鬼似的。 更有人亲眼看到,真的有一个人,在杀那些 宣布订婚的事情必须要和徐贤商量才行,主要是影响到的事情太多。 唯有实力未知,神秘莫测,并且有着强大背景的夕的成员,才能够做到。 “我也不知道,虽然我很想排斥这种感觉,却总是忍不住想要亲近你,特别是你的眼睛,非常非常有魅力,看了一眼就不会忘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魔幻般的吸引力。”米娜很大胆的说道。 听到陆擎天的话,史玉青这次是彻底心慌了,他眼中神色游移不定,但最终却都化为一声叹息。 与别的基地不同,王浩宇的基地城墙上面并没有守卫,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挺挺机枪。 麦当娜不是喜欢吴宸的钱,作为世界最著名的歌坛天后,她不缺钱,她喜欢的是吴宸的才华。而且那种阳刚强悍的身体,也很让她着迷,每接触一次,自己就沦陷一分。 “皮尔斯先生,今天导演居然宣布放假一天自由活动,不是说还要补拍最后几个镜头吗?”佩内洛普笑着说道。 看着曲仪琳那一脸哀愁的样子,张非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她作为一个超能力者的苦恼。 “长生?不老药?吃了可是长生不老?”秦始皇嘴角整个扬了起来。 况且他现在已经给王军交代了第二个任务,如果任务完成后,得到的成果将会比【浩宇无线翻译软件】更加的震撼。故而由此一来,王浩宇并不需要别人的融资。 当然,她是找另外一个同学问的,郑巧雅看起来很凶,她有点怕怕的。 正想着,叶军浪已经驱车开到了盘龙山山顶,一处别具一格古色古香的山庄大院呈现在眼前,时不时有着人影走动,看上去显得热闹非凡。 分析了一下,一方面是自己刚起步,在商海当中没什么特别,什么优秀大学生青年创业者,说白了,在一般人的眼里,算不上什么。 赫然看到,整个血祭大阵直接炸开了,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恐怖的能量更是在席卷肆虐。 “混沌圣山存在着诡异之力,我的浩然正气也能帮上忙,加我一个。”古尘也说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九阳圣子般,九阳炼体塔的震动越加剧烈,到最后更是发出了轰然之声,一股浩大无边的神威气息弥漫,无尽的道韵更是顺着九阳炼体塔冲天而起。 “他来他的,我们干我们的,互不干涉,这样我们洋井落成了刚好赶上给他们做饭。”陆采青接着说道。 放眼看去,张荷花正好在院门前带娃娃,嘲讽的目光时不时的往她这边看过来,而赵氏也正看得津津有味,但为了阻止张春生参合进来,她忙拉着张春生往屋里走,‘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冷画屏一看到他的背影,就忍不住的握紧拳头,恨意从眼中倾斜。 “你出去跟那妖皇说:若他真耗费物资,把我们铁甲营带出去,我们数万妖族的性命便交给他了。”白起第一次看向叶玄,脸上带着些许的希求。 还没等她走近,就看到了昨日在清雅斋闹事的那个男人,此时,正站在天香居前,上演昨日的戏码。 可是据江月所知,跟她有过节的人里面没有谁有这个能耐吧?她倒是有点好奇,她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跟人发现矛盾了吗?于是江月又仔细听起来,不放过一丝细节。 当然,徐今的计划不止是逃离监察院和那些江湖人士的眼线,计划的最终目的是找到王春阳和王晓兰,将他们带到欧洲。 亓颢本来还在等着傅清和的惊喜的反应,但是接下来她说的话却让亓颢不可思议,“你是谁?”傅清和说道。 “我们这里是隐喻闹市的重要基地,现在你一个报告就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我现在怀疑,你就是敌人派人内部的间谍。”老谢像是看着死人一样的说道。 由于昨天叶白直播的时候说了今天回来处理这件事情,所有门口有一大堆凑热闹的等着。 农村没有路灯,没有娱乐设施,晚上活动也少,到了九十点钟,大家基本上闭门不出,都准备睡觉了,怎么可能还不停的有人和叶大师打招呼。 其一,能否攻下高邮,如果攻下了,那他的危险来的早点;如果攻不下,他的危险可能就处于潜伏阶段。 李齐贤闻听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钟离的这个理由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而且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深和这么复杂的关系。 “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江月以为是对方出了什么急事,怕她不好在院里说,便带她去自己的房间。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万无一失! “老…老爷,鹅城……鹅城丢了!!!” 管家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重重劈在本还平淡从容的白老爷头顶! 连呼吸都似乎停顿了一瞬。 他白老爷执掌鹅城大半辈子了,从没听到过这么荒唐的事。 这么多武术界高手,一两千条枪,连一个小小的鹅城都守不住? 想当年,铁扇公子都没能奈何得了 此时的他,虽然还未曾祭出新领悟的闪电雷身攻秘术,将自身的灵魂化为身形状态与肉身融合为一体,亦不算真正的晋阶入大能境界。 一直到深夜,照顾着龙造寺睡下后,清水才带上她病房的门离开。 在这支军团前方,冷冰带着她的团队,一共十人,正等着王侯的到来。 虽然是初次见到,但只一眼,叶拙便知道,这就是让相里三兄弟念叨了一路,也是自己跟着他们进来想要找的妖灵玉液了。 其实人族与妖族、海族所占据的三个界域,比起一些超级种族占据的一个大界域,就面积而言,也是相差不大。 “不知道,我们赶到的时候那里只有你们三个,真木似乎逃走了,地上有很多血,看起来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否则以他的实力也不会撤退。”四宫喂着樱间喝下粥,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正午。 万一错过了三种宝物最为奇特的一种,那不相当于第三关过得极为可惜,当是心中也会有所不甘。 而且他悟性也是极高,接着参悟古剑秘境剑道强者的剑法和青峰剑君的剑法,陈锋自己的自创的剑法,此刻也开始初具雏形,威力自然是不弱。 兜兜转转一阵之后,众人眼前忽然一亮,懵懵雾气瞬间消失不见,四周一片清明。 医院给尹子夜安排的是一间vip病房,虽然依旧有一股让人讨厌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可是却安静宽敞。 宝生永梦愣了愣,随后顺着大空大地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被放在桌面上的艾克斯终端。 睿睿宝贝的体贴,让那几个还在伺候孙子吃饭的老家伙,看的眼花。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闪过,叶远落到地上,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才最终停了下来。 “你……”她已经说了这么多了,结果夜少辰居然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让她觉得无比的憋屈。 王朝阳四下看了看,很是疑惑,酒吧这种地方是始终不可能会吧台无人的。 唐子萱的表演很到位,但是话里却是漏洞百出,厉封爵抿着唇,心里越想越烦躁。 几乎看都没看一眼,鼠标一拉,黄智直接选了自己最拿手的中单英雄潮汐海灵。 很多时候,伪装是不可能全方位无死角的,就好像很多魔术只有在正面看才会觉得神奇一样。 他说,他很高兴,有我的出现,至少这二十多年来他一点也不感到孤单。 虽然阎先生很生气,她是该等着他回来,好好‘解释’一下的,但现如今看来,还是要先回酒店,不然他们现在肯定还在担心着的。 当初,连顾秋乔也不知道,一直声称他带着面具,不像是杏花村的人,因为口音不像。 南宫浅任由着他帮自己将衣服穿上了。到底还是有些害羞了。刚刚那样,虽没有到最后一步,但却也留下了不少暧昧的痕迹了。 一阵剑光闪过,龙瀚的身形又出现在了祖孙俩的面前,看羞两人之间。 第一百七十五章 清点收获!人间事! “还没出来,这是想弄清我的实力再动手?正好,时间是在我这边,给我一晚上时间将体魄补上,哪怕倾巢而出都能灭了……” 待到天边出现第一缕晨曦,霍元鸿看向了透明字迹。 【八极拳(化劲6212/9999)】 【生命层次:四阶(61.12%)】 【拳意:见真我(100%)】 此时 他怎么都没想到过,孟西夷现如今回去上学,从头到尾都是温听许帮她的。 说完梨树,乔管家兴致越来越高,带着林湾在郡主府里每一处都走了一遍,一一介绍一番。 “我知道啦。”刘尊龙点了点头,至于是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不知道了。他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支付界面对着章兴思问道。 不过,也还好,他终归是踏入了仙帝的强者,天资很强,道心自然也是坚固无比,不可能如此就对自己彻底产生不自信。 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高也只能循循善诱,以期他们能够将事情和盘托出。 今天的早餐很简单,网购来的油条经空气炸锅一热,香喷喷且蓬松。再加上煎蛋和豆浆,没过多久便准备妥当。 路哲坐在沙发上,感觉一头雾水。他有点闹不明白,老板突然喊自己进来是为什么……刚才也就偷看一眼而已,也用不着批判一番吧? 下一刻,一股天神级别的力量夹杂着一丝丝愤怒轰然从他的体内爆发开来,吓得四周的一些妖兽护卫心都一颤。 也不知后面大理寺少卿知道是他的嫡子干的,会不会被气的吐血。 她想着林湾这下也该忘了那件事,这才约了沈婷高高兴兴的出门逛铺子。 到了现在,她看到他的时候,眼中只剩下一片平静,曾经的仓惶、委屈、希冀,都尽数敛去了。夷光能放开,照说他该高兴才是,可这心里,为什么会觉得空‘荡’‘荡’的呢? 然而,不过是两招之间,魔兽已经用它的利爪,将百里天长身上的皮肤给抓破。 舒靖容眼神刷的转了过来,一过来就对上了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眸。 姚石峰眼底一道狠辣和狰狞闪过,似乎带着几分阴冷和杀意,显然他已经下定决定,先动手将人抓起来再说。 地,就是洞府、宫观。名山大泽修炼的效果绝对要好过京城长安街的滚滚浊气,这一点自然是无庸质疑。 我笑了笑,说我现在和做些和鬼神打交道的事,帮那些有钱人,一年到头也能赚个万把块,三姑苦了那么久,所以我打算给她开个店。 “我跟你走,让她离开。”我向前踏了一步,把艾晓挡在身后。你绝对不会相信,走一步路,会这么难,会这么犹豫,仅仅只是往前走一步,就仿佛用掉了我全身的力气。 他家的宝贝徒弟,这么优秀这么漂亮性格这么好多才多艺什么的好,绝对不能误入歧途。 而他收拾起老举人来又以后一整套经验,可今天连他也不能说服老先生。 时间接近阳历四月中旬,这天我起床服用了一滴三日驱虫露,那味道就像加了蜂蜜的猪油一样。体内有这驱虫露,所有的虫子都不敢近身,我拿了一把镰刀和打火机便上山去了。 而车胜元也是及早出道,演了不少作品,虽是较千浩振幸运,出了点成绩,但天赋也是平庸,直到这两年才得到众人的肯定。 第一百七十六章 终战!老爷事! 清晨的鹅城,已然变得杀机四伏! 大宗师宇文雄领着几个武馆主一起动身,离开了城主府,在外面搜寻着霍元鸿的踪迹。 至于凯尔森,早已混入了一群枪手中,潜伏起来。 几位高手还没找多久,就忽的身形顿住了,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狭路相逢的面孔。 霍元鸿! “杀!” 宇文雄一声暴喝, 抚摸了半响,陆尘便有了得寸进尺的心思,大手从李欣茹的胸前拿开,转而从李欣茹的衣领伸了进去,将其左胸整个都握在手中。 海鹰十六卫因为思维空间内有蛮获留下的印记,便没有出来。不过,十六兄弟早已在“血浮屠”内摆好阵势,只要加勒海盗被抓进来,他们马上联手镇压。 众人纷纷露出赞同的神色,冷不防燕神武大踏步从杜月笙身后站了出来。他冷眼瞪了宋三喜和众人一眼,众人立刻噤若寒蝉。 “你有汇元丹,可是你给了我,你自己不就没有了吗?”卫鸿菲自然也听过汇元丹的大名,只见她望着秦梦灵手中的白瓷瓶却并没有去接而是惊讶道。 唐延秋也是苦笑一番,他本意的确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件事,因为他觉得这种事不管怎么说也不是很好听,但此刻人家陆尘都不在意,他自然也不会再过多要求。 几人一起下了楼,车子就停在楼前不远的空地上,陆尘本想上车,却突然又顿住,回头看向杜均,心里忽得有个想法。 陆青雨哪里会想到沈锋本就出身般若寺的杂役,在成为般若寺的外门弟子之前,曾经承受过太多的苦难。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就个棺材应该是幽冥鬼宗第一到第九代的宗主,他们当中第一到第三代宗主都是虚仙九重境界的高手,而其余得也都达到了虚仙八重。”龙婆一字一句得说。 沈锋呵呵一笑,神念飞入“血浮屠”内已经取出了两件法宝。一件,是血狼的“狼神锁仙网”。另外一件,却是金狼的“金光狼牙刀”。 第一时间,姬宇晨就控制着东皇钟,化为一道金光,朝着远处就激射而去。 志不在此的洛修轻而易举的就说出了这些话语,这些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有些压力,但是对洛修来说并不算什么,礼毕,接过了尤菲米娅手中的骑士剑插回鞘中。这样就完成了授勋仪式。 “你不欢迎我?”宇智波富岳眼神复杂,屋子里简陋的摆设让他心里苦涩,这屋子里哪里有什么家具,就只有一张板凳和两chuang被褥。 而且,就算是有其她的吸血忍者在她之前已经和安阳成婚了,她也不会退出的。 似乎是看出了鹿旗还有隐秘的情报要说,三代挥了挥手鹿旗身边的暗部就自己退了出去,屋顶上也嗖嗖的闪过三道黑影消失了。 沈志筹对我爸监控得很严格,我很奇怪我爸的情报是怎么传出去的。 有一辆警车停在顾北言的保时捷911边上,有位警官走下来,看着顾北言,再看看他身后的车。 “没问题的,放心吧,这是已经下载完成的车载地图,只要是市区内的地方都可以用。”她扭动钥匙,发动了汽车。 而随着安阳天使军团的降临,对基督教这些的打击是巨大无比的事情,安阳他们虽然还没有从神话世界之中出来,但是对于整个现实世界来说,却足以引发巨变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丹劲! “啊!!!” 心知转移位置来不及,凯尔森眼神狰狞,扔下沉重的大狙,双手闪电般拔出两把手枪。 “怪物,死吧!!!”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爆豆的枪声炸响,弹壳狂跳,凯尔森压榨着毕生的反应速度,两手疯狂射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任何人打成筛子的火力网,霍元鸿的身体却展现出 “是我说谢谢才对,平常都是你们照顾我,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苏樱看着他怀里的路遥遥,眼里有嫉妒一闪而过,但也只是笑一笑。 对他来说,这才是最终目的,至于生意,他并没有多看重,他反而支持公司自己全程研发,买零部件实非他所愿。 王勇开会一如继往的的简短,三两句话就安排清楚了,他宣布完散会起身就走。 魏玉鸾自是没有察觉到魏王的心思,反倒是一旁站着的顾之衡,见魏王方才出了神,心中便有些打定了主意,明白了魏王的心思。 这些年来哪吒变本加厉,做的越来越过分,如今更是一有机会,连父慈子孝的戏码都不愿意演了,这让李靖心中大恨。 商议了一些细节后,一众将领纷纷告辞离去,前去准备各种事情,白芷柔见姜成有些疲惫,温柔的帮他揉着太阳穴,一丝丝气息溢出,帮姜成缓解压力。 “客,不怕你见笑,因为我们一族有凝聚沙土的能力,所以才被分配到这里工作。”说道凝聚沙土上,沙漠撒显得自豪无比,仿佛只有这件事他能拿的出手来,和其他妖兽平起平坐。 但是这个打电话的人不依不饶,非常执着的又打过来了,电话铃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有点刺耳。 过了好一会,刘勇都被冻得脸色发青,直打哆嗦了,才不甘心的放开项少龙的手。 这一章本来是昨天晚上发的,不过到后面发现这几章写乱了。主要是时间乱了,不过前面不想大动了,大家明白什么意思就行了。 在大伙七嘴八舌的议论之中,胖子如风而至,飘然下马,如果不是光着膀子,如果不是长得太胖,还真有点古代侠士的风采。 “我没有明闯的计划,以我现在的力量,硬闯这种事,我不会做的。”陆玄平静的说道。 没有人能活着离开现场,告诉其他人当时发生了什么。于是,那些混蛋没有改正攻击手段的机会,他们只知道碰到我们,所有人都失陷了。其他人再动手时,就要考虑后果。后果是:一旦我们反击,他们不会有机会后悔。 苏晨满脸疑问地望着任远,任远则打了个哈哈,道:“这两头牛私底下关系不错。”苏晨美目瞪得溜圆,陈可欣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如今老夫心有所悟,伤势再不是问题,自然来日方长,又怎会在乎这短短的一夜时间?”看少年一双眼睛只是看着手中宝剑,瞥都不瞥自己一眼,鲁妙子也不在意,自顾斟满一杯六果液,惬意地道。 “不是威威,是一只受伤的老虎,婶子你们不用怕。”奇奇脆生生地说道。 从前的苏晨,气质时刻凝结,英气逼人,而现在躺在温泉池里全身心都是一种舒展放松的状态,一种风情万种的娇媚徐徐散发出来,让陈可欣都有些砰然心动。现在的苏晨,显然归功于任远。 赵兴摇摇头:“说起来。我们手头兵虽然多。真正能用于远征的却并不凑手。广捷、宣毅士兵原本就没有坚韧的搏杀意志。若让他们知道要远征万里。恐怕他们先要闹起兵变。 第一百七十八章 老爷,天亮了! 丹劲,何为丹劲! 即是浓缩全身的劲道,压缩于丹田,然后轰然爆发,压缩得越多越厉害,爆发就越强! 因为正处于搏杀之时,宇文雄显然是没机会压缩太多,只能勉强压缩了下,便轰然爆发! 这一瞬间,霍元鸿只觉得对面仿佛化作了一个火药桶,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劲力,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从丹田腾 老王和梁赫一人抱着两具火箭筒,韩郁,陈天杰还有郑晓雨姐妹倆从土里翻出了大家的背包跟在后面,大家一起上了二楼。 战斗没几下就以那个男人被扭断脖子扔出去为结果而结束了,外面围观的人看到被扔出来的完整尸体,瞬间沸腾了起来。 所以,王昊觉得,凡事还是谨慎一点,多点人策应,确保万无一失才是正理。 张日明有些恼火,但脾气又不能对着学生发,只得恶狠狠的望向那几位社会人士。 “好的,我想我们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的。”拉提斯一个勉强的笑容后说到。 “嘭~!”骨刺精准的钉在了骷髅战士拿着长剑的那只胳膊上,在一片飞溅的骨头渣子中,干脆利落的就将那只胳膊从它身上卸了下来。看到这些骷髅战士如此的不堪一击,庄一尘脸上的喜色更加浓了几分。 “好悬呀!幸好咱俩刚才没进去,指不定咱俩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呢!”马程峰说。 “老大。别听它瞎说,它把我们的东西都给吃完了。”听见呵呵恶人先告状。蠢蠢顿时就不乐意了,连忙叫嚷着朝着赵昊说道。 林父被他推的一下子跌在了地上,脊背磕在了后面的石凳上,痛得抽了抽眉。 幼子无知,看着狰狞的魔人,吓得哇哇大哭。他本是四欢王庭的有一位王子,本应该过着富足的生活,只因为自己母亲的关系,不知道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 身高一丈的妖虎,身上端坐的妖猿也有半丈来高,此刻挥舞着一丈多长看不清什么材质的大棒,居高临下的朝着山十三等人的位置就是狠狠的一砸。 “怎么办,家麟,我怕笑剑少爷闯出祸来。”有个白衣家丁惶恐问道。 这茶楼以早点和下午茶出名,名点中有金丝饼、芙蓉糕、玫瑰酥塔、凤梨酥以及南乳花生等最为出名,闻名十里八乡,日日客如云来。 苏离一直在古意楼这种杀手云集的地方过活,哪里感受不到于鑫那毫不掩饰的杀气,今天不管如何,他于鑫未来的前途都将毁去。 当听到系统的提示,除了林枫之外,其他人都大吃一惊,他们完全愣住了,呆住了,无法相信系统的提示。 “我就不去了,我和芸芸两人必须要留下一人打点金龙集团的生意,现在人手不够,还真是够累的王丽听见墨阳要带她去眼睛一亮,随即又黯然的说道。 李瑶雪闻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神色也变得很严肃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双美目盯着风少明,就是不说话,倒是弄得风少明有些不自然起来。 “既然碰到了,我就来给你挑选功法上,给点建议吧。”南雨凝淡泊一笑。 经过一晚上的修炼,连日来长途跋涉的劳累一扫而空,风少明神清气爽的从床上一跃而起。 美元可能连续两个多三个季度走升值通道,预计9月份会出变数,按照现在的数据,9月份的时候,美元应该需要稳住币值然后反探整理一下,如果情势允许,可能会稍微贬贬值。 第一百七十九章 巨额收获! 看着门外重甲男子拉下厚厚的铁面罩,露出霍元鸿的面孔,白老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手脚冰凉。 “宇文雄呢?” 以大宗师级的速度,只要在城主府八百米范围内,应该顷刻就能赶回来才对。 怎么都让霍元鸿杀到他卧房了,还没赶到? 他知道,守在自己住着小楼外的人,定是死的死逃的逃了。 至 “可没有几个男人到我这个年纪,还能有这么好的体力的。”杨爱国正经脸。 说什么看不惯刘思甜的家世背景?其实就是跟赵启涛在斗,因为赵启涛没有按照她的心思娶个名门闺秀。 提到宋肆纪的母亲,夏杉杉的心里还有点担忧,毕竟之境她曾找过自己,要花钱让自己生下孩子之后离开宋肆纪的。 其实陆茗倒是想解释一下梧桐和方亚平的事,可看着靖宸那一副拒人千里之外,冷漠的样子,他就有点怯步了。毕竟也是他的人害的。 “最好不是,我只是提醒你一下。”顾畅欣摆弄着自己的指甲,没有看林嫣的眼睛。她转身坐回椅子上,目光忽明忽暗地变动着。 “抬起你的头来,让哀家瞧瞧你的模样。”太后往日在宫中也从未着过如此盛装,只是今日想着,既要见故人,那自然是少不了一些得体庄重的。 原来她所心爱的男子,是被万人所敬仰,所崇拜的,和卑微的自己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玗儿此时的内心,既为他感到欣慰,又为自己感到失落。 顾若白循声望去,只见竹林后出现一抹赤红,顾若白打量着玗儿,不由得两眼发直。 江树予依旧笑着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眼神中的笑意却早已消失,转而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眼睛,又是眼睛,毫无疑问这一箭必然出自夜王之手,只有这位以远程杀手自居的家伙,才有如此变态的箭术,这等箭法即使是张诚也只有偶尔运气好能射出来。 而在北辽高端力量不够数的情况下,有先进技术和制度武装的道海宗源道兵部队,就轻轻松松地把局部战争变成了单方面的火葬场。 那三枚山核桃来势甚急,魏野忙拦在程灵素身前将手一招,将三枚山核桃尽数收在掌心。 “你是远古妖兽,比你强的,很可能是上古妖兽,难道真是遇到银龙了?之前的龙吟看来是真的。”水天澜心情很是震惊,她现在无比担心紫云烨的安危。 安杰利拿出从厨娘身上得到的钥匙,打开了通往地下层的那扇门,老猫却并没有立即行动。 这是周末脑子里想的,刚才把心思都放在提取指纹上的他回过神来就把眼前的这一幕给看明白了,为了给伍德留面子,他什么都没说。 天鹅悠游绿波上,白鹭静立水泽畔,湖畔草木丰美,牛马或立或卧,嘴中不停地嚼着草团,湖畔林中,又似有白鹿、野羊徜徉。 陈默吃了一颗自己配置的清凉丹镇压住心神还不算什么,可外面三人已经浑身发热眼睛发红的死死看着另外两人。 伴随两道急切呼喊声的响起,一老一少,两名黄袍道士,已是径直闯入了大殿当中。 “完整的大块乌木?”所有人几乎只注意到乌木的出现,大家都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这东西一出现立即吸引了所有注意。 “我?”在一旁角落中胖婶没有想到张娇儿会将管事的活派给她。 第一百八十章 拳意二重!脉主:总算赶上了! 这日,对于鹅城百姓来说,注定是一辈子难以忘记的日子。 统治了鹅城大半辈子的白老爷,竟被人抓起来,要在城主府前公开处决。 这种事情,换做其他人说出来,他们是注定不可能信的,甚至会有人直接去衙门告一状,告有人败坏白老爷名声。 但问题是,满城跑通知这个消息,召集百姓去城主府门口看的,不是 “杀条毛,夜晚黑乎乎的,我什么也看不见。我要大伙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领你们杀出去,直接去毁袁绍的粮草。”郑枫说。 见我要出府,也不敢阻拦,便暗地使了十几个明的暗的侍卫保护我。而她自己,则亦步亦趋跟在我身后。 王崇阳虽然对于佛理不是太懂,但是也能听出来,这些道理应该是所谓的大乘佛理,讲的大部分都是就现实中不太可能实现的理想色彩比较浓重的道理。 我转过身问她什么事,她说这里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外面谈吧。 原本我以为古代的法律并没有那么严,这些天才慢慢了解到,事实并非如此,之前我们遇到的士兵只是逃到了沙漠里,没有人能找到他们,否则一样会被围剿。 林辰停住脚步,他也是第一次有被路人喊出叫住的经历,很不知所措。 随同高顺,一起来到汜水关城墙的,副将张兴,见到董卓军将士们的表现后,他凑到高顺的耳旁,轻声的向他询问,是否需要,安排汜水关的将士,来威胁他们。 所以,赵云在搀扶逃犯起身的同时,赶紧再一次,向逃犯问起了,地牢的下落,以及讨伐军的情况。 “魔宫周围肯定布下了机关阵法,我最合适了。”唐玥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但是眼下的王崇阳对如今的无瑕仙子,虽然不反感,但是也没有到了爱她不能自拔的地步。 于是,我来到药店老板这,把所有白装都扔给了npc,金钱顿时由原本的两百多万涨到了近三百万。 这一帮人一共六个,都是二十左右普通打工仔的造型,应该是某些不上台面的大哥招收的新马仔。 白莲圣母欲语还休,沉默了许久后,如释重负的道:“也罢,此乃命数,非人力所能改变,只是,几位既是修道之人,如此杀戮血腥,岂是正道所为?”她明知无幸,还是质问起杨南二人的道心来。 盘血召出三十万邪修弟子,昂然迎了上去,三十万弟子实力虽远比鬼众要强,怎奈厉鬼无数、无孔不入,不过眨眼之间便淹没在鬼山鬼海之间。 “不好!”一旁唯一能够算得上是残鬼朋友的大洪不由心头一紧,惊呼了一声。 很抱歉,不怒今天玩了一天。现在才回来,好久没有和朋友聚聚了。 联想起之后好几天,夏明珠走路,身子都是一扭一扭的,而且,绝对不让人去看她的脚,诸多种种,周子言哪里还不明白,夏明珠到底是怎么骗自己的。 或许是因为曾经救过皇上,看到他最无助的时候的模样,所以当萧月夜得知云叔就是皇上的时候,并没有一般人的胆怯。 他不能强加给死亡谷的人什么,也许外面人认为的正常生活并不是死亡谷人应该有的。 来鬼市做买卖的越来越多,反而把古董一条街的生意给带动起来了,现在这里,逢到过节和双休日,总是挤的人满为患,大家都抱着一种淘宝的心理到这里逛逛,说不准还真能捡到大便宜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 武仙!武仙! “外来的啊,武人去那里登记下,切记在鹅城老实点,新官上任正三把火呐!” 见到脉主一副武术界人士穿着,顿时有人走过来,提醒了声。 “好。”脉主微微点头,又随口问了声,“新官上任,白老爷这是扶了个县太爷出来?” “白老爷?还有啥白老爷,你要现在去城主府,说不定还能打上一拳。” 这人哑然失笑。 “白老爷没了?” 脉主愕然。 这是谁动的手,洋人?兴武盟?还是鹅城内讧? 他在心头迅速过了遍附近的狠角色。 “没了,现在鹅城只有一个老爷,就是霍老爷。” 这人道了声。 脉主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霍老爷?! 洋人想来不会姓霍,而天朝这边,姓霍的高手没几个,在附近的更是只有一个。 那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看着鹅城熙熙攘攘的景象,脉主只觉得有些茫然。 就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他是……来干啥来着? 才晚那么一会,就打完了? “不对,白老爷没了,那武举老爷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死了,一大早就凉透了,听说还死了个洋鬼子……管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不管老爷姓啥,都总归是老爷,鹅城也还是这个鹅城……” 这人随口说了声,就径直走开了。 只剩脉主站在狂风中,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到底……干啥来着? …… 【八极拳(化劲7235/9999)】 【生命层次:四阶(72.35%)】 【拳意:见天地(5%)】 “体魄补齐了。” 霍元鸿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然了,体魄的提升只是在意料中,最大的惊喜,是悟到了见天地。 这重境界,其实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心里有点触动就能悟出来的,否则那些整日感慨万千的人,早就个个都见天地了。 每个人见到的天地,也都不一样,这跟练劲锻体不同,不存在什么按图索骥,都是自己见自己的,所以才会难之又难,很多人都是等到年岁大了,见得多了,才能见到自己的天地。 但……他跟其他人不同。 只要有所感触,放大几百倍自然就成了。 哪怕没有感触,其实也能成,只是那样既没有方向,又没有功法指引,纯粹靠瞎推演的话,得花费很多时间,就不太值得了。 别看就5%,这可是凭空跨越大境界的5%,对应绝巅、绝顶的5%! 像他现在练化劲,有着天朝顶尖功法指引,都得苦练一天才能涨100,也就是1%,如果换做其他普通人,练个一辈子都练不了1%,确切说连明劲都一辈子未必能成。 武馆里明劲看似挺多,但要按难度,明劲几乎就相当于这个年代上大学,暗劲有望的则至少是京师大学府的级别,至于化劲,那已经是京师大学府某一院首席的级别! 一个普通人去琢磨对应绝巅绝顶的见天地,就好比去攻克某个权威的世界级大奖,还是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永远朝着正确方向前进的保底,给个几十辈子都是瞎折腾! 所以意外从见真我到见天地5%,节省了他不少时间,他才会欣喜! 时间,对他来说太珍贵了,练到现在都没多少日子,节省一天都是好事! “拳意也上去了,以我如今的实力,倘若再碰到宇文雄那个级别的,打着就没那么费力了,能让对方连丹劲都没机会爆发……” 霍元鸿感受了自己的实力,评估道。 先前他没法阻止宇文雄打出丹劲,就是因为在拳意上不如,只能竭力保持心神清明,没更多余力时刻预判对方动作。 而现在,他的拳意也见天地了,化劲比之前更强,体魄也随之更强,全方位提升! 跟打宇文雄那时候,几乎就是两个人了!都能无伤格杀宇文雄! “不过,不能骄傲,我虽然够强了,但要想做到平世家清洋人,还任重而道远!” 霍元鸿当即收敛心神,时刻保持警醒。 拳意,就是一个人的武道意志,也是武人践行的道! 见真我时,他求心念通达,而见天地时,他看着这天下,觉得心里不痛快,就也自然要求个心念通达! 霍元鸿仰望着窗外风雨欲来的天空,目标变得格外清晰。 武仙! 他要成武仙,要荡平世家!要扫清洋人!要让天朝人不再受到压迫! 跟沈浩然的人人如龙不同,他觉得,未必每个人都想成龙,只要后来者都能做喜欢的事,想成龙,能有奋斗的机会,想平淡一生,能安稳无忧,就够了。 相较沈浩然的理想主义,他想做的事,其实还要更理想,更不切实际。 但…… 就像他跟江文瑞说的那样。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 而要想成武仙…… “武仙遗迹,不容有失!” 霍元鸿沉下心来,细细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遗迹大药之争,绝顶关乎天朝存亡,在武仙不出的当下就代表着大局,是肯定不可能以身犯险的。 绝巅同样是站在天朝顶端的大人物,哪怕得到遗迹里的抱丹大药,也就是让他们再进一些,但因为意志缺陷,成不了绝顶也意义不大,反倒是一旦出事,会连累所属势力都面临覆灭之危。 所以,会亲自下场的绝巅,恐怕也少得可怜。 他的主要对手,就是那些因为还没成绝巅的大宗师,尤其是类似沈凌霜那样,可威胁到绝巅的最顶级大宗师! 何为顶级大宗师,即是借助古法在抱丹境界感悟极深,能打出不止一下丹劲的大宗师!这种高手一旦精气神彻底抱丹归一,便能在短时间成为绝巅中的强力人物! 跟宇文雄那样拼命才能爆发一记丹劲的,全然不是一个层次!可谓是他的劲敌! 津门的顶级大宗师,最有名的便是吴家现任家主,吴炎坤的父亲,那个他曾经试过用手枪打,但没打中的狠角色! 出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不知不觉就是大半天过去。 霍元鸿来到那处巷子里头,找到了江文瑞。 此时,这个铁扇公子正躺在稻草堆上,眯起眼睛,晒着太阳。 一身乞丐破衣,蓬头垢面,丝毫看不出是一位站在武道巅峰的大高手。 “霍老爷,又来蹭麦糊糊?” 江文瑞伸了个懒腰,慢慢爬了起来,一边抓着身上的虱子,一边看着斜对面的李姑娘忙碌。 “你都要跟我走了,还差碗麦糊糊?” 霍元鸿微微一笑,在旁边坐下来,也不嫌弃这里环境。 蟑螂乱窜的屋子他都住过,再差点,也不是坐不下来。 “放心,我不会食言的,既你真的一个人掀翻了白家,我会跟你走……” 江文瑞摇头一笑。 他这样的高手,自然不会连说过的话都不当回事,练武越到后面,就越侧重修心,修意,真要毁诺,除非本就是修的是言而无信,否则必会对心念造成影响。 有些追求绝对纯粹的高手,为了心里一丝不痛快,甚至会去刺杀绝顶,简直跟疯子无异。 江文瑞虽没疯到这个地步,但也同样是追求心念通达,纯粹,不然也不至于一直待在鹅城,就为了完成当年对那人的承诺,掀翻白家。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定是练成了觉险而避,所以才无惧那个洋人的大狙,没想到……当世除了绝顶外,竟还有人能练成觉险而避,而且火候之深,怕是都不逊色于绝顶了……” 江文瑞感慨了声。 练成? 霍元鸿感受了下自己第二重的觉险而避。 没错,确实是练成了。 第二重觉险而避配合见天地初期拳意,威力也不会比绝顶的一重觉险而避配合见天地巅峰拳意逊色。 所以…… 说是火候不逊色,倒也不算错。 于是,霍元鸿便点头道: “差不多。” “果然。” 江文瑞脸上露出了然,又道,“你在明暗化三个阶段,想必也都极致了,唯有这样,才有可能在未成大宗师的情况下打死宇文雄……” 外力补上的伪极致、准极致,对他们这些前代高手来说,也就跟极致没什么区别,毕竟真正极致是只存在于推演中的层次,其实早被印证了不可能,就像一个人的品性不可能全无瑕疵一样,人力终有穷尽时,不可能尽善尽美。 所以,既然真正极致并不存在,那伪极致不就是走到头的极致? 如李书行,对外宣称是曾在暗劲、化劲练到极致,便是指的外力补上的伪极致,当世的武仙种子亦是如此。 “也差不多。” 霍元鸿看了自己的【八极拳(化劲7235/9999)】,想着距离化劲极致倒也确实差不太多了,便再次点了点头。 就跟江文瑞不会毁诺一样,作为一个纯粹的武人,他也不会刻意说谎,只不过以前没人问,他自然也不会显摆什么。 见眼前这个年轻人亲口承认,江文瑞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明暗化劲全都极致,在他那代人里,可是一个都没有,哪怕有希望的,也会因为各方互相拖后腿内斗,被迫提前破关。 一个境界极致,便已经算是绝巅之资了。 眼前这年轻人,要放在他那个时代,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话说,我听武馆的人提起,天朝已经找到大药替代物,接续上武仙路了,就是那什么血,不知你成武仙的概率……有多少?” 江文瑞忽然有些好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感受下鹅城枪神的恐怖吧! 霍元鸿摊开了双手,十指张开。 江文瑞愣了愣。 一个手指,是一成,两个手指,是两成,但两手摊开是什么意思? 不过……作为学过西洋那边术算的绝巅,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十个指头是什么意思。 “10%?这么高?!” 尽管已经在心里很高估了,可此时见到霍元鸿给出来的概率,江文瑞还是不免震撼。 一成概率,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他当年抱丹的概率,也不过只有一成,而绝大多数绝巅,单次抱丹能成的概率连半成都没有,是靠着一次次消耗资源尝试,才终于功成。 可武仙……哪怕据说找到了大药替代品,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机会一次次尝试,一次不成估摸着就没下次了。 一成概率,意味着眼前这人成武仙的可能性,比当世那些绝巅当年抱丹的概率,都还要更大! 这就有些吓人了…… “嗯?不对,你的天赋这么高,为何没被那什么研究院严密保护起来?而且竟还放心让你跟大宗师交手?” 江文瑞本能感觉不对,怀疑的看着霍元鸿,怀疑这个年轻人是在消遣他。 “因为我变不成血裔,走不了新路,研究院自然就不会保护我了。” 霍元鸿随口道了声。 “走不了新路?那你哪来的底气一成概率武仙?” 江文瑞顿时就蒙了。 “事在人为,要对自己都没信心,谈何武仙?” 霍元鸿坦然道。 另外,他十指张开,也并非是西洋那边10%的意思,而是十成! 只不过,他本就不是什么喜欢炫耀的人,不会说谎,但也不会去纠正显摆什么。 看着霍元鸿一副没开玩笑的模样,这位疑似见得众生的顶级高手不由得沉默了。 沉默良久,才叹息了声。 “我不如你。” “就凭这份心气,我就不如你这后生。” 江文瑞由衷感慨,又摇头道,“不过,我确实是动不了手了,内腑被那三枪大狙轰得几乎破碎,也就凭着心神境界够高,才勉强维持住身体运转。” “放心,早准备好了,给,这就是天朝找出的大药替代物,在恢复伤势上有着奇效。” 霍元鸿将一个小瓶子抛了过去。 里面是他自己的血,白家宝库那两滴侯爵源血的生机都在里面了,相当于两株没有隐患的顶级疗伤延寿大药。 当然了,严格说也不算没隐患,因为用了他的源血,就也会受到他的压制,无非是他想不想动用这种手段罢了。 但至少,不会有被西洋怪物掌控的风险,那就不至于费力培养高手反倒成了西洋的。 “这东西……” 江文瑞接过瓶子,拔出瓶塞看了几眼,略有些惊异。 这些血液,看着跟正常人血液没多少区别,可其中蕴藏着的生机,实在是太过庞大。 不仅庞大,质量还如此高,用在普通人身上怕不是都能肉白骨了,哪怕用在他这样的抱丹身上,也足以恢复部分内伤了。 “多谢。” 江文瑞不多废话,很干脆的将瓶内一饮而尽,旋即站起身来,回屋疗伤去了。 得到这样一位大高手相助,霍元鸿也很是满意。 他们这边有枪有炮,也有不止一个绝巅,但跟世家盟和兴武盟相比,在最顶端的绝顶武力方面还是有所欠缺。 老徐只能算半个绝顶,且不在巅峰状态,季系背后那位虽不清楚,但仅在季系围剿世家时候出过一次手,平日里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估摸着也存在问题,不好指望。 八极的那个师叔祖倒确实是绝顶,甚至可能是当世最强的绝顶,但对方看重的是炎渊,在其身上投注了全部心血,如果他不是八极的人,对方早就亲自出手来替炎渊杀人了。 对这位师叔祖,只要对方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不相帮,别来找麻烦,霍元鸿就很满意了,哪还会想什么有的没的。 所以,他们这边等同没有绝顶镇场,一旦世家盟的绝顶亲自下场,就会有大麻烦。 而现在,江文瑞的出现,倒是有望补上这块短板了。 …… 翌日,随着几声枪响,季系的一千枪手和两千普通士卒终于急行军赶到了,接手了白家的枪械,一下子变成了三千枪手! 这意味着,鹅城出不了乱子了,他也就不需要白家私军和家丁来临时维持秩序了,将这些人都集中起来,让季系看押着,审查完再定后续。 至于接下来如何治理鹅城,他一个武夫用不着瞎操心,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 让加入季系的知识分子去放心尝试,他只需将功夫不断练上去,作为最坚实的后盾,兜住底,在出问题的时候扭回来就好。 其实有三千枪手在,即便接下来真因为政策问题出了乱子,引发暴动,也足以镇住场面,重头来过。 失败并不可怕,没有一次次的试错,又如何能找到正确的道路? 倘若鹅城百姓真能齐心协力连三千枪手都镇不住场子,那他反倒是要高兴,这说明他找到正确的路了,让鹅城百姓都站起来了。 今日敢打军阀,明日就敢打洋鬼子! 再也不会出现一两百洋人就能统治十几万天朝人的场景。 天朝十亿人,只要有一半人能直起腰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在天朝的洋鬼子了! 季系知识分子尝试治理鹅城的这段时间,霍元鸿继续练着功夫,也等待着洋人的特战队到来。 洋人特战队能抓大宗师,那是倚仗着大狙厉害,在个体实力上,靠着若干超级战士联手才能拖住大宗师,创造最佳狙击机会。 他有觉险而避躲狙杀,还有着比寻常大宗师更强的功夫,可以说就是洋人特战队的天敌。 更重要的是…… 他也有大狙! 而且,是天朝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耍大狙的大宗师! 论狙杀本事,一个大宗师压枪,手自然稳得不能再稳! 拳意二重还带给他更快的反应速度! 觉险而避,更是能让他先一步发现对方狙击手位置! 拼狙杀,他还真丝毫无惧洋人,来一个死一个。 “接下来,就等着洋人来送装备了。” 霍元鸿清楚,自己离开津门的消息洋人肯定知道了,那就十之八九会派出特战队来抓捕。 擂台那一战,让洋人耀武扬威了这么久,最后也只能打死一个卡洛斯就收场,他早憋了一肚子火。 可当时,他们所有人都处于洋人舰炮的覆盖下,在场那些洋人高层其实相当于他们的人质,免得洋人直接炸平全场。 连两个绝顶都不敢赌,真刺激到洋人,会不会连带在场的洋人高层一起炸,所以天朝只能哄着洋人。 现在终于有送上门的大好机会,他自然要干死他们! 要用洋鬼子最得意的火器干死洋鬼子,让他们也感受下当时天朝武人的憋屈,感受下什么叫落后就要挨打,什么叫做…… 鹅城枪神!!! 第一百八十三章 洋人反应! 租界。 亨利领事正与一人并肩坐着,一个刚学完天朝语,另一个刚学完洋语。 “我的朋友,在这里你无需戴着面具。” “还是戴着为好,被人拍到了,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另一人摇了摇头,用面具将脸遮挡得严实。 “随你。”亨利领事笑了笑,“这一回,多谢你出手,让那霍元鸿离开津门。” “……不是我,我还没来得及出手。” “我当然知道,不过上面可不知道,只要你编一份经过,我报上去,那十滴源血你我平分。” “行,没想到你西洋也有这一套,跟我天朝一样……” “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你是为了天朝大业忍辱负重,而我不一样,我就是个商人,只要能挣到钱,仗打得怎么并无所谓……” 亨利领事微笑道。 那人沉默了下,才开口道:“你们这一盘散沙的,能将天朝逼成这样,也是稀奇事。” “不不不,这并不稀奇,我们是散沙,你们又何尝不是,东瀛公使曾跟我说过,你们天朝,就是一个拥有自治部落的地区,加上国家这一名称而已…… 只不过,同样是散沙,我们有巨舰,有飞机大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你们连一艘巨舰都拿不出,也没有飞机,打不到我们本土,只能任由我们来去,那些武术高手倘若远离天朝,没了大势力的情报网和后勤支持,威胁也大幅下降了……” 亨利领事摇头一笑。 “你觉得,如果天朝真的拧成一根绳,能打得过你们西洋吗?”那人忽然道。 “不能。”亨利领事摇头一笑,“因为根本不可能,你们拧不成一根绳,哪怕真能出武仙,会是多少年后的事了?那时候天朝还能剩多少地?还有多少力量?东瀛那边可是一直在宣称,三个月就能打下天朝……” “狂妄。” 那人轻轻吐出两个字。 “我也觉得狂妄,不过还真说不准,如果我们肯开出足够的待遇,让那些旧世家望风归降,怕是连三个月都不用打,光汉奸就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亨利领导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抿了口。 就在这时,一个洋人匆匆跑了进来。 “亨利阁下,这是鹅城发来的紧急电报。” “鹅城来的?” 亨利领事皱了皱眉,心知如果没要紧事,下面人不会来打扰自己。 作为重要的交易点,他们在鹅城自然是安排了特工的,而且是黄种人当特工,还配备了电台,随时传达消息。 不过在白家的掌控下,从没出过什么事,这特工也就只是定期例行联络,没什么存在感。 “凯尔森死了?白家也倒台了,鹅城落入季系手里了?” 看着手里破译出来的电报,亨利领事渐渐皱起眉头。 白老爷的倒台,对他们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鹅城这个地方的秩序,亨利领事还是很满意的,那里的黄皮猴子都被驯化得很好,哪怕看到什么也只当没看到,对他们白人更是恭顺有加,可谓是最合适的交易点,甚至都有白人跑到鹅城居住去了,在那里作为超等公民、洋老爷,谁都管不了。 “你觉得,季系有没有可能保持鹅城旧秩序,继续支持生意?” 亨利领事沉吟了下,道。 鹅城统治者的一块重要收入,就是天朝跟西洋买卖武人等见不得光的生意抽成,尽管是只从天朝那一方抽成。 这可是相当大一笔油水,让白家不光供养一位大宗师,还养得起两千私军,甚至吸引了这么多武馆主协助镇压鹅城秩序,只会分到一杯羹。 现在季系正是缺钱缺物资的时候,如果真的维持鹅城旧秩序,支持两方生意,就能打破物资封锁。 再不济也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不仅得罪了洋人,还得罪了天朝自己人。 但…… “几乎不可能。”那人摇了摇头,“季系那个季笙,是个主战派的硬骨头,一心想着跟洋人狠狠打一场,不会妥协的……除非能将他除掉,否则想都不用想。” “要除掉这季笙可不容易,据我所知,东瀛那边已经派出两批武士了,其中还包括了某个赫赫有名的流主,结果一点浪花都没翻起,其实力按照我西陆的划分,恐怕都有s级了,要想暗杀他,得东瀛剑圣渡海过来才有希望。” 亨利领事摇了摇头。 “既然对付不了季笙,那还有个容易的法子,解决霍元鸿……季系高手稀少,没了霍元鸿,抽不出高手坐镇鹅城,便只能选择撤军。” 那人平静道。 “哦?这倒是个好主意,只要除掉霍元鸿,那就无需我再操心了,特战队已经过去了。” 亨利领事微笑道。 “霍元鸿可不是一般人,如果是他一个人打死宇文雄,其实力在大宗师里都不算弱了。” 那人道了声。 “我的朋友,你未免对帝国特战队太没信心了,你们所谓的武术、武道,在热武器面前跟部落野人无异,你以为帝国真是因为绝顶威慑,才拖了几十年没大举进攻?呵呵,那不过是你们内部自我安慰,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不敢睁眼看世界…… 真相是,帝国一口气吃下那么多赔款,吃得够撑了,已经将天朝几乎掏空,哪怕打下来,拿到块没缓过气来的地盘又有什么用,也抽不出足够人手掌控,才将主要精力投入在西陆大战中,没精力顾及这片落后、贫穷的土地……” 亨利领事嗤笑了声,毫不掩饰对天朝的轻蔑,就像是开化文明看待野蛮部落一样,继续不紧不慢道, “凯尔森你想必听过,有在鹅城狙杀绝巅的战绩,他就是从特战队退役的前队员,霍元鸿是厉害,能解决一个,但如凯尔森这样的传奇狙击手,帝国特战队还有三个,三个联手,又有其他超级战士配合,对付一个用冷兵器的猴子,太容易了…… 如果在津门,在天朝势力扎根太深的地方,特战队一进入就被发现,自然没机会狙击,但鹅城可不一样,不久后,我会请你一同观赏抓来的黄皮猴子……” 亨利领事抿了口红酒,捏了把怀里的天朝少女,根本没将鹅城即将发生的事放在眼里。 还有一点他没说,这次去的,可不止他们帝国的人,还包括了东瀛一支欲要挑战天朝武术界的无念流队伍,足以补全在近身技击上的短板! 第一百八十四章 爆鬼子的头! 瞄准镜里,一只苍鹰在高空中盘旋。 “噗!” 加装消音器轻微的枪响中,苍鹰坠落而下,霍元鸿站在荒野上,徒手端着狰狞的大狙,手掌没有一丝颤动。 稳得可怕。 大宗师的强横体魄以及化劲的入微掌控,让他根本不用架枪,不用考虑什么后坐力,不管在哪都能射击。 “见天地的境界,果真玄妙万分!” 霍元鸿由衷感慨了声。 见天地,不止见的是心中的天地,也是外在的天地。 到了这个层次,拳意出现蜕变后,对外界的感知无比敏锐,且计算能力极强,能在一瞬间就分析出周遭环境,找到最适宜的射击角度。 “噗!噗!” 再次打出两枪,他就如同打了上千枪一样,对这支尤为粗长的大狙如臂指使,彻底摸透了其性能。 有效狙击距离,可以达到近一千米! 更远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因为种种干扰,不可能指哪打哪。 “还有三十发子弹,对付洋人的特战队,绰绰有余了!” 把玩着手里的大狙,霍元鸿再次深深体会到,功夫加枪械的强大。 检查了下袋子里的子弹,他便收起大狙,坐上一辆有着两枚大灯的西洋车,回城去了。 这段时日,鹅城也恢复了平静。 季系接管此地后,将原先趁乱带头闹事的那批人都抓了起来,关的关,处决的处决,顿时就将其他人都吓住了,没人再敢生事。 之后,几个知识分子就开始蹚水过河,逐渐改变鹅城的旧秩序。 至于具体怎么做的,霍元鸿并未过问,也不会浪费精力去管外行事,不过从路上百姓的反应来看,至少不会比白家差。 或者说,是他的要求,跟白家不同。 白家判断秩序好坏的标准,是能收上来多少例钱,能给他们带来多少油水,全靠着一次次的血腥镇压,一代代的驯化,才能控制住鹅城。 而他判断的标准,是有没有给底层人一条活路。 至于能收上来多少钱,他并不如何在意,至少短期不会在意,缺钱的话找世家拿就好了。 傍晚的时候,霍元鸿去看了看江文瑞。 “恢复得如何了?” “还不错,恢复了小半,剩下的就不是量的问题了,而是质,我的体魄太强,这个级别的源血还不够。” 江文瑞道了声。 “正常,以你抱丹的体魄,对应的差不多是公爵级源血,用侯爵级当然不够。” 对此,霍元鸿倒是没什么意外,“你现在能发挥什么层次的实力?” “对付寻常绝巅,足够了。” 江文瑞随口道。 恢复小半,就能对付寻常绝巅,那要是真全部恢复,恐怕真的有绝顶层次了,看来此人确实练到了见众生的拳意境界……霍元鸿若有所思。 赚了! 这么轻松拉拢一位绝顶,实在是大赚! 在里面稍稍坐了会,霍元鸿忽的心头一动。 觉险而避感知中,有成堆的枪械危险进入鹅城了,至少十几条枪。 虽说世家开始组建新军,枪械也多了起来,但流到外面的依然稀少,一口气出现十几条枪,基本不会是什么外来武人。 极有可能,就是洋人的特战队来了! 时间到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霍元鸿告辞了声,站起身来,当即离开了此地。 “唉……” 斜对面的老李家,那个汉子看着霍元鸿的背影消失,忍不住又劝了声自家妹妹。 “妹子,听哥的,不要再跟那俩乞丐来往了,传出去不好听……” 江文瑞的手段确实厉害,分明霍元鸿穿着干净衣服,但在周遭邻里眼中,却始终是跟江文瑞差不多的乞丐。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给碗麦糊糊,怎么就惹闲话了?” 李姑娘捧着碗麦糊糊,一脸无奈。 “你懂个啥!哎呦,急死我了!”汉子一咬牙,凑近了挤出点笑容,“我就跟你直说了,季系的一个官爷还没成亲,我听他提过一嘴,想要找个识字的,性情温柔的,只是又不想要大户人家出身的,我想来想去,你实在太符合那位爷的要求了! 那可是管着一百多洋枪手的官爷啊,也是你哥我现在的顶头上司! 你要跟了他,咱家祖坟都得冒青烟啊,所以千万别理会那俩人了,以后碰见,也得当他们是路边石头!听见没!?” 汉子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在老李家的院子里响起。 “行了行了,我的事不要你管,你除了会抽大烟,会卖妹妹,还会干什么?” 李家姑娘皱眉看着自家兄长。 “你呀,目光还是太浅,我是抽大烟,但我见过的人多着,眼光厉害着!明天那位爷就要来巷子里视察民情,到时候你会知道,能攀上那位是多大的福气!” 汉子信心十足道。 至于那两个乞丐,实在是有碍他们这巷子的模样,还是想办法赶紧赶走。 要不识相的话,就使唤几个青壮架着扔出去,或是看管在破房子里不准出来,免得官爷下来视察的时候被乞丐冲撞了!也省得自家这傻妹子继续送麦糊糊,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 …… 鹅城北区,一处宽敞的民宅中。 三个洋人和四个东瀛人正坐在屋内,摊开一张很是详细的鹅城布局图。 屋内弥漫着烟草味,丝毫没有行动前的紧张,反倒有着一种仿佛来度假的松弛。 詹姆斯叼着雪茄,指关节随意敲着桌上那张布局图,脸上带着西陆战场老兵特有的优越:“老实说,瑞恩,比起在法兰德的烂泥地里挨炮击,耳朵嗡的什么都听不见,能活着爬出来都算上帝开眼…… 嘿,现在这任务,抓个东亚病夫给皇家研究院那些老家伙做实验?简直是带薪假期!而且还是王室掏腰包的豪华团!” “何止带薪休假,詹姆,这根本就是让我们来捡钱!这儿可没有重炮犁地,没机枪阵地刮风似的子弹,拿枪抓个野蛮人,跟在伦敦街上逮个小毛贼有啥区别?太轻松了!” 坐在他对面的洋人深以为然点头,端起行军水壶喝了一口。 对刚从西陆绞肉机战场上退下来的他们来说,天朝这边简直就跟度假一样轻松,不需要顶着枪林弹雨突击,更无需随时提防敌对方的狙击手。 四个东瀛人静静听着,等到洋人说完,其中一人才用略显生硬的洋语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阴冷:“支那武道,空谈‘神’、‘意’,实则早已腐朽落后,只余下些许蛮力值得警惕,在我大东瀛的‘无念无想’前,不过是雕虫小技,自欺欺人之谈罢了…… 我东瀛剑道,才是技击之道的至高精髓,到时候还请几位莫要急着动手,由我跟那支那人比试一番,用他鲜血印证吾之剑。” “柳生大人!” 旁边一个稍显年轻的东瀛武士眼神狂热,用无比亢奋的声音道:“无需污了你的剑,我会亲自割下支那人的头颅,作为我无念流踏入这片落后土地的首胜!” 几个洋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詹姆斯耸耸肩,吐出一口烟圈:“随你们便,不过我们要抓活的,记住,不能死了。” “既然是阁下要求,我先不杀那支那人,只斩断他的四肢就好。” 年轻的东瀛武士倨傲道。 “很好,竹下,你不愧是我大东瀛帝国的真正武士,去吧,你将成为帝国的荣耀!无念流的锋芒,终将如同初升之日,扫尽支那武术界的所有阴霾朽木,君临天下之武道绝巅!” 被称为“柳生大人”的中年武士颔首,眼里带着满意和欣慰。 “嗨依!多谢柳生大人!” 年轻武士站起身来,一个鞠躬。 几乎在“大人”二字落下的刹那—— “噗!” 这个信心满满、对“帝国首胜”憧憬得全身血脉贲张的年轻剑客,头颅毫无征兆炸裂开来,红的白的东西,溅了柳生清次满脸!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代宗师!洋人恐惧! 柳生清次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充斥着震怒和难以置信。 前不久,他才刚褒奖过、承载着无念流荣耀的武士,直接死在了他的面前,当着他的面被人爆头,这无异于狠狠打他的脸! “八嘎!!!” 愤怒到扭曲的咆哮撕裂了死寂! 柳生清次的手猛地按上腰间太刀刀柄,身体因暴怒而剧烈颤抖! “狙击手!隐蔽!” 作为西陆战场老兵,詹姆斯反应极快,在竹下头颅炸开的瞬间,他就再也顾不上任何风度,敏捷的朝侧面翻滚,硬生生撞塌了木质隔板,滚入了旁边的杂物间。 然后,才爆发出一声怒吼提醒东瀛人。 此刻,詹姆斯眼里还满是不敢相信,在天朝这片落后野蛮的土地上,他们竟会遭到狙击手伏击?! 而且从东瀛武士被狙杀的角度、威力来看,这个狙击手水平绝对是超一流的,至少是西陆战场那些身经百战狙击手的水准,此刻他们在明,而对方在暗,可有些棘手了! 另外两个洋人也几乎同时做出战术规避动作,或就地翻滚寻找掩体,或踹倒桌子干扰视线,脸上也都带着惊怒和不可思议,都没想到在天朝还会碰到超一流狙击手。 洋人特战队经历过太多次狙杀,对此几乎形成了肌肉本能,自然反应快。 但几个东瀛武士的反应,可就没那么快了,第一时间不是翻滚寻找掩体,而是…… 拔刀! “噗!” “噗!” 又是两枪,两个东瀛武士高举着太刀,满是难以置信看着胸口爆开的血雾,整个人都被大口径狙杀弹的冲力带得向后倒飞,砸翻了后面的桌椅。 “噼里啪啦!” 见到另外两人下场,柳生清次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滚入后面的隔间,狠狠擦去脸上血迹。 这个在东瀛赫赫有名的剑道大宗师,在无念流仅次于剑圣的高手,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他这一次,带着最得意的三个爱徒渡海而来,是为了挑战支那武术界,结果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三个徒弟就全没了! 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破甲弹!这是专用的破甲弹,一枪能将普通人打成两段!单层墙壁挡不住,得隔着两三层!” 詹姆斯怒吼着提醒。 “柳生大师,麻烦您潜行过去,杀掉那个狙击手!” 对于这个东瀛人,詹姆斯还是很有信心的,亲眼见证过对方的剑道之强,个体实力绝对是他们之最,亨利领事也同样对其赞誉倍加! “包在我身上,我要用支那人的血,洗刷无念流的耻辱!” 柳生清次紧握着手里的太刀,敏捷的从后屋翻出去,在巷子里急速穿行,怀着满腔杀意朝疑似开枪方位扑去。 “烟雾弹!” 詹姆斯也微微松了口气,怒吼了声。 “呼!呼!” 几个洋人特战队员几乎同时扔出烟雾弹,用于干扰视线。 但……接下来发生的场景,让这些洋人心头发寒,感受到彻骨的恐惧! “噗!” 霍元鸿站在对面的屋顶,居高临下射击,一枪打穿两堵墙,再一枪从洞口穿入,将藏在铁皮柜子后的洋人特战队员打成两截! 换弹,继续开枪! 烟雾弹的视线遮掩,竟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稳定清除着对面屋子里的洋人。 “咻——啪!” 一道细细的信号弹破窗而出,在半空中炸开! “撑住,狙击小组很快就到!” 詹姆斯咆哮了声。 他们的特战队,自然不可能就三个洋人,除他们外,还有两个狙击小组,就在不远处潜伏。 话音刚落,詹姆斯身边最后一个队员也胸口爆开。 短短一会功夫,三个东瀛武士,两个洋人特战队员都被狙杀,屋子里,就只剩下不断转移位置的詹姆斯一个了。 这种恐怖的狙杀效率,让詹姆斯头皮发麻。 哪怕传奇狙击手,也不可能在看不到人影的情况下,还依然精准的进行狙杀,无一落空。 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最终,随着身后的墙壁轰然破开,詹姆斯也在满脸惊惧中,犹如被一柄重锤砸中,血雾爆开,轰然倒地! “该转移了。” 感受几股威胁在靠近,霍元鸿当即翻出窗户,背着大狙,宛若猿猴般在巷子里迅速移动,瞬间就消失无踪。 这片区域,原本是白家人住的地方,现在白家人都被带走了,自然就空了出来。 他在这里动手,是不希望城内百姓被波及,而洋人选择在这里落脚,是为了隐藏行踪。 在这种到处黄皮肤人的地方,这些洋人也没法待在其他地方,否则太醒目了,根本藏不住。 而且目标一旦得知消息,转移进防备森严的地方,有一个团兵力层层迭迭当保镖,就难以渗透进去了,更别说都还是白种人,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所以洋人特战队本还打算隐藏行踪,先跟鹅城特工接头。 结果才刚坐下,竟被人反伏击了! “嘭!!!” 也就在霍元鸿前脚刚离开原地,原本所处的位置侧面当即发生了爆炸,火焰裹挟着冲击波席卷开来。 “目标已转移,是黄种人。” 不远处的巷子口,一个洋人突击手放下肩头的发射器,抓起步话机做汇报。 这是西洋新式的步话机,重达四五斤,比几块砖还要大,通讯距离只有两里左右,在茂密的丛林里甚至只有几百米,但对于小规模的作战小队来说,已经够用了。 话音刚落,这洋人太阳穴位置顿时爆出血雾! 爆头! “法克!三点钟方向!火力压制!” 一旁的队员骂了声。 “收到。” 几个突击手一边用冲锋枪扫射压制,一边快速突进,朝着霍元鸿露面的方向赶去。 柳生清次改变方向,跟着追了上去。 这些人,不是剑道高手,就是经过改造的超级战士,身体素质无比强悍,哪怕背着沉重的装备都能健步如飞,速度极快。 然而,等真正跑到那处位置,就只看到了地方掉落的一个空弹壳,人早没影了。 “这是……” “咻!” 在一个洋人特战队员捡弹壳分辨之时,子弹破空的轻微呼啸响起。 “嘭”的一声,大半个肩头都被打没了。 这可是专门定制的大口径破甲弹,哪怕穿着防弹衣也没用。 “哪里!他在哪里?!快找!!!” 詹姆斯的咆哮在频道里响起,他身上涌现出庞大生机,不断修复着身躯,竟活了下来。 但脸上,却是没有半点轻松,额头更是已忍不住冒出冷汗,没了丝毫先前傲慢轻蔑的态度。 太恐怖了! 那个暗处的天朝狙击手,实在太恐怖了!他在西陆战场待了那么久,跟不知多少狙击手对狙过,都没碰到过这么恐怖的对手! 连影子都没摸到,他们就死了四个精锐的特战队员,这还是没将东瀛人算在里面。 就连他自己,身为传奇狙击手,也都死过一次了,若非因为是血裔,漫长时间积累够了三滴源血,那样伤势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找到位置,在一旁观察手惊骇的目光中,其中一个潜伏得相当隐蔽的传奇狙击手,突然额头爆开血雾。 毫无征兆的炸开一个恐怖的血洞! 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痛苦,大脑神经在子弹贯入的瞬间就被彻底摧毁,身体剧烈一震,连人带着他那支昂贵的狙击步枪,如同被伐倒的朽木般,从他所蹲伏的高屋边缘栽倒下来,重重地摔在下方狼藉的瓦砾堆中,扬起一片尘埃。 一枪毙命! 身为曾成功狙杀三位数重要目标的传奇人物,竟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一枪都没来得及开,就这么荒谬的死了! “二号狙击手阵亡!所有人注意……噗!” 通讯频道里,响起了观察手略带颤抖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什么东西爆开的声音,频道里顿时陷入了死寂。 只能听到,一道道渐渐粗重的呼吸声接连响起。 “呼哧!呼哧!呼哧!……” 恐惧,犹如掐住咽喉的无形大手,在剩余的洋人特战队员中疯狂蔓延!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八极拳对倭寇剑道! “嗖!” 霍元鸿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动,迅速隐没在斜对面一处屋脊后。 觉险而避的感知,清晰映照出百米外巷口几道威胁。 在周遭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己方枪手干扰的情况下,只要是有枪的,就肯定是洋人。 狙击手死了,观察手也死了,那个狙击小组就只剩几个突击手了。 “噗!” 霍元鸿再次扣动扳机,大口径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射向一个正试图借助烟雾弹掩护、从另一侧翻出墙头迂回的洋人突击手。 “嘭!” 那洋人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的白的瞬间泼洒在砖墙上,身体无力地从半空栽落,砸起一片尘埃。 霍元鸿看都没看战果一眼,手指如同精密的机械操作,稳定得惊人。 退壳、上膛,枪口随着觉险而避的指引微微调转。 再次扣动扳机! “噗!” 又一个洋人突击手在血雾中倒下。 打完两枪后,霍元鸿丝毫没有犹豫,当即抽身转移。 对面狙击手虽不如他,但作为从战场上调来的超级战士,根据枪伤位置辨认方向本事总还是有的。 “哒哒哒哒哒哒……” 果然,冲锋枪的急促扫射声紧跟着响起!子弹像泼水一样砸在霍元鸿刚刚伏着的屋脊附近,砖石碎土乱飞。 “咻——嘭!!!” 火光爆开,却是又一枚火箭筒轰中此地。 然而这时候,霍元鸿已经离开相当远一段距离了,在火力压制来临的前两秒,他就已然矮身如狸猫般滑下屋脊,没有丝毫停顿,借着一个矮墙的掩护,身形连续几个短促到令人眼花的滑步挪移,转移到了新的位置。 然后,继续射击,将另一个正谨慎伏在墙头的狙击手,同样爆头! 这场狙击,都算不上对决,完全是一边倒的点名! 打两枪挪个地方,不见丝毫拖泥带水,洋人特战队每次刚找出他的位置,他就已经转移到新的位置了。 特战队携带的火箭筒都打空了,却连根毛都没炸着。 而大宗师配合大口径枪械的恐怖,也在这一刻展露得淋漓尽致! 每一枪都不落空,犹如死神在点名,精准清除着拼命找他位置的洋人特战队员! “撤!撤!我们必须撤!不能在这里继续挨打了!” 詹姆斯捂着还在渗血的肋部伤口,朝着步话机低吼。 他怕了。 真的被打怕了。 从交火到现在,拢共还不到十分钟,他们这边就死了六个突击手,三个观察手,两个传奇狙击手! 哪怕在炮火连绵的西陆战场上,都不可能有这么吓人的阵亡率。 该死!这哪里是带薪度假,分明是王室给他们买了张单程票,要送他们去见撒旦! 随着再次被狙中两次,漫长岁月积累的三滴源血都耗尽了,詹姆斯彻底陷入了恐惧,不敢继续待下去了。 不断响起的连绵枪声中,他伏低身子,沿着墙壁迅速逃离。 然而,每跑出去几步,正在疯狂倾泻的火力掩护点就会哑火一个,詹姆斯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还没来得及跑出这条巷子,三个负责掩护的突击手就全死完了。 詹姆斯抱着侥幸,试着敲了敲粗大的步话机。 没有丝毫回响。 “死完了!全死完了!” 詹姆斯瞳孔大张,在西陆战场所向披靡的帝国特战队,整整十五个超级战士,才刚进入鹅城,就死得只剩他一个了! 若非因为是血裔,他也死了三回了。 詹姆斯恐惧得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只顾着咬牙疯狂逃窜。 亨利那个蠢货,对东方的评估完全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这里确实是落后野蛮的地方,但问题是……有魔鬼啊! 都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判断他们位置的,不是魔鬼又是什么? 现在,詹姆斯就只能希望,亨利领事大为赞誉的柳生清次,真能有那么厉害,能拖住这个魔鬼了。 逃着逃着,突然,他的身形顿住了,僵硬的抬起头,看到前面那个黑洞洞的枪孔。 “我投……砰!” 随着迎面的火光乍现,詹姆斯头颅爆开血雾,身形像是被大锤正面砸中,向后抛飞了出去,嘭的砸在地上。 这下子,真的爬不起来了。 “八嘎!!!胆小鬼,懦夫,有种出来,与我来一场男人的对决!无念流是不可战胜的,大东瀛剑圣一定会杀光你们支那人!!!” 霍元鸿微微抬头看,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穿着和服的矮子,鼻子下有着一簇短胡子,明显是东瀛人。 这个岛国他听说过,就巴掌大的地方,野心却很大。 前两朝的时候,还对天朝卑躬屈膝,奉为上国,贪婪学习着天朝的一切。 但自从天朝在学到了厉害功夫,逐渐强大起来后,对天朝的态度就由仰视变为了平视,不认为剑道是起源于天朝功夫,反倒认为自己才是大日普照的地方,才是世界中心,时不时就劫掠天朝沿海。 待到后来,天朝被洋人打得割地赔款,这些东瀛人的态度,就彻底由平视变为了俯视,对天朝的官方公文也以轻蔑的“支那”来称呼。 甚至认为,能以弹丸之地,吞下偌大的天朝! 天朝最后一位名臣是这么评价东瀛人的: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如今,还真被那位名臣说中了,这些倭寇是真的强必盗寇,野心勃勃,都派出先遣队来挑战曾传授他们功夫的天朝武术界了! 只是对此,霍元鸿有些难以理解,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底气,哪来的野心? 怎么能这么狂妄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打死对方! “呀——!!!” 柳生清次咆哮着冲了过来,高高举起手里的太刀,一股杀人如割草的血腥剑意直刺而来,带着无念无想、唯有一刀斩落的决绝杀意,仿佛要将昏暗的天色劈开一道裂痕!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狠绝到了极致!拼上了柳生清次毕生的修为、燃烧了全部的精气神,只求用眼前这个支那人的血,洗刷无念流的耻辱! “死吧!!!” 柳生清次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专注而扭曲,眼中只剩下霍元鸿这个大敌,这一瞬,他甚至觉得自己隐约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传说中无念无想的至高境界! 然而,面对这臻至巅峰的一击,霍元鸿却是看都没看,走到柳生清次面前,一拳砸出! “嘭!” 太刀擦着肩头掠过,落在空处。 而霍元鸿的那一拳,却是结结实实打在了柳生清次胸膛,狂暴劲道瞬间轰碎了东瀛鬼子内腑,连其后背衣服都炸开一个洞,被余势不止劲道轰出一个凸起的拳印! “纳…纳尼!?” 柳生清次低下头,看着那个眼睛一花就印在胸前的拳头,眼中充斥着极致的不可思议!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各方震动!真界底细!(4.5k) “不可能,我……我是大宗师……” 因为武人生命力顽强,柳生清次还没咽气,但心境已经崩塌了。 他…他可是来挑战支那武术界的,结果……结果连一招都没撑过? 支那武道,怎么可能……会这么强? “噗!” 柳生清次再难压住喉咙里的腥甜,一口血喷出,五内俱焚,无力的跪倒在地。 手里的太刀,也锵啷一声掉落在地,绝望的抬起头,仰望着那个背对东日,从光中走出的身影。 “大东瀛剑圣,一定会……会……” 对于柳生清次的遗言,霍元鸿根本懒得听,拿走其身上携带的一滴源血,拎着大狙就离开了。 这东瀛人,丹劲没练成,又不像他这样体魄劲力超出大宗师一截,竟也敢称大宗师,真不知哪来的自信? 莫名其妙! 不过,能多拿到一滴源血,倒也是好事。 除此之外,他还在一个血裔特战队员身上,弄到了两滴源血。 这个血裔比较惨,直接被一枪轰碎了血核,连源血都没来得及用完就死了。 正好便宜了他! “说起来,这种活得久的血裔可当真难杀,如果不是直接打中血核,得杀个四次才能杀死,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克制的法子?” 霍元鸿想了想,决定回去详细了解下血裔。 像先前那个詹姆斯,如果能有办法阻止其恢复的话,他就可以再多拿到几滴源血了。 他清点了下自己如今体内积攒的源血数量,算上刚到手的这些,已经有四滴了! 换句话说,他能恢复四次!抗四次丹劲都没问题! 而哪怕如吴家家主那样的顶级大宗师,最多打出三次丹劲也就力竭了。 大宗师,并非一个境界,而是对尚未抱丹就远超化劲的高手敬称,所以即便他还没养出无敌之势,没练成古法丹劲,甚至连化劲都还没到顶,相较其他大宗师可上升空间极大,但依然能称大宗师,甚至是大宗师中的强者! 如今的他,比之打宇文雄那时候,不仅劲力体魄拳意三方面提升了一大截,纯硬实力都在大宗师里不算弱的了。 要是算上源血能恢复四次,能抗四次丹劲,也就近似于能对拼四次丹劲,就连顶级大宗师都可能被他拖死! 哪怕对方藏身在重重保护中没法狙杀,或是穿戴着加倍加厚能抗狙杀的重甲,他也能用功夫杀过去打死! 跟之前相比,强了太多太多! “嗖!嗖!” 两道身形匆匆移动而来,其中一人霍元鸿认识,是中原那边的脉主,而另一个,是那天高台上兴武盟露面的一位大宗师! “隐蔽!洋人特战队有狙击手!” 看着随意走动的霍元鸿,两人大吼着提醒。 “你们说那个?” 霍元鸿朝着身后的詹姆斯一指。 看到死得不能再死的詹姆斯,两位大宗师微微一怔,旋即脉主再次沉声道:“特战队不可能只这一个狙击手,至少还有一个二号狙击手!而且特战队里的,肯定是传奇狙击手!” “死了。” 霍元鸿指了指五六十米外的那栋宅子。 二号狙击手也死了? 脉主有些诧异,抬头看去了,看到了墙上那个明显用重型枪械打出的洞口,以及那个倒地的身影。 这是……用枪械对狙,打死了洋人的传奇狙击手?! 霍元鸿练过洋枪,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动动手指就能激发的枪械与伟力归于自身的功夫相悖,用心练枪械,功夫最好也就是停滞不前,甚至会随着心力衰退。 像冷兵器哪怕也算外物,可终究是主要靠体魄、心力才能发挥出威力,功夫高手没了冷兵器依然是高手,有很多甚至本就不用兵器,可枪械不一样,主要是倚赖外物,神枪手没了枪,威胁就所剩无几了。 所以,当时霍元鸿在擂台上展现出了强大的功夫,他们就都以为,霍元鸿应该是某种特殊办法摆脱了枪械,甚至是什么偏门手段忘却了关于枪械的记忆,将重心重新转移到功夫上,才能在匪夷所思的时间里,练到顶尖宗师的层次! 但现在,用枪械对狙,竟然比洋人的传奇狙击手还厉害,这怎么可能? 哪怕是重新开始练枪,但从得到凯尔森的特制大狙到现在,总共才过去多久? 是这么快就能练出来的?! “等等,那还有其他洋人呢,不会也……?” “都没了。” 看着霍元鸿告辞离去的背影,脉主和兴武盟的大宗师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这是……当记者来了? 两人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怀疑是不是有其他高手在帮霍元鸿。 但仔细检查了一遍这片区域,发觉每次狙杀洋人、狙杀东瀛人的子弹,都是同一种特制大口径子弹。 这种子弹上铭刻着编号,所以极容易辨认。 换句话说,真的只有一把枪,一个人。 真的是霍元鸿凭一己之力,就狙杀了这么多洋人和东瀛人? 刚到鹅城就接连两个意外,脉主都被震得快要麻木了。 “我得继续去发电报了,将消息传给盟主。” 兴武盟大宗师很是无言的说道。 就在方才,他得知鹅城易主的事情,才刚赶去最近的联络点,用那里的电台发出消息。 而现在,上份电报估计另一头的人都还没破译出来,他就又得赶去发电报了…… 这传讯的速度,竟连局势变化都赶不上…… “顺带帮我也发个。” 脉主神情复杂,他觉得,有必要跟师叔好好谈一谈了。 远处,喧闹的集市中,世家盟盟主派来的狙击手站在楼顶,用望远镜遥遥望着北面白家聚居区平息下来的战斗,也是难以压下心头的震动。 转身下楼,匆匆去联络盟内高层了。 “要出大事了,霍元鸿这神乎其技的狙击手段,整个天朝怕都找不出第二个,可得赶紧让盟内加强防备。” 同样的,鹅城内潜伏着的其余密探,也纷纷被惊动了,只是他们没有看到情况,大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洋人安插的特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尝试了几番,用了多种手段,甚至冒险在某处集市布置了延时烟花信号,都依然得不到回应,便心里沉了下来。 特战队不可能突然断联,尤其是早半个小时还刚有人用电台联络过,如今突然联系不上,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全军覆没! 特工不敢怠慢,匆匆将消息传给了亨利领事。 …… 不久后,兴武盟的沈浩然最先得到了下面呈上来的第一份电报。 “霍元鸿竟然到鹅城去了,还打死了宇文雄?” 看着手里的电报,沈浩然有些愕然。 宇文雄可不是简单角色,真将其逼急了,可是能打出丹劲的! 而他对霍元鸿的实力定位,还停留在前不久津门大比上,也就是顶尖宗师层次! 以这等实力,面对大宗师自保都够呛,更不要说打死了! 总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霍元鸿就练成无敌之势了吧? “不可能。” 沈浩然当即否决。 作为当世罕见的绝顶,武术界最顶端的人物,他对于该如何练出无敌之势再清楚不过了。 他手下的人一直在看着,可以无比肯定的说,霍元鸿绝对还没百战百胜,那就不可能养出无敌之势,就不会是常规途径的真正大宗师。 而未成大宗师,哪怕将化劲练到公认的尽头,也难以完美掌控用大药强化的体魄,面对真正的大宗师破绽百出,根本没法打,连保命都难! 哪怕大宗师不用丹劲,凭借着无敌之势增幅下更强的化劲,也足以轻易击败顶尖宗师了! 沈浩然继续往下看去。 “有人看到,霍元鸿跟宇文雄搏杀完出来时,浑身浴血……” 沈浩然闭上眼睛,根据电报里的讯息,一点点模拟着当时的场景。 首先,如果霍元鸿没有大宗师实力,根本不可能反杀宇文雄,所以,不管是用了什么禁术,至少临时爆发大宗师级实力是有的。 但既然也受了重伤,那意味着跟宇文雄应该是相差无几。 所以,霍元鸿如今的极限战力,估摸着是能比打出一次丹劲那个层次的普通大宗师略强点,应是不及两次丹劲! 但这,也已经够惊人了! 快! 太快了!距离津门大比才过去多久,怎么就一下子大宗师了?哪怕并非常规途径的真正大宗师,可只要实力到了,也同样能称大宗师! 沈浩然压下心头的震撼,闪过一个个念头。 “能这么快就有大宗师实力,看来霍元鸿真的跟真界有关,唯有在那里靠着十倍时间流速,才能在短时间内练成某种爆发禁术,将实力提升到普通大宗师级!” 真界,对于宗师都是很隐秘的事,但对他这样的顶级联盟掌权者,却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他比一些从真界出来的人,都要知道更多底细。 所谓真界,吹嘘的玄乎,其实就是天地的一处区域,一处类似于洞天福地的小空间,里面没有多少活人,也难以到外面生存。 因为时间流速不同的缘故,那里的武道、技术才会比外界厉害些,但也厉害得有限。 除此之外,他还清楚一个连某些真界人都未必知道的秘闻:真界已经开始崩溃了,且必然会彻底消失。 那里沉睡的武仙也随着真界出问题永远沉眠了,最强的也同样只剩有限的绝顶。 所以,他从未将希望寄托在真界上,就连真界之人都纷纷入世,未雨绸缪了。 利用真界不同时间流速诞生武仙,也同样只是奢望,能适应那里环境的人少得可怜,如果没有特殊体质,就连他这样的绝顶在里面都待不了一天。 而且在里面十倍流逝的时间,也不会出来就补上,是实打实的寿命流逝,真界练十年就是少十年寿命。 哪怕用源血补充,极限也就是血裔的寿命,不存在什么能在里面多练十倍时间的情况,能活几年就是练几年!成不了武仙的也还是成不了,不可能练个十倍时间、一千年熬出头! 所以,天朝能指望的,也终究只有现世。 “真界环境与外面迥异,外面人进入了大多活不过一个时辰,霍元鸿竟然能适应那里环境,看来体质果真非凡。” 沈浩然感慨了声。 同时,又更加惋惜了,如果霍元鸿能走新路的话,那该有多好。 有真界的十倍时间流速,若用在新路武仙上,岂不是比进不了真界的炎渊好多了? 可惜!可惜! 沈浩然摇了摇头。 不过,即便没法武仙,有十倍流速在,霍元鸿也注定能在短时间内,将觉险而避练到高深处。 或许等到明年,就能将第一重练到巅峰,媲美他们几个绝顶练到的火候了,也即是正常能练到的尽头! 到时候,同样能发挥出极大作用! 这,已经值得他再加大帮助了。 “霍元鸿应该很快就要接触丹劲了,我手头上那份真界流出来的顶级古法丹劲秘籍,正好可以给他,无缝衔接。” 沈浩然思索了下道。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眼下最关键的,是闻声赶去的洋人特战队,那几乎就是独自行动的武术高手天敌。 得霍元鸿能熬过此劫,再说后面的事。 不过,哪怕担心,他也实在不好轻动,否则被洋人得知他这个绝顶出现在鹅城,肯定会不惜代价进行覆盖轰炸,将面积不大的鹅城直接炸平了! 这种紧要关头,不管他、世家盟绝顶还是八极绝顶,落脚地都是绝密,唯有让洋人确认不了位置,不知是在天朝后方还是在洋人高层附近,才能起到最大的斩首威慑作用。 沈浩然摇了摇头,也就只能希望,自己派去保命的大宗师出手及时了。 “盟主!鹅城又来电报了!” 就在这时,秘书再次跑了进来,将一份电报呈送到案前。 “又是那边来的?” 沈浩然心里一沉。 接连两份,不会是出事了吧。 难道,他派去的大宗师出手晚了,或是也被狙杀了? 要真折损了霍元鸿,那天朝的损失就太大了。 但扫了眼电报上的内容,他的目光顿时凝固了。 “洋人特战队全灭,都是被霍元鸿一个狙杀的?不对!他不是在专心练武,怎么还练了枪?” 沈浩然心头一震。 虽然说,霍元鸿肯定是先将实力练到搏命能战大宗师,然后再去练枪的,否则受到枪械干扰,肯定练不成。 但既然将部分时间用于练枪了,那霍元鸿练到大宗师实力的时间,恐怕比他预计的还要更短! 这样惊人的武道天赋…… “可惜,可惜,你要能走新路,该有多好……” 沈浩然无奈的叹息声,在小院里幽幽响起。 …… 租界,亨利领事依然在谈着事情,不过对面的并非之前那个天朝面具人,而是东瀛无念流的高层。 剑道大宗师——斋藤宏介! 身为不落帝国在东方的主事人,亨利领事要对接的可不仅是天朝的友善势力,也包括了跟其他各国协商在天朝的利益。 “抱歉,斋藤大师,我有事要处理下。” 看到有人匆匆进来,亨利领事微笑着用东瀛语道了声。 “请便。” 斋藤宏介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亨利阁下,又是鹅城特工来的电报。” 进来的洋人将一份破译出来的电报递过来。 “鹅城?” 亨利领事顿时就笑了,一边接过电报,一边用东瀛语说着,“斋藤大师,看来那边已经得手了,这回还要多谢你无念流的高手相随,到时候,我请你一起观赏抓来的天朝猴子……” 第一百八十八章 怕了!他们怕了!他是真正的天才!(4.7k,补更!) “不必多谢,柳生君本就想见识下支那如今的武道,各取所需罢了。” 斋藤宏介眼睛都没睁开,平静道。 对此,亨利领事倒也不以为意,并未因对方的态度而生气。 一方面,这个东瀛人的剑道修为太高了,深不可测,这么近距离能轻易取他性命,有资格这副态度。 另一方面,东瀛在维新改革后实力暴涨,已经有了钢铁巨舰,有了飞机,跟想来就来,想炸就炸的天朝不一样,亨利自然就不会像对待天朝那样俯视。 就算心里有些不悦,也不会当面表露出来,毕竟东瀛跟天朝邻近,到时候诸国对天朝的瓜分,肯定要由东瀛来当主力攻打。 亨利领事视线一扫,看起了手里的电报。 但这一看,就突然间愣住了。 似乎不敢相信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分明上面每个单词,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就怎么也看不懂了。 或者说,是他本能的不愿看懂。 十五名精锐的特战队员,在西陆绞肉机战场上待了这么久都没死,怎么一到天朝,就…… 全军覆灭了? 作为帝国的实权人物,亨利领事对特战队的实力再清楚不过了,倘若是在天朝的京城、武城、或是在津门那种高手汇聚的地方,覆灭倒也正常,所以他才想着等霍元鸿离开津门再进行抓捕。 可问题是,鹅城能有什么高手?也就一个霍元鸿!撑死了,还有几个跟着去的大宗师! 但在既有足够枪械,又携带了重火力的特战队面前,应该只有挨打的份,怎么可能反将特战队全歼灭了? 更令亨利领事不敢相信的是,上面明确写了,特工从听到枪声,到彻底平息下来,再联系不上任何一人,就只隔了十五分钟! 这种杀戮效率……太可怕了! 若非他知道,绝顶不可能冒险,都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某个绝顶突然降临鹅城了。 否则,那些特战队员都是精通隐匿、潜行,还全是经过改造超级战士,哪怕打不过,拖也总能拖延一阵时间。 与此同时,亨利领事的心中,除了难以置信外,也不由得涌现出惊怒。 这些特战队员,对帝国也有着很大的重要性,死一个就少一个,军部给出的最大阵亡指标,是20%,这还是考虑了可能会遭到高手袭杀的情况。 可现在变成了100%,这让他如何交代? 尤其是皇家研究院那边,那位院长可是他的最大后台,他先前打了包票,会在十天内活捉霍元鸿,送上远洋船,可现在绝对泡汤了! 此事一发生,院长对他的认可度必然会下降,连带着对他的支持,都会下降许多! “怎么?” 发现旁边没了后续反应,斋藤宏介睁开眼睛,意外看到,亨利领事拿着电报的手掌,竟然在抑制不住的颤抖,脸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着,似乎在努力克制怒火。 “法克!!!” 此时的亨利领事,已没了先前的从容镇定,重重将电报拍在桌上,眼神里再没了伪装出来的贵族绅士气质,狠狠扯断领带,仿佛由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变为了眼神凶狠的未开化之人。 或者说,这才是他的真正本性! 天朝一个提出“东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大学士曾这样评价洋人,靠舰队掠夺他域,积累了足够财富,就想伪装成文明人,但骨子里还是狼一般的蛮夷,文明不够,内在不足。 “斋藤大师,有个不幸的消息,柳生大师已经死了,死在了一个支那人手里。” 亨利领事整了整衣领,平复下心头的惊怒,才对着旁边的斋藤宏介低沉道。 “柳生死了?” 斋藤宏介瞳孔微缩。 他虽然对自身剑道有信心,但自问跟柳生也就是半斤八两,强不了太多。 既然柳生清次会被打死,那换做他去,也好不到哪去。 会死! “你不是说,只需要对付一个年轻人,功夫上绝对没有大宗师层次,柳生怎么会死?” 斋藤宏介眼里浮现杀机,怀疑他们无念流是不是被这洋人欺骗了,借刀杀人了。 “斋藤大师,抱歉,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会通过天朝那边的朋友了解下情况,第一时间与你共享。” 亨利领事声音低沉道。 在难以置信和惊怒过后,这一直对天朝俯视的洋人心头,忍不住升起寒意,甚至是…… 恐惧! 未知,永远是最让人恐惧的! 三个特战小组,十五名特战队员,这个阵容都有希望摸进戒备森严的领事馆,将他斩首了。 对面既然能在十五分钟内解决这个阵容,那岂不是意味着,还要更强? 而且,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经过,但既然特工没察觉到其他什么,就证明绝对不会是用了炮火覆盖手段,也不会是一下子出动大量枪手,用数量淹没特战队! 十之八九,是天朝精锐小队对帝国精锐小队的较量! 倘若这支天朝小队同样精通渗透刺杀,绝对能威胁到他的性命! 尤其是,他当时在津门大比现场,还得罪了一堆天朝武人…… 亨利领事后背冒出冷汗,忍不住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天朝作战小队是不是已经渗透进他的领事馆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让他坐立难安。 “斋藤大师,我想请你在领事馆多留三日,报酬是每天一滴侯爵源血。” 亨利领事看向一旁的东瀛剑道高手,语气诚恳道。 不过,亨利领事怕了,东瀛人同样怕。 “抱歉,亨利阁下,我得赶紧将柳生大师的死讯告知国内。” 斋藤宏介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那架势,仿佛走得稍慢些,就要身首异处一样。 丝毫没有先前剑道大宗师的大家气度! 此时此刻,那位名臣对东瀛的评价,再次精准的印证了。 畏威,而不怀德。 “支那实在是太危险了,柳生君才刚上岸,都还没去高手云集的津门,只是跑了趟小小的鹅城,就稀里糊涂死了,而我可是在津门附近,岂不是更加危险……” 这个东瀛剑道高手只觉得心里发憷,感觉支那仿佛张开了一张大口,等候着他主动跳进去。 他下定决心,在伟大东瀛剑圣的船靠岸天朝前,绝不露头了。 他一个大宗师,还是他们那边自己评的大宗师,在这里出什么风头?还是等如太阳神般光辉万丈的东瀛剑圣横扫津门武术界之时,再出手洗刷无念流耻辱也不晚! 反正,也就是没多久的事了! …… 几乎在亨利领事得知消息的同时,正在商议天朝后续部署的世家盟盟主向振邦和方家老绝巅,同样得知了消息。 看完手里的电报,一绝顶和一绝巅互相对视了下,眼里都有着抑制不住的惊艳、赞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当初你亲眼见证他杀出帮会重围,确认是心意合实力,一直到现在,也就才不到两个月吧……” 向振邦赞叹道。 “是只有这么点时间。” 方家老绝巅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很确信,自己不可能记错的! 身为抱丹,他的精气神无比强盛,根本不可能出现老糊涂的情形! 可是…… 就这么点时间,能功夫练到可搏杀一记丹劲的普通大宗师,就已经够惊人的了,结果霍元鸿还抽时间去练了枪? 而且将枪法、狙击隐匿本事,都练到了比洋人传奇狙击手还厉害,甚至厉害一大截,太多太多的程度?! 尤其是狙击一道,绝对是经过专门的狙击和反狙击训练,否则就随便练几下,怎么会比洋人专业的狙击高手还厉害! 总不可能,是跟绝顶一样,练出觉险而避了吧……这比一下子大宗师都要离谱! 毕竟,如果霍元鸿真的练成了觉险而避,那岂不是意味着,在这么短时间,练武练枪就算了,还要一心三用,再抽出时间去练觉险而避,将绝顶都要花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才能掌握的觉险而避练成? 甚至这个数年,数十年,是抱丹到顶、拳意二重到顶后练的时间,而不是说绝顶从习武开始练的时间!如果让绝顶在抱丹前练,大概率根本一辈子都练不成! “按真界的十倍流速时间算,他现在应该不是十九岁,而是有二十一岁了,不过哪怕二十一岁的大宗师,也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向振邦缓缓吐出一口气,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尽头。 “一年半,大宗师,这样的天赋,比拳仙张伯来都要远胜,从古至今,也就那么拳祖等寥寥几个了,如果在古代的黄金时期,以他的天赋是绝对能武仙,甚至会是横压天下的最强武仙……” 方家老绝巅也是感慨,实在是有些惜才,看着向振邦道,“盟主,要不也资助下霍元鸿吧,虽说成功抱丹艰难,抱丹后的阶段更是举步维艰,每人练的都不一样,没多少可指引的,正常得靠五十年乃至更多的时间才有望熬到顶,但以他的天赋,十年应该就能抱丹到顶,而外面也就才过了一年,足以赶得上跟洋人的大战!” 听到方家老绝巅的话语,向振邦沉吟了下,缓缓开口了。 “我承认,霍元鸿确实是千古难见的奇才,在武道上的天赋,别说炎渊了,连李书行年轻时都难以望其项背……” 他赞叹了声,然后话音一转,微微叹息了声,“但是,他没法武仙了,而我们的希望,是武仙,是有足足两成希望武仙的炎渊,一旦资助霍元鸿,势必得分出顶级资源,可塔尖的资源就那么点,我们手里的全给炎渊都未必能尽善尽美,更别说再分出去部分了…… 方老,你应该明白,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眼下为了霍元鸿这条鱼,冒着丢了熊掌的风险,没这个必要…… 至于以后的事,若炎渊失败,天朝注定要沦陷,那时我早已战死沙场,也就管不到身后之事了……” 向振邦缓缓道。 他与洋人有着血仇,恨不得杀光洋人,对于霍元鸿能歼灭洋人,也是颇为欣赏的,但眼下确实是非常关头,不管底下的世家如何各为己利,他作为派系领袖,都必须站在民族大局考虑,不可能因为私人情感,罔顾亡国亡种的危机。 否则,要是连他都只顾私人情感,那就真完蛋了,彻底烂完了。 方家老绝巅也不由得沉默了。 叹息了声,才道:“也罢,我们确实是容不得分心了,这种民族存亡关头,容不得瞻前顾后的,唯有举全国之力,破釜沉舟,才能为后世拼出一线生机!” “方老能想明白,我很欣慰。”向振邦微微点头,“对了,我记得吴家有一批军火将要经过鹅城,你去提醒下他们,免得炎渊误认为我们刻意削弱吴家实力。” 他们世家盟,是因为在鹅城眼线多,还有跟去的狙击手在远处观望着,才能掌握第一手情况。 但吴家可未必知道,这么点时间,大概率还两眼一抹黑,顶多知道鹅城易主和发生枪战,却难知道是霍元鸿干的。 “好。” 方家老绝巅道了声,“其实不会有什么问题,霍元鸿的强项,仅在枪械狙杀,近身搏杀接一记丹劲就重伤了,加之并非血裔,估摸着没一个月恢复不了伤势…… 而吴家家主近日都没露面,想来亲自去押运了,以他的谨慎性子,定会穿戴加厚重甲,足以抗住大口径子弹,霍元鸿也肯定不会冲动到拖着重伤之躯,跟能连续打出三记丹劲的顶级大宗师近身搏杀……” “还是要让吴家知道霍元鸿的强大,这是我们对炎渊的态度。” 向振邦道。 …… 而此时,霍元鸿已经回到了临时落脚点,吃完剩下的养补药,将体魄进度补全,再次超出大宗师更多。 然后,翻出了镇岳馆主的金钟罩功夫。 接下来要劫吴家那批军火,很可能就要对上吴家家主这个顶级大宗师!他虽有信心,但不会盲目自大! 练成金钟罩,可以让他的抗击打能力更强,哪怕面对丹劲也能多抗一抗,而不至于像先前打宇文雄那般,一记丹劲直接重创,得靠源血恢复。 “内外合一,合练内家拳劲与外家横练,这路数当真巧妙!” 霍元鸿借着破窗透进来的天光细细研读。 传统外家横练,如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等,大多是以重手法拍打、药酒浸泡刺激皮膜筋骨,辅以呼吸吐纳增强抗击打能力,是以皮糙肉厚、筋骨坚韧闻名。 但这门被镇岳馆主改良后的金钟罩,却额外加了“运劲”。 它讲究将内家拳劲力如水银泻地般渗透向周身皮膜、筋膜甚至骨骼,以化劲润物细无声的“柔”,在体内转化为一种坚韧无比的支撑力,与横练的“刚”结合,刚柔并济。 非但不会显得笨重,反而能使肉身在拥有远超普通外家防御力的同时,兼具敏捷和灵活性。 一旦运功,身体就比石头还硬,寻常刀剑根本劈砍不进去,还犹如一口大钟旋转卸力,哪怕面对丹劲一击,也能卸去不少力道。 霍元鸿很清楚,大宗师交手太快,生死只在一线间,源血恢复也是用在尘埃落定时候,而不是打到一半用源血恢复,否则哪怕只一个瞬息就能恢复,也足以分出生死了。 当时他能赢,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宇文雄爆发丹劲后力竭了,还没来得及用源血恢复,而自己虽重伤,却还有力气。 但面对吴家家主这样能一口气打出三下丹劲的顶级大宗师,自己就不能受重伤了,或者说至少要撑到对方打出三次丹劲、气力耗尽才行! 所以,金钟罩的重要性,就尤为关键了! 霍元鸿看了眼如今的进度。 【八极拳(化劲7536/9999)】 那个东瀛的所谓大宗师,水分太大,怕不是东瀛人自己评的大宗师。 不过接下来,跟一个天朝公认的顶级大宗师搏杀,肯定能涨一大截进度,就不差这一天100了,还是专心准备搏杀性价比高! 也是时候,送这个当初刺杀他的幕后真正主使,吴炎坤的父亲去团聚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屠龙者终成恶龙?(4.6k,补更) 见着天色还早,霍元鸿就先去了趟江文瑞那,找金钟罩需要的秘药。 从那几个武馆里搜到的好东西,可都存放在江文瑞那保管。 路过一处干净整洁区域时,他嗅到了浓郁的香气,这气味,有着一股小麦粉和糖混合的味道。 霍元鸿走过去看了眼,看到是几个洋人,正坐在一处洋餐馆里,切着面包,猪排。 餐馆门口还有几人守着,禁止天朝人进入。 与鹅城其他地方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普通百姓眼里无比奢侈的糖,洋人可以随意用来做面包。 霍元鸿看了会,将这条洋人街记住,便匆匆离开了。 走进江文瑞住的巷区时,他看到这里竟然干净了许多,往日里污水横流,苍蝇盘旋的景象没了,垃圾也被人清理走了。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间依然破旧的屋子里,翻出了两包粉末,以及一小罐的东西。 大的两包,是拍打皮肉时外敷的药酒粉,混了蛇蜕、铁骨草、老山参须和几味特殊矿物石粉,用上好烧刀子调和。 至于小罐里,是镇岳武馆秘传的金玉断续膏,内服外用皆可,以虎骨精髓、灵芝孢子和一些名贵中草药为主料,滋补强韧内腑筋骨,配合金钟罩心法,能在皮膜筋膜间导引劲力,化刚为柔,韧劲自生。 这些秘药,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如虎骨精髓之类,因为被武人狩猎太多,都早已成了管控品了,没有身份资质胆敢买卖,查到就要抓进去。 “你这是要练金钟罩?为了扛丹劲准备?” 江文瑞随口问了声。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霍元鸿还没养出无敌之势,那就没法意志升华,尚未抱丹就打出丹劲。 所以练金钟罩,十之八九是为了增强扛丹劲能力。 “对,是要收拾吴鼎山,这个人应是跟你同一代的,你知道多少?” 霍元鸿道。 “是个狠角色。”江文瑞舀了碗水,喝了几口,“他是吴家那一代全力培养的人物,比我还早几年摸到抱丹门槛,但迟迟不肯用歪门邪道抱丹,野心颇大…… 吴鼎山的兵刃,是一柄特制的破甲锥,破皮透骨,狠毒异常,尤其是结合他那独门的迭浪劲,劲力一重迭着一重,能爆发出远超寻常大宗师的力道,我在尚未抱丹时,曾与他交手三招,确实厉害,你若是近期要去跟吴鼎山交手,练金钟罩其实意义不大,至少也得练个半年,小成了才有点用处。” 半年小成,江文瑞也是往高了估计。 这种外家横练功夫最是熬时间,像他们这些练内家拳的,几乎都不会费心去练,也就拳术练到进无可进了,才可能转而琢磨外家。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到时候,前辈替我掠阵,估摸着吴鼎山身边还会有一批枪手,莫要让他们影响了我跟吴鼎山的搏杀。” 霍元鸿笑道。 吴鼎山本人,他自然是要亲自对付,看看能提高多少进度,不过江文瑞也要跟他一起去,负责替他挡下其他人的干扰。 “好,给我备副加厚重甲,再弄一副厚铁盾。” 经过上回的教训,江文瑞显然稳了许多,宁可敏捷受到影响都要穿重装上阵。 反正,只要对面也是穿着防弹重甲,都敏捷下降,那就等于没下降了。 “这容易,我让人收集下,带你去挑。” 霍元鸿笑了声。 打下白城后,他的家底厚实着,那么多武馆收藏的重甲以及白家的重甲,够江文瑞挑的了。 哪怕不是完全合身,但反正又不需要对方去跟顶尖高手搏杀,只是替他掠个阵而已,够用了。 “另外,让你的人帮我熬一副药用于恢复筋肉,这是药方。” 江文瑞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具体的药材名、配比和熬制方法。 他毕竟荒废了功夫太久,筋肉大不如前,得配合药物抓紧锻炼恢复。 “行。” 离开后,霍元鸿将药方交给最近的一个季系军官,叮嘱明日下午前熬好。 而他自己,则是来到了镇岳武馆的旧址,找到了原本镇岳馆主练金钟罩的房间。 这里有着一个能工巧匠打造的器械,能在单人操作的情况下,用成排的铁棒击打前胸后背,打熬体魄。 褪去衣物,将药酒粉蘸了些水化开,涂抹在身上,又含了口金玉断续膏,压在舌头下。 旋即,便沉肩垂肘,站出了两仪桩,调整身形达到“松而不懈、紧而不僵”的状态,利用这里的练功器械,开始练起了金钟罩。 “啪!啪!啪!啪!啪!啪!……” 均匀有力的铁棒击打声中,霍元鸿的胸膛渐渐变得通红,药酒粉发挥效力,不断渗透进体内开始养补,修复身体损伤。 金钟罩的呼吸法,跟八极的哼哈二声有着共通之处,或者说每家每派的呼吸法,其实在主要步骤都大差不差,都是为了能适应打法的发挥。 不过相较于哼哈二声,金钟罩还多出了闭气这种状态。 吸气蓄力、闭气抗打、呼气放松。 霍元鸿也根据这三种状态,不断调整着呼吸,扛着铁棒有节奏的拍打! 身体的抗击打能力,也在以可感知到的惊人速度,飞快增长! 没过多久,他就外练到了足够程度,抵得上常人练半年,可以开始内练了。 吸气!闭气!呼气! 随着气息流转,霍元鸿体内衍生出的劲力也逐渐渗透向周身皮膜、筋膜乃至骨骼,刚柔并济,内外合练。 待到翌日下午,他用肌肉扛铁棒击打时,疼痛感就大幅减轻了。 这意味着,他的金钟罩,已经小成了! 以他如今的抗击打能力,扛一下丹劲就不会像先前那样直接重创了,依然能保持足够状态反击或是闪避,争取足够的喘息空隙! 而只要有这点喘息的空隙,他就能用源血迅速恢复,再继续扛丹劲都没问题! 对付吴鼎山,差不多够了! “霍先生,药熬好了。” 季系的人走了进来,恭敬的将一碗用油纸盖着的药递过来。 “好。” 霍元鸿接过药,离开了镇岳武馆。 练武,也需要劳逸结合,一直不停的练,精神过于疲惫只会效率下降。 所以他现在,都是在找最合适的练功-休息时间,力求达到最大效率! 出去走走,给江文瑞将药送去,就是他稍稍舒缓肌肉筋骨的方式。 再次来到江文瑞住的巷区,霍元鸿意外看到,往日应该在挣钱养家的邻里百姓们,居然都没去做工,而是在匆匆忙碌着。 李家汉子则是大声指挥着,清扫巷道,刷着墙,每家每户门口,几乎都有妇孺捧着白米饭和肉菜坐着,也不下嘴吃,就是拿着筷子探头探脑等候。 “老爷的人要来下面视察民情了,昨晚还有人上门来,想将我抬走,被我扔出去了。” 见霍元鸿走过来,江文瑞漫不经心道。 “老爷,哪里的老爷?” 霍元鸿皱了皱眉,看着外边的景象,只觉得有些荒谬。 住这片巷区的底层人,哪吃得起什么白米饭和肉菜啊! “这还用说,当然是霍老爷啊。” 江文瑞似笑非笑道。 霍元鸿朝旁边走了几步,扫了眼其中一个孩童手里的白米饭。 以他的目力,自然能轻易看出来,只有最上面那层才是白米饭,下面都是麦糠。 还有那肉菜,也只有表面一层是真的有肉,下面都是泥巴。 难怪不敢吃,多吃个几口就露馅了。 霍元鸿还看到有个老人,竟然坐在屋前,手里拿着一只蘸满了不知什么酱的鸡腿。 “老人家,你家杀鸡吃了?” 霍元鸿走上前去问了声。 在他记忆里,这附近的人家似乎都没有养鸡,吃食连人都未必能吃饱,真敢养鸡的话,怕是头天养第二天就被偷走了。 “哪来的鸡,这是木头。” 老人将鸡腿递过来。 霍元鸿一捏,硬的,那层不知名酱料下,其实是劈成了鸡腿模样的木头。 顿时,他心里的荒谬更深了,看着这片巷区的底层人们演的一出好戏,再想到昨日见洋人可以吃着面包,悠闲切着裹满糖霜的真猪排,只觉得无比的割裂。 为什么洋人能在天朝吃香喝辣,而天朝自己的百姓,却只能用木头充作鸡腿,连逢场作戏的都用不了真的? “喂,别在外面乱走,要么就换身好点的衣裳,老爷很快就到了,看见咱这巷区还有叫花子晃悠,坏了好心情谁担待得起?还想不想过安生日子了?” 李家汉子走了过来。 江文瑞对附近人的认知影响依然在,不管两人穿着什么,在附近百姓眼里,都始终会觉得穿得很破。 “那老爷是咋样的,跟我说说?”霍元鸿道。 “打听这么多作甚?赶紧躲起来,那霍老爷传说可是杀星降世,一夜之间掀翻了白家,杀得人头滚滚,比白老爷还心狠手辣,这次来的就是霍老爷手下的一个官爷,管着一百多枪手,看着这附近上万百姓……” 李家汉子本是不想说的,但转念想到自家妹妹的事,就多了几句,希望能吓得两人赶紧搬离。 “那你这么让人演戏,糊弄霍老爷,就不怕老爷恼了?” 霍元鸿淡淡道。 “恼,怎么会恼?照我这些年的经验,老爷最在乎的根本不是泥腿子过得如何,而是要恭顺,不管以前的白老爷还是现在的霍老爷,对咱这些泥腿子过得如何都心知肚明,哪还用得着让人视察?所以他们想看的,就是咱做出一副有饭吃有肉吃的模样,这才是对老爷的恭顺敬畏,而不是扑上去哭惨,好像在变相骂老爷治理不周似的……” 李家汉子嗤笑了声,摸了摸屁股上被江文瑞踹的青肿,心里很是恼火。 这乞丐竟气力这么大,他喊了三四个青壮都被打出来了,看来让对方主动离开他妹妹是难了。 不过等官爷来了,倒是可以告一状,给官爷一个为民除害的机会,也让自家那傻妹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威风。 如今霍老爷上位,原先替白老爷做事的人都被清理了,但偌大鹅城总得有人来管,自然空出了大量位置。 李家汉子仗着童生身份,在衙门混了个差事,管着这片巷区的百姓,一朝攀上了新老爷,自然就有了更高的追求,想要自己妹妹嫁给顶头上司。 所以在他眼里,江文瑞就成了拦路上的石头,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哪怕没发生什么,也容易引人说闲话,坏了自己妹妹的名声。 看着巷子里连挣钱养家都顾不上,还在忙碌着准备接受视察的百姓们,霍元鸿微微沉默,走进了屋内,继续吃着呛嗓子的麦糊糊。 待到太阳渐渐西垂,巷口传来响动,一个季系的年轻军官在满脸堆笑的李家汉子陪同下走了进来。 “王长官,您看,咱这里过得好着呐,百姓在咱季系的治理下,丰衣足食,连大米饭和肉都吃上了。” 李家汉子殷勤的介绍。 “不错。” 王长官微微点头,走到拿着鸡腿的老人面前,亲切问了些附近的情况,老人嘴里也满是对鹅城新老爷的感激。 “老人家,那是霍先生,不是什么霍老爷,跟白老爷不一样。” “啊对对对,你瞧我嘴,又给说错了,是霍老…不不,霍先生!都怪那白老爷,一直不将咱们当人看,好在霍先生来了,咱总算是有了青天大老爷了!你瞧,这就是霍老爷来了后,给咱们发的鸡腿!” 老人连道,揉了揉眼睛,情到深处都不禁流泪了,险些将手里攥着的假鸡腿掉在地上。 接下来,王长官又找了个孩童问了问,递过去了一块饴糖,得到的答案同样是这里过得很好。 “李巷长,你干得不错,我本还担心那些粮食没能发到百姓手上,现在倒是放心了。” 王长官面露欣慰,表扬了句。 “长官放心,别的地方或许会有问题,但我管的这片地儿,绝对都到了父老乡亲手里。” 李家汉子满脸笑容,得到顶头上司夸奖,露出受宠若惊。 但心底里,却是嗤笑。 放粮?季系是开了白家的仓库,放了不少粮食供百姓买,但那些低价粮食都被粮商联手吞下了,哪轮得到底层人? 否则,要真让百姓都吃饱了,那早早囤积大量粮食的粮商还怎么挣钱? 要知道,能在鹅城这地界卖粮的商会,那背后可都是有真正大老爷的,连白家都不敢得罪、只能选择让出部分利益的大老爷! 况且,粮商大量囤积粮食,不肯放粮,也并未触犯任何一条天朝律令。 “王长官,卑职还有一事禀告?” “说。” “是这样,咱这巷区还有个白老爷时期的余孽,虽装作乞丐,但一身气力极大,定是曾替白老爷做事的武人,还不知用什么手段给卑职妹妹灌了迷魂汤,让小妹一直以为其是好人,昨夜此人图谋不轨,卑职跟几个青壮拼死阻拦,才暂时打退了此人!” 李家汉子肃然道,还喊来那几个青壮,让他们作证。 “竟有此事?” 王长官眼睛微眯,“既如此,你为何不早上报?” “此人隐藏得太好,卑职此前根本不知其是武人。” 李家汉子做出一副惭愧的模样。 “带我过去。” 王长官拔出枪,淡淡道。 他们进驻鹅城的首要之事,就是清扫曾经白老爷时期的余孽,如今发现了个漏网之鱼,自然要立即抓捕。 身旁带来的五六个兵士,也悄然拿下背着的步枪,朝着李家汉子指着的方向摸了过去,将那间破屋子围住。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即举起双手,出来投降,否则子弹无眼!” 喊了一声,见里面没什么响动,王长官就让人推开了门。 然后,就脑壳子一嗡! 看到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季系在鹅城的一把手,他的顶头上司,正坐在屋内喝着比外面百姓还差的麦糊糊,面无表情看着他。 第一百九十章 季麻子借钱!东瀛剑圣!(4k) 霍霍……霍先生!? 王长官额头不禁冒出冷汗,脸都发青了。 见到霍元鸿的第一时间,他就头皮一炸,心知不妙! 再看到霍元鸿跟那个乞丐面对面坐着,哪还不知道自己抓错人了,抓白家余孽,竟抓到了顶头上司头上?! 尤其是,自己顶头上司喝着劣质的麦糊糊,而外面那些百姓,却表演一副吃白米饭吃鸡腿的盛世模样…… 一想到这,王长官就头皮发麻。 “进来。” 见霍元鸿招了招手,王长官忙抬手给其他兵士打了个手势,旋即赶紧进屋,将门关上。 “霍先生,卑职失察,险些……” “你看出来外面那场好戏了吧。” 霍元鸿抬了抬手,打断了此人的话,淡淡道。 “看出来了,那个鸡腿是假的,米饭和肉菜也肯定有问题,否则不会吃了半天都几乎不动。” 王长官苦笑着说道,“但鹅城的问题太严重了,不是一时半会解决的,放粮第一天我们就察觉到问题,可那些粮商也确实没犯什么法,加之背后势力错综复杂,我们如今要站到台面上,就不可能再像土匪一样行事,也不能树敌太多,得讲规矩,重秩序,才能吸引到投资…… 大家商议出的法子,是开始限制每人能买的粮食份额,免得放出去被粮商吞下,然后装作一副低价粮管够的模样,让那些粮商眼睁睁看着囤积的粮食要发霉了,熬不下去不得不跟着低价出手…… 只是这个法子也难成,因为白家库房里的粮食,就只够再发放半个月,即便从外地收购粮食,紧急运送过来也太烧钱了,哪怕有白家的钱,也未必能熬到粮商坐不住那时候。” 王长官叹息道。 “粮食的问题,总有解决法子的,那些粮商背后的势力,都给我查清楚了,列张清单出来,另外,你去接受下调查。” 霍元鸿道了声。 凭借着觉险而避对善意恶意的感知,他能清晰分辨出,眼前这人对百姓确实存在善意,那就不会是成了新的白老爷,是真的想做事,顶多能力问题,立场不存在问题。 那就先用着,毕竟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连这种端枪的都被迫兼任文职了,可见实在是抽不出人了。 而他一个武夫,也自然不会狗拿耗子去指挥治城的事情。 霍元鸿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只负责当后盾和监斩官,具体治政之事一概不插手! 外行人胡乱指挥,只会越指挥越乱,这时间还不如多练练自己的功夫。 变强! 他还得变强! 如果他强大到让那些粮商背后势力都畏惧,谁敢让他不顺心,就连夜跑去打死对方的后台,哪个还敢不长眼使绊子? 怕他,畏他都来不及! 归根结底,如今这天朝,别的都是虚的,唯有高手和枪炮,才是真道理!最硬的道理! 枪炮,吴家那批军火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要送上门了! 至于高手,他必会成为高手高手高高手!如今吴鼎山不再是威胁,他也该朝着更高的小目标前进了! “我回去练功了。” 跟江文瑞告了声辞,在起身离开的时候,霍元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缺钱,真的只能再大老远跑去别地找世家借? 能不能找洋人借贷一笔,大不了不要脸皮了,不还就是了。 但很快,霍元鸿就摇头,这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他一个武夫能想到,能从无到有拉起一支军阀的季系领袖没道理想不到。 …… “借钱,先借五百万。” 津门督军府,一个中年人正坐在主座,季公子坐在其左手边,而两人对面,竟是几个东瀛人。 这个中年人,便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季麻子,难得露了一回面,居然在这里找东瀛财团借钱。 “季先生放心,五百万很快就到,另外听说贵方正遭到封锁,我们可以给予帮助,不管粮食还是军火,都可以从我们这买。” 对面东瀛人微笑道。 “那行,我先下四百五十万的单,就从找你们借的钱里扣。” 季麻子大手一挥。 “季桑果然是爽快人。” 东瀛人露出笑容,对此行很是满意。 他们财团本还以为,支那军阀不怎么好说话,没想到竟都这么亲善,先是北地张系找他们下了一堆订单,这边季系也紧跟着就下单了。 “对于季桑的信誉,我自然是相信的,但财团里有规矩,需要有抵押物才可借款。” 东瀛人倒也不是傻子,不会空口无凭的就借钱,尤其眼前这季麻子才刚从麻匪被招安,万一还不上钱一直拖着,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怕老子不还钱?” 季麻子呵呵一笑,“怕什么,老子这么大块地盘,难道还能跑了不成?这样吧,我再多借五百万,拿半个津门做担保,要是还不上了,就将半个津门还钱。” “季桑果然是我宫本财团的朋友,很好。” 东瀛人不由得笑了。 接下来,双方就拟定了一份借款协议,各自确认无意见后,东瀛人就先签了字,然后推过来,请季麻子签字。 季麻子也很是干脆,提笔就批了个大大的“阅”! “阅?” 东瀛人倒也认得这个字,迟疑了下,道,“季先生,按规矩,是应该要签名字。” “什么名字?我批东西从来都是批一个‘阅’,不信你问问小肖?” 季麻子道。 “不错,督军确实都只批‘阅’。” 旁边站着的小肖连道。 “这……也行。” 东瀛人想了想,觉得反正都亲自签字了,也就不必再多纠缠了,反正另一个军阀那边签的也是“阅”,这大概就是支那军阀的习惯罢了,问题不大。 既然在支那做生意,那就要入乡随俗,这么大笔订单,能让他们挣到笑得合不拢嘴,稍稍照顾下对方习俗也是应该的。 这次会面,双方都相当满意,宾主尽欢。 离开前,东瀛人满是笑容的说道:“季桑,我宫本财团永远会是你最忠实的朋友,钱、枪、炮大大滴有,会竭力支持你成为支那…天朝的霸主!” “宫本先生,我们的友谊像金子一样可靠。” 季麻子也满脸笑容。 目送着几个东瀛人离开后,旁边憋了很久笑的季公子看向这季麻子。 “谁给你出的主意?” “当然是北面。” 季麻子毫不在意,老神在在的看着协议,“这一千万,签个字就到手了,太轻松了,要不是快要打仗了,还能分几次骗,再多骗点钱枪炮……” 对于东瀛人的算盘,他再清楚不过了,不就是既想挣一笔钱,又想扶植他去跟天朝其他势力打内战,削弱天朝力量。 但他压根就没打算认账,抵押出去的是津门,跟地津有什么关系? 至于扶植他去打内战,这个打不打,又不会因为东瀛人的扶植出现变化,该打的总要打起来,还不如多骗些枪炮。 要来得及的话,花东瀛人的钱,再多修几段防御工事,铁路官道也修一修,老百姓的日子也改善一下。 “等枪炮到手,再让兴武盟也去借钱,大伙一起借,趁着东瀛人还没反应过来,能骗几次是几次,西陆那些国家也试试看,要真可行,大不了一个津门抵押个遍……” 季麻子悠悠然道。 “……” 季公子一阵无语,“我怎么感觉,咱要被全世界拉进无赖名单了。” “怕什么,等仗打完,我们这些势力都不知道在不在了,到时候新势力骂我们一顿,再继续借…重新树立形象就是了。” 季麻子呵呵一笑。 只要能搞来钱粮,搞来枪炮,打得外敌屁滚尿流,他自己的一点身后名又算得了什么。 …… 而在不远处的租界,同样有着一次会面。 亨利领事切好了一块牛排,推给对面盘膝而坐的东瀛人。 此人,便是无念流的当代流主——斋藤直司,比先前的斋藤宏介动身得晚了些,是与宫本财团一起来的,今早才踏足天朝土地,听斋藤宏介禀告柳生死了,便第一时间来领事馆了。 “告诉我,凶手是谁?” 斋藤直司并未看摆在面前的上等牛排,目光平淡道。 哪怕领事馆加强了戒备,不远处站着五六个按着枪的精锐西陆老兵,二楼还有藏着一堆枪手,他都依然神情平淡,不见丝毫紧张。 这是对自身的绝对自信,自信能安然从领事馆走出去。 “是那霍元鸿!”亨利领事用熟练的东瀛语道,“先前,我在天朝的一位友人说,霍元鸿已经摒弃了枪械,继续忠于武了,所以才能打死卡洛斯,可现在看来,霍元鸿不止在武术上厉害,在枪械上同样没落下,鹅城那个大宗师或许也是死在枪械下!” 今早,他已经联络上天朝那边的老朋友,得到了一些消息。 那位老朋友知道的也不多,但还是打探到了点内幕,卖给了他。 多的不清楚,唯一能肯定的是,当时出手的,只有霍元鸿一个人,而不是他预料中绝巅带领的小队! 亨利领事更加匪夷所思的同时,也不由升起了渴望。 既然不是预料中的绝巅小队,而只是一个擅长狙杀的大宗师,那他就没那么慌了,感觉自己又行了。 这样的天才,血脉一定无比优秀,定能让帝国研究出东西来,说不定就能洞悉拳意、心念的秘密! 他可得把握机会,拿下这份大功劳! “他的功夫,有多厉害?” 斋藤直司摩挲了下横在双腿上的太刀,平静道。 “顶尖宗师,当然了,这是他在卡洛斯时的实力,现在可能更厉害点了,或许已经很接近大宗师了,但要想真正成为大宗师,需要百战百胜,养出无敌之势,霍元鸿显然还没这个机会,肯定是靠枪械卑鄙无耻的暗算了柳生大师。” 亨利领事思索了下,才根据对天朝武道的了解,推测道。 这些武道见闻,都是他从天朝高层得来的,是天朝无数年实践下来的真理,不会出错。 “霍元鸿……”斋藤直司念了遍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我大东瀛帝国的武士,不能死在枪械下,他是津门武术界的人?” “不错,他的师门,就是津门神枪武馆,现在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哪,但肯定会再回津门的。”亨利领事道。 “我知道了。”斋藤直司缓缓站起身来,“我会亲自走一趟津门,等霍元鸿回来,公开挑战,洗刷无念流的耻辱。” 只要不是伏杀,而是公开挑战,那就是天朝与东瀛的武术之争!肯定会在没法用大狙的场地进行! “斋藤君,神枪武馆有绝巅坐镇,恐怕……”亨利领事提醒了声。 “不日,剑圣将亲自渡海而至,横扫津门武术界,绝巅自有剑圣对付。” 斋藤直司平淡道。 “那我就放心了,希望斋藤君能尽可能不下死手,打废就行了,我不落帝国还有用处。” 亨利领事微笑着饮了口红酒。 对于眼前这位无念流当代流主的实力,他很有信心。 对方曾击败过海外的一位天朝顶级大宗师,一身剑道无比恐怖,绝巅不出,无人可制! …… “出来了!” 躲在远处,遥遥看着王长官出来,李家汉子顿时神情轻松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身为官爷,为何会孤身犯险进屋,而不是让手底下的人去。 但既然进去了,又平安出来了,那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乞丐就肯定完蛋了。 官爷不愧是官爷,连枪都没开,近身肉搏就制服了那个乞丐,果真厉害! 李家汉子顿时堆出满脸笑容,主动迎了上去,用以前在烟馆练出来的腔调道, “王长官为民除害,卑职对您的仰慕犹如滔滔江水,卑职家中有个小妹,也最是仰慕王长官这样的……” “闭嘴!蠢货!” 王长官呵斥了声,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指着李家汉子的鼻子道。 “你,把衣服扒了,给我滚蛋!” “当时是哪个蠢货将你招进来的,让他也一并滚蛋!” 话音刚落,就两个兵士上来,将李家汉子穿着的巷长衣服扒了,身份证件也一并收走。 然后,一行人取下背包,挨家挨户发着粮食。 只剩下李家汉子,呆呆的站在原地,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他想不明白,为何王长官对他的态度,会由先前的赞许,突然就变为了怒骂,还扒了他的身份。 难道……就因为屋子里的乞丐? 第一百九十一章 乞丐竟是贵人?!文练,武练,横练! 就在这时,李家汉子忽的一怔,看到霍元鸿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巷子外招了招手。 下一刻,外边王长官乘坐的白家西洋车就倒了过来,本坐在后面的王长官亲自下车帮忙开门,让霍元鸿坐进了后座,而他自己则是小跑着坐到前面。 见到这一幕,李家汉子彻底呆住了。 那个不久前还被他劝着离开的乞丐,竟能让王长官亲自下车开门,像是面对上司一样毕恭毕敬? 作为曾经考取童生的读书人,李家汉子自然不会是傻子,相当清楚,能让实权在握的王长官都这么恭敬,究竟意味着什么。 必然是他做梦都不敢高攀的贵人! 他努力作秀,还打算送妹妹,就是想要攀上王长官。 结果……贵人在眼前不自知,竟错了这么个让王长官都要赔笑的贵人,几次三番碰面,都没能抓住机会…… 这……是该有多么眼瞎啊! 眼睁睁看着西洋车离去,李家汉子心里五味杂陈,久久说不出话来。 …… “回来了。” 搭便车回到镇岳武馆,霍元鸿利用这里的器械继续练起了金钟罩。 对如今的他来说,最快提升搏杀能力的途径,就是这门功夫,至于每天100的化劲,他已经嫌慢了。 先前练到小成,已经足够抵消部分丹劲威力,可以为他争取到源血恢复的空隙。 而倘若练到大成,即便遇到绝巅,他都未必不能碰一碰! 此外,他还有一个考虑。 倘若将内家拳和外家横练都练到极高境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要知道,天朝如今的高手,最顶尖那一批虽然也有人练过横练,但都没有花太大精力。 毕竟人的精力有限,内家拳好歹能养住气,可以多活一些年,可练横练的话对身体损耗太大,尤其是每次练出岔子,都会严重伤身,哪怕有好的养补药,也顶多就是不早夭,要想像正常拳师那样活个一百多岁,几乎不可能。 这段时日,他翻阅了下资料,也对天朝功夫有了更多了解。 天朝最传统的武术,其实是按文练、武练、横练来划分,至于内家外家,是本朝才刚出现的说法。 文练重意念、呼吸,用气养五脏六腑,运气借力打力,通过对招式变化的理解制造先机,克敌制胜。 但是对习武人的资质要求太高,而且要花大量时间修身养性,故习得精髓的人很少,修习文练的练武之人往往气血充盈,寿命较之常人较长。 而武练,追求更多的是招式的攻击性,以实战技法为主,通过实体对抗与器械训练追求实效,比文练要快,同时也没文练那么养身,克敌七分伤己三分。 拳腿击出自身用力多大,身体承受的反震力就有多大,一朝一夕之间倒是无碍,可长久下来,易形成内伤暗疾。 随着年纪增长机能衰退,身体就会越来越差。 至于横练,乃是最速成的功夫,不同于文练、武练,横练重在锤炼身体,极限锻炼筋骨,练的是硬功,但因为损伤太大,比武练严重了太多,一旦养补跟不上,就会折寿。 而且横练一道,练出名堂容易,哪怕悟性不够也能上手,可要想练成高手,却是比文练武练都难。 尤其是能抗衡绝巅的顶级横练高手,当代一个都寻不出来! 只因实在太难练了,速成归速成,可后期也是真的难,越往后练,就越容易练出岔子。 不像文练武练,哪怕练出岔子,用药调理下就是了,可以不断试错前进。 横练不一样,到后期练出岔子,那是真能将人练死。 那些帮会所谓的冒牌金钟罩铁布衫,靠着摧残身体能获得媲美明劲的实力,但明劲就到头了,要想对抗暗劲,根本没希望。 而如镇岳武馆传承的顶级金钟罩,入门还算容易,练到大成却是千难万难。 据镇岳武馆的记载,初代金钟罩来头极大,据说是与道门有关,其中包含安炉、立鼎、进气、火候等词汇,很可能就是出自丹道。 只是后来因为金钟罩太出名,各门派护体硬功就都自称金钟罩,连帮派练的粗糙硬功都照样称金钟罩,正宗源头已经难以考证了。 镇岳武馆的这本,也同样不算是正统,不过因为曾出现过一位罕见的顶级横练高手,所以在天朝已经算最顶尖的金钟罩了!在抗击打锻炼方面,几乎没有其他功夫能比! 像他练的八极拳,虽融合了文练的内修养气与横练的抗打训练,但本质还是武练,追求攻击性,算是“内外兼修”的武练法,没横练那么伤身体,但同样的也不会如横练那么抗打。 武术界有句古话:力不打拳,拳不打功。 就是说空有蛮力的人,没法跟精通拳术的拳师抗衡,而即便是有一身武艺的拳师,也不要招惹抗击打功夫强的高手。 其中自然是存在特例的,真蛮力大到一力降十会,完全能打体魄弱小太多的拳师。 但这毕竟只能算特例,正常情况下,蛮力绝对会被拳师玩死。 同样的,那些真将横练功夫、硬气功练到极高境界的,顶级拳师也会头疼,轻易不敢招惹。 顶级拳师只能出错一次,而横练顶级高手却能出错许多次,容错率太高了。 拳不打功里的“功”,便是指的抗击打功夫,最无敌的实战武术无外乎两点,一是抗打,二是攻击性强,抗打其实才是第一位的,站得住才能攻击! 大家拳术差不多,你打我几拳,我没事,但我打你一下,你仰面就倒,这还怎么打? 而抗击打功夫,文练不如武练,武练不如横练。 只不过如今天朝,哪怕绝顶都不会去深入研究横练,毕竟文练武练练到抱丹尽头,就已经一把年纪了,文练武练还好,练错了也能养回来,可练横练的话,一旦练出岔子,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当然不会有绝顶去练。 哪怕被公认为外家第一高手的李书行,练的也是武练,而非横练。 但…… “我倒是很适合横练,毕竟相较于其他人,我的一个极大优势就是不会练歪,不会出岔子!而只要不练出岔子,用好的养补药足以补上损伤了……” “这种相较武练更加速成的功夫,可以让我在短时间内实力提升一大截!” 霍元鸿露出笑容,很快拿定了主意:武练八极拳,靠打就行了!至于平日里的时间,用于横练金钟罩,让自己变得更耐打抗揍,这样到处挑战才不会被打死! 他不禁想到,如今的天朝高手,都没法纯靠肉身硬抗枪炮,是不是因为自古注重的都是拳术、拳意,练体魄只是拳术提升上去的顺带结果,并非重心,而且枪炮可是连钢板都能打穿,正常文练武练也不可能练到比钢板还硬! 但要是能将文练养气炼意、武练练术练搏杀、横练练硬功都练到尽头,融合成最强硬气功,会有多强? 末法时代最后的仙人?行走人间的唯一真神?西洋幻想的超人? “哪怕按最低的算,寻常西洋火器总对我没用了,到时候谁还敢来打我们,就直接去首相办公室喝茶,看看那些洋人高层是不是真不怕死?” 霍元鸿道了声。 这,其实就是天朝武术界的想法! 砸出一个单体力量无敌的武仙,作为悬在西方列强高层头顶的刀,让他们不敢侵略天朝! 第一百九十二章 罗大力的懵逼! “哥,你以后还是别碰衙门的事了,那些老爷的心思,又如何是你这样的童生能琢磨透的。” 看着自家兄长回来后就失魂落魄的模样,李姑娘叹了口气,劝说道。 “你懂什么!?这世道,你不往上爬,就得被人踹在泥潭里,我受够泥潭里的日子了,一定要当上大老爷,做人上人!” 李家汉子声音沙哑道。 一想到先前那个被他认为是跟江文瑞一样乞丐的人,竟会是梦寐以求的贵人,他心里就不知有多悔恨。 不过,他终究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先前见王长官脸色难看,明显正在火头上,就忍了下来,没敢凑上前说什么。 一直等到这些兵士都离开,才敢去那间破屋子看看,然后就看到江文瑞躺在草席上,正在酣睡。 这也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测。 “连王长官这样实权在握的官爷,都要毕恭毕敬,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一种是那坐车离开的乞丐本就是上位者,另一种就是他的身份特殊,前者不可能,真有权有势还当乞丐,那不是有病……” “所以,王长官定是发现了这乞丐的某个身份,比如可能是季系高层正在找的失散儿子……” 李家汉子心里很是复杂。 “要么,你去给他低个头,赔个罪?看在我以前给的几碗麦糊糊份上,说不定拉你一把……” 见自家兄长一副丢了魂的模样,李姑娘犹豫了下,还是有些不忍,叹了口气道。 “……等等吧。” 李家汉子沉默了下,才道。 让他一个童生,对一个曾经不放在眼里的乞丐低头赔罪,终究是一时拉不下这个脸。 “对方自身并非什么大人物,纯粹是身份特殊,才让王长官在人前给足颜面,但说话究竟管不管用,还是两说……” 李家汉子道。 反正季系进驻鹅城了,一时间不会离开,他也不必急于这三两天的,先观察观察再说。 “那随你。” 李姑娘摇了摇头,便继续去忙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自家妹妹摇头,李家汉子像是受到了刺激,大声道:“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攀上真正的贵人,比那乞丐厉害多的贵人!我一定会当上老爷!” …… 中原,主脉。 在炎渊抱丹后,八极主脉的化劲宗师长老们就有了空闲,不必再继续到处跑动筹集资源,便抽出时间,继续开始指点弟子。 因为高手够多,按照主脉一贯的规矩,弟子们每两月能得到一次化劲宗师指点。 这是无数人可遇而不得求的机会。 毕竟大多练劲、明劲的弟子,如果不是成了八极门人,一辈子都没有跟宗师说话的机会,就像普通人一辈子也跟县长说不上句话。 而上个月刚到主脉的津门分支弟子,也终于得到了第一次的宗师指点机会。 “终于到了,有比霍教习更厉害的老宗师指点,我一定能在短时间练成第四步,踏入明劲,二十一岁的明劲,将来暗劲也不是没希望!” 罗大力站在屋外等候着,心里满是喜悦,很是憧憬的等候着前面那人的指点结束。 这可是宗师指点啊,他在津门待了这么多年,都从未得到过这么让人眼馋的机会,不枉费他背井离乡来到中原,搏一个远大前程。 “好了,你回去再多巩固巩固……” “多谢刘长老。” 吱呀声中,门开了,里面传出隐约的说话声,一同样跟着他来的弟子恭敬行礼后出来。 “师兄,敢问刘长老的指点如何?今日心情如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点?” 罗大力塞了块银元,压低声音问了声。 “相当好,刘长老讲得无比细致,由浅入深,让我听到收获良多,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刘长老今天心情也不错,有什么尽管问就是了。” 这弟子不留痕的收下银元,低声说道。 “多谢师兄。” 尽管来之前就反复确认过了,但此刻再次得到确认,罗大力还是露出笑容,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下了。 不愧是发展了许多代的主脉,待遇就是好。 这般想着,罗大力收敛了心神,整理好衣冠后便朝着屋内迈步而入。 “见过刘长老。” 他恭敬行礼。 “坐,不要拘谨,先跟老夫讲讲你的练武情况,再打套拳。” 刘长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看着已经有八九十岁,早已气血枯败打不动了,因为经验丰富,在教授弟子上无比老道,便专注于授课。 主脉这边授课频繁的宗师,也大多是这样退隐的老人。 “是,刘长老,我眼下是第三步发于脊练成,正在尝试第四步形于手,碰到的难点是……” 罗大力将先大致情况介绍了遍,紧接着打了套基础八极拳,满是期待的看着刘长老。 刘长老看完拳后,站起身,用手在罗大力身上东捏捏西摸摸,琢磨了很久。 见状,罗大力更有信心了,主脉刘长老这严谨态度,不比霍教习认真多了? 想当初,霍教习只是摸了几摸就立即指点了,而刘长老身为宗师之尊,竟然耐心摸了这么久,检查得如此细致。 因材施教,这绝对是要因材施教!不愧是主脉擅长收徒的高人,就是了得! “你如今的主要问题,是手臂发劲时与脊椎连贯不上……” 沉吟了好一阵,刘长老才缓缓开口,开始点拨。 讲完后,刘长老问了声。 “懂了没?” “……” 罗大力眼神茫然,根本不知道刘长老在说什么,那一堆晦涩的东西是什么。 “看来你的基础不太扎实,那我就从最基础的手臂力道传导开始讲起,再给你手把手演示下……” 刘长老摇了摇头。 “多谢刘长老。” 罗大力微微一松,看来是主脉的术语跟津门的不一样。 接下来刘长老讲的,他倒是能听懂了,感觉自己没问题了,就满心喜悦的站起来演练了下。 然后…… 尴尬的发现,自己还是不会。 脑子感觉会了,手不会。 那就还是不会,根本打不出刘长老说的效果。 “你怎么会这么愚钝?” 费心费力教了这么久,说得喉咙都快冒烟了,结果这个小弟子竟然还没入门,刘长老再好的脾气也有些恼了。 “不是,刘长老,我以前学的很快的,霍教习只是随口指点了几句,我就将最难的第三步发于脊练成了,我资质不会差,只是此前没师傅指点才耽误了时间!” 罗大力终于忍不住道。 他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了,眼前这刘长老该不会是没打算认真教他,才将本该能几句话讲清的东西,说得这么复杂,乱七八糟术语一套一套的。 “霍教习?你说的是霍宗师?以他的天才,想来看你的资质不会错,那我倒是明白了,你应是那种适合上手直接练,而不是先学道理的奇才……” 刘长老微微点头,恍然道。 罗大力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刘长老终于明白了。 他就说,换了个化劲宗师指点,怎么还远不如原本的暗劲霍教习指点了?看来是刘长老小觑他了啊! 也是,先前那两种教庸才的办法,又怎么能用来教他这样的奇才? 但旋即,他忽的一愣,意识到刘长老方才那句话里,对霍教习的称呼是…… “霍宗师!?” 罗大力声音陡然高昂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实力再涨!三个吴鼎山! 罗大力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壳子嗡嗡响。 他走的时候,霍教习不是才刚暗劲? 他寻思着,自己来主脉也没多久啊,难道外面已经过去几年了,不然怎么就突然化劲了? “长老,您说的霍宗师,是以前的霍元鸿教习?” 罗大力忍不住道。 “你们那还有第二个姓霍的教习?” “没有……” 罗大力心里有些茫然。 他背井离乡来到中原,不就是为了能尽早得到宗师指点,好趁着还年轻迅速明劲,暗劲。 可……如果他还在津门的话,都已经是宗师弟子了。 哪怕记名弟子,作为第一个记名弟子,能得到的指点怎么也比主脉的两月一次多。 罗大力想起离开前跟王顺说的话,让对方好好干,跟着霍教习,也未必就比去主脉差。 当时,他不过是安慰声罢了,但现在想起来,可当真是造化弄人啊,一语成谶了。 “不过,我也未必就差,我的天赋比王顺好多了,用不着频繁指点,只要再像霍教习当初那样点拨个几句,就能练成明劲,而主脉刘长老的经验显然比霍教习丰富得多,看出我更加适合直接上手练,明显眼光更老辣……” 罗大力咬了咬牙,心念转动着。 “来,你体会好了,第四步是这样……” 此时,刘长老已经来到他身边,拉筋拔骨,以劲力刺激穴位,搭手让罗大力直接感悟练劲第四步。 随着长老发劲,罗大力猛地一个激灵,手臂猛地挥出,发出啪响! “会了!我会了!” 罗大力欣喜若狂,在经历过长老的搭手后,他感觉已经会了。 “好,你再试试。” 刘长老微微点头。 “喝!” 罗大力一声低喝,震脚、拧腰、伸脊,挥拳! 但动作才刚做出来,刘长老就摇起了头。 果然,在劲道由脊椎传导向手臂时候,罗大力再次感觉到了不连贯,十分力到了手臂,只能打出两三分。 跟来找刘长老前相比,没什么长进。 “怎么会?” 罗大力有些茫然。 他分明感觉,自己会了啊,先前霍教习指点他的时候,甚至都没搭手,只是说了几句要点他就会了,现在这主脉长老连搭手都用上了,他怎么还是不会? 难道说,第四步比第三步还要更难?不应该啊,第三步才是最难的…… “没事,我再教你一次。” 刘长老皱起眉头,见这人跟个榆木脑袋一样,已经有点不耐了。 这等资质,在他们主脉连外门都不够资格,是怎么敢自称学得快的? 不过,他终究还算脾气好,耐着性子继续手把手指点。 接下来,又费力教了几次。 可在刘长老渐渐发青的脸色中,罗大力还是没什么进步,教了跟没教一样。 等到第五遍教完,这位主脉长老终于忍无可忍了,再好的脾气,教了半天还教不会,也要火气上来了! “你到底想不想学?怎么一点都学不进去!” “榆木脑袋!出去!” 刘长老指着门道。 “……是。” 罗大力很是憋屈的离开了屋子。 走到外面,他也是一肚子气,觉得这长老水平也太差了,吹得厉害,教起来还不如暗劲,折腾了半天都教不会他! 在津门的时候,他分明只要被暗劲点拨几句就能成,怎么可能一到中原就连化劲都教不会了?难道以化劲的眼力,吃过的盐比霍教习吃的米都要多的大半辈子经验,对劲力的理解还不如一个暗劲? 分明是对方只会自己练不会教人!懂个屁的因材施教! 教不会也就算了,居然还生气,还骂他榆木脑袋?! 罗大力心里无比憋屈,这么好的一个宗师指点机会,竟然浪费在这草包长老身上! 两个月后的下一次指点机会,他一定要再多打听确认下,换个更靠谱的宗师长老! “也不知王顺在津门怎样了……” 罗大力心情有些复杂,算算时日,对方被收为记名弟子的日子也快了,那可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事啊…… 同有宗师指点,对方能接触宗师的机会比他更多,哪怕资质不如他,日后成就怕也不会落后他多少了。 …… “嘭!嘭!嘭!嘭!嘭!……” 镇岳武馆的练功房内,回荡着低沉富有节奏的击打声。 霍元鸿赤裸着上身,流线型的结实肌肉随着每一次呼吸轻微伏动,每次闭气时,肌肉都会紧绷起来,硬得好像石头堆砌的一样。 一排成人手臂粗细、缠绕着麻绳的铁棒正随着机括运转,以他调整出来的力度和频率击打在脊背上。 每一击落下,都发出宛若拍在蒙着牛皮大鼓上的声音,霍元鸿坚韧的皮肤也渐渐泛起绯红。 而在铁棒移开的刹那,他便改为呼气,肌肉便一下子松弛下来,仿佛由石头变成了可以随意捏出形状的棉花,再紧接着随吸气重新蓄力,迎接新一轮的铁棒拍打。 内蕴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这便是结合了化劲功夫的金钟罩,以气导劲,舒缓筋骨皮的负担。 就这样不断的循环往复,涂抹上的药酒也随着体表热浪蒸腾,散发出混合着草药与汗水的独特气味。 【金钟罩(49%)】 【金钟罩(50%)】 【金钟罩(51%)】 练到过半后,霍元鸿缓了片刻,顺带给江文瑞挑了副差不多能穿的加厚重甲,然后坐着闭目养神,开始小憩。 在鹅城的时间,他都没深层次睡眠过,以免遇到突然袭击。 每当疲惫了,就通过冥想、小憩等方式暂时舒缓睡意。 功夫练到他这个程度,已经能三五天不睡觉依然神志清晰,像当年跟天朝跟洋人的国门之战,有顶级高手为了实施斩首,整整七日七夜保持高度紧绷,连一瞬的休憩都没有。 虽说事后大病了一场,可也足够惊人了,要知道正常人超过三天不睡觉,身体就会出现问题,进而影响到精神层面,乃至出现认知障碍,幻觉,而那位高手可是要全程保持警惕,还能在第七天维持足够状态完成斩首,意味着是要以恐怖意志压下身体本能的负面影响,而并非简单的熬着不睡。 他虽没到这种惊人程度,但来鹅城前睡了几乎一整天,睡得够饱了,暂时压下体内的困倦,保持足够状态,还是没问题的。 等劫下吴家那批军火,就返回津门补觉。 小憩了半个时辰,霍元鸿便再次醒来,继续练起了金钟罩,不止打熬前胸后背,连带手臂、大腿等部位也开始打熬。 直到练到【金钟罩(61%)】,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有事禀报,他才停了下来。 先没急着出去,而是用了五成力,朝着自己打了一拳。 顶级大宗师的丹劲,经过他的化劲对冲抵消和手臂卸力,真正能对他身体内部造成破坏的,差不多就是这种程度。 原先这种程度劲力入体,足以让他受到重伤,现在不知如何。 “嘭!!!” 沉闷的声响中,霍元鸿一阵气血翻滚,内脏受到震荡,但…… 能撑住! 这种撑住,不仅仅是原先那样剩下状态够反击闪避,而是哪怕还没来得及以源血恢复,残缺状态再扛一击丹劲也行! 换句话说,他对丹劲的抗击打能力,由最开始跟宇文雄搏杀时的只能扛一下,到金钟罩小成时能扛一下半,再到如今能扛两下! 要是将四滴源血恢复算在里面,那就是扛八下丹劲都依然能恢复满状态!扛九下照样能打!十下也死不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能打三个吴鼎山! 确认完实力后,霍元鸿就拿起旁边早已备好的疗伤秘药,给自己内服外敷上。 源血恢复,那是用在紧急时候,现在有时间恢复,他自然不会随便消耗。 用秘药辅以三百六十五倍的吸收消化速度,已经足够他在开打前恢复好了! 穿上衣物来到外面,就见等候着的季系兵士站得笔直禀报。 “霍先生,侦察兵看到吴家队伍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吴家家主:霍元鸿,远胜炎渊啊! 为了提早知道吴家队伍的位置,霍元鸿昨日起就派了上百兵士分散出去,带上鹅城缴获的五个电台,形成了一条狭长的预警区域。 一旦发现吴家队伍,侦察兵就会立即跑向最近的电台,联络鹅城这边。 如今,可算是给他等到了! “打完这场,就可以回津门好好睡一觉了,鹅城交给江文瑞坐镇足够了。” 霍元鸿舒展了下筋骨,坐上外面准备好的西洋车,带上两副加厚重甲,去接江文瑞。 途中,他还顺带检查了下车内的三把大狙和上百发大口径子弹。 当时歼灭了洋人特战队,他的最大收获可不只是源血,还包括了三把大狙和上百发专用的特制子弹。 原先凯尔森那弄来的特制子弹,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新送来的一批子弹倒是正好能应急! 根据枪械专家刘梓瑞那得到的方法,检查完枪械和子弹后,霍元鸿就坐在后座,闭上眼睛。 继续浅层次小憩,缓解身体和精神的困倦,为接下来的高强度激战准备。 西洋车在巷子口停了一小会,接上江文瑞后,就直接朝着城外开去。 “哥,你要不去认个错吧,人家这样的大人物,也不至于跟你一个百姓计较……” 见自家兄长目送着西洋车远去,脸色阴晴不定的模样,李姑娘再次劝了声。 “他算什么大人物?不过是背后有靠山罢了,真要有能耐,也不至于被寻到前都跟那个姓文的乞丐混在一起…… 跟他认错,还不如备一份厚礼给王长官,那才是真正有权有势的官爷,替霍老爷办事的得力干将。” 李家汉子眼神闪烁。 天下乌鸦一般黑,以前白老爷时期的官爷乐意收孝敬,霍老爷时期的官爷肯定也一样,无非是初来乍到,还想装清高罢了。 只要他送礼送得不留痕迹,王长官肯定会高兴,说不定就立即给他换片巷区,继续当巷长了! “厚礼?”李姑娘一怔,下意识道,“能入王长官眼的,肯定不能是一般礼物,咱家哪买得起啊?” “咱不是有房子?卖了就有了,剩下的钱还能上下打点一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放心,只要当上巷长,要不了几年就能将钱挣回来,要是平步青云,再弄个十间房都没问题!” 李家汉子瞥了自家妹妹一眼。 自己这傻妹妹,一点老爷的心思都摸不透,连去王长官面前表现下都不懂,到时候等他成了人上人,看她怎么哭着来求自己赏段好姻缘。 …… 距离鹅城二十几里的地方,一支主要由马车组成的队伍,正在徐徐行进。 车队前后,各有一辆卡车,载着数十枪手,周围还有五六辆三轮摩托车护卫。 这是东瀛仿制自西洋的“陆王”摩托,又称97式军用侧三轮摩托车,上面有两个位置,一个是驾驶位,另一个可架上机枪。 每辆摩托上,都坐着吴家的精锐枪手,警惕的打量着沿途。 而最后面的那辆防弹越野车上,吴家现任家主吴鼎山坐在后座,正跟旁边一人谈笑风生。 “褚兄,真没想竟是你亲自赶来,鼎山感激不尽。” 吴鼎山笑容热切的看着眼前之人。 此人乃是出身求和派褚家,跟以他们吴家为首的弃地逃亡派,或者说叫战略重心转移派,在很多时候利益一致,因而接触颇多。 在世家盟内,两派也是联手跟向家、方家为首的主战派制衡。 而眼前这个褚明泽,便是褚家掌舵人的亲弟弟,在派系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一身太极功夫更是练到了功参造化的境地!能打出四次丹劲! 四次丹劲,也是在尚未抱丹情况下,大宗师能一口气打出的极限次数! 就连吴鼎山这样成名多年的顶级大宗师,对上褚明泽都没把握能赢。 “鼎山老弟客气了,先前津门大比的时候我在附近观看,收到你的消息,顺带过来帮把手。” 褚明泽穿着一身宽袍大袖,面庞清癯,颔下蓄着三缕长须,一看就是高人风范。 “这种事哪有什么顺带,明泽兄愿意走一趟,就是情分,日后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声就行。” 吴鼎山笑道。 他们坐着的越野车上搭载着电台,每天都会定时跟津门那边的本家联络,自然得知了霍元鸿擅使大狙的消息。 虽说他带着加厚重甲,在无惧大狙的情况下,自问凭顶级大宗师的实力,足以轻松打死霍元鸿。 但身为世家掌舵人,他行事很是稳重,亲自处理的事情,一点意外可能都不会留下,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因此,便第一时间联系了褚家等几个世家,找能及时赶来的高手。 在吴鼎山原本预期中,顶尖高手应该不会来,不过哪怕只是来个化劲宗师,也能让车队实力再添几分,更加稳妥。 结果,竟是这位褚家的顶级大宗师亲自来了!这可当真是意外之喜! 光他一个,其实就已经足够了,如今又多了一位比他更强的顶级大宗师,可谓稳妥到不能更稳妥了,来三五个霍元鸿都能打死! 吴鼎山倒也不是没想过换条路线,只是如今乃大争之世,暗流汹涌,谁也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 这批军火晚一天到达,他们要遭受的风险就会多几分。 而且其他路线不常走,不确定因素太多,不像这条路线走了太多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也就多了霍元鸿这个试图螳臂当车的年轻人罢了。 “鼎山兄,俗话说,对自己了解最深的往往是敌人,你吴家跟霍元鸿有着死仇,想来对此人最是清楚了,你觉得这是个怎样的人……” 褚明泽目光平淡的扫过窗外原野,声音古井无波。 身为注重文练的太极高手,他的养气功夫无比厉害,没什么能让他的心境泛起波澜。 “他是个真正的天才,甚至可能是古今从未有过的奇才……” 吴鼎山沉吟了下,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我虽与他为敌,但从未否认过他的天才,反而对他最是欣赏,若非他站在我吴家对立面,我必然会竭力推动世家盟给予其支持,甚至是比炎渊更好的支持,化劲抱丹大药全准备好,送他飞速绝巅,绝顶,乃至走向更高…… 一开始知道这人,我只当其是李书行藏在外面的传人,实力很弱,才不过内三合,就指示长子炎坤去处理此人…… 但后来,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先是暗劲,又是化劲,再到大比的顶尖宗师,又到早几天媲美能打出一次丹劲的大宗师,直至今日,我怀疑他的实力又有长进,在这两天里由媲美一次丹劲提升到二次丹劲了! 可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更离谱的是,虽拿不出可信证据,但作为在霍元鸿生平被混淆前,唯一花大力气查过他的人,我严重怀疑,他是真的是上月初才刚被李书行收徒,此前十年不是故意要磨炼意志,而是真的是在问剑武馆干苦力…… 换句话说,在上上个月,他还只是个连真功夫都没接触过的泥腿子,根本没什么世人眼里的十年蛰伏厚积薄发…… 短短不到两月,从外行一口气到大宗师!你说,这样前所未有的天才,将来真就不可能超越所有前人,打磨出史上第一个极致境界,拿到武仙遗迹里的最高等大药?” 吴鼎山的眼神郑重得可怕。 一旁,一直神情平淡的褚明泽闻言,也变了脸色。 以他的深厚养气功夫,竟都破功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成见是一座大山!看他怎么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褚明泽一开始还是哑然摇头,不到两个月,从没接触过真功夫的外行人到大宗师,扯什么犊子! 但旋即,看着吴鼎山一副没在开玩笑的模样,他脸上的神情渐渐变了! 尤其是意识到吴鼎山话语代表的意义,他陡然直起身子,死死盯着这个老谋深算的吴家家主! “你是当真的?!”褚明泽声音低沉。 即便他养气功夫极其深厚,可在意识到这究竟象征着什么,也都坐不住了。 武仙!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霍元鸿成武仙的概率,未必会比炎渊的两成差! 毕竟,新路武仙只是首次尝试,虽说只是用源血替换大药,其他都还是照原本的来,理应不会有问题。 可谁也不敢保证,源血在真正冲刺武仙这个特殊境界时,会不会出现异变。 而旧路武仙,却已经有了足够的成功案例! 若非外面没高等大药了,根本不会有人将希望寄托在新路上。 褚明泽认为的两成概率,是指霍元鸿将来某个境界熬到极致的概率或能有两成,而并非是突破成功率仅有两成! 在他想来,如果真有这样的奇才,只要大药足够,成功率怕是能过半! 这般概率,大到吓人了!要知道史上的那些武仙,如张真人等,在突破前怕都不敢说有一成把握!纯粹靠这么多代绝顶数量才能偶尔出武仙! 武仙之资,说的也是有尝试的机会,或许一丝,或许一成,而不是说很可能武仙! “没开玩笑,我真是这么怀疑,只是确实拿不出什么证据,毕竟霍元鸿此前十年接触的人,最高不过暗劲,太容易被影响认知了,说出的证词根本不足以为信,连我自己都不信,更不可能拿出去说服别人…… 后来更是有势力在混淆霍元鸿的过往,比我晚一步去查就更查不清楚了…… 所以世人以为霍元鸿厚积薄发了十年,我一点都不意外,以李书行在神、意上的造诣,如果想遮掩什么,也再容易不过了……” 吴鼎山微微摇头,“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敢信,倘若摒弃直觉,从绝对理性角度分析,也同样认为霍元鸿应该厚积薄发了十年、甚至是十五年才对。” “我也不信,直觉这东西,实在没有说服力。” 褚明泽沉思了下,还是道。 如果不是他清楚,眼前这个吴家家主是出了名的老谋深算,直觉当真敏锐,也没必要在这时候骗他,他其实连心境都不会波动。 因为根本不会想什么可不可能,都假得不能再假了。 虽然有时候,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但哪怕张伯来都要花几年大宗师,不到两个月的大宗师,这差距已经不是人能想象的了。 像褚明泽、吴鼎山这样,已经是一代人中最出类拔萃的了,跟普通人几乎能算两种生物,可他们想到张伯来的速度也已经不敢相信了,如果说还有比张伯来快出一大截,快到比都比不了的,他们是打死也不会信的。 尤其能养出无敌之势,他们每个都是对自身足够自信的,都认为自己是天选之人,哪怕对张伯来的态度,也是日后吾可取而代之。 要让他们相信,自己跟某奇才相比,差距如一粒蜉蝣望青天那么大,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尤其像他们这些上位者,早已过了凭直觉意气用事的时候了,都是以稳重的理性、逻辑来做判断,不可能因为空口无凭的臆想就做决定,否则根本没法服众,早就众叛亲离了。 上一个凭直觉意气行事的方家大少,就是前车之鉴,众叛亲离,在方家沦为边缘人物,不剩什么权势了。 “不信才正常,世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不亲眼见到如山铁证,终究还是更相信过去经验…… 不过,要是再让霍元鸿成长下去,假如再过几天媲美你我这样的顶级大宗师,或许就真有人要信了……” 吴鼎山坦然道,“事实上,这个猜测我一直没跟外人透露,就是因为说出去也没人信,反而要是传到向振邦耳中,就容易生出事端,他虽然是世家盟的盟主,但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错,也不知向振邦怎么回事,就铁了心要打洋人,为了能出武仙,甚至能舍得让出权力,连炎渊这样跟他作对派系的人,他都不计前嫌当接班人培养,就真不怕炎渊起势后直接弄死他? 咱们旧世家能出这么个无私为国的家伙,倒也真是稀奇事,莫名其妙…… 如果真在霍元鸿身上看到希望,以向振邦的性子,根本不会在意什么门户之见,定会将不惜代价全力供养,到时候我们这边世家就麻烦大了。” 褚明泽微微颔首道。 “没办法,谁让向振邦是咱们这唯一的绝顶,为了顶端力量能跟兴武盟、门派势力平衡,我们不得不请他上位,平日里他想做什么,只要不触及我们根本利益,也就捏着鼻子卖个面子,由他折腾去了…… 好在咱们这边,也就方家那个老东西愿意坚定支持向振邦,而且方家也没像向振邦这么激进,算是主战派里的保守派。” 吴鼎山摇头道。 其实,他们这些求和派和弃地逃亡派的大人物,看着对外勾结洋人、对内打压自己人,眼睁睁看着西方制造出越来越多的飞机、钢铁巨舰,却依然坚决反对天朝引进这些洋玩意,似乎很愚蠢的样子。 可实际上能坐上这个位置,怎么可能真的傻。 流水的朝廷,铁打的世家! 可以说他们坏,但不能说他们蠢,他们一点都不蠢,比其他人都要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做的事究竟会不会损害天朝利益、民族利益。 否则,如果真的蠢,蠢到连自己在干蠢事都不知道,反倒没那么坏了。 他们不是蠢,而是极端的自私自利,永远将自身利益、家族利益摆在第一位,所以才会明知故犯,干出正常人站在天朝立场、民族立场觉得愚蠢的事情。 但在他们立场上,这种外人眼里的蠢事,是为了世家千秋万代的必要取舍。 亡国亡种没事,他们家族依然昌盛就好,大不了去当洋老爷。 反倒是如果他们自己和家族倒台了,被人掀翻了,那天朝再强盛、民族再崛起,在他们眼里也没有丝毫意义。 宁可大家继续落后弱小下去。 宁可天朝没有飞机,没有钢铁巨舰,只能任由洋人想来就来,想炸就炸,也不希望泥腿子们一旦掌握了强大力量,掌握了众生平等的大杀器,会威胁到他们这些旧世家的统治。 就像吴鼎山,调查最早,最深入,分明早已猜测霍元鸿的天赋,可始终没跟一心培养武仙的向振邦提起,以免影响到自家炎渊的待遇! 宁可天朝继续挨打,继续被洋人欺负,都不希望跟自家有血仇的霍元鸿得到海量资源供养! 像求和派褚家,更是暗中早已跟洋人谈判过许多次了,只是在利益分配上没谈拢,也不敢相信洋人的一纸许诺,才始终没什么明面上的动作。 如果能确定洋人吞并半个天朝就真会收手,真的愿意与他们分治天朝,他们早就投过去了! 所以,对于向家、方家这样的主战派,他们几家一直都是唱反调的。 他们不反对打洋人,毕竟要是真让向家方家打赢了,他们不用头顶上多个洋老爷压着,不需要割地赔款给洋人,那也是大好事,他们当然双手赞成! 但问题是,如果打退洋人,需要他们拼光用于对内镇压的家底,让他们从天朝统治阶层跌落下来,那他们宁愿给洋人割地赔款! “既然如此,那就趁这个机会,将变数彻底扼杀了,免得向振邦真动了心思,将一个泥腿子扶成接班人。” 褚明泽神情漠然道。 尽管,对吴鼎山说的再有几天霍元鸿就顶级大宗师、可能会引起向振邦不必要心思,他觉得还是太夸张了! 大抵是为了让他真正重视起来才故意夸大的说辞。 但这并不妨碍他确实动了杀心,能顺手扼杀一个敌对势力的天才,他自然乐意而为!反正神枪系和季系也拿不出证据,要真跟他褚家血拼,反倒落了他们下怀,正好扣上勾结外敌挑起内斗的帽子,纠结各家一起绞杀! “到时劳烦明泽兄压阵了。”吴鼎山点头,也是露出笑容,“说起来,要霍元鸿真躲在津门不肯出来,我还真奈何不得他,连自家绝巅都不肯为我这虚无缥缈猜测再跟姓徐的搏杀,更别说其他人了。” “正常,能练到宗师、大宗师、绝巅的,都是付出不知多少时间精力,才艰难熬出头的,怎会放着终于到来的福不享,为了一个不可信的猜测就跟同级别血拼。” 褚明泽丝毫没感到意外。 如果真要去津门,在神枪武馆、季系眼皮子底下刺杀霍元鸿,他也同样不会去。 只会以为吴鼎山是故意夸大其词,以便拉褚家上贼船,分担神枪和季系的火力。 就在这时,两大高手突然同时视线移动,看向前方。 只见最前方那辆载着吴家枪手的卡车,突然发出一声嘭响,失去控制撞向了道路旁的老树! 紧接着,后面那辆卡车的驾驶员也一头倒下,车队陷入短暂的混乱,唯有不知从何处射出的子弹,在精准狙杀着一个个吴家枪手。 就连他们坐着的越野车,也遭到了狙杀,不过第一发子弹击碎防弹玻璃后去势大减,被褚明泽歪头避开,旋即加装的厚实钢板升起、落下,将车子遮挡严实。 “终于来了!” 察觉车队遇到袭击,吴鼎山非但没惊怒,反倒是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个大好机会了!眼下不仅有他在,还有褚明泽以防万一,这个阵营远超霍元鸿的媲美一二次丹劲太多太多,当真可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霍元鸿此子…… 这一回,看他怎么死! 第一百九十六章 以一敌二的霸道!吴家家主震撼!(4k) “砰!砰!砰!……” 此时,车队不远处,霍元鸿单膝半蹲在灌木丛里,徒手端着一把狰狞的大狙,稳定清除着吴家跳下车隐蔽的枪手。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会有巨大的后坐力涌现而出,但随着他的化劲卸力压枪,枪身纹丝不动。 连架枪都用不着,直接将这把大狙当做普通步枪用,边在灌木丛里不断移动位置,边开枪射击。 “砰!” 一个刚从侧翻卡车后探出头,试图架设轻机枪的吴家枪手,头盔连同半个脑袋瞬间被狙爆。 枪口微移,退壳,上膛,再次扣动扳机! “砰!” 不远处土坡后,一个端起冲锋枪朝着这边胡乱扫射的枪手,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雾,栽倒在地。 “砰!”“砰!” 再是两声枪响,两辆用车载机枪进行火力压制的三轮摩托,机枪手纷纷被子弹击毙,机枪顿时哑火。 精准!高效!狠辣! 这一刻的霍元鸿,就犹如战场上的收割者,像割草一样,每一次枪响都会有一个枪手倒下,不带丝毫心慈手软。 在大口径子弹的恐怖穿透力下,别说这些普通枪手,就连几个穿着甲胄的暗劲武师,挨上一下也得瞬间失去战斗力。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先清理杂兵! 吴鼎山和另一个高手坐在那辆加厚防弹的越野车里,一时半会儿奈何不得,但他们带来的这数十精锐枪手,以及马车上跳下来的百来号纷纷端起枪的吴家私军,却会在他跟两大高手搏杀时造成干扰。 对于跟吴鼎山的真正交手,他可是期待久已,不容许被这些杂兵破坏! “嘭!” 一个试图绕后包抄的枪手一头歪倒,被侧面射来的子弹贯穿脖颈,至死都没想明白,方才枪响不还是从左侧传来的,怎么突然就到右侧了? 混乱!绝对的混乱! 吴家的精锐枪手们从未经历过如此邪门的狙杀! 对方的移动快如鬼魅,每当他们才刚判断前一枪枪声方向,开始火力压制,下一枪就是另一个位置传来的了。 根本跟不上节奏! 而且子弹威力恐怖至极,防弹衣在它面前如同纸糊,穿了跟没穿一样,也就躲在左右两面都加装了钢板的卡车后,才能苟延残喘。 车队后方,被厚重钢板包裹的越野车内,吴鼎山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早已从电报里得知,霍元鸿枪法厉害,可听别人说的,终究不如亲自见到来得震撼! 这种枪法,何止是厉害,简直就是神乎其技! 如果说枪法也有境界的话,霍元鸿的枪法,至少也是枪中绝顶,甚至是枪中武仙,已经能做到都无需眼睛看,也能打中藏在掩体后的敌人! 太恐怖了! “不能再等了,再让他这样杀下去,就算宰了他,这批枪手也剩不下几个!” 吴鼎山霍然起身,厚重的盔甲撞在车顶,发出闷响。 这些枪手,看着在霍元鸿面前不堪一击,连影子都摸不着,但其实已是他们吴家经过特训的精锐了,要都折在这里,损失太大了! “他这是逼我们下车与他近战,狂妄。” 褚明泽淡然道,先前交谈的那段时间,他已经重新运起了养气功夫,再次恢复褚氏太极那种波澜不惊的超然心境。 心灵好似宁静的湖面,清晰映照出周遭的每一次枪响,捕捉着藏在暗处不断移动的气机。 虽然对霍元鸿的实力定位有所拔高,但在褚明泽这样的大高手心中,一个未真正抱丹、无敌之势都未养成的年轻人…… 哪怕打法天赋再高,哪怕往高了估计,真在两天里又再次进步,有了媲美两次丹劲的实力,也绝不可能与他和吴鼎山这样浸淫半辈子、早已将劲力打磨到当前境界最巅峰的顶级大宗师抗衡! 这是底蕴、经验、技巧的全方位碾压! “明泽兄,我主攻,你替我压阵,防备他还带了帮手。” 吴鼎山声音低沉道。 “行。”褚明泽的语气依然平淡。 随着轰隆一声,厚重的防爆车门弹开,吴鼎山穿戴着加厚重甲,一手持精钢铁盾,一手握着特制的破甲锥,犹如一尊钢铁铸造的战争机器,轰然落地! 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坚硬泥土直接爆开,被践踏出一个浅坑,周身空气仿佛都震荡了一下,一股厚重如山的凶猛拳意刹那扩散开来,牢牢锁定了霍元鸿的大致方位! 几乎同时,另一侧车门无声开启,褚明泽分明也穿着加厚重甲,却宛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而出,宽袍大袖无风自动,脚步落在满是泥石的路面竟不发出丝毫声响。 他眼神古井无波,气息收敛如渊渟岳峙,看似随意一站,却恰到其处与吴鼎山那磅礴的凶悍气势形成奇异呼应,一股绵里藏针、后发制人的太极气机悄然弥漫。 无声之中,即见高下。 论对功夫的理解,褚明泽明显还在吴鼎山这位顶级大宗师之上,轻易就能完成跟吴鼎山的配合,与之一道朝着灌木丛移动。 两位顶级大宗师甫一现身,强大的气场顿时让混乱的战场为之一凝! 残存的吴家枪手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士气大振!几个身手敏捷的端着枪械,跟着家主一起冲锋,其余也都视线紧跟着,随时准备按照家主手势,进行狙杀或是火力压制! 甚至有几个吴家私军,都已经抬出了马车里的掷弹筒,开始准备炮击。 眼看着两位大高手越来越近,灌木丛里,霍元鸿也穿着重甲,扔下那把杀伐无数的大狙,活动起了筋骨。 “那个练太极的,是褚家的褚明泽,能打出四次丹劲,我替你去解决了。” 江文瑞的声音响起,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侧。 “不必,两个一起上,才有点意思,你去吸引那些枪手掷弹手火力就行。” 霍元鸿活动着筋骨,体内渐渐发出低沉的虎豹雷音。 一个吴鼎山,已经不足以让他打到尽兴了,两个一起来还差不多。 虽然说,两个人围攻,并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但他在化劲上的造诣太恐怖了,五成时就超出化劲巅峰,媲美大宗师,如今都已经七成了,超出这些顶级大宗师一大截!身体素质也只强不弱! 拳意同为第二重初期,也没有明显差距! 这两顶级大宗师唯一的优势,就只剩下了丹劲,可丹劲是用来搏命的,顶级大宗师打出一记后,也得回力才能接上第二记,根本不可能以丹劲来追杀!如果以化劲驾驭身躯追杀,显然追不上他! 而他的化劲虽然在聚力上不如丹劲浓缩,但正因为不是将浑身力全炸出去,他不像大宗师打出丹劲后会陷入空荡期,硬拼后依然能紧接着发劲! 换句话说,他完全是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你当心点。” 江文瑞眉头微皱,对霍元鸿的狂妄,还是感觉心里不踏实,不过他毕竟只是来帮忙的,霍元鸿说不用插手,他也不好说什么。 绕开迎面而来的两大高手,朝着车队扑去,只是速度刻意放缓,以恐怖拳意境界悄然笼罩这边,准备随时以拳意镇压两个顶级大宗师,折返救人! “我去拦下他?” “不必,霍元鸿才是重中之重,只要他不待在霍元鸿身边,就先不必搭理。” 奔行之时,吴鼎山跟褚明泽飞快交流着了声,很快拿定主意,无视江文瑞,继续朝着霍元鸿奔来。 此时,双方高手距离只剩十几步了,吴鼎山目光如电,瞬间穿透摇曳的灌木枝叶,锁定了霍元鸿的身影,浓烈杀意混杂着顶级大宗师的磅礴气势,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去! 双方都没放什么无用的狠话,唯有沉默间无声的杀机盈野!气机碰撞! 轰! 吴鼎山脚步轰然踏地,巨大的力量将地面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借助这强大的反冲之力,如同一头披着钢铁重甲的蛮牛,卷起沉闷的风声,悍然朝着霍元鸿猛撞而去! 他手中的精钢铁盾挡在身前,另一只手的特制破甲锥藏在盾后,蓄势待发! 没有什么试探!身为顶级大宗师,吴鼎山深谙狮子搏兔亦尽全力的道理,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丹劲,爆发! 迭浪劲在体内奔涌、浓缩向丹田位置,只待近身,便要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绝杀一击! 同一时间,另一侧的褚明泽动了! 他的动作看似柔和,仿佛闲庭信步,但一步踏出,身形却如鬼魅般飘忽,瞬间封住了霍元鸿最可能闪避的左侧退路。 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双手如揽雀尾,含而不露,宛若无形漩涡般的太极听劲功夫悄然散开,无声覆盖霍元鸿所在的位置。 他不需要立刻主攻,只需封死霍元鸿闪避空间,让吴鼎山的绝杀落到实处即可! 两大顶级大宗师一刚一柔,一悍一诡,虽只是初次配合,却完美到不可思议! 这,便是真正顶级大宗师的实力!实战强悍到恐怖! 宗师,还可能是那种吹嘘出来的名声,但大宗师、尤其是顶级大宗师,每位都是只身迎接八方挑战,货真价实打出来的名声、实力!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其他大宗师都头皮发麻的夹击,霍元鸿眼中非但没丝毫畏惧,反而露出由衷的欣喜! 这是一种渴望酣畅淋漓战斗的兴奋!见猎心喜! 就在吴鼎山犹如蛮牛般冲锋至近前,丹劲即将爆发之际!霍元鸿动了! 只见他浑身肌肉筋骨瞬间膨胀紧绷,不闪不避,猛地一个震脚!脚下坚硬泥土嘭的炸开一个坑洞,蛛网蔓延! 而他的身躯,已然随着反震之力暴冲,覆盖在重甲下的手臂肌肉盘虬,脊柱如蓄满劲的强弓,悍然拧腰、伸脊,送肩、撞击! 以同样最为刚猛的铁山靠,迎击向扑杀而来的吴鼎山! “结束了。”眼瞧着霍元鸿竟然不闪不避,而是跟吴鼎山的丹劲正面硬撼,褚明泽眼里露出尘埃落定的淡然。 不管是用了什么禁术,可没练出丹劲,最多硬抗一下丹劲就重伤垂死了,看来这两天里,霍元鸿的实力并未有多少长进,还是宇文雄那时候的能扛一次丹劲,而不是已经能且战且退,拖到两次丹劲了! 看着眼前即将真正碰撞的霍元鸿,吴鼎山同样露出欣然,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战竟会出乎意料的轻松! 不过,他毕竟是顶级大宗师,心里大石头落定,但动作没有丝毫松懈,依然是全力以赴状态! 在褚明泽的淡然注视下,江文瑞随时准备拳意镇压的观望下,两道犹如钢铁铸成的身躯迎面碰撞! “嘭!!!” 沉重对沉重,霸道对霸道!两人都没用什么花哨的伎俩,或者说,到了他们这个层面,花哨招式已经没什么用了,都到了化繁为简的地步!都已经认识到,唯有足够的力量、足够的速度、足够的防御,才是技击的实质! 轰!!! 重盾跟披着重甲的铁山靠硬碰硬刹那,一股无形气浪轰然席卷,两人都是不断震荡身躯卸力,脚下一圈圈劲道冲击开,将地面震出蛛网裂痕。 “嗖!” 霍元鸿身体顺势朝着后方激射,两脚犁起一路的泥石,以太极柔劲卸去冲击力,将对自身伤害降到最低! 而在反震力下,吴鼎山也同样气血翻腾,在爆发丹劲后,体内陷入了暂时的空荡,一边回力,一边飞速后退保证自身安危。 后退的同时,他终于放下心来,虽有盾牌阻隔视线,也仿佛已经看到了此子气机萎靡、重伤垂死的模样。 但就在这时,吴鼎山目光无意中一扫,发觉侧面褚明泽竟眼神突然转为凝重,大步流星要冲上前去。 见此反应,他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说…… 吴鼎山移开盾牌看去,然后,目光瞬间凝固了。 在他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下,预想中本该重伤垂死的霍元鸿,竟已在顺势后掠卸去冲击力后,调整身形,再次朝着他们杀来! 这状态,竟似是比他还好?!!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只想把两位打死,或者两位被我打死!(3.4k)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吴鼎山死死盯着再次杀来的霍元鸿,虽一言不发,但眼里难以言喻的震撼,已道出了所有。 要知道,他可是以能忍出名,哪怕当初得知亲儿子吴炎坤死了,他都没露出多少情绪,如今却忍不住失态了。 可见这般场景对他的震撼,究竟有多么大! 简直,就是对认知的颠覆! 身为顶级大宗师,他对这个层次的了解再透彻不过了,可以很确信的说,抱丹之下,没有人能凭化劲扛住丹劲! 即便天生神力,以化劲抗丹劲,也得重伤垂死,毕竟因为已经在古法丹劲上揣摩颇深的缘故,顶级大宗师对体魄的打熬也更深入,各个都能算天生神力! 而攻伐的威力,不外乎就是体魄和技艺的配合,在体魄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以更高层次的丹劲技艺镇压化劲,按理来说,一下重创都是轻的,正常应该一下震碎经脉、震碎五脏六腑、直接打死才对! 一旁的褚明泽同样震动,他原本觉得,吴鼎山说的再过几天就媲美二次丹劲,已经够夸张了,结果在他眼前,出现了还要更夸张的场景。 才过去两天,就已经有二次丹劲实力了! 尽管不是真的能打出丹劲,可能扛住两次丹劲,跟二次丹劲的大宗师又能有多少区别? 电光火石间,两人心中闪过一个个念头。 而此时,霍元鸿距离吴鼎山,就只剩三步了。 “我来。” 褚明泽目光凝重,已经不复之前的淡然,主动上前拦向霍元鸿,给吴鼎山争取回力的空隙。 “呼!” 宽袍鼓荡间,这位太极大宗师已切入两人之间,后发而先至!他的毛孔微微竖起,“听”着周遭气流的变化,手掌五指张开,劲力勃发,仿佛要构建出一张无形的蛛网,无声无息笼罩向霍元鸿冲势最盛的双肩与前胸。 太极听劲!流云棉手! 作为注重文练的太极,本就最擅长“听劲”,即对敌先机! 流云棉手更是褚氏太极的精髓秘手,最擅长化解刚猛冲击,将对手的重心力量搅乱带偏。 紧急之间出手,他并未动用需要蓄力的丹劲,而是直接以最快的化劲功夫,闪电般出手拦人! 褚明泽自信,这一招缠手,便是天生神力的顶级大宗师粘上了,也要脚下打晃,劲力散掉过半,对付一个主要依仗抗击打能力的霍元鸿,更应是手到擒来! “化!” 太极棉手精准无比的搭上了霍元鸿冲撞而出的肩膀,旋即便运劲牵引,借霍元鸿本身的冲势顺势而为,破坏重心。 这就是太极听劲的妙处,提前预判对手劲力运转,后发制人,化力于无形之间。 然而,就褚明泽手上那股如胶似漆、要将霍元鸿整个人带偏甩开的柔劲刚刚触及身体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如同千百根牛筋旋转编织而成的化劲,顷刻从霍元鸿体内涌现,硬生生抵住了褚明泽那功参造化的太极柔劲! 霍元鸿的这股化劲,并非依靠如先前那样依靠蛮力硬顶,而是以一种密不透风的旋转之力,将褚明泽衍化出来试图“缠”、“裹”、“带”、“引”的太极劲力,如浪拍礁石,无声湮灭! 褚明泽那张波澜不惊的古井面容,首次露出了惊愕! 身为练了一辈子太极的顶级大宗师,他再清楚不过,霍元鸿此刻用的化劲功夫,竟然也是以太极劲为主。 太极对太极,他竟都没占到上风? 不,不是没占到上风,而是…… 他要输了! 在褚明泽强悍的听劲感知中,霍元鸿体内的劲力仿佛化作一口大钟,呼啸旋转,随着肩头一拧转,磅礴的卷动劲道爆发,竟要带着他搭上去的流云棉手一并转动! 金钟罩!内外合力! 这正是霍元鸿苦修两日,并结合自身恐怖化劲合练出的金钟罩!不仅一闭气肌肉硬如磐石,更能以融汇了罗老宗师和镇岳馆主太极功夫的化劲转动,带歪对手重心! 连褚明泽这样擅长破坏重心的太极高手,竟都要被霍元鸿带歪了! 不好! 褚明泽瞳孔一缩,丰富的临敌经验让他瞬间变招,搭着霍元鸿肩头的手掌,五指内扣如鹰爪,尖锐的指力骤然爆发,直透重甲缝隙,狠扣霍元鸿肩井穴附近的骨缝!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握拳,闪电般砸落而下,力大势沉! 杀招·金刚捣杵! 金刚,传说乃古代神话中,力气最大的神!金刚捣杵这一式杀招,乃至刚至猛的一击,由至柔瞬间转为至刚,意在生生打断霍元鸿的运劲,扭转颓势! 轰! 随着杀招爆发,褚明泽仿佛由原本面容高古的中年人,一下子化作怒目金刚,拳头如降魔杵砸落而下,带着无尽的威仪,似要扫荡世间的魑魅魍魉。 仅这股拳意,就能让人生出敬畏,有一种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对于褚明泽欲要挽回颓势的霸道杀招,霍元鸿身上意境陡然一变,不周山的巍峨之意升腾而起,如神,如魔,如仙,使得褚明泽的拳意宛若扫荡向了一座神山,根本撼动不了! 同时,霍元鸿对砸落而下的金刚捣杵视而不见,脚掌踏地的刹那,就有磅礴力量贯穿全身,以一式硬开天门的立地通天炮打出! 噹!噹!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沉重撞击声响起!刺耳无比! 霍元鸿身上厚重的甲胄火星四溅!肩头部位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磅礴力量透甲而入! 但他脚下只是一沉,腰胯一拧,就以金钟罩卸去劲力! 反观褚明泽,尽管最后关头紧急收回扣霍元鸿肩头骨缝的那只手掌,用于化解霍元鸿的立地通天炮,也依然被打得连连后退! 拳头劈砸之处,更有一股旋转力道反震而来,让他手腕都有些发麻,指骨哪怕有指套缓震,都依然被震得剧痛,指骨都开裂了! 这年轻人……硬气功强得太离谱了!褚明泽心头愈发沉重,他的金刚捣杵,就算铁打的桩子也能拍弯,竟只是让对方微微一晃? 这绝对是最顶级的金钟罩! 电光火石间,两大高手已经完成了两轮交锋,第一轮,褚明泽由一开始的强势落入劣势,再试图在第二轮逆转劣势,结果彻底陷入了劣势! 短短照面间,这位比吴鼎山功夫更深的太极大宗师,就在化劲上一败涂地,根本不是霍元鸿的对手,两招就有些扛不住了。 再以化劲打下去……会死! 被活活打死! 这… 是底蕴、经验、技巧的全方位碾压! 是他一个活了五六十年的前前代大宗师,被一个年轻人全方位碾压! 无论体魄还是化劲打法,都远不如这个年轻人! 要是再不用丹劲搏命,他堂堂一代太极名家,就得交代在这了! “我来!” 吴鼎山一声暴喝,凭借褚明泽为他争取来的时间,终于完成了回气聚力,筋骨肌肉震动间,新衍生出的劲力再次压缩,随着他的大步冲锋,炸出! 在看到褚明泽跟霍元鸿的化劲对抗后,吴鼎山心中的悸动更深了,更是下定了决心,今日定要将霍元鸿留在这里,不能再让这个年轻人成长下去了! 否则,他真的怀疑,会不会再过个几天,连他们吴家的绝巅亲自下场,都得被霍元鸿活活打死! “嘭!!!” 两人第二次碰撞!还是丹劲对化劲! 这一回,吴鼎山手上的铁盾都凹陷出了一个人形模样,手臂、手掌也被反震力震得发麻。 哪怕他以丹劲对化劲,占据绝对优势,可反震回来的力量也依然让他受了内伤,皮肤表面承受不住反震力,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鲜血。 霍元鸿还是顺势后掠,跟第一次一样,在后掠的时候,体内的源血就已经疯狂涌动,以强大生机修复着丹劲造成的损失! 他的后掠,可不仅仅是顺势卸力,更多的是给源血恢复的时间,此前第一次丹劲的损伤,其实在与褚明泽交手之时,就已经修复好了,如今体内的生机再次疯狂涌动,开始飞速修复! 依仗着发劲最为迅速的化劲,他完全是想战就战,想退就退!掌握着绝对主动权! “死!” 褚明泽吸气如龙,身体像是充气般膨胀了一圈。 他已经以听劲“听”出来,霍元鸿在与丹劲碰撞后受伤不轻,内脏受创! 而且,是二次受创,如今定是积重难返,难以再强压伤势,到强弩之末了! 但……褚明泽依然没有大意,要补上第三记丹劲,以雷霆万钧之势完成最后绝杀!哪怕如今对方已经强弩之末,用寻常化劲都能轻松击毙,他也照样全力爆发丹劲,不留丝毫侥幸! 两位顶级大宗师互相配合的实力,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互补之下,哪怕同样像褚明泽这样的顶级大宗师来了,都难撑过两回合! “噼里啪啦!” 褚明泽筋骨拉动,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凝聚到了极致,先前太极养气功夫的淡然早已荡然无存,转而化作开山破岳般的酷烈!拳头裹挟恐怖劲道穿过空气,带出凌厉的破风声,直指霍元鸿的胸膛! 太极炮锤! “嘭!!!” 巨响声中,霍元鸿再次飞了出去。 “终于结束了。” 眼看着这个年轻人甲胄里渗出血液,接连砸断几棵树木砸在地上,褚明泽吐出一口浊气。 站在原地缓了口气,免得空虚间隙遭到偷袭,待气力回上来,才跟着吴鼎山一起,朝着霍元鸿落地的方向奔去。 他们都知道,霍元鸿没能转化为血裔宗师,那就意味着恢复力有限,在内脏接连受到三次重创后,理应压不住伤势了。 人,是有极限的,再强的意志力,也不可能在内脏几乎破碎后,依然跟个没事人一样。 其实两次丹劲都已经够了,这第三次丹劲,纯粹是褚明泽为了以防万一,才不惜损耗体力补上的。 而在他们回气的时候,霍元鸿也确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无疑更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这个棘手的家伙,终于被他们联手解决掉了。 尘埃落地了! 然后,在两人开始头皮发麻的注视下…… 霍元鸿晃了晃脑袋,跟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来,用力。” 第一百九十八章 霍元鸿的强大!(4.2k) “打人都没力气,还敢当卖国贼?” 霍元鸿晃了晃头,看向两个顶级大宗师。 就在吴鼎山和褚明泽回气的时间里,他也同样在回气,准确说是在回血。 体内的筋骨、内脏,在源血的修复下,已经好差不多了。 在化劲更进一步后,他对身体的掌控程度再次增强,已经能将体内恐怖的生机收敛起来,让其他人感知不到了。 现在,他还剩下两滴半多些的源血,配合金钟罩的恐怖抗击打能力,可以再抗七次丹劲不死!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并非血裔,怎么可能扛了三次丹劲都能缓过来!” 吴鼎山眼神中已经带上了狰狞。 他怕了。 看到霍元鸿超乎常理的表现,他的心里,生出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 但…… 他确实不信,不信有人能扛三次丹劲都跟没事人一样!天赋超乎想象是一回事,可这是实打实的搏杀啊,拼的是基础素质和技艺,怎么可能还超脱他们掌控! 凭借无比丰富老辣的实战经验,他很快反应过来: 强弩之末!这一定是强弩之末!是在硬撑着吓唬他们,好撑到另一个离开的高手赶回来!这才是最符合逻辑的可能! 吴鼎山和褚明泽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杀! 他们两人加起来,还能再爆发四次丹劲,磨也能把霍元鸿磨死! “呼!呼!” 两位顶尖大宗师的身形几乎同时消失在原地! “吼!” 吴鼎山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弃了精铁大盾,持着那柄阴狠的特制破甲锥,体内磅礴的迭浪丹劲炸开,化作重重迭迭的劲力浪潮,推动身形撞破空气,朝着霍元鸿杀去! “咻!” 那柄特制的破甲锥在他双手紧握下,犹如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乌芒,锥尖寒光闪烁,凝聚了其毕生功力和最狠辣的拳意,直刺霍元鸿的胸口! 以点破面!吴鼎山在发觉霍元鸿金钟罩厉害后,果断扔下了蛮力撞击用的精钢大盾,改为了以锐器以点破面! 霍元鸿穿着的重甲,虽然足够厚实,连大口径子弹一时都打不穿,可面对一位顶级大宗师以丹劲推动的破甲锥刺击,显然扛不住! 大宗师,也就是没法远距离杀敌,要论出手威力,因为足够凝聚,比大口径子弹更强,尤其手持着破甲锥,连钢板都能一下钉穿! 这一击,也是吴鼎山凝聚最后力量打出的绝杀了,三次丹劲爆发完后,就要彻底筋疲力竭了!如果再遭到袭击,就没什么反抗余力了! 他也清楚这一点,但霍元鸿的表现,实在是让他心中悸动,总觉得倘若霍元鸿不死,他们这些世家都得迎来灭顶之灾,所以即便要冒着风险,他也还是选择跟褚明泽一起爆发丹劲! 当然,也或许是他心里,依然更相信自己的逻辑判断,认为霍元鸿确实只是强撑着站起来,其实已经扛不住更多的丹劲了! “嗤!” 空气中炸开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乌光般的破甲锥呼啸着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刺在霍元鸿胸前的重甲之上! 但紧接着,吴鼎山脸上的神情再次凝固了。 只见霍元鸿似是早已预判出他这一击轨迹,身形陡然一个旋转,以不同部位分担破甲锥的穿透力,最终在刺耳金属摩擦声中,重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但并未被刺穿! 锐器杀敌,一旦没真正刺穿肉身,反而还不如劲力直接震荡来得杀伤力大! 破甲锥中涌现喷薄的重重迭迭劲道,透过重甲,再透过金钟罩坚韧的筋骨皮阻挡,真正能透体而入的,也就只剩三成了! 尤其是在先后接了吴鼎山两次丹劲后,霍元鸿宛若已经对拼过六七百次,对吴鼎山的化劲有了一定了解,从而拆招破招,推演出将伤害大幅降低的打法。 所以,吴鼎山丹劲对他影响,其实是在一次比一次弱,除非再紧跟着补上两击,否则连让他重伤的资格都没有了! 而在旋转的同时,霍元鸿也正好调整了方向,变为面朝一旁的褚明泽,眼中倒映出对方朝他轰来的太极炮锤轨迹! 在料敌先机的牵引下,他腰胯下沉,脊柱如龙起伏,周身筋骨皮膜在闭气状态下绷得紧实,将金钟罩“外练筋骨皮,内含一口气”的本事发挥到了极限,以最合适的铁山靠跟褚明泽的太极炮锤碰撞! “噹!!!” 仿佛两尊精铁巨人在林间对撞,两人脚下早已支离破碎的泥土碎石掀起,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翻过,连碰撞处的坚硬重甲都开始凹陷、变形。 褚明泽的太极劲确实玄妙,在丹劲炸开伤敌的同时,竟还能卷回部分劲力用于化解反震力,因而自身几乎没受到损伤,只是需要时间回气罢了。 但褚明泽眼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变得难看起来! 这次接触的刹那,他将太极“听劲”功夫提到极致,终于“听”到了霍元鸿体内的劲力流转,知道霍元鸿接下来想做什么! “退!鼎山!” 褚明泽厉声示警,同时不顾气血浮动,强行提劲侧身猛抓向霍元鸿,希望能将其迟滞半分! 但,晚了! 就在这位太极大宗师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招式转换间那一瞬空隙!霍元鸿依仗着金钟罩抵挡和源源不断的源血生机修复,身体没有丝毫停顿,竟以比之前更猛烈的势头再次启动! 并非如正常那样走直线扑杀,而是拧腰、旋身、探臂,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股凌厉的螺旋劲,好似一颗陀螺点地,划出一道弧线!让褚明泽的猛抓徒劳无功! 他的目标,并非褚明泽,而是打出三记丹劲后的吴鼎山! 此时,吴鼎山才刚砸开随身携带的铁盒子,取出里面的侯爵源血欲要吞服。 以他的心气之高,本是想要等弄到公爵源血后,再转化成血裔顺带抱丹的,因而一直没服用这种侯爵源血,只是携带着以防万一。 可惜现在,已经来不及用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霍元鸿的身影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扛下褚明泽丹劲一击后,依然带着一股霸烈的气势,撞穿空气,杀至眼前! 对视着霍元鸿那冷漠如看羔羊的眼神,吴鼎山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这一瞬,他终于感受到了吴炎坤死前的那种绝望、无力。 都已经扛了五记丹劲了,居然还没死,还能有余力来杀他!他到底在打什么怪物啊?! 练功天赋匪夷所思也就算了,打法、身体素质也这么匪夷所思!这世上,怎会有这样变态的妖孽! 分明上个月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哪怕手持着洋枪偷袭,都奈何不得他半分,可如今,他跟更强的褚明泽联手,竟都杀不死霍元鸿,反要被逐个击破了…… 造化弄人啊! 这一刻,这位吴家家主终于后悔了,但后悔也没用了,没人救得了他,褚明泽来不及,身后车队里的掷弹手、枪手也在成片惨叫声中,被穿着加厚重甲的江文瑞杀得溃不成军。 吴鼎山只能拼命压榨身体潜力反抗,双手施展巧劲擒拿,企图稍稍挡一挡霍元鸿的攻势。 但他的体魄、劲力本就不如霍元鸿,也就是倚仗着丹劲才能打一打,如今没气力用丹劲了,仅凭化劲又怎么可能是霍元鸿对手? “呼!” 空气被撕裂的厉啸声中,霍元鸿的身形如虎、如豹、如龙,三形合一,杀至这个老仇人面前,暴冲而起一掌拍向吴鼎山的面门! 杀招!猛虎硬爬山! 猛虎硬爬山这招,本就是八极拳祖师融合少林拳法与战场搏杀术,专为破倭寇盔甲设计,在破甲方面自然有着奇效! 吴鼎山施展的擒拿手,在硬开硬打的猛虎硬爬山面前,也摧枯拉朽就被带开,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嘭!” 霍元鸿的手掌结结实实拍在了吴鼎山面甲上,将精钢甲都拍出了清晰凹陷,霸道劲力疯狂倾泻,透过凹陷的面甲将吴鼎山额骨都击碎了!将其打得连人带甲倒飞而出,摔在地上,连挣扎也做不到了。 最终,这个在津门一带赫赫有名的顶级大宗师,曾经在霍元鸿眼中强大无比的存在,带着极致的绝望,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 “怪物!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褚明泽只觉得无敌之势都要稳不住了,受到了极大的心灵冲击。 先前吴鼎山觉得霍元鸿可能有两次丹劲实力,他都已经深表怀疑了,可眼下看来,吴鼎山哪里是高估了,分明是想象力太匮乏了! 五次! 已经扛了五次丹劲了,还在活蹦乱跳!这到底是什么怪胎啊! 这下子,他对于吴鼎山先前臆想的不到两月大宗师,是真的有点信了。 两天工夫,从打死一次丹劲都得浑身浴血,到以一敌二,接了五次都游刃有余,这种级别的天才,已经远远超乎了他和吴鼎中的想象! “慢!你可知道,东瀛无念流的流主已经盯上你,对神枪武馆发起大宗师层面挑战,那位流主是先练的古法抱丹,后将体魄补到大宗师!在丹劲上的领悟已臻至后期,比一些绝巅的理解都要更深刻,远非你所能敌,不过我褚家跟无念流有过交流,我回去可以替你打听下底细!” 褚明泽一边奔逃,一边低吼着试图让霍元鸿放弃追杀。 这位比吴鼎山还强的大高手,竟没等气力耗尽就转身逃命,连求饶的话都喊出来了,倘若被那些敬仰他的武人看到,定会有种信仰崩塌的颠覆感。 但褚明泽已经没斗志了,败在这样的怪物手里,并非是他身为顶级大宗师实力不够,而是人怎么能跟怪物比! 身为大宗师,他要比武的是人,而不是古今从未有过的妖孽!能逃得性命,以后说出去都是足以吹嘘的资本了! 然而,对于褚明泽说的东瀛无念流流主,霍元鸿眼神连点波澜都没有。 东瀛鬼子要挑战他?呵,他最不怕的,就是这种约战! 今日他是这个实力,明日他就是另一个实力,后日又是更高的实力,以他眼下实力来评估的,如吴鼎山、庄修远、吴炎坤等人,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多的不说,打完这一场,他的实力就跟现在不一样了! “嘭!” 两人再次碰撞,褚明泽借力后退,拉开了距离,但心头却更加恐惧了。 只剩一次了!他自认实力足以横行,将自己看不上的侯爵源血用于拉拢老辈高手了,现在连用源血恢复都做不到,剩余的气力,就只够打出最后一次丹劲了! 而且因为功夫比吴鼎山更深,他能清晰感觉到,第三次丹劲对霍元鸿起到的影响,已经减弱许多了! 逃,逃不掉,打,打不过! 在以化劲驾驭身躯,奔逃出百来步后,褚明泽又被霍元鸿追上,不得不再次回头爆发丹劲,将霍元鸿暂时击退! 但没过多久,身后的脚步声又迅速逼近了,就像是梦魇一样,始终紧追着他不放。 “不!!!” 最终,在褚明泽绝望的挣扎中,已在追赶途中以源血恢复差不多的霍元鸿,劲道爆发,以一式刚猛霸道的立地通天炮,直接破开褚明泽的拳架,轰击在其胸前重甲上! “噗!” 褚明泽鲜血狂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进远处的灌木丛里,压倒一片灌木。 太极听劲确实神妙,哪怕在力竭状态下,他都勉强将这一拳蕴含的部分劲力化开,再借助向后抛飞之势竭力化解,可饶是如此,那部分无法化尽的霸道拳劲,依然穿透了他的内腑,将其五脏六腑震碎! “要大地震了啊……” 褚明泽大张着眼睛,视线渐渐模糊的看着霍元鸿走近,知道自己要死了,生命最后关头,也就不再挣扎了,反倒是忍不住想到: 他们两个顶级大宗师都死在霍元鸿手里之事,倘若传开去,会掀起多大的震动? 这事,也是一定能传开去的,毕竟吴家车队那么多人,四散而逃的话总能逃走一些,总有人能将消息送出去的。 到时候,向振邦、沈浩然、八极老绝顶、他们褚吴两家乃至季系……恐怕都得坐不住了! 只是可惜,他看不到那时候的场面了…… 待到霍元鸿走到面前,这位更强的大高手也随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两位名震天朝的顶级大宗师,一个比一个厉害,拼尽全力打出总共七次丹劲,竟都不是霍元鸿的对手。 连逃都逃不掉! 被这个还没他们子孙后辈年纪大的年轻人,以一敌二,活活打死在了这片车队旁的林地里! 第一百九十九章 收获!化劲极致的神异! “呼——!” 霍元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捡起褚明泽身上带着的东西,他就来到原地,看着已经早已没了声息的吴鼎山,只觉得心念通达! 他终于,解决这个指使吴炎坤刺杀他、刺杀跟他有关系亲友的老仇人了! 回想起第一次在督军府见面时候,吴鼎山是那么的强大,以见天地的恐怖拳意和大宗师气势压迫,让他拿着枪都打不准。 而现在,这个吴家家主,跟人联手都被他打成死狗一条了!可当真是一个月河东,一个月河西啊! 消化了心中疯狂涌动的顿悟后,霍元鸿看向眼前浮现出的透明字迹。 【八极拳(化劲9999/9999)】 “一下子涨了两千五,直接极致了!” 霍元鸿满意的点了点头。 练两天金钟罩,换劲力提前二十五天达到这个层次,值! 况且哪怕现在不练,他也早晚要练这种横练功夫的。 “这一回提升的进度,可是远超以往的多!” 霍元鸿道了声。 在他原本预计里,应该是提升个一千五左右,进入巅峰,结果一口气给他干到极致了!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难度! 这一次对战两个顶级大宗师,如果没有源血的话,他都已经死了两次了,不管激烈程度还是持续时间都远超以往! 一分耕耘,三百六十五份收获,自然提升的也远超以往,直接给他拉满了! 霍元鸿适应了下如今的化劲,心里有些好奇。 化劲练到极致后,又会有什么特殊变化? 要知道,暗劲练到极致的时候,他可是练出了内外迭加的五脏劲,那化劲又会是什么? 随着化劲遍布全身,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难道?” 霍元鸿脱下手上的甲胄。 随着汗毛微微竖起,自行感知每一缕气流、每一道气机,周遭一切在他心中都是清晰映现。 原本他也能用毛孔感知,也有料敌先机,但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时候! 霍元鸿纵身跃起,从树上鸟巢里抓来一根羽毛,置于手掌上方,闭上眼睛,任由羽毛缓缓落下。 就在羽毛沾上手背的刹那,他本能的劲力勃发,直接将羽毛震碎!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这是对化劲的形容,但其实只是夸张的说法,是太极一脉对于化劲至高境界的臆想! 而现在,他真的能做到一羽不能加,连羽毛这么细微的分量,都不能施加到身上。 都无需集中注意力去看,仅凭遍布全身的化劲,就能自行反击! 这意味着,他对身周环境已经达到不可思议的灵敏程度,对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可以瞬间产生反应! 觉险而避,还只是模糊预警,需要他自行去判断、避让,但化劲练到极致的一羽不能加神异,却是直接做出反应,比觉险而避快了太多! 更适合用在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中!可以说就是无敌的料敌先机! 这种太极顶级高手梦寐以求的打法境界,竟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要让那些苦苦追求了一辈子的太极绝巅、乃至历代绝顶祖师看到了,恐怕都会生出一种道心崩塌的感觉! 如今以他再次提升两成半的化劲,加上一羽不能加的打法境界,实力暴涨了不知多少! 倘若再对上褚明泽和吴鼎山两人,哪怕这两人在拳意上、反应上达到了极高境地,远超宇文雄那样的普通大宗师,他也有足够把握,能打断他们的发劲,让他们连完整丹劲都打不出来! 甚至用不着拖延时间用于修复损伤,能直接以一敌二,将两人一轮就全部打死! 现在的实力之强,连顶级大宗师都完全不是他对手了,也就如东瀛无念流流主那样先古法抱丹练到高深处、再用养补药洗髓换血成宗师、大宗师的,才有资格当他的对手! 但无念流流主这样的,终究只是特例,在劲力境界上,其实已经是抱丹后期了,若非大宗师体魄拖了后腿,在绝巅中都属于大高手了! 霍元鸿活动了下筋骨,只觉得身上涌现阵阵酸痛,肺部更是犹如烧起来了一样,好在他对身体的掌控力足够强悍,通过加快血液流动,加速将因为剧烈活动产生的引起酸痛物质排出体外。 附近没有敌人了,他就没急着消耗用一点少一点的源血,先吃伤药恢复就好。 打完两个顶级大宗师,体内依然还有两滴源血剩余,消耗比预计的还少。 尤其是打褚明泽的时候,因为对方一路逃窜,反倒是给了他在放大几百倍陷入的顿悟状态下,分析、适应、拆解其丹劲特性的时间,最后那第四次丹劲,其实并未对他造成多少影响! 经过这一战,他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何天朝有一堆个体力量变态的武术高手,却依然不敢跟洋人撕破脸皮。 持续作战能力! 武人,强悍的是爆发力,但在持续激战方面,人力终有极限,长时间激战光是肌肉酸痛就会影响实力,更别说人体就那么大,能储存的体力就这么些。 如果仅是中等程度活动,武人自然可以边消耗边补充,耐力长久,但一直保持跟短跑冲刺一样的爆发状态,肺都得炸了。 如他这样的大宗师,体魄已经够强悍了,可穿着重甲激战到现在,也体力不支了。 这还是他练了金钟罩,可以将自身的反震力大幅降低,否则如吴鼎山这样攻高防低,通过加快出手速度、压缩劲力着力面换取杀伤提升的,每次爆发丹劲都是伤敌一千自损三百,反震伤己身,身体很快就吃不消了。 一旦被炮火覆盖,甲胄要材质好还未必会破,但甲胄里的身体却要先扛不住了。 所以,真到了大规模战场上,宗师、大宗师能发挥的作用,也就是冒着生命危险实施斩首。 要是战线拉得长点,冲个一轮,斩首一个指挥官就得立即退走了,倘若事先没得到指挥官位置的情报,没有足够的火力支援,冲过去找根本不现实。 也正是因此,洋人忌惮的,是有大势力提供情报网和火力支援的武术高手,对于单打独斗的高手,其实不怎么在意。 真敢胡乱冲,连指挥官影子都没见着,就被呼叫炮火覆盖炸死了,用一些普通人兑子稀罕的大宗师,这对洋人是稳赚不赔的事。 热武器的出现,尤其是洋人在战后越来越先进的武器,对天朝武人来说,几乎就是降维打击! 事实上,这还是因为如今有养补药,武人足够厉害。 要是真换做没养补药那时候,宗师也就以一敌十,哪怕站着不动让宗师砍,砍个几十人也喘不上气了。 但话说回来,要真没有养补药,朝廷派一队甲士就能围杀宗师,武术界也不可能有这么高地位了。 “也不知横练功夫要是练上去,能否抗住大炮?” 霍元鸿道了声。 不过,现在暂且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此时,吴家车队那边的枪响,已经彻底平息了下来。 霍元鸿过去一看,就只剩江文瑞一个站着的了,余者不是死了,就是跑了,还有几个抓了活的。 那几个搬出掷弹筒的,也一炮都没能打出来,就被江文瑞解决了。 这种掷弹筒,他听刘梓瑞提起过,从本质上来说是一门迫击炮,主要特点是射角大,弹道弯曲,射程不远。 因为重量轻的缘故,可以由单兵携带着随一线步兵移动,提供火力支援。 这种先进的好装备,倒是可以大为增强他们这方的火力。 霍元鸿随手掀起一辆马车的帘子,顿时看到里面摆放着的一个个大箱子,装的都是枪械、子弹。 “那还有几个人。” 江文瑞指了指后方的马车。 霍元鸿过去一看,见到十几个年纪不同的武人。 都被铁链子捆得结结实实,嘴也堵上了,满是惊惧的看着他。 “你们是什么人?” 霍元鸿拔出几人堵着嘴的东西,问了声。 “我……我随师门一起响应朝廷号召,赶到津门支援前线的,结果才刚进入津门地界,就在旅店被人下了蒙汗药,师门二十几人全被抓了…… 其他人都被卖给洋人了,我因为年纪大了,实力也一般,洋人没瞧上,就被送了回来,听说是要卖给另一家做什么实验,他们应也是一样被抓来的……” 另外几人也连连点头,经历跟这个老武人大同小异。 其中一个,甚至都还没到津门,昨日在半路上恰好跟车队住同一个客栈,漏了师门底细,就被连带师兄弟一起抓来。 说着,那个头发都白了的老武人小心翼翼道,“您…您是来救我们的?” “算是凑巧。” 霍元鸿摇了摇头,“等下会有一批兵士过来,你跟他们走就能到安全地方,你们若是想继续支援津门防线,欢迎加入季系。” 以他的见天地拳意境界,自然能从情绪波动轻易判断出这些人没有说谎。 这样一来,就更加荒谬了。 国难当头,有罗老宗师这样的想着掏空家产买枪炮去打洋人,也有人想着半路截胡赶来打洋人的义士,卖给洋人当实验品。 大概在那些世家眼里,这也是为了大局,拿他们眼里上战场就死的炮灰去换枪炮,好增强己方实力。 第二百章 震动!抱丹大药!(4k) “该让人来洗地了。” 霍元鸿掏出一个烟花信号,点燃,一甩。 咻! 一道细细的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 没过多久,就有一辆卡车过来了,里面钻出二十来个兵士,开始清理战场,收拾战利品。 其中一辆马车上开了几道锁的大箱子被撬开后,里面竟是几架油光锃亮、枪管狰狞的重型武器。 箱内,还整齐摆放着大量弹链和黄澄澄的机枪子弹。 这是西洋造的新式重机枪,用的大口径子弹对普通甲胄都有极大威胁,难怪先前总有吴家枪手要冲向这个方向,想来就是为了取重机枪! 只不过先是被他狙杀了不少,又是碰上穿戴加厚重甲的江文瑞,直到被彻底击溃都没来得及用上这种大杀器。 重机枪后面的那两辆马车,则是一些迫击炮和配套的炮弹! “都是好东西!” 霍元鸿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这批军火的质量和数量远超他之前的预估!比鹅城季系劫的那批要好了太多,难怪吴鼎山要亲自押送! 有这些玩意儿架在城头,津门的防御能力将提升不止一个层次! “清点!把好东西先装车开走!回去接人!” 先前他们车辆不够,后续队伍还在赶来的途中。 不过现在,有了吴家的卡车和三轮摩托,就可以接一批人过来,加快清理速度了。 以后再出动的时候,他们也可以一两百人一起快速行进,替他洗地收拾东西就方便了许多。 很快,季系的人就将东西清点完了:这次打下吴家车队,拢共收获了两千条枪,一百箱步枪子弹,二十箱重机枪子弹,迫击炮七门,掷弹筒六个,手榴弹二十箱…… 吴家,可当真是财大气粗啊! 对于劫走吴家的这批货,霍元鸿是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拿去打洋人,总比落到世家手里对内镇压好。 况且,他对于天朝宣称的停止内斗,算是看明白了: 在没有一个绝对强大势力压着的情况下,所谓的停止内斗只是一纸协定,不可否认确实减少了内斗烈度,至少各方势力得先想一个出师理由才行,但本质上这种只能约束中小势力的协定,其实跟之前的禁武令并没多少区别,主要用途是限制下新兴势力发展。 一旦再有新兴势力胆敢学季系此前那样,联合起来去推平一个世家老巢壮大己身,那旧世家就占据了大义,不仅可联手镇压新兴势力,还可博得一个维护稳定的好名声。 而天朝的资源、地盘是有限的,几乎都牢牢把控在旧世家手里。 新兴势力要是不去抢旧世家的资源,就永远只能被旧世家压制,世家永远是铁打的世家。 要没人撕毁协定,世家还真会实现千秋万代,利用遍布整个天朝的地盘、资源,进一步拉开与新兴势力的差距,彻底高枕无忧。 难怪当时签署协定的时候,吴家、褚家这些弃地逃亡派跟求和派,非但没什么意见,反而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平心而论,吴家人抓天朝武人去跟洋人换东西,还是在协定公开后依然抓,这难道不算内斗? 季系用于打洋人的军火被劫了,其他势力都只是装模作样安慰几句,指责几句,半点线索都没人提供,这难道不算内斗? 世家联手封锁季系的补给和经济,鹅城老辈宗师打压罗氏武馆,这难道不算内斗? 可哪怕有证据,新成立的天朝联盟也依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如铁臂袁那份有势力抓天朝武人跟洋人交易的账本,他让人交上去了,结果一点水花都没翻起。 甚至在离开津门前,他前脚刚交上去,后脚就有人托总督暗中给他带话,让他算了,不要大动干戈了。 从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协定究竟是管谁的。 霍元鸿很清楚,天朝明面上是世家盟、兴武盟、武术门派三股势力,但实际上是几十上百路诸侯,真就是一盘散沙。 除非,能出现一个能制裁违反者的绝对强大存在,要么武仙,要么一骑绝尘的最强绝顶,才能真正让所有人遵守规矩。 才能在短时间内,将天朝整合起来,拥有对抗外敌的力量。 在清点完东西后,霍元鸿留下江文瑞在这里提供武力支持,而他自己,则是先回了城去准备,只要东西一打包完,就押送这批丰厚的军火离开。 吴家车队虽然有人四散逃走了,但在他已经派遣出去的兵士围捕下,将消息送到吴家没那么快,他得趁着吴家还没反应过来,就将军火送回津门。 另外,都几天没睡了,他也要赶紧回到安全的大本营,好好补一觉了! 在打包东西的同时,他也将这边发生的事情,经过整理后拍电报发给了津门那边,让他们准备接货。 …… 津门,督军府。 季公子正不紧不慢地研着墨,动作优雅,仿佛一代书法大家正准备写出名流千古的墨宝。 他的背后,那副霍元鸿写的丑字依然挂着。 但书桌对面坐着的三人,却与这优雅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个是亨利领事,笑容亲和,但眼底深处却闪过微不可察的不悦,他早已习惯了天朝各方势力对他的最高规格隆重礼遇,对这位季系领袖不亲自去主厅接待他们,反而要他们到书房来拜访,心里很是不喜。 不过再怎么不喜,他也不会流露出来,依然是和蔼可亲的笑容。 亨利领事身旁,坐着东瀛无念流流主——斋藤直司,身前横置着一柄太刀,坐得腰背笔直,身如古松,气息沉凝似渊,显然功力无比深厚。 “季先生。”亨利领事率先开口,用一口熟练的天朝语道,“听说津门商贸繁荣,季系实力蒸蒸日上,我们不落帝国很高兴见到这样稳定的局面,这有利于我们共同的商业利益,我想季先生也同样乐意吧?” 季公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着手中的砚台,墨汁磨得愈发浓黑油亮。 “亨利领事过誉了,津门的稳定,赖将士用命,百姓同心,至于商业,自由流通,正当经营,季某自是支持,只要某些人不要捣鬼就好。” 如今的津门,世家撤离产业,外地商会也不敢进入,百姓失业,粮食短缺,哪来的什么商贸繁荣。 要不是找宫本财团骗了一笔钱粮,连维持基本运转都难了。 “自由流通,正当经营,很好……”亨利领事身体微微前倾,微笑着道,“若季先生愿行一个小小的方便,也无需做什么,只需借着执行任务的借口将兵力抽离一日,让我们两国高手顺利抓捕霍元鸿,不落帝国就可在对季系贸易政策、甚至是国际舆论上,给予前所未有的支持!” 斋藤直司也是平静道:“我无念流只要霍元鸿洗刷耻辱,作为条件,斋藤家可与宫本财团一样支持季系。” 有季系的众多枪手在,哪怕高手也不愿在城内动手,否则生死搏杀时被打冷枪,可不是好玩的事。 所以,两方都希望季系能暂时撤走枪手。 作为东瀛三大道场之一的掌权者家族,斋藤家在东瀛的影响力也极大,跟军部都能说上话,不逊色于宫本财团。 倘若真的予以支持,凭借大量的财力物力军械供应,能让季系实力再翻一番,甚至能打出津门,朝着周边州府扩张!成为不亚于北地张系的大军阀! 而需要做的,真就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调兵,在此期间霍元鸿遇害,谁也没法说什么,反而可以拿报仇作为借口,跟吴家宣战,彻底成为津门霸主。 这条件,太具诱惑了! 然而,季公子研墨的手没有丝毫停顿,好像没听到两人说的话。 书房内,陷入了死寂,唯有两人在看着季公子,等待着他的回复。 过了一阵,季公子终于停下了研墨,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每一根都擦得干干净净。 待擦完,才抬起眼皮子。 “两位应该知道,霍元鸿,是我的人。” “他做了什么,自有我季系内部的规矩去衡量,轮不到外人置喙。” 季公子拿起桌上的紫砂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动作从容至极,“若有证据表明他公然违反国际协定,自有天朝联盟的人来找我谈,若无证据,几位这般空口白牙来我督军府要人,当这里是菜市口?” 亨利领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季先生,恕我直言,霍元鸿行事暴虐,肆意击杀武林名宿,已经破坏了天朝急需的稳定,他这种人,就是引发你们内乱的祸根,交出来对双方都好…… 难道你想为了一个人,与整个西陆的利益为敌吗?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反倒只要调兵出去执行个随便什么任务,就可以脱离困局,得到西陆的大力支持,在天朝也同样如鱼得水,否则,帝国只好采取不那么友善的措施了。” 作为生意人,亨利领事还是不信,真有人在巨额利益面前,会不心动。 “想打就打,有种明天就打过来!不来你是龟儿子!” 面对亨利领事的开战威胁,季公子的态度跟朝廷那位李大人截然不同,一点也不怵。 “还有,你想发起挑战,也给我按正规途径下帖,否则在我的地盘上强行动手……” 季公子看着斋藤直司,面无表情道:“我敢保证,你走不出津门。” 见此情形,亨利领事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也不再废话,径直站起身来。 “季,希望你出门当点心,我倒想知道,季系换个领袖,还会不会死保霍元鸿。” 亨利领事沉着脸,跟斋藤直司一道离开了。 对于洋人的最后威胁,季公子连看都懒得看,朝着外面道了声。 “进来。” “是。” 外面等候有一阵的副官,当即走了进来,先是将一份消息呈送到案前。 “总督那边来讯提醒,说是吴鼎山在住处的只是替身。”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怎么不立即进来汇报?” 季公子陡然站起来。 鹅城! 他是从铁臂袁的审讯口供里知道,吴家一批见不得光的货,将要经过鹅城,也猜出霍元鸿想做什么,就请总督的暗子帮忙盯着津门各方势力的顶尖高手,尤其是吴家那两个! 季系作为刚招安的麻匪,没什么情报网,一直以来也都是从手眼通天的总督那获取情报支持。 “按理来说,这种紧要关头吴鼎山是不会离开津门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批货里面,有好东西,让吴家都不舍得出意外的好东西!” “以吴鼎山的性子,一旦亲自出手,定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所以吴家车队的高手,很可能不止吴鼎山一个!” 季公子心念转动,快速吩咐候在身旁的另一个军官,“你立即传讯给鹅城那边,另外通过兴武盟渠道,联络还没远离鹅城的八极脉主和兴武盟高手!” “其实不必麻烦了,已经都结束了。” 副官沉默了下,将手里的一份电报送过来。 “什么意思?” 季公子皱了皱眉,心里生出点不详的预感。 该不会…… 因为他们得到消息太晚,那边已经…… 但扫了几眼,他眼里顿时露出愕然。 电报里说,鹅城那边新得到了一批军火,有几千条枪,要送往津门这边来,让赶紧准备接应、 季公子有些发蒙,这是要发财了? 首先,鹅城原本的那些枪械,要装备兵士用于镇压地盘,是肯定不可能送来的。 所以…… “打完了?” 季公子心里掀起巨浪,很是不可思议! 对于吴鼎山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了,更别说大概率还有帮手,哪怕八极脉主跟兴武盟大宗师一齐出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 这种情况下,竟都能让霍元鸿抢走了货,而且既然电报里没提及要他们派高手支援,意味着吴鼎山的威胁肯定解除了! 换句话说,吴鼎山,大概率死了! “这霍元鸿,可真是一次次给我惊喜啊!” 季公子露出笑容。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霍元鸿如今的实力,恐怕比顶级大宗师都要强出一些了!所以才跟八极大宗师联手留下了吴鼎山! 抱丹,也已经在望了! 这才几天没见,就先是大宗师,再是顶级大宗师,一天一个样,让他都有些麻木了! 想到这般恐怖的成长速度,季公子心里也不禁冒出一个念头。 “家里应该还有战略储备的抱丹大药,或许…该回去趟了……” 第二百零一章 杀伐果决!他就是霍老爷!? 抱丹大药,并非指抱丹之后用的药材,也不是指某一株药材,而是为抱丹准备的一帖药,由多种顶级化劲大药和一堆明劲暗劲辅药组成! 俗话说,一颗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抱丹后的境界,与抱丹前是全然不同的两片天地。 在见神武仙尚未诞生的年代,抱丹功成,便可称人仙,可称陆地神仙! 理论上,明劲锻骨,暗劲炼筋,化劲洗髓换血,便是已经锻炼到尽头,没有其他可以锻炼的地方了。 可古人通过将全身的精气神、血髓浆都浓缩一点,演化出了丹劲这个境界,以拳意更深入控制气血,以气血刺激身体的隐秘点,储藏更多力量,在洗髓换血的基础上再度增强体能! 一旦练成,在冷兵器时代,哪怕遭到大军围剿,丹劲武圣也可以凭借强悍的体能,杀出一条血路。 所以在那时候,丹劲武圣,或者说绝巅,一人就是一个世家,要是下一代继续出现丹劲,那便是得到各方认可的真正传世家族! 不过在外界,这种可用于抱丹的大药,已经稀缺得不能再稀缺了。 像吴家这样最古老的一批世家,也只能凑够一份让炎渊抱丹的大药。 八极是因为并非一个世家,而是汇聚了来自各方的高手,相当于一个传承许久的全国级顶级学府,也才能在短时间内筹出一份大药。 很多底蕴较浅的世家,在如今的环境下,已经连一份都拿不出来了,得跟其他世家联合才能培养丹劲。 而季笙出身的武仙家族,曾经出现过见神武仙,得以进入真界发展,后来因为环境变化,真界寒冰中沉睡的最后几尊武仙都陷入了永久沉眠,没法唤醒了,里面的武仙家族就开始主动送孩童进入天朝,适应外界的天朝环境,寻一条退路。 或许在外界养补药彻底消失后,真界这片洞天福地还能多撑一段时日,但也终究会崩塌的,里面的人最终还是得在外界寻找出路。 如季笙便是如此,在天朝成长,后来返回真界待了段时日,用十倍时间流速练到极高境界,再回到天朝。 也正是因此,他其实算天朝人,耳濡目染的就是天朝的环境,还曾到西洋留过学,只是亲人在真界罢了。 “让大家都准备下,去接货,另外城内多布置些枪手,加强戒备。” 季笙对一旁候着的军官道了声。 他很清楚,现在是事情才刚发生,吴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等到消息真的传开,各方都得大地震! 如吴鼎山这样的顶级大宗师,还是世家家主,已经属于天朝真正的统治阶级了,谁也不知其他势力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只要在津门,有枪手埋伏有顶级高手震慑,就谁都得按规矩来。 “总督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传来的?” 安排好紧急事情后,季笙看向了跟自己一起来外面打拼的副官。 “不久前。” 副官眼神闪烁了下。 季笙沉默了下,道:“你走吧。”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流过血流过汗,这次我不杀你,你走吧。” 季笙平静道。 “?” 副官怔住了,极致的难以置信涌现而出,犹如一头冰水浇下,让他脸上表情都凝固了。 他一直自认是季公子的心腹,是季系这条大船上不可或缺的掌舵人之一,结果现在,竟因为这么点什么都没发生的小事,要被赶出去了? 下一瞬,似乎有怒火从胸腔中冲起,再也压抑不住了! “季笙!我跟了你九年,整整九年!现在就这么点小事,你要赶我走?!” 说着,副官似是意识到态度不对,声音努力缓和了些,“我知道你是念旧的人,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正因为以前的情分,我才不杀你,以前你想法跟我不合,我也能容忍……” 但这一次,是你的心出问题了,继续留在这里,早晚要惹出大祸,到时连我都保不住你,还是回家里去吧。” 季笙摇了摇头,道,“你有才学,但心性实在不适合在如今天朝待着。” “你会后悔的。” 眼见季笙真铁了心要赶他走,副官眼神终于冷了下来,狠狠扯下脸上的皮,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面孔。 扒下外套甩在地上,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 季笙摇了摇头,拿起笔墨,给家里写了封书信: 父亲大人钧鉴,津门现不世奇才,霍氏元鸿,以一己之力,击毙顶级大宗师吴鼎山,其势已成,丹在眉睫,儿请动用家中秘藏‘玄黄抱丹引’,此药关乎家国存续之机,望速允! 他故意往夸大了写,写的是以一己之力,而不是在鹅城的八极脉主联手下,反正先忽悠了再说。 他的真正父亲,武仙季家的家主,其实也算是半个天朝土生土长的,如今就在天朝另一头发展,倒是方便联系。 写完,季笙就命人用电报拍出去。 然后拿出一张新的宣纸,继续练字。 奇怪的是,他在写书信的时候,分明字迹隽秀,很是好看,但在写“杀伐果决”四个字时,却还是跟以前一样,歪歪扭扭。 …… 此时,霍元鸿和江文瑞已经回到了那个老巷子里,吃着李姑娘的麦糊糊。 虽不怎么好吃,这种粗粮做的主食,吃着呛嗓子,但霍元鸿却吃得很是心满意足。 从老房子里的粗茶淡饭,到后来的不吃螃蟹吃红烧肉,再回到现在的吃麦糊糊。 他吃的不是碗里的粗粮,而是这里的人间烟火气。 希望自己,不要忘却了曾经的模样,始终都是那个少年人。 “以后,我不太会吃麦糊糊了。” 江文瑞跟来送麦糊糊的李姑娘说了声。 霍元鸿要回津门了,他以后要作为鹅城的唯一顶端威慑,可就不能住在这里了,否则只会殃及池鱼。 “你要走了?” 李姑娘怔了怔,眼里闪过些许不舍,不过并未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道了声, “小心点。” “你不失望?” 江文瑞笑着说道。 “失望什么?那天看你满身是血,被白老爷的人搜捕,我就知道你这样的英雄,不会一直待在这浅池子里的…… 你是要跟霍老爷的人去打仗吧,这位老爷还是不错的,民间传说很凶残,其实管的鹅城比白老爷好多了,我如今出门也不必再担心地痞混混了。” 李姑娘摇了摇头道。 “这手镯你拿着,等天朝和平了,没那么多纷争了,我会再回来的。” 江文瑞拿出一个手镯,是那种地摊上的货,不甚值钱,唯一特殊点的,就是上面刻着一个“文”字。 “还有,你想不想见见霍老爷?” 江文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能见到霍老爷?” 李姑娘有些惊愕。 她虽然知道江文瑞不是一般人,可霍老爷是何等的大人物,简直就是站在云端上! 乞丐竟不仅能见到,还能带她去见? “当然能,你也一样,喏,那个蹲墙角吃麦糊糊的,就是霍老爷。” 李姑娘看了过去,看到朝她笑了笑的霍元鸿,不由得呆住了。 这……这是霍老爷!? 那个身长九尺、宽也有九尺、手起刀落砍了半座城的霍老爷? 这样的狠茬子,竟一直就住她隔壁?可看着也没那么凶啊? 主要是… 体宽没九尺啊…… 一想到自己那赌徒兄长还想着卖房送礼,讨好霍老爷手下的王长官,李姑娘就觉得说不出的无言。 …… 下午,霍元鸿就押着手头上的军火,回返津门去了。 跟他一起回津门的,除了几百兵士,还有救下来的那十几个武人。 除了几个对天朝心灰意冷的,其余大多数,都选择了加入他们,让他们这边实力再度增长。 两名暗劲,九个老牌明劲,看着似乎不多,但其实已经算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虽说他接触的化劲都很多,但那是因为圈子不同,层次不同,就像京师大学府顶级教授的圈子里,似乎到处都是教授,但换个圈子,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 在寻常城市,暗劲已经算天花板了,可称武学大师! 哪怕明劲,在常人眼里都算是高手了,平均一万人里才有一个明劲,而且不是有钱就能培养出来的,像姜婷的父亲,京城姜家出身的核心子弟,也只是练到明劲罢了。 而且武人大多受不了军队里的规矩,肯加入的少之又少。 季系进驻津门的上万人里,明劲数量也就才二十几个。 所以,这批武人,确实对他们算是一大助力了,毕竟同样是枪手,练过真功夫反应快的枪手跟普通人枪手,水平是完全不一样的。 像西洋的特战队,全是身体强化过的超级战士,所以才敢以三五人小组为单位行动,丝毫不惧撞上高手,就是因为三五个超级战士联手,真的能枪比拳快。 而要换了普通人枪手,对大宗师就威胁太小了,也就隔着距离放冷枪才有可能。 霍元鸿觉得,他们这边也该组建一支由武人组成的神枪手队伍,配上大狙和掷弹筒震慑高手,也好跟洋人的特战队扳扳手腕。 否则,总不可能每次特战队来了,都得他去解决掉。 “吴家抓捕武人,肯定会有关押的地点,要是直接端了,估计就能组建一支武人神枪队……” 在距离津城十几里的地方,就见季公子带人出城来接应。 看到车上装着的迫击炮,以及新式的重机枪、掷弹筒、大狙,季公子嘴角终于抑制不住的扬起。 尤其是特战队专门用于抓捕武术高手的装备,虽然对隔着远距离直接点名的霍元鸿没用,但对天朝其他的大宗师,却是真有着极大威胁。 “好家伙,花钱买果然还是抢来得快,要不是已经洗白上岸,我都想再去当麻匪,干老本行了……” 季公子看霍元鸿的眼神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爱。 有了这批新式装备,他倒要看看,谁还敢在津门乱跳! 霍元鸿也了解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津门并没有多少变化。 不过有两件最近沸沸扬扬的事,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一件是张真人的嫡系传人,已经在三个月内踢遍了大半个天朝的大宗师,即将踢到华北、津门这边! 而另一件事,在天朝或许影响不大,但对于津门意义非凡,天朝武术会,将在津门开设分会,并由形意绝巅郝伯光担任教指! 第二百零二章 让李书行都赞叹的狂人! “这个张真人的嫡传,是要以横扫全天下大宗师的绝世气魄,冲关抱丹,成为真正的丹劲,听说之前还提议过,在津门大比同时召开天下武术盛会,让全天下老辈高手都参与,决出真正第一!” “只可惜当时被以避免内耗为由否决了,不然的话,他肯定会在津门大比那时候过来!” 季公子道了声。 霍元鸿心里不由得一动。 张真人的名声,他可是从小听到大的,作为天朝最后一位见神武仙,还是在各方拖后腿情况下、自创一门功夫成就的武仙,在武术界简直就跟神话一样,受无数人敬仰! 而张真人的嫡传一脉,也向来都神秘至极,要么几十上百载不出世,一出世就直接横扫全天下的大宗师,成就真正绝巅,且注定会登临绝顶! 各方也几乎都默认,只要张真人嫡传出现,那就是天下第一大宗师,未来板上钉钉的绝顶! 而另一件事,关于天朝武术会在津门开设分会一事,这个组织,乃是由形意拳名家李老号召发起。 当初洋人破开国门那一战,李老曾率领义军夜袭,给予洋人痛击! 从而一战成名,不仅被视为民族英雄,还得到了“单刀李”的美誉! 后来,李老就在中原发起了天朝武术会,旨在“强民自卫,保家卫国”,而津门大比后,李老最得意的衣钵传人,绝巅郝伯光就在津门开设了分会,教授拳术和剑术。 “这个郝伯光,也是赫赫有名的形意拳名家,曾经赴东瀛切磋,屡战屡胜,当初武术会刚成立时候,尚未抱丹的郝伯光曾在你师傅面前表演过抖大枪…… 你师傅以大枪名世,把大枪视为神物,一般人是不敢在他面前抖大枪的,而郝伯光却偏要在他面前耍……” 季公子笑道。 霍元鸿也想起来,曾听老徐提到过的这桩往事。 要知道以师傅当年的暴脾气,敢在他面前乱耍大枪,可是会死人的! 师傅一开始也是不放在眼里,都已经准备废掉在他面前亵渎大枪的郝伯光了。 但看着看着,就开始目不转睛。 后来,等郝伯光抖完大枪,走到师傅面前施礼,连师傅这样高傲的枪道名家都站起来还礼,并赞叹道,使得好,够绝! “张真人当代嫡传在横扫天下的过程中也曾说过,很是遗憾出世晚了,没能跟大宗师时期的郝伯光一较高下,而郝伯光的回应则是,让那位嫡传绝顶了再去找他,免得损了道心。” 季公子笑了声。 霍元鸿也是升起兴趣。 这个叫郝伯光的前辈,够狂!也够猛! 他师傅李书行可是从没夸过其他用枪的,也就在郝伯光身上才有过破例! 让天下第一枪都赞叹的枪法,该是有多么惊艳! 但更惊人的是,郝伯光当时,只是用李书行了解的枪来演绎形意拳玄妙罢了!真正擅长的器械,其实是剑! 不可想象,其剑术……究竟有多厉害? 尤其现在,郝伯光也早已成绝巅,成陆地神仙,跨越了那道由人而天的天堑,功夫早非昔日能比! 无论辈分还是实力,都属于他的前辈! …… 刚走进神枪武馆,霍元鸿就见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正坐在老徐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悠然。 此人气息沉凝,虽未刻意显露,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的名家气度。 “来了?”中年人抬眼,目光如电,瞬间落在霍元鸿身上。 那视线仿佛能穿透皮膜筋骨,直达身体深处。 高手!绝对的高手! 霍元鸿浑身紧绷了起来,若非觉险而避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危险,并不存在丝毫恶意,他根本就不会进来。 就在目光碰撞的刹那,中年人动了! 无声无息,脚下青砖地面似被无形的力量轻搓,整个人已如扑食的苍鹰,直射而来! 五指并拢,犹如鹰喙般啄来,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啄,竟是比吴鼎山以迭浪劲爆发的搏命一击远远更快、更凝! 强悍了不知多少! 他能够感受到,对方动用的体魄力量,也就是跟吴鼎山相仿!但爆发出来的丹劲,竟能强到这种程度!? 换做吴鼎山面对这一啄,绝对一招就没了!哪怕更高的褚明泽来了,也是一样的下场! 但可惜,对方面对的,是已经掌握“一羽不加身”的他! 在毛孔微微张开的感知下,那记鹰形啄击的劲力流动轨迹,在霍元鸿心头清晰映现出来! 他的身体瞬间做出反应,不闪不避,而是腰马微沉,右臂好似炮弹般弹起,以一记八极拳的小缠斜向上抓出! “啪!” 在接触的瞬间,霍元鸿周身汗毛就骤然极其细微的律动了一下,瞬间把握到对方的意图,全身筋骨皮膜间化劲自然勃发、流转! 一股沛然又玄妙的旋转化劲,蕴藏于肌肤表层筋肉之下,透过骨骼筋腱的微小震颤震荡而出,以螺旋劲化解冲击! 同时,五指指尖内蕴的弹抖暗劲如毒蛇般顺势弹起,疾如闪电反点向中年人手腕内关穴!动作转换流畅自然,毫无滞碍,仿佛那螺旋卸力与弹指反击本就是一体! “咦?” 中年人轻咦了声,眼中闪过惊讶,霍元鸿的弹指点穴,竟是恰恰阻断了他下一步要顺势转换擒拿的招式,迫使他不得不变招! 不过,中年人倒也确实厉害,临场变招,依然从容不迫,中指食指并拢如剑,不管霍元鸿的弹指,点向霍元鸿的手腕! 虽说中年人是后出手,但因为丹劲爆发强于化劲的缘故,这一点将会跟霍元鸿的弹指同时到达! 要是真点中了,那就是两人同时中招!谁也讨不到好处! 然而,几乎在中年人剑指刚并拢之时,霍元鸿就手腕一动,凭借化劲极致的恐怖料敌先机,紧跟着变招! 两人在常人肉眼根本看不清的电光火石间,就以手掌交手了数回! 霍元鸿强在料敌先机和体魄太恐怖,中年人强在丹劲造诣太高深,因为双方都没有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意思,便都齐齐收手分开了。 “好本事,你这料敌先机,怕是都快达到那些太极老古董追求的一羽不能加了,体魄也很强,远超正常的顶级大宗师,比我年轻时还厉害得多。” 中年人眼里露出由衷的欣赏。 “前辈也厉害。” 霍元鸿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大的压力,对面这个中年人在丹劲上的造诣太恐怖了,分明体内还有远远磅礴的力量没动用,才只动用了吴鼎山层次的体魄力量,都能跟他打成平手! 若非因为化劲极致的“一羽不能加”太强,换做此前的他,根本跟不上对方以丹劲爆发的手速! “我是郝伯光。” 中年人微笑着伸出手。 这个动作,在武术界的意思,就意味着这个连在李书行面前都敢用大枪的狂人,认可了霍元鸿的功夫! 第二百零三章 丹劲!阴阳互济,循环往复!(4k) 哪怕心里已经有所预料,听到郝伯光报出名号,霍元鸿还是心头微震。 形意郝伯光,可以说就是上上代的传奇,得了李老真传,拳术、剑术都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 方才交手时候,尽管郝伯光有意控制了体魄力量,没动真格,但凭借着化劲极致刚练成的一羽不加身,霍元鸿还是窥到了绝巅的强大! 不愧是被誉为由人而天的境界! 丹劲通过对身体隐秘处的刺激,对身体再次开发后,体魄之强,确实远超化劲太多,好比猴子进化成人,由人成仙! 就像身体改造过的卡洛斯打寻常化劲,哪怕不用什么复杂技击技巧,纯蛮力都能揍趴化劲,毕竟体魄差距实在太大了!绝巅也是如此,体魄差距大到远非技巧能弥补,更别说论技巧,绝巅跨越大境界的丹劲、拳意自然也更强! 劲力、打法,是在体魄的基础上,通过将浑身气力凝成一线打出,短暂爆发出远超实际的力量,要论武术高手纯体魄的力量,其实是有限的! 毕竟,大筋练到再坚韧,也不可能像钢筋一样,是因为劲力技巧分担了压力,才能承载住远超自身的气力爆发! 像大宗师能打穿钢板,不是说他们的力气有多大,身体有多硬,而是技艺太高明,力量太凝聚,能四两拨千斤,以点破面。 否则,要真是纯粹凭蛮力打穿钢板,那他们的体魄怕不是都跟钢板一样硬了! 而眼前这位形意名家,不止在体魄基础素质上远超大宗师,在丹劲、拳意技巧上同样远超大宗师,这可不是简单的体魄加技巧,而是体魄乘以丹劲再乘以拳意的差距! 孤家寡人的大宗师,要是惹大势力不快了,付出点代价弄死也就弄死了,但绝巅,只要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哪怕真做了什么,大势力也是能化解干戈就化解干戈,不愿与之为敌! 归根结底,绝巅比大宗师强得实在太多了,根本没法比! 否则,那些大宗师也不会疯狂追求抱丹,追求成为绝巅! 况且能成为绝巅的,不管是靠大毅力、大气魄抱丹,还是用其他什么途径抱丹,年轻时也无一例外都是人中龙凤,奇才中的奇才,各方面都不会差,还高一个境界,自然全方位碾压大宗师! 也就那些先用古法抱丹、将丹劲练到极高层次的大宗师,才有资格让绝巅正眼相看! 霍元鸿清楚,连自己这样远胜顶级大宗师的体魄,相距绝巅都还有差距,更别说比拼拳意和还没练的丹劲了! 不过,他倒也没什么气馁,倘若绝巅跟绝巅之下的差距没大到如同天堑,那还凭什么叫绝巅? 抱丹与不抱丹,是实力为尊的武术界就是祖师辈跟后辈的差距,陆地神仙跟人的差距! 跟祖师辈的高人暂时有差距,又有什么好气馁的! “见过郝绝巅。” 霍元鸿抱拳行礼。 “伯光这辈子眼高于顶,能得到他认可的,除了当年那个曾惊鸿一现的剑术奇才,也就只有你了!他也是出了名的擅长教徒弟,指点丹劲比我清晰多了,收到我的推荐信,就来津门想见见你这个奇才,顺带开了个武术会分会……” 老徐笑了声。 “我观你化劲,已练到了快要自生感应的地步,便是当年尽得我真传的那人,在化劲上也未必比你厉害,不过,你似乎还没练出丹劲?” 郝伯光略有些意外道。 先前的交手中,郝伯光可以很肯定的说,霍元鸿的劲力里,没有一丝一毫丹劲的痕迹,那就是真没练过练劲,而并非藏着不用。 “不曾,才刚化劲练到顶,还没来得及练丹劲。” 霍元鸿坦然道。 别说丹劲了,他连拳意见天地后练无敌之势的法门,都还没来得及接触,毕竟练功时日实在太短了。 “没练出丹劲,都能跟用大宗师气力的我战平,你当真不错!” 郝伯光眼中的惊艳更深了。 “你在明暗化劲已经练到极高了,不过我最近听人说,有个叫斋藤的东瀛大宗师要挑战你,若真如传闻中那样,斋藤是先以古法抱丹练到后期,再将体魄补至大宗师,你不用丹劲就太吃亏了,胜算很小!” 郝伯光道。 “请前辈指点。” 霍元鸿道。 郝伯光沉吟一二后,缓声道:“要想在尚未抱丹情况下打出丹劲,其实有两个法子,一个是凭着无敌之势去练古法丹劲,也是最常见的法子,但我这一脉却认为这算是取巧,真正的正途,应是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抱丹之路,再去练古法丹劲,而非以无敌之势强行升华…… 接下来的丹劲、丹道,跟前面差别极大,要么走极尽的阳,要么极尽的阴,要么就是最难的阴阳互济,循环往复…… “八极的硬开天门,追求的是极尽的阳,太极的缠丝,讲究的是极致的阴,而我形意,更重‘诚’之一字,心意诚于中,拳意方能形于外,以心意统领周身细微,方能真正把握劲力之动静、刚柔、生灭……” “你若想抱丹,光靠前人的八极和太极,不够,抱丹是前人的尽头,也是自我的新生,古法丹劲不是用来指点如何抱丹的,而是在先知道自己该以何种方式抱丹,明确方向后,再借古法推陈出新,真正打出丹劲的指引…… 唯有走出适合自己的抱丹之路,才能真正抱丹!否则如果跟前人学模学样就能抱丹,又如何敢称一派祖师,敢称绝巅!” “哪怕有些人因为拳意不够,用了歪门邪道的取巧手段抱丹,可在开辟抱丹之路上,也是没法取巧的,顶多借鉴下前人的丰富经验,有东西可参考……” “像你师傅,将八极拳和劈挂掌融为一体,开辟出‘八极加劈挂,神鬼都害怕’的至阳至刚,当年的“天下第一手”孙露堂,融太极、形意、八卦之长,自成一派,所以你要想真正抱丹,也必须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抱丹之路,做自己的祖师!” “而最简单的路子,就是集百家之长,你如今有八极的刚,又有太极的柔,要是再融入形意的心意把握,就有望达到阴阳互济、循环往复的丹道境界,开辟出独属于你的霍氏八极,到了那时候,你便是真正的祖师辈人物!” “只是,要想将三门最主流功夫的长处真正融为一体,而不是简单学了三门功夫,难,难,难!据我所知,只有已经去了真界的天下第一手孙露堂曾达到过这个层次!” 郝伯光的眼力无比厉害,教人更是厉害,否则老徐也不会写信邀请他来代替教丹劲。 简单搭了搭手,就看出霍元鸿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不过,阴阳互济,循环往复的丹道境界实在太难,远胜阴极和阳极,三门主流功夫的长处合一更难,若非先前搭手中郝伯光为霍元鸿的惊人化劲震撼,发现霍元鸿已经将太极的柔融入八极拳中,是根本不可能指向这条艰难道路的。 “徐老,我要在这里住个一阵,将十二形传完,麻烦帮忙安排个住处。” 郝伯光跟老徐道了声。 “没事,你先传着再说,万一今天就能回去了。” 老徐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安排客房的意思。 郝伯光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老徐在说什么。 虽说有着化劲基础,习练其他拳意很快,但形意十二形颇为复杂,哪怕两天学会一形,那也得快一个月了。 他当年学的时候,可是学了五六年,虽说是因为当时才刚入门,是从头学起,可哪怕让现在丹劲的他去练一门其他拳术,也得差不多一个月。 一天就要他回去,这是不欢迎他传拳?那为何还要写信大老远的喊他过来? 而且,以他对徐老的了解,也并非那种拘泥于门户之见、不希望门人学他派拳术的顽固派,为何不欢迎他传形意拳? 不过郝伯光也没说什么,只当是自己隐居揣摩丹劲太久,外边说话方式有了变化,就没甚在意,直接开始传授形意拳。 只见他在院子中心站定,一股无形的气势悄然勃发,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只是一个简单的三体式站桩。 头微顶,目视前方,肩沉肘坠,腹实臀敛。 “形意拳,脱枪为拳,取龙、虎、猴、马、鼍、鸡、鹞、燕、蛇、骀、鹰、熊十二形之意,其根本,在于‘心意诚于中,肢体形于外’,讲究形断意连,意到劲到……” “具体分为五行拳和十二形拳,这两天你先练着五行拳和龙形拳就好……” 郝伯光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缓慢细致的演示。 先是劈拳起势,手臂缓缓下劈,动作看着极慢,却有着一股仿佛要将山都给劈开的凌厉、锋锐意境。 这就是五行金! 霍元鸿看得真切,在郝伯光的毛孔开阖间,气血奔流的声音清晰可闻,那股劲力仿佛无数无形剑气凝成的活水,在后腰、脊椎、手臂间流淌凝聚,却含而不露。 随着劈拳落下,一爆发便是雷霆万钧,在空气中带出凌厉的呼啸,却又能在力尽之时瞬间导引回旋,化作下一招的基石。 这正是劲力高度凝聚,收发由心、循环流转的体现,远超单纯的爆发。 接着,郝伯光又逐一演练了钻拳水、崩拳木、炮拳火、横拳土…… 将五行生灭的拳术在手中精妙绝伦的演绎出来,动作简洁质朴,却在简朴中蕴藏着千百种生灭变化。 练拳之时,步法稳健,落地生根,又轻如狸猫,踏在青石板上几近无声,两种矛盾的状态在郝伯光身上交织着,却又仿佛本就是一体,自然如行云流水。 霍元鸿看得渐渐入了神。 他的一羽不能加,给了他超绝的感知力,能“听”到郝伯光体内气血如大江奔流,随着拳意调动而微微起伏、震荡、转化,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力量流转不息的内循环。 这与他之前理解的丹劲只为瞬间压缩爆发截然不同!是更高层次的劲力运用,是以抱丹状态孕养自身、延绵持久的奥妙! 进入这种抱丹状态,非但不会对身躯造成压力,反而能不断孕养强化身躯,活得越久,体魄越恐怖! “看好了,这是龙形!” 演练完五行拳后,郝伯光突然身形一变,身体骤然舒展,宛如大龙腾空,脊柱涌动如龙行九曲。 他并未真正高跃,但那股矫健升腾的意境已然磅礴而出。 紧接着身形再变,缩身拧转,如潜龙在渊,一股沉凝浑厚、蓄力待发的磅礴气势瞬间笼罩整个庭院。 升龙潜龙的转换间,劲力在体内完成了从升腾到沉凝的无间隙转化,没有丝毫散逸浪费,循环到了不可思议的境地! 待郝伯光演练完五行拳和龙形,霍元鸿也在一旁练了起来。 一法通,万法通,不管什么拳术,劲力本质练的都是明暗化劲,只是呈现形式不同罢了。 所以在化劲已经极致后,他练形意拳并不需要从头开始练起,直接以体内的劲力为根基练就行,费不了多少时间。 否则,倘若真需要每门拳术都从头练起,哪怕天下第一手孙露堂,逐一将太极、心意、八卦练至化劲到顶,都得年纪一大把了! 在三百六十倍的练拳速度下,霍元鸿的学习能力更是强到离谱。 第一遍还生疏,第二遍就很是熟练,第三遍就炉火纯青…… 四五遍练下来,就能用已有化劲施展出来五行拳和龙形拳! 出神入化了! “不错,你对五行和龙形适应性挺好,也是,八极也有外具八形的说法,跟形意有互通之处,四五遍就出神入化,倒也…… 也算合理吧……” 郝伯光默然片刻,开始演示第二形——虎形! 然后,没过一会,虎形也学完了,郝伯光就默默开始演示第三形,第四形…… 基本上每种形,霍元鸿只要练个几遍,就出神入化了! 才只花了两个时辰功夫,就在郝伯光渐渐茫然的眼神中,将五行拳和十二形都练全了! 而这时候,还大太阳挂着,连吃午饭的点都还没到…… 第二百零四章 气节!无敌之势!(4k) “客房就不给你开了,要不吃顿午饭再走?” 看郝伯光久久无言,老徐笑呵呵道。 “……不必了,我回去缓缓。” 郝伯光眼神有些茫然,看了看天上高挂着的大太阳,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西洋表,又看了看周遭环境,感觉这片天怎么这么的陌生。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生猛了么? 还是说,他太久没接触外界,已经落伍了? 最终,受老徐相邀赶来的狂人郝伯光,还是没留下来吃午饭,想先回去静一静。 霍元鸿一路送对方出了武馆门,才走了回来。 他很清楚,方才在传形意的时候,郝伯光是真的没什么藏私,将会的都教了,否则因为保证正确的天赋,在三百六十五倍推演的时候,他早就发现问题了! 也正是因此,他对这位郝狂人,才会心怀敬意,一路送出门! 要知道,正常的拳师,哪怕教衣钵传人都可能留一手,以防徒弟学完了师傅的真功夫后,因为年富力壮反过来击败师傅,丢大脸。 当初老徐对他倾囊而授,还可以说是因为自己人缘故。 但这位郝狂人,分明跟自己素未谋面,就因为老徐的一份推荐信千里迢迢赶来,又因为跟他搭了下手,确认真的天赋极好,就直接将练了一辈子的形意拳传给他这个其他门派的人。 虽说郝伯光出名的除了拳,还有剑,但形意剑其实就是以形意拳的技法驾驭器械,就像八极拳用大枪一样,他从未正儿八经练过六合大枪的打法,但也同样会用。 将最根本的拳术传了,其实就等若剑术也传了,无非是得到真传的人究竟喜欢用剑,还是喜欢用刀用枪罢了。 哪怕不提功夫,光是这份胸襟、气魄,就值得人敬重了! “郝伯光这人就是这样,认为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该藏着带进坟墓里,否则只会一代不如一代,认为功夫不应有门户之见,而应该是天朝人共有的财富,得传出去,让国人都能够强身健体,有自保能力……” “对于天朝人,无论出身,只要真是诚心学拳的,他都会传真功夫,不会收一分钱,早年还曾作为天朝代表团的领队,去海外交流技击,击败了一堆东瀛的剑道高手,从没败过,还顺带传授海外的华裔功夫,让他们能够自保,不再受到外国人欺负。” 老徐道了声。 霍元鸿也是有些可惜,自己当年怎就没听说过郝伯光的名头,否则也无需在问剑武馆苦耗十年。 不过话说回来,哪怕真听过名头,知道住在哪里,以他们家当时的家境,也未必有本事大老远的跑过去。 对这年头普通人来说,出远门可不是容易事,而且兵荒马乱的,太容易出事了。 此时,王顺已经将午饭送来了。 老徐一边吃着药膳,一边道:“藏书阁里有主脉送来的祖师抱丹心得,你抽空去翻翻,抱丹这步尤为关键,可万万不能出差错,而且根基越深厚越好,这会直接影响到后面的丹劲强弱……” “好。” 霍元鸿简单扒拉了几口药膳,就匆匆去藏书阁了。 …… 进入藏书阁,他很快就找到了主脉送来的那一沓祖师心得。 在花了些时间翻阅完后,他就对丹劲有了一定的了解。 作为由人到天人、陆地神仙的蜕变,抱气成丹这道天堑,虽不像明劲到暗劲那样,要走意合、气合、力合三个阶段,但需要足够的大药最大限度激发精气神,将全身的精气神、血髓浆浓缩于一点,才能完成龙门一跃! 否则除非将体魄削下去,削到没有养补药那时候,才能以古法抱丹成为技艺极高、但基础素质太低的古法丹劲。 像极个别奇才,为了能提前感悟丹劲,就选择了先不用任何养补药,用古法一路从练劲、明劲一直练到抱气成丹,乃至丹劲中后期,然后再用养补药提升体魄,改练后世法。 不过,古法丹劲终究不是光明大道。 毕竟古法的丹劲平衡,是根据古人的体魄强度来的。 而今人在体魄上一枝独秀远超古人,但拳意、劲力跟古人几乎没区别,所以哪怕先削体魄抱丹了,后面一旦用养补药提升体魄,就会打破丹劲平衡,跌出抱丹状态。 像东瀛那个流主便是如此,尽管曾经用古法练到丹劲后期,但后来用养补药将体魄提到大宗师,就跌出了古法抱丹状态。 只是因为感悟太高,所以打出的丹劲不论威力还是持续时长,都强悍得不可思议! 那些没古法抱丹过,只有在极尽升华时才能伪抱丹、但一瞬就会退出状态的顶级大宗师不是其对手,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劲力是要真正上手练才能进步的,光靠瞎想进步太难了,像天朝正常的大宗师,在没抱丹的状态下根本没法感悟丹劲,总不可能靠着一次次拼命打出丹劲来体会,那得把人练死! 所以基本上,对丹劲感悟都只是堪堪入门,少数顶级大宗师才感悟深入些。 至于将体魄削下去,古法抱丹感悟丹劲,这个法子正常人都不会用。 一方面,一路提升到大宗师,本就用了大量珍贵的养补药,真削下去了,就未必能凑够药了。 另一方面,大宗师几乎都是一路踢馆踢出来的,难免打死人,仇家一堆,要真将体魄削下去,有被仇人逮住活活打死的可能! 而如果是从一开始就不用任何养补药,用古法一直练到抱丹,那也不现实,因为古法抱丹难度也不比后世低,只是用不着那么多大药罢了。 若非武学怪胎,真古法练到抱丹,都年纪一大把了,因为没用养补药早身体衰退,有大药也不敢用了。 他所知道天朝先练古法的,也就只有在武城的沈凌霜一个,或许会有其他隐藏着的,但肯定寥寥无几! “理论上体魄越强,需要的抱丹大药就越多,抱丹之后也随之越强!” “不过如果拳意够强,对体魄掌控力够强,反倒是能够降低对大药的需求……” “其实也就是相当于在体魄超出古法的同时,拳意也练到远超古法要求的抱丹底线,那需要辅助的药自然就少了!” “以我如今远超其他人的强悍体魄,要是纯靠大药来刺激、平衡精气神,缺口太大了,估摸着找沈浩然、张伯来、郝伯光这些高手凑一遍都未必够,所以必须把拳意给提升上去,将对大药的需求大幅降低!” 看完武馆内关于抱丹的讲解后,霍元鸿大致估算了下,很快得出结论。 得练拳意! 而拳意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更讲究一个心念通达,或者说是对自身追寻之道的践行! 见真我是如此,见天地同样是如此。 唯一区别就是,见真我需要不断追寻真正的自己,而见天地,则是对自己心中世界、心中理念的追寻,如果真实天地与心中不同,导致心念没法通达,那就去改变真实的天地! 弱者,只能改变自己,而强者,是去改变环境! 所以很多见天地的高手,都会加入大势力,身居高位,以自己的方式去改变这个天下,有的希望家族千秋万代,有的希望天下人人如龙,有的希望国泰民安,有的希望武道大兴…… 追求不同,但都是在践行自己的理念,炼心,练拳意。 哪怕最后的见众生,也依然是践行心中的理念,心中的道。 “我心中的天地,是什么?” 霍元鸿问自己。 想起鹅城百姓吃不饱穿不暖的模样,在老爷面前卑躬屈膝的根深蒂固…… 想到那个李家汉子为了爬上去到处钻营、却只会越努力越悲剧的可笑又可怜模样…… 想到季系分明开放了低价粮,却没多少低价粮能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还有在打输了要亡国亡种的民族存亡关头,那些粮商依然想着屯粮挣钱…… 很快,他得出了答案。 一个在见识了鹅城治理情况后,与之前稍有区别,但本质还是一样的答案。 “我心中的道,是要让每个人,先吃饱穿暖,然后,可以在一个有秩序的环境里,做喜欢的事,有追求梦想的机会,也有享受人生的机会!人人如龙,如若不想做龙,至少也能活出个人样来!” “而要想做到这一点,对内要解决腐朽的旧世家,对外要驱逐洋人,让天朝摆脱被压迫、挨打的现状!” 看清了接下来的路,霍元鸿眼中的世界一下子清晰起来,有了明确的方向! 见天地,不是说一定要将天地改变成心中的模样才能进步,否则那些立下大宏愿的高手岂非都没法寸进了。 只要是行在路上,一次又一次的践行自身之道,至死不悔,拳意、心念就会愈发强大! 简单说,就是心念通达! 练武,要不为了心念通达,那还练个屁!如果可以委曲求全,那不如趁早从政经商去,以他如今背后站着的人脉、平台,如果低个头,未必不能做白老爷,成为旧势力的一员! 但……他委曲求全了十年,已经够了,不想再继续委屈求全了,否则,岂不是白练了? 一切胆敢拦他路的,让他心念不快的,都只会沦为他践行自身之道的磨刀石! 霍元鸿看了眼自己如今的拳意。 在解决了吴鼎山后,已经提升到【拳意:见天地(16%)】 古法抱丹的底线要求,是一重见真我练到巅峰,理论上只要有几倍的大药,见真我巅峰也可以成就当世绝巅,只不过连世家也掏不出这么多药,都得练到二重见天地入门,再去尝试抱丹。 他要是极大程度践行一次自己的道,应该能将拳意练到40%,估摸着大药要求就能减少至一到两份了! “另外,无敌之势的练法也该看下了,这其实相当于一种增幅拳意的手段,练成同样可以降低对大药的要求,有无敌之势配合践行自身之道的拳意,估计只要一份大药就足够了……” 霍元鸿走到一旁,翻了翻讲解无敌之势的秘籍,很快就心头了然。 其实很简单,就是通过一次次的挑战强敌,并在这过程中以秘法积累信心,最终百战百胜后,自信这种情绪积累到极点,自然会陷入一种“天下无敌”的状态,从而拳意极尽升华! 而过程中,最重要的,就是必须真的击败强敌,至少得是自己本心能相信的强敌,而不能是随便打些小猫小狗就行! “百战百胜倒是容易,我打个一场,放大几百倍肯定够了!” “倒是对手有些难寻,以我如今的本事,想找个强敌可不容易,绝巅跨了道天堑,差距太大,而大宗师的话,恐怕也就沈凌霜和张真人那个正在横扫天下的嫡传,才能让我好好打一场……” “沈凌霜就算了……” 在他还弱小时候,沈凌霜一直庇护他,如今强大起来了,要是反打上门去坏了对方无敌之势,那也太狼心狗肺了,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 至于张真人嫡传,也只能算作没其他选择的不得不之选。 打吴家褚家这些不敢打洋人反倒扯后腿的家伙,他自然毫不手软,但对于还有希望的天朝高手,他不会去搞内斗,否则跟吴家褚家还有何区别。 历代张真人嫡传,一旦出世,就注定能成绝顶,这对天朝也是重要力量了,只要有的选择,他还是不希望坏了这个未来绝顶积累的无敌之势。 要打,就去打外国佬,去打那些逃亡派和求和派! “对了,有个人倒是适合!” 霍元鸿心中一动,想起了东瀛无念流的流主。 这个东瀛大宗师,实力足够强,且不用像跟自己人切磋束手束脚,尽管放心出手,打死也没事。 可谓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 而外界,随着车队进入津城,跟吴鼎山断了联络的吴家之人,也终于彻底死心了。 上回是赔了少爷又折兵,而这回是连家主也赔进去了! 这种消息,也是根本压不住的,已经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蔓延开去,传向世家盟和兴武盟的高层…… 第二百零五章 两盟主的态度!致敬,不为人知的孤勇者们!(6.6k大章) 津门附近,一处隐秘的小院中。 世家盟盟主向振邦看着手里的情报,静坐了许久,才将纸缓缓放下。 “吴鼎山死了,褚明泽疑似也死了……” 虽说吴家褚家是跟他对立派系的,但同为世家阵营,互相间渗透了太久。 所以,他自然也能得知,褚明泽在收到吴鼎山的消息后,已于第一时间离开住处,此后下落不明。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吴家的货又是如何落到霍元鸿手里的,还只是迷雾一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绝对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枪战,季系也未曾出动大量兵士围剿。 所以,肯定是出动少数高手击溃车队,抢走了货。 既然如此,车队那么多人,四散而逃总有漏网之鱼,等搜索到当时的幸存者,就能知道具体经过了。 不过,哪怕最后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向振邦也已经能猜出事情经过。 “这霍元鸿的实力,进步得实在太快了,能跟人联手打死吴鼎山和褚明泽,其自身实力也大概率同为顶级大宗师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无外乎,便是霍元鸿联合在鹅城的八极中原脉主、兴武盟大宗师,对上吴鼎山和褚明泽,三打二! 不过要想打死顶级大宗师,通常得两位同层次的围猎才行,所以霍元鸿的实力基本不会比吴鼎山差,这就太夸张了些…… 因为…… “太快了。” 向振邦道了声。 正常来说,厚积薄发也该有个限度,积累、底蕴爆发完,就该进步速度放缓了。 但霍元鸿,却是一直保持着这样恐怖的速度,甚至仿佛越到后面越快! 除了必要的资源外,就跟从没碰到过什么瓶颈一样。 这就让向振邦,忍不住生出怀疑了。 哪怕真像此前调查结果那样,沉淀了十年,甚至十五六年,真能一口气冲了这么久,都似乎还有后劲? 向振邦闭上眼睛,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拿起桌上那份前夜送来的新路研究院报告。 一份,是炎渊这一个月来融合最高等级源血的最新进度,另一份,就是多方联合对新路的最终结论。 事实上,早在吴家将源血秘密推广出去前,他们就早已知道西洋那些怪物了,也很早就暗中开始研究了。 只不过当时,他们暗中研究的目的,是为了找出养补药彻底消失之后的替代品,为此有一批顶级高手行走于世界各地,寻找各地可能存在的强化身体物质。 天朝有养补药这种能强化人体的东西,同住在一个圆球,其他地方自然不可能没有,一代代种植的养补药,其实跟血裔的一代代积累源血繁衍,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无非更容易推广罢了。 向振邦等人也一直都清楚,天朝武道、武术的优势,从一开始就不是用养补药强化的体魄,而在于拳意、心灵的修行。 最早没发现养补药那时候,每个人身体素质其实都差不多,就是一批前人认为身体有极限,但心灵无极限,因而创造了武术这种技击之道,又称武道! 追求以无限的心灵提高反应速度、提高对身体掌控程度,以一敌十、敌百,带动有限的身躯发挥出几倍甚至更多的技击实力! 锻骨、炼筋、洗髓换血,是武术精神境界高了后对身体更高层次的开发,是结果而非追求的目标。 哪怕后来,同样的锻骨、炼筋、洗髓换血,因为养补药变得强大太多,可本质追求依然没变。 依然是追求认清真我、践行真我,使拳意愈发强大,从而驾驭有限的体魄,施展出更强悍的技击手段! 武术高手,如果跟同等身躯强度的西洋血裔搏杀,简直跟砍瓜切菜一样轻松! 说的西洋血裔侯爵对应宗师,那是指综合实力,而非体魄。 换句话说,天朝在划分的时候,都是默认本国高手都能跃一个体魄强度、对应不通拳意的更高层次西洋技击高手,西洋那边也同样默认这种划分。 而在很早之前发觉环境变化,养补药越来越难以存活,天朝一批武术高手就开始寻求替代品,如源血试验就是其中一种,也是十几种海外物质中最有希望的一种,早在若干年前就暗中进行钻研了。 此前为免引起恐慌,还需要偷摸进行,研究缓慢。 但最近随着源血推广,样本大量增加,他们已经彻底验证了过去的推论,如果不考虑后续存在的隐患,至少从明劲一直到抱丹,源血确实能用来作为大药的部分替代品,强化本质并无区别,只是属性倾向负面罢了。 不过在他们看来,凭借天朝武术强大的拳意,应是足以镇压负面影响。 至于最后的武仙,根据出过武仙的各方势力联合推衍,替代大药成功的概率也至少有八成,之所以不是九成八,也不过因为可能存在的隐患罢了。 所以保守点,炎渊的成功概率,是新路天赋的两成几率乘以八成,即一成六! 要是像此前他跟方家老人说的那样,搜集全国剩余的大药供养,大概就是四成乘以八成,三成二! 一边是已经有证据的三成二概率,一边是万一真的两个月顶级大宗师,那就前所未有、或许能某个境界练到极致、拿到遗迹里最高等大药的恐怖天赋…… 向振邦心头闪过一个个念头,在细细权衡。 大药,并不存在抱丹药只能抱丹时候用、武仙药只能丹劲时候用的说法,就像一帖抱丹大药包含了一堆其实最适合明暗化劲阶段的辅药。 冲刺武仙的辅药也是如此,包含了适合抱丹用的大药。 所以,他在权衡,要不要冒着炎渊成功率由三成二降低到两成五的风险,分出部分对抱丹同样有用的大药资源,作为另一边的后手。 “先让人查清楚罢,看他究竟是厚积薄发了十几年,还是真的在短时间内一口气冲到顶级大宗师,如果是前者,也不是没出现过,极致没什么希望,但要是后者……” 向振邦摇了摇头,坐到他这个位置,可以押注,也必须押注,但不能只凭着心里猜测就下注,总得先经过论证。 尤其还是一旦分开押注,会降低原本成功几率的情况下,就更需要弄清楚。 不求证据十足,至少得有信服力,总不能凭感觉就瞎搞。 不止他,像吴家家主,哪怕心里早有怀疑,可也一直没不顾一切发疯动手,就是因为作为大势力掌舵者,不可能没把握就胡乱搞,相信逻辑、理智、证据更胜过直觉。 “来人。” 他伸手拉了拉铃,顿时就有心腹走了进来。 “去,重新调查下霍元鸿的过往,我要知道,他此前十九年究竟干了什么,接触过什么人,另外,吴鼎山是最早查霍元鸿的,我怀疑他藏了什么没报上来,让人去吴家搜查下……” “此事列为最高等级绝密,外泄者,视作叛国。” 向振邦很清楚,一旦真让一直搞事情的旧世家得知霍元鸿在短时间内从普通人到顶级大宗师,肯定要发疯,为了维护他们自身的地位、安危,宁可天朝没了,也要不惜代价围剿这个敌视旧世家的未来武仙。 到时候,勉强有了一致方向的天朝势必彻底分裂,最先分裂的就得是世家联盟的主战派、求和派和逃亡派。 就连他自己领导的主战派,都得因利益不同分裂! 向振邦知道,他面临的,是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一个将会付出无尽代价、不等洋人来就要先内部拼光元气的选择!甚至一旦失败,很可能将天朝彻底拖入深渊,连后世翻盘希望都未必能留下的选择! 心腹离开后,向振邦坐在椅子上,在一片寂静中,闭目静坐了良久。 再睁开眼睛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平静。 如果真能确认霍元鸿的天赋,分裂了就分裂了。 他本就不是向家人,世家,也只是他海外兴武会为了实现抱负选择的眼下最强一方,何须考虑什么世家大局。 世家推他出来,跟沈浩然制衡,他也借世家之力实现自身抱负。 若真证明有更好的选择,大不了卷走抱丹、丹劲阶段的大药,带着兴武会的老班底离开! 他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武仙,只有能给他报仇、杀光洋人的武仙!为此,他连自己儿子霸刀都能牺牲! 在事关武仙的事情上,哪怕一直站他这边的方家老绝巅,他都不会全信,不会全告诉。 …… 此时,兴武盟的一处隐秘据点。 沈浩然的心腹正在汇报着另一战场最近的情况。 “……五日,洋枪队于鹿城围杀一个西洋血裔,损失一个暗劲……” “六日,发现法兰西帝国的特别行动小组在沿海探查,林宗师率队围杀,身中三枪,光洋人小组……” “七日,刘宗师抓到不落帝国培养的黄种人特工两名,东瀛特工十一名……” “十一日,洛大宗师和徐大宗师带队追捕海豹特战队半月有余,斩杀精锐狙击手六名,突击手十一名,洛大宗师牺牲,徐大宗师重伤,精锐小队死伤过半……” 在天朝门户洞开后的这数十年里,洋人虽未正式开战,但跟天朝在暗处的较量早已持续几十年了。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些有胆气的武人拼杀在一线,天朝后方早就乱成一团了,洋人有先进装备,怎么可能不到处去袭杀武术高手和年轻天才! 可哪怕霍元鸿,在被洋人高层盯上前,也从不曾遭到洋人特战队的针对,甚至都没听说过有什么洋人特工和特战队。 一方面,是津门高手够多,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有人在更前沿阻拦! 每逢国难当头,总有人只顾自身利益,吃里扒外,但也总有人有胆气有血性,潜伏在一线拼杀! 只是后者,大多死得默默无闻罢了,不为人所知。 相较其他地方而言,津门当真算是少有的安宁之地了,哪怕在平常时候,都集中了全国超过一成的高手,罕有洋人的特别行动小组敢进入津门。 后来季系入驻,在各个制高点都布置了枪手,特别行动小组就更不敢进入了。 但在其他地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渗透和反渗透。 真正有胆气跟洋人先进武器装备打的武术高手,很多都居无定所,孤身潜伏在第一线跟洋人较量,几乎不会露面,以防一冒头就遭到报复狙杀。 甚至有很多高手都学着洋人,反渗透到海外去搞事情了。 神枪武馆的大弟子段水流便是如此,直到最近才有人在天朝疑似发现其踪迹,但一直不露面,不知想搞什么动静。 至于依然待在安全城市守着老巢的宗师、大宗师,除非是同样有其他更重要事情做,必须留下来镇守城市,或者是还有极大上升空间的,否则大部分都是孬种,都是不敢打的老腐朽。 像还有闲暇去看津门大比的宗师,便大多是这种无所事事的家伙,真正有事情的都忙得转不过来,在跟海外十几国以及来自世界各地觊觎天朝单体力量的精锐高手进行命悬一线的狩猎,看谁才是螳螂,谁才是黄雀。 哪还有什么闲情雅致,去关注一场早已内定好第一第二的小辈比赛。 毕竟在比赛前,谁都知道要么世家盟霸刀第一,兴武盟剑痴第二,要么就是换一换罢了,又有什么值得这些在一线走钢丝的高手分心。 就算帮忙去赛场坐镇,有两位绝顶在,还有一些大宗师在,那用得着再说他们这些只占了少数的宗师、大宗师坐镇。 也就罗老宗师一个抽空去了,然后上台死了。 还有更多在暗中紧绷心神追踪和反渗透的高手,连知都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还依然以为是霸刀还是剑痴已经拿了第一。 尤其在沿海边境一带,国门洞开后的几十年里,真正有血性的武术高手、精锐枪手,跟洋人特工、特别行动小组厮杀得无比惨烈。 凭借武人远超普通人的敏锐眼力和气机感应,将大部分外国渗透小组都拦截在天朝门户之外,给大后方的年轻人创造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无需担心一冒头就遭到渗透小组用炸药、洋枪刺杀。 让下一代人有机会成长起来,接过他们的班,甚至出现更强的高手。 像前来津门支援的大多武术高手,便是一到就销声匿迹,前往实力不够的沿海区域支援,分散潜行在暗中,搜寻、拦截洋人精锐小组或是血裔的渗透,以免大后方出问题。 当初来抓捕霍元鸿的特战队,都是走了某个势力的隐秘渠道才能越过多道拦截线顺利进来,不然多半也得恶战一场,未必能到鹅城就被拼完了。 只不过这种较量,是小规模的暗中厮杀,没放到台面上。 明面上的天朝,跟西洋依然处于停战期,而处于待在大后方高手掌控中的报纸也不会刊登这种事情,鲜有人能知道。 对外,依然是太平盛世,国泰民安。 那些敢打洋人的武术高手,哪怕在厮杀中牺牲,对外的说辞也基本是病逝或是练功出岔子。 一方面避免影响稳定,另一方面也是防止徒子徒孙遭到报复。 过去三十年,全国范围内,仅在统计中的明劲以上武人,“病逝”数量就远超四位数。 按平均一万人里有一个武人来算,再考虑到很多孤家寡人的武人根本不知道消息,还有很多势力不允许自家武人参与,这战死比例已经高到惊人了。 第一批敢去打的几乎都拼光了,都是自知已经没进步空间的后来者不断补上。 而在津门大比前后的短短一月间,沿海边境就“病逝”了三位大宗师、六位宗师、三十九暗劲武师,明劲三百余…… 双方都杀到眼红!彻底杀疯了! 要么海外诸国高手靠先进装备和数量拼光这些有血性的天朝高手,彻底崩解沿海边境针对特工、血裔的防线,从此随意渗透进来刺杀、抓捕天朝天才,拿走天朝的东西,让后方城市都不再安宁! 要么,就是海外高手被天朝有血性的高手拼到彻底胆寒,不再敢来渗透! 沈浩然在调整完沿海拦截及兴武盟对西洋渗透部署后,就也得到了吴家车队覆灭的消息。 比向振邦要晚些,不过也没晚太多。 同样的,他看着手下人送来的消息,也是静坐沉思了许久。 直到日暮渐渐西垂,才拉了拉铃。 “盟主。” 一人走了进来。 “风长老联系上了没?” 沈浩然问了声。 风长老,便是他派去鹅城那边以防万一的大宗师。 “还没,风长老为了防备洋人狙杀,居无定所,除非他有事主动去联络点,否则想联系上他有些繁琐。” “让他们尽快。” 沈浩然道了声。 只要联系上这个他派去帮忙的大宗师,就能知道吴家车队那一战的详细经过了,对霍元鸿的评估也会更有说服力。 “再重新查下霍元鸿的过往,要具体到所有的邻居,以及车夫会那些人……” 沈浩然吩咐了声。 跟向振邦一样,他也有些怀疑,自己对霍元鸿的天赋定位是不是低了点,毕竟顶级大宗师可不是那么好成的。 霍元鸿的进步速度,实在太快了。 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没有前面十几年的厚积薄发,哪怕算上真界的十倍时间,两年顶级大宗师,也未免太离谱了! 就像有人跟他说,一个读书人只用了两年,从认不得几个字的文盲,到京师大学府的顶级教授,是个正常人都是一笑了之。 他并不清楚,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的事情,才导致吴鼎山和褚明泽栽了。 所以,得重启调查,让人深入调查一番霍元鸿的过往,也顺便“借”吴家的调查资料翻阅下。 若真的只用了两年,甚至连两年都不到,这样前所未有的奇才,还真有可能日后在某个境界熬到极致! 从而超越前人,以未成武仙之身拿到遗迹里的武仙大药,走没有隐患的养补药路成就武仙! “明白。” 心腹恭敬道。 “对了,那份真界的古法丹劲到了没?” 沈浩然问了声。 “已经到了,让人坐火车从京城据点带来的。” “给霍元鸿送去,顺带从我沈家的战略储备里,再调拨一株抱丹用的辅药过来。” 沈浩然道了声。 要想联盟里各方势力筹出药来,至少得等风长老的证言和调查出来了再上会。 不过,他自家的积蓄倒是可以先调过来。 先前两株化劲大药,现在再一株辅药,已经是他跟几个老友能私人筹出的极限了,还得从自己和几个老友给长女沈凌霜筹的那一帖抱丹大药里挤出来。 “盟主,这会不会影响到沈太上的抱丹?” 心腹忍不住提醒了声。 “没事,影响不会大,凌霜那边我再想办法筹一筹,另外,准备召开联盟第九次秘密会议。” 沈浩然站起身来,看着屋外渐渐西垂的落日,目光平静。 他的道,是人人如龙,是让每个有本事的人都能得到施展才华机会,此前明知霍元鸿前路断绝的时候,都践行自己理念,私下给了两株大药,如今发觉霍元鸿或可能也有一点希望,自然也会践行自己的道。 …… 同样的,以吴家、问剑武馆、武行为代表的逃亡派,也开始联络各自成员及求和派褚家,准备召开本届第十一次对神枪系会议。 不过在会议召开前,他们还有一个重要的接待。 东瀛无念流流主,斋藤直司为首的东瀛剑道代表团,前往问剑武馆拜访,希望进行技击交流。 问剑武馆。 斋藤直司端坐于长桌一侧,神色依旧是那冷硬的淡漠,斋藤宏介则是坐在其身侧,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无念流的门人坐着。 而对面,问剑武馆的五位馆主中,除了誉为华北九州“一绝顶两豪杰”之一的大馆主莫无极,其余四位都亲自出面了,坐在长桌另一侧,吴家、武行也同样有高层过来。 至于津门武术界中,仅次于李书行和年轻时老徐的“豪杰”莫无极,则是坐在二楼的雅间,透过垂下的帘幕,静静注视着楼下的情况。 作为在绝巅圈子里都属于顶尖的身份实力,他当然不可能亲自出面,除非东瀛剑圣亲至。 但斋藤直司此次交流事关重要,他放心不下,还是亲自来盯着了。 毕竟,虽说他们这边派系跟各国都有生意,东瀛的生意同样做,但这次东瀛无念流来,是要代表东瀛剑道界进行技击交流。 对于东瀛人,天朝武术界的态度都还是不屑的,认为只是一群前几朝靠着跪舔天朝才得到功夫的倭寇,哪怕在同样被洋人破开国门后,东瀛开始了什么维新,实力暴涨不知多少倍,天朝武术界的态度也依然是蔑视。 可现在,这些连徒子徒孙都不被认可的家伙,竟敢来挑战老祖宗,要欺师灭祖了,哪怕莫无极不想得罪外国人,也眼底生出冷意。 有本事,就去最强的神枪武馆找霍元鸿打,先找他排名第二的问剑武馆算什么? 不过,莫无极心里明白,是因为东瀛剑圣还没到,如果去神枪武馆踢馆的话,这些东瀛剑道高手真会被老徐直接拍死,根本没同境界交流的机会。 而他莫无极家大业大,徒子徒孙一堆,没老徐那么光脚不怕穿鞋,就不好随便得罪外国佬了。 不过,不想得罪是一回事,倘若问剑武馆真输给了东瀛的徒子徒孙,那就真的脸丢大了。 之前将霍元鸿一个绝世奇才逐出门户,还算是天朝武术圈内部的事情,可以想办法推脱到君子剑眼瞎,但要是比试输给了东瀛剑术高手,那他这个同样以剑道闻名的武馆就将彻底沦为武术圈的耻辱。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简单切磋几下,让东瀛人认识到差距,主动取消剑术交流。 这样就既不得罪外国佬,也保住了自家武馆的颜面。 第二百零六章 天朝之耻:问剑武馆! “白馆主,我这次来传说中剑道起源的支那,感觉有些失望。” 斋藤直司平淡道。 “我发现,支那的功夫,已经落后了,我大东瀛比支那更早被洋人破开门户,剑道界在维新百年里,一次次的创新,从底层挖掘出不计其数的天才,甚至诞生了包括大东瀛剑圣这样的剑道神话,将从支那得到的功夫与大东瀛自己的武士道融合,推陈出新…… 而意想中本该无比强大的支那祖庭,却依然是几百年前那套,守成不变,敝帚自珍……” 斋藤直司的声音很是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此言一出,在座四位馆主都心生怒意。 “斋藤先生此言,未免太过武断了,我天朝武学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哪怕当世绝巅,都不敢说能将前人功夫练到至境……” 排行第二的白馆主开口道。 在对下层垄断功夫上,他并未否认,也不觉得有错,都是为了天朝的大局稳定。 尤其像霍元鸿这样的底层天才成长起来后,到处挑战一心维护稳定的老辈高手,到处搞内斗,连白家经营那么稳定的地盘都抢了,更让白馆主等人确信,当年不传霍元鸿功夫的决定没错。 就不该传! 即便如今被东瀛高手上门轻视,白馆主依然是这个态度。 他们偌大的问剑武馆,难道还会缺几个底层出身的泥腿子? 难道没了霍元鸿,他们几个副馆主就撑不起场面? 对于白馆主的话,斋藤直司眼皮都未抬一下:“并非武断,我沿途所见习武者,招式古板,劲力一板一眼,对气机的把握也跟几百年前一样,即便是贵馆的几位……”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对面的几位馆主,“气息虽有雄浑之处,却少了锐气,一味守成,失了锐意进取的精髓……反观我东瀛剑道界,善于向强者求学,学到支那的功夫,又融入武士道的杀身成仁,已走出自己的路……” “放肆!” 三馆主疾风剑终于忍不住了,猛一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 “小小倭寇,当年不过仰慕我天朝强大,偷学了些东西过去,也敢来欺师灭祖?!” 其余两个馆主也是神色冷漠,虽碍于两国关系,并未出声说什么,但同样对斋藤直司的狂妄姿态很是不喜。 别说他们天朝武术界从未承认过这些东瀛所谓的徒子徒孙,哪怕真的承认,敢倚仗着学了点功夫就欺师灭祖,按武术界规矩也要收回功夫! 作为武术界的重要成员,他们自然也是听说过,几百年前,东瀛所谓武士是舔了天朝很多年,卑微得不成样子,才终于得到当时朝廷的施舍,赏赐了一堆东西和技击功夫。 结果现在发展起来了,竟反而打上门来,当真是畏威而不怀德! “孰是孰非,比试下就清楚了,白馆主无需多虑,我此次过来,是纯粹的技击交流,会将体魄压制到与你方相仿,我们双方也都不用丹劲,只论技击打法精湛……” “我东瀛的剑术打法,主要还是来自支那,想来对于徒孙的请教,诸位愿意指点一二。” 斋藤直司缓缓道。 作为仅次于莫无极的馆主,白馆主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斋藤直司的提议看似公允,实则更显傲慢。 诚然,如果拼硬实力,早已凭古法在丹劲上感悟到后期的斋藤直司,哪怕未曾抱丹,对身体的开发程度、锻炼程度也比他们在座四个馆主都要更强! 除非张真人嫡传在场,或是更境界的莫无极等绝巅以大欺小,否则没人愿意跟这个无念流流主打。 而若是对方舍弃最占据优势的丹劲,只动用相仿的体魄力量,只论打法高下的话,他们倒确实有底气。 毕竟是有名的剑术圣地,哪怕丹劲感悟有所不如,但问剑一系在剑术上的精深玄妙,又怎是一介倭寇能想象的! 只是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赢了。 要是这样都还输,输给所谓的徒子徒孙,那真是彻头彻尾的颜面扫地,连借口都找不出来了。 但若要拒绝,连比都不敢比,气势上已然弱了三分,也坐实了技不如人的猜测。 不过…… 比就比,当初郝伯光一个练形意出身的,去东瀛交流剑术都能从无一败,他问剑武馆作为正儿八经练剑的顶级武术势力,总不能还不如一个练拳门派出身的……白馆主心道。 而且,他们问剑武馆的实力,也确实够强。 至于原因,看他们以往的老对手就知道了。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李书行那是何等猛人,作为外地过来的强龙,一个人同时跟作为整个华北广袤区域地头蛇的两豪杰十三太保制衡。 哪怕如今下落不明,除了本就在津门当老对头的莫无极、武行绝巅外,其他一个豪杰和大部分太保,都依然不敢跑来津门搞事。 问剑武馆能跟武行联手,和神枪李书行同在津门开了二十年武馆、争夺了二十年武馆产业都还没被灭,哪怕李书行主要精力并不在他们身上,也确实够厉害了! 且因为莫无极这位绝世剑客的存在,这里可以说就是天朝的剑术圣地,汇聚了来自天朝各地、甚至有从中原、北地、漠北等地迁居到此的四位剑术高手,是当真实力雄厚! 于是接下来,众人纷纷起身,来到外面的比武场地上。 在夕阳的余晖下,开始双方的技击交流。 场地外远些的地方,还有一些弟子在远远望着,只是不被允许靠近,还有教习负责阻拦,担心出什么事端。 问剑武馆这边,最先出场的,是排行第三的馆主——疾风剑,柳长风! 作为专精“快剑”一脉的高手,柳长风曾在中原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其剑术尤为迅疾诡变,隐隐有绝巅之下第一快剑之称! “来。” 柳长风声音平稳,先前态度轻蔑,但真对上了,却是无比重视,一点都不会大意。 他知道,此战意义非凡,面对来自东瀛的所谓“徒孙”挑战,若是在同境比拼剑术上栽了,那就真的脸丢大了。 斋藤直司依旧端坐,只是微微颔首,随后站起身。 并未用佩戴着的东瀛常见太刀,而是随手抓了柄带鞘长剑,样式古朴,似是天朝形制,缓步走到场中,动作沉凝如山岳。 “柳馆主,请。” 斋藤直司的声音毫无波澜。 没有废话,也没有试探,柳长风长剑瞬间出鞘,随着脊椎弓直,身形如劲弓崩出,手中长剑已如冷电撕裂空气! 一上来便是成名绝技——疾风七剑! 剑身一晃,抖出七道虚实难辨的剑影,裹挟着嗤嗤裂风声,刁钻狠辣的刺向斋藤直司周身要害。 快得常人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银幕,别说找出真正长剑的位置了,连虚影都来不及看清。 “好快!” 武行代表和吴家高层心中暗道。 疾风剑果真名不虚传,这手快剑已臻剑术至境,真有一种“天下万物,唯快不破”的意境,便是对顶级大宗师也能抢占先机。 然而…… 斋藤直司依旧站在原地,身形仿佛山岩般不可撼动。 直到剑尖距离他胸前衣襟仅有三寸之遥的刹那,他手中的剑才动了。 动作幅度极小! 只是手腕微微一翻,长剑如同有了生命般自剑鞘中轻轻弹出。 剑脊仿佛未卜先知,精确无比的迎上了柳长风七剑中唯一的真实刺点! 骤然间,那快得连成一片的模糊剑影猛地凝滞了。 就像是狂乱的流风,突兀撞上了坚硬的石壁! “铿!” 一声短促却异常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响起! 柳长风瞳孔骤然收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冷冽到骨子里的螺旋劲力从对方剑脊上传来。 这股力量极其诡异,不仅瞬间瓦解了他剑上的所有劲力变化和后续变化,更如同毒蛇般沿着剑身狠狠钻入他的手臂筋络! 柳长风闷哼一声,手腕剧痛欲裂,若非多年苦修的握力,长剑几乎脱手。 他强行扭转身形,足下发力向后急退,才堪堪闪开后续一剑,勉强护住颜面。 斋藤直司并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如同从未出过手。 他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轻轻搭回了剑鞘边缘。 霎时间,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一招! 仅仅是一招! 隐隐有绝巅之下第一快剑之称的柳馆主,在施展出拿手绝技的情况下,依然被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剑击退,手腕受创! “快而不利,速度固然重要,但你的剑意里,没有斩破一切的一往无前,瞻前顾后太多,剑心不通透,力道就不贯通。” 斋藤直司的声音平静如初,却仿佛一根冰锥扎在在场每一个天朝武术界人士的心口。 他微微摇头,目光扫过神色凝重的白馆主和其他几位馆主,“继续?” 二楼雅间,莫无极端起的茶杯悬在空中良久,目光穿过纱帘,紧紧锁住场中那个东瀛剑客的身影。 斋藤直司方才展现的,不仅仅是剑速,更是对敌我力量流转、剑势虚实的绝对掌控!这种境界,确实在丹劲感悟上练到后期了! 虽压制了体魄力量,但在纯粹对“剑术”的理解上,这个东瀛无念流流主,已隐隐凌驾于问剑武馆几乎所有剑客之上了。 尤其是其所用的剑术,让莫无极有种很是熟悉的感觉,似乎是脱胎于天朝某种赫赫有名的顶级剑术。 “似乎是……形意秘传的纯阳剑术?” 莫无极皱了皱眉。 他们武术界哪怕曾施舍给东瀛剑术,但给的也就是各派都有的平常劲力拳意练法,没谁会将自家秘传真的给出去。 这在天朝都最顶尖的纯阳剑术,是如何落到东瀛人手里的? “还是看老白吧。” 莫无极微微摇头。 作为武馆仅次于他的高手,白馆主虽尚未抱丹,但却能位列十三太保之一,自然是有真本事的。 要知道,“一绝顶两豪杰十三太保无敌手”里,两豪杰是顶尖绝巅,而十三太保里面,也有一半是绝巅,剩下的能以尚未抱丹之身同列十三太保,实力自然强悍! 此时,庞大的压力,已如山崩般压向问剑武馆众人,众人的目光,也纷纷看向了唯一的希望。 “我来。” 众目睽睽中,白馆主站起身来。 他,必须出手了。 再不出手,问剑武馆这么多年积累的威名与地位,将在今日,在此地,被这个东瀛流主踩进泥里。 “斋藤先生剑术高绝,令人叹服。”十三太保之一的白馆主气度从容,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隐隐透着大巧不工的韵味,“不过,我天朝剑术博大精深,并非只有快剑一种。” 斋藤直司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微微颔首:“请。” 不同于柳长风的疾风骤雨,白馆主一上来气势便截然不同。 他长剑并未急于出鞘,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如同缓缓拉开的强弓,内蕴着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量。 他走的是“稳”与“重”的路子,剑意深沉,讲求以大势压人,当年仗剑横行天下,打出十三太保名号,凭的就是一手厚重如山、破尽万法的“不动如山剑”。 场中气氛骤然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 二楼雅间的莫无极眼睛渐渐眯起,搭在扶手的手指无声的屈起,敲着扶手。 就在这时,白馆主动了! 只见他眼中精光爆射,一步踏出,脚下青砖竟无声粉碎! 那柄重剑并非刺,而是带着千钧之势,如泰山压顶般劈斩而下!剑风激荡,空气发出沉闷的嗡鸣,这一剑,凝聚了他浸淫数十年的厚重剑意,要将眼前所有阻碍、所有虚妄一剑破开! 这是他的剑心!是他毕生信念所系! “好!好一招‘山岳倾’!”武行代表微微动容,深感问剑武馆不愧是专门练剑的地方,剑术就是厉害! 不仅有快剑,还有重剑! 面对这足以将钢板劈断的一剑,斋藤直司脸色终于有了一点细微变化。 他眼神稍稍专注了些,没再用随手抓来的天朝形制长剑,腰间配着的太刀噌的出鞘! 这一次,斋藤直司的动作不再微小,而是舒展、流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太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短促的“嗤”响,没有硬接那威猛无俦的斩击,而是无比精准的点在重剑剑脊侧面三分之处,点中那个力量承接的关键连接点!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唯有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珠子落在玉盘上,异常清晰。 “叮!” 白馆主那凝聚了磅礴力量和厚重剑意的一斩,竟好似铁锤砸在精钢弹簧上,并未出现预期的摧枯拉朽。 斋藤直司的太刀微微弯曲,旋即再度绷直,其上涌现的并非硬碰硬巨力,而是一股极其刁钻、带着螺旋震荡的透劲!瞬间以点破面,瓦解了“山岳倾”的磅礴大势,精准钻入白馆主发力最盛的腕部筋络,并沿着手臂一路震荡向肩胛! 退!退!退! 白馆主身形急退,直接坐在精钢打造的椅子上,才卸去这股透劲,没当众出丑。 “纯阳剑术?谁教你的纯阳剑术!?” 白馆主有些惊怒。 虽然这剑术经过了东瀛人的改编,使得更适合以太刀施展,与原版有差别,但白馆主是何等人物,作为天朝有名的剑客、十三太保之一,自然一交手就认出这门形意秘传的剑术! 要知道,原本他们还认为,凭借着天朝秘传的精深剑术,可以轻易破解东瀛人练出的皮毛。 可现在…… 纯阳剑术! 这是天朝最顶级的纯阳剑术,比他们问剑武馆的秘传剑术打法还要厉害,怎么可能落入东瀛人手里!? 不止白馆主,其他高手也是惊怒交加。 比拼丹劲,他们都是按部就班练的,并非那种先练古法丹劲的,所以真比不过,现在对方还掌握有顶尖打法,各方面都比他们强,这还怎么比?! 第二百零七章 衣锦还乡!重走来时之路! “你是说流主用的无念剑术,这是我大东瀛剑圣创出的剑术,跟你支那有何关系……” 斋藤宏介淡漠道,而流主斋藤直司则是面色平淡,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对此,在座几位馆主自然是不信的。 东瀛人自己创出的剑术,会跟纯阳剑术的核心招式几乎一样? 不过接下来,也没人再能出战了,白馆主已经是问剑武馆除莫无极外最强的高手了。 而且纯阳剑术确实厉害,郝伯光当年就是以这一手剑术,横扫东瀛剑道界,从无一败! 哪怕莫无极亲自下场,压到同体魄且不用丹劲,纯粹拼剑术都未必能讨到好。 除非张真人嫡传,或者是狂人郝伯光出手,津门其他用剑的高手,怕都没把握赢! 可张真人嫡传还没打到这,郝伯光又刚跟他们翻脸,他们根本就找不来人。 一时间,在场竟是陷入了沉默,剩余几个副馆主都默不作声。 “诸位,我问剑武馆还有紧急会议,今日交流,就到此为止吧,改日再约。” 白馆主不得不站出来道。 “也好。” 见无人出来,斋藤直司也明白怎么一回事,便平淡道,“不过,既然今日有津门武行的元老在,我就不多走一趟武行了,这是我向霍元鸿的挑战书,按支那武术界的传统,由武行来协调挑战事宜。”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没有限制,没有规则,直到一方倒下。” 斋藤直司淡漠道。 “好,老夫会转达给神枪武馆。” 武行一位元老接过挑战书。 接着,斋藤直司便带着剑,径直离开了,其余东瀛人也跟着离去。 而问剑武馆的几个副馆主,像泥塑一样坐得不动如山,任由这些人在自家武馆来去,仿佛都在闭目养神一样。 “要是霍元鸿在我们这就好了……” 远处问剑武馆的弟子中,也不知是谁低声说了句。 声音很轻,但在场的都是高手,还是捕捉到了,顿时瞪了过去,吓得那弟子一个哆嗦。 “我都打不赢,霍元鸿来了也不行。” 白馆主淡淡道。 “不错,白馆主乃顶级大宗师,还以大宗师之身位列十三太保,实力比霍元鸿只强不弱,连他都打不过斋藤直司,还是在只论打法的情况下,霍元鸿来了一样不行。” 武行元老同样微微颔首。 …… 练了一阵拳术后,霍元鸿迈步走进处略显安静的院子。 这里是安置罗老宗师门徒的区域,比起前院的热闹,更多了几分肃穆。 此时,罗宏正带着几个年轻师弟练习着一些基础的太极推手动作,见到霍元鸿进来,众人连忙停下,恭敬行礼:“霍师傅!” “不必多礼。”霍元鸿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和穿着,神色温和,“都还好吧?住的、吃的可还习惯?” “劳霍师傅挂心,一切都好,武馆上下对我们极好,衣食照顾得很周全。” 罗老宗师大弟子罗宏站出来感激道。 其他几个弟子也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无比的感激。 被接到神枪武馆后,他们总算摆脱了被“津门武馆互助会”监视的噩梦,虽然师傅罗老宗师战死的悲痛还未散去,但环境安稳了许多,也终于能稍稍放下心来。 “那就好。” 霍元鸿点头,眼神落在罗宏沉郁疲惫的脸上,皱了皱眉,“罗师弟,你是他们的主心骨,自己也要保重身体,练功勤奋是好事,但别熬坏了心神。” “霍师傅放心。”罗宏应道,声音低沉,“我们只是想尽快学好本事,将来也能像师傅那样,为国为民出份力,不要丢了师傅的脸。” “好。”霍元鸿拍了拍他的肩膀,环视了一圈院内,“有什么难处,无论是习武上的瓶颈,还是其他琐事,尽管来找我,或者告诉王顺。” 看着这些人继续练拳的模样,他心里升起一股压抑许久的冲动。 有一件很早就想做的事情,他觉得,是时候着手筹备起来了,也是对心中之道的践行。 如今的武术界,基本是世家和门派、武馆垄断的模式,对底层人来说,接触到没问题的功夫太难了。 像以前车夫会的余老板,只能练粗劣有问题的功夫,练着练着就练出岔子,空有本该至少顶尖暗劲的天赋,却只能摸黑瞎练很多年,才终于练到心意合巅峰。 这还是余老板天赋当真够高,换做其他人照着有问题的功夫瞎练,早就练得大病一场,哪怕挺过去身体也半废了。 所以,在成为宗师后,他其实一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就是将练劲、明劲的基础功夫及所有诀窍都刊登到报纸上,让全天朝人都有机会看到,都有机会强身健体。 让功夫,不再成为面临洋人先进装备威胁还敝帚自珍的东西。 若有人能在练劲、明劲展露出天赋,就可以得到进一步的暗劲、化劲师带徒培养。 这样一来,既能让底层人有上升的渠道,又能防止真正核心的暗劲以上核心功夫外泄给洋人。 当然了,其实如果有朝一日,真能让所有天朝人在吃饱穿暖基础上,都有机会练功夫,强身健体,那也不怕洋人跟着学了。 天朝整整十亿人,而洋人才多少?十几国加起来,都远没有天朝人多! 十亿人强身健体,还有畅通的上升渠道,怎么可能还怕被洋人在技击上反超? 霍元鸿清楚,要想仅靠着功夫,让天朝真正强大起来,再次屹立于世界之巅,而非仅他一个人屹立于世界之巅,是不可能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得学先进的知识,学科学技术。 但功夫,可以强身健体,可以提振信心! 身体强健了,一个人的精神自然就足,胆气也自然就大! 很简单的道理,我能一拳揍趴你,能一个打十个,凭什么还要怕你! 十亿天朝人里,只要有十分之一能提振信心,能不怕外敌,那就是一股恐怖到无可匹敌的力量! 尤其是以后,养补药彻底消失后,世家高手跟平民武人差距大幅缩小,只要底层百姓都有一副强健的体魄,能发挥出来的作用比世家高手大多了! 而且,谁说锻炼身体和学习“赛先生”,就不能齐头并进? 他并不需要每个人都一门心思练武,反正以后除了他和极少数人以外,功夫练到宗师也就以一敌十,真没必要所有人都花心思练,只要在学知识的同时强健身体,提振信心就好! 不过霍元鸿也知道,要想在报纸上刊登功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肯定会有一堆旧势力、旧门派跳出来阻挠! 所以,他想从津门报纸先开始试手,一步一步,践行自己心中的道,塑造心中的理想天地! 另外,虽然有报纸刊登练劲、明劲原本口口相传的诀窍,但肯定也得有一批武人负责答疑解惑。 数量用不着太多,毕竟报纸上主要的写出了,那需要口口相传的就少了大半,一个人负责解答几百人疑惑都没问题。 比传统的一个教习只能带几个徒弟效率高多了! “我要建立一个真正的互助会,兄弟会!将全天朝愿意跟我一起发扬功夫的武人联合起来,朝着一个共同目标去努力!” “而这个互助会,也将会真正起到互助的作用!如果再有像罗老宗师这样有气节的武人战死,互助会的兄弟们可以庇护英雄的亲眷、门徒,让他们不会再受到铁臂袁这样败类的欺压,不会再流血又流泪!” 霍元鸿默默道。 鹅城的见闻,已经让他明白…… 个人的勇武,可以救少数人,但要驱散这片笼罩在整个民族头顶的巨大阴霾,要打破这层层迭迭的、有形无形的枷锁,无论是洋人的枪炮与欺凌、世家的盘剥与冷眼、人心的麻木与怯懦,都需要另一种力量。 需要一个又一个志同道合者,共同支撑起这个民族摇摇欲坠的脊梁。 而他,将会是志同道合者强大的后盾,提供强大的武力支持,让互助会的兄弟们可以安心去践行理念,践行心中的道! 【拳意:见天地(17%)】 “还没真正践行,见天地就再次有了提升,如果真正践行成功,又会是怎样的情况……” 霍元鸿看了眼浮现出的提示。 不过,不管需不需要提升进度,有些事情,都是必须去做的,也是总要有人去做的。 拳意这种对内心之道的践行,如果为了提升实力而刻意为之,反倒是落了下乘。 唯有真正是内心想做的事,不管有没有利处都要去做的事情,才是真正对内心之道的践行。 离开武馆后,霍元鸿回了趟曾经的那间老房子,想在走向未知的茫茫前路前,最后再看一眼自己来时之路。 “你是霍……霍师傅?” 见他回来,刚好碰面的老邻居小心翼翼打了声招呼。 这邻居他也认识,跟他家同住一条巷子十几年了,以前见他不去拉车做工,一门心思的想学功夫,一直都是当做笑话看的,还总是拿他当做反面教材,教育其儿子。 不过此时,却是满脸堆起笑容,很是小心的跟他打着招呼,带着一种明显的卑微、讨好,连大气都不敢出。 走远了后,霍元鸿凭借强大的耳力,听到了那些邻居的议论,感慨。 “老霍家的儿子可当真是有出息啊,全津门都传遍了,说是给咱天朝人争了大脸面,连洋鬼子都给打死了……” “那是,人家现在,可是津门赫赫有名的青年宗师,听说还是季系的大官,成大人物了啊!” “诶诶,你们两个光看到人家的风光,也不想想人家付出了多少,苦练了十年,吃了不知多少苦,要我说啊,像这样能咬紧牙关,朝着一个方向坚持十年,不管外人怎么说都毫不动摇的大毅力、大决心,哪怕真没练成功夫,走其他路也准能干出番成就,未必就比宗师差!” “说的也是,我回去就教育下儿子,让他好好看看霍师傅的成长经历,多学学……” “哎,话说以前老霍还来说过亲,我怎么就狗眼看人低,没应下来……” 几个爱说闲话的邻居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对于他们的感慨、羡慕,霍元鸿摇头一笑。 他知道,如果自己没出息,那在这些认识的人眼里,他就是个死磕十年还没出息的笑话,任谁都能来教育几句。 而自己有出息了,过去十年的挣扎,就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变成了众人眼里值得称赞、值得学习、值得崇拜的大毅力、大决心者!成了为追逐心中梦想,无惧他人眼光的正面教材! 就在刚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朝着家对面看了眼,竟是在对面那间老房子里,看到两道眼熟的身影。 一个正坐在门口,借着晚霞余晖翻看报纸,一个正在清理着屋内的灰尘。 是姜婷,还有最早投资他,向他引荐兴武盟的吴晓霞阿姨,他们怎么搬到以前住过的老房子里来了。 第二百零八章 精武会!丹劲成了!(4.2k) “霍……霍师傅?” 正在看着报纸的姜婷注意到对门有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登时刷的站起身来。 “姜婷?你跟吴阿姨怎么在这?” 霍元鸿问了声。 他记得不久前,吴阿姨还住在中心街的富人区,有个阔气的大宅子,他还去看过。 “妈被人查出来账本有问题,还疑似跟洋人有接触,丢了会长位置,家产也被查封了,就搬到这里来了。” 姜婷神色微微黯然,看向霍元鸿的目光很是复杂。 此前她还不清楚霍元鸿的情况,但自从津门大比后,她早已从报纸上得知有个叫霍元鸿的青年宗师击败洋人大力士,还看过报纸上的照片。 这才知道,曾经那个被她认为前路已断、来不及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是宗师了,还是季系的高官。 而她家却因为账务上的问题,家产都被查封了。 想起之前多年不见第一次重逢的时候,她还想给对方介绍一份商会的工作,再想想如今两人的地位转变,可当真是物是人非啊…… “霍师傅!” 吴晓霞小跑了出来,看霍元鸿的目光也很是唏嘘。 “吴阿姨继续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就是了。” 霍元鸿摇头一笑,又道了声,“账务上的事情,可需要我帮下忙?” 上回跟吴晓霞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是在替兴武盟做事,卖古玩跟洋人买枪支弹药,支援抗击洋人。 尽管兴武盟得到了官面上的认可,不会再被当做反贼,但这种走私的事情,依然是不好走到台面上来。 所以一被查出账务问题,自然只能认栽,没进去已经算手段厉害了。 虽说如果报出他的名号,那些想抢会长位置的对头脸都得绿了,自然不敢搞什么权力斗争,但吴晓霞是个聪明人,清楚这样虽能暂时保住会长位置,可随之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神枪武馆、吴家这些顶尖势力的斗争,哪是一个远洋商会能卷进去的。 津门的商界,也毕竟是吴家和方家两手遮天,如果不说出来,吴家高层看在同为世家的姜家面子上,懒得搭理一个商会,就当没看到。 但要是说出来,都无需上面人指示,光那些“聪明”的附属势力暗地里搞点小动作,就够她吃不了兜着走了,说不定直接就被送进去蹲着了。 “没事,反正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休息下了,正好回来避避风头,以前的一些积蓄够我养老了,婷婷她爹也很快就会带她去京城了,无需我再操心。” 吴晓霞随意道。 这片老巷区,倒也确实是个相对安宁的地方,反正也没几个知道住这里的吴晓霞曾经是远洋商会会长,商会的老对头不可能来霍宗师的故居寻人。 吴家之类的对头,也不会疯到连邻里都要弄死,一个地方能有人聚居,首先肯定是要有一定的规矩,有所有势力都会遵守的秩序。 武术圈生死斗、帮会火并,都只是圈内的事情。 但要是连不是圈子里的周遭邻里都要胡乱牵连,那大大小小的势力互相报复之下,城内怕都剩不下多少人了,也根本没人敢住城内来了。 吴家是坏,是以家族利益为先,太相信根据以往经验做出的判断,但不是傻,不会明面上触犯天朝的规矩,以免迁居到内陆时遭到联手抵制。 真要傻到明着坏规矩,那反倒是洗白了,就像一个傻子懵懵懂懂做了坏事,也没人会说他坏,只会骂傻子。 不过霍元鸿还是感觉到,吴晓霞多少有些落寞。 也是,毕竟是打拼了半辈子才有的一番事业,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大商人、大老板,妥妥的成功人士,如今一下子全都没了,换做谁都难免失落。 对一心事业的人来说,事业几乎就是全部,就像对以前一心求武的他来说,学功夫几乎就是全部。 “吴阿姨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干一番更大的事业?” 霍元鸿沉吟了下,主动提了声。 “?阿鸿的意思是……” 吴晓霞明显有些疑惑。 毕竟津门谁不知晓,神枪武馆和季系在干架打枪上厉害,但在商界就是两白痴,也都懒得收什么商会小弟,只要孝敬给足就好。 “我打算建立一个势力,打破旧有的武术门户之见,将真正的强身健体之术,传授给所有愿意学习的天朝百姓,肯定也要用到商界的广阔力量…… 吴阿姨在这方面擅长,如果有意试试,可以先弄个假身份担任鹅城商会总会长,以后若是发展起来了,你作为最早的元老,将是所有附属商会的总会长……” “若想安稳些,我也可托人找个远些的商会……” 霍元鸿并未隐瞒什么,反正很快就要公之于众了,直接将风险和前景都说了出来,由吴晓霞自己抉择。 如果不想冒风险,他也可给对方介绍一个安稳地方的商会,算作报答小时候对他家的照顾及此前的大宅子。 吴晓霞心头微震,作为曾经的商界精英,她自然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等若要挑战根深蒂固的旧势力,挑战旧世家、旧武馆对功夫的垄断!但要是真能成功,日后注定登临天朝之巅,哪怕附属商会,也绝对会是天朝顶级商会,比她此前待的远洋商会要庞大不知多少倍! 而且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宗师了,背后还有着不止一位绝巅,将来若是哪一年成为天朝第五绝顶,还真有可能成功! “我要做的事,是给天下底层人撑起一把伞,让武术不再成为少数人的特权,这也是我要践行的见天地之道,注定会很艰难,如果吴阿姨与我观点不合,也不必勉强。” 霍元鸿补充了声。 “我还是想试试。” 吴晓霞沉默良久后,道,“过去在海外打拼的那些年,我们这些海外华人时常遭到洋人欺负,尤其是没练功夫的大多数人,先天身体跟洋人差得太多,总被叫做东亚病夫,我替兴武盟做事,就是希望有一天能不被叫做东亚病夫…… 但兴武盟渐渐开始偏离初衷了,我本想着接下来改投郝绝巅的天朝武术会,既然你也要建立类似的组织,那再好不过了。” 霍元鸿露出由衷的欣喜,伸出手:“那么,欢迎加入,元老。” 吴晓霞迟疑了下,也伸出手来。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她心中很是感慨,曾经这个还需要她给予照顾的少年人,如今已然成为参天大树,反过来能给她安排位置了。 “对了,你这个势力,打算叫什么名字?” “就叫……精武会吧……” …… 接下来,霍元鸿坐在老房子里,最后吃了一顿粗茶淡饭和螃蟹。 不知为什么,以往快吃吐了的螃蟹,在见了天地后,反倒不觉得那么难吃了。 或许因为到了这个层次,他在意的早已不是什么口腹之欲了,心态不同,吃起来自然也就不同了。 吃完一顿螃蟹后,霍元鸿站起身来,将老房子里的陈设、每一处细节都记在心里,回忆着自己跟父亲住在这里,练拳、吃饭、聊天的点点滴滴,然后出了门,把钥匙给了对面的吴晓霞一家。 他以后,未必还会再回来了。 “霍元鸿!” 离开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的喊声。 “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姜婷跑了几步过来,眼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不太会了。” 霍元鸿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最后回来看一眼,心愿已了,该继续大步前行了。 “如果有一天累了,想回来看看,我敢保证,这间老房子依然会是干净的。” 姜婷在背后大声道。 霍元鸿怔了怔,转头看了眼这个小时候的故人,默然片刻后,才道: “还是当我不回来了吧。” 他最后看了眼老房子,像是在跟过去的那个少年人告别。 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向巷子外。 抱负未毕,天地未成,他不会为俗事所累。 也确实不知道,自己何时才会回来,又或许……真的回不来了。 …… 回去的路上,顺带去了趟方家,得知方世余已经坐上远洋船,前往海外了。 “我哥说,之前他忙于家族事务,一直没机会去西洋看看,现在有时间了,他要去看看洋人为什么这么厉害,为什么能压着我们欺负,他要在海外走另一条路,万一天朝这些人真的失败了,他那里可留下最后的火种…… 他还说,自己大概不会回来了,若是有缘,海外江湖再见……” 方世欣低声道。 “我知道了。” 霍元鸿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背后看着他,或许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但他并未在意,看过老房子和方世余,能了的尘事已了。 拂去了身上最后一点尘埃,心灵已无比的清晰明澈,不会再回头看了。 接下来,他要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践行见天地的道上,投入到自己的宏愿上,就像当初追求练武一样,至死无悔。 是时候,回去继续练功了。 …… 回到武馆的时候,就见一人在院内等候着,见他回来,便将一份用油皮纸包着的东西交给他。 “这是得自真界的古法丹劲心得,由武圣孙露堂所著,在丹劲的诠释上达到了极高境界,比天朝几乎所有古法都要更清晰,沈盟主让我交给你。” 武圣孙露堂! 这个名字,霍元鸿最近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在曾经那个武术界高手辈出的黄金时代,武圣孙露堂,八卦董海传,太极杨路禅,剑仙李锦林……一个个宛若神话的武术高手横空出世,与他师傅神枪李书行齐名! 只是如今,还活跃着的也就他师傅李书行了,连他师傅都下落不明了,其他人更是早已销声匿迹。 也就在郝伯光口中得知,武圣孙露堂是去了真界,其余人就不知道了。 而在那个黄金时代,武圣孙露堂就是绝对的天下第一,不管哪份权威榜单,都是排在第一! 尤其孙露堂师从百家,他写出来的丹劲心得,几乎可以说是普适性最强的心得,最适合需要这个走自己路的境界! 比之神枪武馆里的至刚至阳心得,对他而言合适了太多! 能拿到,可当真是意外之喜! “多谢。” 霍元鸿接过油皮纸,道了声谢。 旋即趁着刚走完一遍来时之路的心念明澈,当即进入练功房,翻阅了起来。 丹劲丹劲,顾名思义,就是抱气成丹才能打出来的手段! 区别是,绝巅的抱丹状态稳定,可以一直抱丹强化己身,而大宗师只能勉强抱丹一瞬就会退出来。 哪怕更高的绝顶,也依然是基于抱丹状态,同样算抱丹,只不过拳意境界更高,能够打出罡劲! 因为罡劲比丹劲强了太多,所以抱丹这个大境界,就被拆分为丹劲、罡劲两个境界! 丹劲绝巅,罡劲绝顶! 像向振邦、沈浩然以及八极的老绝顶,便是如今天朝还在活跃的罡劲! 这本手札里详述的丹劲练法,简单来说,是将化劲基础上,将浑身力量压缩于丹田,形成一颗如鸿蒙初开般的小点,即为抱丹。 又叫做:鸿蒙初开天地清,四海八荒万象藏! 说的玄乎,其实就是将全身精、气、神、血髓浆浓缩于脐下三指部位。 鸿蒙初开这个描述,看着好像很夸张,但在武术丹道的描述里,有太多诸如鸿蒙初开、天地初明、混沌合一的描述,因为本就是在追求这种意象、意境。 倘若连追求这种意象的气魄都没有,又谈何以无限的心灵驾驭有限的肉身,发挥出远超肉身极限的技击手段,横扫一切敌! 真正抱丹,最重要的就是拳意、意念必须强大到能干涉真实,能精准把控体内气血运行! 至于打出一两下丹劲,要求要小上不少,要么凭无敌之势强行升华,要么就是走郝伯光那一脉的路子,先找到自己的抱丹方向,真正看清楚抱丹的路,然后借古法丹劲的指引演绎出自己的丹劲功法,打出丹劲。 而他现在做的步骤,就是在古法丹劲的指引下,在贯穿始终的八极、东学点西学点的太极和得自郝伯光的形意秘传融汇基础上,创造一门更高层次的、属于自己的丹劲功夫! 这一步,也是极难的一步,最最吃悟性的一步,如果悟性不足、才智不足,再怎么努力都迈不过去! 历代绝巅高手和绝顶高手,创出丹劲功夫的平均用时,是三十年。 老徐用了三年。 李书行用了两年。 郝伯光用了一年。 孙露堂用了一个月…… 而他…… 【霍氏八极(丹劲1/9999)】 搞定了! 第二百零九章 郝伯光和老徐:啥?几天丹劲了? “这么快……” “倒是很合理……” 霍元鸿微微点头,终于再次感受到,当初练心境无相术那种没什么东西,纯粹吃悟性的时候了。 他将三门功夫将练到了出神入化,还有孙露堂的丹劲心得指引,可以说就是离终点只差一步。 而这一步,悟性不够过不去,那就是死活过不去,越走越歪,甚至反方向走都不知道。 他的悟性,完全没有倒不至于,不然当年只有一点残缺的练法,也不可能摸索到练劲第二步。 差不多应该算中上之资,在普通人里不算差,处于能练到明劲武人的层次,不然也不会想着练武了。 跟能练到大宗师,站到抱丹门槛前的武道妖孽相比,其实没法比。 但他胜在一直正确,又能将这个正确放大几百倍成效! 哪怕每次只是朝着正确方向挪一丝,将这一丝放大几百倍,也总能迈出一步,一步到达终点了! “接下来要锻炼丹劲,就需要在抱丹状态下了……” 霍元鸿心念一动,尝试着运转推衍出来的丹劲功法。 随着见天地的拳意贯穿全身,映照、引导身体每一缕劲力、气血朝着脐下三指部位飞速压缩,最终糅合成了一个没法用肉眼看到的阴阳循环转换小点。 旋即下一刻,这个小点就溃散开来。 拳意驾驭不住,没法维持相对的平衡。 不过倘若用来生死搏杀,这一瞬的抱丹,倒是也足够打出一记丹劲了! 而因为体魄强出大宗师太多,以此体魄为根基打出的丹劲,也自然比大宗师打出的丹劲强悍太多! 像是褚明泽那样的顶级大宗师,之前还能倚仗丹劲对化劲勉强跟他过招,但现在,不管对方怎么以太极化力卸力,不管用什么精妙招数格挡,都同样一记丹劲碾压过去,秒杀! 在掌握了丹劲后,他的杀招终于迎来了质变! 【霍氏八极(丹劲1/9999)】 霍元鸿看了眼进度,并没有动弹,或者说有进步,但没到足够呈现出来的程度。 也是,功夫都是要靠练,要靠打的,哪有瞎想就能想出来,不然道路再正确,只空想一步都不挪也没啥用。 每次进入抱丹状态,哪怕不真正将丹劲打出来,也是对心力、体力的极大消耗,就这一瞬够练什么。 “不过……如果像是之前练古法化劲一样,有足够多足够好的养补药,以我几百倍的吸收效率,倒是可以迅速恢复过来,接连不断进入抱丹状态,几乎跟真正丹劲一样练功!” “先弄点药,巩固一下吧。” 既然有自己的独有优势,自然得好好利用起来。 于是,霍元鸿便离开了练功房,去武馆最深处的储藏室看了看。 这里放置着的,都是至少大宗师才能用上的养补药,是老徐跟李书行自己练功用的。 数量极少,因为到了这个层面的养补药,哪怕最普通的养补药都是用稀罕老药熬出来的,有价无市。 师傅在津门二十年收集的高等药材,也基本就够他跟老徐平日里练。 如今剩下的养补药里,给抱丹后丹劲罡劲用的太猛了点。 那些药力稍稍弱点,最适合大宗师层次用的,倒是用得上,大概够寻常大宗师用半年,是留着备用的,万一有哪阵子丹劲罡劲药不够了,就先用这些药加量顶一时。 霍元鸿看了看,老徐用的丹劲药还有三五个月的量,这些大宗师药现在不需要,以后他再给补上就是了。 于是,他就取了最适合大宗师用的药,继续练功去了。 “老徐也不知哪去了,看我回来代班,跑得这么快。” 霍元鸿有些无言。 现在的武馆,白天就是他跟老徐轮流坐镇,保证至少有一个在,至于晚上,他睡两个时辰,老徐睡两个时辰。 “再练一阵吧,等老徐回来,就好好补个觉。” 霍元鸿打了个哈欠。 虽说回来后,他已经补了两个时辰觉了,不过毕竟在鹅城这么久都没深睡过,还没完全清空积压的困倦。 接下来,他在练功房内点起了养神的檀香,又内服外敷了些大宗师养补药。 随着檀香的朦胧烟雾升腾,霍元鸿的精神提振起来。 很快,便感觉到体内因方才抱丹出现的空虚迅速补充上,心力也在冥想中迅速恢复过来。 “继续!” 轰! 体内气血疯狂涌动着,再次涌向脐下三指部位。 那一个阴阳互济、循环往复的微小丹点,仿佛鸿蒙初生般压缩成形,散发出微弱却无比凝实的血气波动。 待到丹点溃散,他吃了几口药,冥想缓了一会,顺带消化了此前的感悟,就继续进入抱丹状态。 三次、四次、五次…… 每一次拳意引导气血压缩抱丹,都像在精密的瓷器上雕刻,对心力的消耗堪称恐怖。 若非有“武道登神”天赋带来的几百倍药物吸收效率,这样接连的抱丹,早就血气精神枯竭,甚至伤及根本。 从武馆储藏室取来的大宗师级养补药,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作用。 内服的药膏入腹,瞬间化开,磅礴却温顺的药力如同百川归海,沿着全身经脉高速奔涌,疯狂填充着因抱丹而暂时干涸的精气神。 外敷的药力则如同一层温热的暖玉,透过毛孔,渗透肌肤筋骨,滋养着因力量骤然压缩释放而承受冲击的每一寸躯体。 “呼——吸——” “呼——吸——” 霍元鸿的呼吸深沉悠长,胸膛起伏间,竟隐隐有细微的呼啸之声。 身体像是化作了一个无底洞,贪婪的吸收着药力。 其他大宗师需要小心翼翼消化数日、甚至需名师引导护持才能彻底吸收的药力,在他体内被惊人天赋数百倍的加速着吸收、转化、利用的过程! 他能以拳意清晰的内视到,每一次短暂的抱丹再散开,那个丹点似乎就稳定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对那股爆炸性力量的掌控也圆融了那么一丝。 这看似微小的进步,其实已是无数大宗师梦寐以求的跨越! 【霍氏八极(丹劲2/9999)】 【霍氏八极(丹劲3/9999)】 【霍氏八极(丹劲4/9999)】 …… 虽然数值跳动微小,但这可是提前练下个境界的手段,用道家的话来说,就像是炼气化神去提早参悟炼神还虚后的境界,能参悟出来都是妖孽了! 正常来说,是抱丹后才该练的。 换做其他每个都能被世人誉为“妖孽”的大宗师来练,考虑到进入一瞬抱丹对身体的恐怖消耗,隔几天练一次,少说得一个月才能进步1点,一年正常也就进步个12点。 根本不可能像抱丹绝巅那样,一直都处于抱丹状态。 所以绝大部分大宗师,哪怕顶级大宗师,在下个境界丹劲上的感悟,都只是徘徊在入门至初期,除非是没用过养补药,先以古法抱丹的。 而他能一次又一次的进入抱丹状态,一天能练的次数比之其他大宗师多了不知多少倍,还能放大三百六十五倍,不快才离谱了! 消化几百倍收获的时间,正好用来恢复,消化完基本就能接续下一次!跟真正抱丹练功差别不大! 照这个速度,只要药足够多足够好,哪怕还没抱丹,他也只需花三个月就能练到丹劲极致! 一旦抱丹,就直接是极致绝巅! 很快,他就练到了【霍氏八极(丹劲51/9999)】 这个程度,已经算是巩固下来了,对丹劲的掌握达到了一定地步,不会出现那种生死搏杀时,丹劲时灵时不灵的惊险情况。 霍元鸿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药用完了,缓一缓。 正好,不久前王顺报了声,说是老徐已经回来了。 有老徐在,他就可以安心的深层睡觉,好好补一觉了。 他也没出去吃东西,直接就在练功房里躺下睡了,睡得格外踏实。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翌日。 …… 天蒙蒙亮的时候,郝伯光已然再次走进了神枪武馆。 “伯光,你缓过来了?” 老徐走出来笑道。 “缓过来了。” 此时,郝伯光已经从霍元鸿不到半天练成形意拳的茫然中缓过来,调整好心态,继续来指点练出丹劲的下一步—如何融合出适合自己的丹劲功夫。 “形意拳跟八极、太极的合三为一,不是简单的事情,我对形意丹劲理解够深,也接触过八极和太极,可以帮上点忙…… 还有你对八极理解够深,再找个太极一脉的绝巅过来,三绝巅一起帮着推衍,能省下霍元鸿很多工夫,说不定一…一两个月就能成了……” 郝伯光本是想说一年的,在他感觉里一年已经够快了,连他这样比李书行更快的,都用了整整一年! 不过,想起先前说是要住一阵传形意、结果中饭都没吃就结束了的尴尬,他终究临时改了个口。 按照武圣孙露堂的速度,说了个只要一两月就能创出来。 一两月创出丹劲功夫,再尝试调整个把月,说不定……应该……也许就能真正练成了吧? “一两月?” 看着老徐跟上回一样笑呵呵的模样,郝伯光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难道你觉得,他会比史上创功最快的武圣孙禄堂还快?” “等等看吧,要你真能从外地找来个太极绝巅,说不定……也是就在津门熟悉个五六天的工夫……” 老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对一次次已经震撼自己到麻木的霍元鸿很有信心。 呵呵,要是花五六天还创不出丹劲功法,算什么奇才……对于霍元鸿这个年轻人,老徐可是比对自己还要更有信心,几乎是盲目的信了! 都用不着去练功房打搅,纯粹是自己都快不信的相信! “徐老说笑了。” 郝伯光哑然失笑,但凡老徐说二十天,哪怕比史上第一孙露堂还快,他也就姑且算是信了。 但五六天…… 这是真敢说啊! 要真有人能五六天就创出一门新功夫,那他这样比李书行还快的狂人,甚至就连黄金时代的天下第一高手孙武圣,怕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第二百一十章 两绝巅的懵逼!天才跟天才的差距! 一觉补到下午,睡了六个时辰,霍元鸿终于彻底清空了鹅城积累的疲惫。 起来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看到的是一张红润的面孔,精神无比充沛,思绪也更加清晰。 拉了拉手边的铃,很快王顺就进来了,送上干净的水和毛巾,以及一个手提的木头饭盒。 霍元鸿简单洗漱了下后,就揭开了盒盖。 呼! 一股糅合着饭菜和药材清香的浓郁热气扑面而来,使人精神一振。 他经常一练功就忘了时间,几乎没怎么按时吃饭过。 平日里在武馆的时候,王顺就一直都温着新鲜的饭菜和药膳,温的久了便分发给武馆弟子当做福利,换成新的继续温着,一旦有需要了,随时能提过来。 木头饭盒里面,最醒目的是那个白瓷大汤碗,里面盛着大半碗温热的米饭,旁边则是一个稍小的瓷碗,盛着些猪肉和剔去骨头的鱼肉,还有一些时蔬。 至于下层的药膳,则是切片的老山参,炖得几乎化开的枸杞和一些黄芪。 霍元鸿简单吃了些饭菜,武馆大厨亲自烧的,口味确实不错。 虽说他交代了饭菜简单就好,不过同样是简单的饭菜,大厨也能变着法子做出好吃的菜来。 而且随着他的名声愈发响亮,一副俨然能绝顶的架势,武馆收到的中小势力孝敬也多了起来。 对中小势力来说,武仙什么的太遥远了,一位未来的绝顶,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天一样的高手,同在津门地界混,自然要暗中先孝敬下。 现在武馆的条件,也比以前更好了。 不过他觉得,还是老宅子那顿螃蟹吃着更有感觉。 大概真是境界不同,追求就不同了。 “顺子,你功夫练得如何了?” 吃着药膳,霍元鸿问了声。 “很好,哦不,是我感觉很满意了。”想到霍师傅这样的大高手标准肯定不一样,王顺忙补充了声,“这段时日,我已经根据您的指点,将练劲第三步巩固差不多了,徐老有时候碰见了,也会提点一两句,我感觉已经能尝试第四步了……” 王顺是真的相当满意,如今武馆虽然弟子教习稀少,但因为有中小势力暗中孝敬,还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支撑武馆的运转,所以他们这些留下来弟子的待遇非但没降,反倒比以往好了太多。 尤其他作为替霍师傅办事的身边人,连徐老这样的绝巅高手都会偶尔指点下他。 只不过奇怪的是,霍师傅指点他第三步的时候,一下子就成了,而徐老作为绝巅,指点了他三次第四步,他还是不会。 难道是他在第三步天赋更高? “你练练看。” 霍元鸿嚼着嘴里的老山参,随口道。 正好现在没合适养补药了,有了闲暇,他就打算指点下。 算算时日,也差不多到许诺的收记名弟子时候了。 这阵子观察下来,王顺的心性确实可以,不管是之前没落时候,还是后来跟着他地位水涨船高,都没生出什么不必要的心思。 那就够了。 至于以后如何,没谁说的准,又何必因此瞻前顾后。 他的觉险而避带来的,可不仅仅是感知危险,或者说感知危险其实就是建立在感知强大基础上,只不过对危险格外突出罢了。 感知一个普通人的心性、品性如何,还是很轻松的。 否则,要不清楚一个心性如何,他又怎么可能会用王顺,怎么可能还会许诺干满一月收记名弟子。 就像当初,师傅跟他搭手,也肯定是能看出他的心性、品性可以,至少当时肯定是合心意。 不然除非是有其他用意,也不会将功夫传给心性不明的人。 接下来,他就一边喝着药汤,一边看着王顺演练。 王顺练的,是武馆最常见的基础八极拳,跟他以前在练劲时候的大差不差。 其天赋也不算拔尖,但胜在心性算坚韧,此时演练起来,招式沉稳,呼吸均匀,显然已经将前三步练得颇为熟稔了。 力起于根,主宰于腰,发于脊,一路传导,最终到形于手这步,才卡住了。 只有极少数力量,顺利的传导向了手臂。 “别想着‘打’,想着‘送’,用脊背的劲把手‘送’出去。” 霍元鸿简单指点道,“腰背再下沉三寸,肩膀要松,力发于脊,催动肩胛,肩摧肘,肘摧腕……” 说着,他让王顺再次演练了遍,轻轻搭手,在王顺的肩膀上一推,一股柔和劲力沿着王顺肩膀传导,引导那股原本僵堵在肩膀的劲路贯通。 练劲四步,对身体素质要求不高,其实就是四个动作,只要连贯了就能打出明劲。 只是绝大部分高手,他们自己能练出来,但指点起其他人就不知如何具体指点了,因为那些高手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如何练的,大多是凭着感觉就出来了,对资质不如自己的人是什么情况,自然难以摸清。 而他不一样,他是真的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日这个境界,只不过别人走一步的时间,他能走三百六十五步。 所以,他的根基扎实得不能再扎实,每个境界的感悟透彻得不能再透彻,至少在明劲暗劲化劲这三个普遍适用的阶段,对已经走过的阶段有什么关键点,需要掌握什么发力原理,了解得太清楚了。 哪怕换做孙露堂来,都未必能比他教得更透彻。 “记住这股通透感觉,再来。” 手把手教了几遍后,霍元鸿收了手。 王顺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方才那股被引导的通透感觉,震脚,沉腰坐胯,脊椎舒展。 这一次,力从足起,经腰传脊,再由脊入肩,肩摧肘出,肘送腕抖! “啪!” 听到那股轻微的炸响,王顺不由得呆住了。 “明劲,我打出明劲了?我成武人了?” 王顺整个人都是懵的。 要知道,他以前的梦想,也就是能打出明劲,成为武人,可惜练了几年也还是练劲二步,结果在霍师傅的指点下,竟这么快就练成了三、四两步,直接打出明劲了? 虽然说,主要是因为霍师傅搭手的那种感觉还没彻底散去,他才能短暂把握住第四步的感觉。 但既然能自己打出来了,那就意味着方向找对了,真正练成,近在咫尺了。 霍师傅教起来,竟真的比绝巅徐老还要厉害!还好他没跟着罗师兄去主脉,不然两月一次化劲指点,连徐老那三次指点都不如,得啥时候才能明劲? “回去再巩固个一阵,你就是真正的武人了,走吧,给你放天假,给家人报个喜。” 霍元鸿微笑道。 看着王顺欣喜若狂的模样,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当初,他没能实现的心愿,如今在弟子身上实现了。 他跟方世余,其实是同一类人,方世余将曾经仗剑走天涯的梦想,寄予到了他身上,一直支持他。 他也是一样,将曾经自己的梦想寄托到弟子身上,看着弟子打出第一下明劲,心灵格外的安宁、欢喜。 “多谢霍大师傅。” 王顺连道。 “等你返家回来,可就不能这么叫了。” 霍元鸿似笑非笑道。 他是确实需要人来处理琐碎,好将精力都投入于练功。 而作为替自己处理琐碎的,总不能连记名弟子都不是,真要一直让一个外人处理琐事,他自己都用着不放心。 “您……我……” 王顺又惊又喜,听出霍元鸿话里的意思。 “回来的时候,让你家人一起来趟。” 霍元鸿笑道。 按照武术圈的传统规矩,如果正式拜师是要择个吉日,请来各方友人及门派老人,请出祖师像,递帖盟誓,三拜九叩,敬茶改口再赠信立谱。 他当时没走这套,一个是时局紧张,另一个就是没来得及。 不过现在收的只是记名弟子,并非真传,连正式都不算,就无需这么繁琐了。 记名就是口头说一声的事情,但毕竟是第一个,他还是会稍稍重视些。 让王顺家人来趟,再让王顺给他奉一杯茶,就可以改口了。 …… 吃完药膳后,霍元鸿就走出了练功房。 他已经从王顺口中得知,郝伯光来了,便打算寻这位绝巅切磋下,看自己如今实力跟那东瀛流主相比如何。 这位郝绝巅,能被老徐信任,也从未激起觉险而避,人品还是没问题的,正好用来适应丹劲打法,也顺带再提升下进度。 另外,仅仅一天就能调整好心态过来,郝绝巅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也是可以的。 接受能力很强,那他就放心了。 “正好缺药,也不知郝绝巅的身家和人脉如何,能否帮忙借点药……” 老徐外债欠得多,以往一直找人借药还不上,想再借就有难度了,但郝伯光的面子应该可以。 只要恢复体力心力用的养补药足够,他就可以几乎跟真正绝巅那样一天到晚练丹劲,而不是其他大宗师那般练一次得缓个几天用来恢复,几乎练了跟没练一样。 这两者,差距太大了,所以没恢复药的话,当真没必要练。 到了院子里的时候,看到郝伯光正坐着和老徐下棋,一副从容平淡的模样,显然确实调整过来了,不愧是郝狂人。 霍元鸿看了眼,他不太懂围棋,不过也能看出来,老徐执的黑子已彻底落入下风,只剩一小块地盘,几乎没法占据更多地盘了,捏着黑子一直不下。 只要郝伯光再落几子,就尘埃落定了。 “人来了,还下什么棋,干正事了。” 见他过来,老徐随手收起棋盘,站起身来。 “急什么?” 郝伯光瞥了眼已混成一团的棋局,看在对面是老前辈,终究没好意思让复原继续。 毕竟这只是消遣,接下来联手推演丹劲功法,才是正事。 “昨天练得如何了?” 郝伯光站起身来。 “有点进步。” 霍元鸿简单道。 “有进步就好,慢慢来,功夫不能急于求成。” 郝伯光笑了笑,已经准备好迎接狂风骤雨的心,也微微向下放了点。 “确实,急不得。” 霍元鸿看了眼【霍氏八极(丹劲51/9999)】,微微点头。 这确实不能急于求成,如果按保守的算,三个月,比他练到现在还久。 当然,丹劲需要的进度跟化劲一样,没有翻个一两翻,倒是件大好事。 “能认识到这点就好。” 郝伯光颔首道,心里也是有数了。 认同不能急于求成,那显然,距离创出丹劲功夫还有距离,没老徐说的五六天那么离谱。 他就知道老徐在开玩笑,哪有人的天赋,能比武圣孙露堂还高出这么多!高得像人跟狗一样! “太极绝巅还没到,其实最好是等他来了一起,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先帮你一起推衍下形意和八极的融汇,老徐一大早还跟我开玩笑,说是你五六天就能创出丹劲功夫……” 郝伯光微笑着道,心终于放了下去。 “还要再融汇?难道不是学的时候就融汇进去了?” 霍元鸿一怔,不是在学形意的时候,就学一招融汇进去一招?学完直接借鉴前人心得指引,创自己的丹劲功夫就行了? 还需要后面融汇? “当然要融汇,本来是想让你学一招融一招的,但你学得太快,太极绝巅还没到,我才先往下传,反正后面再融汇也……等等,你的意思不会是?” 郝伯光突然眼皮一跳,意识到霍元鸿那句话的语气。 老徐也眼皮子猛跳,豁然转头看了过来。 难道…… 昨天学的时候就融汇了,只剩最后的创功了? “就这个意思。” 霍元鸿腰一沉,胯一坐,浑身血气、劲力朝着脐下三指涌动压缩,汇聚成一个丹点! 抱丹! 院子里,骤然陷入了死寂。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再斗绝巅!借药! 看着院子里的霍元鸿,郝伯光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天才跟天才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的差距还大。 这句话,是他年轻时用来形容其他天才的。 结果现在,他也终于感受到,年轻时那些跟他同一代天才的感受了。 从昨天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才一天工夫! 不仅创出了属于自己的丹劲功夫,而且还真的练出来了,用西洋那边的说法,就是直接完成了从理论到实践的跨越! “一天……一天创功……孙露堂是一个月……” 郝伯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嗓子有些干涩。 这…… 太夸张了。 老徐更是震撼,他可是知道,昨天下午霍元鸿还出去了一趟,很晚才回来跟他换班,其实就没练多久功夫。 而他回来后,霍元鸿的练功房也很快没了动静,直接就睡下了。 所以真正练功的时间,其实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时辰!连半天都没有! “前辈?” 霍元鸿唤了声。 这才哪到哪,郝狂人应该还是很坚强的,抗压能力没那么差。 昨天他练的是比以往快了些,毕竟刚走完一遍来时之路,心念清晰澄澈,练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没事,我缓一缓就好,你也正好休息下。” 郝伯光摆了摆手,坐在石凳上调息了下,渐渐将心头的震动压了下去,再次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平淡。 “一天练出丹劲,你在丹劲上的天赋可当真是惊世骇俗……” 这个狂人感慨了声,就站起身来,勾了勾手。 “你恢复得如何了?” “还行,打几次丹劲没问题。” 霍元鸿道。 先前是抱丹一瞬就散去了,对体力的消耗没直接打出来那么大,以他的体力,打一场还是没问题的。 “来,我试试你的丹劲,这一次,我会模拟丹劲感悟后期的大宗师水平。” 郝伯光走上前道。 “好。” 霍元鸿知道,对方这是要给他体验下斋藤直司的大致水平,好有个准备。 便摆出一个八极小架的起手式,沉腰坐马。 郝伯光微微一笑,依旧是随意的站姿。 他知道霍元鸿体魄极强,力量与速度皆远超其他大宗师,但丹劲之妙,在于凝聚与掌控,在于瞬间将庞然巨力压缩凝练,再以妙到毫巅的方式打出来。 上次交手,他就是凭借深厚的丹劲理解,才在仅用寻常大宗师体魄条件下依然打平。 而这次,他要动用的丹劲理解,比之前还要更强,是后期丹劲! “小心了。” 郝伯光腰胯一坐,脊椎一扭,右臂便宛若灵蛇出洞,快得在视野中只留下一道残影,指尖并拢如喙,直啄霍元鸿胸膛膻中大穴! 迅疾、刁钻、凝聚! 依旧是上回那招犀利无匹的鹰形啄击,只是威力更强,力量更凝聚!指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细微的裂帛声! 这一啄看似简单,其实蕴含了形意拳和纯阳剑术的变化精义,还融入了对丹劲以点破面的绝妙理解。 在郝伯光看来,用来试探霍元鸿的进步最为合适。 然而…… 在鹰喙啄出的刹那,郝伯光就心中微凛,直接动用了巅峰感悟的丹劲,并且迅速变招! 只见这次,霍元鸿没有如上次那样以八极小缠化解卸力或弹指反击。 面对这凌厉的一啄,霍元鸿上身微晃,动作幅度极小,整个人的气息仿佛瞬间塌陷下去,就像是海面上陡然出现一个深渊漩涡!以比方才演示更快的速度,骤然将浑身劲力吞噬向脐下位置,压缩成一个小点。 旋即,在这电光火石间,借拳意引导那成型一瞬的抱丹力量,轰然爆发,沿着大脊抬升,随着下沉的腰马直起,打出一击远胜以往的立地通天炮! 抱丹!丹劲爆发! 同样是立地通天炮,但如今的这一招,不仅以比化劲爆发更强的丹劲催动,还以太极云手的柔劲辅助八极的刚猛,在形意的刚柔衔接转化下,化作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犹如压缩到极致的火山岩浆,顺着脊椎大龙猛的贯入手臂,随着拳头轰出,对上了郝伯光变招的掌心! 砰! 拳与掌悍然碰撞,发出一声沉如闷雷的声响! “好!” 接下来,郝伯光维持着大致等同斋藤直司的体魄力量,但在丹劲运用精妙上却提到了丹劲巅峰,这才跟霍元鸿斗了几招,气劲呼啸,卷得院子里落叶飞舞旋转。 “你如今的实力,打死那个斋藤直司绝无问题。” 收手后,郝伯光很肯定的说道,眼神有些感慨。 从先前那几招来看,霍元鸿对丹劲的运用已经基本巩固了,这悟性未免太吓人了。 跟这个年轻人一比,他年轻时简直像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好在武圣孙露堂也活成那啥了,倒是让他有些安慰。 巩固的丹劲,再加上基础体魄强出太多的极大增幅,足够打死丹劲感悟后期的斋藤直司了! “有劳前辈。”霍元鸿微微点头,又随口问了声,“前辈方才,用了多少劲力感悟?” “算是正常的巅峰丹劲。” “哦?那前辈如果动用全部感悟,比现在这样高出多少?” 霍元鸿听出了郝伯光话里的意思,“正常”,显然并非指对方自己。 “也就高了一线。”郝伯光微微一笑,用手指从上往下画了一条线,“竖起来的一线。” “回头试试?” 霍元鸿露出笑容。 “等你解决了斋藤直司,我们再打,现在你需要保持体力。” 郝伯光微微摇头。 “行。” 霍元鸿知道,按理来说,像他这样连续用丹劲斗了几招,需要一两日时间才能将体力、心力消耗恢复到全盛。 他能感觉出,郝伯光对他不存什么恶念,但展露练劲力的天赋已经够了,总不能什么都露出来。 几百倍的药力恢复速度,就没必要在对方面前展露了。 “前辈,不知有没有带大宗师层次的养补药?” 霍元鸿问了声。 “不曾。”郝伯光摇了摇头,他一个绝巅,自然不会带大宗师养补药,“不过你若是需要,我这张脸还是值不少药材的,比神枪武馆两位的信誉值钱多了,去找各家都借点来。” “多谢前辈。” 霍元鸿道谢。 “没事,不必谢我,说真的,如今这个恶劣环境我借一堆药,大抵是还不上了,若非你的资质实在太好,不仅悟性高还天生神力,我是不可能卖了一辈子信誉换药的,你拿了也不用还。” 郝伯光坦然道。 霍元鸿摇头一笑:“前辈放心,我日后一定还,算是借的,不会真让前辈出药还砸了名声。” “好,那我可等着了。” 郝伯光笑了,没放在心上。 眼下这个环境,养补药是用一点少一点,像世家都是一代代积累雄厚才有剩余,如果没有祖宗先辈的积累,哪怕绝巅想弄到药也难,因为没法像以往那样自己种了。 至于直接抢,天朝如今依然能维持基本秩序,就是因为顶级高手都会遵守基本的潜规矩,否则用西洋的说法,真有人第一个打开潘多拉魔盒,其他绝巅绝顶跟着模仿,那就彻底天下大乱,不用洋人和东瀛人打进来,就先自我毁灭了。 所以一旦有谁敢坏潜规矩,还拿不出什么说法,全天下高手都会群起攻之。 他也是靠实力加一辈子重信誉,才有把握借到大堆养补药,而这个年轻人要想筹回大堆越来越少的药,少说得一两年后罡劲了再说。 到那时候,还有没有那么多养补药都不好说了。 待霍元鸿离开后,郝伯光看着老徐,突然脸色凝重下来,凝重得可怕。 “徐老,你跟霍元鸿住得近,务必多关注下他,我担心会练出岔子来…… 我以前也是追求速度,想着三年丹劲五年罡劲,后来真正抱丹后,才意识到丹劲这个阶段的艰难,每个绝巅都是在黑暗中摸黑前行,一旦方向错了,就永远无望罡劲了,尤其一开始推演丹劲功夫时候,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能操之过急…… 霍元鸿的资质当真没话说,我佩服,可练得也未免太仓促了,我担心他这样的天才万一走错路,断绝了罡劲的希望,那就太可惜了,好在还尚未真正抱丹,能救! 在他真正抱丹前,你务必提醒他,多找几位绝巅,最好绝顶看下功夫问题,万万不能有半点差错!” 他是真的重视这个年轻人,寄予了厚望,所以真不忍心看到对方走错方向,像老徐这样抱憾终生。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大药!吴家褚家:盟主何故造反?(4.7k) 老徐年轻时候,因为外敌压迫,不得不在拳意、功夫尚未成熟的情况下强行抱丹,最终导致后半辈子都只能停留在丹劲,没法更进一步。 本来在武馆修身养性了二十年,倒是快要补上曾经的遗憾了,只是为了护住霍元鸿提前破功,已经彻底没希望了。 剩下一点时间,也就是等着最后再拼一次,发挥余热罢了。 只要能撑到霍元鸿抱丹,他就没什么遗憾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在他真正抱丹前,请师叔、沈浩然都来看看,不能让他走我的老路,不过现在倒是不急,凑到一帖抱丹大药才是最棘手的事。” 老徐微微点头,想到接下来筹药的事情,也是一阵头疼。 其实,并非是他们真的筹不到药,而是霍元鸿进步得实在太快了,就从没给过他们正常筹药的时间。 正常来说,高手都是收下一个天才后再去筹药,不然放着用不着,还不如先提升自己实力。 明劲的时候筹明劲大药,等弟子练到巅峰就能用上,筹完明劲大药,再花个几年去筹暗劲大药,在弟子暗劲巅峰前肯定筹到了,化劲、抱丹也可以循序渐进的筹药。 当年他跟李书行给段水流筹药便是如此。 而在培养出段水流后,能接过衣钵的其实已经有了,再不济取巧抱丹问题不大,无非当时段水流想压着境界真正抱丹,为防止遭到扼杀,他们就没告诉其他人,让段水流很早失踪去海外了。 他跟李书行这十几年,其实本已是养老状态,根本不管传承事情了,自然也不会再去筹什么大药,以前借的都懒得还了。 段水流之后下一任绝巅的大药,自然有段水流去挣,本犯不着他们操心。 他们这支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是每任绝巅挣下一任的药。 像八极老绝顶当年失踪前,曾跟老徐师傅一起给老徐筹药,出了主力,才有了老徐绝巅,才有了后面李书行绝顶。 所以之前调走津门这边的药,培养下代绝巅炎渊,老徐哪怕后面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因为这本就是一个势力能代代薪火相传的惯例,其他人勒紧裤带供养出新绝巅,再由出现的新绝巅将资源挣回来,老徐他自己就是曾经受过老绝顶恩惠的。 按照惯例,其实现在,应该轮到新一任绝巅炎渊来给下一任绝巅霍元鸿挣药才对。 只不过老徐知道炎渊身份后,就想都没想过这个了,还是得再出山想办法。 抱丹大药…… 郝伯光皱了皱眉,也是感觉棘手。 作为天朝武术会的高手,他算是有自己的势力,身家倒是比单独出来打拼还不去经营的武馆两位厚多了,可要想短期筹出一帖抱丹大药,也难。 哪有才刚学了形意,就一下子创出丹劲功夫能冲抱丹的?太措手不及了! 像正常的预备绝巅,光是自创丹劲功夫的时间就得二三十年,完全有充裕的时间让背后势力去搜集积累大药,哪怕他当年也用了一年才创出功夫,背后形意门有时间去准备。 八极中原那边能在短期内给炎渊凑足药,那是将原本就为自家两个预备绝巅准备的大药掏出来,又以更高价值的东西去换适合炎渊的辅药,才能凑出来。 尤其郝伯光也听说了,现在天朝主要的顶级药都在供养炎渊,反正留着放到以后也没用了,宁可其他高手都断了药,都勒紧裤带,也要先砸出一位武仙来。 连兴武盟自家预备绝巅的药都得抠抠搜搜着用。 照霍元鸿的这种情况,要么给他们时间,在几个月、几年内想办法筹出来,要么就是得到世家盟和兴武盟的联合支持,就像是炎渊那样。 又或者,如果方家和其他几个世家联合替武元初准备的抱丹大药,还没捐献给研究院,愿意拿出来,那倒是也行,只需调整点霍元鸿适用的辅药就好。 “我写封信给师兄和师傅,看看他们意见吧。” 郝伯光微微摇头。 “李老还在?” 老徐有些讶然。 当年那个黄金时代,形意、八极、太极都有李姓的顶级高手,号称三李同天! 八极自然是年轻时候的李书行,而形意就是郝伯光的师傅李老,数十年前洋人打来那时候,曾提着大刀,亲自率领义军去突袭洋人,还建立了天朝武术会发扬武术。 不过李老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很多人都以为是坐化了。 “还在,只是年纪确实大了,没必要不会随意走动了。” 郝伯光也没隐瞒。 “替我向李老问好。” 老徐道了声,“我抽时间约下老方,不行再找沈浩然和向振邦游说下,你面子值钱,先去筹霍元鸿练功用的大宗师药吧。” “好。” 郝伯光微微颔首,转身就离开了。 …… 而在另一边,褚家为代表的求和派以及吴家、问剑武馆、武行为代表的弃地逃亡派,几个本就在津门、或是来看津门大比的绝巅聚在一起,开始了密会。 “几位,向振邦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太对?也不知是想做什么……” 率先开口的,是褚家的家主,褚家也是这几家中实力最雄厚的一方,手眼通天。 “确实是不太对,虽说我看不太懂他的心思,但不能再拖下去了,还是在两月内发动吧,迟则生变。” 武行的一位绝巅道。 “行,那就将计划提前,联合兴武盟那边的守旧派,一起推举向振邦为天朝武术联盟总盟主,再让向振邦主动让位给炎渊,由炎渊来担任第一任总盟主,协调统筹全天下力量!” 吴家老绝巅道。 他们都知道,如果真让主战派的向振邦坐上总盟主位置,肯定是没法收拢人心的,至少世家盟的求和派、弃地逃亡派和兴武盟的守旧派绝对不同意。 唯有炎渊,既能得到向振邦无视派系寄予厚望,又出身跟他们根本利益一致的吴家,可以让他们几个派系接受。 还同时是门派出身,可以让武术门派接受。 毕竟,门派可从未排斥过世家,现在的旧世家祖辈,一部分就是曾经从门派中脱颖而出的平民。 老徐之所以不待见炎渊,那是因为吴家跟神枪武馆同在一个地方,彼此有过利益冲突,还跟老徐看重的天才有血仇。 倘若炎渊是其他世家出身的,老徐也会将炎渊当做李书行一样的亲师弟来看,甚至炎渊还会主动帮忙凑足霍元鸿的抱丹大药,以拉拢霍元鸿及其背后的顶级高手。 如果纯粹理性来讲,合则两利才是对双方都最好的选择,至于一点仇恨,在大人物眼里根本没利益那么重要,只要利益足够,仇敌都能变成盟友。 可问题是,理性那是没了上升空间的高手才会考虑的,有上升空间的,练武那都是必须心念通达! 炎渊为了心念通达想弄死霍元鸿,霍元鸿为了心念通达也要干吴家,两人都处于上升期,都要心念通达,自然势同水火! 中原山门分明实力更强,老绝顶出手能轻易压住老徐,还有一堆高手,但一直没真正出手帮自己那边的炎渊心念通达,确实在门派里很有底线了。 但凡换做褚家家主站在八极老绝顶位置,肯定不管什么同门不同门,直接喊上吴家、问剑武馆和武行,将霍元鸿和老徐一起弄死,以让炎渊心念通达尽快武仙,反正不管怎么说,炎渊确实是练八极的,总不可能跑去发扬光大太极! 但其他门派,包括一直待在中原山门的那些人,可跟吴家没仇,所以一直都将炎渊当做武林门派的代表,只当两人这不过内部斗争。 中原那些老徐的师弟也是如此,一直都想着如何化解霍元鸿跟炎渊恩怨,希望两处山门不会分裂。 世家盟能接受、兴武盟能接受、门派也同样能接受,唯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坐上总盟主的宝座!才能真正做到协调统筹各方力量! 否则,哪怕真推出个总盟主一统天朝,也不过是名义上的,跟以前四分五裂没什么区别。 “向振邦是个聪明人,知道除了炎渊,没有其他更有希望的武仙人选了,会配合我们进行让位的,毕竟我们看中的人是一样的。” 褚家家主淡淡道。 “话说,那个霍元鸿,我们真就看着他这样继续成长下去?” 吴家老绝巅皱了皱眉。 “不然呢,我知道,我们在座诸位都觉得霍元鸿天赋太惊人了,甚至可能有人生出,他真是天才到能短时间内从普通人到大宗师这种荒谬念头,而非像前期多方调查论证的那样厚积薄发,但以前你们都坐得住,难道现在就坐不住了? 哪怕真是这样又如何,向振邦难道还会自己反了自己,让天朝内部先打起来? 他是想要培养武仙,但像炎渊那样有全天朝之力供养的武仙种子,也才能有三成多把握,要是换个人,没了全天朝齐心协力供养,哪怕再天才,得何时才能武仙? 向振邦不会乱折腾的,不然第一个倒台的就是他向家……” 褚家家主微微摇头。 他根本不信,爬到向振邦那个位置了,还真会天真到说跳反就跳反,连向家的千秋万代都不要了。 呵,不过是一直伪装的大义凛然,公正无私,想博一个青史上的好名声罢了,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他自己就是。 “但霍元鸿距离抱丹不远了。”吴家老绝巅道了声,“如果真让他抱丹成功,连我们在座各位,都没法视若无睹了。” “抱丹,哪有这么容易,孙露堂都用了一个月,如果他真在短时间内从普通人到武术高手,那积累肯定不足,就算比孙露堂还要天才太多,半个月创出丹劲功夫的时间总要的,创出来也未必能顺利练成……” 褚家家主摇了摇头,“况且,筹一帖适合用的抱丹大药,通常少说得三五个月,现在天朝能一口气凑足这么多的,也就世家盟宝库里有了,但那都是为炎渊准备的,守护森严,没人敢动…… 至于外界零散的药,只要我们联手卡住,多拖个一两年问题不大,时间还很充裕,拖一拖或许会有新变化。” 如褚家这几个旧世家,已经习惯了凡是遇到棘手的事,只要不是即刻性命攸关,就先拖着,很多事情拖着拖着就能过去了。 反倒是如果贸然跟对面势力拼命,他们练到绝巅都不容易,家族发展到这么大都不容易,一旦下去再想上来就难了。 不管发生什么,保存实力,才是他们最习惯的选择。 只要有高手有枪炮,不管在哪他们都是土皇帝,天朝真待不下去,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逍遥。 难道仇家还能一路追到洋人地盘去? “而且八极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原本就老徐一个坐镇,我亲自出手,还有把握让他连拼命机会都没有……” 褚家家主摇头道,“但现在,中原那个快死的老东西也去津门这边了,你以为真对霍元鸿动手,另外那个老东西会坐着不管? 津门和中原是同一支,内部斗起来,那老东西也不好做,但要是外人要扼杀自家未来绝顶,老东西反正没多久好活了,肯定想死前拉几个八极的对头上路…… 若真要动手,我们少说得做好死两个绝巅的准备,难道老吴你冲第一个?” 褚家家主的话,让吴家老绝巅一阵语塞。 当然不会冲。 他连跟老徐拼命都不敢,更别说要硬刚一个快死的老绝顶了。 要真能对自己都这么狠,他早就跟老徐一换一,弄死霍元鸿了。 可他要是死了,吴家也未必能撑下去,所以就连吴鼎山也从未建议过他出手,反倒是一直在竭力劝阻他,静观其变。 凭啥得他吴家去拼光家底,让别家坐享好处? 要是非得这样,那他宁可卷走药材钱财带着吴家精锐逃亡海外,也不会去跟八极两个快死的老东西拼命。 同样的,褚家和其他几家的态度也大差不差,哪怕褚家家主的亲弟弟、下任绝巅预备褚明泽死了,褚家家主都依然坐得住,没什么立即报仇的心思。 利益,才是第一位。 “可惜,鼎山确实有大智慧,眼光谋略上的本事更胜功夫,说静观其变,还真给等到一个霍元鸿脱离背后高手视线的绝佳机会,可惜不知怎么的,竟被反杀了。” 吴家老绝巅很是遗憾。 “机会等一等,总会来的,眼下不就又到了?鼎山还是太急了,当时根本无需出手,只需等一等,就能借东瀛无念流的刀去跟八极斗了……” 褚家家主淡漠道。 “不错,这一次优势在我,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是赢家…… 若霍元鸿被斋藤直司打死了,八极两个老东西肯定要跟东瀛剑圣拼命,哪怕赢了也油尽灯枯了…… 若八极的人坐不住暗算了斋藤直司,无念流跟八极的仇就结死了,东瀛剑圣定会拿老徐试剑,另一个老东西也不会坐视东瀛倭寇欺负自己人,一定会出手,到时候八极就真没人了。” 武行的现任首席呵呵一笑。 “吴鼎山为什么会死,就是因为太急,向振邦为什么注定要输,也是因为他急,急着想砸出武仙去打洋人,可越是危机关头,就越要坐得住,不能像老吴那样急着跳出去,结果被老徐打了个半死。” 跟褚家站在一个派系的世家高手也笑道。 吴家老绝巅冷冷扫了他一眼,不过终究是没说什么。 “话说,你们吴家车队的人找到了没?” 褚家家主随口道了声。 虽说在座都能猜出当时发生了什么,无外乎是霍元鸿跟八极脉主、兴武盟大宗师联手打死吴鼎山和褚明泽,但褚家家主还是想知道弟弟褚明泽究竟死在谁手里,以便秋后再算账。 “没有,我派了不少人去接应,但不仅没接到人,后来派的这些也断联了,估摸着应是季系和八极的人在针对我吴家。” 吴家老绝巅皱眉道。 最近也不知怎的,总是不顺心,先是吴鼎山死了,货没了,再是派去搜寻接应幸存者的队伍也断联了,本家的一个核心人物竟还是不知哪家潜伏过来的暗子,直接烧了藏书阁跑路了。 不过最后那点家丑,他自是不会在这里说出来。 “那再多派点吧。” 褚家家主也是随意道了声,便径直离开了。 最终,本次顶层秘密会议,定下两件关乎天朝走向的大事: 一是选举新建立的天朝武术联盟总盟主,先假意推举最有威望的世家盟盟主向振邦,再由向振邦让位给炎渊。 二是对神枪系、季系及霍元鸿态度上,静观其变,借东瀛人的刀杀人,等拼得差不多,他们再下场击退东瀛人,“拯救”神枪系和季系于危难中。 第二百一十三章 踏天地而行!临大湖而演武!(六千字) 是夜。 港口,一条狭小的独木舟在海面上飘荡着,慢慢朝着岸边靠了过来。 见此情形,在岸边等候的斋藤直司淌水进入海中,朝着独木舟走去。 在劲力的流转下,海水竟是只能没过他的膝盖,没法将他整个人吞没。 这并非什么仙术,而是技艺练到极高境界,能够以脚趾、腿部发劲,在水中搅动一些微小旋涡,互相平衡借力,托起膝盖以上的部位不沉下去。 在曾经孙禄堂、杨路禅那个黄金时期,就有不少武术高手,是以在水中行走时衣衫沾湿程度,来论证功夫高下。 “剑圣。” 斋藤直司微微行礼。 “如今的支那如何了?” 船上是一个面容普通的老人,身上没有半点旺盛的血气外溢,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而不是东瀛人崇拜的剑圣。 “支那已经彻底落后了,还是以前传过来的那一套,没什么进步。” 斋藤直司道。 “可曾见到你祖师?” “不曾。” “如果见到了,记得礼数周全,他虽未亲自传我们纯阳剑术,但既然剑术起源是他,那就是你祖师……” 东瀛剑圣平静道,“我这次来,祖师肯定要收回功夫,我会跟他一较高下,胜者,才是剑术正宗。” “好,这是此次比武的地点,剑圣看哪里合适?” 斋藤直司将几页纸递过去。 “选大湖。” 东瀛剑圣看都没看,径直道,“当年,我曾与宗师杨路禅交手三招,惜败,如今剑术真正达到一代宗师境地,再临支那武术界,便是要再度发起宗师之战…… 宗师,踏天地而行,临大湖而演武!” …… 次日,东瀛剑圣到来的消息,很快就传播了开去。 而比武的地点,则是出乎意料的定在了津门最大的湖面上。 临大湖而演武,这其实是那个黄金时代、武术最后璀璨时代宗师比武的习惯。 不过在那个时代,宗师,或者说一代宗师这个称号,唯有孙露堂、杨路禅、李书行这样的大高手才敢用。 虽因为内斗厉害,那个时代同样没人能成为武仙,根基存在问题,但当真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群雄共逐武仙,从下面打到上面,到处都在打,都在比武! 胜者越打越强,败者留下功夫,就此退出武林! 打输了死的高手特别多,但同样的,就像在大熔炉里百锻成钢一样,一场场搏杀磨砺出的高手也特别多! 或也正是打得太激烈了,对身体元气损耗过大,所以当时的一代宗师大多都早早销声匿迹了,甚至有顶级高手连正常寿数一半都没活到。 那个时代,也被誉为武术凋零前最后的回光返照,最后的中兴,当真一路打出无数英杰! 那时候的境界划分,也跟现在不一样,是将丹劲、罡劲当做化劲的中层、上层功夫。 所以曾经的化劲宗师,其实指的是化劲上层的罡劲。 但到了如今,就将化劲的下层功夫单独划出来,叫做化劲。 导致在璀璨后迅速凋零的如今,看起来化劲宗师反倒比孙露堂那个时代还多,丹劲、罡劲则是尊称绝巅、绝顶。 称谓一个比一个吓人,可含金量其实不如那个时代一路血拼出来的一代宗师。 这次东瀛人将比武地点定在了湖面上,想模仿那个时代的一代宗师演武,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这种举动,也让津门周边一带的武术界高手感到压力。 如果当真再现当年宗师临大湖而演武的场景,那天朝就真不能输了。 一旦输了,输给学了天朝功夫的倭寇,丢的是各家各派当年一代宗师的脸! 因而不少高手都朝着津门聚拢了过去,如果霍元鸿输了,那他们这些当代的大宗师、绝巅就不得不亲自下场了,以免真让东瀛人临大湖演武赢了,糟蹋了他们祖师的名声。 不过,既然选择了临大湖而演武,这么大个露天的湖泊,还邀请各方高手前往观战,自然没法像室内那样容易掌控局势。 谁也不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又会有多少有野心的人趁乱动手。 作为津门新地头蛇的季系同样得到了消息。 “老大,东瀛人大概率冲着霍先生来的,要不要派神枪手……?” 刘梓瑞比划了一个割喉动作。 “霍先生有交代?” “没有。” “那就不必了,他也想打一场,就由他打去,我们给他兜住底就好…… 到时候制高点安排几个眼神好的武师狙击手,外面再给我围一圈枪手,把枪都露出来,我看东瀛人敢不敢下死手,要是霍先生眼看着要输了,就放冷枪打死东瀛人。” 季笙摇了摇头,并不在意。 在他的地盘上,几个东瀛人还能翻得了天?也就是已经招惹洋人,另一家能先不招惹就先不招惹罢了。 “这会不会…不太给武术界面子了?毕竟是比武……” “我是谁?” 季笙反问了句。 “……麻匪?” 刘梓瑞迟疑道。 “老子是军阀!军阀的人不带枪,还拿刀跟武夫砍啊?到时候其他人想靠近湖面,就都不准穿内甲,只准霍元鸿穿。” 季笙嗤笑了声,又提醒道,“对了,我感觉这次事情会闹比较大,不止东瀛人,洋人还有吴家褚家估摸着也要趁机生事,到时候在湖边看到带刀带枪的,就直接当特务抓了,抓不住跟我说。” “是。” 离开前,刘梓瑞看了眼已经换人的副官,微微默然。 那天发生的事情,他也有耳闻。 不过他也知道,公子对外人下手格外狠辣,动辄灭人满门、斩草除根,但对自己人就是容易心软,念旧。 副官虽然理念不合,后来连立场都出问题了,可终究是跟了这么多年,是在成立之初就流过血流过汗的元老,公子下不了手再正常不过了。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他们这些出身、来头各不相同的人,才能死心塌地跟着季公子闯天下,才敢放心将后背托付,哪怕死了也不会有怨言。 …… 【霍氏八极(丹劲412/9999)】 “提升了三百六,还不错。” 霍元鸿微微点头。 毕竟交手时候,他知道郝伯光不会下死手,生死压力是不会有的,主要是从郝伯光的技法中能观摩到丹劲玄妙,从而加以学习进步。 能一下学到这么多,也当真是郝伯光手段够高。 “等老郝筹到药回来,再让他陪我练一练,不知道再次打还能打出来多少……” “如今我的实力,相较此前跟老郝交手时候又有了提升,已经真正进入丹劲初期了,打死斋藤直司,是肯定没悬念了,无非是对面能撑多久的问题。” 霍元鸿抓起一些宗师时候剩余的恢复体力药,一口一口的吃着。 虽然效果已经不太明显了,但总比没有好,多少能加快些体力恢复速度。 趁着郝伯光的药没到,还有些时间,他就找来了津门几家报社的社长,让吴晓霞吞下变声的药丸,戴上面具坐自己这边,跟他们谈。 他自己是无惧什么,但吴晓霞的身份还是藏一下为好,以防有人生出不必要的心思。 “……这……霍师傅,不是我们不想,是此事真不是我等能定的,是掉脑袋的事。” 听吴晓霞提出要在报纸上刊登功夫,一个社长顿时小心翼翼的看向霍元鸿,既怕惹恼了这个杀星,又不敢当着这位大宗师的面撒谎先假装应下来。 鹅城就在津门附近,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报社社长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可是连有大宗师的白家都说灭就灭的军阀,还搞出来一堆白家通敌的资料,直接将事情性质定死。 所以,他们是真的不敢惹毛霍元鸿,可也同样不敢跟背后之人对着干,都是要掉脑袋的事。 “那谁能定?” 霍元鸿很清楚,自己实力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要么弄到数量远超正常的抱丹大药,要么就是践行心中的理念,将拳意境界提升上去,降低对大药的需求。 将功夫传播出去,让平民百姓都能接触到,就是他践行自己道的一种方式,谁拦他路,他就解决谁。 “是…是咱报社背后的绝巅,几乎每家有规模的报社背后,都由绝巅级大势力掌控,以便控制舆论,咱要是敢胡乱发东西,先不说能不能发出去,反正咱的脑袋是肯定要掉。” 社长苦笑着道。 绝巅! 霍元鸿微微皱眉。 天朝真正的统治者,终究是那一批绝巅,以及世家盟和兴武盟两个绝顶盟主。 尽管未必是绝巅绝顶亲自掌权,但大势力的掌权者要么自己是绝巅,要么就得背靠绝巅,才能保证不夜里掉脑袋。 要想走这报社这条路,首先得“说服”报社背后的绝巅。 不过这件事,他是一定要去做的。 一个斋藤直司,足够他完成无敌之势积累。 再将功夫发扬出去,践行让天下人都有接触功夫的机会,都能接触到上升渠道,他必然能将拳意真正提升一大截,将对大药的需求降至最低。 “你们回去先传下话。” 霍元鸿摆了摆手,“另外,精武会招人、开办成立大典的消息先登下。” “行,自然行,鄙人这就去准备!” “霍师傅放心,这包在我们身上,一定给头版,连续几个头版!排版完立即来给霍师傅过目,您点头了我们马上找人去印,去发!” 几个社长连连点头,在得到霍元鸿允许后,才逃也似的跑了。 “阿鸿,你现在可当真是大人物了啊,看他们那副怕得要死模样。” 吴晓霞很是感慨。 天朝对舆论还是很重视的,能当上报社社长那都不是一般人,以前换做她去找报社,那可是得送很多礼才能跟社长谈。 结果现在,这些过去架子很大的报社社长,一听到霍元鸿召见他们,忙不迭的就过来,生怕成了最后一个被开刀。 坐在霍元鸿面前,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正常。” 霍元鸿笑了笑。 哪怕不提功夫,光是他在季系身居高位,而这里是季系地盘,就已经是这些社长惹不起的大人物了。 翻看着几个社长写出来的方案,他心中微微感慨:这世上,只有两种东西能真正让人畏惧,一种是生死,一种是权势,此二者有时候也能算一者。 哪怕他深居简出,在津门各方眼里,也已经是跟吴老爷、方老爷相差无几的大人物了,手里握着一座鹅城,几千条枪,在津门同样势力庞大,跺跺脚整座城都得震三震。 若非如此,他又哪来的底气,敢建立一个日后注定要超越李老天朝武术会的精武会,从脚下的津门开始,向全天朝底层人发扬功夫,践行心中之道。 【拳意(见天地18%)】 …… 下午的时候,武行就来了人,将东瀛人的挑战书送来了。 时间,定在七日后。 接下来的时间,郝伯光去借药的时候,霍元鸿就打算再练一练金钟罩。 之前他将时间用在练劲上了,没练金钟罩,现在有空了,正好将这门横练功夫练到顶。 因为尚未真正抱丹的缘故,爆发丹劲其实是提前动用下个境界的手段,对身体的反震损伤较大。 而这门横练功夫,正好可以辅助抵御反震。 练好金钟罩,他就能无后顾之忧,放心的爆发丹劲! 让王顺跑了十几家药铺,他自己也亲自去了趟最大的百药阁,才终于将金钟罩需要的几种药材凑足。 “凑药可当真折腾人,金钟罩的都这么麻烦,要真得我自己去凑大宗师养补药,不知得凑到什么时候……” 霍元鸿微微摇头。 好在,有郝伯光去帮他凑,倒是不必他自己费心思了。 这位郝狂人,来得可真是时候,老徐也有先见之明,早早给对方写信邀请了。 有了足够的药材,在武馆打熬了一阵,他就将金钟罩练到了100%,圆满了。 “试试威力如何……” 霍元鸿运起这门硬气功,先是以化劲运转,丝丝缕缕的劲力渗透周身皮膜,增强抗击打能力。 旋即曲起手指关节,朝着自己肩膀用五成力敲去! “啪!” 室内,响起仿佛厚重坚韧皮革撞击的声音。 肩膀皮肤只出现了一道淡淡白印,连疼痛都没怎么感觉到。 “还行,再试试丹劲爆发的金钟罩。” 霍元鸿猛地一吸气,浑身劲力朝着脐下三指骤然压缩,旋即轰然爆发! 急速流转的丹劲刹那遍布全身,如一口大钟在体内、筋膜、骨骼、皮肉部位疯狂旋转! 五指握拳,朝着大腿狠狠一拳砸下。 “噗!” 拳头先是砸了进去,但旋即在皮肤凹陷的刹那,就感觉到恐怖的旋转劲道在带偏落点。 如果这一拳砸的是胸膛要害,在丹劲催动的金钟罩面前,会直接被带偏。 而只要打不中要害,在丹劲金钟罩的卸力功夫下,对身体能造成的伤害就有限了。 “以前不用源血,是能以化劲扛两次丹劲,如今也不知能扛多少记,估摸着六七记总没问题了……” “不过最大的用处,还是能辅助抗住反震力,不会出现那种丹劲伤敌一千伤几三百的情况。” 在掌握了丹劲,又将金钟罩练到圆满后,他如今根本不必像以前那样站着硬抗丹劲了,直接以金钟罩扛反震,丹劲打过去,将对方打死就行了! 第五天的时候,郝伯光终于回来了。 风尘仆仆,将一大麻袋的养补药抛给他。 “拿着,够你用很久了,用不完的留着以后绝巅了备用,加量也能顶一阵。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是拿不出什么药来了,周边一带的势力、高手都被我借了个遍,到处借药的消息估摸着也传开了,知道我还不上这么多,就不会有人再肯借我了。” 郝伯光感慨道。 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种事,一辈子积攒的好名声,全卖光了。 “前辈放心,我会还的。” 霍元鸿笑着接过养补药,旋即提出了继续切磋的请求。 “你后天就要跟斋藤直司生死斗了,不养精蓄锐下?” 郝伯光皱眉。 “我观斋藤,如插标卖首耳。” 霍元鸿微笑着道。 “那行,来。” 郝伯光也不是什么喜欢啰嗦的,知道都已经练到这个境界了,这个年轻人肯定对自身状态心里有数,他提醒一遍就够了,无需多言。 于是,时隔几日,两人在院子里再次交手。 霍元鸿这次换做了猛虎硬爬山与立地通天炮两大杀招糅合。 尚未抱丹动用丹劲,本就是拿来当爆发手段用的,自然得练杀招! 而郝伯光则是以双手施展纯阳剑术,保持巅峰丹劲层次的感悟和估计斋藤直司层次的体魄,与霍元鸿交手。 “嘭嘭嘭嘭!” 两人身形闪烁,在院子里激烈打斗,打得院子里飞沙走石,气流卷动,落叶纷飞。 换做正常人来,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落叶中、烟尘中急速穿梭,时而发出仿佛厚重皮革碰撞的沉闷声响。 郝伯光越打越是心惊,在这短短时间里,霍元鸿的实力竟是又提升了。 不仅是丹劲造诣有所提升,在打法方面提升更大。 确切的说,就像是已经跟他的纯阳剑术打了许多次一样,见招拆招,打得愈发信手拈来。 上回交手时候,他以斋藤直司差不多体魄配合巅峰丹劲,还能打得没什么压力,但这一次,多施展了几种前两次没用过的纯阳剑术组合招式,才稳住了阵脚。 至于前两次已经用过的多重组合招式,在霍元鸿面前瞬间就被破解,几乎没什么用了。 太离谱了!怎么会有悟性这么离谱的怪物! 这一回,郝伯光当真是麻了,打完后,感觉自己已经波澜不惊了,跟老徐一样麻木了。 旋即,他心中生出了由衷的欣喜。 值了! 他一辈子的名声,给眼前这个年轻人换药,值得!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的。” 郝伯光感叹道。 “我会的。” 霍元鸿并未谦逊什么,直接笑着道。 他看了眼郝伯光给自己陪练完后的新进度。 【霍氏八极(丹劲632/9999)】 不错,不愧是郝狂人,确实有本事,再次陪练依然能让他提升不少! 通过对丹劲运用的再次提升优化,如今的他,都能连续打出九次丹劲了,远超其他大宗师极限的四次! 郝伯光离开后,霍元鸿就让人去煮了药。 分量最多的药,是一种类似混合茶的东西,以特定手法反复煮几遍,激活药性后,连带茶叶一起喝下去就行。 喝了一杯养补茶,他体内很快就升腾起暖流,配合养神檀香,将先前打出丹劲消耗的体力、心力迅速补上。 “继续练丹劲。” 霍元鸿很快再次投入到丹劲练习、优化中。 至于跟斋藤直司的比武,以他用养补药恢复的速度,去的路上喝些养补茶就行了,连茶都不用温。 不过插标卖首耳! …… “老方也真是固执己见,太相信自己的旧经验了……” 夜里,老徐跟方家老绝巅碰了碰面,结果对方表示,需要一些时间跟其他几家商量下,毕竟药并非方家一家的,而是多家一起出的。 而这个一些时间,方家老绝巅说了个认为很短的时间,两三个月就好。 把老徐差点气笑了,直接拂袖走人。 两三个月,对其他人来说确实很短,短到随便等等就过去了,可霍元鸿是什么人,练到现在才多久? 况且从两个月前世家发布禁武令开始,全天下就已经暗流汹涌了。 或者说,是天朝包括洋人本就要按捺不住了,只不过禁武令的发布、末法提前临近以及前者导致武仙遗迹的开启提前,直接激化了矛盾。 谁也不知道,下个月会发生什么。 所以老徐根本不可能给方家老绝巅这么久考虑时间,能给就给,不给他就找别人。 刚离开方家,老徐就突然脚步一顿,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 他皱眉思索了下,旋即想到了什么,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绕过几个巷角,见到一人正站在巷子里,静静的等候着。 “徐师,好久不见了。” 那人背负双手,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 向振邦!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向振邦:徐师,好久不见!大刀王五和宫保田!(六千字) 倘若吴家褚家人在这里,定会头皮发麻,他们世家盟的盟主竟称老徐为师傅。 要知道,老徐分明没什么弟子,怎么会跟他们盟主扯上关系? “是好久没见了,你这次来,是想做什么?” 老徐眯起眼睛道。 “徐师不必紧张,你跟李师我还是很尊敬的。” 向振邦平静道。 但老徐却丝毫不敢大意。 向振邦出身贫寒,并没有什么直指抱丹的传承,其师傅也不过是一个武师。 所以其在磕磕绊绊化劲巅峰后,便隐姓埋名行走天下,寻访名师学拳,寻求抱丹之路。 只可惜,走遍大半个天朝,也没几个愿意传授振邦抱丹功夫,只能靠着到处偷盗、挖掘前人古墓,拼凑了一堆残缺的功夫,才勉强练到了化劲巅峰。 也就后来寻访到津门,到神枪武馆拜门,他跟李书行见其才华横溢,心性坚韧,志在学成功夫抗击外敌,才传授了几年拳术,并给予其一份抱丹心得。 不过那时候向振邦自己的功夫已经成得差不多了,没法带艺拜师,而且他们对向振邦的抱丹也不看好,因为其练得实在太庞杂了。 都是东拼一点西凑一点的零碎功夫,就跟乞丐吃百家饭一样,没有完整的体系,此前又没有名师指点,练了满身的暗伤。 几乎可以说,就是完全没希望抱丹,取巧走歪门邪道都不行,一冲关就得死。 更重要的是,向振邦的仇恨太深了,势必会蒙蔽心念清明,阻碍抱丹。 结果后来,谁也没想到,向振邦凭着这一身东拼西凑的功夫,竟然不仅抱丹了,还是真正的正宗抱丹,没用什么取巧手段! 并且在之后短短五六年,就练到罡劲,成为当世仅有的几位绝顶之一! 甚至摇身一变,成了旧世家向家的人,且在不久后被各方世家共同推举为世家联盟新一代盟主! 天下人都以为向振邦是世家以最好功夫、最好资源供养出来的,可只有他跟李书行这寥寥几人知道,相较替寒门发声的兴武盟沈浩然,这个世家领袖,才是真的起于微末。 从练百家拳,到天下绝顶!这是何等了不起的成就! 只不过毕竟今非昔比了,老徐也不敢保证向振邦是否还跟曾经一样,也不知向振邦见到的天地究竟是何,不敢当真信任。 “徐师放心,我若要对你下手,早在一个半月前你就没了,当年我寻访天下,只有徐师和李师愿意给予抱丹指点,那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哪怕霍师弟,只要他不被洋人抓到,我派去的人也同样不会杀他。” 向振邦微笑着道。 老徐知道,向振邦说的是实话。 对方能从微末爬到世家第一人,骗过这么多世家之人,不仅功夫绝顶,手腕也绝对是当世绝顶,若真不顾念往日恩情,以对方能撬动的大半个天朝力量,哪怕李书行也在,武馆都难逃覆灭结局。 甚至,李书行当初收下霍元鸿,本就是做好了武馆半年、甚至几个月内就得被灭的最坏打算。 “你也是起于微末,为何就执意认为……世家才能救国?” 这个问题,老徐一直都想问对方。 “因为懦弱。”向振邦静静道,“世家虽然懦弱,但平民百姓难道就不懦弱?他们受到世家压迫太久,奴性太大了,比世家更懦弱,还更弱小,哪怕个别屠狗辈有莽夫之勇,又能如何? 反倒是世家,开眼看世界的机会更多,实力也够雄厚,只要我给他们描绘美好前景,描绘共同利益,一下子就能聚拢浩瀚的力量,为了家族利益敢打敢拼的高手很多,为了名声去刺杀洋人的也有,是最好用的刀……” 向振邦道。 “说起来也是好笑,你带领的世家将希望放在世家子弟身上,可目前天赋最好的是微末出身,权势最大的也是微末出身……”老徐摇了摇头。 “我跟师弟只是特例,是时也命也。”向振邦摇头,“平民数量是多,靠着数量能诞生远比世家更多的天才,甚至偶尔会出现如我跟霍元鸿这样变异的,可我们有这个人力物力去筛选评估? 没有的,哪怕我宣布广筛平民人才,被选上来的也都是世家“流落”在民间的,浪费人力物力罢了,还不如顺应旧世家不希望非世家天才练到高处争夺残余资源的打算,以聚拢当下最强的力量…… 能成为世家的祖辈本就优秀,再一代代吸纳优秀人才,再加上从小最好培养,诞生天才几率比平民高多了……” 老徐闻言也是默然。 确实,正如向振邦所说,从平民里公平公正的筛选天才,不是十年八年能完成的事。 太难了,甚至直到他们这代人老去都未必能实现。 “……同样筛选人才,世家子弟从小接受最好的培养,一路成长经历都是有迹可循,可以清晰评判出孰优孰劣…… 而平民天才,哪怕像霍师弟这样的,过去成长经历都是模糊一片,没人能说清楚,隔了十年二十年查出来的东西,也没人能说几分可靠…… 就算徐师你,真就能肯定霍师弟过去十年一定是在当学徒,而不是李书行或是谁暗中藏在民间练古法的人选?古法炼心练意,从外在可是很难看出来的……” 向振邦摇头。 “那你现在就能肯定?”老徐眯起眼睛,淡淡道。 “我还是没法肯定。”向振邦坦言,“尽管拿到了吴家藏书阁里的第一手调查资料,也抓到了吴家车队的人,我还是肯定不了…… 但我意外从抓到的那个吴家观察手中得知,霍师弟当时并非跟人联手杀了吴鼎山,而是一打二,打死了两个顶级大宗师,那就够我下判断了…… 从那个观察手在望远镜里看到的经过看,霍师弟在打斗中其实每接一次丹劲都会受伤,两次就要重伤,顶多普通大宗师实力,但每次都能跟没事人一样起来继续打…… 这是源血的作用吧,看来他就是天下第一个能用源血还不会变成血裔的,难怪你们不敢对外透露,光这一个体质条件就够惊人的了…… 至于悟性,之前的没看到,拿不准,但津门大比那次,以我见众生的境界,能看出霍元鸿当时并不存在几分没用完的积累了…… 所以哪怕前面都是厚积薄发,后面短短这些天从顶尖宗师到大宗师,技艺、体魄都提升了这么多,这悟性怕都不比孙露堂逊色了…… 不管跟源血天赋还是悟性都胜过炎渊,武仙概率估摸着本就有三四成,若能得到海量资源供给,或许能达到五成,一半,更重要的是不存在血裔隐患,那就够了。” 向振邦平静道。 “……你说的很对。” 老徐稳住表情,点头道。 就这? 其实,一开始听向振邦说到一打二那里,他还差点以为是霍元鸿的恐怖悟性暴露了,被向振邦认为有希望能某个境界练到极致,拿到遗迹里武仙大药。 他都差点准备承认了。 结果后面的分析…… 就看出一个源血,还有不比孙露堂悟性差? 就这? 呵呵,这是印象还停留在鹅城那一战,还以为霍元鸿的真实实力其实就一两次丹劲的大宗师,是靠着源血不断恢复才能拖死顶级大宗师? 什么叫悟性怕都不比孙露堂差,跟霍元鸿比起来,孙露堂那是啥啊?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有了转换目标的意思,那他也就不必多透露什么了,以防生出变数。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老徐缓缓道。 “很简单,灭了世家盟。” “?!” 连老徐这样被霍元鸿震了太多次的定力,都怔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世家盟盟主,要灭了世家盟?亲手毁了向振邦自己发展壮大起来,即将掌控新天朝联盟,从而一统天下的势力? 要知道,哪怕将来让位炎渊,向振邦至少也能是第二把交椅! 且注定是天朝联盟之父,在天朝将会有着无人可敌的恐怖声望! 而现在,向振邦要亲手摧毁这一切,摧毁这个倾注了他大量心血的庞然大物? “世家盟,是我为了培养世家武仙准备的,如果要培养炎渊这样的人选,世家盟确实是最好的助力,但现在人选换了,那世家盟就不再是助力,反而是阻力,势必会竭尽全力阻止、扼杀霍元鸿…… 所以,我会先稳住那些旧世家,搞一波大的,哪怕灭不掉全部,也要让他们元气大伤,一时间不敢动作。” 向振邦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哪怕你跟师叔、沈浩然联手,还有一批规模不小的新兴势力在,都依然挡不住旧世家,得先坑死一批?” 老徐听出向振邦话里的意思,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挡不住。”向振邦也没隐瞒什么,“当年跟孙露堂、杨路禅、李书行这些人同时期的顶级高手,可大半都是旧世家出身,只是因为拼得太厉害,太伤元气了,就也同样跟着销声匿迹了,能适应真界的进了真界沉睡,适应不了的几乎都出海寻路去了…… 但至今为止,依然有一些还活着,且其中一批高手因为见到的天地是世家千秋万代,所以一直跟旧世家保持着联系,两个月前世家推行禁武令,为以防万一,就请这批高手踏上归途了。” “所以,你打算坑死这批高手?” 老徐心中微震,他也经历过那个被誉为武术界最后回光返照的璀璨时代,黄金时代,深知那个时代的成名高手,究竟有多恐怖,放在平常时代,几乎各个都是冠绝一代的传奇。 而天朝的最顶级武术高手,因为践行心中之道选择成为大势力领袖的终究不多,就向振邦、沈浩然这么两个,更多像孙露堂、杨路禅、李书行这些,都不喜欢蝇营狗苟的束缚,顶多挂个名。 “不错,据目前的情况,这批高手里包括两个黄金时代的宗师,用现在的称呼,就是绝顶,而且因为都是转化成血裔、甚至可能积累满三滴源血的血裔绝顶,恢复力太强了,一拥而上能将三五个绝顶都拖死,真坐等他们出手,我们扛不住的。” 向振邦道。 “那你要如何对付他们?喊上所有人一起?这怕是瞒不过旧世家眼线。” 老徐皱眉,绝顶可不是这么好对付,在黄金时代都属于一代宗师。 “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之前选错的路,我会自己处理掉,给霍元鸿留下一个焕然一新的底盘。” 向振邦淡然道,“我的事情,徐师无需担心,眼下津门的事情才是关键,东瀛人、褚家能找到那个时代的遗留高手,我也能。” “你找来了谁?” “大刀王五,还有前大内第一高手,宫保田,虽然都老了,打不太动了,但镇住津门场面没问题。” 向振邦说出的这两个名字,让老徐瞳孔微缩。 “所以到时候跟斋藤直司的比武,让霍元鸿无需有压力,有这两位给他兜底,输了也能扭转成赢……褚家想借刀杀人,那我就还他们个惊喜。” “好。” 老徐微微颔首,临走前,看在终究得靠对方才能挡住旧世家高手,还是善意提醒了声,“对了,比武那天你千万别练功,别干什么需要心境波澜不惊的事情,切记。” 向振邦:“?” …… 不久后,在各方暗流汹涌中,比武这天到了。 当日,津门下着细蒙蒙的小雨,湖面上更是烟雨朦胧。 作为东瀛剑道界对天朝武术界的第一次公开挑战,挑战的还是近日赫赫有名的霍师傅,自然吸引了不少看过津门大比后还没离去的武术界人士关注。 武元初、李瀚行一些年轻高手都来了,李家小姐、方世欣等世家贵女也前来观战,连吴晓霞都带着姜婷,改头换面混在季系队伍里来了。 “真是士别三日,物是人非啊,不久前你我还能跟霍师傅过过招,而如今我们依然还在宗师初期,霍师傅却已经能跟最顶级的大宗师生死搏杀了……” 李瀚行很是感慨。 武元初心情更加复杂,当时他还想着,在化劲阶段能反超霍元鸿,结果差距越拉越大,已经仰起头都快没法望其项背了。 “哥,你说这一战,霍师傅胜算有多少?” 李家小姐低声问道。 当初他哥还想给她说亲,不过她终究还是拉不下面子,不想去,今日出来看到湖上有高手要比武了,闲着无事就来看看。 没想到,竟会是霍元鸿? “不好说。”李瀚行微微摇头,“以霍师傅的天纵之资,其实本不必来的,只不过这是东瀛人的挑战,事关声名,换做谁都不得不来……不过只要霍师傅敢来,那总归是有点把握的,但斋藤直司毕竟不是一般人,霍师傅必然也得苦战一场,大概率要惨胜。” “不错,季系围着的那些枪手,就是用来震慑东瀛人,以防东瀛人下死手的,有这些枪手在,霍师傅胜算能高出几分。” 武元初的看法也是大差不差。 随着时间流逝,一位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成名高手逐渐到来,坐在画舫的观光座上静静品茶。 那交织在一起的隐隐压迫感,让在场站着的年轻武人们敬畏有加,连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待到一人到来时,画舫上坐着的成名高手突然纷纷站起身来,面露敬意,俨然一副晚辈姿态。 “这是哪位前辈高人,威望这么高?” 武元初有些疑惑,低声跟身旁的李瀚行道。 “这是王五爷,是真正的豪侠,在武林中威望极高。” 李瀚行压低声音道。 武元初心头微震,想起来这位是谁。 京师大侠,大刀王五! 虽说抱丹高手只要愿意加入大势力,都可以身居高位,但并非所有高手都愿意加入。 事实上,有很大一部分抱丹,如大刀王五等,都不喜大势力的蝇营狗苟,或是开了镖局行侠仗义,或是开武馆传授功夫,有的小隐隐于山,有的大隐隐于市。 而大刀王五,便是在野抱丹中威望极高的一位,退隐前在高手如云的京师都公认第一刀客,支持过变法,也在皇室依然力量强大时候刺杀过皇宫里那位,结果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无论胆魄还是实力,都是有目共睹! 不过这位已经消失很久,为了将最后几次出手元气留给洋人,在年纪大了后就隐居了,是怎么会突然出来的? 在场起立的诸位当代成名高手,都是有些疑惑。 王五爷并未登上画舫,而是在湖边停着的独木舟中选了一条,站在独木舟上,静静眺望着。 而画舫上原本还坐着的那些成名高手,见王五爷不做,也根本不敢坐下,只能陪这位一起站着。 不久后,又一位武林赫赫有名的高手来了,跟王五爷并肩而立,引得画舫上成名高手再次露出惊色。 “前大内第一高手宫保田,他竟也来了?” 对京城高手熟悉的李瀚行忍不住道。 这两位跟孙禄堂同时期的大高手,怎会都到津门来了? 而在这时候,一老一中年两个东瀛人也出现了众人视线中。 东瀛剑圣并未下湖,静静站在湖边闭目养神。 中年模样的斋藤直司,则是下了湖,水不过膝,在画舫上一众成名高手愈发凝重的目光中,在水中走过一段距离,登上了湖面上飘荡着的一只独木舟,朝着湖面中心飘去。 整个过程中,仅只有衣摆沾湿了。 显然对技艺的掌控,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境界。 没多久,小船就飘到了湖面中心。 只见斋藤直司抱着剑,盘膝坐在独木舟上,任凭身下的小船随风飘荡,都坐得岿然不动。 当然了,并非真的就不动,既然坐在船上,船动了,身体就也肯定会跟着动。 只不过,他身上那股韵味,那种意境,落在围观高手的拳意感知中,就是一种似乎从未动过的感觉。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这个东瀛人的境界,已经几乎要到心不随境转的层次了……” 宫保田眯起眼睛,淡淡说道。 “是个厉害人物,可惜并非我天朝人,那就得死。” 王五爷摸着手里沉重的大刀,面无表情看着湖面上两个东瀛人,像是在看死人,“当年孙禄堂、杨路禅在的时代,东瀛人就狼子野心,想跟天朝来一场宗师之战,结果被杨路禅三招打回去了,现在杨路禅没在,那就我们两个来,看以后谁哪个倭寇武师还敢踏足天朝!” “他身上,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境,宛若来湖中朝圣,看来对这一战无比专注,是要以霍元鸿之死来印证他的道。” 宫保田不紧不慢道。 “有我们俩看着,他没机会的……那个年轻人来了,先从登船手段瞧瞧他的功夫,如果差得太多,就趁早用暗器偷袭这什么斋藤,面对东瀛人,天朝一场都不能败。” 王五爷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在兵士簇拥下缓缓走出的年轻人。 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神一凝,忍不住喝彩: “好俊的功夫!” 宫保田同样目光一凝,只见霍元鸿穿着普通的武师长衫,不紧不慢的喝着茶,闲庭信步走到岸边。 “拿着,不用温,我去去就回。” 霍元鸿将喝剩下的养补药交给随从,撑开一把油纸伞。 然后,整个人腾空而起,犹如蜻蜓点水般掠向湖面,一手背负在身后,一手油纸伞撑得稳稳当当,运起糅合了八极、形意的太极柔劲功夫,两脚在湖面上刹那飞纵出三步,第四步踏上小船。 在踏过去的冲势推动下,小船一头下沉,一头翘起,仿佛化作离弦的箭矢,“嗖”的乘风破浪,破开一路的浪花,朝着湖面中心斋藤直司的小船直射而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霍元鸿连衣摆都没沾湿。 依然一手背着,一手撑着油纸伞,稳稳站在快速前行的小船上,随意看着周遭。 这架势,跟斋藤直司的虔诚准备截然不同,仿佛就不是来生死搏杀的,而是练功感到无趣,随便出来游湖观光一趟罢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秒杀!吾见霍元鸿,如一粒蜉蝣见青天!(5.2k) “好!好一个踏水而行!” 宫保田眼睛亮了起来。 作为以轻功闻名的高手,他自然很清楚,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真正的轻功水上漂。 外面传闻的轻功水上漂,其实就是在水里提前放了木板,踏着木板过江,传说中达摩祖师的一苇渡江,也大概率是夸张了,除非用的是仙术,而非轻功。 但先前霍元鸿登船前,在湖面上飞纵的那三步,糅合了多家功夫,劲力阴阳轮转、循环往复,每一次踏在水面上都激起一个旋涡,形成抬升力。 看似只是平平无奇的双脚连点湖面,可实际上每次踏在湖面上,都在刹那变化了多次脚法,柔劲、螺旋劲、十字劲……只是速度实在太快,也就寥寥几人能看分明。 配合从岸上飞掠过去的冲势,蜻蜓点水般连纵三步,都没有沉下去。 这是对打法、对劲力用法的极高造诣,绝对是走出了自己的路子,练到了阴阳互济、循环往复的境界! 尽管再多踩几步,等飞掠过去的势头消失,就也肯定要沉下去,毕竟这世上不存在真正踏水的仙术,可就这三步,已经够惊人的了。 当真是有了一代宗师的风范! 而李瀚行、武元初两人,则是有些失神的看着霍元鸿登船而去的背影,很是失落。 看不懂了。 以前还能过招,但现在,他们已经连霍元鸿的功夫都看不懂了。 斋藤直司的水不过膝,他们终究还能看懂,也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只不过距离那个境界还有差距罢了。 可霍元鸿的水上漂,他们真的看不明白,分明水面下没有木板,是怎么能踏水不沉下去的。 “霍桑,你终于来了。” 湖面中心的小船上,斋藤直司缓缓站起身,徐徐抽出手中的太刀,气息虔诚到宛若朝圣。 “今日,我会以你之血,印证……” 然而,开场的话还没说完,连按照天朝武术界规矩自报师门行抱拳礼,或是按照东瀛剑术界规矩鞠躬的环节都没到,他就脸色一变,露出惊怒。 霍元鸿动手了! 在两人脚下小船靠近的刹那,霍元鸿就将油纸伞向着上方一送,脚下一跺! “咚!” 只见脚下的小船陡然下沉,激荡开一圈波纹,而霍元鸿的身形已经如苍鹰搏兔,如蛟龙出海,飞掠而起,扑杀向近处小船上的斋藤直司! “八嘎!” 斋藤直司眼中厉色一闪,对霍元鸿连抱拳礼都不行直接动手,感到羞辱。 “锵!” 太刀在出鞘的瞬间,就自下而上撩起,尖啸着撕裂灰蒙蒙的细雨! 这一刀,直指向霍元鸿扑来的胸腹要害,狠辣刁钻,裹挟着一种杀人如割草的血腥意境,仿佛在一瞬,天空、湖面都消失了,只剩下一柄太刀,破开血色汪洋斩出! 东瀛这个地方,地域狭小,天灾不断,地理的封闭性让他们产生了特殊情结,一种生死无常的宿命观念,也孕育了压抑、极端的民族特色,甚至是一种对生命漠视的态度。 这种环境下孕育出的武士道,也是杀生道,杀敌又杀己,在吸纳了天朝传过去的功夫后,形成了一种专为杀戮而生的武学。 如果心智不坚定的人,在与之对决时,一个照面就被恐怖杀机所摄,失了胆魄。 这就是他们的意,一种专为杀伐而生的拳意、刀意,或者说剑意! 东瀛人并不分什么刀剑,剑的定义包含了所有类型的刀剑类武器,即所有手持的利器! 岸边,武元初、李瀚行等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感觉那一刀仿佛劈在了自己身上,连远处湖面飘来的雨幕都似乎重了几分。 他们根本看不清刀光的轨迹,只能从拳意层面感知到,一道死亡的匹练撕裂了朦胧的雨幕。 岸边画舫上,不少高手都是心头一紧,脸色凝重起来,在掂量着如果是自己面对这种纯为杀戮而生的剑意,究竟能撑多久。 一招死,还是两招死? 倭寇在学到了天朝功夫后,确实是比以往厉害了太多。 个别经历过黄金时代末期的天朝成名高手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像是看到了那个时代动辄拼个你死我活武人的劲头。 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种杀生道,真有种那个时代武学专为搏杀的狠劲了。 王五爷握着刀柄的手指也紧了紧,目不转睛看着,随时准备出手。 宫保田则是手指一动,夹住了几根细微都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牛毛针,一旦霍元鸿露出劣势,大刀王五负责拦截东瀛剑圣,他负责暗算斋藤直司。 反正不管怎样,他们天朝对上东瀛,就是不准输! “死!” 斋藤直司丝毫没有保留,在先前的静坐调息中,他已将浑身气机都调整到最佳,如今以丹劲爆发,脚下劲道压得小船都不由下沉,甚至将湖面压出了一个凹弧! 然而,面对这迎面而来的恐怖杀戮剑意,众人却是发现,霍元鸿面容古井无波,似乎根本就没感觉到,什么滔天血海剑意,什么杀人如麻的凶狠。 “神!我看到了神!” 在观战高手的拳意感知中,湖面上,似乎有一尊不可动摇的神佛、仙人升起,任由斋藤直司的杀戮血海意境冲撞,都动摇不了分毫。 宗师,什么叫做宗师。 心念、意志坚不可摧,为践行道、践行理念,心中无惧,无畏。 真正的一代宗师,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永远是宗师! 最强大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可以用外物提升上去的体魄,而是心灵、意志!以无限的意志,驾驭有限的身躯! 哪怕日后没有养补药,哪怕日后练到顶身躯也比普通人强不了太多,宗师依然敢说七步之内拳快,依然敢以肉体凡胎直面火器! 在王五爷眼里,如今的霍元鸿,已经有了孙禄堂、杨路禅那个时代的宗师气概了,假以时日,注定会是真正的一代宗师! 此时,霍元鸿的身形已如苍鹰搏兔,落向斋藤直司的小船,体内压缩到极点的丹劲轰然爆发。 力量,就是速度! 在爆发远胜化劲的丹劲推动下,他的动作快到超乎想象! 背在身后的左手闪电般探出,食中二指并拢如剑,看似极慢实则快逾电光点向了斩来的太刀脊侧面! 这是以八极的阎王三点手为根基,施展他从郝伯光那学来的剑术! 纯阳剑术! “叮!” 一声轻微短促、却仿佛直刺人心魄的交击之音,在烟雨湖面上遥遥传递开去! 被霍元鸿手指点中刀脊的刹那,斋藤直司狂暴撩起的刀光骤然一偏! 那感觉……就像是他倾尽全力、凝聚浑身剑道精义劈出的一刀,迎头撞上了一座突然凭空浮现的冰山,直接被滑了开去! 一股沛然莫御、蕴含着螺旋、渗透、崩钻三重迭加的恐怖劲力,精准的从霍元鸿指尖爆发,刺入太刀刀脊被点中的那一个位置,破坏了这一刀的力道平衡! “呔!” 斋藤直司倒也不愧是剑术高手,当即变招,腰胯一扭,手腕急抖,再次一刀斩下。 但在一羽不能加的恐怖料敌先机下,其动作早已被霍元鸿感知得清清楚楚,以他对纯阳剑术的熟悉,简单一个鹰形进步便破解了剑招。 旋即手腕模糊一闪,抓扣住了斋藤直司的手腕! 在这个东瀛高手骤缩的瞳孔中,霍元鸿仿佛对其浑身劲力运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一抓一抖,震劲震荡,便破坏了其重心平衡。 高手,最重要的就是重心!重心被破,就难以使出足够气力来了! 斋藤直司握着太刀的手掌力道也随之一泄,就像本来是好好的下楼梯,结果脚下踩着的台阶突然矮了一截,一脚踩空失去重心,这种情况下,又怎么还能保持手上发劲,对抗霍元鸿的擒拿? 紧接着,随着霍元鸿抓着斋藤直司持太刀的手腕,一扭,一送,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刀光折回一闪,这个剑术高深莫测的东瀛高手,竟是被手里最引以为傲的太刀,直接抹了自己脖子!!! 杀人诛心!!! 嗤! 两人身形交错而过! 向上抛起的油纸伞随风打着旋儿,轻轻落入霍元鸿手中。 细雨蒙蒙中,站在小船上,依然是那副来郊游的平淡模样。 而他身后,先前那个心不随境转、让王五爷都动了杀心的东瀛高手,已是脖颈被手中太刀划开一个大口子,无力的跪倒在船板上。 眼神茫然的注视着前方,有难以置信,有困惑,但更多……是惊恐。 渐渐的,就失去了神采。 一个照面…… 秒杀! 轰! 湖面两岸,全场轰然,画舫上的成名高手都是变了脸色,不可思议看着湖面上的这惊人一幕。 在看到霍元鸿踏水而行功夫时,他们就已经预想过,这一战,斋藤直司或许要输了。 可任谁也没想到,斋藤直司,竟会输得这么快,死得这么草率! 被自己手里的刀,直接抹了脖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斋藤直司能败尽问剑武馆一众剑术名家的精妙剑术,在霍元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如同一个小孩子挥着太刀,试图对付一个成年人一样。 “什么玩意,我面前用纯阳剑术……” 霍元鸿看都没回头看,打着油纸伞,纵身一跃飞掠五六米,落在自己那只小船上,朝着湖岸边行去。 纯阳剑术,本就是形意衍生,他得了郝伯光的形意真传,还跟郝伯光实战切磋过,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 斋藤直司用纯阳剑术跟他比试,当真就跟关公面前耍大刀一样。 都敢耍到祖师爷面前来了。 不过他也有些疑惑,这东瀛人,是怎么会纯阳剑术的? 待上了岸,茶还是烫的,着实不必温着。 霍元鸿接过一饮而尽,便径直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打着油纸伞的长衫背影。 “真不知道,如果这个年轻人早生一个时代,跟孙禄堂、杨路禅这些人共逐天下第一,究竟会是何其震撼的场景……” 王五爷看着霍元鸿消失的背影,感慨了声。 “不早生,也未必不能,我们两个都还活着,我不信孙禄堂、杨路禅他们真会悄无声息就坐化了,像他们这样的人物,真要坐化前,肯定要干出些大事来…… 或许我们活着的时候,还能再见到那个时代群雄逐第一,共逐武仙的盛景!” 宫保田道了声。 画舫上耳力好的高手听见此话,皆是心头一震。 孙禄堂!杨路禅! 这可是跟如今这个时代最近的神话,也是公认三百年来距离武仙最近的无敌高手,若非因为各方内斗根基有损,怕是早已武仙了。 大刀王五作为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传奇,竟然说出这种评价,认为霍元鸿能跟孙禄堂、杨路禅这样的神话争锋! 尤其前大内第一高手宫保田竟也没否认,这就有些吓人了…… “已经不是一个世界了啊……” 武元初默默注视着细雨中霍元鸿的背影,怔怔无言。 只觉得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壁障,将两人彻底分隔了开来,已经连看都看不明白了。 踏水上船,他看不明白。 照面杀斋藤直司,他同样看不明白。 难道……这才是他这样当世奇才,跟真正古今奇才的差距么…… 李家小姐怔怔看着,眼神里有些茫然。 这么快,就结束了? 这么多人来看的比武,难道不该打个百八十回合,打到惊天地泣鬼神? “哥,是不是斋藤直司太弱了点?” 李家小姐忍不住问了声。 方世欣也看了过去,同样有些疑惑。 自从方世余离开后,她在方家的地位已经远不如从前了,就一直都是抱着李家小姐的大腿,希望能借李家的势提升自己重要性。 对于霍元鸿,她是听说似乎很厉害,不仅是顶尖宗师,近期还又干了件很厉害的事情,将一座城给打下来了。 可究竟有多厉害,她并没有什么概念,只知道在接触的长辈判断里,霍元鸿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好似烈火烹油,危机四伏。 一旦天朝武术联盟建立,炎渊坐上总盟主位置号令天下,霍元鸿及其背后的神枪系、季系都注定只是冢中枯骨,不可能与大半个天朝的力量抗衡。 所以不管她还是方家高层,对霍元鸿的态度都是既不得罪,但也同样不沾关系,甚至已经有认清形势倒向炎渊的意图了。 “弱?画舫上那些成名高手,除寥寥几个绝巅,就没人能接下斋藤直司三剑,甚至连一剑都未必接得下,抱丹之下,除张真人当代嫡传和兴武盟沈凌霜外,恐怕无人敢说是斋藤直司对手!” 李瀚行道。 李家小姐不由得怔住了,下意识道:“霍元鸿真有这么强,能跟张真人当代嫡传并列?” “你不懂。” 李瀚行看了看自己妹妹,沉默了下,才叹息道,“你不入化劲,看霍元鸿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一入化劲,见霍元鸿,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这……是只有天才才能认识到的差距啊! 只不过,正如李瀚行所说,未曾化劲、甚至连暗劲都远着的李家小姐、方世欣两人,确实是认识不到,反而对权势、对背景更能认识。 都觉得李瀚行有些武痴了,天赋再高又如何,除非能一人压天下,否则,终究得看权势,得看背景。 而如今得到世家盟盟主、兴武盟盟主和门派第一人共同支持的,能笑到最后的,是霍元鸿的死对头,炎渊!这才是她们眼里真正潜力无限的人物! …… 这一次比武,实在是结束得太快了。 不止画舫上观看的高手没反应过来,周遭潜伏着的褚家吴家高手,武行高手,东瀛高手,洋人高手,同样没反应过来。 原本周密的计划,在第一个环节就出现了问题,而且这种突发情况,根本就不在他们预案里,自然纷纷懵了。 还不待他们做出新的决定,霍元鸿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各方心怀鬼胎的高手面面相觑,很是尴尬。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本一群黄雀准备好了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结果螳螂开局就被蝉给打死了,导致一群黄雀都看懵了。 “废物,还临大湖而演武,一个照面都没抗住!” 褚家高手低低骂了声。 “人家可不废,比你还厉害,咱们在场的,一对一有几个敢接斋藤直司那一剑?” 武行高手眯起眼睛,轻语道。 湖岸边,东瀛剑圣的神情始终未变,静静注视着霍元鸿离开。 然后,抬起头,跟大刀王五和宫保田目光对视。 旋即,他转过身,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大刀王五和宫保田前后脚跟着离去。 他们虽然鄙夷东瀛高手畏威而不怀德,但却从未轻视过,尤其是这个东瀛剑圣。 杨路禅那是何等人物,太极无敌,出手即见红!而东瀛剑圣当年能在杨路禅手下撑三招没被打死,实力就已经不简单了! 如今疑似更上一层楼,或真有那个时期一代宗师的剑术了,还多半用了稀罕的高等级源血,气血依然旺盛。 换句话说,就是巅峰状态的一代宗师! 他们两个上了年纪的,还真得认真起来才行。 这片区域枪手太多了,不适合他们动手。 他们身体没剩多少元气了,哪怕受向振邦所托出山,也得将力量用在刀刃上,不能浪费在抵御狙杀上。 眼看着东瀛剑圣都没出手,世家盟求和派和弃地逃亡派的高手终究是没敢动手,尤其还有两位大高手镇场子,这批人连冒头都不敢。 “罢了,还是等东瀛剑圣去神枪武馆报复吧……” …… 不久后,在津门祖宅的老熟人,方家老绝巅,第一个收到了比武结果的消息…… 第二百一十六章 各方反应!收回东瀛的功夫!(5.4k,日万第二天!) 方家祖宅。 老绝巅看着手下人送来的消息,紧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沉吟了许久未曾回话。 “祖父,要不要跟霍元鸿修复下关系?咱们以前跟他关系还是挺不错的,还是第一个投入资源的世家……” 方世余的父亲,方家当代家主提议了声。 “修复关系?你拿什么去修复,你觉得以霍元鸿如今的权势、实力,除抱丹大药外,我方家还有什么是他能在意的?” 方家老绝巅淡淡道。 方世余父亲也是一阵语塞。 确实。 如今,早就今非昔比了。 如果是霍元鸿暗劲,或者是刚刚化劲那时候,他们拿出暗劲大药、化劲大药,还能卖霍元鸿一个人情。 但现在,得抱丹大药才拿得出手了。 至于其他的,钱财,人力,物力,霍元鸿都不缺。 “世欣跟霍元鸿的关系,也还是以往一样?” 方家老绝巅问了声。 想到不久前老徐来找他借抱丹大药,他还是多问了声。 倘若自家人跟霍元鸿关系极其亲近,注定能成为患难中走出的伴侣,那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下。 “一样,我跟世欣说了,如果选择霍元鸿,必须脱离家族换个身份,她就没去。” 方世余父亲道。 “那就算了。” 方家老绝巅微微摇头,“如果世欣跟霍元鸿好上了,将来注定自家人,倒可以看看是否值得冒险……” “我明白了。” 方世余父亲微微点头。 如今乃非常时期,在六天前,世家盟逃亡派、求和派以及兴武盟保守派已经一齐提议,推举向振邦为新天朝武术联盟总盟主! 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总盟主位置,其实就是给炎渊准备的,只不过炎渊毕竟资历不够,直接推举不太合适,就先推举威望最高的向振邦,由向振邦来做让贤。 眼看着大局彻底落定,这种关头他们要再去支持霍元鸿,那简直就是街亭都快丢了还去加入蜀,注定要长使英雄泪满襟了。 …… “这是吾等替盟主草拟的让贤书,还请盟主过目。” 世家盟一处戒备森严的地点,褚家、吴家、武行及其他几个旧世家德高望重的长者,正与向振邦商议着让贤的事。 “诸位放心,炎渊有大才,总盟主之位定会是炎渊的……” 对于这些旧世家提出的要求,向振邦答应了一部分,也讨价还价了一部分。 否则要真全力配合,反倒让人起疑了。 “盟主放心,只要让贤书一公布,令公子需要的疗伤大药便即可送到,我们还能帮忙联系西洋的血裔公爵前来疗伤……” “有劳诸位了。” 送走这些人后,向振邦丝毫没停留,立即转移落脚点。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要是被洋人知道落脚点,很可能遭到轰炸和刺杀。 虽说地下肯定是有防空洞的,可没必要冒的风险,还是不冒为好。 “呜——” 看着空中遥遥飞过的洋人侦察机,向振邦久久难以移开目光。 “向宇,你说凭什么洋人想来就来,想炸就炸,而我天朝却一直到现在,连架飞机都拿不出……” “因为很多人想有,但又不希望有些人有,宁可自己没有,也不想有些人有。” 一旁的人低声道。 “是啊,不过快了,只要诞生一位武仙,我们就能让洋人也感受到什么叫想来就来,想炸想炸…… 只要诞生一位武仙,天朝就能整合起来,就也一定会有自己的飞机……” 向振邦背着手,看着远处天边已经消失的洋人侦察机,目光悠远。 在这种千古未有之大变局,谁也不知…… 未来,会走向何方。 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 究竟是对,是错。 唯一能做的,就是选择眼中最有希望的路,然后,拼尽一切,去试着走通。 哪怕失败了,至少……他真的尽力了,给世人证明这条路行不通了。 后来者,就无需再走他这条路了。 到达新的落脚点后,向振邦去看了看霸刀。 唯有在这时候,坐在床边,一直保持着自信强大的向振邦才会露出疲惫。 他虽然不是向家人,但霸刀……确实是他的儿子。 唯一的儿子。 也是在老宅子被洋人轰炸后,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了。 曾被他寄予了无尽的厚望,希望能成为武仙,继承他的志向继续走下去。 可惜,在擂台上被那个卡洛斯体内的高等级力量侵蚀后,伤势一直难以痊愈,等级不够的源血根本发挥不了效果。 旧世家敢先推举他,自然也是有拿住他的把柄,只要他公布让贤书,就能治好他儿子。 而在真正完成权力交接、让炎渊上位前,哪怕让贤书公布出去了,他其实依然掌握有足够力量,不怕旧世家毁诺。 同样的,旧世家也不会毁诺,以免在最后关头还生出事端。 “宏儿,你放心,爹一定会治好你的。” 向振邦的声音里,带有惯有的平静、自信。 坐了没多久,就有心腹将大湖上的比武结果送来了。 他接过来一扫,顿时目光就凝固了。 “一个照面……就解决了?” 向振邦将整份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上面的字,他每个都认得。 但组合在一起,就好像怎么都看不懂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向振邦坐着一动不动,就是不断的看着手中的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日暮西垂,室内突然响起了低低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舒畅! 就像是一直在迷雾中蹒跚前行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条光辉大道! “这么点时间……这么点时间就能走到这个程度,还走的是阴阳互济、循环往复的抱丹方向……” 算算时日,从他上一次望见霍元鸿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 半个月时间,创出最难的一种抱丹功夫,练出丹劲。 哪怕,有他请去的大刀王五和宫保田暗算,斋藤直司根本用不出真本事,无论如何都得输。 可打出丹劲这条消息,是绝对不会有假的! “半个月,创出抱丹功夫,这是比孙露堂悟性更高的真正奇才,千古未有之奇才!” 这一瞬,向振邦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 押了! 孙露堂那是何等人物,天赋、悟性比历代武仙都要高出不知多少,若非被坏了根基,那是注定能武仙的! 霍元鸿既然比孙露堂悟性还高,那其实无需急着走源血武仙,而是可以多磨一磨,尝试下能否在某个境界练到极致! 源血武仙,毕竟从未有人真正尝试过,预估的八成可能行得通,也是根据前面一些境界的结果进行预测。 可哪怕参与研究的那批顶级高手,也只是祖辈有人成过武仙,自己并不是,所以对于冲关武仙的情况,没法完全说清。 更不知道,以源血代替大药用来冲关,在武仙这个特殊境界会不会出现异变。 但以前,那是真没法子了,放在眼前就这么一条路,不能上也得上! 可现在么…… 一个比孙露堂悟性还要更高的古今第一奇才,谁说就一定不能开前所未有之先河,在某个境界练到极致,拿到遗迹里的武仙大药? 先练个两三年,要真练不到极致,那再用源血试试。 要真能练上去…… 旧路,大药武仙,已经有太多的成功案例,再稳妥不过了! “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抱丹大药,罡劲大药。” 向振邦站起身来。 他知道,有一个地方,绝对能凑齐霍元鸿后续境界、至少武仙前所需的一应药材! 世家盟替炎渊准备的宝库! 也是归来那些上个时代高手休养生息的地方! 临走前,向振邦转过头,最后看了眼自己唯一的儿子。 “宏儿,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我们都生在这个时代,没得选择……”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入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中。 …… 【霍氏八极(丹劲1314/9999)】 待彻底消化完最新的感悟后,霍元鸿试着再次爆发丹劲。 劲力压缩,爆发! 轰! 随着一拳打出,面前的木人桩直接炸裂成几段,旋即拥搓步移动,对着左侧木人桩再次爆发丹劲,再脚步移动,第三次…… 拳随身动,步随肘移,待九记丹劲一口气打完,偌大的练功房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木屑纷飞,木桩破烂,还有随着身形移动卷起的气流呼啸旋转,将室内吹得烟尘飞舞。 “丹劲连贯性提升了!” 霍元鸿站在原地,细细体悟了一番,很快就得出结论。 相较之前,他每次打出丹劲后,第二次丹劲接续上需要的间隙缩短了! 这意味着,别人爆发两次丹劲的时间,他可以爆发三次、四次甚至更多的丹劲! 哪怕一对二,一对三,都游刃有余! 这个游刃有余,不是指打吴鼎山和褚明泽那时候靠着源血恢复游刃有余,也不是指打斋藤直司前的一对一无需源血游刃有余。 而是指一对多,不用源血也同样游刃有余!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这一次提升了的,就是这个“快”字! 吃了些郝伯光拿来的养补茶,待体力、心力都恢复至巅峰后,霍元鸿走了出去,见郝伯光正站在外面院子里。 “老郝来了,再过过招?” 霍元鸿笑道。 老徐不太好动手,但老郝反正还年富力壮,陪练再好不过了。 也正好看下,他如今的实力究竟在什么层次。 “好。” 郝伯光也没犹豫什么,直接就出手了。 这一次,他还是施展纯阳剑术,一记直拳突刺而来。 这是纯阳剑术里的白虹贯日,看似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蕴含了长江迭浪般的一重重劲力,丹劲在方寸间轮转爆发,演绎出无比惊人的凌厉! 当年这一招,曾打废不知多少海外高手的身躯,从无一败! “咚!” 霍元鸿则是八极闯步爆发,将八极拳“迎门三不顾”与形意劈拳糅合,从郝伯光直拳侧面间隙突突进,抢占中门。 紧接着肘、拳、腿组合出击,形成三连击! 迎门三不顾,作为八大招之一,就是在实战中不顾忌对手直拳、摆拳和踢腿攻击,直接以连环突击强行破门,硬开硬打,贴身爆发! 郝伯光眉头一挑,双臂一振,整个人就好似化作一只大鹰,又犹如滑不留手的大蛇,嗖的一下就滑了出去,与霍元鸿拉开距离。 旋即施展鹰形刁手,丹劲由刚转柔,如灵蛇般缠向霍元鸿手腕。 霍元鸿则是以太极的如封似闭来应对,格挡郝伯光的刁手。 院子里,两人就斗得难舍难分。 郝伯光越打越是心惊,一两天过去,霍元鸿竟又又又提升了一大截。 跟上次陪练相比,丹劲连贯性提升了太多,以至于还是用上次的力量,他已经几乎要扛不住了,得悄然用更高的丹劲造诣感悟才行。 一场打完后,郝伯光看着一次比一次强的霍元鸿,微微恍惚,像是再次见到了曾经那个剑术奇才。 只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比当年那人还要更惊艳,还要远远天才得多。 他心中的喜悦更深了,也终于彻底释然了。 够了。 可以放心的,去做他想做的事了。 【霍氏八极(丹劲1462/9999)】 “老郝,你上次说,如果用全部劲力感悟,比我高出竖起来的一条线,要不来试试?” 霍元鸿看着眼前出现的透明字迹,笑着道。 “可以。” 郝伯光笑了笑,突然身形一晃! 这一次,尽管用的还只是跟斋藤直司相仿的体魄力量,但他的速度却陡然快出了一大截! 翩若游龙,双手剑指齐出,再次施展纯阳剑术,竟是隐隐打出了模糊的气浪。 “好!” 霍元鸿瞳孔微缩,体内气血疯狂奔腾,使出霍氏八极里短促有力、虚实变化的迎风朝阳手,而且是糅合了形意迅捷和太极柔韧的霍氏迎风朝阳手! 然而这一次,身上很快就被剑指轻飘飘点中了不知多少下。 太快了!根本打不过来! 彻底不再保留恐怖劲力感悟、甚至可能是罡劲感悟的郝伯光,哪怕只用斋藤直司相仿的体魄力量,都能打出堪称恐怖的打法,比神乎其技还神乎其技的手段! 已经俨然有了一代宗师以无限心灵驾驭有限身躯,踏天地而行,临大湖而演武的架势! 强悍到不可思议! 或者说,这才是郝伯光不留手情况下,真正的本事,曾经让李书行都赞叹的本事! 交手片刻后,两人就纷纷收了手。 【霍氏八极(丹劲1501/9999)】 看着再次提升的进度, “你跟斋藤直司交手的时候,可能够肯定他用的剑术?” 停手后,郝伯光问了声。 “是纯阳剑术。” 霍元鸿沉吟了下,还是如实相告,“那斋藤直司的居合斩,起手式与纯阳剑术的朝阳初现分毫不差,后续变招虽掺入了东瀛杀生道的凶狠暴戾,但核心劲力运转仍是纯阳一脉的路子。” “我知道了。” 顿时,郝伯光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前辈知道是怎么回事?” 霍元鸿皱眉问了声。 “纯阳剑术,这个时代除了我师傅李老外,也就只有我会了,连大师兄尚云翔都没练,而东瀛人是这个时代才会的纯阳剑术…… 我思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原来,郝伯光当年在海外,曾经遇见一个剑术奇才,在剑术上的天赋,比郝伯光年轻时都要更高,还跟他一样,有着对剑术、功夫的痴迷、专注。 郝伯光很是欣喜,就在海外多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对那个奇才倾囊相授,一直待其抱丹,有了足够自保之力,才回到了天朝。 他希望海外华人也能强大起来,掌握有自保的力量,不再受到洋人的压迫,离开前,将最核心的纯阳剑术也传了。 “以他当时的实力,应是足以保住纯阳剑术的,怎会反而落到了东瀛人手里,还是说……” 接下来的话,郝伯光并未说下去,不过霍元鸿知道他的意思。 “我天朝的功夫,东瀛人没资格练,更没资格练了反来天朝耀武扬威,我要去收回东瀛剑圣的剑术……” 郝伯光拿起了一旁的长剑。 这是他第一次带剑在霍元鸿面前出现。 “收回?” 霍元鸿一怔,这怎么收回,难道是直接打死东瀛剑圣? 老郝能行? 他知道郝伯光确实厉害,可毕竟还不是真正的罡劲,而对面,可是从最璀璨时代活下来、甚至跟杨路禅交手过的老罡劲。 “东瀛剑圣既然模仿那个时代的武术风俗,那肯定也知道,当时还有个规矩,叫正统之争! 双方以武道意志起誓,不比拼其他,不得动用超越对方的体魄力量、拳意力量,仅只纯粹的剑术、劲力打法比拼,败者,此后不得用这门功夫,也不得再传出这门功夫,否则有违本心,意志必会衰退!” 郝伯光淡淡道。 宗师,最强大的就是意志,一旦意志衰退,那便也不再是真正的一代宗师了。 若东瀛剑圣真的违背誓言,意志衰退不再是无敌宗师,那大刀王五和宫保田哪怕老了,也能弄死对方。 而如果东瀛剑圣遵守誓言,当真不再用纯阳剑术,也不再传授这门功夫,实力也会出现短期下滑,且等若将对方身上的功夫收了回来。 对宗师来说,宁可不用一门功夫,只要意志依然强大,换一门功夫依然能恢复实力,但意志跌落下去了,想再恢复巅峰就难之又难了。 所以,几乎不可能有人会违背誓言。 “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了,就一些存在钱庄里的黄金、兵器材料,你帮我收着吧,另外,这是我这几天写出来的剑术、拳术心得感悟……” 郝伯光将一个包裹放下,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只留下一个落日余晖下的背影。 霍元鸿沉默了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他知道,劝不住的。 像这样性情刚硬的前辈高手,心念、意志无比坚定,自己犯下的错,是一定要自己去弥补的,谁也拦不住。 他没说什么,只是提着郝伯光给的包裹,进了屋,翻出那把藏在暗柜里的大狙,细细擦拭保养了一遍。 武德? 他又不是什么霍大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讲什么武德,要个屁的名声! 第二百一十七章 问剑武馆:霍元鸿是剑术奇才?!向振邦的真面目!(5k) 问剑武馆。 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白馆主代表武馆众人亲自去大湖看了霍元鸿跟斋藤直司的比武,但看完后,在画舫上呆坐了许久,才像是丢了魂似的回到了武馆。 “老白回来了,他们到底是怎么打的?” “我听说大刀王五和宫保田都出面了,是不是这两位在暗中出手,暗算了斋藤直司?以你的眼力应该能看明白……” 其余几位馆主都在等候着了。 他们怀疑到时候会爆发各方混战,不想被卷进去,就没去看,只有白馆主这个要证明自己没错的馆主才去了。 看着这几个馆主,以及悄然出现在垂帘后的莫无极身影,白馆主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这位十三太保之一的剑道名家,才终于声音沙哑的开口了。 “没有……” “大刀王五还有宫保田,他们都没有出手,没谁干扰了比武。” 话刚出口,其余几位馆主就露出了惊愕。 旋即,他们像是明白了什么。 “看来霍元鸿在拳术上的天赋确实厉害,不过在剑术上确实稀疏平常,只有练拳的神枪武馆才适合他,本馆逐他出去,也是为了他好。” 被誉为第一快剑的柳馆主开口道。 “不错,君子剑赶他出去,也是为了他好,他本就应该去练拳的,不是练剑那块料,结果他竟还反过来败坏我们名声,说是本馆不识人才,当真忘恩负义……” 另一位馆主也是颔首道。 “没有本馆逐他出去,哪来他如今这远大前程?老白你也用不着这么颓废,咱们又不差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天才……” 体型瘦削的馆主跟着道。 其实他们都知道,霍元鸿肯定是李书行或是谁安排进来磨砺的,肯定早就开始练古法了,但别家可以这么说,他们不行。 因为一旦真的承认了,那等若承认他们真的眼瞎,真的不识人才,让这么个天才在自家武馆待了十年,竟始终没发现过人之处。 哪怕这一回,霍元鸿再次名动武林,可他们也必须将话题引到霍元鸿擅长拳术,而不擅长剑术上。 这样一来,就没那么显得他们眼瞎了,没那么显得他们问剑武馆发现不了人才了,毕竟他们本就是练剑术的,又不是练拳术的。 然而接下来,白馆主颓然说出的话,让他们都蒙了。 “霍元鸿用的,是剑术。” 白馆主声音沙哑道,“是用剑术,而且是徒手施展剑术,让斋藤直司用自己的剑,抹了自己的脖子。” 厅堂里,顿时陷入了死寂。 良久…… 才有人僵硬的笑了声,“老白,你要不去清醒下,清醒下再来跟我们说话。” “对,你先去清醒下吧。” 柳长风馆主也是挤出笑容道。 他们是从手下人那得知消息,知道霍元鸿赢了,还赢得很干脆利落,但究竟是用什么功夫赢的,手下人没看明白,只说是空手赤拳。 所以先前,他们都以为是用的拳术,八极拳。 可如今,亲自去看了的白馆主竟回来说……霍元鸿用的,是剑术?! 这玩笑,开得也太夸张了些…… 神枪武馆虽然肯定也收藏了剑术,可一个练拳练枪为主的门派,能有什么厉害剑术? 就算有厉害剑术,会让核心门人去练剑,而不是最擅长的拳枪? “是你们要清醒下。” 白馆主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个馆主。 “都这时候了,你们还要自欺欺人? 我可以很明确的说,霍元鸿当时用的,就是剑术,就是以精湛到不可思议的剑术,徒手让斋藤直司用剑自刎…… 而且当时,斋藤直司并未压制体魄力量,是彻底用出了真正本事,而并非跟我们切磋时那样,压着体魄力量比试。” 白馆主的声音,陌生得他自己都几乎听不出来,神情也有些恍惚。 在对下层垄断功夫上,他从不觉得有错,不仅是为了天朝的大局稳定,也因为在他心里,剑术是神圣的东西,唯有他们这些剑术世家出身的,才有资格练,才能将剑术发扬光大。 可现在,他们输了。 在最引以为傲的剑术上,他们输给了东瀛人,而霍元鸿却用剑术摧枯拉朽杀了东瀛人,而且是空手就随意杀了持有利刃的东瀛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反差,让白馆主剑心都有种要崩塌的感觉。 尤其是,如果霍元鸿还在他们武馆,先前斋藤直司来踢馆时候,他们就不会被打得这么惨了,就不至于败在东瀛人手下,丢了个大脸。 没了霍元鸿,靠他们几个副馆主,还真的撑不起场面。 在座的其他馆主,也纷纷沉默了。 剑术…… 霍元鸿用的,竟然是剑术……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他们就再也找不出什么借口来了,再也没法以霍元鸿是剑术白痴为理由,掩饰他们武馆的不识人才。 “这个消息,不能漏出去。” 就在这时,垂帘被打开了,两豪杰之一的莫无极走了出来。 “霍元鸿杀斋藤直司,用的是拳术,不是剑术。” 他语气不容置疑的吩咐道。 “明白,霍元鸿用的拳,我会请一些拳师来分析霍元鸿的拳术,并让报社发布关于霍元鸿所用拳术的分析。” 柳馆主当即明白了莫无极的意思。 反正也没几个看出来的,大部分人都以为,霍元鸿用的就是拳术,那他们正好将这件事钉死。 只要霍元鸿不在人前用出厉害剑术,就也没几人知道,霍元鸿其实同样擅长剑术,跟拳术一样擅长。 哪怕真用出厉害剑术,如斋藤直司这样厉害的剑术对手,哪还能找出第二个? 只要霍元鸿再次用剑术交手的,并非斋藤直司这样能击败他们的剑术高手,就没法证明剑术究竟有多么厉害,反正没拳术天赋高就对了。 这样一来,当初他们武馆将霍元鸿逐出去,就可以说成不想耽误这么个拳术天才,是为了他好…… …… 在一场摧枯拉朽的临大湖而演武结束后,津门的氛围非但没松缓下来,反倒是更加暗流汹涌了。 又或者说,本该在大湖就爆发的各方算计,因为霍元鸿照面秒杀斋藤直司,被打乱了计划,被迫延后到待东瀛剑圣对神枪武馆出手。 “法克!法克!” 领事馆,亨利领事在破口大骂着,地上摔了一地的东西,一片狼藉。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这段时日以来第几次骂法克了。 以往在天朝待着,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怎么一碰上霍元鸿,就接二连三的出意外? “废物,都是废物!”亨利领事抓起桌上的青花瓷杯,狠狠砸向墙壁,噼里啪啦碎片暴溅,“我们花了那么多资源扶持东瀛人,结果连一个天朝武人都解决不了?!” 一旁,金发碧眼的秘书等到亨利领事发泄完,才战战兢兢的递上电报:“领事阁下,收到皇家研究院急电,特派员大人已经到津门了,让我们全力配合……” “这么快?不是应该下个月?” 亨利领事一怔。 他们不落帝国的特派员,应该还在京城谈事情才对,行程应是下个月才会来津门。 “特派员听说了大量高手聚集在津门,觉得方便谈事情,就让皇家研究院联系我们了。” 金发秘书低声道。 “知道了,他在哪里,我去找他。” “已经在领事馆楼下了。” “快!” 亨利领事当即脱下身上沾染了污垢的西装,从一旁衣柜里取出一套新的换上,又坐到镜子前,让秘书给他简单打理了下发型。 然后,才来到了楼下,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高瘦男子,还有一个黄种人,跟高瘦男子并肩坐着。 “史密斯阁下!” 亨利领事脸上顿时堆满笑容,朝着高瘦男子迎了上去。 “听说你们在津门遇到了麻烦?” 叫史密斯的高瘦男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蓝眼睛里唯有冰冷漠然,“一个天朝武人,就能让你们束手无策?” 亨利领事额头渗出冷汗。 “史密斯阁下,并非我办事不利,而是那霍元鸿成长太快,实力太强,斋藤直司的本事帝国高层也是知道,得了那位的真传,可在霍元鸿面前竟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不是借口。” 史密斯特派员冷冷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联络褚家吴家,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拿出大公爵源血供那些老家伙恢复血气,但只换跟源血配合突破武仙用的辅药,或是武仙之秘。” 亨利领事顿时心头一动,压低声音道:“史密斯阁下,皇家研究院……到最后一步了?” “这不是你应该打听的事。” 史密斯特派员道。 “明白了,我这就去联系。” 亨利领事微微松了口气,总算,他还没被背后的大人物放弃。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大公爵源血对不落帝国也是无比稀罕,属于真正的顶级战略物资,竟然愿意拿出来换药。 难道说,实验真到最后一步,很快就无需再隐瞒什么了? 作为曾在皇家研究院待过的官员,亨利领事知道,不落帝国早在很多年前,甚至早在天朝尚未被破开门户前,就已经对天朝的功夫产生了兴趣,从最早打开门户的东瀛那得到了不少资料。 后来有了大量天朝武人配合,还有曾经璀璨时代活下来、希望延寿乃至更进一步的宗师找上研究院,进行联合研究,进度上其实比天朝后来成立的新路研究院还要更快。 毕竟论研究能力,天朝还是旧的那一套,没什么好的设备,而不落帝国却是一批顶级科学家、先进仪器设备跟罡劲宗师、或者说绝顶联合,两者差了太多。 要不是不落帝国的科学家当真弄不明白拳意、心力是一种什么力量,说不定都已经能大规模普及功夫了。 而前段时间,天朝因为禁武令搞出来一堆事情,各方人心浮动,愿意跟他们不落帝国交易的也多了起来。 亨利领事早就怀疑,是不是人在故意搅风搅雨,就是为了让天朝旧世家坐不住,拿出一些可以配合源血突破武仙的辅药、甚至是武仙之秘来交易源血,增强自家实力。 离开特派员所在的房间后,亨利领事还没来得及联系褚家吴家,就先收到了一则消息。 有个叫郝伯光的天朝武人,要收回东瀛人的剑术,而东瀛剑圣答应了,与之约定还是临大湖而演武,要跟那个时代的风气一样。 “杰克。” 亨利领事喊了声自己秘书。 “亨利阁下。” 金发秘书很快就小跑了过来。 “这个消息,你去交给东瀛忍者小组,让他们准备下。” 亨利领事眼里露出一丝冷意。 霍元鸿那次,是季系反复排查了几遍,戒备太森严了,加之比武结束得太快,隔得远些的忍者小组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出手。 但这一次可未必了。 听说这个郝伯光,似乎跟霍元鸿关系不错,前阵子还为霍元鸿去各处借药,正好可以拿这个人出口郁气。 有擅长狙杀的东瀛忍者小组出手,不管比武结果如何,都总能收点利息。 …… 很快,郝伯光跟东瀛剑圣隔空约定的正统之争时间就出来了。 还是在那个大湖上,五日后,论剑术高下,败者此后不得再用纯阳剑术。 “伯光是个犟脾气,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去的,不过我们天朝的功夫,也确实不能让东瀛偷学了,更不能偷学了还反过来欺师灭祖…… 这时候要还忍让,那就不是天朝人了。” 老徐摇了摇头。 “徐老觉得,胜算能有多少?” 霍元鸿问了声。 “不好说。”老徐摇了摇头,“伯光是有真本事的,哪怕在那个璀璨时代,都能占据一席之地,不过对面那个东瀛人也当真厉害,是跟杨路禅交过手的,谁也不知如今到了什么层次。” 霍元鸿微微点头。 虽说到时候,大刀王五和宫保田肯定会去,不过以防万一,他就不露面了,在湖边架把大狙盯着。 反正维持秩序的有他这边的人,替换下就是了。 “向振邦跟你联系过了没?” 老徐突然问了声。 “没有。” 霍元鸿摇了摇头。 “如果见到他,对他说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剩下一半也要斟酌下几分真几分假。” 老徐眯起眼睛道,“二十年前我见到的他,心中满是对洋人的仇恨,但那仇恨,是源自于洋人轰炸毁灭了他的家庭,按理说最在意的应该就是他儿子霸刀,但这些年过去,他竟然连霸刀差点被卡洛斯打死都能忍住,我已经不知道,他究竟变成什么模样了…… 如他这种绝顶,心志如钢似铁,为践行理念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是他自己都能牺牲,但我并不知道他现在的理念究竟是什么,究竟是真的希望天朝有武仙,还是希望自己能成为九五之尊,又或是要连带天下一起毁灭,我看不透他…… 老方一直站在他那边,结果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都还不知道坚定支持的盟主已经有了其他决定,我就更看不透他的真面目了……” 这么多年来,向振邦作为世家盟领袖,确实做得无比真实,一点破绽都看不出。 哪怕要培养武仙打洋人,也是全心全意站在向家、世家角度考虑,让这么多旧世家高手都对其无比放心,哪怕褚家那样的对立派系,在让向振邦领导世家盟一事上,都是没什么意见。 连对立派系的人都能折服,可见向振邦的本事。 也就吴鼎山以及交好的褚明泽少数几人,才始终对向振邦提防深重,觉得这个盟主只是在利用世家盟,一旦有了更好选择,很可能会跳反。 不过吴鼎山这些人,终究只是少数,旧世家普遍都还是认为,向振邦确实是自己人。 哪怕明面上大公无私、愿意无视派系之争支持炎渊,也不过因为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如果没有炎渊成武仙,天朝注定要沦陷,到时候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他领导的主战派! 加之炎渊成武仙乃大势所趋,天下大势浩浩汤汤,不是一个盟主能强行逆转的,与其徒劳对抗大势,还不如主动顺应,也能博一个青史上的好名声! 这,就是旧世家、乃至全天下绝大多数人对向振邦的普遍观点。 认为这就是个野心家,一个冠冕堂皇、道貌岸然的世家领袖,只不过很识时务,能认清武仙救国大局的形势。 哪怕跟向振邦关系最好的方家老绝巅,跟老徐私下碰面时,也是这么评价向振邦的。 “好,我会小心。” 霍元鸿微微点头。 “另外,我看下你现如今的血气程度,算算需要多少抱丹大药。” 老徐道了声。 “目前是这样,不过要是将拳意提升上去,应该能大幅降低需求,一帖就差不多了。” 霍元鸿将浑身血气激发起来,道。 “不够。” 老徐仔细观察了一番,突然摇头,“我从未见过血气像你这般旺盛的,所以按照过去的算法来算药量,是不行的,抱丹不是小事,如果因为药量不够维持不了平衡,容易出事……” “三帖,哪怕你将拳意大幅提升上去,稳妥点也要准备三帖……看来必须跟向振邦联手去劫世家盟宝库了,除那里外,没地方能短时间凑足这么多大药…… 另外拳意你也尽量提上去,提得越高越好。” 老徐叮嘱了声。 第二百一十八章 袭杀!杨路禅的雀不飞境界!王五爷的刀!(5k)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郝伯光跟东瀛剑圣约战的日子。 这一天清晨,霍元鸿早早出门,带着大狙和五十发特制大口径子弹,在周边适合架枪的制高点都走了一遍,确认都被自己人占据了。 他跟人比武的时候,是季公子提前七天让人对周遭街巷都进行了清场,但现在要比武的是郝伯光,季系自然不可能再次劳民伤财进行大范围清场。 况且要占据这么大个津门,也不可能接连放弃其他地方的戒备,将大半人手都再次调集到大湖周边来。 能抽调出一支队伍,负责在大湖外面进行安全检查,就已经够仁至义尽的了。 这种武术界的事情,军阀其实本就犯不着掺和进来。 霍元鸿在外面游走了一圈,开了几枪,打死了几个东瀛人,将两个原本打算占据制高点的东瀛小组,逼得仓皇逃进了街巷人群中不敢冒头。 对于天朝人来说,白人的特战队其实很容易发觉,也没什么白人特战队胆敢胡乱进入津城,所以这些长得差不多的东瀛人才是真正威胁。 清完场后,霍元鸿才跟季系的狙击手换了位置,占据了大湖旁最佳的一个制高点。 没过多久,大刀王五和宫保田就到了。 东瀛剑圣实在是太滑不留手了,不愧是那个璀璨时代登岸还能活着逃回东瀛的,这两位上了年纪的大高手追踪了三日,都没能堵截住。 此次过来,自然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顺带看看有没有弄死东瀛剑圣的机会。 郝伯光也很快就到了,立于小船上闭目等候着。 随着时间流逝,大湖边的人再次多了起来,很多都还是几天前那批,站岸边的站岸边,站画舫的站画舫。 然而,东瀛剑圣却是迟迟未至。 不过,在场几乎都是高手,都沉得住气,静静等候着,反正等到晌午如果还不来,那就是东瀛剑圣输了。 一直等到朝霞漫天,才响起了木桨破水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停在湖边的那艘乌篷船,慢慢滑动了起来。 东瀛剑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并未用什么功夫,而是宛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船夫,慢吞吞摇着木桨,搅着湖面,坐着乌篷船驶向郝伯光。 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不少高手都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东瀛剑圣是想搞什么鬼。 但郝伯光的脸色,却是更加凝重了,长剑缓缓出鞘,没发出丝毫与剑鞘摩擦的声音,脚下小船也不再随风飘荡。 “雀不飞。” 大刀王五还是跟上次一样站在湖岸边,眯起眼睛,观察着这个跟他同时代的东瀛剑圣。 “这东瀛人对劲力的掌控,已经练到了很高的层次,当年杨路禅的“雀不飞”也不过如此。” 当年杨路禅曾将一只麻雀托在掌心上,任由麻雀如何扑腾,都飞不出掌心这么点方寸之地。 至于原理,鸟飞起来,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双脚蹬地,二是翅膀扇动。 而拳术高手通过长期练习“听劲”,能精准感知鸟类蹬腿瞬间的细微力量变化,随后用掌心下沉或卸力等方式抵消反作用力,从而阻断起飞过程。 雀不飞,在当时也是一代宗师的象征。 而现在,从东瀛剑圣看似平平无奇的划桨中,大刀王五看出了其对劲力的恐怖掌控力,竟然已经达到雀不飞的境界了。 高手过招,无形之中即见高下。 湖边的一栋小洋楼上,霍元鸿通过瞄准镜静静的注视着东瀛剑圣。 就在这时,镜头里的东瀛剑圣,也是抬起头,朝着他这边扫了眼。 两人目光遥遥对视。 “好强的感知。” 霍元鸿眯起眼睛。 看来这东瀛人也练出觉险而避了,从天朝偷师的东西够多! 不过,能感知到危险是一回事,在激烈搏杀中还要凭感觉闪避子弹,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祖师,弟子有礼了。” 东瀛剑圣划着乌篷船,来到郝伯光面前,鞠躬行礼,礼数无比周全。 “谁是你祖师?纯阳剑术是谁给你们的?” 郝伯光寒声道。 “自是吾师所传,祖师若是想见吾师,可以前往不落帝国的皇家研究院,那里有许多志同道合之士……” 东瀛剑圣站在乌篷船上,徐徐道,“支那一直将功夫敝帚自珍,但如今这个时代,是开放的时代,科学没有国界,功夫也应没有国界…… 我们圣火会的宗旨,便是要以最先进的技术手段结合功夫,推动功夫更上一层楼,带动全人类进化,吾师便是圣火会的现任会主。” “胡言乱语。” 郝伯光嗤笑了声,“没有国界,那就让西洋将造飞机、造钢铁巨舰的顶尖技术都公布出来,我们自然也可以没有国界,将武仙之秘公布出去。” “祖师,你太固执了。” 东瀛剑圣摇头道,“既然都说服不了对方,那就以功夫来论对错吧,倘若无人能在剑术上胜过我,那意味着如今支那已经失了剑术真意,不过鸠占鹊巢罢了,我大东瀛才是古剑术真正的传承者,该由我大东瀛正统来入主支那,将古剑术发扬光大。” “厚颜无耻!” 画舫上不少人都怒骂出声。 学了天朝的功夫,还反过来以正统自居,说他们天朝不是正统? “收回东瀛的功夫!” “东瀛人没资格练我们的功夫!” “将他们学去的东西,都一并收回来!” 不少武人都站起身来,冷冷注视着大湖中心的东瀛剑圣。 “王五,宫保田,你们已经老了,打不动了,还是趁早退去吧。” 东瀛剑圣并未在意画舫上的武人,仅仅看向了大刀王五和宫保田。 “老了?” 王五爷抚摸着自己手里的大刀,面无表情道,“我是老了,只能再出三刀了,只要你能接下,我转身就走。” 宫保田则是什么也没说,漠然看着这个比自己更老的东瀛老家伙。 “哦?那等祖师败了后,我可是要领教下王五爷的刀法……” 东瀛剑圣收回视线,微笑着看向对面的郝伯光,“祖师,请。” 湖面中心处,郝伯光的衣袂无声振动,静静与东瀛剑圣气机碰撞,拳意碰撞。 两人都是寂静无声。 高手搏杀,比拼的不仅仅是招式,很多时候,是一种无形的气机,一种无形的势,谁能抢占对方换气的空隙袭杀,谁就能抓住先机。 直至一个瞬间…… “嗡!!!” 郝伯光手中长剑嗡嗡颤动,发出仿佛龙吟虎啸般的震颤,其上凝结的水珠齐齐炸开! 出剑! “嗤!” 随着脚下小船剧烈一震,嗖的如离弦之箭朝后方射去,郝伯光的身形已经在反震力下,翩若游龙,朝着东瀛剑圣杀去! 剑光雪亮,刹那间将湖面上笼罩着的晨雾都撕裂了。 这一次,郝伯光不再徒手,而是真的以长剑施展剑术! 纯阳剑术! 形意纯阳剑,属于形意拳器械延伸门类,以五行拳的劈、崩、攒、炮、横为技术根基,注重内三合与外三合,出剑时身剑合一,行剑流畅、动作敏捷。 剑未至,一股仿佛能涤荡阴霾、破开邪祟的纯阳拳意已先一步锁定目标! 腰似龙蛇左右转,提剑归丹定五行! 面对郝伯光身剑合一的一剑,东瀛剑圣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慢吞吞的抬起手中木桨。 “嗤!” 长剑自是摧枯拉朽的刺穿了木桨,但下一刻,东瀛剑圣手掌翻转,木桨划出一个圆弧,竟是将剑锋指向带偏了。 郝伯光只觉自己的剑尖仿佛刺入了一团漩涡之中,无形,却柔韧至极。 那股足以洞穿金石的凌厉纯阳劲力,竟被一股既有纯阳剑术凌厉、又蕴含着太极绵延不绝和东瀛杀生道阴戾诡谲的力量缠裹、引偏、消解! 郝伯光甚至能清晰看到对方浑浊眼珠里倒映出自己的面容,但任凭他如何发劲,刺入木桨中的那柄长剑都始终难以真正着力。 “好一个‘雀不飞’!” 郝伯光眼神无比凝重,对方的剑术果然已达匪夷所思的一代宗师境,而且在败于杨路禅之手后,明显费苦功夫琢磨了太极,竟能将纯阳剑术的爆发力硬生生引入太极柔劲的“泥沼”,还糅合了东瀛剑道的阴狠风格! 这绝非仅是偷学纯阳剑术那么简单,是真正将其融会贯通,乃至推陈出新! 念头电闪间,郝伯光手腕猛地一抖,劲力狂涌,被束缚的剑身瞬间如活过来的银蛇般剧烈震颤,发出“嗡嗡”龙吟! 这是将形意枪术中崩枪的玄妙化入剑术,名曰“龙蛇惊蛰”! “嘭!” 剑身嗡鸣,直接崩断了木桨,朝着东瀛剑圣刺杀而去! 而在这时,木桨中也掉落出一把跟郝伯光同样款式的天朝样式长剑,落入东瀛剑圣手中。 “郝疯子要搏命了。” 宫保田淡淡道,身体也开始紧绷了起来,随时准备出手。 郝伯光的剑术,其实真的很强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第一,哪怕放在他们那个璀璨时代、黄金时代,也不过仅次于武当剑仙李锦林罢了。 但这个东瀛人用木桨施展剑术,竟都能逼出郝伯光的杀招龙蛇惊蛰。 恐怕除非李锦林亲至,没人能收回他的剑术功夫了。 “可惜了,郝疯子毕竟没经历过那个最璀璨的时代,没见过李锦林的剑术、杨路禅的太极,年纪也比东瀛老家伙小了太多,要能再给他一些年时间打磨,比东瀛人只会强不会弱……” 大刀王五也叹息道。 果然,尽管郝伯光已经用了杀招,可随着东瀛剑圣同样抓剑在手,以同样精妙但还融入其他功夫的龙蛇惊蛰刺出,终究是落入了颓势。 而且从始至终,东瀛剑圣动用的体魄力量,拳意力量,都只比郝伯光低,当真是以剑术在比试。 显然,对这个东瀛老家伙来说,武道意志太重要了,重要到一点多余力量都不愿用上。 毕竟,输了剑术,还可以去练其他的,凡是能成宗师的,都有这个底气。 但如果违背誓言意志跌落,那就终生都难以恢复了,对这个偷师各家、一心要超越杨路禅的老家伙来说,这是绝对没法忍受的事情。 别说郝伯光剑术底蕴还不如他,哪怕真的比他更深厚,也宁可此后弃剑不用,都不会动用超出限制的力量。 然而,就在优势越积越大,使出以最后一剑定乾坤时,东瀛剑圣忽得毛骨悚然! “嗤!” 看似被逼到绝境的郝伯光,竟是突兀爆发了,以独创的组合剑招,将东瀛剑圣刺向他的绝杀一剑生生带偏! 与此同时,爆发!施展出真正的杀招,绝杀一剑刺向东瀛剑圣! 两人的剑,几乎同时刺向对方,但东瀛剑圣的剑被带歪了,刺不中郝伯光的要害,而郝伯光的这一剑,如果东瀛剑圣还是用同样的力量,会直接被刺入要害。 “锵!” 东瀛剑圣反应倒也确实快,陡然荡剑格挡,同时飞速后掠要拉开距离,扭转形势。 然而,郝伯光又怎么会给机会,当然是得势不饶人! 一剑先,剑剑先! 以这冒险一剑争取到的巨大优势,接连几剑刺出,就将东瀛剑圣逼入了绝境,眼看着就要败了! “好!” 大刀王五露出由衷笑意。 好家伙,连他都给骗过了,没想到郝伯光竟然藏了这一手,是故意诱敌深入,然后反杀。 尽管论剑术,郝伯光确实在底蕴上相较活了太久的东瀛剑圣有差距,算是兵行险招,可哪怕是险招奇招,赢了就是赢了。 这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试! 也就在胜负即将真正分出的时候,突然! “噗!” 郝伯光后背爆开一道火花,外面披着的衣衫破开一个洞,露出里面被刺穿的内甲。 “混账!” 霎时间,全场皆惊! 暗器! 竟然有人在这种关头,用暗器暗算郝伯光! 这可是天朝跟东瀛的剑术之争啊,哪怕平日里再大的仇,在面对东瀛也该是站在一条战线!这时候出手暗算,当真不怕被千夫所指!? “住手!!!” 霍元鸿瞳孔骤缩,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朝着东瀛剑圣一枪打去! 他知道,老郝危险了。 尽管穿了一层内甲,没受到什么太大伤害。 可问题是中暗器的时候,恰恰是属于双方互相出剑的分生死之时! 在这种紧要关头,一丝一毫的误差,都会导致生死两隔,更别说后背中了暗器! 霍元鸿甚至都没顾得上去找谁用的暗器,直接就朝着东瀛剑圣射击,欲要逼迫其后退! 然而…… “嗤!” 东瀛剑圣竟是丝毫不退,剑势不减,在众人凝固的目光中,刹那掠过郝伯光的咽喉。 而郝伯光的剑,却因为那一下暗器的干扰,出现了致命的偏差,没能刺中东瀛剑圣的要害。 “噗!” 在同一时间,东瀛剑圣胸膛中弹,爆开血雾,但他却大笑了起来。 “祖师,你输了!你死在了我的剑下!从此大东瀛剑术才是正统!正统!!!” “找死!” 霍元鸿目光冰冷,心中有压不下的怒火在疯狂升腾,飞快的装填子弹,继续射击! “嘭!嘭!嘭!” 可在恐怖的危机感知下,东瀛剑圣身形飞快闪烁,让接连三枪都落在了空处。 罡劲绝顶!如果罡劲绝顶当真有这么容易被一把大狙就解决,那洋人又怎么可能拖了这么久! “至少得两个凯尔森级别的狙击手一起配合,几把大狙默契封死其退路才行!” 霍元鸿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 可惜,剩余的两个狙击手,水平跟他差了太远,也不知道如何配合,连看都看不清身形,根本奈何不得东瀛剑圣。 不过,他只需拖延一点时间就够了,真正出手的并不是他,而是…… 大刀王五! “咚!” 早在郝伯光被用暗器暗算的刹那,王五爷就如暴怒的狮子,怒发冲冠扑杀向东瀛剑圣的位置,而宫保田则是目光森然,追向那个明显是天朝路数的出暗器高手! 就在东瀛剑圣刚从水中窜出上岸之时…… “死!” 一道恐怖的刀光炸开,狠狠斩向东瀛剑圣! 这一瞬,在湖岸边高手的精神感知中,湖面上似乎出现了一道光,一道仿佛能截断一切的恐怖刀光! 越是拳意强大的高手,感知到的愈发清晰、愈发恐怖! 甚至在画舫上两个绝巅感知里,整片天地仿佛都化作了白茫茫,大湖、画舫、树林、小洋楼……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一道恐怖到欲要将天都劈开的刀意! 换做寻常绝巅,这一刀尚未真正破入体内,便会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拳意惊魄!拳意断魂!传说那个时代的一代宗师,仅凭拳意、刀意就能杀人,杀人于无形之间,如今在王五爷手里,当真演绎出这般恐怖的意境! “斩!” 东瀛剑圣胸膛处一道道血线交织着,凭借源血的恐怖恢复力,伤势已经恢复大半了。 他再次施展出郝伯光的成名绝技——龙蛇惊蛰,气血爆发,罡劲爆发,调集浑身力量出剑,格挡向王五爷劈下的一刀。 但下一个刹那! “锵!” 在东瀛剑圣充满震撼的目光中,他手中的剑竟是被劈飞了,而王五爷的第一刀依然在落下,直接劈开了东瀛剑圣的身躯! 说是出三刀,可仅仅一刀,就几乎将东瀛剑圣劈成两段!!! 第二百一十九章 落幕!大师兄:在座各位,都是乐色!(7k) “啊!!!” 东瀛剑圣嚎叫着,被一柄大刀从肩头劈下,几乎劈成两段。 但比起肉身上的剧痛,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他竟依然不是天朝宗师的对手。 当年第一次登岸时候,他碰到了杨路禅,被三招击退。 而如今,他将从圣火会会主那学来的纯阳剑术融入自己的大东瀛剑术中,还学会了杨路禅的雀不飞,三者合一,剑术远胜往昔,竟依然被天朝宗师击败! 一刀!仅仅一刀啊! 尽管有暗处那个神枪手枪法太恐怖,让他都不得不分出很多注意力应付的缘故,可大刀王五的刀术,也实在是太恐怖了! 那是一种敢向天挥刀,要一人一刀,将天都给劈开的大气魄! 而就在东瀛剑圣的身体几乎被劈开刹那,霍元鸿透过瞄准镜遥遥锁定其不断晃动的身躯。 开枪!开枪!开枪! 他并没瞄准头颅等部位,因为目标小,太容易晃头闪开,狙击手射击选择的位置,也通常都是胸膛,目标大,而且不易闪避。 “噗!” 哪怕东瀛剑圣努力闪避,可在遭受重创下爆发力弱了太多,依然被打中了一枪,另一个肩头爆开血雾。 可奇怪的是,大刀王五在一刀险些劈死东瀛剑圣后,竟是没再继续出刀,而是看向了湖岸边树丛中,急速移动而来的那个中年人。 后方,宫保田的身形悄然出现,却也不知为何,没继续追这个中年人,只是静静站那看着。 两人目光对视,无声的交流着。 待交错而过时,王五爷忽的出刀,轰的劈出肉眼可见的模糊气浪,浑身劲道贯穿一气,一刀劈向那个中年人! 而那个中年人则是出剑,用的同样是郝伯光的成名绝技——龙蛇惊蛰! “锵!” 中年人接下一刀,抓起地上满身是血的东瀛剑圣,顺着冲击力偏转后掠,朝着湖中心的郝伯光掠去。 “噹!” 王五爷陡然出刀,挡下了原本射向东瀛剑圣的子弹。 “他还不能死。” 王五爷抬起头,看向霍元鸿的方向,“他要是死了,伯光就永远输给他了,我天朝剑术就永远输给这个东瀛鬼子了,再也没机会找他赢回来了,他必须死,但只能死在被我天朝人用剑术击败后。” 这世上,有些东西,是比性命还重要的。 他们天朝对上东瀛,没赢,那就是输了,没什么好找借口的。 况且也确实是输了,善于利用天时地利人和,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郝伯光受到干扰,东瀛剑圣难道就没有,天朝两位旧时代高手一直都在遥遥震慑,还有人用大狙一直锁定、干扰感知。 但…… 哪怕死再多人,他们天朝,都一定不能输给东瀛! 一定要将自己的东西拿回来,而且是堂而皇之的拿回来! 在哪里丢了,就从哪里拿回来! 霍元鸿静静的注视着湖面,没再开枪,也没阻拦那个中年人去带走郝伯光。 东瀛剑圣确实还不能死,否则真没活路了,以罡劲对身体的恐怖掌控力,自毁剩余源血太容易了,那老郝就死定了。 先前划过咽喉那一剑,对普通人是致命伤,但对于已经抱丹的郝伯光来说,短时间却未必会生机断绝。 只要第一时间融入足够高等级的源血,未必不能试着抢救下。 而在场唯一能最快拿到的高等级源血,就只有东瀛剑圣。 但不管他还是王五爷,显然都对此不擅长,哪怕手头上有高等级源血,也没法及时发挥出效果,毕竟换血不是件简单的事,可要是稍慢些,哪怕有源血也来不及了。 反倒是那个中年人,他们已经猜出来其身份了,唯有以圣火会、西洋研究院对源血的研究程度,运用程度,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救下郝伯光。 最终,第二次临大湖而演武也草草落下了帷幕。 随着东瀛剑圣一刀就差点被劈死,还可能是王五爷留手了的缘故,褚家吴家这些等待黄雀在后的也不得不再次按捺了下去,没敢跳出来搞事情。 尽管,王五爷确实是老了,多劈出个几刀,或许身体就撑不住了。 可只要王五爷还在,还提得动刀,这些旧世家就不敢随便冒头,生怕被第一个拿来祭刀。 英雄迟暮,依然能震慑群狼! …… 下午的时候,霍元鸿练了一阵拳术,出来休息的时候,就见一个中年人正站在院子里,静静等候着他。 “师弟。” 中年人微笑着看了过来。 “老郝怎么样了?” 霍元鸿认出了这个中年人,淡淡道。 他虽并非郝伯光的弟子,不过毕竟也得了郝伯光的真传。 “师傅的伤势有些麻烦,东瀛剑圣那一剑,将周遭筋络血管都破坏了,师傅毕竟此前没用过源血,没记录身体状态,由外人直接用源血接续,能否成功还是两说,只能暂时吊着命,回到西陆大本营再说。” 中年人缓声道。 “你可真是狠得下心啊,老郝将本事都传了你,你就这么报答他?” 霍元鸿眯起眼睛道。 天朝正儿八经的武人,在传核心功夫前是肯定要先摸一摸心性的,以老郝的拳意强大,还跟这人一起待了这么多年,不至于看错人。 而且他的觉险而避,也从始至终都没丝毫反应,也就是说这个中年人从未有过什么恶意,根本不会对他产生丝毫威胁,哪怕是出手暗算郝伯光那时候,心里也没对他产生过什么恶意。 “师弟,你是个很幸福的人,生长在天朝,有那么多人给你遮风挡雨,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这些海外的天朝裔,在外面的地位连黑裔都不如,我从小就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就遇见师傅后,才终于过上了安稳日子…… 所以,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师傅…… 但有些事情,是必须要有人去做,是必须要有所牺牲的,我们这些在西陆的天朝裔为何备受歧视,为何只能逆来顺受,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底气,因为我们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民族,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 而现在,就是机会,西陆正在筹建人类议会,只要我成为全世界第一位武仙,必然能在议会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可以让天朝裔拥有法律保护的公平地位,可以否决那些排挤天朝裔的法案,可以让天朝裔不再受到歧视,拿到跟白裔同样的报酬,吃饱穿暖,成为有尊严的民族…… 中年人缓声道。 霍元鸿沉默了。 在对方身上,他确实没感受到丝毫恶意,反倒感受到一股轰轰烈烈、欲要荡涤腐朽再造新世的浩荡气魄,正因如此,才更加感到悲哀。 “你说的牺牲,就是牺牲对你最好的老郝,让老郝输给一个东瀛人?” 霍元鸿道。 “东瀛剑圣还不能输,至少不能在这种公开场合,输给天朝人,这会严重影响到研究院对我们的评价,会影响到我们的大业,所以我只能暗算师傅……” 中年人摇了摇头,“师弟,你还是不明白,这个时代是千古未有之巨变,如果天朝裔在这个时代还强大不起来,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往后只会彻底沦为最底层,陷入连廉价劳工都当不上的悲惨处境,师傅是为民族强大牺牲了,我也一样…… 你觉得以后的世界,功夫真的还有用?” 他问了这么个问题。 “有,但没了养补药,没现在这么有用,最多以一敌十、敌百,也就能强身健体罢了。” 对这个问题,霍元鸿早已有了答案。 “没错,以后功夫没用了,所以天朝一定要另择出路,你我都注定是历史的尘埃,注定要随着旧天朝一起腐朽,但至少现在,现在我们还有用,哪怕末法降临,抱丹、武仙锁住自身精气神,也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我们这些即将被时代淘汰的人,对这个民族唯一的价值,就是争取时间! 争取民族强大起来的时间! 只要最后一代武人逝去前,天朝裔能强大起来,能在世界舞台上树立起尊严,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可以放心的尘归尘土归土了…… 你身上没有源血气息,是对源血不放心?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源血确实存在问题,会锁死上限,用源血代替大药成就的武仙,只能算伪武仙,不仅无望更进一步,还会因为两种力量冲突,大幅折寿! 以我不比孙露堂逊色的天赋,其实未必不能某个境界练到极致,去争取下遗迹里的大药,可依然选择以源血获取力量,为什么? 因为我要抓住最后的机会,一定要赶在洋人研究出拳意、心力之秘前成就武仙,哪怕是牺牲了前途的伪武仙…… 我要在我这一代,将天朝裔受到欺凌的地位彻底终结,让后世的天朝裔,能有尊严的站到洋人面前,发展技术、发展体能,发展教育……” 中年人说了很多,但看到霍元鸿的目光始终没什么变化,他渐渐止住了话头。 沉默了下,才轻声道: “师弟,我其实真的希望你能来接班,我今年才五十一岁,按理早早抱丹有成,活百五十年不成问题,可一旦用源血去突破武仙,就只剩下不到十年时间了,连正常人寿数都活不到…… 所以你放心,我真从没想过当什么皇帝,哪怕想也没那个时间,我也没有后人,没有衣钵传人,根本不可能成为阻碍民族发展的旧世家…… 我只是希望,在我活着的时候,能看到天朝裔渐渐强大起来,在我死后,也能有人接过位置,继续给天朝裔争取强大起来的时间,哪怕只有十年、八年、甚至三五年…… 师弟,来吧,跟我一起,为了民族的强大、尊严努力,我天朝裔,不该受到那些人欺压。” 中年人伸出手,期待的看着霍元鸿。 “道不同,不相为谋。” 霍元鸿注视着中年人,平静道。 他有自己的武仙路,有自己的抱负,无需跟对方合谋。 而且从对方拿亲师傅做牺牲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两人不是一路人。 哪怕有着相似的目标,也走不到一起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会,都从各自眼中看到了决心,也都明白了,对方有着自己的路,有着自己的选择,且都是那种目标无比明确,心念无比强大,只会被打死,不会被说服的人。 “我知道了。” 中年人慢慢放下手。 “师弟,希望你不要阻我的路。” 他转过身,如郝伯光那般,身形翩若游龙的朝着远方离开。 在这一瞬,霍元鸿心头终于涌现出强烈到恐怖的危机感应,对方不再如之前那样毫无威胁了。 但如对方这种人,最珍视的也是跟郝伯光曾经的感情,在自己没有真正拦路前,是不会先动手的。 他们两人其实很像,不管是出身,还是抱负。 只不过,对方为了实现抱负,可以牺牲一切,而他终究还是背弃不了那些曾于自己有恩的人,没法为了大业牺牲一切。 对方是将抱负贯彻终生的领袖,而他,是人,一个想要为如自己这般的底层人、为这个民族做些事情的人。 “你叫什么?” 霍元鸿突然问了声。 “以前的忘了,师傅给我起的,叫郝振邦……” 话音落下,其人已经消失不见。 …… 回到练功房,吃了些郝伯光给的养补药,霍元鸿就开始继续练拳。 但尽管进度依然在逐渐增长,以保底速度增长,他的心却始终难以沉浸下来。 心念通达! 练武,要心念通达! 不用心念通达就能练的,那根本不是追求意志超脱的天朝功夫,而是西洋纯粹的肉身搏斗技! “原本,我想践行的事情,是将功夫发扬出去,但现在,眼下,我最想做的事情,是将天朝的功夫,从东瀛人那拿回来!” “东瀛人,没资格练天朝的功夫!更没资格在天朝的土地上,耀武扬威!” 霍元鸿抬起头,看着外面渐渐西垂的落日,继续无声的练着。 他想打死东瀛剑圣,这,已经成为了他践行拳意见天地,最为强烈的渴望,甚至一时都盖过了此前的让平民都能接触武学。 能度过,他注定完成心灵的洗礼、升华,拳意见天地暴涨!不能度过,将成为他抱丹前最大的一道关卡! 真正的抱丹,只有合适不合适己身,并无对错之分。 有人抱的是守成之丹,便以终生去贯彻守成理念,杀伐手段不足,但能延年益寿,活得久。 有人抱的是激进之丹,便杀伐决断,行事随性而为,杀伐手段最是厉害,但抱气成丹对己身的蕴养就不如前者了,而且刚过易折,抱丹信念不容许有半分退缩,哪怕是上前必死,也必须上前。 也有人抱的是大宏愿之丹,以毕生精力去实现大宏愿,心中的宏愿越大,意志就愈发恐怖,手段就愈发莫测! 但这个宏愿,必须是真的想去实现的宏愿,而不能是自欺欺人,否则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内心。 抱丹,抱的并非什么道家金丹,而是自身之道,自身最为根本的信念!以此来完成极尽升华! 此后我命由我不由天,至死都是在贯彻自己的信念,哪怕天塌地陷也毫不动摇,这便是我命由我的真意! 练了没一会,就又有人来了。 大刀王五。 “东瀛剑圣废了。” 见面的第一句话,王五爷便径直道。 “血裔大公积累源血不是容易事,如果不直接用现成的补充,得几十年才能积累一滴,这老家伙总共也就积累了两滴,其中一滴要给伯光吊命,另一滴被你开头那枪消耗了部分,剩余的要想彻底恢复伤势,根本不够…… 老宫轻功厉害,追过去看过了,东瀛老家伙身体确实没能恢复过来,连抱丹平衡都稳不住了,而大公源血何其稀罕,都能换最高等的辅药了,东瀛人估摸着是拿不到的,至于靠正常手段调理,哪怕血裔恢复力强,也少说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到能维持抱丹。” “所以……”霍元鸿心头一动。 “如果你想收回他的功夫,这一个月,就是最好的时机,前提是你真有把握能在剑术上胜过对方,伯光大概是没机会了。” 王五爷径直道。 霍元鸿也明白,如果郝伯光是用东瀛剑圣的大公源血疗伤,在血裔特有的压制下,根本没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郝伯光的积累毕竟不够,先前能压制东瀛剑圣,都是兵行险招,可险招用过一次,就会有防备了,更别说还有血裔天然压制,哪怕能活下来,要想胜过东瀛剑圣也没多少希望了。 “如果我在比剑中生擒下东瀛剑圣,你们有多少把握能保住?” 霍元鸿突然道。 王五爷目光一凝,知道了他的意思。 正统,是东瀛剑圣最在意的东西,不管是那个时代登岸,还是这个时代再次登岸,都是为了“正统”这二字。 纯阳剑术的传人提出比剑,如果东瀛剑圣不接,就等若认输了。 这是道心上的认输,武道意志上的认输,是没法自己骗自己不打就是没输的。 武人,不是政客,一旦退缩了,心念就永远输了。 哪怕守成之丹,也跟退缩不是一回事,除非是伪抱丹,以取巧手段抱丹,终生只能停留在丹劲,不可能罡劲。 在那个璀璨时代,就是这样通过一次次的比试,宛若养蛊般决出了各个领域的一代宗师,在本领域无敌的一代宗师! 所以,东瀛剑圣十之八九会接战的,会被引出来的。 而这,就是机会! 只要王五爷等人能挡住圣火会的人,他就能在以剑术堂而皇之击败东瀛剑圣后,将其生擒下来。 待老郝醒来后,让老郝亲自处理这个东瀛老家伙。 “十成。” 王五爷摸着大刀,淡淡道,“你要能生擒对方,我们就一定能将他留下来,谁都抢不走。” 霍元鸿微微点头。 他相信这位王五爷的本事。 接下来,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五爷,咱天朝还能找到的剑术高手,有谁比东瀛剑圣更厉害?” “你要去学剑?” “是。” 霍元鸿坦然承认。 有三百六十倍的速度在,他不管学什么都是快得惊人,提升剑术,根本不是什么麻烦事。 有些事情,确实是比生命更重要的,老郝输了,他就要去赢回来。 他们天朝人,不能输给东瀛。 哪方面都不能输! “有一个人,绝对比东瀛剑圣厉害,厉害太多……” 王五爷沉吟了很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吐露出一条让天朝都可能大地震的隐秘。 “北上奉义,寻剑仙,李锦林!” …… 另一边。 褚家吴家、以及武行在津门的顶级高手,也再次聚到了一起,在一处平平无奇的酒楼中密会。 大刀王五、宫保田,这两位不知怎么冒出来的旧时代高手,对他们的威胁太大了。 人的名,树的影。 在座的这几个旧世家绝巅,年纪都不小了,有的本就出生在那个时代末期,在那一位位神话、传奇的光芒下长起来。 有这两位在,他们根本不敢有什么动作,连冒头都不敢,生怕被一刀就砍死了。 “王五快不行了。” 褚家绝巅突然开口,“我褚家归来的那位可以肯定,如王五这样没用源血的,年轻时候敢打敢拼,活到这个岁数身体绝对严重透支了,若非执念太过强大,其实早该死了…… 劈东瀛剑圣的那一刀,很可能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了,后面是真的打不动了。” “我武行曾经的首席也是这个看法,还有那个宫保田,比王五年纪还大,筋骨早已老化,估摸着也未必打得动了。” 武行绝巅附和道。 吴家,还有其他两个旧世家也是这么个看法。 然后,包厢里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尽管他们都知道,大刀王五和宫保田老了,打不动了,可问题是…… 谁敢第一个上? 第一个出手的东瀛剑圣,身体遭受重创,没一个月都难以恢复到维持抱丹状态,等若被打落境界了。 要是王五爷还剩点力气,谁敢先跳出去,肯定得被砍死! “未必要我们亲自试探。” 褚家绝巅忽的说道,“只消在津门搅起风浪,逼得王五出手震慑,就可看出他的虚实了。” “不错,而且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是洋火器的时代,我们不好出手试探,还不能找洋人,找东瀛人做刀?” 吴家老绝巅也是道。 “好,那就先这样,东瀛人我褚家会联系,洋人你们吴家去联系,霍元鸿成长得实在有些吓人了,这么快就创出丹劲功夫,那要是有足够大药,怕是真的能尝试抱丹了……” 在见识到霍元鸿解决斋藤直司后,他们就真的有些不安了,开始坐不住了,想要尽快平息这一切。 只要确定大刀王五和宫保田真的老了,他们就将五家联合一齐出手。 不等东瀛人打上神枪武馆,趁着这几天八极老绝顶短暂离开的空当,就先一齐将神枪武馆给平了。 哪怕会被老绝顶疯狂报复,会付出惨重代价,也好过继续看着霍元鸿成长起来,抱丹后真的威胁到他们性命。 他们,是真的有些怕了,即便已经联手封锁了抱丹资源,依然担心霍元鸿会再次出人意料,所以宁可付出此前根本不愿付出的代价! 如果不是前阵子有八极老绝顶,现在又有大刀王五和宫保田,他们其实早就将霍元鸿弄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毕竟他们怕的,并非霍元鸿,而是霍元鸿未来可能的潜力。 至少现如今,尚未抱丹的霍元鸿,他们随便一位绝巅出手,都能凭借拳意、体魄两方面的乘法增幅、以及抱丹后能随意爆发的丹劲弄死,光靠一个总拿拼命威胁的老徐和季系那个状态有问题不好出手的高手,还真吓不住已经多达五人的他们。 四个拖住两个,剩下一个出手,就足以解决一切了。 大不了事后,他们就先躲一阵,等到向振邦让位给炎渊,完成权力交接后再回来。 “那就这么敲定了,诸位,饮胜。” “饮胜。” “饮胜。” 此时,西装侍者已经出入了几趟,将菜都上得差不多了。 “你是武行的人?看着步子挺扎实,不错。” 吴家老绝巅一副和蔼长者的模样,随口夸了侍者一声。 如他们这般的大人物,最是善于在身边小人物面前做出一副德高望重的亲切长者模样。 大人物一句不用付出什么的夸奖,哪怕连名字都没记住,就能让下位者受宠若惊,生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这也是收买人心,让人效死的最轻松方式,反正什么也不用付出。 “他不是你吴家的人?” 武行绝巅怔了怔,疑惑的看着吴家老绝巅。 上菜的人,有吴家的,有褚家的,也有武行的,是几家共同掌控了这座酒楼,所以他们都以为是对方的人。 “哈哈哈,你小子是褚明太手下人吧?很不错。” 褚家绝巅笑着拍了拍这侍者后背。 他其实也不认识,只是感觉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像他这样的大人物,又怎么会去记一个酒楼里伺候的侍者,下次都未必会来这里吃饭了,不过既然不是另外两家,那便肯定是他侄子安排的人了。 然而…… 侍者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他脸上笑容凝固了。 “不是,我是神枪武馆的。” 侍者整理了下西装领带,微笑着道。 哗! 在座绝巅头皮一炸,陡然起身,将桌子都几乎掀翻了!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褚家绝巅面容冰寒,不过心里,倒也没什么畏惧。 他们这么多绝巅在,还有人敢进来行刺,当真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甚至此前他们根本没想过,还真有人敢摸进来…… “我看里面没人,就进来清扫下垃圾啊。” 侍者微笑着走到最前头空座上,懒洋洋坐了下来。 “呵,你是想说,我是垃圾?” 褚家绝巅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人,就像是在看一只愚蠢的瓮中之鳖。 这么年轻,就算也是绝巅,他们五个打一个,优势也远远在他们这。 “不是,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 侍者掏出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戴上,微笑道,“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第二百二十章 炎渊,你爷爷被抓走了!八极加劈挂!(6k字) “段水流,你好大的胆子。” 吴家绝巅眼神冰冷,“论辈分,你还该称我一声师叔,今日你主动退去,我可以饶你性命。” 其他几位绝巅也是眼神冷冽。 武术圈很大,遍布整个天朝,甚至海外也有,但武术圈也很小,顶级高手就这么些,几乎都曾拜入过门派,圈子就这么小个。 段水流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小辈罢了,尽管因为李书行的关系,辈分不比他们很多老辈差,可毕竟年纪轻,抱丹时日还浅。 而且如今的模样、气质,跟当年失踪前差了太远,简直就跟个西洋绅士……用洋气的话说,就是斯文败类差不多,根本看不出什么高手的样子。 “五。” 段水流满脸笑眯眯的模样。 看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在座高手都是面无表情,一边谨慎的感应着周遭,一边悄然靠近。 他们想知道,段水流的底气,究竟在哪里? 总不可能是下毒吧? 抱丹高手,对身体的监测、掌控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丝毫细微的变化、异常外来物入侵都会被第一时间察觉,毒药根本没机会发挥作用。 不然,如果真这么容易被下毒,他们也不可能心大到任由一个不认识的人进进出出了。 那么,段水流的底气,究竟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真打算一个打他们这么多吧? 呵呵,怎么可能,绝巅之所以被叫做绝巅,就是因为这已经是站在天朝巅峰的人物了,属于副天朝级的重量人物! 每一位绝巅都年轻时都是人中龙凤,都有厉害手段,尤其旧世家绝巅都还用了源血,只要自己不想死,几乎没法被打死。 当初老徐极尽升华搏命,想拖个垫背的,也就只打死了武行一个当时还没用源血的绝巅,还是因为那个绝巅被吴家老绝巅坑了的缘故。 而现在他们可是有五个人,五打一,哪怕老徐来了,也未必有机会拖一个垫背! 不管怎么说,五个对一个,优势在他们!外面还有这么多枪手在,一旦闻声冲进来,乱枪都能打死段水流! “打!” 吴家老绝巅狠色一闪,第一个暴起,直接掀起桌子朝着段水流砸去,与此同时,丹劲爆发,跺得整个包厢都猛地一震! 趁着掀翻桌子遮挡段水流视线的刹那,悍然一拳打出,欲要打穿桌面再打向段水流! 炮拳! 高手是感知强大,但段水流要分心通知感应他们五人出招,判断力肯定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再受到桌面阻挡视线看不见出拳的准确位置,等到拳头打穿桌面时都要近在咫尺了,就未必能及时发劲格挡。 吴家老绝巅可谓是够阴险,够不讲究,分明五对一占据绝对优势了,都依然要用这种障眼手段。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绝巅,也紧接着暴起,杀向段水流。 一不做,二不休,先弄死这个神枪武馆大师兄,再灭了武馆。 然而,面对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段水流依然是那副玩味的笑容,摘下金丝眼镜朝着上方一扔,旋即轰的一拳打出! 立地通天炮! 但并非纯粹的八极拳立地通天炮,而是带着西洋拳击术、柔术以及东瀛某种流派的风格,宛若大杂烩一样,以八极拳为根基,糅合了各个地域的技击风格,自成一派! “嘭!啊!” 拳与拳碰撞,吴家老绝巅顿时感觉拳头钻心的疼痛,指骨、臂骨都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他感觉自己对拳的,似乎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蛮象,人立起来出拳的蛮象! 恐怖到难以承受的爆炸力量从对拳处汹涌而来,使得他身形连连后退,拳头、手臂都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段水流……怎么能将体魄练到这种程度!?比他这样以丹劲蕴养大半辈子的绝巅都要强这么多? 要知道,老徐当时极尽升华跟他搏命时候,他都能撑个十几拳,可在段水流面前,竟是一拳都被废了条手臂?! “我来!” 武行老绝巅精钢长剑在手,施展凌厉的剑术,朝着段水流杀去! 但眼前一花,就见段水流手上多出了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劈手扭住长剑,随意连扭几下,将长剑扭成麻花同时,身形也贴上了武行老绝巅。 “啪”的一个铁山靠,直接将这个老绝巅撞得吐血倒飞,撞破墙壁摔了出去。 “劈挂掌!是八极加劈挂!限制他!” 此时,右侧也响起了尖锐的呼啸,是一个旧世家的绝巅杀来,同时另两位绝巅也紧随着而来。 人哪怕再强,也就两只手,难道还能同时格挡多位同为绝巅的高手围攻? 但段水流却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将要陷入多位绝巅围攻,玩味看着贴上来想要短打的那位绝巅,待其贴身时,才陡然身形一动。 出乎意料的是,他用的并非八极贴身短打,而是一种柔术,身形陡然柔韧了下来,跟这个擅长贴身短打的绝巅缠抱在一起,朝着地面一摔! 再是抬起脚一跺! “嘭!” 劲力震荡,直接将脚下地板都撞穿了,这位绝巅也被踏得直接朝着楼下摔去! 现在,包厢里除了已经折断一臂的吴家老绝巅,就只剩下两位还没交上手的绝巅了。 “二。” 段水流笑眯眯数到二,接住落下的金丝眼镜,戴上。 “呼呼呼……!” 其中一位绝巅用的是三十六路弹腿,以丹劲踢出的腿法快成一片模糊残影,将踢到的桌椅都直接踢爆了! 然而段水流只是随意几个格挡,旋即一记劈挂掌劈出,大逼兜子抽在这位绝巅脸上,直接将其抽飞了出去! “呼!” 一个绝巅趁机从后背抱住段水流,欲要施展关节擒拿技。 段水流退步朝着墙壁一撞,“嘭”的一声,将为了防弹加厚的墙壁都撞得朝外凸起,劲力震荡下也震得这位绝巅整劲一滞,没能锁住段水流的手臂。 旋即,立地通天炮! 段水流直接用出八极的立地通天炮,反肘朝着后方顶出,将这个绝巅顶得撞破墙壁,吐血倒飞出去! 现在,就只剩头皮发麻的吴家老绝巅了!连一都还没数到,就清场了,而段水流依然是笑眯眯模样,连金丝眼镜都没坏。 “不好!” 吴家老绝巅心中一沉,意识到段水流此来的真正目标,就是自己,转身就要逃。 “一。” 段水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与此同时,一群精锐枪手也终于破门而入,举着长长短短的枪指向包厢内。 但此时,段水流已经与吴家老绝巅亲密的缠抱在了一起,将其四肢锁住。 “再见。” 在一群精锐枪手冷汗直冒的注视下,段水流满脸笑容,缠抱着吴家老绝巅,向后倒仰,开始…… 翻滚! 一路翻滚! 就像是地痞流氓打架一样,直接一路翻滚了出去,而且速度非常快,让一群枪手根本瞄准不了,生怕误伤了。 “嘭!” 两人直接撞破了包厢门,从楼梯一路翻滚了下去,翻滚的同时,都在施展着贴身技,不断碰撞着! 吴家老绝巅作为擅长贴身短打的高手,贴身确实厉害,在老徐搏命状态下都依然能抗十几下,哪怕被这种古怪手段打了个措手不及,依然在努力反击。 但段水流的功夫实在太高了,真的能做到,将浑身上下各个部位都当做攻击手段,每一寸肌肉都在爆发劲力震荡,一边控制着对方跟自己翻滚,一边压制这个擅长短打的绝巅,将其筋骨、劲道震散! “刺客!有刺客!!!” “刺客在那里!” “都住手,不准开枪,那是吴大人!不能误伤大人!” 各家带来的枪手都涌了过来,但看着两个交缠在一起急速翻滚移动的人影,都根本不敢开枪。 就从没见过这种诡异的打法,只能举着枪干瞪眼,空有那么多枪却都派不上用场。 “开枪,给我打!” 褚家负责人心一横,怒吼着指挥褚家人开枪,哪怕连带吴家老绝巅一起打,也要打死段水流! “老家伙!你敢!” 吴家老绝巅带来的人大惊,忍不住怒骂了起来。 “给我干死褚家!” 褚家敢连带他们绝巅一起打,那他们就也打褚家人! 吴家负责人很清楚,绝巅,对于每个大势力都属于战略威慑力量。 炎渊在研究院专心练功,根本不会外出,是没法直接照顾他们安危的。 所以一旦他们家族没有了老绝巅的战略威慑,就失去了跟其他家族平等对话的资格,至少炎渊出关前是这样。 高层连睡觉都睡不好,生怕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陌生绝巅坐在自己床头。 绝巅未必亲自掌权,但只要能掌握掌权者的生死,就拥有了难以估量的地位和重要性。 所以,必须救他们的老绝巅!哪怕被绑走,也总能谈,但要是被乱枪打死了,就真麻烦大了! 最终,褚家人还是没敢开枪,几方枪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段水流绑走吴家老绝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路翻滚着消失了。 …… 一位站在天朝顶端的绝巅,还是天朝武术联盟未来总盟主的祖父被抓走,这事自然是压不下去的,很快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现世家联盟兼兴武盟兼门派联盟三方荣誉盟主炎渊亲自做出指示,以确保吴老家主安危为第一要务,尽速营救! 而在得知段水流带走了炎渊祖父后,各方势力也都开始投鼠忌器。 生怕万一因他们的举动惹毛了段水流,直接撕票,那到时候炎渊问罪下来,可不会管他们究竟是不是真的想救人。 炎渊义父——世家盟盟主向振邦更是宣布,将亲自坐镇指挥营救吴老家主一事,与神枪武馆进行谈判! 而为了吴老家主的安危,旧世家在津门搞事情对大刀王五和宫保田的试探,自然也不得不暂时搁置了下来。 “向振邦跟我谈过了,说是他将会以还需要在位维持稳定作为借口,将传位炎渊的事情拖个一段时间,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成长时间,就看炎渊什么时候彻底融合那滴源血,无需再频繁闭关了……” “这个时间,长的话或许能拖两个月,但要是短的话,可能就半月,所以希望我们抓紧准备,他会在传位炎渊的时机将那些老家伙引出来,一举铲除,助我们拿到宝库里的大药。” 老徐笑呵呵道。 “后生可畏啊。” 宫保田感慨了声。 一打五,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老徐燃命都只能一打三,尤其段水流抱丹还没多久,这怕不是抱丹前已经将古法练到丹劲巅峰甚至罡劲了? “现在你大师兄回来了,有他陪着,去奉义找李锦林我就放心了……” 老徐也是放下心来,又似是想起了什么,道,“算算时日,也要到奉义演武堂开学的日子了,我在中原那边一个嫡亲后人正要去读书,也顺路,你们帮我照看下,她叫徐胜男……” “老徐你还有孙女?” 段水流眼睛一亮。 “呵呵……”老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段水流,“别想着打她主意,不然回来打断你的狗腿,元鸿倒是没事,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在演武堂读书也确实不太方便,元鸿要是没意见的话,暂时演几天她的未婚夫,帮衬一二……” “行。” 霍元鸿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老徐照顾了他这么久,他照顾下老徐的后人也不算什么。 …… 奉义在北地,属于张系的地盘,属于北地的第一重关,也是抵御北面登陆洋人的第一线! 季系和张系目前处于合作时期,张系的定海神针也暗中在神枪武馆投入了不少,双方关系很融洽,这次找李锦林,就是主要由张系出力。 听说他要过去,张系实质上的一把手张道真很快有了回应,回电表示,会亲自带人在奉义火车站接站,让尽管放心安全问题。 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后,霍元鸿就和大师兄一起坐上了前往奉义的火车。 在中途某一站,就跟得到消息提前出发的老徐后人顺利会面。 “拿着。” 徐胜男并没有天朝传统女子那种温婉气质,反而眉宇间透着一股勃发的英气,乌黑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一身利落的劲装勾勒出矫健修长的身形。 个子也很高,几乎有一米七五。 方一见面,她就塞过来厚厚一沓银圆券。 “等会你若是扮演我的未婚夫,可能得罪张公子,这一千五银元足够买栋小洋楼,让你后半辈子无忧了,张公子也只是一时兴趣,应不至于真的跟你计较,若是不想冒风险,我们就各管各的,不要认识我,这些钱同样送你,作为过来一趟的辛苦费。” 徐胜男道了声。 “张公子是谁?” 霍元鸿随口问了声。 “他是北地军阀张道川的小儿子,也是要去奉义演武堂入学,跟我们刚好碰上了。” 徐胜男道。 张道川? 霍元鸿看了徐胜男一眼。 这位军阀头子,他此前还见过面,是张伯去的亲兄弟,跟他们关系不错,后来形势愈发紧张,就回北地奉义了。 对于徐胜男说的事情,霍元鸿根本没当回事,他本就答应了老徐,自然会替老徐照顾好这个后人。 倒是看着身旁的加菲猫,霍元鸿有些无语。 大师兄其他什么行李也没带,唯独带上了一个在西洋叫做加菲猫的头套,也不知什么癖好。 “徐小姐,这两位就是你朋友,怎么看着有点奇怪,不会是歹人吧?” 当两人进入车厢时,里面一个年轻人抬起头来,警惕的看着霍元鸿两人。 跟徐胜男同行的,还有一些火车上碰见的演武堂新生,五男两女,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中途加入的霍元鸿和段水流。 演武堂,作为天朝近几十年新设立的学校,教授的并非武术,而是带兵打仗的本事! 换句话说,就是天朝的军官学校。 而奉义演武堂,便是天朝三大顶级演武堂之一,为天朝各地正在筹建的新军输送了一批高素质的指挥官! 这些年轻人作为奉义演武堂的新生,自然也是天朝新生代中的青年才俊,未来或许就是一代名将! “这是我未婚夫。” 徐胜男不经意的看了先前开口那个年轻人一眼,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身姿笔挺如松。 “未婚夫?” 五六个年轻人顿时看了过来。 谁不知道,徐胜男是出了名的高傲,连张公子的追求都一直没回应,竟多了个未婚夫? “看气质,有点像是武术圈子出来的……” 有眼尖的人低声道。 “武术圈?” 几人顿时神色各异。 如今武术圈的人,除了最顶层的,余者都在竭力洗去武术圈的痕迹,投身其他业界。 谁都知道,武术界已经日薄西山了,现在已经是最后的疯狂。 甚至有人猜测,这不会其实是徐胜男家里安排的保镖吧,毕竟两人看着一点都不般配,一个作为演武堂寥寥无几的女子,注定追求者如过江之鲤,而另一个出身日薄西山的武术界,看着也不像是读过高等学府的模样,没有那种开始转型的气质。 这年头还没开始转业的武人,除了那些顶级高手,也就找不到合适转业路子的了,看这年轻模样,显然就是后者。 不过倒也没人挑破什么,同样没人说什么嘲讽的话,只不过目光不再聚焦在霍元鸿两人身上罢了。 至于这张面孔是谁,在津门或还有人认识,但这些其他地方去奉义的,能认得出就有鬼了。 这年头,报纸传播得都没这么快。 “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年轻人伸出手,问了声。 “陈大林。” 这是老六的名字,他们这次出来,用真名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就让旧世家的人锁定位置了,徒增麻烦。 倒是陈大林这个名字太普通了,用下没事,而且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曾承诺过会让这个名字名扬天下,自然不会食言。 听到这个名字,年轻人脸上没什么反应,显然根本不知道是谁。 “陈老弟若是愿意加入张系,到了奉义尽管来找我。” 年轻人微笑着许诺,同时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徐胜男。 “多谢张公子美意。” 徐胜男见霍元鸿两人都在闭目养神,像是没听到模样,只能帮忙回了声。 毕竟是家里找的保镖,据说还跟两家祖上还曾有旧,总不能真让他们彻底得罪这位大人物。 “没事,我就是看两位不似寻常人,还有徐小姐若是在奉义遇到麻烦,也可尽管来找我。” 年轻人笑着摆了摆手。 虽说心里有些不悦,但他也确实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随意跟不认识的人翻脸。 接下来的一路上,其余演武堂的新生都在小心翼翼的捧着这个年轻人。 毕竟他们要去的,是张系的地盘,只要能得到这个年轻人高兴,在奉义那就是横着走。 除了张道真以及与其地位差不多的大人物外,余者几乎都不会在张系地盘上得罪张系公子爷。 其中一个同行的年轻女子,更是时不时偷看过去。 演武堂招收女子的名额很有限,这届能进入的,也就徐胜男这么寥寥几人,这女子自然也是心高气傲之辈,不管家世还是本事,都在同龄人中鹤立鸡群。 但在这位公子爷面前,都得小心翼翼捧着。 “呜——!” 几日后,火车终于抵达了奉义火车站。 “咦?火车站怎么戒严了?这么多枪手?” 有人看了眼窗外,忍不住诧异道。 不过旋即,他们都心中了然。 “准是来替张公子接风洗尘的。” 一个年长些的演武堂新生笑道。 徐胜男放下手里的演武堂讲义,看着窗外戒备森严的氛围,俨然一副迎接大人物的模样,心里也难免有些不安。 就回个家,都能弄出这么大的欢迎阵仗,看来张公子的权势比他想象的还大,根本不是一个公子哥那么简单。 她微微有些后悔了,觉得先前不该拉着不相干的人下水。 只是现在都到别人地盘了,后悔也晚了,只能希望这位张公子不是什么睚眦必报的了,实在不行她坦白下,服个软,说不定能轻轻揭过……吧? 而这时候,张系年轻人看着外面火车站的戒严,也是有些疑惑。 自己老爹怎么对他回来这么重视,难道……是奉义出了变故? 第二百二十一章 前有杨露禅“雀不飞”,今有霍元鸿“定海针”!(5k) 火车停稳后,车门便缓缓开了。 下了火车后,张公子便立即朝着一旁的兵士走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霍元鸿竟也走了过来。 “陈师傅,你这是打算去大帅府上一坐?” 张公子有些诧异,按理来说,对方不该赶紧躲自己远点,想办法混出火车站么,怎么还主动过来了? “正好要去,咱们也是顺路。” 霍元鸿微微一笑。 张公子打量了他下,虽没搞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但毕竟这里是自己地盘,也没什么好怕的。 “是我,张老八。” 张公子走到一处挂着特殊通道标牌的地方,出示了下证件,顿时,周遭兵士就齐刷刷看了过来。 “公子,您这边请,卑职现在重任在身,不便亲自送您回府。” 一名看着老成的张系军官小跑了过来,歉意的说道。 “重任在身?” 张公子也明白过来,这些人果然不是来接自己的,“有什么大人物要过来啊,世家盟的?还是兴武盟的?” “公子,这个真不好说。” 军官尴尬的笑了笑。 “行了,找个人给我开车,我自己回去得了。” 张公子摇头一笑,朝着火车站外边走去。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自己父亲,张道真大帅正满脸笑容的站着,看向他这个方向。 果然,老爹还是挺疼他的,哪怕要接待大人物,也抽出时间来看他了……张公子露出笑意。 “爹!”他挥了挥手。 然而,张道真却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依然满脸笑容的看着张公子这个方向。 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直接就跨过了张公子,朝着其后方一人伸出手去。 “哈哈哈哈,霍师傅,可算是把你等到了!” 张道真豪爽的大笑着,一副是粗人没什么心眼的模样。 “张帅。” 霍元鸿面带微笑,也是伸手,与张道真两手热情的使劲相握。 张公子不由得怔住了。 那个陈大林,竟然是让他父亲都要亲自来接站的大人物? 不对,应该是霍师傅! “老八,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见你霍叔叔。” 张道真那是何等人物,远远的就看出两人间情况了,第一时间喊自己小儿子过来见礼。 “霍叔叔。” 张公子压下心头震动,走了过来,礼貌的喊了声。 “公子不必多礼,你我遇上,也是有缘分。” 霍元鸿笑道。 不知不觉间,他都已经成了十九岁的叔叔辈了。 实力。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实力来说话。 实力不够,哪怕活得再久,也依然是孙子辈,实力强大,哪怕他年纪还很轻,在一些门派都已经是祖师辈了! 而且明眼人都知道,哪怕他无望武仙,将来罡劲绝顶总还是没问题的。 连这位北地军阀实质上的第一掌权者,也是跟他平辈相交,兄弟相称。 在张道真的亲自引路下,几人朝着火车站外走去。 张公子眼神很是复杂,在想着要不要跟霍元鸿和徐胜男都解释下,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 不过可惜,一下火车,他就跟这些人分道扬镳,直接来找老爹了。 “罢了,徐胜男那边,就到了演武堂再解释下吧。” 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倒也没太担忧,毕竟自己一路上确实没有出言不逊,而且如对方这样的大人物,看着跟自己父亲关系也不错,应不至于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咦?” 路过一个道口的时候,远处刚通过安全检查出站的徐胜男一行人里,忽的有人轻“咦”了声。 “怎么?” “没事,刚才被兵士包围着走的人里,有个侧影像是胜男的未婚夫。” 一个女生压低声音道。 “嘘,这里不要说这话。” 旁边关系好的演武堂新生忙提醒了声,瞥了眼周遭站岗的兵士,有些紧张。 几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神色悠然的段水流,都是知道,先前独自离开的那个武术界人士,怕是凶多吉少了。 能否出来,估摸着得看徐胜男家里的本事,或者是说态度了。 “胜男,你要不去道个歉吧,也没什么丢脸的。”走远了后,才有人提醒了声。 倒不是真的替徐胜男着想,而是如果真在奉义惹恼了张系的人,他们这些同行的怕也会有麻烦,不希望被徐胜男牵连了。 “我不用你教。” 徐胜男冷冷扫了这人一眼。 不过她心里,也确实有些烦心。 那人毕竟跟他家有旧,总不好眼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事情受到牵连。 待张公子来演武堂时候,她跟对方求个情吧,想来看在自己一位长辈是张系将领,对方也不会过于为难。 …… “霍叔叔。” 大帅府,张公子站在一旁,给霍元鸿倒了杯茶。 张道真在自己儿子身边安排了保镖,自然清楚火车上发生了什么,当即有些无语。 连这个杀星的人都敢动主意,可当真不知道“死”这个字该怎么写,也就是他们两家关系不错罢了。 于是,便安排了这么一出。 “徐小姐那边,可需我照顾下?” 张道真坐在桌案对面笑呵呵道。 “暗中关照下就行,不要卷进我们的事情。” 霍元鸿简单道。 老徐在中原附近的这支后人,早已退出武术界,开始转型了,犯不着再跟武术圈扯上干系。 来演武堂也只是上学,没必要早早被打上派系标签。 “那好,霍师傅的来意我已清楚了,不过这剑仙李锦林不是一般人,曾经与孙露堂、杨路禅齐名,若非你说,我甚至不知道奉义有这么号人物…… 这等人物要是大隐隐于市,可没这么容易寻,不过既然王五爷说李锦林已经在奉义待了几十年,那就肯定会留下痕迹,不可能从不跟人接触…… 按我之见,可以从北地的武术界入手,发动他们的力量去搜集线索……” 张道真沉吟了下,缓声道。 “行,就按张帅的来,我们在关外停留不了多久,需要尽速。” 霍元鸿道。 “霍师傅放心,早几天我就发出消息,邀请北地武师过来了,今夜将有一个接风晚宴,能来的都会来。” “劳烦张帅了。” 看着霍元鸿的身影离去,张道真坐在椅子上,微微眯起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觉得,霍元鸿两人能否压服那些北地的桀骜武师?” 张道真突然道。 他们北地那些武师,可都很是傲气,尽管会给他这个军阀头子面子,不会拒绝,但到底会出多少力,就得看霍元鸿两人能否压服这些武师了。 “七成。” 张伯去从后院走了出来,缓缓道,“那个段水流不是简单角色,比胡奉九还厉害,只要他肯出手,击败那些桀骜家伙不成问题,就是要打坏些东西……” “打坏些东西倒是无妨,我早有准备了,正好翻修下……” 张道真背着手,看着霍元鸿离去的方向,“就是真打得狠了,打见血了,照咱北地关外这些武师的桀骜脾气,怕是宁可逃去他乡也不愿给霍元鸿办事……” “总得打的,不打一场,办事只会磨磨唧唧,也不合霍元鸿心意。” 张伯去微微摇头。 “也是,话说那边的探子传讯,神枪武馆将吴家除炎渊外唯一的绝巅拿下了,这下子事情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也不知等那炎渊融完源血,会有什么反应……” 张道真话音一转道。 “大概率要先谈和,将他们的老家伙换回来再动手,否则吴家死了大宗师还死绝巅,炎渊连一个能放心用的自家高手都没有,总不可能事事都要亲自盯着,那跟光杆司令有多少区别……” 张伯去也是露出笑意。 段水流抓走吴家老绝巅,可当真是打了旧世家一个措手不及,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种发展。 按理说,吴家老绝巅也是够谨慎了,不仅在一起的有四位绝巅,酒楼里还有大量枪手戒备,可在这种情况下,竟都能被活捉了,当真是太出乎人意料了。 将旧世家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 “师弟。” 段水流将徐胜男送到演武堂,就过来找他了,两人并肩走在外面街上,踩着奉义的地形,都是无比熟稔的架势。 每到一个地方先踩点、熟悉地形方便干架,是每一位优秀武术圈人士都要做的事情,他们作为根正苗红的出身,自然也是如此。 哪怕张系跟他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但武人最相信的,终究还是自己的拳脚。 “咱们这晚宴怕是吃不安分啊……” 段水流依然戴了那副金丝眼镜,领口夹了支钢笔,一副斯文模样。 听了霍元鸿简单讲述的跟张道真交流,他便露出笑容道。 霍元鸿笑了笑,“今夜要跟北地那些武师会面,北地武术界的脾气,就是只服功夫不服枪,虽会给张帅面子,但出多少力就不好说了。” “哦?那师弟打算怎么做,全揍趴下?” 段水流满脸笑容的扶了扶眼镜。 “不必,咱们是要用他们的力量,不是来到处树敌的。” 霍元鸿微微一笑,“我会跟他们玩个游戏,以前太极无敌杨路禅露功夫,是以“雀不飞”来服人,那我霍元鸿,就来一个……定海针。” …… 当日夜里,大帅府灯火通明,在宽敞的大厅内,摆了长长一桌的烈酒,烤羊腿。 张道真作为东家,坐在最上首。 天朝以左为尊,左侧坐着的便是霍元鸿和段水流。 右侧则是摆着十几把交椅,有大帅府的高手引着一位位应邀前来的北地武师陆续入座。 北地这边的叫法跟南边不同,还是按照上个时代的,将罡劲以下、有名气的武林高手都统称为武师。 右侧最排头空着的三个位置,是留给奉义三老的,这是大师兄段水流的对手。 大师兄对此自然是没意见,反正神枪武馆顶级高手的传统,就是基本没打过一对一的架。 至于其余十数位成名武师,自然是由霍元鸿来压服,而且是兵不刃血压服,让他们能诚心替自己做事。 “这是铁线拳林师傅,戴着一对百来斤重的铁环都不会影响手臂活动,还时常找深山老林里的棕熊扳手腕。” 张道真笑着介绍了声新到的一位北地武师。 铁线拳林师傅笑着抱拳,看其模样,这对百来斤重的沉重铁环确实没造成负担,抱拳动作无比流畅自然。 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不久后,又有两位北地武师来了。 “这是追魂手柳三娘,戳脚翻子、擒拿手的大宗师,尤以“无影针”的暗器功夫独步关外……” 柳三娘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女子,传说能于十丈外,用牛毛细针射落飞蝇复眼,可见其手上功夫究竟有多厉害。 看到霍元鸿,柳三娘露出一点笑容,但那笑容里却没有半点的妩媚,反倒是带着马匪一样的桀骜野性。 “霍师傅。” “柳师傅。” 霍元鸿朝她点头。 在这种武术界的顶尖圈子里,就没必要隐瞒身份了,一动手也不可能隐瞒,天朝这么年轻的顶尖高手,就他一个。 “别介意,柳三娘马匪出身,就是这么笑的,看你长得好看,她已经笑得很温柔了,换做以前那可是能让小儿止啼的。” “这位是‘铁罗汉’法明,来自关外香火鼎盛的卧佛寺,是寺中护法武僧之首,最擅长沾衣十八跌功夫,自创绝学金刚摔碑手……” 法明缓缓走进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霍施主神技,老衲久仰。” “幸会幸会。” 直到位置都几乎要坐满了,霍元鸿才听到外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咚!……” 从这里朝着敞开的大门外望去,很快便见到一道魁伟雄壮的身影,扛着两座石狮子,大步流星出现在了大门口。 旋即肩膀一晃一抖,将两座石狮子卸了下来,放在府邸大门两侧。 “这是大名鼎鼎的力王熊镇山,早些时候我门口那两石狮子坏了,喊了八个汉子都抬不动,力王只是轻轻一抬,就给抬起来了,说是会再给我送两个来,这不凑巧了?” 张道真笑着介绍道。 “霍师傅,有礼了。” 力王走进来抱拳,声若洪钟般响亮,震得不少人耳膜嗡嗡响,显然肺力足够惊人。 “幸会。” 霍元鸿回了个抱拳礼。 这力王熊镇山体型魁梧,身长足有九尺还多,坐下都跟站着似的,筋肉虬结,犹如铁水浇铸,皮肤泛着古铜色光泽,一看就是力大无穷的。 张道真将入场的武师都介绍了一遍,待没有武师再来了,便举起酒杯讲了几句开场的话。 在座诸位武师在张系的地盘上,自然也给面子,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张道真本人同样是武术高手,也当过马匪,曾跟他们算是一条道上的人物,跟不少关外武师都有过交情。 一帮或是马匪、或是大盗的关外高手共同举杯,与张道真满饮后,晚宴便正式开始了。 长桌上,菜肴很是丰盛,因为全是武师,大半都是肉菜,最多的就是烤羊腿,素菜也是点缀得恰到好处。 在座都是饭量极大的,随意撕扯几下,一盘烤羊腿就分完了,很快就吃得杯盘狼藉。 尽管面前坐着的,是北地第一军阀头子,身处大量枪炮的包围中,但在座无论是霍元鸿两人,还是十数位北地成名武师,都是从容镇定,仿佛在自己家一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武师,尤其在关外这种彪悍的地方,最重要的就是胆魄要大!否则哪能在脑袋别裤带上的关外混! 练拳脚的会敬拿枪带兵的,但不会畏惧,不会真的服气。 不一会,桌上就只剩杯盘狼藉,肉菜几乎都被吃光了,连素菜也被吃得差不多,上好的烈酒也干了十几坛。 待酒饱饭足后,张道真轻轻咳嗽了声。 在场渐渐安静下来,北地武师纷纷放下筷子,看向这位张系领袖。 “诸位,今日设宴,一为霍师傅、段师傅接风洗尘,二来,霍师傅欲寻剑仙李锦林前辈踪迹,此事关乎我天朝武道气运,还需仰仗各位地头蛇的神通……” 张道真话音落下,宴会厅内短暂安静了下。 旋即,很快便响起一片应和之声。 “大帅放心,武林人士在外,本就应互相扶持,此乃我等习武之人分内之事!” “没想到剑仙前辈竟在奉义,我等自当尽力。” “阿弥陀佛,老衲回去就发动寺内僧众……” 场面一时显得颇为热络,仿佛北地武林已然拧成一股绳,要为这“关乎天朝武道气运”的大事尽心竭力,看不出丝毫敷衍模样。 不过霍元鸿却是知道,这些人的态度,明面上很是热情客气,可实际上,却未必会放在心上。 只是不想得罪张道真罢了。 武术界的尊卑,还是要靠手底下的家伙来说话。 “诸位。” 霍元鸿悠悠然开口了。 一说话,就将十数位北地成名武师的注意吸引了过来。 只见他微微一笑,悠悠然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 “方才见力王气力无穷,我很是钦佩,就想跟诸位做个游戏……” “哦?霍师傅有何高见?” 追魂手柳三娘笑道。 “很简单。”霍元鸿一副仿佛在开玩笑的模样,竖着那一根手指头,“我就用这根手指,有谁能撅得动,我给他两万大洋……” 第二百二十二章 单指压服关外群雄!(5.8k) 霎时间,全场一片死寂。 狂妄! 在这些桀骜不驯的关外武师眼里,霍元鸿实在是太狂妄了! 一根手指,就想压服他们这么多关外武师?! 他们自问也是狂妄之辈,但从没见过如此狂的! 不少关外武师,甚至都忍不住气乐了,认为霍元鸿就是得了失心疯。 他们听说霍元鸿的名声,如果说的是一个人打他们所有,他们或许还真敢信。 可一根手指打他们所有…… 呵呵…… 霍元鸿只是微笑看着这些关外武师,并没有说撅不动会如何。 在座的都清楚,谁都不是为了那两万大洋,而是关外武师跟关内武师的一次试本事。 撅不动,他们可以当做是在做游戏,既服气霍元鸿的功夫,又保全了面子,自然会用心替他办事找人。 而要是撅动了,反正只是做游戏,也好给张帅贵客留面子,那两万大洋给不给是次要,看在张帅的面子上,他们依然会交代下去找人,不过究竟出几分力,就只有天知道了。 “武林规矩,我张某人也知道,今日在座的,都是跺跺脚关外震三震的人物,正好互相认识认识,但不得见血,不得以多欺少,不得伤了和气。” 张道真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没想到出手的竟不是段水流,而是霍元鸿。 他说这番话,其实就是警告北地武师不要在他的接风宴上动手,要动手也等接风宴结束。 换句话说,是在为霍元鸿拖延时间,如果没有把握,大不了来一手失踪就好了。 话音落下,厅内气氛微凝,隐隐透着一股较劲的意味。 霍元鸿面带微笑,眼神悠然的扫过对面诸位武师。 段水流则百无聊赖的转着茶杯,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南北武师之斗不甚在意。 “霍师傅,这样,今晚是张帅的接风宴,咱们不好伤了和气,加上都吃饱了也不便运劲,就明日再做这个游戏如何?” 一位关外武师站了出来,笑呵呵道。 “自无不可。” 霍元鸿笑了笑,知道他们这是打算去讨论下。 不过既然要比,他就会让这些北地武师输得心服口服,好用心替他做事。 …… 跟张道真告辞后,霍元鸿两人就离开了大帅府,来到了安排好的一处府邸中。 这里有着完备的练功设施。 地面用坚硬的青石铺就,墙壁镶嵌着厚实软木,角落摆放着数排沉重的石锁、包铁木桩、悬挂沙袋。 还有专门测试劲力传导的铜钟阵和用于步法腾挪的梅花桩阵。 两人同样按照习惯,在府邸里熟悉了一遭,摸清楚哪些墙壁加厚了能抗住狙杀,哪些墙壁一撞就能冲出去。 “师弟,你莫不是要临时抱佛脚?” 段水流倚靠在门边,漫不经心的转着钢笔。 “也不算是临时抱佛脚,这两天在火车上,我练的就是这个,本就有把握了,现在只不过继续巩固下罢了。” 霍元鸿笑了笑。 “整劲?” 段水流道。 “不错。” 霍元鸿微微点头。 整劲,并非如丹劲、罡劲这样的境界,而是指在掌握丹劲之后,将全身筋骨血肉之力拧成一股,心意一动则劲力勃发如火山喷涌,收发由心,圆转如意的层次。 要做到心意所至,从脚跟到指尖,每一丝力量都能瞬间汇聚于一点。 化劲的时候,已经能仿佛将各个部位化作一个整体,不管哪一个部位发劲,其他部位都会自然而然的配合。 但实际运用起来,往往没能这么快其他部位都配合上,所以只能说是几乎。 而要是完成整劲,那就是真的化作一个整体! 对手不管跟身躯哪一个部位对抗,都等若对抗整个身躯的力量,由整个身躯来分担力量。 撅一根手指,等若撅整个人。 这,就是他现在要练的东西。 霍元鸿缓缓拉开霍氏八极三者融合的拳架子,浑身刚柔并济。 心神沉入体内,在拳意引导之下,浑身劲力朝着脐下三指汇聚,化作一团凝练如汞的丹劲。 随后不再是爆裂的涌向四肢百骸,而是以一种更为精妙的控制,尝试着在丹劲引导下,将全身的筋肉、骨骼、气血乃至精神意志,瞬间贯通、拧合为一。 “噗!” 他轻飘飘一步踏出,落脚瞬间,将丹劲下沉至足底涌泉穴。 足下青石板“咔嚓”一声,被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还有数道细纹裂开。 “力量有点分散了,未能真正凝成一点……” 霍元鸿心头涌现出几百倍的体悟,很快清晰意识到问题所在,也清晰看到了改进的方向。 如果彻底练成整劲,先前那一脚,应是能将整个身体的重量与劲力完美无缺的“钉”入地面,不会出现细纹。 【霍氏八极(丹劲2016/9999)】 “整劲这东西,就是要把这一身钢筋铁骨外加肚子里那团火,揉成一整块铁疙瘩,想往哪砸就往哪砸,想在哪生根就在哪生根……” 霍元鸿心头浮现太极圆转的柔劲意境,又融合形意三体式如枪似箭的贯穿力,最终,回归到八极“劲如绷弓,发若炸雷”的刚猛核心。 整劲,需要更多刚柔相济,动静合一。 他再次起势。 这一次,动作舒缓如太极推手,周身放松。 当重心移至右脚,脚掌即将踏实的刹那,意念高度集中,全身的筋膜、骨骼、气血、丹劲,在无形的拳意统领下,自百会至涌泉,瞬间连成一线,形成一个稳固无比的整体结构。 不再是脚掌发力,而是整个身体通过脚掌这一个点,将浑身上下所有的存在感和力量感,稳稳的“放”了下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轻响声中,脚掌落处,青石板不再碎裂,反而像被无形的巨锤均匀砸实。 霍元鸿保持着这个姿势,纹丝不动,感觉自己仿佛真的成了一根“定海神针”,定在这片大地上,随着大地的呼吸、旋转保持着相对静止。 良久,才缓缓收劲。 脚掌移开后,可以清晰看到,石板表面微微下陷,出现一个清晰、完整、边缘光滑的脚印凹陷。 凹陷周围,石板依旧完好,没有一丝裂纹蔓延出去。 【霍氏八极(丹劲2026/9999)】 整劲,本也是对丹劲的一种练习,自然会同时带动丹劲造诣提升。 霍元鸿就着烧开的水,吃了些养补药。 老郝当时给的够多,像他这样肆意挥霍,用到现在都还有剩的。 此时,大师兄已经出去了,说是在奉义城内再转一转,霍元鸿也没管是去做什么。 有这位猛人跟着来,他一路上很是安心,每天都吃饱睡足,养精蓄锐到精气神无比充沛,现在一夜不睡觉也没什么。 待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就继续开始练功。 继续练了几次踏青石板后,感觉彻底熟练了,就走到一旁的器械架上,取下一个圆滚滚的沉重大铁球。 伸出一根手指,将铁球放在手指上。 松手的刹那,铁球顿时要朝着地面滚落,但就在这时,霍元鸿手指一动,涌现出强大柔韧的力量,将铁球继续顶在手指上滴溜溜转动。 一开始的时候,转动几个呼吸就会掉落下来,但随着他对整劲的感悟越来越深,彻底以一根手指发挥出整劲,能支撑铁球的时间就变得越来越久,越来越轻松。 以一根手指发挥出灵活万变的劲力,有八极的刚猛,有太极的柔韧化力,也有形意的刚柔转换。 【霍氏八极(丹劲2031/9999)】 霍元鸿很清楚,尽管自己受限于大药还没抱丹,也不可能将体魄削下去改成古法抱丹,但丹劲依然是可以练的。 在三百六十五倍吸药效率下,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养补药恢复体力,哪怕不用古法抱丹,他提升丹劲的速度也不会比改成练古法抱丹慢。 既保留了自保之力,又能练丹劲,一举两得。 否则,要是真将用这么多大药才提升上来的体魄削回普通人水平,哪怕以古法抱丹,甚至一口气练到罡劲,都未必能打过当世随便一个化劲,因为体魄差得太离谱了。 像只有古法的古时候,一位练到顶的道门真人下山,也就能以一打退上百山匪罢了,而这已经能受到朝廷封赏,被誉为武林神话了。 不是技艺只能打百人,而是打跑百人体力已经不支了,要喘不上气了,毕竟功夫是用来更好发挥发挥身体力量的,基础依然是身体本身的力量。 所以,他是不会将体魄削下去的,不然就是将性命交到他人手上。 但丹劲依然要练的,像沈凌霜为什么能大宗师斗绝巅,就是因为曾经先将古法练到罡劲,然后再将体魄提升到大宗师。 劲力造诣太高了,高了两个境界,拳意层次也同样高得离谱,比老牌绝巅还高很多很多,所以能以尚未抱丹的体魄斗绝巅。 他在前面阶段的底蕴要比沈凌霜雄厚太多,要是将劲力、拳意都提高上去,也无需到罡劲那个程度,估摸着丹劲和拳意二重有一个到顶,另一个过半,就能跟绝巅斗一斗了。 而且丹劲拳意练得够高,只要一拿到大药抱丹,他就能一口气冲上绝巅后期,实力迎来真正的大跨越,真正跻身天朝最顶端。 “先不想这么多,完成对自身之道的一次极大践行,将拳意大幅提上去减少大药需求再说……” 如果将体魄削到正常巅峰宗师水准,他用一帖大药倒是也够了,但这样就不再是极致了,只能当做没选择时候的办法。 在有的选择的情况下,他肯定还是要每个阶段极致突破的,为日后不可预测的未来提前准备。 他想知道,如果所有境界都练到极致,自身完美无缺,能否在日后末法永远不衰退,成为唯一的求道者,乃至庇护在意的人一道前行。 【霍氏八极(丹劲2036/9999)】 这时候,他已经能真正用一根手指就掌控住大铁球,在手指酸疼到影响劲力连贯前,不会让铁球脱离掌控了。 这个层次,就是整劲彻底完美了! 而因为他练了横练功夫金钟罩,身体承受能力比寻常大宗师强出太多太多,手指承受能力自然也强。 况且他的底蕴太恐怖了,哪怕不是真正的天生神力,但他练出的这一副体魄,比天生神力中的天生神力都要强悍,一旦将浑身力量整合起来,可怕到难以想象! “相较前次出手,打斋藤直司时候的七八百丹劲,如今可是又提升了一大截,还整劲完美了,要有人根据我当时的实力判断,哪怕往高了估计,也会无比惊喜。” “天亮了……” …… 过去的这一夜,对于北地关外聚集到奉义的武师,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诸位,这是去了津门的一位北地武师电报发来的确切消息,霍元鸿确实是才刚打出丹劲,甚至进入化劲都没多少时日……” 一位北地武师将电报给众人传阅。 “两个多月?他明劲到现在,只用了两个多月,是先练古法那种?” 追魂手柳三娘扫了眼,有些诧异,“那该不会丹劲练到很高了吧?” “不会,他打斋藤直司那一战,有我们北地的武师在现场看过,在丹劲造诣上确实是初入,并非那种古法已经很高那种…… 只不过他的体魄太强悍了,是天生神力成就的大宗师,哪怕丹劲造诣只是初入,以远超正常大宗师体魄施展出来,威力也不亚于那些体魄正常但丹劲练到中后期的先古后今大宗师了,加上提前破了斋藤直司的招,能赢再正常不过了。” 有人开口道。 作为成名武师,他们自然也是知道整劲的,可问题是,这通常是抱丹有了一些年火候的绝巅才会去练的东西。 他霍元鸿再天才,哪怕是先古法练到丹劲再用养补药一路冲上来,可毕竟丹劲造诣确实只是初入,难道还能短短几天就练成整劲? 这可不是化劲练化劲,也不是化劲去揣摩入门的丹劲,而是化劲去练老牌丹劲才该感悟的东西!步子跨得也太大了! 他们门派的前贤又不是没试过,但哪怕前几朝一位成了武仙的怪胎,当初在大宗师阶段也没能练成真正的整劲,根本摸不着头脑。 从那以后各门派就有了共识,在尚未真正抱丹前,无需去尝试整劲,因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这些桀骜的北地武师是真想不明白,霍元鸿究竟有什么底气,哪来的底气用一根手指挑战他们全部? 即便真的出现了意外,真练成整劲了,又是天生神力,可如铁线拳林师傅、如力王熊镇山这些,可都是天生神力中的天生神力,靠丹劲爆发,难道还能连一根手指都撅不弯? “不管他,咱关外武师可都是杀出来的狠名声,想让我们诚心做事,除非能在功夫上让我们服气,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只给面子不办事!” 一位资格最老的武师拍案道。 “妈了个巴子,给他打回津门去!咱关外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 在座的十数位成名武师纷纷起身,眼神凶狠。 关外风气便是如此,很多武师都是马匪出身,天不怕地不怕,真捅破天了大不了直接跑路。 除拳脚功夫外,什么都不服气。 …… 大帅府内,张道真同样不解,不知道霍元鸿究竟想做什么。 “放心,到时候我会出面镇场,那些武师知道分寸。” 张伯去也是皱眉,没人能看懂,霍元鸿为何会来这么一手。 虽说,要真能这样兵不刃血压服那些关外武师,对大家都是好事,霍元鸿能得到一批助力,他们张系的地盘也能安分很多。 可大话放出去了,要是反而输了,那可就尴尬了。 在奉义城内诸位高手的猜测、遐想中,这个不眠之夜很快就过去了,晚宴那些武师也再次聚集到了大帅府,还多了几张新面孔。 在众人的注视下,霍元鸿也走了进来,在桌案前坐定。 “诸位谁先来?” “我来。” 一位北地武师走了出来。 “这是他们找来的‘铁骨鹤’杨振翼,专修白鹤拳的“金刚鹤形”,最拿手的绝技,就是徒手在花岗岩碑上刻字。” 张道真低声介绍道。 白鹤拳是南派武术的重要拳种,起源于前朝末至今朝初,由福州方七娘所创。 据传,方七娘在白莲寺中观察白鹤的灵动姿态,融合少林拳法,创出“似刚非刚,似柔非柔”的独特拳术。 该拳以鹤形为象,动作轻盈飘逸,讲究弹抖劲力、虚实结合,强调指力、节力。 而金刚鹤形这种练法,以铁骨劲为核心,通过长期训练使指节、腕臂仿佛钢铁般坚硬,同时又融汇了白鹤拳的虚实变化,指力穿透性强,可碎砖裂石。 这些北地武师都清楚,霍元鸿既然敢发出挑战,那就肯定是有底气的。 所以他们并没有一个个送的侥幸,而是直接出动真正的高手。 既然是撅手指,那就先由擅长手指功夫的“铁骨鹤”杨振翼上,不管胜负如何,总能看出些东西来。 “霍师傅,得罪了。” 杨振翼以老式礼节抱了抱拳,然后伸出满是厚厚老茧的手指,夹住霍元鸿竖起来的那根食指。 “喝!” 杨振翼手掌瞬间青筋暴绽,修习的金刚鹤形骤然爆发! 指腹看似只是简单的直压,实则以白鹤啄食的刁钻技法高频震颤! 第一重是透骨劲,以螺旋劲力直钻骨关节缝,第二重是震脉劲,劲力沿着太阴肺经逆冲而上,封肩井穴,第三重是伏龙劲,在前两重的基础上,以刚猛力量克敌制胜。 寻常武师被这一夹一抖,莫说手指了,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都要酸麻无力。 北地众武师都是屏息凝神看着,眼中精光闪动。 而在场最紧张的,除了北地武师外,自然当属张道真了,毕竟要是霍元鸿输了,丢的也是他大帅府的颜面,往后想继续压住这些人,就得费更大的手脚了。 只不过以他的定力,明面上自然是看不出丝毫担忧,反倒是一副全在掌握中的笑呵呵模样。 “滴…答……” 在无声角力中,杨振翼额头渐渐冒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手指夹住的,似乎是一根钉在桌子上的定海神针,自己那股足以震碎花岗石的劲力一撞上去,竟是犹如泥牛入海一样,根本激不起半点涟漪。 哪怕两只手一直上,一起撅,也依然撼动不了霍元鸿的一根手指。 反观霍元鸿,始终坐得四平八稳,手指一动不动,看着杨振翼额头脖颈满是汗,便另一只手拿起茶喝了口。 “杨师傅,要不要喝口茶,这天气也太热了。” 见霍元鸿在以一根手指跟他角力之时,不仅有余力喝茶,甚至还能从容说话,杨振翼面容一片死灰,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毫无悬念。 最终,杨振翼不得不松开手指,惭愧道。 “霍师傅好功夫,杨某佩服。” 一回到座位,杨振翼就几乎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冷汗涔涔直冒,整个人在先前角力中已经彻底透支了。 “承让。” 霍元鸿微笑着放下茶杯,依然气定神闲,像是根本没跟一位关外武师角力过一样。 这番强烈的对比,让在场的其他关外武师都神色凝重下来,死死盯着霍元鸿的面孔,像是要找出他在虚张声势的破绽。 可惜,没有。 霍元鸿真就像是没跟关外武师角力过一样,连说话都丝毫不带喘气。 “还有谁?” 第二百二十三章 霍无敌!大公源血!(7k) “杨师傅,你可看出点什么来了?” 眼看着‘铁骨鹤’杨振翼已经缓了口气过来,靠得近的关外武师低声问道。 其余关外武师也是默不作声的侧过耳朵。 杨振翼的“金刚鹤形”指力,在北地关外可是素有名气。 三重劲道迭加,便是精铁也能捏出印子,却在霍元鸿那随意伸出的一根食指上吃了瘪。 两只手一起压上,竟还撅不动一根手指,让桀骜不驯的他们都有些惊疑不定。 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整劲。” 杨振翼低声道,“他可能练出了整劲。” “整劲?” 附近几位武师互相看了看。 “除了整劲,我想不出其他什么了,在跟他角力的时候,我感觉像是在撅一个铁块,怎么都撅不动,更多的也实在撅不出来……” 杨振翼摇头道。 关外武师们微微沉默,还是不太相信,毕竟尚未抱丹练不出整劲,这是诸多门派的共识。 “我去试试他!” 话音未落,一道绛红色的身影已然跃出,落在霍元鸿桌前,正是那位风韵犹存的柳三娘,戳脚翻子、擒拿手的大宗师。 “三娘这么快就上了?!” 在座的关外武师神色一凝。 要知道,他们关外的这些武师,除不问世事的奉义三老外,真正的主心骨,便是力王熊镇山、铁罗汉法明以及追魂手柳三娘! 三人各有所长,各领一派高手,一旦输了,影响可就太大了! 但既然柳三娘直接上了,便意味着她肯定是看出来,在座除了三根主心骨外,没人能是霍元鸿对手。 “霍师傅指力通神,妾身也想斗胆试试这霍师傅这定海神针!” 柳三娘笑吟吟对着霍元鸿福了一礼。 从霍元鸿进来开始,她的目光就始终没移开过霍元鸿,上上下下不停打量着。 “柳师傅,请。” 霍元鸿抬了抬手。 “失礼了。” 柳三娘眼睛一眯,脸上笑容收敛,那股马匪出身的野性凌厉气机瞬间锁定霍元鸿,脚下一滑,坐到霍元鸿对面的椅子上。 她练的戳脚翻子,是关外赫赫有名的流派,师承奉义三老之一的胡奉九,强调力生涌泉、劲由脊发,拳借身力、身助拳威。 也是一种趋于整体爆发的手段,配合擒拿手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尽管先前擅长指功的‘铁骨鹤’杨振翼败了,关外武师对柳三娘的擒拿手依然有信心,这是在关外纵横十数年打出来的信心。 “哼!” 柳三娘一声低哼,前脚掌反戳地面,一股震劲顿时催动全身。 这种戳地面功夫,跟八极的震脚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或者说各家功夫在招式上其实都有相似之处,毕竟最适合人体发劲发力的动作就这么些,只是不同流派各有倾向,各有侧重点罢了。 与此同时,握着霍元鸿手指的手也开始真正发劲。 柳三娘虽是马匪,但一双手却非但不像其他武师那样粗糙,反倒如羊脂玉般光滑柔软,没有丝毫练武留下的老茧。 擒拿手强调“粘连相随,出手软如绵”,以绵柔劲力控制对手关节,要求手掌皮肤和关节保持柔软、灵敏,习练者每日都会以秘传方剂保养双手,活血化瘀,软化皮肤。 她的擒拿手也确实有独到之处,一牵一拉,一勾一拽,一张一弛,欲要破坏霍元鸿的重心平衡。 可惜,不管怎么运用手上功夫,都怎么也撅不动霍元鸿的手指。 光从模样看,甚至都不像是在角力,而像是在一人手指在另一人手里把玩,眉来眼去一样,可只有柳三娘才知道,她面对的压力究竟有多大,就算霍元鸿将重心位置摆明了告诉她,她都撬不动。 没一会,便汗水涔涔,将衣裳都浸得湿透了。 “霍师傅厉害,我这一派会竭力去寻李剑仙踪迹。” 一口气耗尽,柳三娘知道撅不动,便松手退下了。 “他的体魄太强,不过用劲精妙上未必,若有体魄强些的巧劲高手出手,未必不能撼动。” 柳三娘低语了声。 其余关外武师顿时了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力气。 哪怕练武,男子和女子的体魄先天差距还是在的,柳三娘并非天生神力,力气跟霍元鸿差得太多,有擒拿巧劲也难以派上用场。 “三娘毕竟还是练戳脚翻子,以腿上功夫为主,这种手上功夫略逊了些也正常。” 有关外武师低声道。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的佛号响起,带着仿佛能洗涤心灵的空明韵味。 开口的,是那位一直闭目端坐的“铁罗汉”法明大师,跟柳三娘同为关外武师三大主心骨之一,只是武功风格与之迥异。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和,好似一潭毫无波澜的古井,站起身来。 作为武僧,法明身形自然是高大魁梧,步履沉稳如山,落地生根,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武术名家气度。 “法明大师出手了,他可是护寺武僧,体魄远比柳三娘强悍,还会沾衣十八跌,那可是最擅长分化劲力的功夫。” 沾衣十八跌,起源于睡罗汉拳法,技法注重利用对手发力的空当,破坏重心,并配合短促劲力快速制敌。 其精妙,在于听劲、化劲、借力打力,讲究一个“巧”字,正是寻常拧成一股劲力在技巧层面的天敌。 在关外武师看来,哪怕不是霍元鸿对手,凭沾衣劲震散一根手指的劲力,撅弯,总还是没问题的。 “霍师傅武功莫测,老衲佩服。” 法明大师走到霍元鸿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才缓缓入座。 “霍师傅方才所用,乃是将周身劲力拧成一股,发于指尖,老衲斗胆,想以毕生精研之‘沾衣十八跌’劲法,试试能否动摇霍师傅指上这份劲。” “大师,请。” 霍元鸿依然是竖着一根手指。 法明大师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变得愈发圆融内敛。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曲,如拈花状,带着一股奇异的粘黏意境,缓缓搭向霍元鸿那根竖起的食指。 法明动作不快,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掌指间气机流转,仿佛构建出了一个无形的漩涡,欲将霍元鸿的劲力牵引、分化、消解。 然而,就在握住霍元鸿手指之时,法明大师只觉得劲力似乎在牵引一整块铁块,根本牵不动。 “咄。” 法明吐气开声,真正施展开沾衣十八跌的功夫,每一式都足足有弹、抖、碰、沉、钓、崩等十八种劲力,不断变换,对霍元鸿的劲力开始分化、消解。 可这十八种劲力轰过去,就像是撞上了古琴上的弦一样,一股极其凝练的震颤劲力从霍元鸿手指反震而出,将法明的沾衣劲反向分解开来。 “嗯?” 法明和尚平和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感觉自己搭上去的沾衣劲,仿佛撞上了一口高速震荡的金钟,滑不留手,无处着力! 金钟罩? 不对,是内家拳劲配合金钟罩! 他心中凛然,手掌劲力瞬间变化,沾衣劲力化刚为柔,如丝如缕,更加缠绵精妙的缠绕而上,试图渗透、瓦解那股凝练如一的震动核心。 只不过,渗透了半晌,依然是犹如蚍蜉撼树。 不管他的沾衣十八跌劲力再如何变化,都会轻易被霍元鸿看穿,在劲力将发未发之际,霍元鸿就已经看出了他的下一步反应。 一羽不能加! 在化劲练到极致衍生出的一羽不能加神异下,这种以变化多端闻名的沾衣十八跌功夫,在霍元鸿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施展各种花样,欲要撼动一个眼力更快的成年人一样。 浑身上下的劲力连贯一气,看似跟法明角力的只有一根手指,但实际上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筋骨,都在分担手指的压力。 “霍师傅的料敌先机当真厉害,但接下来老衲要用真本事了,霍师傅若不想继续,可随时叫停。” 法明念了声佛号,道。 众人神色皆是一凝,知道法明是要动用金刚摔碑手了。 铁罗汉的两大压箱底功夫,一是沾衣十八跌,用来对付不伤和气的正道中人,另一就是金刚摔碑手,用来降妖除魔! 角力到现在,法明竟依然有余力开口说话,显然功力比先前的‘铁骨鹤’杨振翼深厚多了。 “大师尽管继续。” 霍元鸿心平气和道。 “咄!” 法明深吸一口气,吐气开声,双眼圆睁,浑身筋骨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爆响,僧袍都被浑身涌动劲力弹抖得无风自动! 沉腰坐马,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如泰山压顶般,朝着霍元鸿那根食指猛按了下去! 金刚摔碑手,这是法明降妖除魔的功夫,往常只有跟其他马匪、大盗出身的顶尖关外武师力博才会用,如今竟被霍元鸿一根手指逼了出来。 但威力也确实凶猛,从精神、肉身两个层面同时爆发,己身仿佛化作了一尊行走人世间的怒目金刚,要镇压眼前这头大魔! 哪怕不是镇压对象,附近的其他几位关外武师,在法明大师发出“咄”音之时,都有种自己的心猿意马仿佛被镇压、降服下去的感觉,更别说直接面对了。 只不过,在十数位关外武师愈发凝重的目光中,霍元鸿依然坐得不动如山。 或者说,在他们的拳意感知中,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一座山,一座不知多少丈高的巍峨高山,法明的金刚怒目确实意境慑人,但如果要镇压的是一座巍峨高山,那就跟清风拂面差不多了。 一息,两息,三息……法明大师额头已经渐渐见汗,牙关紧咬,忍不住站了起来,由坐着发力改成站着发力,脚下马步死死钉住地面,将浑身力道源源不断向下灌注。 可霍元鸿竟依然是坐着发劲,以一根手指的整劲对抗法明的双掌合力。 “整劲,他真的练出整劲了!” 力王熊镇山目不转睛的看着,肯定道。 在座的关外武师纷纷有些动容。 尚未抱丹,竟也能练出整劲?! 这霍元鸿,难道比曾经的武仙都要了得? “不止整劲,他还练了相当高明的金钟罩功夫,料敌先机也同样强悍,体魄强悍,劲力强悍,几乎就是无懈可击!” 柳三娘脸色凝重。 “呔!!!” 法明大师一声怒吼!抓在霍元鸿食指上的手掌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连带手臂、肩膀、甚至整个身躯都开始颤抖! 武师,最强的时候,就是一口气爆发之时,要是一口气耗尽还没能克敌制胜,那就力竭需要回气了。 而一鼓作气再衰三而竭,前两口气都压不住,更别说第三口气了。 此时,霍元鸿眼神依旧平静,呼吸悠长,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法明大师的功夫确实厉害,不管沾衣十八跌还是金刚摔碑手,都练到了很高深的境地。 但可惜,沾衣十八跌的巧劲功夫,对上他的糅合了八极、形意、还有一羽不能加的太极巧劲,还没发出劲就被破招了,根本就是泥牛入海。 而金刚摔碑手,这是一门以刚猛霸道为主的功夫,可要论霸道功夫,他在这道上更加擅长,应付起来还要更写意。 况且他的体魄是何其强悍,哪怕换做对劲力感悟达到古法罡劲、拳意也达到极高境界、对身体开发更深入一层楼的大宗师,在体魄上跟他怕也不过半斤八两。 金刚摔碑手是刚猛,但,要想撅动他的身躯…… 不够。 数息之后,法明大师彻底力竭,颤抖着一跤跌坐在椅子上,哪怕已经松开,手臂依然在情不自禁的颤抖。 眼前也是一阵发黑,耳朵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手上一口气发劲,发到颅内供血都严重不足了。 霍元鸿伸出手,在法明大师身上轻拍几下,柔劲带动着血液加速循环。 很快,法明大师就缓过气来,眼前能看清东西了。 看着霍元鸿微笑注视着他的模样,法明大师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深深一躬: “以武载道,德沛苍生,霍师傅神功盖世,武德更是有如山岳之重,如江海之深,老衲佩服,寻李剑仙之事,寺内僧众定会竭力去做。” 法明大师很清楚,先前劲力对抗中,但凡霍元鸿心中有一点歹意,只消抓住他力竭的时机发劲一震,就能轻辄将他摔出去露个大丑,重则直接震断心脉。 非但没趁机害人,还助他缓过气来以免失态,这份武德就值得他钦佩了。 关外其他武师眼中敌意也消散了不少,看出霍元鸿是在给他们保留颜面,目光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柳三娘脸上笑容也更深了,虽笑起来依然是煞气十足,但这般一直在笑的模样,让相识的关外武师都惊异不已。 “霍元鸿太厉害了,不仅练成整劲,还有金钟罩和如此厉害的料敌先机,只有天生神力的铁线拳和力王出手,才有希望赢了……” “铁线拳希望不大,他虽然是天生神力,但劲力造诣欠缺了些,估摸着撅不倒霍元鸿手指的……” “估摸着还是得力王出手,以其天生神力中的天生神力,体魄远超大宗师,绝对气力碾压下应是足以解决了,不过法明大师承了霍元鸿一个情面,恐怕不会坐视力王下狠手……” 稍远些的关外武师低声议论着。 果然,只见法明大师朝着熊镇山看了过去,眼神里隐隐带着警告。 三位主心骨,实力其实不分高下,只不过功夫各有千秋罢了。 在这种需要比拼气力的场合,力王熊镇山自然成了最强的那位,也是关外武师在最后的压轴人物。 熊镇山眯起眼睛看着法明大师,无声的眼神交流着。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另一侧也有视线扫过来,竟是柳三娘,同样警告的看着他。 “霍师傅。” 熊镇山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眯着眼睛,站起身来,“霍师傅功夫了得,我是他们里气力最大的,若我也撅不弯霍师傅的手指头,其他人也无需再比了,关外武林都会竭力完成你的事情,我也不占霍师傅便宜,待霍师傅休息好了,咱们再一较高下。” 熊镇山声音洪亮,震得桌案上杯盘都在微微震颤。 他的力气也确实大得惊人,一肩膀一个,能扛得动两个沉重的石狮子。 这位关外武师中力量一道的巅峰人物,显然认为铁线拳希望不大,打算直接亲自出手了。 “无需这么麻烦。” 霍元鸿笑了笑,“不过是个游戏罢了,我现在就跟熊师傅玩玩。” “哦?” 熊镇山看着霍元鸿,“那好,既然霍师傅有信心,熊某来跟你试试。” 熊镇山主练的功夫,正好也是八极拳,跟霍元鸿倒算是同门。 不过八极、形意、太极、八卦,本就是最主流的几种功夫,分支太多,大多也没什么交情。 天生神力者,倒也确实很适合这门刚猛霸道为主的功夫。 熊镇山在霍元鸿面前坐定,一上来就是双手握住霍元鸿的手指,随着一震脚发劲,脚下石板“咔嚓”一声直接开裂。 沉坠劲!十字劲! 两股刚猛无俦的劲力互相配合,力从地起,经腰胯、脊椎大龙节节贯通,再由粗壮如铁柱的双臂悍然爆发,尽数灌注于紧握霍元鸿食指的双手之上! 这一下,恍若巨灵神挥动开山斧,又似老熊撼山,带着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霸道野蛮之意,狠狠撅了下去! 哪怕一根铁杵,也能给掰弯了! 然而—— 霍元鸿端坐椅上,身形稳如泰山,透过整劲将熊镇山灌注来的力道均匀传递、分散、消弭于周身筋骨皮膜、乃至内脏气息的完美协调运转之中,双腿稳稳扎在地上,仿佛与大地连成一体。 面对天生神力中的天生神力,他不仅身形纹丝不动,连坐着的椅子都没塌垮下去,所有力量都被他稳稳承载住。 熊镇山的气力确实恐怖,但跟他比起来,也还是差了些。 “熊师傅要不要先吃点早饭?” 一旁的段水流笑容满面道。 熊镇山却是顾不得分心,额头青筋暴起,脸色先是开始泛红,旋即又发青,转紫,全身筋肉虬结,脚下裂纹也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去。 他当真是丝毫没有大意,一上来就拼尽了全力,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如狂涛怒潮般冲击着那根手指,但那感觉,就像汹涌的浪头撞上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又或者说,一根定海神针! 那看似寻常的血肉之指,在接触的刹那,仿佛化作了一根能定住风浪的定海神针! 熊镇山的沉坠劲、十字劲,一碰到霍元鸿的指尖,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整劲包容,化解。 数息之后,熊镇山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无论他如何转换发力角度,如何催动气血,那根手指都纹丝不动,稳得令人绝望。 他终于明白,先前法明大师对上霍元鸿,究竟是何等绝望,也不得不像法明大师那样,由坐着变为了站着发劲,几乎要将整个人都给压上去,可依然撅不动霍元鸿的手指。 看着霍元鸿微笑的表情,熊镇山只觉得,对面似乎是一头巨象坐在椅子上,在冲他笑。 强得也太离谱了! 最终,一口气息彻底耗空,熊镇山陡然脱力,几乎一跤跌坐下去,被霍元鸿伸手一托,才稳住身形。 “霍师傅功夫当真厉害,熊某佩服。” 熊镇山缓了口气,由衷抱拳叹服道。 他可是连两座石狮子都能扛得动的力王,结果竟撅不动霍师傅一根手指。 无论是劲力、料敌先机、体魄,这位霍师傅都达到了极高的层次,真正的无懈可击! 否则,但凡劲力上存在短板,面对杨振翼、柳三娘早就败下阵来了,若是体魄不够强悍,面对法明大师和他力王也肯定得输。 输给这种毫无短板的大高手,熊镇山也确实是心服口服,连借口都找不出。 更离谱的是,霍元鸿可是跟车轮战一样,先经过前面三位的消耗,然后再跟他力王角力,都依然能坐得岿然不动,这份功夫可当真是太恐怖了。 “不知霍师傅这一式,可有名字?” 熊镇山问了声。 “就叫……定海针。” 霍元鸿微笑道。 “好!好一个定海针!前有杨无敌‘雀不飞’,今有霍无敌‘定海针’,霍师傅无论功夫还是武德,咱们关外武师都佩服,你交代的事情,我们一定亲自督促徒子徒孙去办!” 熊镇山肃然抱拳。 眼瞧着这位力量一道的第一人都被折服了,其余关外武师自然也纷纷站起身来,朝着霍元鸿抱拳。 这么多关外赫赫有名的强大武师,都被霍元鸿一指之威,生生折服! …… 下午的时候,霍元鸿就收到了一块上了金漆的牌匾,正面刻着两行字: 以武载道,德沛苍生 ——霍无敌 至于背面,是当时在场所有武师亲手刻上的名字,代表着关外武林共同承认! “霍师傅这次,可是当真将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压服了啊!” 府上,张道真感慨道。 “还要多亏大帅的椅子结实。” 霍元鸿笑道。 张道真也是笑了起来。 谁都知道,那不过就是张平平无奇的木椅子罢了,若非霍元鸿将力量都承载住了,椅子早四分五裂了。 “霍师傅如此功夫,不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猎血计划?” 两人简单聊了会,张道真就转到了正题上,主动发出邀请。 本来他是不打算邀请更多人分一杯羹的,不过霍元鸿的这一手实在惊艳到了他,以至于他宁愿多两个人分战利品,也想将霍元鸿拉进来。 “猎血计划,是血裔?” 霍元鸿顿时联想到西洋那些血裔。 “不错,正是。” 张道真微微颔首,“这次行动危险不小,我准备了……” 原来,在距离奉义不远的一处地方,竟是沉睡着一尊疑似大公爵级别的血裔,综合实力大致相当于天朝这边的罡劲。 而血裔这种生物,尽管可以通过沉睡的方式来延寿,但每次被人打断沉睡,刚醒来时都会陷入虚弱期,于是张道真等人就打算纠集一批顶尖高手,强行破开其沉睡的古墓,将其猎杀了! “论数量,西洋血裔数量极其稀少,从古至今的大公,全加起来都还不到天朝历史上出现过的罡劲零头,但就是太能活了,不仅寿命长,而且还能沉睡,睡个上千年,就是不知多少代罡劲过去了……” “如今环境愈发恶劣,血裔继续沉睡延寿的环境也不行了,就渐渐的都开始有了醒转的迹象,一旦发现要末法了,定会陷入最后疯狂,要是不将其趁早围杀了,等真的醒转恢复过来,奉义怕是得生灵涂炭……” 张道真摇了摇头,许诺道,“要能围杀这头血裔大公,提炼出的源血都归霍师傅这边,我们只要其他材料就行。” 大公源血! 霍元鸿心头微震。 要知道,大刀王五和宫保田之所以不便轻易动手,就是因为身体太衰老了,他的血等级不足以让罡劲用,而且他自己也就剩两滴,平日里汲取的药力都用在练丹劲后恢复,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慢吞吞积累源血,能直接拿何必自己攒。 而要是能有大公源血,让这两位能真正发挥出巅峰时期力量来,那简直是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王五爷一刀就几乎劈死东瀛剑圣,还可能是留了手,要是能随意出手,那该有多恐怖! 他不由得想到,那些旧世家都认为大刀王五和宫保田打不动了,才敢蠢蠢欲动。 要是真动手发难时候,出现在旧世家面前的,变成了两位巅峰时期的一代宗师,那场面该有多么精彩…… 第二百二十四章 投资和九宫八卦步!联姻!(5.4k) 源血,确实是存在问题,对此研究最深的圣火会会主都亲口承认了。 尤其以源血突破武仙,会因源血跟大药里的不同特殊因子冲突大幅折寿。 不过在必要时候,先用源血让旧时代高手恢复血气,还是没问题的。 只要他也练到罡劲,以自身出产的源血重新洗一遍,就可以解决了。 至于现在,最重要的是他这一方高手要能撑到他罡劲。 否则,要真靠他自己去搞抱丹大药,那得搞到猴年马月,有两位旧时代宗师在,当然是抢来得快了! 不过,霍元鸿倒也没全信张道真的话。 “张帅,血裔大公论综合实力,不亚于罡劲,即便被强行打断沉睡处于虚弱期,恐怕也至少得绝巅才能参与围猎,张帅是想请大师兄出手?” 霍元鸿问了声。 “并不是,段师傅我自然是要请的,但霍师傅你也一样,我也希望你能参与进来。” 张道真笑了笑,走到一旁的书架前,按了下机关。 “咔咔……”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一处小储藏室。 里面最醒目的,就是一把格外狰狞粗长的大狙,以及三枚明显定制出来的银白色子弹。 “这是秘银弹,专门克制血裔用的,寻常银制子弹,只对低位血裔有一些影响,但这种稀有秘银制作的子弹,哪怕对大公爵都能造成一定影响…… 只要能打入其体内,秘银污染下,血裔大公被子弹打出的伤口就没法愈合…… 血裔的恢复能力毕竟太强了,尤其到了大公爵层次,生命力已经强悍到匪夷所思,哪怕不用储备的源血,仅正常恢复速度也能迅速愈合伤口,击败容易,但杀死难,霍师傅只要能打中一发,就能起到不小作用了……” 张道真将大狙和三枚特制子弹拿出来,交给霍元鸿,又送了一盒练枪用的普通子弹。 “放心,包在我身上。” 霍元鸿收下东西,心中了然,原来是看中了他的狙杀本事。 不过当然了,厉害枪法其实也是建立在自身够强基础上的,要是眼力不够厉害,反应不够快,别说打中了,连跟都跟不上。 如果不是他先前在与关外武师的过手中,展露出了一手惊人的功夫,张道真估摸着也不会来邀请他。 毕竟,他跟大师兄说要过来,也就是这阵子的事情,但张道真连特制子弹都准备好了,显然早已筹划着动手了,没他们俩也照样要动手,还能少分出去战利品。 这世道,终究只有实力才是根本,有实力才有话语权,才有坐到桌旁分一杯羹的资格。 不过另一方面,霍元鸿怀疑,对方应该也是看中了他的未来,拿源血作为提前投资。 “对了霍师傅,张某人还曾意外得到一份九宫八卦步,乃八卦门秘传的顶级步法,也一并送霍师傅了。” 离开前,张道真又从桌案下拿出一本旧书,递给霍元鸿。 八卦门的秘传步法! 霍元鸿心中一动。 在八极、形意、太极、八卦这些主流功夫中…… 八极拳注重下盘稳固,追求爆发力,哪怕有拥搓步,但灵活性依然较弱。 形意拳重视直线突进,虽能“胜人半步”,但变向能力就不足了。 太极拳偏向轻灵稳定,可惜速度略显不足。 唯有八卦掌,以“走转”为核心优势,在灵活性、变向能力和实战闪避方面尤为突出,八卦门也是唯一一个将步法作为核心基础的门派,要门徒先练个几年走圈,才会传掌法。 尤其因其独特的弧线走转,在群战或复杂环境中,步法灵活性碾压其他拳种。 接下来的围猎血裔大公,是在奉义附近的一座小城里,街巷环境复杂,这门九宫八卦步倒是正好能派上用场,再适合不过了! 而且这正好能补上他在步法方面的短板,自此集八极、形意、太极、八卦四门主流功夫之长,真正的无懈可击! 此时,霍元鸿心中愈发肯定了,张道真这是在结善缘。 不过就跟以前那些投资他都接下一样,这回他依然敢接,因为真有底气能还上! “大帅,霍某就先告辞了。” “我送送霍师傅。” 将霍元鸿送上停在府内的西洋车,看着车辆远去,张道真才回了里屋。 此时,张伯去正坐着。 “感觉如何?” 张伯去道。 “自信。” 张道真渐渐眯起眼睛,道,“先前他在对抗那些武师时候,我在他的拳意中,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自信…… 那是一股仿佛哪怕与全天下为敌,也无所畏惧的自信,虽不知他为何如此自信,但已经足够让我把狙杀任务交给他了。” 在霍元鸿来之前,张道真其实已找到了一个更合适的狙击手,是一位自知不可能凑足抱丹大药的老年大宗师, 那位已经彻底放弃抱丹、放弃功夫了,开始着手进入军界谋取位置,为日后提前准备。 如今,已成为关外的第一神枪手,甚至很可能是天朝第一神枪手,将重心都集中在练枪上,枪法臻至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且是他们自己人,还用不着分出去源血。 但张道真依然选择了霍元鸿掌枪,依然选择了将源血,与其说作为酬劳,倒不如说就是找借口送给霍元鸿, 一方面是被压服关外武师的功夫惊艳,另一方面,还是看中霍元鸿这份由内而生的绝对自信。 能这么自信的,要么是无知者无畏,要么就是真的有底气应对未来的挑战,直面时代的滚滚大势。 而霍元鸿既然能走到这个层次,自然不可能是无知者无畏。 所以,张道真本能觉得,霍元鸿以后不会简单,便想着用源血结份善缘。 只不过这次参与行动的,除了张伯去,还有奉义三老,战利品并非只属于他一家的,所以得让霍元鸿跟段水流也参与进来,找个合理借口给罢了。 “源血送他们,倒也是件好事,咱关外本就跟关内那些旧世家不对付,一旦真让那些家伙整合起来,定会想着将关外也纳入掌控,倘若王五爷和宫保田恢复血气,能震慑住那些家伙,对我们也同样有利。” 张道真说道。 “不过霍元鸿毕竟有着远大前程,可不会像那位一样,真的花心思去练枪,估摸着想打中移动速度快的血裔大公,悬。” 张伯去提醒了声。 他们在关外也听说了,霍元鸿据说不知怎的,很可能在用枪同时还不影响练功夫,但像对方这样有前途的高手,肯定不会真的花心思练枪,也就是能用罢了。 “无妨,三颗秘银弹本就只是后手,哪怕没有秘银弹,我们这些人围杀一个虚弱状态的大公爵,也足够了……” 张道真并未在意,“反正只是让他去混份功劳,能混到再好不过,要真混不到,有段水流参与围杀,我们再让出去一些分成,也能让他们拿到够用源血了。” 张道真能掌控关外这么大块地盘,可不仅仅靠着张伯去的功夫,更重要的,就是善于拉关系、结善缘。 他本就没指望霍元鸿两人在猎杀时出多少力,只要将来霍元鸿能成绝顶,能领导季系和八极跟他联手抵御那些旧世家吞并,就挣回本了。 …… “二叔,事情就是这样。” 一处布置简单的府邸中,徐胜男找上了自己的二叔——张系一位将领,简单讲了讲火车上的事情。 她这位二叔,因为不喜家里安排,很早就离家出去闯荡了,后来改名徐正则加入了张系,身居高位,任城防军副司令。 不过即便有了一番成就,徐正则跟冀州徐家依然没有公开相认,一个在关外,一个天朝内腹地区,只是暗中保持联络,交流情报和资源。 也没几个人知道,她跟徐正则有关系。 “我大致了解了。” 对面坐着的国字脸中年人微微点头。 “这件事情问题不大,我先让人打听下,八公子也只是一时兴起,不至于真计较这么点小事的,我找他说个情应该就能出来了。” 徐正则唤来了自己的副官,让其先去打听下。 “多谢二叔了。” 徐胜男道。 “无事,你这丫头亲自来找二叔,二叔怎么能不给面子?” 徐正则摇头一笑,“话说,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能这么爽快答应下来,一方面确实是疼这个侄女,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另一头的徐家暗中传讯,暗示他那个年轻人不简单,如果可以的话,尝试着撮合下。 他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跟脚,不过先结个善缘,总归是没错的。 “不知道,我这一路也没看出什么来,不过来头估摸着不简单。” 徐胜男道。 她并不觉得,家里安排一个年轻人过来,真就只是来负责她路上的安危。 毕竟她又不是没有保镖,出发的时候,就带了两个练过横练功夫的练家子,足够护持安危了。 如果家里真的不放心,要安排也应该安排高手,而不是安排一个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来。 毕竟这么年轻,能练到明劲巅峰都已经是一个州府都难寻的练武天才了。 像不久前的津门大比,她虽没去看,可也听说全天朝二十五岁以下高手中,暗劲也不过三十出头,还包括了许多拔苗助长提上去打位次的。 平均分摊到天朝七十二州,一州一个都没有。 如果真担心她的安危,直接找一位老牌暗劲高手跟随岂不是更合适? 所以徐胜男根本就不认为,对方仅仅是家里安排来当保镖的,肯定是还有其他用意。 她出发前,家里也暗中透露过,这人是家里一位辈分极高的老人亲自安排的,可以信任。 “我这边接到的消息,可是尽可能的撮合一下你跟那个年轻人,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假戏真做。” 徐正则笑看着自己外甥女。 “假戏真做?家里是真想我们做未婚夫妻?” 徐胜男眼里闪过异色。 “我这边收到消息,就是这样,但究竟什么来头,连大哥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是那位定海神针亲自交代下来的。” 徐正则看了看左右,低声道。 定海神针! 徐胜男目光一凝。 冀州徐家并非武术界出身,至少在明面上,跟武术界没什么渊源。 能发展成一个有声望的豪门,在政商两界都有影响力,还能在中原、京城等重要地区都延伸出势力…… 一方面,是从西洋归来的人才辈出,在政商两界都身居高位,毕竟武术高手地位是高,可基本上都是拿油水不管事的,总不可能真让一群练武的来从政经商。 像在鹅城,白老爷就并非什么武术高手,但宇文雄身为大宗师,怎么可能去亲自管事,也没兴趣时不时往州府、京城去打点关系、敬酒,自然就是由擅长此道的白老爷来担任鹅城城主。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族内那位定海神针。 尽管那位已经不问世事在族内养老了,但因为其出身特殊,只要还活着,各方都会给徐家一个面子。 “看来他背后的势力不小,或许是某个顶尖武术世家的人,现在打算转型了,就跟家里接触上了,或许还想搭上二叔你这条线,走关外军的路子,有个不错的起点。” 徐胜男喝了口茶,缓缓分析道。 “不错,而且连那位都能惊动,怕不是不小那么简单,很可能就是某位绝巅的直系后人,只不过应该有对头,不便直接露身份罢了。” 徐正则颔首道。 这种事情也是很常见,如今许多以武术为主的大家族,都在想办法进行转型。 通过联姻等方式拉拢徐家这样在政商两界都有影响力的新兴家族,就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了,双方也正好能互补,各取所需。 徐家人才辈出,在西洋都有不少产业,可谓是最与时俱进的家族之一。 但唯一的弱点就是武术高手数量不多,也没有顶级高手,全靠着那位定海神针的关系才能平安无事。 倘若能跟某个顶级武术家族结成姻亲,合则两利,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徐胜男自然也是清楚的。 对大家族之人来说,婚姻本就是一次交易,互相交换有用的东西。 对此她虽然不喜,但也不会刻意排斥。 因为排斥不过是逃避的行为,也没什么意义,天朝本就是个讲究背景、人脉的地方,哪怕有再大的本事,在还没成长起来的年轻时候,也得看背后有没有人,也得看敬不敬得了酒。 不然再好的才情,说给摁下去,就真能一直给摁在下面不给上来。 尤其日后武术被淘汰,没人能咫尺之间人尽敌国,背景、人脉就更加重要了,冀州徐家作为跟着时代车轮走的家族,对这点自然再清楚不过。 她不会逃避,只是希望,自己将来的联姻对象,不要是那种纯靠着背景的纨绔,更不要是那种想着谈情说爱的。 对情爱什么的,她素来就提不起兴趣,就只喜欢研究沙盘,把玩枪械,口径越大的越喜欢。 因为曾经练过几年功夫,她的身体强度和柔韧性都极好,哪怕后坐力大的枪械也依然能用。 “我找八公子说个情,然后你请他来府上吃个饭吧,算作赔礼。” 徐正则道了声。 “好,对了,给我安排下靶场。” 徐胜男直接答应了,不过提了个要求。 “靶场?你一个女孩子,见面就带人去玩枪,也不怕嫁不出去……” 徐正则有些无奈。 “以后天天要玩这个,又何必装什么小家碧玉,他要是受不了,趁早好聚好散。” 徐胜男摇头道。 接下来,副官去打听情况还没回来,徐正则就跟侄女聊起了奉义有意思的事情。 “要说这阵子最大的事情,莫过于霍师傅跟关外武师的比斗了,据说那霍师傅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折服了诸多桀骜不驯的武师,连力王都撅不动霍师傅区区一根手指。” 身为负责守备奉义城的将领,徐正则自然也是消息灵通的,知道在大帅府发生的事情,便跟侄女感慨了声。 “霍师傅,可是津门霍元鸿?” 这个名字,徐胜男倒也听说过,是打进了津门大比二十六强的年轻高手。 “不错,但现在可得喊他定海针霍无敌了,他的功夫,已经练到了丹劲,一旦成功抱丹,就是当世绝巅,自身就是天朝最顶级的背景,副天朝级的顶级大人物!” “哪怕还没抱丹,现在的他,也已经是正州一级的大人物了,而且以他的天赋,未来很可能踏入罡劲,倘若加入大势力,很快就能成为正天朝级人物,所以哪怕大帅都会与其平辈相交。” 徐正则感慨了声。 “这么年轻的正州级,倘若一级级爬上去,可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功夫,集伟力于自身,确实是了不得啊,哪怕不管具体事物,可只要能管掌事的人,就自然有了滔天权势……” 徐胜男也是道了声。 不过,叔侄女二人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当做聊天罢了。 毕竟这样的大人物,可以让大帅都放低身段相交的潜龙,跟他们有些远了。 未来的他们,倒也不是没希望成为正州级大人物,毕竟一个是天朝顶级演武堂这届的第一人,将帅之才,一个是位置关键的奉义城防副司令,大帅看中的将领,可现在毕竟都还年轻。 哪怕徐正则,今年也不过三四十,在高层的圈子里太年轻了。 “这阵子在奉义还是稍注意些,大帅府附近就不要去了,看到身长九尺眼神凶狠的也避着点走,这霍师傅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聊了一阵,就见副官匆匆回来了。 两人抬起头看去,只见副官走到面前站定,行了个礼。 “钧座,我找熟人问过了,近来并没有关一个叫陈大林的武人。” “没有?” 徐正则有些诧异。 “确实没有,我找八公子住处的人也打听了,都没见过一个叫陈大林的,也没见八公子带人回来过。” 副官肯定道。 “胜男……” 徐正则不紧不慢的轻叩着扶手,“看来家里给你找的人,确实背景不简单啊……” “我找那另一个武人问一问。” 徐胜男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枪神再现!真实的天地!(3.4k) 从大帅府回来后,霍元鸿就跟大师兄讨论了下猎杀血裔大公的事情。 到时候,他主要的任务就是拿着大狙隔着距离削弱,而大师兄却是要直接参与进近身围杀中,自然得先征求大师兄的意见。 “没问题,不就是杀头怪物,也不是第一次了。” 大师兄正在写字,拿着支钢笔在纸上随意涂抹着。 “师兄,你怎么好像不用练功一样?” 霍元鸿忍不住问了句。 自从见面以来,他就没见大师兄练过功夫,不是拿着支钢笔写着洋里洋气的诗,就是在外面乱转,是怎么练出这身厉害本事的? “天才是百分之九九的天赋加百分之一的汗水,不巧,鄙人就是那种天才。” 大师兄扶了扶眼镜,笑容满面道。 霍元鸿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哈哈,我开玩笑的,其实以前还是有在练的,隔三岔五会练一练,不过现在么,主要是在揣摩拳意第三重见众生,欲见众生,先成众生,不深入众生,又怎么能见到真实的众生…… 其实你在练的见天地也是一样,一直埋头在屋子里练功,又如何能见到真正的天地,闲暇时还是要出去走走看看,看看生长在天地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就比如我,明面上是你大师兄,海外拳社的领袖,但实际上还是有名的诗人、口技家,在西洋文坛和口技界有着崇高地位……” 大师兄很快又笑道。 “大师兄还真会写诗?我以为不都是抄的……” 霍元鸿诧异了声,他可是不止一次看到段水流拿着别人的手稿奋笔疾书。 “文人的事情,那怎么能叫抄,叫借!我拿钱跟他们借的!” 大师兄纠正道。 “好的,抄的。” 霍元鸿也没纠结这事,“师兄,你会不会最核心的九宫八卦步?” “不会,外面流出来的八卦步我倒是学过,但他们最核心的不好弄,我眼馋挺久了…… 人在江湖飘,能不能打不重要,能跑才是最关键的……” 大师兄摇头。 “那正好,我这里有份,咱俩一起练练?” 霍元鸿拿出那份九宫八卦步。 他回来路上已经看到了,这步法确实厉害,正好让大师兄也抓紧学下,毕竟对方可是真要去近身搏杀血裔大公的,可别因为步法不行被坑死了。 “嗯?” 大师兄眼睛顿时微亮,“师弟有本事啊,这可是八卦门的宝贝,都能让你给拿到手了,是哄骗了哪个长老的孙女?” “师兄不想练就算了。” “别,当然要练,如师兄我这样的天才,十天工夫就能练成了,到时候教你怎么练……” 大师兄顿时道,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师弟,老徐那后人今天找我,说是要请你吃饭。” “徐胜男?她碰上什么麻烦了?” 霍元鸿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不过正如大师兄所说,见天地,确实不能一个人埋头练拳,得真正深入天地。 距离约定的猎杀血裔,还有三天时间,练一门九宫八卦步估摸着一天就够了,绰绰有余。 “我去看看。” …… 不久后,奉义最有名的酒楼。 霍元鸿一走进去,就见到了两个正等候着的人影。 除了徐胜男外,还有一个是穿着黑色长衫的中年人,跟徐胜男稍有几分相似。 “陈师傅!” 中年人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笑着跟霍元鸿握手,“鄙人徐正则,胜男二叔,目前是奉义城防副司令,先前胜男给陈师傅添麻烦了,实是抱歉。” 看到霍元鸿的第一眼,徐正则就感觉印象不错。 这种印象,倒并非是说有什么王霸之气,什么真龙气概,而是霍元鸿身上有着一股纯粹。 这种气质,徐正则唯有在那些执着于自己的道、自己的抱负,心念无比坚定的人身上,才见到过。 所以不管如今这个年轻人如何,哪怕还只是初出茅庐,徐正则都觉得,此人只要不中途夭折,日后定会有一番成就。 即便没什么成就,有这份纯粹,至少不会是那些纨绔,不会是那种花花公子,不至于让自己侄女委屈了。 徐正则不排斥联姻,毕竟他自己也同样是跟其他势力联姻,但在有的选择情况下,还是希望自己最疼爱的侄女能不要受到委屈。 论身份背景,这个年轻人能让族内定海神针亲自安排,还能让张八公子直接放人,估摸着还真是某位绝巅的直系后人,那就足够了。 只要脾气不错,徐正则认为,就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所以在见到第一面开始,他就已经真的将这个年轻人,当做自己未来的侄女婿、自家人来看待了。 既然是自家人,那他自然要罩着对方了。 “陈师傅,在奉义要有什么事情,都尽管来寻我,这一亩三分地,我徐某人的面子多少还是管用的。” 徐正则笑着拍了拍霍元鸿肩膀。 奉义城防副司令的许诺,倒也确实足以让一个年轻人在奉义、甚至关外横着走了,不管马匪还是各大家族,都会给面子。 “多谢徐司令了。” 霍元鸿气度从容,丝毫不像其他年轻人见到徐正则那样露出敬畏。 这份从容,让徐正则心中的评价再次提高了一个档次,更加高看了一眼。 简单碰了碰杯后,徐正则就离开了,只留下两个年轻人面对面坐着。 霍元鸿坐在雅间里,桌对面坐着徐胜男。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立领制服,带着一种演武堂特有的锐利气质。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吃着鸭肝和蒲菜。 这处酒楼的招牌名菜,就是面包鸭肝和奶汤蒲菜。 面包鸭肝霍元鸿吃着颇为满意,是将鸭肝片双面裹上面粉糊,然后油炸成金黄酥脆,一口下去外脆里嫩。 至于奶汤蒲菜,听徐胜男介绍,是用的大明湖蒲菜,《济府快览》称其为“北方数州植物菜类之珍品”。 奶汤不是用牛奶熬汤,而是以老母鸡、猪骨等熬出来的乳白浓汤,像是牛奶一样,号称济府第一汤菜。 在名流圈里,这两道菜很是风行,官府高端宴席更是几乎次次都有。 “你平时就是一直练武?” 徐胜男问了声。 “差不多,偶尔出来走走看看。” “走走看看什么?”徐胜男试探着问,“玩枪吗?或者别的西洋玩意儿?” “枪不怎么玩,上限太低了。” 霍元鸿喝了口奶汤,跟津门那边的菜差别有些大,倒也挺新鲜。 “上限低指的是什么?一把枪没法对抗千百人?难道……你也喜欢排兵布阵?” 徐胜男问道。 “不是,是练个几次就到顶了,没什么练的必要了,不像功夫博大精深,能不断练下去。” 霍元鸿的话,徐胜男自然是不信的。 什么叫做练个几次就到顶了,枪械这种东西,难道不该是年复一日的练习,才能保证手感,保证能打得准? 敢说出这种话的,也就那些沉迷于武术旧日余晖中,依然还瞧不起枪械的武人了。 怕不是连枪都没摸过。 徐胜男微微有些失望,她认为自己将来的另一人,不求才情有多惊人,至少也该是能接受新事物,与时俱进的。 不然两人间存在着巨大的代沟,就过得很累了。 不过,徐胜男倒也没第一时间戳破,待吃得差不多了,才提出了邀请: “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你也练过枪,不如待会儿移步靶场,让我见识见识?” “自无不可。” 霍元鸿倒也没拒绝。 两人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上了一辆西洋车。 在他的强大感知下,周遭人的情绪变化其实都是清晰可见,不过他并未刻意去感知,而是静静观摩着来往之人、司机、乃至徐胜男的反应。 看着这天地间的众生百态,只觉得颇有意思。 从这些人的一言一行中,他对于天地的认识,也渐渐得由一个大概轮廓,开始变得具体了起来。 从天地中来,到天地中去,哪怕心中的天地,也终究还是要以真实的天地作为根基,否则不过无根浮萍……霍元鸿心头渐渐升起明悟。 【拳意:见天地(20%)】 西洋车继续往前开着。 冀州徐家显然很有钱,还有势,不管是刚见面时徐胜男一口气掏出能买下小洋楼的一千五大洋,还是能在关外最有名的酒楼直接包一个雅间,又或是能弄到辆稀罕的西洋车代步,显然都属于有钱有势的。 尤其徐家并不入武术界,依然能稳坐巨大的财富和权势,就更难得了。 徐胜男说的人才辈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老徐曾经的那位道侣来头估计也不简单。 随着车窗外的街景愈发稀疏,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城郊的靶场。 场地开阔,布置着不同距离的固定靶位和几处简易掩体。 几名兵士早已等候着,恭敬行礼后,引着二人走向射击区。 徐胜男率先拿起一支保养精良的七九式步枪,动作极其熟练的装填子弹,瞄准远处百步外的靶心,静静瞄准着。 约莫两个呼吸后……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声,子弹呼啸而出,在靶心留下清晰的弹孔。 接下来,徐胜男继续练了九枪,都是正中靶心。 她收起枪,看向霍元鸿:“如何?陈师傅可别小瞧了热武器,现在时代不一样了。” 霍元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徐小姐准头不错。” 这评价很中肯,但徐胜男却有些不太满意。 “陈师傅不试试?” 徐胜男将手里七九式步枪递过来。 霍元鸿没有推辞,接过枪。 他握枪的姿势一点也不标准,手臂自然垂落,手指虚扣扳机,整个人松弛得像是在散步。 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远处的靶子上,而是微微低垂,似乎在感受手中的器物,又像是在感知周围的风。 徐胜男和遥遥看着的兵士都暗自皱眉,这姿势也太外行了,连瞄都不瞄一下,而且也不压下枪,不担心后坐力? 然而,下一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霍元鸿竟然将眼睛都给闭上了。 闭着眼睛,举枪、击发,一气呵成! “砰!” 靶子上,并没有多出枪孔。 甚至,霍元鸿开枪时候,枪口方向根本就没指向靶子,而是直接移向了右侧。 看来是根本就不会用枪,没敢打靶子……正当徐胜男微微摇头,想着怎么给霍元鸿保留颜面之时,她的目光骤然顿住了。 只见右侧,比靶子远更遥远处,那本在迎风猎猎的旗杆…… 突然倒了下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八极老绝顶的抉择!枪武!(5.8k) “打歪了?” 一旁的兵士有些疑惑。 但徐胜男却是死死盯着霍元鸿的枪口,以及在打出一枪后,枪口丝毫没有晃动,依然指向的旗杆位置。 打歪? 她可是看得分明,霍元鸿根本就不是打歪,而是故意在闭眼开枪之时,枪口朝着右侧移动。 如果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点,要想打断更遥远处的旗杆,难度可是比打中靶心高了太多。 真会有这么巧的事? 徐胜男不相信。 而这时候,霍元鸿已经压上新的子弹,枪口朝着左侧移动。 “砰!” 左侧的那根旗杆也倒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枪法……” 徐胜男的声音有些干涩。 此时,她心中已经再无怀疑。 一次或许是巧合,但接连两次就不可能了。 “无名枪法。” 霍元鸿放下手中的七九式步枪,“不过眼到、手到、心到罢了。” “眼到、手到、心到……” 徐胜男沉默了下。 就这么简单? 作为演武堂本届的第一人,她不仅仅是排兵布阵厉害,单体素质同样强悍,枪法已经到了百发百中的层次! 但要想一下打断隔着这么远的两根旗杆,难。 闭着眼睛还能打中,更是完全做不到。 尽管在打之前肯定看过周围环境,可就这么点时间,难道便能全记下来,还能精准到仿佛瞄着地图打一样? “我想学。” 徐胜男并没有丝毫被比下去的羞恼,反而抬起头,看向了霍元鸿,认真道。 “不好学,这不是速成的枪法。” 霍元鸿拿起一旁的手枪,手掌一动,便在徐胜男一阵眼花缭乱中,将手枪拆解了开来。 几乎可以说,就是前一瞬还是支完整的枪械,眨了下眼睛,就变成了一堆零部件。 然后下一瞬,又变成了一支完整的手枪。 这种恐怖的组装枪械速度,让徐胜男一阵心惊。 倘若用来刺杀,对面一下子多出一把枪,有谁能反应过来? 与霍元鸿的组装枪械、射击手段相比,以往西洋退役神枪手教的、演武堂教的,简直就跟花拳绣腿一样。 这是神,与人的差距。 在此时的徐胜男眼中,霍元鸿已经变得无比神秘,甚至…… 或许可以跟传说中,世界十大传奇狙击手比肩。 “寻常枪手,练眼、练手、练呼吸,求的是三点一线,以眼御手,以手控枪。” 霍元鸿顿了顿,“而我练的,是意,心意所至,周身劲力自生呼应,筋骨气血,乃至手中之枪,皆为此‘意’所御…… 这不是枪法,而是心意功夫化入枪中,可以称之为……枪武。” 他的霍家拳还没有传人,暂时也没兴趣找传人,因为天赋不够的,练不成。 不过以武御枪的枪武,倒是可以给老徐后人传下看看,也总要在世上留下点自己的痕迹。 “枪武,该如何练?” 徐胜男看着霍元鸿道。 霍元鸿略作沉吟:“先做到持枪如端水碗,稳而不僵,松而不懈,行走坐卧,皆能感周身气血筋骨之流动,心要静,意要凝,外魔不侵,能做到这一步,才算摸到门边…… 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得慢慢来。” “那你练了多久?” 徐胜男问了声。 看对方这么年轻,估摸着最多也就练了五六年,那以她在枪械上的天赋,半年应该就够了。 “我……”霍元鸿想了想,“没怎么练过,几下就到顶了。” “……?”徐胜男默默注视着他。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天才,是百分之一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九九的天赋。” 霍元鸿道了声大师兄刚说过的话。 “你就是这种天才?” 徐胜男问。 “不。” 霍元鸿摇了摇头。 在这个演武堂第一人惊愕的目光中,说出了一句平淡的话,“我比这种要高一线……一条竖起来的,直线。” 徐胜男沉默不语。 好像…有点被装到了。 怎么会有人,能把这种话讲得跟理所当然的一样。 接下来,在霍元鸿的指点下,徐胜男先从端枪开始练起。 一边端枪,一边学着关于锻炼心力的内容。 枪武,是以枪为中心,跟过去的功夫以身躯为中心不一样,在枪武中,身躯只是为了辅助枪械而存在的。 最根本的,是心力,还有枪械。 所以霍元鸿将传统功夫中不相干的东西都砍掉了,连心力内容也砍了许多,只剩下能最大程度辅助枪械的部分。 这样一来,就不必明劲练到巅峰后再接触心力了,可以直接从心意合开始,直接练枪,省下大量练武的时间。 虽说上限真的有限,但反正这几年抱不了丹的人,也没练武的必要了,还是枪武更加适合。 徐胜男的天赋倒也确实够好,不愧是演武堂本届的第一人,很快就初步摸索出了心力。 练了一阵枪后,两人简单吃了些点心。 “你以前在哪读书?” “没读过,就认了些字。” 霍元鸿微微摇头。 “那有没有想过去演武堂,或者海外的西陆军校,我父亲也有点关系,能安排个人进去。” 徐胜男道了声。 “没空,或许以后会去看看,但现在不行,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霍元鸿摇头。 “很多事情,比如?” “驱除洋人,强国强种。” “这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事,如果你真有志于此,更应该去演武堂,或是去西陆军校深造,学布兵排阵。” “读书太慢,我等不了这么久。” 霍元鸿微微摇头。 他其实还是挺感兴趣的,很想知道如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应该在做些什么,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了。 等驱除洋人、强国强种后,他想去读一读书,体验下年轻人该做的事情,将这些都补上去。 两人简单聊了聊,用完点心后,就各自散去了。 徐胜男则是来到二叔的府上。 “感觉如何?” 徐正则正在批阅着公文,抬起头来问。 “枪法很厉害,不知道是学的哪家,叫枪武,能人枪合一…… 另外,他应该已经是心意合阶段了。” 徐胜男道了声。 “这么年轻的心意合?” 徐正则微微有些讶然。 看霍元鸿的年纪,也就二十上下,这个年纪就已经心意合,意味着在功夫上天赋极好,属于那种一州都找不出几个的天才。 哪怕在全天朝的年轻辈中,也能排进前百了。 可别小看前百,不管什么主流行业,只要能干到全国前百,那都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毕竟天朝地方实在太大,人实在太多了,光县城就有二千多座。 作为最高学府,京师大学府的学生够厉害吧,一年招生只有两百人,十八至二十五岁这么多届加起来,都不过一两千人。 再加上奉义演武堂之类的顶级军校,以及各大名师传统形式招收的门人,估摸着差不多五六千。 这五六千人,个个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平均一座县城一年都出不了一个。 而二十岁上下能练到心意合,可以在年轻辈中排进前百!而不是前五千!可见究竟是多么了不得的天赋了! “不愧是族内定海神针安排的人,看来确实经过深思熟虑,这么年轻就心意合,估摸着真是某位绝巅的直系后人。” 徐正则微微颔首,对这个侄女婿更加满意了。 徐胜男也是微微点头。 对于联姻一事,她本就没抱有什么幻想,只要别是那种想着谈情说爱的家伙就好。 哪怕只是个摆件,也好过那种总是烦她的。 她能看出来,此人明显心有抱负,尽管是寄托于功夫上的不切实际抱负,但至少比那种纨绔好多了。 “不过我能看出来,他对功夫依然还有不必要的幻想,我提出去演武堂或是西陆军校,他都拒绝了。” 徐胜男还是道了声。 “正常,毕竟是武术世家出身,观念根深蒂固,反正他还年轻,哪怕荒废个三年练功夫再去读书,也依然来得及。” 徐正则倒是不怎么在意,“而且既然他练的是你说的什么枪武,显然也认识到练武来不及了,哪怕已经心意合,最后三年能练到暗劲巅峰就很不错了,反倒是这枪武,即便日后也照样能用上,不算耽搁时间,随他去吧……” 徐正则很看得开,年轻时候不任性,什么时候任性? 反正天赋才情都不过附带,他们看中的,是出身背景,对方背后有功夫高手,他们有钱有势,那就够了,有上进心自然是好事,没有也无妨。 只要他还是守备军副司令,给对方在军中安排一个高的起点不成问题,随便积累点军功,就蹭蹭上去了。 “只是要稍稍委屈下你了,不过话说回来,以你的性格,要是遇上那些真能力过人的,怕也合不来。” 徐正则摇了摇头。 自己这侄女哪里都好,作为演武堂新生第一,无论排兵布阵、单体素质还是家世容貌都是绝佳,但正因为太优秀了,性格也强势,反而不好找了。 毕竟跟侄女同样优秀的年轻人,不仅寥寥无几,性格也往往强势,两人都强势还谁也压不倒谁,就针尖对麦芒了。 反倒像这样痴迷练武,将来得靠徐家在军中提携,自身成就平常,背后又有武术高手长辈作为靠山能帮上侄女,已经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对了,你在演武堂怎么样,要有人不长眼,我看看能处理就处理掉。” 徐正则问了声。 “大多都是挺安分的,毕竟是演武堂,也就有个关外武师的儿子有点烦。” 徐胜男随口道。 “他爹是谁?” “叫什么力王。” “力王熊镇山?” 徐正则皱了皱眉,“这人是关外的马匪头子,还跟大帅有渊源,倒是不太好动,我找机会约熊镇山出来谈谈吧……” 熊镇山可是出了名的疼儿子,经常不讲规矩出来给儿子出头,哪怕身为奉义地头蛇,守备军副司令,徐正则也觉得颇有些棘手。 …… 距离奉义遥远处,京城。 “师叔,有一阵没见了,你应该去看过霍师弟了吧。” 临时出关的炎渊看着八极老绝顶,笑容温和道。 “远远看过一眼,还行。” 八极老绝顶并未否认,不过也没透露看到的是什么情况。 “那就好,我们这脉有霍师弟接过大旗,我心里也甚是欣慰啊。” 炎渊微笑着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对我有误解,但其实我一直都当师叔你们是自家人,也一直克制着不去同门相残,哪怕霍师弟做的事情确实过分了,我也只是希望,让他面壁思过十年罢了,十年后出来,他依然是我的亲师弟,我之下的第一人。” 八极老绝顶一阵默然。 十年…… 炎渊说的是很轻松,但他活了一大把年纪,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现在的霍元鸿,有一批高手支持,隐隐有着潜龙之势。 哪怕兴武盟为了大局选择炎渊,各大门派同样为了大局选择炎渊,连他跟沈浩然也都站在炎渊这边。 但并不意味着,如果霍元鸿遇到麻烦,沈浩然就会无动于衷,不意味着如果炎渊真要触犯门规同门相残,坏了他们这脉的立身之本,他依然能容忍。 他一开始支持炎渊,就是为了门派的延续,为了拳术的传承,自然不可能容忍炎渊做出不利门派团结的事情。 平心而论,他也确实没亏待过津门那一支的人,许诺的给津门分支跟主脉同等待遇,确实都给了,不仅安排化劲指点一群练劲、明劲的小辈,能拿得出的秘药也一样没缺,都是优先供给支脉那些人。 如果不是季系突然入驻,分担了老徐的压力,津门那边剩下的弟子早出事了,他让两脉合并,也确实是在保全津门分支。 至于调走的那些秘药,存亡关头,哪家门派不是这样做的,要那种时候还扭扭捏捏,连集中力量都做不到,这种门派早断了传承了。 难道真有谁会觉得,就两个月中断练功,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而在炎渊无需他再庇护后,他也第一时间就到了津门附近隐居,作为对各方势力的震慑,毕竟论关系,他跟老徐比炎渊深厚多了,老徐的功夫跟其师傅不太像,反倒受他影响更深。 从私情来说,他跟去了津门的老徐和李书行,感情比主脉脉主都要深多了。 主脉是老徐师傅的传承,津门那边才更像是他的道场。 原本都想将炎渊送去津门分支的,考虑到底蕴不够,才选择了主脉那边。 按理说,培养出抱丹消除了危机后,他其实就该去津门那边养老,看看徒子徒孙了。 只不过,在他那个时代,他们这些顶级高手为了争夺天下第一,内耗很是严重,在一代代影响下愈演愈烈,以至于在后来短暂璀璨后,就陷入了彻底的人丁凋零,让洋人看到了破开门户机会。 他一直对此心怀内疚,现在拳术传承问题解决了,就希望在最后仅剩的一点时间里,弥补自己这代人互相内耗的过错。 所以,被各方势力都当做武仙希望的炎渊,自然成了他继续支持的选择。 不然的话,向振邦支持,沈浩然没意见,他要是不支持的话,难道还要再开始新一轮的内耗? “师叔可是想说什么?” 炎渊神色温和。 “你可知道,要是强行面壁十年,意味着什么?” 老绝顶叹息了声。 十年后,他肯定不在了,如今支持霍元鸿的这批人,怕是也死的死调走的调走,不剩什么影响力了。 哪怕出来,也只剩孤家寡人一个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如果霍元鸿被洋人抓走了,没有在外生存能力,那还是回去面壁好,至少性命无忧,而且面壁也不是真就关禁闭,除了人身自由限制,其他能享受的都可享受。 可后来霍元鸿反杀了洋人特战队,他就再次陷入了两难。 “看来,师叔还不知道我如今的情况,也是,向振邦是个谨慎的性子,自然不会将我的情况轻易透露。” 炎渊笑了笑,将自身收敛起来的气息,彻底的释放了出来。 “这是!?” 老绝顶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炎渊。 以他的拳意之强大,如此近距离,还是在炎渊主动释放气机情况下,自然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你的融合度,有多少?”老绝顶道。 “已经92%了,再给一个月,预计能达到99%,而如此高的融合度,可以最大化利用源血里的因子,我的武仙单次成功率,据研究院评估,有三成二。” 三成二! 老绝顶心头一震。 这个概率,太高,实在是太高了。 而且只要集中天朝力量,多凑个一份源血加辅药还是能做到的,一次不成,还能再试一次,有了第一次经验,第二次或许就能达到四成成功率,都快要一半了! “所以,师叔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也不想看到同门相残,但练武不就是求个心念通达?霍师弟杀我父亲时候,我知道师叔你就在附近,还去找褚家家主喝了茶,但这些事情,我都可以不计较,依然可以当自己是八极的一员,只要一个最简单的心念通达罢了…… 师叔你可以装作没看见霍元鸿杀我父亲,让他心念通达,怎么就不能让我也心念通达,难道不将我当做自己人?还是说从始至终,师叔只是将我当做临时过渡用的工具人,只要门派里有其他人抱丹,就要卸磨杀驴?” 面对炎渊云淡风轻的话语,老绝顶微微默然。 其实一开始,他还真是这种想法。 只要能撑到李书行回来,或是出现新的抱丹,那这个半途带进来的工具人就没用了。 要是那时他或者徐师侄还没走,就带上这个没用的工具人一起上路。 只不过这种危险的想法,他自然不会告诉第二人,哪怕在脉主面前,他都是一副最看中炎渊的模样,只有徐师侄知道。 跟炎渊谈完后,八极老绝顶出了门,独自走在街头,怔怔抬起头,仰望着黑压压一片的天幕。 一边…… 是他最重视的规矩、传承,也是实际上跟他最亲近的人,半徒半子的徐师侄。 另一边…… 是天朝的大局,大义。 他迷茫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最能狠下心取舍的,自从成为绝顶后尤其如此。 不过此时此刻,他真的迷茫了。 如果选择了天朝的大局、大义,坐视炎渊拿下津门,这就是开了同门相残的头,坏了根本,也意味着自己在乎了一辈子的规矩、传承,要没了。 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了一阵骚动。 老绝顶走了过去,只见一个年轻时曾经被他鄙夷的海外蛮夷,现在叫西洋人,拎着巡捕的领口,大声呵斥着。 而一旁,是一个被人用打得鼻青脸肿的天朝人,正满脸惶恐的对着洋人哈腰,赔着不是。 在巡捕好一阵安抚、赔笑下,洋人才勉强消了火气,收好受伤者赔偿给他的大洋,然后,被几个巡捕抬着,去附近最好的洋人医院验伤。 “徐老二也真是的,不就是拿点东西,跟洋老爷较什么劲啊……” “就是就是,惹恼了洋老爷,吃亏的不还是自己,没被送进去都是好了……” 老绝顶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看了很久很久,直到人群都散尽了,周遭一片安静。 才站起身来,拍了拍长衫上沾染的尘土。 “我看不清以后的路,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不管有没有拳术,我们天朝人都不该对着洋人点头哈腰的……” “我们天朝,一定会有武仙的,一定会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世家谋划!大师兄:师弟,我指点下你的步法!(4.8k) 津门。 一处平平无奇的院子里,悄然汇聚了弃地逃亡派和求和派各自势力的话事人,不过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吴家的话事人参与。 而他们对面坐着的,正是史密斯特派员。 “几位。” 跟亨利领事一样,史密斯特派员也是个天朝通,操着一口熟练的天朝语,跟几人对话着。 “据我得到的消息,大刀王五和宫保田可是很可能站队到了霍元鸿那边,要是继续放任他们两人活着,你们的大业可容易生出波折…… 而你们要顾及影响,顾及吴老家主的安危,不便在这个时候出手,但我们就不一样了,非常乐意替诸位出手试探大刀王五和宫保田的状态,只需诸位付出一点代价就行。” 史密斯特派员靠着椅背,双手在胸前交叉着,不紧不慢说道。 “史密斯阁下说的代价是……?” “很简单,我要你、你还有你,你们三家控制的那几种武仙辅药,另外再拿出三份武仙突破心得即可,不能是拓印本,必须武仙亲手留下的原本,当然作为公平交易,我们也可拿出一些珍稀东西来。” 院子里,陷入短暂的沉寂。 弃地逃亡派与求和派的话事人交换着眼神,显然都是在权衡利弊。 他们很清楚,这些东西一旦交出去,很可能会带来不可测的影响,甚至或许会导致局势崩盘。 但问题是,他们目前的处境,正如史密斯所言,处于一个两难的境地。 大刀王五和宫保田若是真站队霍元鸿,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 以这两位在武林的威望,很轻松就能分化走一批高手,削弱他们这边的力量。 如今正是集中全天朝之力供给炎渊的时候,要是真被分化走一批高手,导致炎渊那边的资源减少了,哪怕只是下降不到半成的突破几率,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可忍受的风险。 况且大刀王五那是什么人,有名的大侠,嫉恶如仇。 一旦知道了他们干的事情,就算他们也是为了天朝大局考虑,都是为了将力量统一整合起来做出的必要牺牲,可王五爷怕是根本不会听他们瞎鸡儿解释,直接提着刀就上门来了。 这种人说的好听点,叫做嫉恶如仇,说的难听点,就是跟霍元鸿、老徐、季公子一样只顾着私人快意恩仇,一点都不顾全大局,一点都不知道他们为了大局的殚精竭虑。 但凡大局,哪有不牺牲的,好不容易在炎渊武仙这个共同利益、共同目标下,天朝才有了一统的希望,而代价,只要牺牲掉跟炎渊有仇的霍元鸿一人就好。 可先是神枪武馆的老东西、又是季系,再是大刀王五和宫保田,怎么就一个个的都看不清大局,非要跳出来阻碍天朝一统。 “抱歉,史密斯阁下,我们需要商议下。” 一个旧世家的话事人出声道。 “请便。” 史密斯特派员自是没什么意见,做了个“请”的手势。 十几个话事人纷纷来到后院,围成一圈商议了起来。 此事毕竟关系实在太大,干系到他们接下来的布局,不是一两人能拿定主意的。 他们也知道责任太大,谁都不敢单独担责,所以两大派系组成中,十几家核心势力真正管事情的话事人全来了,共同上会做决议。 这样一来,哪怕真出了什么严重后果,也是十几家一起担责,自然压力就小了。 反正大家都在场,都一起同意的,出了事谁也别想跑,都得帮着擦屁股。 “诸位,洋人要的是咱们各家的武仙之秘,但根据此前的约定,只有不涉及抱丹以上的功夫秘籍和秘药才准拿去交易,一旦有谁敢泄露抱丹后的隐秘,就群起而诛之。” 褚家的一位话事人斟酌着率先开口。 他们虽然早有在跟洋人,不管东洋人还是西洋人都在交易,毕竟打仗只是一时,总会打完的,生意才是长久。 不过他们也不傻,拿出去的都是随着工业发展和末法降临,注定要被淘汰的抱丹下面东西。 但凡涉及到抱丹这种在末法依然能保持一定威力的,都不可能拿出去交易,否则将己方能保持的最后优势都搞没了,那他们岂不是真成了洋人面前的肥肉? 所以,即便洋人可能从某些叛逃过去的高手那得到一些抱丹后面的功夫,乃至得到一些高等级秘药,但数量不至于太多。 尤其可以跟高等级源血配合,辅助突破武仙的秘药,一直都被他们这些旧世家牢牢把控着,每家把控其中一种或是两种,洋人要想凑齐,几乎不可能。 “话是如此,但非常时刻行非常之事,如果继续放任大刀王五和宫保田在,我们一统天朝注定要受到影响…… 而且炎渊那边,虽说在跟八极老绝顶谈判后做出退让,许诺不取霍元鸿性命,只要其面壁十年即可,可功夫重在炼心,不心念通达终究是个问题…… 神枪武馆和季系能罩着霍元鸿杀吴炎坤、杀吴鼎山心念通达,我们势力更大,难道就不能替炎渊解决了心障?” 武行的话事人开口道。 他们将宝压在炎渊身上,不就是因为跟自家利益一致。 虽说即便炎渊没能成武仙,在位总盟主的时日也能让他们捞一笔了,但要是真能成功,真能吓退洋人恢复天朝主权,不用逃去洋人地盘,他们自然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利用武仙震慑争取来的时间发展,假以时日,只要工业赶上洋人了,他们就将真正实现千秋万代。 “老流说的有理,津门反正不在我们手里,丢了也就丢了,但神枪武馆和季系,若他们真的不知悔改,就必须灭,否则万一他们先倒戈了,在洋人扶持下来打我们,那就麻烦大了。” 褚家的一位话事人开口道。 “不错,我们要是不做生意,洋人肯定会去找神枪武馆和季系做生意,反正总有人做生意的,还不如抓住这个机会,真正实现天朝一统!哪怕暂时丢失些地盘,可只要撑到炎渊武仙,胜利终究在我们这边。” 一位旧世家的话事人也是赞同。 “附议,说真的,即便出现最坏情况,洋人同样有了武仙又能如何?也就是暂时丢一些地方,只要炎渊也能成武仙,也能对洋人高层形成斩首威慑,王不见王,互相威慑互相制衡就是了,双方都有武仙,双方高层都不敢下令开打,那不就和平了……” 于是,就像是开了一个闸口似的,一位位大势力的话事人纷纷出声赞成。 都跟着表态,认为这是为了大局不可避免的牺牲。 “什么是大局?武仙,就是大局!” “只要是为了大局而牺牲,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们在座诸位注定要背负千古骂名,但为了天朝的强大,为了国泰民安,区区骂名担了就担了。” 褚家的话事人站起身来,面色沉痛的说道。 “为了天朝。” “为了天朝。” “为了天朝。” “为了……” 在座的十几位话事人都纷纷起身。 他们的话,固然很多都是道貌岸然、大义凛然,但最后这句为了天朝,他们还真是当真的在说,至少他们自己是真信的。 哪怕最早跟东洋人、西洋人交易的褚家,以及近来交易最频繁的吴家,在他们高层眼里,自己在干的也是在救国。 用些很快就用不上的秘籍和一些本就只是炮灰的天朝武人,去跟洋人交易枪炮,交易源血,极大增强自己这边的抵御力量,这难道不是在救国? 只不过,他们不会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救国罢了。 但那些不在大局里的,留着也只会内耗,牺牲了也就牺牲了。 很快,他们回到前院,与史密斯特派员达成了一致。 他们可以挤出自家的武仙辅药来,而且可以签署协议,但前提是洋人得先替他们试探出大刀王五和宫保田虚实,然后再以源血或是其他有用的东西跟他们交易。 史密斯特派员自然是同意了。 双方签署了秘密协议后,就趁着夜色掩护,各自散去了。 “老流,回去趁早准备下,只要等洋人试探出大刀王五和宫保田真年老体衰了,我们就直接动手,平定一切有碍大局的人、事、物,快刀斩乱麻,不能跟以前老吴那样,犹豫着不愿付出代价,反将自己给陷了进去。” “放心,我早就安排人手朝着津门聚集了,只要一确认,就立即动手!” 吴家老绝巅被抓走了,原本吴家为首的弃地逃亡派,自然就由另一个旧世家来主持,此时话事人正在跟求和派褚家交流着。 如今八极还能打的老绝顶不在,只要愿意承受足够损失,两大派系忌惮的,也就只有状态不明的大刀王五和宫保田罢了。 这两位如果打得动,会让他们从咬牙承受损失,变成直接玩崩了。 所以,必须慎之又慎。 …… 回到住处后,霍元鸿就见大师兄正在院子里走圈。 “师弟回来了,为兄的九宫八卦步已经初步入门了,十天大成后教你练。” “好的,谢谢大师兄,你先练着。” 霍元鸿随口道了声,走到自己的屋子里,也再次翻看起了那本九宫八卦步。 接下来的猎杀血裔弄大公爵源血,尽管他只负责远程狙杀,但以防万一,还是将这门适合复杂环境的步法练到顶。 “九宫者,方位之基,八卦者,变化之枢……步循天星,身合地脉,动静如意,虚实相生……” 这门核心步法,其实也是建立在“整劲”基础上的,整劲就好比这门步法的根,步法好比是藤,藤需依根而生,才能四处攀援。 每一次重心转换、脚步挪移,都需要将“整劲”那贯通周身的力量自然而然灌注于步法之中,这样才能保证在身形变换迅捷极速同时,又能随时以步法爆发出最强攻势。 估摸着张道真也是看他练出整劲了,才挑了这门步法。 是夜,大师兄又不知去哪转悠了,霍元鸿一个人穿着单衣,站在青石板铺就的院中练步法。 夜晚的奉义已经有些凉了,差不多只有十度,换做常人已经该穿厚衣服了。 不过身为顶级武师,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大烘炉一样,这么点凉意根本算不得什么,反倒让他思绪更清晰了些。 呼吸着清冷的空气,霍元鸿很快便走了起来。 第一步,踏“巽”位,迅捷灵动。 他身形呼的侧移丈余,落脚时,劲力含而不吐。 第二步,转“坎”位,沉坠蓄势。 他重心瞬间下沉,腰胯一坐,整个人如同钉在原地。 这“沉”与“定”的功夫,与他打出名声的“定海针”颇有相通之处,却又多了能随时进行方位变化的玄妙。 接着是“离”位,讲究虚实变幻。 这一步踏出之际,霍元鸿身形忽左忽右,在院子里留下模糊的残影,用以迷惑对手判断。 他的心力自然流转,协调浑身力量,捕捉着那股“虚中有实,实中含虚”的意境。 还有“艮”位的山停岳峙,“震”位的雷动九天……霍元鸿一步接一步练着,在宽敞的院落内游走。 脚下踩踏之时,心头自然而然涌现出那幅玄奥的九宫八卦图。 每一次挪移、每一次重心转换,都试图将“整劲”的雄浑力量,完美的融入这讲究方位、虚实、动静变化的步法精髓之中。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九宫八卦步还略显生涩,方位衔接不够圆转,劲力的收放有时会与步法的节奏产生微妙的冲突。 但每走一步,他都会稍稍停顿下,揣摩心头涌现出的三百六十五次收获,闭目凝神,反复推演卦象变化与劲力流转的配合。 九宫八卦步,本就是一门精于算计的步法,首先心力必须要够强,要能在一瞬间就计算出环境、战局变化。 随着感悟愈来愈深,对落脚点的推算越来越熟练,他的步伐就迅速流畅起来。 从流畅,到自然,再到信手拈来…… 【九宫八卦步(20%)】 【九宫八卦步(25%)】 【九宫八卦步(30%)】 月色下,霍元鸿的身形在院落中连连闪动,飞快穿梭。 时而兑位,如游鱼般滑溜难测,时而坤位,如磐石般岿然不动,时而又是震位,如离弦之箭骤然爆发。 脚步落点精准无比,周身气血随着步法运行,步随身动,意随步走。 此时他身上的整劲,已经跟先前有了不同,不再仅仅是力量的凝聚,而是活了起来,化作庞大的推动力,推动他的身形在这九宫八卦方位中信意腾挪。 几遍走下来,霍元鸿收势立于院中,气息依然悠长,只有额头微微出现汗意。 【九宫八卦步(61%)】 “这步法确实不错,跟整劲配合太合适了……” 霍元鸿颇为满意。 吃了些养补药恢复体力后,就再次沉腰坐胯,开始了新一轮的步法练习。 待到天蒙蒙亮,他已经彻底将这门化入了自己的丹劲功夫中,将功夫练到了骨髓里,化作了自己的本能反应。 心念一动,就计算出下一步的最佳落脚点位,应该接刚猛爆发、柔劲卸力还是蓄势待发,不同的卦位对应不同的功夫。 【九宫八卦步(100%)】 成了! …… 步法练成后,霍元鸿走到前院看了看,大师兄已经回来了,也正在练步法。 已经有一定火候了,再练个两天,应该就能小成了。 不错,不愧是号称百分之九九天赋的天才。 有大师兄在府上坐镇,他自然回屋子里补觉去了。 前晚没睡,昨晚也没睡,反正步法练完了,就趁着凌晨好好补个觉吧。 这一觉,他直接就睡到了上午九时多,睡得格外踏实。 待起来后,走到外面,就见大师兄还在练九宫八卦步。 “师弟,你睡得也太久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连我这样的天才都在用功,你怎么就睡得踏实…… 来,我先指点下你的步法吧……” 见霍元鸿终于起来了,大师兄收了功,朝着霍元鸿勾了勾手。 这倒是难得,以往可是逮都逮不到大师兄的人影,也不知成天在外面做什么。 “好,师兄小心了。” 两人在院子里站定,都没用什么器械,大师兄也收敛了体魄力量。 指点步法,最有效的方式自然是以步法切磋一番,谁要是跟不上步子,谁自然就输了。 “师弟,你先,我跟。” 大师兄连眼镜都没摘,笑容满面的站在那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师兄笑容消失了!戳脚拳和胡老奉!(5.2k) 两人在庭院开阔处站定。 霍元鸿吸了一口气,将浑身的劲拧成一块,心神凝聚,感应着周遭的环境。 脚下步伐一错,身形瞬间挪动,一步踏向西北乾位! “小师弟不错嘛……” 大师兄面带笑容,也同样一步踏出,身形移动跟了上来。 就在大师兄身影贴近的刹那,霍元鸿再次以整劲爆发! 在脚踏实地的瞬间,腰胯拧转,整劲如旋涡般流转,方位骤变! 西方,兑位! 这种方位骤变,可不仅仅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要求对九宫八卦步有着一定的掌握,能提前计算出下一步的变化才行。 否则直接变向,要么会有一瞬的身形停滞,要么劲力错位会震伤己身。 大师兄稍稍认真了起来,运起有一定火候的九宫八卦步,继续跟步。 然后,就见霍元鸿裹挟着移动到兑位时还未散去的势头,脊椎一扭,身形犹如大龙般拧转,劲随身转,无比流畅自然的朝着东南方转去。 “咚!” 巽位,突进! 这一下突兀转折,毫无征兆的直来直去,让大师兄眼里闪过诧异。 他用上了另一门步法的技巧,才终于继续跟上步子。 小师弟不错啊,能练到这个程度,都小成了吧?比他还要快那么一点点…… 但很快,大师兄就真有点笑不出来了。 只见霍元鸿像是完成了热身一样,渐渐的越走越快,身位变换得越来越灵活多变。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抱着指点心态跟着霍元鸿走。 但五六步走下来,就有些呛了,不得不摘下眼镜认真跟着走。 十几步下来,就彻底跟不上了,变成霍元鸿反转到他后面,追赶着他走了。 “……” 看着走转到身后的小师弟,大师兄默默无言,观摩着霍元鸿的步法变化。 他… 是要指点什么来着? 走了几圈后,霍元鸿停了下来。 “师兄,有哪一步需要指点下?” “……暂时没有。” 笑容是不会消失的,但会转移。 大师兄的笑容,已经转移到了霍元鸿脸上。 “你以前就练过九宫八卦步?” 大师兄问了声。 “算是吧。”霍元鸿点了点头,在大师兄默默的注视下,道,“如果昨晚练了会,也算以前的话。” 大师兄停下正在走的圈,慢慢将手插进兜里,看着神色平淡的霍元鸿。 这世上,怎么有比他还会装的人? 不可能的。 他已经是举世难见的练武奇才,融汇海内外功夫,自成一派,哪怕孙露堂还活着,也不可能比他悟性高这么多。 如果真有人能一晚上就练成九宫八卦步,他就将乐色两个字说一万遍。 “师弟……” “怎么?” “我手有点痒,咱们来切磋下吧。” 大师兄露出亲切的笑容,“你放心,为兄只用普通大宗师层次的体魄,打不死的。” “大师兄要么还是用斋藤那样后期丹劲练出的体魄?” 霍元鸿道了声。 劲力造诣,本就象征着对身体的开发利用程度,哪怕未曾用抱丹大药,劲力造诣越高,对身体锻炼越深入,自然也会越强,只是没大药那么明显罢了。 以前老郝跟他交手时候,就是用斋藤层次体魄的。 “没事,你放心。”大师兄摆了摆手。 “好的,我相信大师兄的本事,肯定打不死的。” 霍元鸿自然不会拒绝,他早就想着跟大师兄切磋下了,看这个老师兄能爆出多少进度来。 于是两人在院子里站定,都是摆出似八极非八极的拳架子,在院子里面对面缓缓游走着,转着圈。 因为是同门交手,对各自的主要功夫都有一定了解,所以不会上来就轻易动手,免得互相给挖坑。 尤其两人还都是走出了自己的路子,谁也不知道用来应对正常八极套路的手段,会不会一用出来就踩进坑里。 大家都是先绕着转个几圈,观察破绽,捕捉合适的出手时机。 “师兄先来。” “师弟先。” “还是师兄先吧,我观摩下。” “没事,师弟尽管来,师兄接得住。” “好。” 霍元鸿陡然暴起。 “咚!” 脚下一踏,随着整劲爆发,身形拉出虚影直踏东南巽位。 同时,霍氏拳的立地通天炮自下而上打出,以一种充满了爆炸性的劲道,炸向大师兄肋下! “好!” 大师兄身形一动,沉腰坐胯,以糅合了西洋刺拳的打法一拳打出,“啪”的后发先至,截向霍元鸿拳头。 西洋技击的特点,就是速度快,力量主要集中于拳头,而且以直线攻击为主。 这种打法,跟天朝传统武术更侧重“蓄势而发”的理念,在节奏和发力方式上有着很大的不同。 天朝武术注重“主宰于腰”,发力多集中于腰部,通常有一个蓄力的过程,而西洋技击则追求瞬间的爆发和持续的压迫。 大师兄的发力动作,虽仍是天朝为根本,不过融入了不少西洋的技击理念。 “啪!” 然而,在拳头碰撞之时,大师兄就感觉一股凶猛霸道的力量压了过来,他只用普通大宗师级的力量配合劲力,竟是拳头被震开了。 “不好!” 大师兄反应很快,当即用上更强的体魄力量紧急横移,才没被一拳打中锁骨。 怪物啊! 看来先前以整劲压服那些关外武师,这小师弟连真正力量都没用过。 这么强的体魄力量,是怎么才能练出来的,如果真换做只有普通大宗师体魄的过来,哪怕劲力造诣很高,也照面就得被打死了。 而此时,见大师兄顶得住,霍元鸿也放心的出手,各种招数都喂了过去,也不断学习着大师兄的劲力运转技巧。 【霍氏八极(丹劲2109/9999)】 【霍氏八极(丹劲2151/9999)】 【霍氏八极(丹劲2269/9999)】 …… …… 待两人停手,霍元鸿看了眼如今的进度,已经达到了【霍氏八极(丹劲2536/9999)】 接下来的时间,他自然是去喝养补茶,恢复连续爆发劲力的体力消耗去了。 而大师兄,坐在台阶上,默默的坐了很久…… 这副神情,霍元鸿很熟悉。 就跟以前那些老老小小的天才,在自己面前的神情一模一样。 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鲤,唯独他已经在岸上了,过江之鲤看到他,自然心态难免出问题。 不过没事,大师兄是何等人物,缓一缓就能继续了。 …… 下午的时候,霍元鸿就跟大师兄一起,去了趟大帅府上,一起商议围猎大公的细节。 此时,大师兄已经又恢复那副满脸笑容的模样。 依然带着眼镜,只不过换了副黑框的,有种看谁都是乐色的感觉。 果然心态无比强大,再次恢复到那种“在座各位都是乐色”的狂妄去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霍元鸿对大师兄最喜欢的话自然清楚。 不过相较大师兄,他没那些嚣张,会认可在座各位确实很强,前提是别碰上他。 两人到的时候,见先前那十数位武师,包括力王熊镇山、铁罗汉法明以及追魂手柳三娘都在。 “段师傅,霍师傅。” 见两人进来,诸位武师都纷纷起身。 “你们也一并参加?” 段水流随口道了声。 “我们就负责带人在外围清场,以防有人干扰,围猎大公是插不上手的,得看段师傅和奉义三老的本事。” 铁罗汉法明笑道。 “时代不一样了,我们能用枪手去干扰血裔,自然也可能会被其他人用枪干扰。” 柳三娘也是道。 顶级高手交手,生死只在一线间,自然不能受到干扰。 “霍师傅也来了,是也带一队人手,还是独自行动?” 力王熊镇山笑呵呵开口,他长得跟一头熊似的,笑起来就更像是熊了。 “我一个人。” 霍元鸿笑了笑。 待落座后,柳三娘站起来,笑盈盈的给段水流还有霍元鸿倒了杯茶,还手指不经意的在霍元鸿手上蹭了蹭。 力王熊镇山默不作声,低头喝着自己的茶,法明大师则是眼观鼻鼻观心,都当做没看见,不想被这个女马匪头子惦记上。 能活下来的关外武师,各个都是狠茬子,而作为唯一的女性,柳三娘不仅纵横十数年安然无事,还能成为三个主心骨之一,自然也是心狠手辣的主,甚至是三人里最狠的那个。 “等下奉义三老来了,你记得离郝鹤翔远些,他是熊镇山的师叔,最是护短。” 柳三娘借着倒茶的时机,用微若蚊呐的声音道了声。 霍元鸿默不作声的微微点头。 每个地方,都会有扛鼎的武林高手,像华北区域有“一绝顶两豪杰,十三太保无敌手”,关外也有“奉义三老”。 郝鹤翔!胡奉九!杨峻峰! 胡奉九精于戳脚的文趟子及枪术,郝鹤翔、杨峻峰精于翻子拳、戳脚的武趟子以及短兵,都是关外武林的扛鼎人物。 戳脚拳,就是关外盛行的功夫,分为武趟子和文趟子两派。 武趟子动作大开大合,放长击远,强调以腿法压制中远距离对手。 而文趟子重手法巧打,腿法多为出腿不过腰的低腿,打人主要靠两只手。 不多时,就见三个留着长须的老人走了进来,在段水流周围坐下。 为首者身长九尺,体型魁梧,显然就是奉义三老之首的郝鹤翔,一坐下来,就抓住桌上的茶盏,推向段水流。 “段师傅,请用茶。” 郝鹤翔看着段水流。 “郝师傅是前辈,你先用。” 段水流面带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笑容,抵住茶盏,推了回去。 推到半途,郝鹤翔伸手抵住茶盏,不让回来。 “你是客,你喝。” 两人各自伸出一只手,抵在茶盏上,目光互相对视着。 似乎有一道道无形的火花在空气中迸射,大厅内的氛围,也一下子变得有些紧绷。 霍元鸿就坐在段水流旁边,自然是看得分明。 到了奉义三老这个层次,都是武术界德高望重的老人了,怎么可能像年轻人一样见面就打个头破血流。 他们打也是要打的,不打又怎么分出主次,只不过采取了一种看着不见烟火气、但更加考验功夫的方式。 请吃茶。 谁要是被强行请吃茶了,谁的功夫就输了,就自然也矮了一头。 而这时候,大师兄跟郝鹤翔已经真正交上了手。 一个是关内的年轻抱丹,一个是关外抱丹名宿也是关外武林魁首,自然谁都不会让步。 大师兄让了,心念就有了心障,郝鹤翔让了,一辈子的名声就坏了。 武术界顶级名宿,明争暗斗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争一个名声。 对他们来说,名声就是最值钱的东西,有了名声,钱财、权势都会主动送上门来,但没了名声,只能自己去挣,就太跌份了。 嗖! 只见郝鹤翔右脚无声无息的踢出,在大多人注意力被茶盏吸引时候,一记戳脚踢向段水流的椅子腿。 要真让他踢中了,段水流的椅子缺了一腿,重心受到影响,手上力道就自然会减弱,很可能要被请吃茶了。 段水流笑容满面,一只脚悄无声息拦挡过去,与此同时手掌一动,以一股螺旋劲悄然卷过去,带动茶盏滴溜溜旋转,要跟郝鹤翔比拼手上功夫。 作为八极一脉的高手,他厉害的是手,自然是要将战场拉到桌面上,不会跟擅长武趟子戳脚的郝鹤翔比腿脚。 “年轻人,还是吃点茶,降降火气。” 郝鹤翔感觉到自己的戳脚被拦挡下,便腿法变换,一勾一扯,要破坏段水流的重心,也要扬长避短,以桌面下的斗争来影响桌面上的敬茶。 “老乐…前辈一把年纪了,吃点茶补补肾。” 段水流感觉自己的腿脚在被勾走,便手腕一动,逼得郝鹤翔不得不将腿上力量分出更多到手上来,守住桌面上的地盘。 两人都是发挥自己长处,微笑着比拼。 桌面失守就用桌下扳回来,桌下失守就用桌面扳回来。 腿脚交错了几次,手指手腕也以茶盏为中心牵拉了几个来回,才各自松开了茶盏。 “哈哈哈,段师傅实在太客气了,这茶都凉了,也不好再请你吃了。” “老前辈客气,恕我直言,在座各位都是…武林人士,就该吃热茶才对。” 两人都很是和气,大厅内的氛围也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其乐融融。 至于那个茶盏…… 在两人都松开手后,顿时咔嚓一声裂成几块,里面的浓茶流了一桌,也不知究竟是谁弄碎的。 不过谁也没在意。 接下来,双方就在张伯去的主持下,商议起了到时候围猎血裔大公的具体细节。 其实也就是在原本的基础上,主攻除了张伯去和奉义三老外,多了段水流,其余都没什么变化。 至于霍元鸿,哪有狙击手一开始就摆明身份的,少数几个知道就行,至于明面上,就是跟在座十数位关外武师一样负责清空外场。 …… 会后才刚散场,熊镇山就率先找了过来,发出邀请。 “霍师傅,入俺老熊的队伍!俺手下儿郎们都是虎背熊腰的汉子,三十多身手好的,还有五六十枪手,清一色的西洋造新式火枪!洋人要敢来捣乱,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他拍着胸脯道。 “阿弥陀佛。” 法明大师捻着佛珠走了过来,“霍师傅,面对外敌之时,火力固然重要,可团队默契更为紧要,老衲这边皆是修持佛法、心志坚韧的苦修士,更为稳妥。” “多谢二位,我还是习惯一个人。” 霍元鸿摇头一笑。 他可是要遥遥跟着张伯去、大师兄他们去狙击血裔大公的,哪怕帮忙外围清场,那也是先解决了血裔大公后的事情。 待两人离去后,柳三娘才走了过来。 “霍师傅,熊镇山那边高手是多,但拧不成一根绳,配合起来肯定要出岔子,法明那足够团结,可毕竟都是出家人,出手时候难免有所顾忌,同样危险,倒是我这边…… 师傅唤回了两位师兄一齐坐镇,还有几个在关外有名气的神枪手,不管高手还是洋武器都不比熊镇山差,还都是信得过的,最是靠谱…… 据我得知的消息,这次不仅西洋血裔会派高手来,圣火会的人也很可能来争夺源血,这股势力极其强大,汇聚了超过七成的海外天朝裔高手,连海外拳社都是圣火会的一员…… 咱这些负责外围清场的其实危险不小,必须团队合作,才能以策万全。” 柳三娘压低声音道。 “多谢柳师傅提醒了。” 霍元鸿眼睛微眯。 圣火会,这不就是郝振邦领导的那个组织? 正好看看,究竟是什么模样。 待霍元鸿离去后,胡奉九悄无声息出现了柳三娘身侧。 “师傅。” 柳三娘道了声。 “你中意这年轻人?” 胡奉九背着手道。 “是,他那么年轻,功夫比我都要高,模样也好看,征服这样的男人,肯定很有意思。” 柳三娘眼里露出笑意。 “他不是你能征服的。”胡奉九微微摇头,“我怕你陷进去,失了那肆意纵横的势。” “不可能。” 柳三娘笑了笑,笑容有些平淡,带着绝对的自信,“我这一生,只为肆意纵横,就是要做一辈子的马匪,一辈子逍遥自在,没什么能让我在意。” 胡奉九只是摇了摇头。 自己这徒弟,太高傲了。 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啊,在意的根本不是什么一人两人,而是这个天下的黎民百姓。 陷进去了,回头……可就难了。 …… 是夜。 段水流悄然走进一处僻静的院子里,见到了那个负手而立的人影。 “段副会主,没想到在天朝,我们这么快就能继续携手,为了民族崛起尽一份力。” 那人转过身来,神情温和的看向段水流。 “郝振邦。” 段水流面无表情的吐出这几个字。 第二百二十九章 猎杀!从光中走来的男人!(5.8k) “段副会主这是对我有意见?” 郝振邦笑了笑。 “意见可不敢,你是会长,我是副会长,怎么能以下犯上……” 段水流摘下眼镜,露出斯文的笑容。 “你是因为我师傅的事情,对我不信任了?” 郝振邦摇了摇头,叹息了声,“我的老战友,都十几年交情了,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们走的这条路,从来就不是鲜花铺就的坦途,天朝要重新屹立,要获得尊严,牺牲是必然的,个人的情义,在民族存续的大势面前,太轻了……” “你太没底线了。” 段水流盯着他道。 “不,我一直都有底线,只不过你的底线是身边人,其次才是天朝,而我的底线,是天朝裔必须要出武仙,必须要有尊严的站在这个世界上,我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以此为中心,这之外的一切东西,都是可以牺牲的。” 郝振邦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段水流并未接话,而是径直道,“你这次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我希望你能劝说下你师弟,我很看好他,希望他能接过我的位置。” 郝振邦道。 “不可能。” 段水流直接拒绝了,“家国家国,先有家才有国,我们的理念不合,我支持你,也不过是因为你确实一切都从民族大业出发,从未背离过初心,但不意味着我会将同门也拉进来趟这浑水。” “你错了,没有国,哪来的家,自古大业哪有不流血的,只要你不挡在大业的路上,我这样的人,才是最可靠的后背,永远不可能被功名利禄收买,永远不可能背叛。” 郝振邦道。 段水流并未接话,只是道:“你来这里,总不可能是为了师弟才来的?” “不是,来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们在这,是得知这里有人要猎杀血裔大公,就过来看看,以防给逃走了……” 郝振邦站在那里道,“这源血落入天朝哪一方手中,我并无所谓,但不能落入洋人手里,不过我得提醒你声,西洋那边可是有不少血裔过来了,都是这大公爵的后裔,其中甚至有一头公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段水流目光一凝。 公爵! 西洋那边的公爵,综合实力对应天朝这边的绝巅,不过因为生命力太过顽强,击败容易,可打死太难了。 一旦在围杀大公爵时候突兀偷袭干扰,很可能就会让阵势出现破绽,让那尊大公爵抓住机会突围。 天朝武术高手,普遍对公爵的了解不深,或许觉得凭借着外围负责清场的那些武人、洋火器,可以暂时拦截住公爵,但他很清楚…… 拦不住。 一尊血裔公爵,如果能同时掌握心力、拳意,其实本该对应罡劲的,只不过因为纯粹的血裔掌握不了,所以技击手段远不如天朝精妙,才被划分为丹劲绝巅层次。 但这是在近身搏杀的情况下,如果一尊公爵不主动去搏杀,仅凭单个绝巅是很难拦截住的,因为移动速度实在太快了。 …… 夜里。 张伯去、郝鹤翔、胡奉九、杨峻峰四人聚在了一起。 “老张,这突然拉两个外人进来,是什么情况?” 郝鹤翔皱眉道。 “没什么,就是给咱们的行动再添一份把握,段水流的功夫你是亲自试过的,绝对有资格参与进来。” 张伯去道。 “不一样。”胡奉九开口道,“高手搏杀,不是人越多越好,我们几个配合了这么多年,彼此知根知底,但段水流不一样,我们跟他不熟悉,他也不好随意掺和进我们的配合中来。” 倒是杨峻峰开口说了声:“就当做以防万一吧,我们四个联手围杀血裔大公,段水流可以帮我们掠阵,以防有西洋的鬼东西摸进来捣乱。” “掠阵,有镇山他们带队,足够了,现在是洋火器的时代,对付一些血裔和洋人,还是洋枪队更有用。” 郝鹤翔道。 对于张道真、张伯去将霍元鸿师兄弟两人拉进来,他们都是不怎么赞成。 一方面是不清楚底细,不敢托付后背,另一方面,就是不想将战利品分给关内的人。 原本在他们的分配中,源血是张系这边拿一半,奉义三老拿一半,其余材料也是平分,对此奉义三老没什么意见,尽管他们出的人力更多,不过反正都是在关外人手里,给张系也是壮大他们的势力。 但现在的分配法,要将源血都给关内的人,他们就不赞成了。 关外一直能保持一定的自主权,就是因为实力够强,而现在张道真兄弟的举动,是在用关外的资源去助长关内的力量。 即便张道真许诺了,将让出一部分在关外的利益作为补偿,他们依然觉得不妥。 “这种关头,也不必再计较什么关内关外了,唇亡齿寒,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让大刀王五和宫保田恢复血气。” 张伯去微微摇头。 “王五爷和宫宗师,他们还活着?” 郝鹤翔眼里露出讶然,胡奉九和杨峻峰同样看了过来。 “不错,三位隐居得有些久了,可能没太关注关内的情况,这是我近来整理的大概内容,三位可以先看看。” 张伯去将几份纸张传给奉义三老。 “我看看。” 郝鹤翔率先看了起来。 作为抱丹高手,他无论是目力还是记性都远超常人,几页密密麻麻的小字很快就看完了。 “好!” 看完后,他一拍桌案。 “这个霍元鸿干得好啊,就是要打死洋人,不管东洋人西洋人,敢来我天朝搞事情,统统打死!” 其余二老也是颔首。 对于关内的人,他们有的是绝对排斥,不希望关内人插手关外的事情;有的希望关内关外增加交流,不过同样希望关外保持自主。 但在对洋人的态度上,就都很统一了: 内部怎么斗,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可洋人要敢胡乱伸爪子,见一只剁一只! “我们隐居了些时日,没想到外面已经成这幅模样了,这源血是该给他们,否则要没有王五爷和宫宗师坐镇,那些卖国贼还有洋人怕是都要坐不住了,津门防线至关重要,可不能有失。” 杨峻峰道。 张伯去也放下心来。 原本他还想着,实在不行将自己这边的分成让出去,结果奉义三老一得知是为了什么,这么痛快就改变了态度,都没要什么额外补偿。 “到时候让霍元鸿还有他师兄都离远些,血裔大公不是闹着玩的,罡劲级的玩意儿,哪怕处于虚弱期,也得防着拉个垫背,霍小子打洋人是好样的,这趟浑水无需他们来蹚……” 胡奉九道。 “不错,既然源血是给王五爷和宫宗师续命用,那就是正经用在天朝事上,这俩后生的份子,我们三把老骨头认了。” 杨峻峰道。 “源血的事,有我们三个老家伙顶在前面,加上你老张,足够了,娃娃们长长见识行,拼命还轮不到他们。” 郝鹤翔也是捋着胡须道。 当事关国门安危,他们的立场已经从关内关外之争,变成了民族之争。 “三位高义,张某代王五爷和宫宗师,谢过了!” 张伯去肃然道。 围杀血裔大公,是无比凶险的事情,他跟奉义三老,大概率要有一个被拖着垫背。 所以此前三老不愿将源血拱手让给关内人,他再理解不过了。 他们关外高手拿命拼来的东西,凭什么要便宜了关内人。 只不过,当洋人逼近时候,他们就不分什么关内关外了,只有一个名字: 天朝裔。 …… 散去后,胡奉九喊来了柳三娘。 “八极门的人,手上功夫厉害,但步法不行,对上洋火器容易吃亏,你到时候记得多照顾下。” 胡奉九道。 “好。”柳三娘应了声,旋即有些疑惑,“师傅,你怎么突然就……” 先前看出她对霍元鸿有意思,胡奉九的态度分明是不赞成,甚至带着敌视的,现在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让她去照顾霍元鸿了? “家事是家事,国事是国事,他们取源血让那两位恢复,是国事,我自然要帮他们,至于以后你跟他如何,那就以后再论。” 胡奉九背着手道。 同样的,在另一边,郝鹤翔也是喊来了自己的师侄,力王雄镇山。 “你师傅现在在哪?” 郝鹤翔问了声。 “在租界里,正跟踪有个东洋的大鱼。” 雄镇山道。 他师傅曾经也是站在抱丹门槛前的,只是实在凑不齐抱丹大药,早在多年前就去海外闯荡了,后来改练了一手顶级枪法。 这些时日一直在追踪东洋西洋的特工,也是关外这边的最强特工。 “叫你师傅赶紧回来,带上家伙,到时候跟在我们后面进内圈,要是有洋人高手出没,都给狙了。” 郝鹤翔吩咐了声。 “?师叔,师傅那边任务紧要,那东洋人是条大鱼,很可能在谋划着刺杀关外高层……” “先放放,这边更要紧。” 郝鹤翔摆了摆手,“到时候我们几个都脱不开身,我担心出意外,让你师傅在外面坐镇下,以防万一。” 其实最稳妥的选择,应是让段水流和霍元鸿两人索性别参与了。 只不过他们就是这么个脾气,不肯直接将好东西送给关内的人,哪怕是站在民族立场考虑,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直接明着送。 “好。” …… 时间一晃,很快就来到了猎杀的日子。 这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阳光毫无遮挡的洒落,亮得有些刺眼。 虽说高位血裔已经不怎么畏惧阳光了,不过在这种大晴天动手,多少总对他们有点优势。 “师弟,到时候你切记别露头,这次的行动会有危险,很可能会有意料之外的家伙来,到时候我未必有余力顾及你这边。” 过去的路上,段水流叮嘱了声。 “师兄可是知道些什么?” 霍元鸿皱了皱眉。 “疑似会有血裔公爵过来,反正你记得别暴露位置就好,有我们五抱丹在,还有个关外的神枪手,足够了,你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几年后再出手,比现在作用大多了。” 段水流面色凝重道。 等两人到达那片区域时候,周遭已经完成清场了,方圆两里都被十数位关外武师带领的两三百门徒占据。 张道真并未调集大量兵士过来,因为人一多,就容易出现不可控因素。 他们这边又没有会觉险而避的,不好快速辨别有没有恶意,万一混进去几个洋人特工,趁着围杀血裔关键时刻搞破坏,那就麻烦大了。 所以人员尽可能精简,全是张伯去和奉义三老亲自掌过眼,看过的人。 尤其负责拿枪的那部分,更是反复调查过背景,还得直系血亲都住在张系地盘上才行。 才刚进入,就见一个上了年纪的武师,背着把大口径枪械,正跟奉义三老还有张伯去谈笑风生。 “段师傅,霍师傅。” 看到两人到了,几人纷纷抬手打招呼。 “这是我师傅吕新荣,曾经在西陆军校进修过,主要研究的是特种作战,对狙杀重要目标尤为擅长,也是关外地下斗争的头号人物,第一杀手。” 熊镇山走上来,低声介绍那位背着枪的武师。 吕新荣长得很精瘦,跟其弟子熊镇山的魁梧霸气截然不同,就像是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一样,一点也不起眼。 不过作为最早一批接受西洋战术,改练洋枪的武师,本事自然毋庸置疑。 尤其是对方能以尚未抱丹之身,与几位抱丹谈笑风生,这意味着奉义三老和张伯去都认可吕新荣的本事,认为能跟他们站在一起。 “霍师傅。” 吕新荣走了过来,跟霍元鸿握手。 “听说吕师傅在西陆军校留学过,不知道感觉如何?” 对这个赫赫有名的学校,霍元鸿还是有些好奇的。 “很厉害。”吕新荣边走边道,“我学的是特种作战,偏向暗杀和斩首,那里教的没有花架子,全是最有用的技巧,火器运用、野战狙杀、战术潜伏、天朝人西洋人生理弱点分析……哪怕一个普通毕业生,都有暗杀练了几十年功夫暗劲的本事。” “那吕师傅呢?” 霍元鸿问了声。 “我啊……”吕新荣笑了笑,“我以前在西洋的时候,暗杀过一位跟洋人勾结的旧时代绝巅。” 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快到一天中最猛烈时刻,高手们都动身了。 霍元鸿在距离那处古墓几百米远的高处,架上那把特制大狙观察着,吕新荣则是在他附近,同样架枪遥遥看着。 他的觉险而避已经练到第二重了,即便在这种藏有秘密的特殊环境,都依然能感应到以自身为中心几百米的威胁点位。 而此时,张伯去、奉义三老、段水流都已经来到了古墓外,张伯去和三老结成阵势,段水流则是在稍远些的地方抱胸站着。 待下面的人安置好炸药,将血裔大公沉睡的棺材炸开,他们就在上面守株待兔,等着猎杀取材料。 “嗯?” 就在这时,霍元鸿忽的耳梢一动,用瞄准镜朝着后方看去。 只见在约莫两里的地方,几道快速移动的影子正在忽闪忽现,借助街巷、房屋的掩护行进。 与此同时,隐隐有着枪声传来。 这个方向,是柳三娘的人负责镇守。 枪声响了一阵,在距离还有五六百米的地方平息了下去。 “解决了。” 霍元鸿微微点头。 奉义三老既然放心让柳三娘等人负责外围清场,自然也是有把握的。 对付一些寻常血裔,总没什么问题。 但没过多久,外圈的枪声就再次响了起来,而且变得愈发密集,四面八方都在响起。 进攻的人显然精通反狙击,一直借着街巷、房屋的掩护行进,隔着远距离靠着瞄准镜几乎捕捉不到人影。 “我去处理,霍师傅继续盯着古墓,替师兄他们压阵。” 吕新荣站起身来。 “吕师傅,到时候或许会有血裔公爵出手。” 霍元鸿提醒了声。 “放心,又不是没杀过。” 吕新荣笑了笑,并未在意。 不过这里也确实需要人盯着,霍元鸿便留下来观望。 有了吕新荣的出手,外圈的局势顿时就大幅好转,基本上那声格外沉闷的枪声一响起来,就会有一块区域陷入平静。 不愧是关外的头号杀手,确实有本事。 霍元鸿也放下心来,继续盯着古墓方向。 也就在这时…… “嘭!!!” 外围突然发生爆炸,一栋刚出现过枪响的屋子,轰然坍塌了下去。 …… “吕师傅!” 柳三娘脸色剧变,看向发生爆炸的地方。 好在旋即,吕新荣的身影就从烟尘中窜了出来,朝着远处环境复杂的街巷飞奔。 “嗖!” 一道模糊的影子,迅速追了上去。 但吕新荣显然对此经验丰富,在布置了陷阱的巷子里飞快穿梭着,利用一个个陷阱阻截身后的血裔公爵,很快就将其吸引开了。 柳三娘也松了口气。 旋即脸色再次凝重起来。 突然冒出来那个最强的血裔被吕新荣引走了,但在这附近,可还有一支东洋的忍者小队。 这支队伍跟他们一样,也都是清一色练过功夫的高手组成,还配备了各种先进的枪械,很是难缠。 寻常暗劲对上了,就是死路一条,哪怕化劲,不穿重甲扛不住集火,穿上重甲在这种复杂街巷移动迟缓,对上移动速度快的忍者根本追不上。 先前给她带领的队伍造成极大损失,她才将这些忍者吸引到这片满是机关的巷子里来。 本来有机关,还有吕新荣恐怖的伏杀和反伏杀手段,他们二对十几占据了绝对上风。 可现在,作为定海神针的吕新荣引走了那疑似公爵的血裔,还将大半陷阱都激发了,她就得一个人应对十几个精通刺杀的忍者了。 “哼,小鬼子,藏头露尾!” 柳三娘眼神凶狠,手持着一对精钢打造的短刀,身形飞快穿梭之时,将藏在巷墙后的一个东洋忍者直接抹了脖子! 紧接着,两把短刀舞成了模糊的刀幕,强攻劈断了扑上来一个忍者的东洋刀,短刀爆闪数下,东洋忍者身上顿时浮现出几道血线,轰然倒下! 凭借着一身凌厉狠辣的打法,她很快就格杀两名忍者。 可惜,时代毕竟不一样了。 “砰!砰砰砰砰砰!” 在接连几声枪响中,尽管柳三娘第一时间展开身法闪避,也依然手臂中了一枪。 “嗤嗤!” 在再次格杀了两名东洋忍者,她身上的枪伤已经多达三处。 高手,是能七步之内拳比枪快,可要是持枪偷袭者同样是掌握心力的高手,还是在与人激烈搏杀中,就难以完全避开了。 最终…… 在格杀了第五名忍者后,柳三娘被侧面突然杀出一个高手撞出去,旋即身上再次爆开几团血雾,遭受重创。 “终究,还是杀不完啊……” 感受着身上的剧痛,柳三娘的心沉了下来。 但很快,她也就坦然了。 敢来参与此次行动,他们每个关外武师都是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算上先前,杀了十几个了,够本了。 还好霍师傅没来她这一队,倒是不必担心。 也就在她打算做最后一搏,拉个垫背时…… “砰!” 扑上来那个东洋忍者,身在半空中,就突然头颅爆了开来! 只见耀眼的阳光下,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巷子尽头,而在其身后,两个东洋忍者身体僵硬的交错倒下。 扑通!扑通!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光。 第二百三十章 三分钟!杀穿东洋高手!(5.2k) “柳师傅,来的还不算晚吧。” 霍元鸿笑了声。 在这种街巷密布的环境里,除非在高处居高临下,否则稍隔着些距离就不便狙杀了,全被街巷拦挡住。 他也是发现这边出现爆炸,感觉要出事就赶紧过来看看。 好在赶上了,柳三娘虽然深受重伤,但对于生命力强悍的武师来说,也就是躺一段时日的事情。 并无大碍。 看着来到面前的霍元鸿,柳三娘心头也颇有些复杂。 想先前,她还邀请霍元鸿加入她的队伍,以便好照顾下对方,结果现在,她反倒是需要霍元鸿来救了。 “小心!” 只见刺目的阳光下,忽的有几抹细微的寒光闪过,朝着霍元鸿激射而来。 手里剑! 这是类似于天朝传统飞镖、飞刀一类的东洋暗器,靠手劲及腕力投掷伤敌,这些手里剑掷出去以后,在半空中会围绕其中心旋转,轨迹稳定,近距离能保证一定的精度。 霍元鸿头也没抬,手中匕首连闪数下,将几枚暗器都磕飞了。 原本拿枪偷袭的两个东洋忍者,已经被他解决掉了,其余的隔得稍有点距离。 这巷子周遭剩下的东洋人,都是些如柳三娘这样,还要追求武道,不用洋枪的技击高手。 “走。” 霍元鸿一把扛起柳三娘,朝着巷子外冲去。 先将对方送到安全地方再说。 “放我下来,那些东洋鬼子身法厉害,你要是背…扛着我,太吃亏了。” 柳三娘低声道。 天朝武术界都知道,八极门的人拳术厉害,但步法就相对欠缺了,不是说没有步法,只是相较于其他几个主要门派,算是最欠缺的。 而东瀛这些忍者,都是以快打快,以身法、暗器为主,对上没穿厚甲还不擅长步法的,优势太大了。 对柳三娘的提醒,霍元鸿恍若未闻,手腕随意一翻,精铁匕首骤然一个模糊。 “叮!叮!” 两枚激射而来的东洋暗器应声磕飞,一枚嵌入巷壁,迸射出火星,另一枚打着旋儿跌落在泥地上。 “嗖!嗖!”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屋顶、巷墙后追来! 他们身形矮小精悍,动作迅捷如电,手中短刀、锁镰在烈日下闪着冰冷光泽,显然都是精于近身缠斗与合击的东洋技击高手。 清楚八极拳爆发刚猛、但灵活性略逊的短板,就意图以快打慢,以多欺少,趁霍元鸿背负一人行动不便之际,发起绝杀。 柳三娘心中微沉,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会乱动说什么,而是尽可能调整姿态,减小对霍元鸿动作的影响。 但接下来,她耳边的风声就骤然急了起来,眼前景物也一个模糊,变得忽远忽近,忽高忽低。 只见霍元鸿的身形仿佛化作了风中浮萍,吹拂不定,在狭小的巷子里飘忽移动着。 仿佛只是向前迈出一小步,身形却诡异的平移出丈许,恰到好处的让那五六枚旋转的暗器落空,还顺手接住了一枚狭长的剑形暗器。 紧接着,他足尖在泥地上一点,整个身体连带着肩上的柳三娘犹如陀螺般原地旋转半周,动作流畅自然,毫无半分突然转换移动之势的凝滞。 “嗤!” 一把锁镰突兀从侧面刺出,却只能擦着小腿肚掠过,带得衣袂翻飞,毫发无损。 而霍元鸿随手一甩,先前接住的暗器“咻”的激射出去,将侧面那个忍者直接钉在墙上。 在顺手秒杀的同时,他的步伐一刻没凝滞,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步法转换,都恰到毫厘的避开了暗器、锁镰的攻击。 没一会,就掠过了两条巷子,即将带着柳三娘脱离这片危险区域。 “九宫八卦步!?” 柳三娘到底是识货之人,近距离感受着这神乎其技的步伐移动,心头剧震,认出了这步法的跟脚。 这不是她印象中大开大阖、直来直去的八极拳配套步法,而是蕴含了奇门玄妙的八卦门核心身法! 霍元鸿竟然练了这个?而且在背负一人的情况下,都能如此圆转如意,举重若轻? 这是步法已经大成了?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这片巷区的边缘了,柳三娘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在朝着这边飞奔赶来,只隔了几十步了。 许是眼见着重要目标将要脱困,边缘暗处蛰伏着的东洋高手终于忍不住了。 “呼!呼!” 只听耳畔风声骤然响起,两根锁镰在铁锤带动下,呼啸着飞了过来,一根直指霍元鸿的腿脚,另一根则是朝着腰胯卷来。 锁镰这种东洋奇门兵器,一侧配备从天朝传过去的镰刀,另一侧则装了铁锤,通过一条锁链连接。 最经典用法就是甩出尾部的流星锤将敌人手腕缠住,然后将敌人拉过来,用另一头的镰刀近身搏杀。 只要套的准,敌人就难跑掉。 然而,霍元鸿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锁镰即将及身的刹那,他足尖一点,身形犹如踩着看不见的九宫八卦图,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侧旋半圈。 在强大的心力计算下,他轻易推算出锁镰的移动轨迹,步伐圆转,身体仿佛风中飘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脚踏九宫八卦,穿梭过锁链缠绕的轨迹。 “嘭!嘭!” 沉重铁锤带着锁链擦着飞过,砸在身后的墙壁和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这等不可思议的步法,让柳三娘再难抑制住眼中的震惊。 扛着一人,竟还能将九宫八卦步施展得如此随心所欲,圆融无碍,这绝对是练到最巅峰的九宫八卦步! 哪怕八卦门嫡传的大宗师来了,也不可能施展得更好了! 要知道,人力终有穷尽时,以霍元鸿的年纪,能将拳术练到大宗师就已经是天才都难以企及的了,步法竟也练到了这种程度,而且练的还是跟主练功夫区别很大的步法! 柳三娘很是震撼,忍不住怀疑,哪怕关外历代出现过的武仙,能有这个年轻人这样天才的? 霍元鸿眼中寒光一闪,就在锁链因铁锤坠地绷直的刹那,他左脚如钉子般猛的跺地,以整劲施展震脚! 霎时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劲力自脚下贯通腰脊,瞬息便传导至右臂! “呼!” 他右手如虎爪探出,快如闪电的捞住了其中一根锁链! “喝!” 一声低沉的吐纳,霍元鸿腰胯一拧,浑身整劲瞬间爆发!手臂猛然回扯,将八极拳猛虎硬爬山的劲意融于其中,在步法带动下演绎出至阳至刚的无匹力量! 定海针!但这是会动的定海针! 先前霍元鸿只是保持不动,就能让力王熊镇山那样天生神力中的天生神力都撅不动,现在以手掌甩动爆发定海针,威力可想而知。 “纳尼!?” 一声短促的惊呼在暗处乍响。 锁链另一端那个东洋高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传来,仿佛自己抓住的不是锁链,而是一条暴怒的狂龙! 连抵抗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力硬生生从藏身处拽得腾空飞起,好似断线风筝一样砸穿了另一侧的巷墙。 而此时,那声“纳尼”才终于响完,这个东洋忍者就已经鲜血狂喷,被塌下来的乱石淹没。 另一个东洋忍者眼瞧着不妙,急急欲要收回锁镰。 但霍元鸿用脚一踏,便将中间的锁链钉在了地上,再抓住锁链一晃,一震荡,一股震劲瞬间透了过去,震得锁链那端的东洋忍者好似触电般浑身一抖,情不自禁一头朝着墙壁撞去。 “嘭!” 这一切说来复杂,实则都在电光火石间就发生了! 从锁镰袭来,到霍元鸿闪避、擒链、拽人、控敌,动作如行云流水,隔着距离就轻易解决了两名高手。 剩下的几名东洋技击高手也都被这雷霆手段震住了,本该接上的攻势不由得一滞,眼中首次流露出骇然。 而在这时候,巷口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大当家!” 柳三娘手下的其他高手终于赶到了。 “带你们大当家回去,还有帮我看下这个。” 霍元鸿将肩上的柳三娘交给几个高手,再将背上的大狙也扔过去,然后转身朝着身后的巷区走去。 武人搏杀,劲力震荡容易震坏大狙,对付一些东洋高手还用不着大狙,还是先由人保管下。 “你要做什么?” 柳三娘下意识道。 她知道霍元鸿很强,无论拳术还是身法,都相当厉害,可那些东洋高手都是精擅特种作战和相互配合的好手,其余持枪的东洋高手也差不多到了,对大宗师都有极大威胁。 技击高手配合枪械偷袭的威力,她已经深有体会,这不是单个武人能对抗的,得同样有枪手配合火力压制对面,再由技击高手穿着重甲或是防弹衣突击才行。 霍元鸿并未回话,只是竖起了三根手指。 在柳三娘和几个高手疑惑的目光中,走进了那片巷区。 “他是说让我们派三个人帮忙?” 二当家迟疑着道。 “那还不快去?!” 柳三娘骂了声。 “诶!好!” 马匪二当家忙带着两个暗劲高手,追了上去。 剩下的则是护送着柳三娘回去疗伤。 “快喊医师过来,就在巷子外守着,最好的医师!” 柳三娘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吩咐道。 武人对付枪手,太凶险了,哪怕赢也难免挨个几枪,得事先替霍师傅准备好医师待命才行。 …… 而这时候,霍元鸿已经再次进入了那片杀机密布的巷区里。 没扛个人,也不用照顾大狙别震坏了,他浑身轻松,就仿佛脱笼的猛虎,逡巡着自己的领地。 现在,才是猎杀时刻。 “咻!” 十几枚淬了剧毒的手里剑突兀从左上方巷墙上射出,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抹幽蓝的残影! 几乎在同一瞬间,右侧的视线死角,一柄东洋刀悄无声息刺出,抹向霍元鸿的脖颈! 两面夹击,以暗器吸引注意力,再以东洋刀完成绝杀一击,正是东洋忍者惯用的合击之术! 不,不是两面夹击,而是三面! 就在东洋刀刺出的刹那,侧面忽的转出一个身材精悍矮小的东洋高手,拿着枪械猛地扣动扳机。 先前枪手配合正面技击高手,就已经能让柳三娘那个级别的武师负伤了,而如今先是暗器吸引注意,加上技击高手偷袭,还要加上枪手。 这个阵容,是专门为天朝武术高手准备的死局,显然东洋对天朝的了解太深了,都是针对性的战术。 换做柳三娘、熊镇山过来,少说要挨个两枪才能杀出去。 然而…… 他们找错了人。 面对从三面袭来的绝杀之局,霍元鸿脸上不见丝毫变化,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迹陡然横着站在墙面上。 “嗖嗖嗖!……” 十几枚手里剑都擦着衣衫掠过,或是钉入身后的墙壁,或是没入泥地,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给他描了边。 霍元鸿还顺手抓住了两柄手里剑尾部,前后两头一甩。 “嗤嗤”两声,将用暗器的东洋高手跟用枪的高手都钉穿了。 那柄刺杀的东洋刀,自然也落了个空,被霍元鸿抓住刀身一推一带,直接用东洋人自己的刀抹了东洋人脖子! “八嘎!” 屋顶和墙头的刀手们见状,怒吼着飞跃扑来,刀光仿佛交织成了一张大网,要将他绞杀在里面。 与此同时,几个东洋枪手也冲进了这片巷子里,抬起手里的枪械。 面对数把劈来的东洋刀,霍元鸿吐气开声,脚下猛地一跺! “轰!” 整个巷区的地面仿佛都颤动了一下,震响仿佛闷雷一样在巷子里回荡。 震脚! 沛然莫御的力量自脚底涌泉穴爆发,经由脊椎节节贯通,瞬间贯穿全身。 霍元鸿不退反进,身形如炮弹般撞入刀光之中,以拳、掌、指施展出精妙到毫巅的打法,连环出击,精准的穿过刀幕,击打在几把刀背侧面,破开刀阵围杀! 旋即脚踏九宫八卦,拳打八极! 阎王三点手! 掌尖呼的探出,穿过对面试图拦挡的手臂,戳中正面东洋高手的颈骨! “咔嚓!” 左右硬开门! 进步,旋身,左右两手探出,抓住两个东洋高手的手臂,一崩一转,螺旋劲力顺着手臂卷上去,将两人的衣袖都崩碎成了麻花,在将两人扯过来之时,霍元鸿以熊形左右一撞! “咔嚓!啊!” 骨骼断裂声和痛哼声接连响起,左右两个东洋高手只感觉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东洋刀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被撞得筋断骨折,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软软滑落。 而在这过程中,霍元鸿在九宫八卦步旋身转步下,身形始终与近处的东洋高手错位,使得巷子口那几个枪手不停移动枪口,却不是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自己人挡住,就是扣动扳机了,但却眼睁睁自己高手身上爆开血雾。 “八嘎!” 一个明显级别颇高的东洋高手肩头中弹,一个踉跄,朝着后方几个枪手怒目而视!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胸腹就涌现出难以言喻的疼痛,被自己手下的东洋刀直接捅了进去,往下一拉。 那个手下眼神惊恐,本是铆足了劲要捅霍元鸿的,结果被霍元鸿用手一带,就直接捅了自己上司,而且还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被霍元鸿一拍就不由自主的向下发力。 “太…极……” 东洋高手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胸膛,在短短交手间,霍元鸿就展露出了八极、八卦、形意、太极四种功夫,还有金钟罩这样的硬气功。 内外合一,形神兼备,简直强得太离谱了! 而且身躯也这么强悍,简直就像是一个年轻时期的孙禄堂和一个侯爵血裔组合在了一起,技击手段和基础素质都碾压他们! 不!不止! 当年的武圣孙露堂,也不过将形意、八卦、太极糅合了进去,三拳合一,就号称天下第一手了! 而眼前这个支那年轻人,将八极也糅了进去,这是四拳合一! 东洋高手忍不住怀疑,不会真是武圣孙露堂转世回来了吧? 但很快,他也不用着怀疑了,只见一个拳头在视线中迅速放大,“嘭”的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一分钟,不陪你们玩了。” 看到剩下几个拿枪东洋高手,霍元鸿身形一晃,拎起他们上司,顺手拔出了其腰间的新式手枪。 “啪啪啪!” 抬手三枪,直接将对面三个东洋枪手全解决了。 待周遭终于安静下来,一个东洋高手出现在巷子尽头,持刀而立,距离霍元鸿,五步。 “支那人,你很厉害,敢不敢来一场勇士的决斗?” 高手,真正的高手! “啪啪啪!” 霍元鸿直接抬枪就打。 武德,不存在的。 只有对自己人,他才会讲武德,先前用功夫打,也不过是近距离用手比用枪更舒服、更方便罢了。 “铛铛铛!” 这个东洋高手倒也确实厉害,用刀面接连挡下了三发子弹,跨越两人间的几步距离,狞笑着一刀劈来! “锵!” 霍元鸿单手抬起手里材质挺硬的新式手枪,架住了对方双手劈来的东洋刀。 然后,在这个东洋高手僵硬的笑容中,左手一转,多出另一把枪,抵在其脑门上。 “纳…纳尼?” “砰!” 血花爆开,最后一个东洋高手应声倒地! “莫名其妙。” 霍元鸿瞥了眼。 两只手劈刀,被他单手用枪架住了,哪来的底气这么狂妄…… 短短几分钟工夫,十几个枪械与技击配合的东洋高手,就被他杀穿,打完了。 “霍师傅!我们来为你压阵!” 而此时,看霍元鸿手势跟着过来帮忙的二当家和两个持枪高手,才终于解决了纠缠他们的几个忍者,匆匆冲进巷子里头,看到满地的东洋高手,顿时都呆住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天塌下来,也得顶上去!这回,多亏你了!(5.5k) “打……打完了?” 二当家有些发蒙。 不是,他们三对三,到现在才终于解决,而霍师傅一对五、六、七……十几?这么快打完了? 而且……还是毫发无损的打完? 要知道,这可不是技击高手对技击高手,而是还掺杂了枪手。 既要跟人进行一横一竖的近身搏杀,又要闪避枪手偷袭,哪怕有真功夫也得步步小心,稍有不慎中枪,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像他们大当家已经够强了,关外除三老和张伯去,就属大当家这个层次,可在面对十几个搭配了枪手的东洋高手围杀时,也照样得中枪。 而要是穿重甲,倒是无惧这些枪手,可灵活性不够,对上技击高手又没法打。 况且…… 尽管他们不想承认,可在对洋武器的使用上,东洋高手确实是要比他们厉害,基本死三五个甚至更多枪手才能拼掉一个东洋枪手。 所以他们来之前,其实就已经有了两成的伤亡准备,预计加起来要死两三位成名武师,四五十武人。 只不过先前,因为他们这边受到的攻势太猛烈了,远超其他地方,伤亡比例直线上升。 柳三娘才不得不将东洋高手引走,引到这片巷区来利用陷阱伏杀。 可现在,竟然有人只用了几分钟,将这么多东洋高手…… 全解决了?! 二当家完全就是蒙的。 “二当家,要么跟大当家吱一声,让她不用安排医师在外面守着了……” 一名枪手有些无言的说道。 “不,还是安排上吧,给老子治一治。” 二当家捂着自己胳膊上的枪伤,感觉自己这一枪……挨得也太冤了。 “我去帮吕师傅。” 霍元鸿接过先前交给二当家保管的特制大狙,压上专门克制血裔的秘银弹,朝着最近的高楼狙击位飞快赶去。 他已经察觉到,吕新荣在向一处极度危险、布置了大量炸药的地方靠近,很可能是想要跟那个血裔公爵同归于尽。 像对方这样精擅特种作战,未曾抱丹就有能耐跟血裔公爵缠斗的人才不多,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们也去。” 二当家果断道。 他们三人里,他是化劲高手,其余两个则是持枪的暗劲,实力都很强,哪怕对付那疑似公爵的血裔帮不上忙,可提供下火力支援,压制下周遭的其他血裔总还是没问题的。 很快,霍元鸿就来到最近的那栋五层高楼上,架上大狙,刚观察了一阵,就露出轻松的笑容。 大师兄来了! …… “嗖!” “嗖!” 两道身影,正在一前一后急速奔行着。 然而后者的速度,明显远快于前者,若非因为时不时被陷阱或是炸塌的房屋阻拦,早就追上了。 吕新荣急促的喘息着,肺部已经跟要烧起来了似的,浑身热气蒸腾,眼中视野都有些发黑了。 快! 太快了! 后面那个血裔,绝对是公爵级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已经用了种种手段,可依然奈何不得对方,已经几乎被逼到山穷水尽了。 “看来,真的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吕新荣心头沉重。 他很清楚,绝对不能让这尊血裔公爵活着离开,否则一旦去干扰奉义三老和张伯去,很可能就让那尊血裔大公给跑了。 而要是真给跑了,让这么一尊综合实力不亚于罡劲的怪物度过了虚弱期,他们关外的麻烦就大了。 所以,他身后这个公爵,必须死! 至于怎么杀…… “奉天成仁。” 每次重要行动时,他都会准备好最后一招奉天成仁,用来跟强敌同归于尽,这次也不例外。 在前面的那栋楼里,他提前安置了足够多的炸药,只要引过去近距离引爆,管他什么血裔不血裔的,都得被炸死。 只是有些可惜了,他要抓的那条大鱼,终究是没机会继续了。 至于到时候围杀大公爵会缺狙击手,吕新荣倒是并不担心,因为在他们的部署中,狙击手本就只是以防万一。 哪怕没能派上用场,三老拼掉一两个,也总能弄死那个大公爵。 很快,吕新荣就奔行进入了那处安置大量炸药的小楼里,一进入就直接关上铁门。 “嘭!嘭!嘭!……” 铁门剧烈摇晃着,与周遭墙壁的连接处在一个接一个松动、脱落。 这身体素质,太恐怖了。 吕新荣心情沉重,飞快奔行而上,径直来到了顶层。 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视线都因缺氧一阵阵发黑。 他掏出一盒压扁了的火柴,嗤的点燃,给自己点了最后一支烟,狠狠抽了口。 然后一手背在身后攥着火柴,一手攥着烟,等血裔公爵一上来就点燃引线,奉天成仁。 “噼里啪啦!” 只听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一旁的窗户突兀被破碎了,却是血裔公爵舍了大门,直接扭开三楼经过加固的铁栅栏,扑了进来。 “终于来了。” 吕新荣面露疯狂,背在身后那只手迅速点燃了引线。 他一个还没抱丹的,能拖着一头绝巅级的怪物一起上路,倒是也不亏。 但就在这时…… “砰!” 在扑进三楼后略一停顿的血裔公爵,忽的被一个流星锤卷住身子,猝不及防直接从窗户拖拽了下去。 “?!” 吕新荣呆了呆,旋即反应过来,忙扔下烟,朝身后扑过去掐断了刚开始燃烧的引线。 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差点就没命了! 紧接着他立即扑到窗前看去,只见楼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影,正摁着血裔公爵一顿猛锤。 段水流! 是他! “嘭嘭嘭嘭嘭……!” 段水流抓住血裔公爵猝不及防被铁链捆住拽下来的时机,还不待血裔公爵在半空中翻滚脱困,就骤然暴跃而起,像是棕熊一样抱住血裔公爵,一个头槌! 嘭的一下,直接将血裔公爵砸得头晕目眩,连咬人都没机会,就被段水流控制着背朝地面砸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段水流就翻身跃起,趁祂病,要祂命! 得势不饶人,对着血裔公爵就是一阵狂风骤雨的猛揍,拳脚齐出! “吼!” 血裔公爵嘶吼着,努力挣扎着想要脱离。 只要能给祂机会远离段水流,恢复过来,凭借着强悍的移动速度,祂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但可惜,段水流对于这种搏杀,经验太丰富了。 凭借着融汇东西方的拳术和九宫八卦步,将这尊血裔公爵牢牢控制在自己身周,拳脚肘连环猛击。 他的手指上,还不知何时戴上了尖锐的指虎,一拳下去就是一个洞,打得血裔公爵疯狂挣扎着。 血裔生命力是强,被打几个洞也死不了,可不意味着没有痛觉。 被指虎打中,依然会感觉剧痛,会被影响到意识。 尤其是段水流戴着的指虎上,还涂了一层对血裔有极大克制的秘银,打出的伤势一时难以恢复,就更加疼痛难忍了。 最终…… 在吕新荣充满了震撼的目光中,这头正常来说得三位绝巅联手围杀才能彻底打死的血裔公爵,被段水流这个年轻抱丹摁在墙角,一直暴揍到死! …… 远处楼顶,在看到大师兄过去,霍元鸿就直接收起大狙离开了。 大师兄的本事,他放心,毕竟是看谁都是乐色的狂徒,要没点真本事,早被人打死了。 其他几个方向的枪声也渐渐平息了下去,显然袭击的主力就是在柳三娘这个方向,其他方向都没遇到太大麻烦。 而柳三娘这边,最麻烦的一批东洋高手已经解决了,血裔公爵也有大师兄对付,就无需再多留了。 关外这些武师,倒是比关内要狠多了,动不动就是玩命的打法,看来先前跟他切磋时候,真就是互相试试功夫罢了。 哪怕他跟大师兄没过来,凭这些关外高手估摸着也能解决东洋人和血裔公爵。 只是肯定要损失惨重,得靠着炸药、拿人命去互相兑子的方式解决掉,柳三娘、吕新荣都得拼掉,连奉义三老恐怕都是抱着一换一的心思去围杀血裔大公的。 这种敢打敢拼有血性的武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还是能救就救一救,为日后保存一份有生力量。 霍元鸿带着大狙,回到了内圈原本的那个狙击位置。 此时,奉义三老和张伯去,已经跟一道快速移动的模糊身影交上了手。 他们这次的目标,血裔大公终于出来了。 “嘭嘭嘭嘭嘭嘭嘭……!” 五道模糊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几乎混作了一团。 霍元鸿遥遥观望着,很快就分辨出来,张伯去和奉义三老用的功夫,都是关外盛行的戳脚和翻子拳。 郝鹤翔跟杨峻峰用的武趟子戳脚,脚踢七分,手打三分,踢、撩、飘、点、蹶……将腿法施展得出神入化,返璞归真。 而张伯去和胡奉九用的文趟子,其实就是翻子拳,以手法变化为主,一步三拳,快速连击。 崩!摔!捋!劈!挑!截!砸! 以密集手法配合低架子的步法,实现“脆快连环、法密如笼”! 所谓脆快连环,就是手法迅猛连贯、劲力脆爆,突出攻击速度与连贯性。 法密如笼,便是技法严密如罗网,攻防无缝衔接,双手同出同入、相互兼顾,使对手无隙可乘。 “不招不架,只是一下,犯了招架,便有十下……” 透过瞄准镜遥遥注视着奉义三老和张伯去的打法,霍元鸿也心有所悟。 对于这句武术界有名的话,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不招不架,只是一下,是说一招制敌,高手在通过身法、步法避开攻击的同时,抓住对手前力已过、后劲未发的破绽,狠狠来一下,一击直接结束战斗。 他以前练的八极拳,便是这种。 犯了招架,便有十下则是说,如果被迫招架对方攻势了,那就快速连环反击十下,夺回主动权,更加考验手法密度和应变能力,胡奉九和张伯去用的翻子拳便是代表。 “嘭嘭嘭嘭……!” 胡奉九的翻子拳如疾风暴雨砸向血裔大公面门,崩、摔、捋、劈连环四式带出模糊残影,拳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出裂帛般的凄厉锐啸! “呼呼呼呼……!” 血裔大公黑袍翻卷,苍白手掌闪电般格挡,凭借着极快的反应速度挡了下来。 但紧接着,张伯去就扑上来,翻子拳三连击,挑、截、砸,精准封住血裔大公企图突围的路线。 同一时间,郝鹤翔的戳脚如毒龙出洞,足尖“啪”的一下,踢中对方膝弯! 血裔大公身形顿时晃了晃,哪怕身体再怎么强悍,刚苏醒处于虚弱期被多位老牌绝巅围攻,也是顾此失彼。 “吼!” 血裔大公黑袍翻转,十指指甲暴伸半尺,狠狠插向杨峻峰,欲要将其逼退。 “闪!” 张伯去陡然一个旋身,撞开杨峻峰,同时带着精钢指套的双拳恍若化作双锤,拦挡向血裔大公的漆黑指甲,尽管被震得退开一步,但也将血裔大公重新打回了包围圈。 与此同时,杨峻峰狠狠一踏地面,沉坠劲透地而入,将血裔大公立足的地面震塌了,使得其身形往下一陷。 “着!” 趁此机会,郝鹤翔再次用出戳脚,时机把握得极其精妙,身形几乎贴地,一记“蹶子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扫在血裔大公的膝关节! “吼!” 血裔大公忍不住痛吼出声,黑袍剧烈波动,高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踉跄。 “封上!” 胡奉九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时机,他的双臂好似穿花蝴蝶,一瞬打出十数记翻子拳,周遭空气都被快如疾电的拳头打出了短暂的真空,气流呼啸撕扯。 在奉义三老和张伯去的默契配合下,抓住每一分优势不断放大,很快就将血裔大公彻底压制了下去,打得只能疲于招架,顾了前面顾不住后面,顾了左面顾不了右面。 如果是处于巅峰期,这尊血裔大公凭借着强出太多的身体素质,不管是突围还是先集中力量打死一人,都游刃有余。 但在这种才刚睡醒的虚弱期,哪怕集中力量也没法一击重创任何一人,就只能在四人仿佛滚雪球一样的压制下,越来越陷入劣势。 终于,似是意识到即将被逼到穷途末路了,血裔大公眼眸里猩红涌动,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不管不顾其余三人的攻势,朝着侧面的胡奉九狠狠轰出一拳! 这一拳打出,前方空气被骤然压缩后炸裂开来,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模糊气浪冲击开去! 罡气! 血裔大公显然真的要拼命了,压榨力量强行爆发出真正罡劲级别的搏命一击! 胡奉九心中一沉,知道这一拳,他扛不住。 不退,会死! 但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让血裔大公突围出去,外围那些人的牺牲就都白费了。 血裔大公选中了自己,只能算自己运气不好。 “杀!” 胡奉九眼里露出极致的疯狂,浑身气血在死亡刺激下疯狂奔涌,朝着明知必死的前路,悍然一拳打出!爆发鬼门关前的最后一记丹劲! 其余二老眼里露出哀恸,但动作丝毫未停留,与张伯去一起爆发最强杀招,轰击向血裔大公,要抓住胡奉九拿命争取来的机会,一举将血裔大公的身躯撕裂,完成绝杀! 作为关外最巅峰的一批,他们平日里能心安理得享受海量的资源供给,就是因为到了危急时刻,他们是真的要顶最前头,也是真的敢上! 天塌下来,也是他们先顶上去! 就在这时,突然! “噗!” 血裔大公出拳的肩头略下方,突兀爆开了一团血雾。 这一受创,原本浑身力量的连贯顿时就出了问题,打出去的搏命一击也力道泄了近半! “嘭!” 拳拳碰撞,一圈汹涌的冲击波辐散开来,胡奉九的手臂噼里啪啦暴碎,身子像是破麻袋一样抛飞出去,鲜血狂喷砸在地上。 虽依然遭受了重创,但因为承受的力道小了近半,终究是活下来了。 而血裔大公被阻得身形一顿,结结实实挨了其余三人重击,胸膛被打穿撕裂开来,一条腿被打得折断,连脖颈都断了。 这样的伤势,对祂并不会致死,只要给点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可问题是,其余二老和张伯去怎么可能给恢复的机会。 只见郝鹤翔在一脚踢穿胸膛之时,劲力牵引,将血核也给带了出来,其余二人则是直接抓住血裔大公的身子,扯成了几段! “不!!!” 血裔大公发出一声古洋语的嘶吼,疯狂挣扎着。 可连血核都被掏出来了,又怎么可能还有恢复的机会。 最终,在绝望之中,这尊刚苏醒的血裔大公根本没机会发挥出大公爵级的强悍实力,就被奉义三老和张伯去给联手围杀了! “老胡!” 确认血裔大公死透了,几人没顾得上收拾材料,直接朝着胡奉九扑了过去。 “快!” 郝鹤翔血核里挖出一滴大公源血,就要给胡奉九服下。 然而,却被杨峻峰拦下了。 “这源血,给王五爷和宫宗师更有用。” 杨峻峰低声道。 郝鹤翔沉默了,拿着源血的手微微颤抖着,看着胡奉九。 “留着给五爷用吧,我死不了的,反正年纪大了,也就是早点退隐的事。” 胡奉九半边身子都是血,一条手臂已经彻底废了,骨头都被巨力震碎了,内腑也受到重创。 这个程度的伤势,如果是年轻抱丹,凭借强大生命力还有可能将内腑养回来,但像他这样上了年纪的,缓不过来了。 翻子拳是手上功夫,一条胳膊没了,功夫也就废了大半了,算不了绝巅了。 再加上内腑伤势,不拼命已经退化到连大宗师都未必打得过了,连自己徒弟都不如了,还有什么脸面在武术界待着。 郝鹤翔沉默看着,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他知道,胡奉九说的平淡,但对一个武人,尤其还是走到绝巅的武人来说,功夫,就是一辈子最在乎的东西。 不管是名声还是其他什么,都是建立在功夫上的。 没了功夫,也就跟死了,差不多了。 几人收拾完地上的血裔材料后,就抬着胡奉九,朝着外面匆匆离开。 到了外围,将胡奉九交给医师,用西洋车送往奉义最好的医院,查看了下外围情况后,就见吕新荣正满脸疲惫的回来接受紧急治疗。 “老吕,这回多亏你了,不然老胡这条命十成得交代……” 郝鹤翔叹息了声,杨峻峰和张伯去也是上前抱拳。 “?” 吕新荣满身是伤,一脸懵的抬起头来。 “你说啥?” 第二百三十二章 后生可畏啊!段水流:弟妹,我已经很克制了!(5.6k) 吕新荣满脸的莫名其妙。 他将血裔公爵引到那处奉天成仁地点,就已经满身是伤了,尽管后来段水流突然到来打死了血裔公爵,可等他赶回到内圈的古墓附近,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如果是要多亏他拖延点时间,撑到段水流赶到,倒是也能够理解。 可…… 怎么就跟胡奉九扯上关系了? 见自己师弟这种反应,郝鹤翔也是反应了过来。 不是自己师弟开的枪? 杨峻峰和张伯去也是面露异色。 他们原本还以为,是吕新荣替霍元鸿开的枪,结果不是? 不是吕新荣,那难道是…… “霍元鸿?” 杨峻峰迟疑着道。 在内圈的狙击手,除了吕新荣外,也就霍元鸿了,至于摸进去了第三人,还是来帮他们的,这可能性太小了。 “别看我,我不知道。” 吕新荣摇头,又问了声,“发生什么了?” 郝鹤翔将事情大致说了遍。 “等等,你是说……有人能在你们混战的时候,开枪打中那尊血裔大公?” 吕新荣露出惊容。 “不错,你做不到?” 郝鹤翔问。 “不好说,不过大概率是不行的。” 吕新荣坦然道,“我以前在西陆军校的时候,有接触过血裔大公的大致身体数据,也尝试过打类似的移动靶,大概十次里面能打中个三次吧,如果是还有人在血裔大公周围近身缠斗,那除非是刻意留给我一瞬的狙击机会,否则难免要误伤…… 血裔大公,在西陆已经属于ss级威胁了,连一个帝国都不愿轻易招惹,除非对方主动进入埋伏特殊枪械装备的地方,否则几乎不可能杀死,想只用三颗秘银弹就打中,更是得看运气。” “不,没有开三枪,就只这一枪。” 郝鹤翔摇头,领着吕新荣来到了存放血裔大公残骸的地方。 “你看,这里就是中枪的部位,我们感知得清楚,从始至终,只有过这一枪。” 旁边,摆放着那枚秘银弹。 吕新荣走到近前,戴上防护用的手套,小心翼翼的检查着血裔大公的残骸。 很快,他的脸色就凝重下来。 “厉害。” “这是真正的高手,对枪械的运用已经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吕新荣指着血裔大公中弹的部位,细细分析道,“首先,在激烈搏杀的时候,血裔大公的身形肯定是在不停移动,要么目力超群,就像高位血裔那样,要么就得第二重的见天地拳意才能遥遥锁定气机…… 但问题是,武人一旦开始将心力集中在洋枪这种以外物为主的东西上,心力就不可避免要衰退,像我原本也是第二重,如今已经衰退到第一重了,其他大宗师也是一样,一旦转为练人枪合一,心力就维持不住第二重,打公爵级还能试试,更高的就得凭运气了…… 而且能锁定是一回事,能打中是另一回事,因为从扣动扳机,到子弹抵达目标点位的这段时间,血裔大公的身位肯定又会有细微的变化…… 如果打的是手臂,是头颅,那就只能凭运气了,隔着这么远距离,再厉害的料敌先机也不可能准,需要强大的计算能力,能通过血裔大公此前的动作习惯,计算出身位变化才行…… 可你们拢共就激斗了这么点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计算出来?血裔只是不会拳意增幅,并不意味就不懂技击,他们能活这么久,磨炼出来的搏杀本事也不会差,不至于这么短短片刻就被计算出来,除非是八卦门的祖师级人物来了……” 吕新荣道。 张伯去和其余二老也是颔首。 确实,他们近距离与血裔大公搏杀,都没能这么快计算出血裔大公的动作习惯,隔着远距离就更难了。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计算能力才行。 “你们看,开枪者打的位置,并不是血裔大公出拳的手臂,也不是头颅之类的部位,而是肩头略下方的位置…… 这个位置,并不会致命,甚至不会对血裔造成太大伤害,但却能正好打断拳头力量的爆发,不管是血裔还是什么,只要是人的模样,发力基础就都跟人一样,都还是通过筋骨、肌肉传导发力…… 这一枪的反应力,判断力,不仅及时,而且太准确了,但凡当时打的是头颅,老胡都死定了,这种枪法,我以前只在一位身上看到过…… 威尔逊公爵!” 几人都是神色一凝。 他们这边,有过璀璨时代,有过孙露堂、杨路禅为首的一批宗师,西陆也有过璀璨时期,出现过实力恐怖的名枪手。 这个威尔逊公爵,就是不落帝国的王牌,也是天朝武术界最忌惮的海外高手之一! 吕新荣竟然将开枪者拿来与威尔逊公爵做比较,这就有些惊人了。 “或许距离威尔逊公爵还有距离,但这种枪法,也绝对是神乎其技了,天朝大概是寻不出第二个。” 吕新荣说道。 这话,让其余二老,甚至张伯去都有些迟疑了。 真是霍元鸿开的枪? 毕竟,他才仅仅十九岁啊! 十九岁能将功夫练上去,就已经很难得了,枪法也能练到这种程度? 来到外面时候,就见柳三娘也来到这里来了,正一个个辨认着伤员,身边还带着两个大夫,都是关外的名医。 “柳师侄这是有何事?” 郝鹤翔皱眉道。 “师伯。” 柳三娘行了一礼,道,“我来找霍师傅,带了两个好医师过来。” “霍师傅受伤了?” 郝鹤翔一怔。 “肯定是,霍师傅进到巷子里跟一群东洋高手搏杀,结果还不待我派去的医师赶到就解决了,肯定为了赶时间用的拼命打法!” 柳三娘脸色无比凝重。 哪怕再能打,用武术打洋枪,也是在刀尖上起舞。 单打独斗,根本不可能一个人面对诸多同样掌握了心力的东洋枪手,得有队友帮忙火力压制才行。 可她派去的两个枪手,她心里清楚,厉害是厉害,在她手下算是最厉害的枪手了,可跟东洋顶尖枪手比起来,也就是半斤八两,短时间难分出胜负。 所以,肯定得靠着霍师傅用拼命的打法,才能在这么短时间解决东洋高手。 柳三娘身后的几人也都是面色肃然,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顶着枪林弹雨冲上去、身中不知多少弹也要去杀敌的高大形象。 “快!快去找人!” 郝鹤翔当即道。 没想到霍师傅竟然还去外圈帮忙了,子弹无眼,可别出事了。 在奉义这地界,除他们这些武术界的高层,也没几个认识霍师傅这张脸的,顶多就是听过名字。 所以,他们这些大人物就亲自去找了。 找了一圈重伤员,连带着尸体都翻了一遍,又是轻伤员那一堆挨个找了遍,却都没找到。 他们的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喊来一批靠得住的人手,给他们画了幅画像让分头去找。 直到张伯去经过饭堂时候,才有了意外收获。 发现张道真交给霍元鸿的那把特制大狙,正抱在马匪二当家手里,坐在饭堂门口打瞌睡。 “这枪怎么在你手上,霍师傅呢?” 张伯去皱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出事了,被二当家当做洋人留下东西捡到的? 然而下一瞬…… “霍师傅?这不老早回来了,里面吃饭呐,都第六碗了……” 二当家朝着饭堂里面指了指。 “老张?你找我?” 在张伯去沉默的目光中,霍元鸿的身影从饭堂走了出来。 “……” …… 片刻后,张伯去来到外面,放了个烟花信号,将分头寻找霍师傅的几个高手都唤了回来。 “老张,有什么发现?” 郝鹤翔匆匆赶回来,另外一老也紧跟着就到了。 至于柳三娘和熊镇山、法明大师,因为就在这附近搜寻,早早便已经到了。 “没事了,人找着了。” 张伯去摆了摆手,简单讲述了遍。 “等等,你是说,霍师傅先是去杀穿了东洋高手,然后又赶回去狙血裔大公,然后什么事都没有,坐在饭堂吃了九碗饭?!” 郝鹤翔满脸蒙的看着张伯去,其余几人也同样是蒙的,匪夷所思的看着张伯去。 “是这样。” 张伯去面无表情道,看向柳三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霍元鸿当时救你用的,应该是九宫八卦步吧?” “是,而且保底大成,或许是练到巅峰的九宫八卦步。” 柳三娘本是想说肯定巅峰了的,不过想到面前都是名宿,不好话说得太满,就稍稍调整了下措辞。 “那就说得通了,这小子藏得够深的啊,不声不响,将八卦门的核心步法都练到这个程度了……” 张伯去感慨了声。 距离他兄弟张道真赠予那门秘传步法,也就只过去了三天而已。 短短三天,将晦涩难练、最是考验悟性的八卦门步法练到大成乃至巅峰,实在太快了! 以九宫八卦步里蕴藏的步法计算学问,配合第二重见天地的拳意,能在短时间内计算出血裔大公的身位,倒也勉强,大概,应该…… 合理……个屁啊! 这步法是三天就能练成这样的?! 张伯去自问也是武学怪胎了,在没有绝巅指点的情况下,照样练成了绝巅,可绝巅后弄到这门九宫八卦步,也是花了一个月才练成。 三天练到大成乃至巅峰,这是什么鬼啊! 熊镇山、柳三娘等关外武师也很是震撼,真正意识到,他们跟霍元鸿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他们对付东洋枪手,得以伤换命去拼,而霍元鸿…… 三分钟,毫发无损就杀穿了! 这一对比,差距也太大了,完全是他们没法想象的本事了! “后生可畏啊!” 关外的第一杀手吕新荣也是感叹了声,深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猛了啊。 接下来,有霍元鸿和段水流的功劳在,对于张伯去将最珍贵的两滴大公源血全分给了关内人,参与行动的关外武师们自然都没什么意见。 尽管围杀中出最大力的,依然是他们关外人手,两三百人挡住了大半的新式火力,大公爵也主要是几老出手围杀的,但要没有这两关内高手来,他们的损失少说得高两成,连胡老都得拿命才能拼掉血裔大公。 如今血裔大公死了,他们关外最大的威胁解除了,损失也不多,保存了足够元气,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 接下来的时日,日子又恢复了宁静。 霍元鸿待在关外,一边继续让人打探剑仙李锦林的痕迹,一边趁着这时间找熊镇山、柳三娘、法明大师几位学功夫。 反正贪多嚼得烂,如他这样的奇才,给庸才练的水磨功夫一个不学,就只练那些没多少内容、但考验悟性的奇才专练功夫。 反正又练不出问题来。 而大师兄则是带着两滴大公爵源血,先赶回津门去了。 此时的津门这边,局势已经变得愈发暗流汹涌了。 “这是洋人的第六次试探了,再这样下去,早晚要藏不住了……” 这日的督军府,季公子和老徐聚在一起,正在商量对策。 近几天,城内时不时的就会有东洋高手出没,而因为东洋人跟天朝人长得差不多,只要朝着人群里一混,就难以分辨出来。 不像西洋特战队,太明显了,一旦有所动作,就会被安排在城内的枪手解决了。 城内大刀王五和宫保田曾经露过脸的地方,更是时不时遭到高手刺探,还不止一次被投掷过炸药。 甚至重伤在身的东瀛剑圣都亲自出现过一次,是以东洋使者的身份,与朝廷和世家联盟一众大员公开会面,当众提出了对大刀王五和宫保田的挑战。 以这两位的脾气,只要还打得动,那不管接不接受挑战,都要出来狠揍东瀛剑圣一顿。 而要是没反应,短时间或许是正在忙碌要事或是闭关,没得到消息,但要是隔着久了依然没反应,那就肯定是状态有问题了。 到了那时候,不管东洋人西洋人还是旧世家,都肯定要有大动作了,光靠他们俩,想镇住地盘难。 “东瀛剑圣的那个挑战倒是问题不大,我已经在让人准备,对外宣布霍元鸿要与东瀛剑圣发起剑术正宗之战,这样一来,哪怕王五爷和宫宗师依然没反应,也暂时说得过去了,可以当做是不屑于搭理东洋人……” 老徐缓声道。 “霍师傅有把握了?” 季公子问了声。 “还没消息,不过没事,挑战时间就说是不日,先不具体就好。” 老徐道了声。 季公子也是颔首:“这倒是可以,要真拖不下去了,我找人把那老狗突突了,都什么时代了,不住在兵营里的高手,那就是活靶子。” 老徐一阵哑然。 不过他也知道,他们这些旧时代活下来的武术界高手,对不能输给东洋人执念太深了,必须要赢回来,但季公子就不一样了。 管他什么武德不武德,真逼急了安排枪手突突了再说。 这狠人也是真敢动手,前阵子又有个西洋的队伍要来交流技击,结果才刚进入津门边界,离城还老远就人间蒸发了。 据津门守备季系发布的官方可靠调查结论,是遇到了麻匪。 对此,季系深表痛心遗憾,对西洋友人家属表示最诚挚的慰问与关怀。 “不过,王五爷和宫宗师的状态,终究是个问题,要是不想办法解决,拖不了太久的,撑死了能拖一个月,向振邦那里……也不知来不来得及发动……” 老徐皱起眉头道。 只是,他也拿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大刀王五和宫保田本就是在留存最后一点元气了,被向振邦请动才出山来津门。 哪怕天材地宝,也就是多续点元气,但这两位能撑到现在,本就已经用了不少天材地宝了,别说他们手头还没有合适的,哪怕拿得出,效果也有限了。 总不可能,让他们三个快要嗝屁的老家伙,大老远跑去西洋猎杀血裔大公吧…… “谁!” 突然,季公子神色一动,从书桌下拔出一杆六合大枪,看向窗口。 “嗯?!” 老徐也豁然起身,尽管他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你这个乐……年轻人竟能发现我?” 随着声音响起,段水流的身影出现在了三楼窗户后,也不知是何时来的。 “是阿流啊,你这习惯也得改改了,哪怕你的见天地是全天下都是乐色,也心里想想就好,别当面喊出来,当心哪天被人打死了……” 老徐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洋人高手偷听到他们谈话,不然拼命也得留下来了。 “在弟妹面前,我已经很克制了。” 段水流翻窗而入,拍了拍老徐肩膀,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你不是跟阿鸿去奉义了,回来做什么?” 老徐问道。 “自然是有好东西带来了。” 段水流笑容满面,将手里拎着的两个瓶子扔在桌上。 “这是……!?” 老徐和季公子拿起来,观察了下里面带着金色细线的古怪液体,顿时浮现出猜测。 尤其是老徐,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压迫,血气运转都微微受到点影响,得动用拳意才能镇压下负面反应。 “大公爵源血。” 段水流还是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笑眯眯道。 “好!好!好!” 得到确认,老徐连道三个“好”字,“有这两滴大公爵源血,足够那两位恢复过来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犯不着鱼死网破,可以搞波大的了。” 季公子跟老徐对视了眼,露出笑容。 也不知道,当那些旧世家真以为王五爷和宫保田提不动刀了,结果一跳出来,看到两个老当益壮的老辈宗师提刀看着他们,又会是什么精彩表情…… …… 而奉义那边,徐正则终于约到了刚陪霍元鸿练完的熊镇山,要谈谈熊镇山儿子的事情。 “熊师傅,对于令公子在演武堂的言行,希望你能约束一二,胜男是鄙人侄女,已经有未婚夫了。” 徐正则缓声道。 “让我约束我儿子?” 山大王出身、还在关外有着通天背景的熊镇山顿时笑了,“徐副司令,给你个面子,我喊你声司令,不给你面子,呵呵……” 对于眼前这武师的狂妄,徐正则也并不意外,毕竟对方师傅吕新荣可是关外特工界的头号人物、第一杀手,师叔是关外武术界第一人郝鹤翔,跟张道真也有过交情,确实是有横行无忌的资格。 出来混,从来都不是什么打打杀杀,是要讲势力论背景的,除非本身就代表着背景。 他眯起眼睛,喝了口茶道:“熊师傅,我是在提醒你,如果你真疼令郎,就该趁早约束,不要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不该惹的人,你说的是你徐副司令,还是那啥未婚夫?他老几啊,要没啥背景,还是别说出来了……” 熊镇山嗤笑了声,大马金刀的坐在茶室里,霸气侧漏。 第二百三十三章 抱霍大腿!造神计划!(6k字) 熊镇山还真不怵,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那儿子看似一副纨绔模样,其实心里是有数的。 每次想做什么前,每次都会先调查清楚背景,不会给他招惹惹不起的人。 尤其是在关外,在他们这派的地盘上,还真没几个惹不起的人,就算是关内那些旧世家出身的嫡系,甚至是高层的武术高手来了,在关外是龙也得盘着。 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以前纯拼冷兵器的时候,功夫再高,还能扛得住走在街上冷不防背后一枪? 徐正则见这副反应,心中微沉,知道纯粹靠着自己和徐家,怕是压不住这个山大王了。 徐家是厉害,有钱有权,跟几个大区的军阀都有关系,但毕竟势力在冀州、中原、京城,到关外就不怎么好使了,还不如他这个城防副司令说的话有用。 可熊镇山在张系也不是没关系,相反还是通了天的关系,不然一个山大王,早就被剿掉了。 “熊师傅,大家都在关外这一亩三分地,多个朋友多一条路……” 徐正则续了些茶,并没有说出那个陈姓年轻人的名字,而是缓声道。 “徐司令这话倒是中听,我熊某人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这样吧,我回去问问犬子,看是个什么情况。” 熊镇山缓缓点头,态度也缓和了些。 其实他知道,自己这些武师,现在是还威风,甚至能通过自己的通天关系,将徐正则暂时明升暗降。 可再有个几年,武术就要过时了,不管他还是其他人都是在寻出路,找山头,与时俱进。 只是不管几年后如何,现在这时候,他都不能露怯,必须依然是那副谁也不怕的狂妄姿态,稳住手底下的人心。 否则今天要是因徐正则一顿茶就退让了,明天就会有更多人找上门来。 接下来,两人也没多聊什么,简单说了几句,便各自告辞了。 回到住处,熊镇山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的秘书,让他将自己儿子近来在做的事情都拿过来。 很快,秘书就将一份大致的概要拿了过来,正是熊镇山安插在自己儿子身边人记录的情况,以防哪天惹到了什么厉害人物。 熊镇山第一时间就翻看了起来。 他纵容自己儿子,一方面是确实疼爱,另一方面也是有时候,可以让纨绔子弟去搞一些不好亲自做的事情,然后他再出面调和。 “冀州徐家……” 熊镇山细细翻看了一遍后,扔下了资料。 冀州徐家确实是有实力,尤其在如今这个即将迎来剧变的关头,影响力其实不比旧的武术世家小多少了。 如果没事,也确实是犯不着招惹。 只是他并不清楚,徐正则究竟是真的为了侄女的事情来找他,还是受谁所托,故意来试探他,看他有没有底气。 尤其才刚折损了一些人手,就更不能退让了。 更何况,他背后可还有霍师傅,霍师傅在枪术上可是比他师傅——关外第一神枪吕新容还厉害,而枪术厉害,意味着刺杀本事也就厉害,已然隐隐被公认为如今关外的第一杀手。 他这几日都在陪着霍师傅,不就是为了打好关系。 大家都是武林人士,还同是练八极拳的,天然就比学院派更有优势,只要多拉拢下,喜欢什么就送什么,肯定能拉拢过来。 有了这样一位枪术暗杀上一览众山小的高手镇场子,他们武林派的武师也就无惧学院派的神枪手了。 不必再多忌惮徐正则背后的学院派。 “先不管这事,让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另外,这个被带走的未婚夫,你去查一查。” 熊镇山只是随口吩咐了声,便交代起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明日霍师傅要带人用下射击场,你记得提前清场,不要被外人看到了,这件事先去办好。” “是。” …… 同样的,徐正则在离开后,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别看跟熊镇山交谈时候,他一副云淡风轻模样,其实压力还是挺大的。 武人,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尤其像熊镇山这样的高手,如果愿意的话,绝对是极其恐怖的杀手,无非有没有值得冒险出手的事情罢了。 双方要真的撕破脸皮,凭他手底下那些警卫,怕是难防住刺杀。 “这个熊镇山,怕是没这么好对付啊……” “怎么了?” 徐胜男随口问了声。 “是个人物,不愧是能在关外纵横了二十几年的,他这是把我当做我们派系的一次试探了,不过也确实没错,我这次去找他,还真也是一次试探…… 只是可惜,他似乎更有底气了,估摸着是找了外援,跟那位津门来的霍师傅关系拉得不错……” 徐正则眯起眼睛道。 关外的派系,主要是分成武林派和学院派。 像熊镇山这些就是武林派,为首的是奉义三老,有不少高手被招安加入地方势力,在军中也是势力颇大。 而他就是学院派的,由奉义演武堂出身的一批将领、军官组成,不少都是留洋过的,练得一手好枪法。 随着枪械一代代更迭,演武堂毕业的人才纷纷爬上去,学院派的势力已经愈发庞大,有不少人对武林派虎视眈眈,想要将对面整下去,好让自己人上位。 “霍元鸿?咱们不如也拉拢下试试?缺什么给什么,是人总有想要的东西……” 徐胜男道了声。 “希望不大。”徐正则微微摇头,“学院派的人已经琢磨过了,这个霍元鸿几乎就是无欲无求,这种人是最难拉拢的,而且咱们毕竟不是武林出身,相较熊镇山他们存在天然劣势……” “霍元鸿没有弱点,那就从他身边人入手,他总有亲朋好友,我们可以派人去津门打点关系,投其所好……” 徐胜男随口道了声。 “你对这了解得还挺多……” 徐正则看了自己侄女一眼。 “在天朝地界混,这就是必学的真家伙,不会拉帮结派,再能打也没屁用,就算练到霍元鸿这么能打又这么年轻,不也照样是拉帮结派,背后神枪系、季系、旧路系、海外系一堆派系明里暗里的支持,遮风挡雨…… 江湖从来都不只有打打杀杀,除非真成了神仙,一人压天下……” 徐胜男丝毫不以为意。 “你能看明白,我也就放心了……” 徐正则摇头一笑:“这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在演武堂安心读书就好,至于派人从霍元鸿亲朋好友着手拉拢,专员已经在去津门的火车上了,也会顺带捎份津门晚报回来,看看霍元鸿究竟长怎么副虎背熊腰模样,此前关外通过电报了解可看不到照片…… 就看我们和熊镇山,谁的拉拢速度更快了……” …… 翌日。 熊镇山就带着儿子,来到了霍元鸿住着的府邸上拜访。 “霍师傅,这是犬子熊志学,在奉义演武堂读书,对霍师傅可是敬仰已久,这不听说霍师傅允许,就赶紧跟着我来了。” “来,叫师叔。” 熊镇山堆起满脸笑容道。 “霍师叔。” 熊志学小心翼翼的上前行礼,态度一丝不苟,恭敬得不能再恭敬,连视线都不敢随便往上瞄。 他可是早听自己父亲说了,这位同是练八极的霍师叔,论本事不仅比自己父亲大,甚至比师祖都要更大,是能一个人杀穿十几个东洋高手的狠茬子,自然很是小心,唯恐冒犯了。 不过父亲也说了,如果能被看中,成为霍师叔的记名弟子,那关外就由自己横着走了。 “不错,步子挺扎实的。” 霍元鸿扫了眼,微微点头。 “这小子从小跟我学八极拳,还练了戳脚,别看主课都是学洋玩意儿,今年二十岁,功夫可也练到明劲了,当然跟霍师傅是肯定没法比。” 熊镇山笑呵呵道。 “学功夫是好事,但读书也别落下了,书读得好,将来可比我们这些要过气的武林高手有用多了。” 霍元鸿笑了声。 对于熊镇山的心思,他并未回应。 记名弟子虽然不算什么,也就是嘴里应一声的事情,但他收徒还是颇为慎重的,首重心性,其次资质。 这个熊志学在他的感知里,心思太重,不适合练功夫。 见霍元鸿没进一步的反应,熊镇山也只能惋惜的让自己儿子先下去了。 接下来,两人就交流起了八极拳和关外的戳脚,也即是熊镇山主练的两门功夫。 相较于津门的八极拳,关外流传的这支还要更倾向刚猛。 津门的拳术,主要是为了高手比武准备的,而关外这边就更像是传统战场武术的继承。 两者并不存在什么高下之分,只是因地制宜罢了。 基本的招式也都大差不差,不过关外这边的八极还创出了“应手拳”这种打法,与“八大开”并列。 应手拳的动作简洁,每趟仅有八个核心动作,包括八八六十四手变化,是“不招不架,见招打招”打法的代表。 没过多久,霍元鸿就将应手拳学会了,补充进了自己的霍家拳中。 然后就是戳脚了。 熊镇山练的,是郝鹤翔那一支的武趟子。 以霍元鸿的根基深厚,就无需从最基础的桩功练起了,直接练核心套路,即九转连环鸳鸯脚! 这门腿法,讲究左右腿交替攻击,成双配合,如在左腿点踢后,立即接上右腿扫踹这样子。 手是两扇门,全凭腿打人! 很快,他就对这句话深有体会,武趟子戳脚就是明显的以腿为攻,以手为守。 跟八极拳的以手肘为攻截然相反。 不过只要是功夫,就总有可以吸取的地方,在将这门腿法练成后,他的腿上功夫再次有了提升。 尤其是融入了九转连环鸳鸯脚的连环出击技法后,再踏起九宫八卦步时,动作就愈发连贯迅捷了,比先前流畅了太多。 步法厉害,对于闪避子弹可是颇为重要! “霍师傅以前练过戳脚?” 熊镇山问了声,对霍元鸿昨天看他演练的今天就能练成,颇有些诧异。 “没有,只是以前有步法基础罢了。” 霍元鸿道了声。 “那难怪了,步法腿法本就是相通的,有深厚底蕴练起来是快。” 熊镇山微微点头,觉得倒也算是合理。 将熊镇山的戳脚功夫学得差不多后,两人就离了府,坐上早已安排好的西洋车,来到了一个熊镇山暗中控制的射击场外。 老徐后人已经在这里等着了,约好了继续学枪武。 他答应了老徐照顾下,只不过忙于练功没怎么顾得上,要是让对方练成枪武自保之力大幅提升,在奉义也就问题不大了。 几人从隐秘的贵客通道进去,来到了这片早已清场的射击场地。 “熊老板,有劳了。” 霍元鸿笑了声。 “应该的应该的,天下武林是一家,你的事就是老熊的事。” 熊镇山满脸笑容,一副很是豪爽的模样。 为了隐秘,这片射击场根本没有其他人,连工作人员也没有,是他亲自引霍元鸿两人进来的。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熊镇山便识趣的离开了,只是悄然将霍元鸿带来的女孩子记下,日后要是遇见了可以给予些方便。 至于回去画出模样调查……熊镇山自然不可能干这种事情,大人物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敢私下调查自己的事情。 “这位是?” 徐胜男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来,这个熊老板虽穿着一身富绅模样的长袍马褂,但那身精悍的气质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一个朋友,正好开了个完备的射击场,有移动靶。” 霍元鸿简单介绍了声,就带着这个老徐后人,按辈分应该算自己师侄来到了场地上。 原先那个靶场太常规了,就是远距离放了几个靶子,不太适合练枪武,这里倒是不错。 接下来的两天,霍元鸿每天抽半个时辰教枪,其余时间练功,日子过得平和而充实。 而另一头的津门,一个消息也放了出去。 津门霍师傅,公开约战东瀛剑圣,要再次临大湖演武,论一论剑术正宗。 这个消息一公布,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管各界人士,还是旧世家,都是不明所以。 谁都知道,霍师傅很能打,前一次临大湖而演武,照面就打死了东洋高手。 可毕竟是练拳的啊,一个练拳的跟东瀛剑圣比剑,这是想羞辱东洋剑师连半吊子都打不过? 哪怕看出当时霍元鸿是以手掌施展剑术,剑术造诣其实很高的问剑武馆,也是同样的不明所以。 “霍元鸿剑术是厉害,但跟郝伯光相比都还有些距离,是怎么敢挑战东瀛剑圣的?” 在临时召开的会议上,白馆主有些难以置信。 “那东瀛剑圣可是跟杨路禅都交过手的高手,连郝伯光都得兵行险招,但险招用过一次,就没什么用了,肯定会提高警惕,霍元鸿的底气究竟是什么……” 柳馆主也是道。 他们都很清楚,霍元鸿能练到这个程度,能干了这么多看着必死的事情都始终活好好的,就肯定不会是什么莽撞之辈。 真要闷头就上,早让吴家逮着机会弄死了。 “一次巧合,可以说是巧合,但二次三次巧合,就肯定是早有预谋,霍元鸿能除掉吴炎坤、除掉吴鼎山,能一次次的成为最后胜者,一定是精心算计的结果…… 这绝不可能是每次都凑巧实力大进,而是……他是个阴谋家,或者他背后有一个心计无比深沉的阴谋家,一步一步埋设陷阱铲除异己,引诱异己先出手再坑死,还每次是一副被迫反击的无辜模样,心计太重了…… 这次也一定是这样,他一定是有着什么谋划……” 褚家前来商议的一位高层也是皱眉。 不止是他,在座的其余高层也都是沉思着,在琢磨着霍元鸿这一举动究竟是要做什么? 他们都是查过霍元鸿的,知道这是个能在武馆装十年学徒的人,哪怕是为了磨砺拳意,也绝对是城府深沉之辈。 总不可能……真是为了守住天朝最后一点骄傲,冒着哪怕不死也要丢了名声的风险,去跟一个活了很久的东洋宗师拼命? 此前哪怕再强,也还是在他们接受范围内,毕竟如果是先从小古法练到抱丹,再利用真界的十倍流速,一年半、两年体魄大宗师,也不是不可能。 沈凌霜就是这么干的。 甚至,哪怕跟他们说,霍元鸿在拳术打法上,不亚于一代宗师,他们说不定闭着眼睛也真就信这鬼话了,毕竟确实八极门是确实有拳术上的一代宗师可以取经。 但一个明显丹劲功夫是练拳的,如果说能在剑术打法上,都还磨砺到比上个时代活到至今的老宗师还强,那也过于夸张了。 霍元鸿哪来的机会磨砺剑术?八极门一群练拳练枪的,连个正儿八经点的剑道化劲都没有,更别说一代宗师级的剑术高手了! 大刀王五和宫保田倒是一代宗师,可这二位也不是练剑的啊! 霍元鸿接触过的剑术高手,除了郝伯光,最厉害的也就是沈凌霜了,可这两位距离旧时代的一代宗师也依然有差距。 所以…… “所谓的挑战,是假的,是故意放出来吸引视线,好掩饰大刀王五和宫保田不行了的真相……” 逃亡派新的主事家族高手开口道。 “他们没说具体的约战时间,而是用了‘不日’这样的说法,说明是确实没底气,没赢的把握,若我没猜错的话,等到真拖不下去了,就会有枪手去袭杀、甚至轰炸东瀛剑圣,只要对手没了,自然也就不用比了……” 褚家高手缓缓颔首。 不过猜测归猜测,他们也确实是拿不准那两位旧时代宗师的情况,万一真就是见霍元鸿约战了,那两位就没搭理东瀛剑圣的狂言? 这是关乎他们性命的事情,可不能仅凭着猜测就动手了。 还是得看洋人接下来的最后试探,彻底确认状态。 “看来这霍元鸿也不过是道貌岸然罢了,跟我们只是五十步笑百步……” 问剑武馆一位高手不紧不慢道,“倘若东瀛剑圣被乱枪大炮打死,那就永远会有人记得,我天朝当代剑术至高输给了东洋人,再没机会证明比那个东洋人更厉害了,霍元鸿这是为了自己的安危,为了拖延时间转移视线,要置天朝荣耀于不顾啊……” “正常,能爬到这个位置,练到这个境界,哪个不是利己之辈,只不过每个人的‘己’不同罢了。” 武行的一位名宿淡淡道。 “话说,既然霍元鸿想这个转移视线,那我们不妨就推一把?” 褚家高层突然露出笑容。 在座旧世家高层互相看了看,也明白了过来,纷纷笑了起来。 “还是老褚家的够毒,不错,就该如此。” 武行的名宿笑道。 “他不是一直都标榜英雄么,那我们把他架上去,将霍元鸿约战东瀛剑圣的事情用报纸、用口口相传大肆宣扬开去,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次约战是关乎天朝最高荣耀、关乎民族尊严的大事,不容退缩…… 到时候,要是结果霍元鸿没敢真上台打,反倒是用无赖手段围杀东瀛剑圣来逃避约战,天下人也就看明白他的道貌岸然面目了,连民族尊严都能弃之不顾……” 问剑武馆的柳馆主微笑着道。 一众旧世家高层对视了下,都是面带淡淡的笑容。 这一局的将计就计,他们总算是扳回一局了。 而只要霍元鸿身败名裂,连带着其背后神枪武馆和季系也被打上不顾民族尊严的标签,他们接下来的群起围攻就有了大义,就是为民族除害。 虽然在他们眼里,自己本就是在为民族除害,除掉神枪武馆和季系阻碍一统的自私自利之辈。 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要讲究一个大义、名义的,通过一个巨大的落差,让天下人有目共睹认识到神枪武馆和季系表面救国实则只为一亩三分地的真面目,自然再好不过了。 “诸位,霍元鸿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恐怕要被气得道心都崩了,接下来的计划,我觉得可以命名为……造神计划! 先将霍英雄推上神坛,抬高成为了民族尊严慨然约战的英雄,再坐看他高楼塌……” 褚家高层笑道。 “妙!妙!实在是妙啊!” 诸人纷纷道。 这一次,终于是优势在他们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各方反应!寻到剑仙,十五步内,剑比枪快!(4.4k) 兴武盟隐秘据点。 沈浩然练完晨时的功夫,就走进屋里,拿着手里的最新调查进展翻看了几眼。 这段时日,他在让最擅长潜伏、伪装和情报分析的特工部重新调查霍元鸿的过往,具体到所有的邻居,以及车夫会那些人。 尽管在津门附近的势力早就都调查过了,原先结论就是要么装了十年磨砺拳意,要么有替身,但接连看到霍元鸿的突飞猛进,如今不少离得近的势力都开始重启调查。 “其他的还是跟以前一样,所有证据都是证词,说不出几分真几分假,只是在调查中发现,吴家或许存放有吴鼎山第一手调查资料的藏书阁意外失火了,吴家车队那些幸存者也遭到严密围剿,一个都没能逃出来…… 特工部的情报高手怀疑,是有人在抹去霍元鸿留下的破绽,试图隐藏什么……” 一旁的幕僚低声道。 “我这边还有份消息。” 幕僚将手里刚收到的消息递过来。 “霍元鸿跟东瀛剑圣的剑术约战?什么时候的事?” 沈浩然看了眼,皱了皱眉。 幕僚道:“今天刚公布的消息,不过具体约战日期没说,下面人分析他或许是想转移视线,也不排除是打算引东瀛剑圣出来暗杀了…… 只是这样做风险很大,很可能会被旧世家给架上去捧杀了,公布消息的人也不会想不到这个可能,总不至于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所以目前我们认为一个很有可能的情况,是霍元鸿背后的人跟东瀛剑圣谈好了,到时候打成平手,这样就…………” “不可能,你是以政客的视角来看,但武人跟政客,是不一样的……” 沈浩然微微摇头,“以霍元鸿的脾性,不会这么做的,我倒是觉得,他是真的想跟东瀛剑圣比一比剑术,将天朝丢失的荣耀拿出来……” 尽管支持的是炎渊,但并不妨碍相较炎渊,他更喜欢霍元鸿。 天朝一些高层,其实也都更喜欢霍元鸿,不太喜欢炎渊这个人。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还是会能帮就帮一把。 “你准备一下,到时候比剑时候,我在一旁看着…… 既然是为了天朝而战,那只要过程尽力就可,至于结果,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处理,总不可能让年轻人既流血又背锅……” 沈浩然道。 “……是。” 幕僚有些无奈,知道自家盟主就是这样的理想主义者,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人人如龙理念,相较结果也更在意过程,因而时常会做些不符合盟内利益的事情来。 好在大是大非的关键时候,盟主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不是那种真就没脑子的理想主义,倒也无需他们担心。 “另外,备一艘远洋船,给霍元鸿他们留条退路吧…… 王五爷跟宫宗师估摸着不行了,如果旧世家真要动手,霍元鸿他们可以先出海去避避,有圣火会的同胞在,也无惧有人追出海去……” 沈浩然道了声。 在武仙大事上,天朝也不是真就炎渊一个选择,谁都知道要留退路,不能一根绳子上吊死,只不过国内资源只有那么多,不够砸第二个罢了。 但既然国内资源有限,就借助洋人的资源来培养武仙。 海外圣火会,就是暗中的另一后手,代表了跟国内这些派系理念不同的另一批试图救亡者。 只不过圣火会想救的,是海内外的天朝裔,也主要是由流落在海外的天朝人后裔组成。 这个组织认为,洋人欺负天朝和天朝裔,是因为天朝裔太弱小,是因为议会都是白人,天朝裔在统治阶层说不上话。 要是有天朝裔在人类议会占据重要席位,可以影响重要决策,成为跟洋人一样,就总不会再来欺负他们了。 对此,沈浩然虽不以为然,但并不反对,留条后路总是好事。 万一他们真的败了,有圣火会在,至少还能保留点火种,不至于全拼光了。 “可是……盟主,那边的天朝武术联盟第一届大会就快召开了,您差不多该过去了……” 幕僚迟疑着提醒了声。 “无事,这会也就是走个过场,事项会前都定下来了,我最后环节出席下就好……” 沈浩然摆了摆手,“先给我准备下去津门的行程。” “是。” 幕僚也不再多言,当即匆匆去准备了。 绝顶出行,这可是大事,万一没做好提前排查和保密工作,那就麻烦大了。 总不可能,让绝顶接连几天不睡觉,无时无刻处于保持高度心神紧绷吧,那要势力还有何用。 …… “你是说,霍元鸿约战了东瀛剑圣?” 这时候,方家老绝巅已经来到了京城,准备参加定在半月后召开天朝武术联盟第一届大会。 来到京城的第一站,自然是先去了拜访了自己忠实的盟友——世家盟盟主,向振邦! 而此时,他正诧异的看着向振邦。 “不错,而且这个消息正在迅速蔓延开去,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你跟霍元鸿接触得早,是怎么看的这事?” 向振邦道了声。 方家老绝巅沉吟了一会,才道:“我认为,霍元鸿是真的想比一场剑术,他是个很狂妄的人,不管谁都不放在眼里,同时又是个纯粹的武人,有血性的武人,跟东瀛剑圣提出比剑,再正常不过了。” “那他就不怕死?” 向振邦不经意的观察着方家老绝巅反应。 “不怕的。”方家老绝巅微微摇头,“这世上总有些人,明知前面是绝路,也要去走一走的,霍元鸿就是这种人,从当时他冲入暴雨中去孤身杀穿帮会,我就看清他了…… 我不会与之同行,因为他救不了天朝,但确实佩服这种纯粹的人。” “是啊,这样纯粹的人可是不多了。” 向振邦笑了笑,又似是有意无意的话音一转,道,“那方老觉得,霍元鸿此举是对,是错?” “主观上是对的,敢于站出来打洋人,正确性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但客观上,错了。” 方家老绝巅道。 “哦?方老的见解是……?” 向振邦似是有些兴趣。 “他太骄傲了,直接跟东洋人发起约战,都没考虑输了会出现什么后果,天朝输了一场已经形势微妙了,要再输一场……” 方家老绝巅微微摇头,“若我没猜错的话,旧世家定会顺势推波助澜,来个捧杀,甚至洋人也可能会有动作,他如果能胜,自然是英雄,但要是输了,那前后巨大落差,可不会有人在乎他是为了民族尊严而战…… 所以我才佩服他,他是真的不为了名声而战,否则根本不会做这种输了要身败名裂的事,可惜大多人都是以结果论英雄,赢了是英雄,输了就得流血又背上骂名。” “方老想来便是如此吧?” 向振邦笑道。 “自然,注重过程,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以当下的天朝国情,唯有结果主义,才能以最快速度聚集一切有生力量……” 方家老绝巅不以为意道,“盟主不也是如此,否则你我也坐不到一起来。” “不错,我也是结果主义,只要结果是对的,就够了,至于结果前的曲折过程,并不重要。” 向振邦移开视线,拿起一旁的茶水,亲自给自己这个曾经最坚定的战友倒了一杯。 “来,方老,祝我们成功。” “祝成功。”方家老绝巅拿起茶盏,补上了句,“如果有希望的话,也祝霍元鸿成功吧,希望他真能将天朝荣耀拿回来,衷心祝愿。” “方老……” “怎么?” “我这边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跑一趟,是去漠北……” 向振邦喝了口茶水,道。 “这……一来一回,赶不上大会了了吧?” 方家老绝巅迟疑着道。 作为向振邦最坚定的支持者,他可是还在大会上继续为向振邦站台,真的适合在这时候离开? “无妨,大会事项反正都定下来了,有什么好担心的,方老尽管放心去漠北就是,祝一路愉快。” 向振邦微笑着说。 …… 租界,东瀛剑圣和史密斯特派员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霍那些人是试图转移视线,装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企图让我们猜疑。” 亨利领事道。 “不用管他,按原计划行事,准备对大刀王五和宫保田进行最后试探。” 史密斯特派员淡淡说道,“斋藤先生,如果真要对上霍元鸿,你有几分把握?” “史密斯阁下放心,论剑术,除了早已失踪的剑仙李锦林,没人是我敌手,哪怕郝伯光再来,我此次杀之也如鸡狗。” 东瀛剑圣包着绷带坐在那里,慢慢喝着养补茶。 哪怕伤势还没恢复,但凭借一代宗师级的剑术打法,他依然有把握轻易解决一个年轻人。 跟斋藤直司的那一战,他是亲眼在一旁看的,对霍元鸿的剑术水平如何再清楚不过了。 用天朝一直流行的老话讲,不过插标卖首罢了。 “褚家有密信送来,说是要将计就计,来个捧杀,我觉得,我们也可以拿这个作文章……” 号称天朝通的亨利领事沉吟着道,“先前帝国试图用卡洛斯的事情,来宣扬天朝的衰落,可惜没能成功,但这一次,可以在我们的报纸上也宣传下…… 倘若天朝没有勇气比剑,派人来围杀剑圣,那便是露怯了,不仅弱小,连勇气都没有…… 要是真敢上台比剑,剑圣再胜一场,同样是好事,研究院那边也能交代得过去…… 只是到时候,需要剑圣阁下冒一些风险了,当然了,我会请动一位尊贵的大人替你掠阵。” 亨利领事看向东瀛剑圣道。 这剑圣为了追求力量,主动成为了第一个罡劲实验品,供西陆的新路研究院跟圣火会联合实验。 倘若能一而再胜过天朝的传统武人,意味着实验无比成功,研究院自然会无比满意。 “小事,即便我重伤未愈,津门这些支那高手,也没人能杀得了我。” 东瀛剑圣淡淡一笑。 …… 对于各方势力的反应,霍元鸿并未在意。 哪怕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他现在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关外一众武师督促徒子徒孙日夜寻找下,剑仙李锦林的踪迹,终于找到了。 这日下午,霍元鸿坐着一辆西洋车离了城,然后上了山。 不多时,便遥遥望见几间屋子,能看到一个老者坐在屋前,还有个汉子在劈柴。 “这位极可能便是剑仙李锦林。” 熊镇山低声介绍道。 从模样来看,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剑仙风范,身形瘦削,背微驼,除了个子颇高,与寻常山野老农无异。 不过也正常,那个时代的成名高手能活到如今的,都年纪一大把了,不修身养性,早元气耗空寿尽了。 “咔!咔!咔!……” 此时,一旁那汉子依然在专注着劈柴,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褂,满身流线型的肌肉,一次次朴实无华的挥动着斧头。 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舒服节奏,断口很是光滑,但不知为何,每次都只砍进去一点,就收了力抬起重新砍。 砍了很久,还没劈完一捆柴。 “前辈可是剑仙李老先生?” 霍元鸿走到近前,朝着老汉拱了拱手。 那劈柴的汉子手里斧头微微一顿,旋即又恢复了有节奏的劈砍动作。 倒是那老者,慢吞吞将手中编了一半的竹筐放下。 浑浊的眼睛抬起来,上下打量了霍元鸿一番,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你找李锦林何事?他早死了,这里就只有个种地的老头子,还有个只会劈柴烧火的傻徒弟。” 见对方并未直接否认,霍元鸿心中了然。 “晚辈霍元鸿,欲向前辈请教剑术,不久前东瀛剑圣扬言挑战我天朝剑术,晚辈不才,已约其比试,只是剑术并非我所长,久闻前辈剑术通神,特来请教。” 霍元鸿用那个时代的礼仪抱拳道。 “学剑术?剑术有什么用,能救国?还是能让天朝人吃饱饭?像你这样有权有势的年轻人,不该将精力用在寻我学剑,而应该去读书,去学洋玩意儿。” 李锦林慢吞吞道。 “读书太慢了,待用武力平天下,有的是时间慢慢读书,至于现在,我要先将东瀛老家伙打成狗脑袋。” 霍元鸿道。 “我不教剑术了,现在只教砍柴,剑术练得再厉害,能一剑挡三万兵?不如砍柴。” 李锦林继续编着竹筐。 “师傅。” 就在这时,砍柴的汉子突然说了声,“要不按旧时代的规矩来,能十五步内剑比枪快,就有资格学至高剑术。” 李锦林抬起头,看了汉子一眼,才道:“可以。” “霍师傅,这是以前定下的规矩了,只要……” 很快,霍元鸿就得知了李锦林在见识过洋人枪炮厉害后,定下的规矩。 一人穿着全身甲,拿着剑,另一人拿着十发的盒子炮,距离十五步,单发射击。 只要能跨越十五步,将剑架到持枪者的脖子上,还不被打中甲胄,做到十五步内剑比枪快,那就可以学高深剑术。 “按以前规矩,每人最多只有两次机会,霍师傅若是没把握,可以回去练练再来。” 汉子提醒了声。 “不必,就现在。”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有一剑!霍家剑!(4k) 对此,霍元鸿还是很有把握的。 尤其是在戳脚也练成了后,他的腿上功夫、步法更加厉害了,爆发、移步连贯相较此前强了一大截! 于是接下来,汉子就返回了趟屋内,带出来一副霍元鸿差不多能穿进去的全身甲,再将一柄长剑递过来。 而汉子自己,则是从屋子里拿出了一支盒子炮,插在腰间。 “你来用枪?” 霍元鸿问了声。 汉子笑了笑,毫不在意道:“我练到化劲,已经走到头了,上不去了,用枪无所谓,而且换做一个普通人来用枪,就太放水了。” 化劲持枪! 这个难度,跟普通人持枪可是完全不一样,几乎天差地别。 要知道,能将功夫练到化劲,不管目力还是手速,都远超常人,再差的化劲也是神枪手。 化劲拿着枪械,哪怕拳意二重、还掌握了丹劲的大宗师,甚至顶级大宗师,没穿甲都照样得绕着走。 而李锦林的规矩,是不能被打中甲。 换句话说,穿着甲胄非但不是助力,反而还会限制行动,加大难度。 唯一的好处就是安全。 哪怕真被打中了,穿着全身甲也不会有事。 两人拉开了距离,在屋子前的空地上站定后,就静静的互相对视着、气机碰撞着。 四下安静。 鸟雀似是察觉到危险的气机碰撞,都纷纷远离了周遭地带。 唯有山风缓缓的卷过树叶,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就在一个瞬间,汉子陡然伸手,摸向腰间的盒子炮。 同一时间,霍元鸿的身形也动了! 就仿佛两人间铺展开一副无形的九宫八卦图,霍元鸿的步子轨迹飘忽难测,带动身形犹如化作一道贴着地面急掠的旋风,速度在刹那间就提到了肉眼难以看清的程度。 在掌握了戳脚的连环爆发技巧后,他如今步步连环,几乎毫无停歇。 换做寻常人来,看到霍元鸿的身法,定会惊呼活神仙。 眼睛一花,风儿一卷,人就没影了。 汉子瞳孔也是骤缩,眼睛飞快的转动着,紧跟霍元鸿的身形! 霍元鸿起步的瞬间,他就预判了对方可能的前进路线,枪口本能的微抬。 可惜,就在他扣动扳机前的那一刹那,霍元鸿的身形猛的一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小角度侧滑,整个身体仿佛被风吹动的柳条似的挪移开去,深谙九宫八卦步“避实就虚”的精髓。 “啪!” 枪声炸响! 子弹几乎是擦着霍元鸿的身形,射入他身后的地面,激起几点火星,石屑爆飞。 第一步!未中! 汉子心中一凛,没有丝毫犹豫,持枪手臂好似山岳般稳定,枪口追着那道令人眼睛发花的身影,再次试图预判霍元鸿的下一步落点。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霍元鸿的身形快如鬼魅,丹劲爆发推动下,脚尖在石板上一点即离,身体重心压得极低。 几乎可以说,就是贴着地面窜出,带起的呼啸劲风将地上尘土都卷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清晰倒映出汉子的动作变化,感受每一步踏下时脚下大地的震动,以及空气中气流的剧烈扰动,飞快的计算着影响。 技击步法,比拼的就是反应。 而反应是什么,一开始是将功夫练成肌肉记忆,不用脑子思考就能用出招式,自然反应快。 但练到后来,就是看谁算得快,能快到近乎直觉那样,一瞬间就判断出哪里危险,哪里安全。 “啪!” 汉子再次扣动扳机!而且这次是连续开枪射击! 一枪瞄准的是霍元鸿即将落脚之处,封住了他前冲的路线,其余几枪打向可能转向的几个身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元鸿仿佛能未卜先知一样,前冲之势在将触未触之时猛地一转,左脚尖在地面一旋,整个身体借着旋转之力向侧后方滑开半步。 与此同时,右臂借着旋转的力道骤然扬起! “锵!” 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只见霍元鸿顺势斜撩而起的剑脊上迸射出火星,旋即握剑的手腕一沉一抖,随着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竟是将这颗子弹当做暗器反抖了回去,激射向持枪正要继续射击的汉子! 原本以汉子的化劲枪法,是不管怎么闪避都肯定能打中一枪的,但霍元鸿的这一手扬剑格挡、反震子弹,简直是神来之手!恰到好处的化解了绝境! 一旁编着竹筐的李锦林手上动作也是微微一顿,看了过来。 以他的眼力,自然是能分辨出,霍元鸿这一沉一抖,其实是将拳术功夫用到了剑上,用纯阳剑来施展最擅长的拳术。 当然了,这同样需要极高的剑术水平,否则贸然将拳术技艺用在剑上,还不如用拳来得厉害。 有些拳师用兵器,也不是真的就擅长兵器,而是因为手臂再长也没拿着长兵器长,再硬也没有兵器硬。 仅凭这一剑展露出的拳剑合一,霍元鸿就已经可称一代剑术名家了! “嗖!” 汉子反应倒也够快,猛地一个蹿身,闪避开反抖回来的那颗子弹。 待调整好身形,霍元鸿跟他的距离,就只剩下最后几步了。 十步!十一步!十二步! 汉子脸色凝重,知道只剩下最后两枪的机会了。 他虽然希望霍元鸿能顺利通过,但并不会放水,毕竟有剑仙李锦林在一旁看着,再小的一点放水都难逃法眼。 电光火石间,汉子手一沉,再次射击。 这两枪,他并没有追求准头,而是凭借着过往经验,预判霍元鸿的身位移动。 “啪!啪!”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刹那,霍元鸿脚下的九宫八卦步骤然一变!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牵引,一缩一弹,借着那极限缩弹带来的瞬时爆发,他身形贴地疾掠,速度在最后三步内再度飙升! 手中长剑仿佛化作了手臂的延伸,将形意门的纯阳剑术与拳术结合,剑身陡然上横,迸射出一瞬的火星。 而这时候,他已经完成了最后三步的跨越,出剑! “咻!” 剑出如龙,一闪便架在了汉子的脖颈上。 十五步,剑比枪快! 山风卷过,只剩下林叶摩擦的轻微声响。 一旁,编着竹筐的李锦林,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竹筐,站起身来。 “你赢了,按照规矩,我会给你功夫,你想学什么剑?” “最强的剑。” 霍元鸿毫不犹豫道。 李锦林默然片刻,方道:“好。” 说着,他伸出手。 “剑来。” 汉子忙取来一柄长剑,放在李锦林手上。 “我有一剑,可破万千招式。” 说着,李锦林持着剑,动作舒缓的在屋子前演练了一套剑术。 刺,劈,点,撩,挑,崩,截,斩,抹,削,云,挂…… 最终,四十九剑迭加的剑势、劲道汇合,化作最后一剑朝着空气刺出。 “轰!” 一股凌厉的气浪在剑尖炸裂。 “将我柜子里最下面那本剑五十,取来给他。” 李锦林收了剑,坐下来道。 “好。” 汉子飞快进屋,取来了一本薄薄的手札,交给霍元鸿。 “这剑五十,就是我方才最强剑招的剑谱,你拿回去先练着吧,能入门再来找我,入不了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李锦林背着手站在那里,宁静道。 “多谢李老,我还会再回来的。” 拿到最强剑谱,还观摩李锦林亲自演练了一遍,霍元鸿自然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直到目送着霍元鸿和熊镇山的身形彻底消失,汉子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声: “师傅,你方才那剑五十,怎么从没教过我?” “你练不成。” 李锦林淡然道。 “师傅你教都没教,怎么就知道我练不成?” 汉子不服气。 “因为我都没练成。” 李锦林慢吞吞的说道。 “???” 汉子顿时懵了。 “那……那您方才演练的是什么东西?!” “前四十九应该没错,最后一剑,用罡劲忽悠人的。” 李锦林坐在那里,拿起竹筐继续编了起来,“我当年罡劲练到尽头,始终没法窥破见神不坏,就打算试下技近乎道的路子,试图通过剑术练到极致,创出最强剑招,从而完成心灵的极尽升华…… 结果啊,创是创了个大概出来,前四十九剑迭势差不多能行,但真正的术之尽头,我练不成,就跟这世上从没有过极致一样,这极尽剑招只是我推演出来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存在。” “……那你还让人家练?” 汉子很是无言的说道。 “他要最强的,我确实给了最强的,而且是没做一点手脚的真迹、原本,只是开创者也不会罢了。” 李锦林不紧不慢的说道。 汉子一阵哑然。 这话…… 好像还真没毛病…… 不过他知道,自己师傅,其实是希望对方勿要将心思花在功夫上。 师傅退隐前,也曾经倡议过用武术救亡,是武术的最坚定拥护者。 只是后来发现,武术救不了天朝,甚至连他自己都救不了,普通人练一辈子剑术还不如手里拿支洋枪,就不再教剑术了。 尽管师傅依然赞成用武术强种强身,但不希望有能耐影响天朝的上位者在功夫上花心思了。 认为这些对天朝有影响力的人,应该专注于学习洋玩意儿,去琢磨如何带兵打仗,如何搞政治斗争,而不是依然如过去一样,一生中大半时间都用在了练功夫上,偏偏还大权在握,一顿瞎指挥,外行指挥内行。 所以,师傅给那门只是半成品的剑五十,其实就是不希望那个有权有势、能动用大量人手寻找他们的年轻人,继续将时间浪费在功夫上。 毕竟…… 哪怕天赋再高,能练成像师傅这样的一代宗师,能救得了天朝吗? …… 回到府邸后,霍元鸿拿起熊镇山送来的一柄精钢长剑,第一时间就练了起来。 这门剑五十,乃是脱胎自武当剑术。 武当剑术是以剑法为核心,融合了太极、八卦等内家拳精髓。 剑术厉害,首先就是要身体协调性厉害,因而剑术高手的拳术往往也差不到哪去,只不过剑术高手练拳是为了用剑更稳、更快,真正厉害的杀敌手段依然是剑术变化! 理论上完整的武当剑术,应该是“太极腰、八卦步、形意劲、武当神”,相当于要将三门内家拳功夫融汇进去,用武当神来统筹协调。 只不过难度太高了,大多也就是练了个表面模样。 真要将太极、八卦、形意都练到极高境界,还能融汇成一家的,也就武圣孙露堂了。 霍元鸿对照着剑谱,先是整体的看了遍,然后就有模有样的练了起来。 但练着练着,他渐渐感觉不对了。 有问题! 三百六十五倍推演出的感悟中,剑招、发力方式似乎与剑谱上的…… 不太一样? 不,不是似乎,是真的就不一样! 尤其在第二遍练的时候,霍元鸿感受愈发清晰了。 他推演出来的正确方向,确实跟剑谱上画的写的不一样。 这剑谱上的,九成九都没问题,方向也都对,但一些细枝末节的发力技巧、剑势迭加技巧方面,就存在问题了。 “江湖险恶啊,连李老先生这样的前辈高人,竟都会故意写错些细节…… 如果是其他人拿到了剑谱,没练成剑五十的师傅指点,照着剑谱练怕是一辈子也练不成……” 霍元鸿感叹了声。 不过这也很正常,各家各派的拳谱、剑谱,几乎都会做一些手脚,就是以防失窃后泄了真传。 像外面江湖上流传的一些所谓秘本,为何要么看着很像一回事但练不成名堂,要么练着练着出岔子了,就是因为做了防止外泄的暗手。 没得了真传的师傅指点,怎么都练不到高处。 但…… 他不一样。 他一开始练八极拳的练劲四步时候,就是凭着一份给外人练的零碎功夫,硬生生给练成了明劲。 哪怕拳谱、剑谱存在问题,他练着练着、改着改着也就没问题了。 最终,在第三遍练习的时候,前面四十九剑逐渐累积起来的剑势、劲力,随着第五十剑的刺击,纷涌而出,化作远胜前四十九剑的最强一剑! “嗤!” 剑尖上,发出凌厉的锐啸声。 至此,他已经将一套正确的剑五十,流畅演练了出来。 【霍氏剑术(1%)】 霍家剑… 成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李锦林:这给我干哪来了,还是天朝吗!?(3.4k) 接下来,霍元鸿继续练着剑术。 先前是将纯粹剑招先完整演练出来,只需在剑谱基础上做细微调整,这个是最快的。 然后现在,就是真正的练剑了,他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学过的太极腰、八卦步、形意劲融进去。 像先前他学形意的时候,是学一招融汇一招,直接化入了自己的功夫体系中,不过那是一招招传的缘故,如果是一口气将整套传完再融,其实也没多少区别。 而且当时学形意,是为了将形意融入原本的拳术体系中。 而这次,是要以这门剑术为根基,以三门内家拳施展剑术,融汇的方向与此前不同。 况且这门剑术,前四十九剑都是为了第五十剑蓄势,看似有五十招,其实就是一招,自然得整体练出来了再融汇。 他先琢磨的是八卦步,练过的九宫八卦步倒是正好能派上用场。 “以步带身,以身运剑,剑术里的八卦步,就是通过弧线走转,调整攻防角度,走为百练之祖……” 练着练着,他的步伐就愈来愈从容,施展剑术时身体就仿佛化作了一个天平,以步法协调平衡周身力量。 【霍氏剑术(10%)】 然后…… “太极腰……” 霍元鸿默念着剑术精髓,将心神投入到这刚刚练成的霍氏剑术之中,运起太极劲,练了起来。 每一次剑招的起落转折,每一次腰胯拧转、脚步腾挪带来的劲力传导,每一次呼吸吐纳与剑势起伏…… 所有的这些细节,都在他心头掀起密密麻麻的感悟。 仿佛在另一个时空里,他已将这看似简单的“刺”、“劈”、“点”、“撩”等基础剑式,结合着太极的腰胯发劲,反复锤炼了千百遍。 每一次锤炼,都会让他对太极腰和剑术配合的体悟更深,不断修正着肌肉记忆的微小偏差,优化着力量传导的路径,让那最终一剑的“势”积累得更加磅礴、更加凝练。 “腰为车轴,剑如车轮,剑招变化的根本,是由腰部旋转来带动……” 霍元鸿很快就生出明悟,放松腰胯,将腰力与剑招协调起来,达到了“腰微动而剑势大动”的境界。 【霍氏剑术(20%)】 接着,就是“形意劲”。 “八卦劲,是好像被旋风卷着走,太极劲,是宛若被流水漂着走,而形意劲,就是如被山岳推着走……” “通过脊柱发力、截劲抢攻、刚整爆发,与太极的柔化、八卦的旋拧共同构成内家拳劲法的体系……” 在将形意劲糅合进入后,他再施展剑五十式时候,就仿佛在刺枪一般,裹挟着凌厉的穿透力。 八卦步,是用脚转,太极腰,是用腰转,形意劲,是用手转。 【霍氏剑术(30%)】 “还缺了点东西……” 霍元鸿道了声。 很快,他就生出了明悟。 神! 太极腰、八卦步、形意劲、武当神,前三者他都有,唯独武当神,或者说拳意御剑的练法没有。 就好比练内家拳,只学了招式打法,没有学练法,虽依然能发挥效果,但效果肯定没有掌握练法那么好。 唯有掌握了拳意御剑的心法,才能从“用脚转”到“用腰转”,再达到“用手和头转”的周身协调境界。 “先练着吧,也不知道李老爷子到底是什么态度……” 霍元鸿沉吟了声,还是决定先自己练练,请郝鹤翔、杨峻峰帮忙试探下李锦林的态度。 毕竟是一位罡劲宗师,先前既然给了有问题的剑术,估摸着是不想传,真要惹恼了可就麻烦了。 【霍氏剑术(31%)】 【霍氏剑术(32%)】 练到下午的时候,忽有一人来寻他。 霍元鸿走出去一看,竟是李锦林的徒弟,那个劈柴的汉子。 …… “霍师傅。” 两人在院子的石桌旁落座后,汉子就惭愧的说道,“先前那份剑谱是……哎,也不知你有没有发现,那…那个……” 汉子似是很不好意思,支支吾吾了半晌,都没能说出来。 “发现了,小事,都是武林人。” 见对方说的艰难,霍元鸿摇头一笑,解围道。 不就是故意写错了些,防止剑术外泄,这太正常了,毕竟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给你真的。 “我就知道是瞒不过的。” 汉子苦笑着说道,见霍元鸿并未生气,他也微微放下心来,将手里拿着的一本手札放在桌上。 “这是我根据师傅以前讲的,写下来的剑术心法,以神御剑,神剑合一,对剑术实战提升有着奇效。” 见霍元鸿疑惑的目光,汉子低声道,“我知道你是要去打洋人,我本事不够,上不了台,也就能尽份绵薄之力。” “多谢。” 霍元鸿郑重道。 “不必谢我,我得赶紧回去了…… 一定要赢啊。” 汉子送完东西后,就匆匆离开了。 霍元鸿翻开手札,看了起来。 第一页写着的八个大字:精充神足,剑光通灵。 翻看完一遍后,他闭上眼睛,细细梳理了一遍,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清明。 “武当神,这就是武当神。” 霍元鸿抬起手里的精钢长剑,继续练了起来。 何为“通灵”,剑成为身体、手掌的延伸,神意所至,剑势随行,以神统摄剑招变化。 到了这个层次,施展剑术时就能达到“一击之间,恍若轻风不见剑,万变之中,但见剑光不见人”的神异,这是张真人所创武当剑术的核心意境,一种玄之又玄的剑术状态。 其一是不见剑,剑招如轻风拂过,对手未及反应便已然中招,剑身轨迹难以捕捉,肉眼难以看到,就仿佛手中没有剑一样。 其二是不见人,在高速攻防中,剑光笼罩身形,使敌人目眩神迷,无从应对,身形隐于剑影之中,分辨不清楚。 而最关键的,就是如何以拳意、或者说剑意来驾驭长剑,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这便是最后的武当神。 …… 回到山上,汉子见李锦林依然在编着竹筐。 “送到了?” 李锦林头也不抬的说道。 “师傅,我错了。” 汉子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 “你错什么?”李锦林瞥了自己徒弟一眼,不紧不慢道,“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你真能将手札带下山去?” 汉子怔了怔,下意识道:“那怎么先前……” “剑术自是不给,但心法不一样,练了心法,神思敏捷,对学洋玩意儿也有用,也无需费多少时间。” 李锦林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师傅你真就都不肯传。” 汉子微微松了口气。 也是,自己师傅并不是觉得功夫就没用,只是不希望其他方面能有成就的人将时间浪费在功夫上。 像心法这种凝心聚神,延年益寿的东西,练一练无需太多时间,师傅就无所谓了。 “跟你联系的,是杨峻峰吧,你告诉他,要是那年轻人能将心法练成,也可再来寻我。” 李锦林道了声。 “多谢师傅。” 汉子大喜,忙匆匆的再次下山去了。 …… 翌日一早,郝鹤翔和杨峻峰就一起找上门来,告知了霍元鸿这个消息。 “李老是不希望你将时间用在剑术上,不是不肯传功夫。” 杨峻峰笑道。 “霍师傅,这回我俩陪你一起去。” 郝鹤翔也是道。 “有劳两位。” 霍元鸿抱拳道。 原本他并不清楚李锦林的态度,还以为给他有瑕疵的剑术是婉拒的意思,现在倒是放心了。 几人坐着西洋车出了城,不多时,便再次来到了山上,见到了李锦林。 “练成了?” 李锦林看了眼霍元鸿,又继续忙活着。 汉子也是有些意外,昨天才刚给的,怎么今天就心法练成了? “不错,已经练小成了。” 霍元鸿道。 “小成?” 李锦林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霍元鸿,“你练给我看看。” “好。” 霍元鸿接过一把精钢长剑,当即练了起来。 第一式、第二式、第三式…… 郝鹤翔、杨峻峰和那个汉子顿时有些诧异,不是说练心法,怎么演练起剑术来了? 不过也没事,反正不管练得如何,都捧个场就是了。 至于李锦林,一开始的时候,这位剑仙的神情还只是平淡,这不就是他给的剑谱,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果然不见黄河心不死啊。 “勉勉强强……” 李锦林点评了声,就要移开视线,然而也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霍元鸿的一个动作有点问题,不够标准,便继续看了会。 但渐渐的,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练的什么? 都掌握丹劲了,对照着剑谱练四十九剑,还能动作都练错? 李锦林有些失望,强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以防乱改改出大问题来。 不过看着看着,他又发觉有些不对了。 怎么改了剑招后,蓄势非但没出问题,反倒像是比原本的还雄厚? 不对,这……这练的是啥? 这给他干哪来了?!还是天朝吗? 这时候,霍元鸿已经演练到了最后几式。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当第五十剑刺出时候,剑尖发出尖锐的利啸。 “好剑术!李老的剑五十当真威势惊人!” “这第五十剑,妙!当真妙啊!” 郝鹤翔和杨峻峰早有准备,第一时间捧场喝彩,只不过原本是打算不管霍元鸿演练得如何都喝彩几声,但现在,却是真心实意在喝彩了。 一方面是为霍元鸿这么快学成喝彩,另一方面,就是真的有些震撼于李老剑术的强大! “师傅你也真是,教我也没事啊,这不比以前传的那些厉害多了。” 汉子笑着看向自己师傅,然后意外发现,师傅竟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眼神似乎……有些茫然? “师傅?师傅?” 汉子喊了两声,李锦林才终于回过神来。 “啊?” “师傅你也太没定力了,阿霍是学得太快了些,但能找你这位剑仙学剑的,那能是一般人吗?” 汉子忍不住道。 李锦林依然有些茫然的模样。 他……他教了吗? 他没教啊…… 他就只是用罡劲演了演戏,作出一副第五十剑很厉害的模样…… 结果…… 这玩意儿,还真能练出来?他堂堂剑仙,花了半辈子都没练出来的东西,一天就给练出来了?! 这还是天朝吗? “你跟我进来下。” 李锦林站起身来,朝着屋内走去。 “李老这是看中霍师傅的天赋,要亲自指点一番了。” 郝鹤翔低声笑道。 “师傅就是偏心啊,嘴上说着不肯教,我看是不肯教我才对……” 汉子幽幽说道,不知怎么的感觉有点酸。 到底谁才是师傅的亲徒弟啊…… 第二百三十七章 剑三十六!熊镇山:坑爹啊!(3.4k) 屋内。 “懂了没?” “没懂。” “那我再讲一遍。” 这就是正在进行的教学,只不过师傅和徒弟的位置,跟郝鹤翔两人预想中的反了一下。 李锦林专注的坐在那里,听着霍元鸿这个年轻人授课。 “这一剑,是应该要……” 讲的时候,霍元鸿心中也有些感慨。 江湖险恶啊。 谁能想得到,那剑谱上的错漏,根本就不是错漏,而是编写剑谱的人也不知道咋才是对的。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还真以为李锦林是要指点他剑术,但在屋内交流着交流着,就感觉不对了。 这位剑仙,怎么像是一副不太会的模样,东问一句,西问一句。 然后,就渐渐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多谢小先生指点,这是我毕生剑术所学,都在这里了,还有完整的心法。” 离开的时候,李锦林将厚厚的一摞剑谱,全都塞给了霍元鸿。 “多谢李老。” 霍元鸿欣慰的点了点头。 汉子送的心法毕竟是他自己写的,肯定不完整,有了李锦林这边的心法和一堆剑谱作为基础,他推衍剩余进度时候就可以省下不少时间精力。 尤其是最后的武当神,先前仅有那汉子写的手札,还真不太够用,现在倒是好了。 带着一大包东西出来时候,就见郝鹤翔几人还在等着。 “怎么样李老,还算满意吧?” 郝鹤翔笑道。 “满意,太满意了,长风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年轻人,可当真是愈发生猛了啊!” 李锦林由衷感慨道,一想到霍元鸿演练的剑术,就感慨不已。 尽管那只是个轮廓,距离真正投入到实战还有不知多少年的路要走,毕竟实战不可能给慢慢蓄势四十九剑的时间。 但能迈出第一步,就是从无到有的大突破。 万事开头难,有了开头,接下来他跟这个年轻人联手推演下,花个十年、二十年…… 总有一日,能推演出剑术的尽头! 这,是一条通天大道!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将上下而求道。 “倒也不是年轻人都这么猛,是霍师傅太生猛了,眼瞧着一抱丹就要将我这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郝鹤翔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能年纪轻轻就练成整劲的,仅仅一天练成李老传的剑术,得到李老惜才亲自指点,再正常不过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 “李老,我先告辞了,待有了收获再来。” 霍元鸿笑道。 “好,好,想来什么时候都行。” 李锦林笑呵呵道。 他也正好要点时间好好消化下,将自己的剑五十真正练入门,赶上霍元鸿的进度,等下次霍元鸿再来时候,好跟对方一起探讨一下后续。 年轻人能引进门,足够了,下次见面,就看他这个老前辈的了。 对此,李锦林还是很有信心的,总不能真成了年轻人的学生吧…… “郝前辈,杨前辈。”下了山后,霍元鸿便抱了抱拳,“晚辈心中有所感悟,先回去静思整理,就不多留了。” “无妨,我们送你回去。” 郝鹤翔知道李锦林指点的机会难得,换了谁都要回去细细消化下,便跟杨峻峰径直将霍元鸿送到了住处,然后两人便没有打扰,直接离开了。 霍元鸿也立即翻看起了李锦林送的完整心法以及心得体会。 整体翻阅了一遍后,他对武当剑术有了真正的认识。 剑五十,本就是脱胎自武当剑术。 而武当剑术,其实是丹道与剑术的合一,讲究的是内修金丹,外现金锋。 什么是内修金丹? 金丹,不是说真的练出颗金色的丹来,而是人体内精、气、神凝聚升华的结果。 对应武术,就是抱丹。 而外现金锋,就是将丹道修为转化为攻防能力。 所以才有精充神足则剑光通灵,才有丹炁充盈时,剑招迅捷如电,恍若轻风不见剑,才有蕴含着丹道“阴阳互济”之理的避实击虚战术核心,不拘泥于招式。 武当剑术,就是内丹为体,剑术为用,终极目标是通过丹剑合一,最终超越技击层面,实现“形神俱妙,与道合真”,剑招无迹可寻,神意与天地相通。 霍元鸿持剑在手,再次练了起来。 “嗤!嗤嗤嗤!嗤嗤……” 长剑发出呼啸破空声,霍元鸿心头也涌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感悟。 在对武当剑术有了真正认识后,以调整后的霍氏剑术框架,结合自身所学一切,八极的刚猛爆裂、八卦的灵动诡变、太极的圆转如意、形意的穿透直击,进行更深层次的推演与融合。 没错,他将八极也融汇了进去,将“太极腰、八卦步、形意劲、武当神”变成了“太极腰、八卦步、形意八极劲、武当神”。 出剑时,时而如八极顶心肘般刚猛突刺,瞬间爆发,时而又如九宫八卦般游走不定,剑光如丝缠绕,时而也如太极云手,剑势圆融无隙,卸力借力,时如还如形意崩拳,剑尖震颤,直透核心。 在“神”的统领下,将五十招剑势反复拆解、组合、凝练。 将能删减的枝节都剔除掉,将力道的传导路径优化至最短、最快、最直接,摒弃一切效果不明显的招式,只朝着一个目标优化:快!又快又猛! 每一剑,无论刺、点、崩、撩、抹、削,都力求在最短的距离、最快的时间、最小的消耗下,爆发出最大化的破坏力。 随着他的一遍遍演练,推衍,剑招的数量逐一减少。 四十九式、四十八式、四十七式…… 最终,他将剑招缩减为了三十六式,刚好是一个天罡之数。 原本用于蓄势的剑招,删掉了十四式,剩余几十式也几乎都做了调整,重新连接起来。 【霍氏剑术(50%)】 霍元鸿尝试着施展焕然一新的剑三十六。 “呼呼呼……嗤!” 在迅捷游走刺击出三十五剑后,他手腕一抖,蓄势三十五次实现的终式铺展开来,激起尖锐的啸音。 “威力没减多少,但完成蓄势的时间大幅节省了。” 霍元鸿满意的点了点头。 剑三十六,成了! 与此前的剑五十相比,可以说就是两套剑术了,实战性有了显著提升。 而很明显,这套剑术还可以继续缩减下去,若能缩减为九剑、三剑、甚至是究极一剑,那这终式就真的成为了终式,无需实战中一招招蓄势,招一出,直接终结。 …… 奉义演武堂。 这天是演武堂新学期的第一天,下午有一堂难得的武术名家课。 演武堂的学院派虽跟武林派不和,但对厉害功夫可是从未小觑过,只是瞧不起在大规模战争中的影响罢了。 每学期开学的时候,都会按惯例请武术名家前来讲课,讲解武术在实战、防止暗杀、强身健体上的应用。 有武术功底的学生也可以向请来的名家请教功夫,一应费用都由学校承担。 而今天请到的武术名家,便是关外武林赫赫有名的绝世高手,力王——熊镇山! “熊老师,您能赏光过来,实是我演武堂的荣幸啊!” 大门口,演武堂的副校长正满脸笑容的快走几步,主动伸手迎向刚下了西洋车的熊镇山。 熊镇山目光淡淡扫过副校长的笑脸和伸出的手,没有立刻伸手与其相握,而是先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 等副校长的手略有些尴尬悬了片刻,他才慢悠悠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随意的一搭一握。 那恐怖的力道,顿时让也是练家子的副校长手掌动弹不得,只觉得像是被一头人立起来的棕熊握住了一样。 “领导客气了,演武堂看得起熊某这点粗浅功夫,邀我来讲讲,熊某自然要来,顺带瞧瞧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混得如何……” 熊镇山松开手掌,看着很粗豪的大笑着道。 副校长不动声色的将手藏到身后,作出一副笑容:“熊老师厉害,熊同学自然也是虎父无犬子,刚入校就得到了教习看中,说不定还要领导这一届的学生会……” “那老熊我就放心了,还要领导多多关照啊。” 熊镇山露出一丝笑容。 见熊镇山这副隐隐居高临下的态度,副校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知道这是个棘手人物,不好对付。 只是学院派和武林派关系愈发紧张,想请有足够分量的成名武师不容易了,他们也不可能找寻常暗劲化劲过来武术讲座。 正好熊志学在这一届的新生中,熊镇山也愿意出面,便硬着头皮请来了熊镇山做讲座。 好在也就开学这么一次,过去就好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着,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个大场馆中,在二楼的领导区坐了下来。 从这里往下看,刚好能看到一楼的新生们,来的人并不多,就五六十个。 上一场讲座才刚结束,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嗯?” 就在这时,熊镇山忽的眼神一动,注意到一个曾见过的身影走了进来,走向楼下的新生区域。 这不是霍师傅那天带来的秘密情人,也是演武堂的学生?玩得挺花的啊……他当时看这人的气质,还真没当这是个学生。 可得提醒自己儿子注意下,务必保持距离,避着走。 尽管霍师傅一直都是神情温和的模样,但天朝人谁不知道,这是个狠人,凶人,明劲杀世家嫡系,暗劲杀世家第一顺位继承人,化劲杀世家家主,一路练一路杀,比他这山大王都凶多了。 尤其实力还这么恐怖,论拳术能打死他,论枪术能打死他师傅,又在关外无牵无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要是自己儿子不小心引起了什么误会,他可兜不住啊! 不过还好,这才只是开学第一天,来得及。 “校长,那位也是你们的新生?” 熊镇山指了指楼下的徐胜男,问副校长道。 他的称呼,不经意的由“领导”变成了“校长”,身体也稍稍往下压了压,与副校长平视。 “对,这是我们的新生,叫徐胜男,据说熊志学同学正在……” 副校长略一回忆便道。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只听“嘭”的一声。 “熊老师!?” 在副校长惊愕的目光中,先前还态度居高临下的熊镇山,这位关外出了名霸道的山大王,关外武林排名前几的绝世高手…… 竟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嘭”的将椅子给坐塌了,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第二百三十八章 孽子!爆炸事件!(5k) “熊老师,你怎么了?!” 副校长诧异道。 “没…没事,我很好,就是想起了件好笑的事情。” 熊镇山挤出笑容,从地上爬起来。 只是两只眼睛一阵阵的发黑。 先前听到“徐胜男”这个名字,他就觉得有点耳熟了,像是在哪听到过,而听到自己儿子后,顿时轰然想起来了。 然后,就眼前一黑,劲力失控将椅子给坐塌了。 不是他对劲力的掌控不行,而是,这实在是太坑爹了啊! 孽子!!! 他这么费尽心思的拉拢霍师傅,结果,被自己儿子给来了个釜底抽薪! 熊镇山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熊老师,你这……”副校长站起身来,想扶他又觉得不太合适,只能问了声,“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喊校医过来看看? “真…真没事儿。” 熊镇山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摆出最镇定的模样,让声音平稳下来。 副校长自然是不信的,身为能打出丹劲的大高手,连椅子都坐塌了,这还叫没事? 总不可能是得知自己儿子要脱离单身了,太激动了?不至于…… 那看来,这个徐胜男的背景很大啊,并非只是冀州徐家那么简单,他回去可得好好查一查,找校长了解下。 而这时候,武术讲座的时间已经到了,熊镇山平复下了心情,庄重的整理好衣冠,朝着主席台方向走去。 能走进这处会场来的,都是经过了重重安全检查,无需担心什么刺杀,台下就也没多少警卫。 哪怕武术高手、关外名家,在公众场合露面时候也还是要注意安保,提防刺杀,不然堂堂大高手要是被混在人群中的枪手打死,就太搞笑了。 “这是我爹。” 台下,熊志学微笑着向身边同学介绍,顿时引来了一阵侧目。 “这个同学,起来。” 就在这时,熊志学听到自己老爹的声音,疑惑的抬头看去,只见老爹指着的方向,是自己这一块。 “他说的是谁?” 熊志学疑惑的朝周围看了看,他身后的一个新生都忍不住要主动站起来了。 “东张西望的那个,对,别看了,就是你。” 声音再次从主席台上传来,熊志学有些惊愕的指了指自己,旋即立刻得到了自己老爹的肯定。 我? “你,起来,出去,外边站着。” 熊镇山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熊志学更加莫名其妙了,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会违逆自己父亲的意思,就站起走了出去。 老爹最疼他了,让他出去,一定是为了他好,估摸着等下要发生什么事情,所以让他先走。 而此时,徐胜男也有些惊讶,认出台上的这位武术名家,竟然就是那天给他们安排射击场的老板。 可这人,分明是熊志学的父亲,关外武术界的名家熊镇山,怎么会跟陈大林认识? 而且那天的姿态,分明是熊镇山在陈大林面前很是客气的模样。 总不会,陈大林是比熊镇山还厉害的大高手吧…… 明显不是。 徐胜男当即否决。 陈大林身上,并没有高手那种再怎么收敛、也依然能感觉到的压迫感。 还是练枪武的,这种功夫的重心跟传统功夫截然不同,练了枪武,就不可能是传统功夫高手了。 而且熊镇山可是练出了丹劲的大宗师,要想是凭借功夫让熊镇山那么客气,怕是顶级大宗师都未必够。 如果真是靠着功夫而不是背景,天朝的年轻人里,怕是只有霍师傅才能做到。 但……真有人会异想天开到,跟自己同车的人,会是报纸上的正州级大人物? 搞笑了吧,这一路过来连点安保措施都没有,连老牌绝巅都不敢这么出行。 尽管不知道霍师傅长什么模样,没接触过津门那边发行的当地报纸,哪怕看过也未必会记得。 就好像大多人都从各个渠道听过、看过、知道自己县城县长、府主乃至州长的名字,但要说知道长什么模样,除了本领域的业内人士,其余没几个会有印象,路上碰到了都认不出来。 更何况这个年代远程传递消息的电报,也就能发一些寸字寸金的文字,不可能发图片。 不过,她听二叔说过,霍师傅可是同境界用力气压服过关外武师,包括熊镇山。 这熊镇山都已经壮成这样了,霍师傅怕不是得跟头人立起来的棕熊一样,虎背熊腰,而且还是出了名的狠人、凶人,杀人不眨眼,怎么可能像陈大林那副平和的模样。 “看来二叔猜得没错,陈大林确实是某位绝巅的直系后人,甚至可能是最受宠的直系后人,估摸着是那位绝巅亲自安排,让熊镇山照顾下后人……” 徐胜男微微点头。 “回去跟二叔说下吧。” 待到熊志学出去,熊镇山才继续讲了起来。 他讲的,是八极拳和武趟子戳脚在实战中的应用,从原本复杂的拳术中简化出几个好学好用的招式,传授给这些演武堂的新生,用于防身。 作为关外武师的主心骨,熊镇山在武术上确实是有真本事的,在这两门功夫上的造诣,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绝大多数武馆的武馆主,讲起来都没他这么透彻。 这等学识,在顶级学府都能担任首座教授了。 熊镇山讲得很快,在这种烦躁的心情下,也自然不可能有耐心慢慢讲,只想着赶紧下课。 讲完后,就到了给新生答疑解惑的时间了。 “老师。” 看到徐胜男举手,熊镇山本是紧绷的严肃神情,瞬间变得和蔼。 “这位同学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咱们慢慢说。” 熊镇山语气很温和,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若对手用刺拳紧逼,是该先用戳脚拉开距离,还是用八极贴山靠硬进抢中门?” 徐胜男站起来问。 “好!这问题问到关键了!徐同学非常优秀!” 熊镇山满脸和蔼,亲自在主席台上演示功夫。 他先是模拟西洋刺拳快攻的情形,左腿猛地侧踢演示戳脚。 “西洋拳步子飘,可以先踢他胫骨,破他节奏。” 紧接着,熊镇山沉肩发力,猛地一靠。 “等他缩防的时候,立刻变铁山靠。” “这里的重点,是在腰胯拧转,你看发力轨迹……” 他详细的演示拆解着动作,耐心得让台下一些演武堂老生都有些惊异。 以前请的那些武术名家,可从未见过这么有耐心的。 副校长也更是诧异了,决定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查查徐胜男这个人,看她究竟有什么背景。 站在外面的熊志学偷听着隐约的情况,更是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父亲怎么会这么有耐心了。 难道……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父亲果然是疼他的啊,让他出来估摸着也是为了他好。 接下来的第二个学生请教,熊镇山依然是那副和蔼的模样,一个个的讲解过去。 没办法,总不能真就只指点一个人,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有问题。 “没想到熊师傅看着那么威严,讲起课来这么耐心细致……” “都倚赖熊志学的面子,看来他老爹是真的疼他啊……” 待讲座结束,新生们目送着熊镇山离开,都很是感慨。 …… 讲座结束后,熊志学在一位管家的引领下,来到家里在奉义的一处住宅。 “徐伯,老爹找我有什么事啊?” 熊志学笑着问道。 下午的讲座,老爹特别给他面子,耐心教了这么多东西,同窗们可都很是感激他,让他走路都轻了几分。 正好管家喊他回来,他就想着在老爹面前说几句好话哄高兴,尽尽孝心。 “老爷,少爷到了。” 管家喊了声。 “好,让他一个人进来。” 熊镇山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 管家给了熊志学一个眼神。 熊志学顿时就明白了,这是要他好好尽孝。 于是,他便自己走了进去。 “爹,您今天讲得真好!同学们都说……” 屋内光线有点昏暗,熊志学堆起笑脸进入,将门关上,见熊镇山正负手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阿学啊,你过来。” 熊镇山招了招手。 “咋了?” 熊志学有些疑惑。 “没事,爹要好好疼疼你。” 熊镇山笑容慈祥的转过身来…… …… 翌日一大早,演武堂就传开一个消息。 熊志学回家不小心摔断了腿,申请退学了。 对于失去熊志学这样学业优异、孝敬师长的学生,学校深表遗憾,但为了志学同学的身体考虑,还是惋惜的同意了退学申请。 而另一边,熊镇山已经来到了霍元鸿住着的府上,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 “熊师傅这是?” 刚练完功夫的霍元鸿走了出来。 “霍师傅,熊某教子无方,犬子在演武堂有眼不识泰山……” 他声音低沉的解释了几句。 “那混账东西,我已打断他的腿,勒令其退学闭门思过,绝不敢再扰徐小姐清净,这陈年虎骨酒在活络血气上有不错效用,或对霍师傅有些用处。” 熊镇山小心翼翼的将两坛酒放在石桌上。 “熊师傅言重了,胜男的事,我也是刚知晓,年轻人行事毛躁点,教训过便罢……” 霍元鸿给他倒了碗茶,神色平静。 熊镇山这人倒也真是够狠,自己儿子的腿说打断就打断。 “多谢霍师傅海涵,日后但有差遣,熊某和黑熊山的弟兄们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离开前,熊镇山似是想起了什么的模样,转过身来道,“哎,瞧我这记性,霍师傅,老熊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出门时候,听下面人汇报奉义新到的有个商队,看着有点问题,感觉是东洋人伪装的……” 说着,熊镇山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来。 “东洋人?” 霍元鸿皱了皱眉,接过纸条扫了眼,上面写了个商会的名称以及落脚地,还有一些关键词。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只是下面有个会点东洋语的顺风耳,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听到了一点片段,似乎在聊东瀛剑圣的事情,那个顺风耳听懂的都记在纸条上了。” 熊镇山道。 这个消息关系到东洋人,而这时候到奉义,还谈论起东瀛剑圣的东洋人,说不定就跟霍元鸿有关。 只是在关外,东洋人势力不小,是关外的最大资助商,还尤其擅长暗杀,熊镇山也不愿轻易得罪了。 “我知道了。” 霍元鸿微微点头,看着熊镇山告辞离去的身影,渐渐眯起了眼睛。 站了会,便关上门,继续练起了剑三十六。 当然,现在应该叫剑三十一了。 霍元鸿持着剑在手,一遍遍的演练着,每一次演练,都会比上一次有着一定的进步,动作愈发简洁凝练。 “听说曾有一位见神武仙,创出杀招翻天印,可以在一击之中结出四十九种印法,迭加出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既然印法可以做到,那剑术应该也能行……” 【霍氏剑术(58%)】 【霍氏剑术(59%)】 【霍氏剑术(60%)】 “感觉还是缺了点东西,单纯以武当剑术来推衍,不太够。” 霍元鸿道了声。 他能清晰感觉出来,这并非是他的天赋不行了,而是有没有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问题。 之前那阵推衍得快,是因为他对太极、八卦、形意本就有足够基础,还得到了李锦林的毕生剑术所学和心得,相当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只需要微调一下,稍做删删改改就行,自然推衍得快。 但李锦林毕竟不是武仙,积累、底蕴相较创出翻天印的武仙肯定有距离,在用完了李锦林的毕生所学后,他的推衍速度就回到了几乎纯靠着保底俩摸黑前进的阶段。 “会不会是还有所欠缺?毕竟剑术并非只由剑术构成,像完整的武当剑术就借鉴了三种内家拳精髓,剑三十六包括了四种……” 剑五十,其实就已经是超脱一代宗师水平的剑术打法了,只是前面需要蓄势四十九剑,几乎不可能用于实战。 而之后的剑三十六,水平还要更高,李锦林的剑术所学能撑到剑三十六就已经够雄厚的了,再之后耗空了正常不过。 “要想用于实战,哪怕不像那位见神武仙一样变成一记翻天印,也起码得压缩到三剑出终势。” 霍元鸿将纸条交给张系候着的人,让他们去调查,然后就离开了住处,打算验证下自己的想法。 去寻柳三娘,学翻子拳。 …… 见到柳三娘的时候,她正在打太极养气,武师身体强悍,短短几日过去,此前枪伤就已经好了不少,行动无碍了。 “霍师傅,你怎么来了。” 看到霍元鸿过来,柳三娘眼里露出一丝欣喜。 “柳师傅。” 霍元鸿抱了抱拳,开门见山道:“我今日过来,是为了学拳,先前观翻子拳劲力如浪迭涌,希望能见识一二,观摩其精髓,我可用会的其他功夫与柳师傅做交换。” 戳脚拳的文趟子,就是翻子拳加戳脚,由胡奉九所创,柳三娘作为其弟子,自然也是会的。 柳三娘微怔,随即笑道:“霍师傅说笑了,你可是救了我和我师傅性命,哪需要什么交换,我教你便是。” 二人移步到演武场。 柳三娘摆开架势,双臂如翼展,脚下生根,解释道:“翻子拳贵在一个‘翻’字,上翻下、下翻上,首尾相顾,前后兼施,一招未尽,二招已至,靠的是腰马合一,劲走螺旋……” 她演示起了“连环翻拳”,拳风呼啸,每一拳皆借前势发力,后劲推前劲,生生不息。 “此拳源自战场,讲究以快打快,以连打断……” 霍元鸿有模有样的学着。 一开始的时候,柳三娘是饶有兴致的在教拳的,想着趁机揩点油。 但教着教着,她的脸色就渐渐的变了。 等到教完后,柳三娘立即沉着脸赶人。 “走走走,学完了还留什么,赶紧走,别让我再看到你。” 她感觉自己的武道之心,有点崩了。 快! 太快! 她练了十几年,才将翻子拳的打法练到这个层次,可霍元鸿呢,才学了没一会,就赶上她了。 这什么人啊这! 再多看个几眼,她就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崩了,还抱个什么丹。 狗男人,诚心气她的吧!这么快! …… “果然有用。” 在融汇了翻子拳的精髓后,他的形意八极劲变为了形意八极翻子劲,剑术上自然也更上了一层楼。 成功将剑三十变成了剑二十五,更进一步了! 【霍氏剑术(65%)】 “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霍元鸿坐上马车,回到了城内。 然而,也就在靠近府邸的时候,他忽的感觉不对。 心神剧烈跳动着,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停!” 霍元鸿嗖的窜下马车,站在街角朝着府邸望去。 那里有问题。 “你去找下巡检司,让人检查下。” 霍元鸿跟张系派来的车夫道。 “是。” 车夫离开后,霍元鸿就坐在一旁的茶楼里,静静的喝着茶。 没过多久…… “嘭!” 一声巨响传来。 霍元鸿沉着脸看去,只见他原本的府邸位置,绽放出火光,紧接着就有浓烟升腾而起。 “好大的胆子。”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八嘎,他是霍元鸿!玉碎!(5k) 霍师傅府邸出事的事,很快就引起了奉义各方的轩然大波。 很多人都在猜测,这究竟是谁动的手,太猖狂了。 张系高层自然也是震怒,那可是他们负责安保的府邸,结果在眼皮子底下出了事。 很快,就有一份初步调查结果,送到了霍元鸿手上。 “这么说来,大概率是那伙东洋人动的手?” 霍元鸿眯起眼睛道了声。 “十之八九是他们,另外,奉义城里已经不太安全了,我们抓到了一个东洋人,拷问一番后得知,他们竟对您发出了绝杀令,您现在的人头,价值五十万大洋。” 奉义宪兵司令卢乐安站在他面前道。 军警宪特,奉义的宪兵,是直接隶属于张道真嫡系,负责军政要人安全护卫。 而这个负责奉义的卢乐安,几乎可以说就是张道真的锦衣卫头子,权势极大,还掌握了负责情报网络的特高组。 霍元鸿的住处出事,卢乐安作为第一负责人,自然要亲自过来赔罪解释。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霍元鸿摆了摆手。 “霍师傅,你只需要离开奉义,在乡下待一段时日,给我们一些时间调集人手,保证清剿掉城内的东洋刺客,一个都逃不出去。” 卢乐安保证道。 “不,你们太慢了。” 霍元鸿摇了摇头。 见说服不了霍元鸿,卢乐安也只能无奈的离开,去抓紧调整城内的部署,务必赶在霍师傅之前解决了东洋刺客,以防出事。 待对方离去后,霍元鸿站起身来,重新看了遍手里的情报,然后回忆了遍有阵子没用着的深入敌后神技——心镜无相术。 这门拳意秘术,可以干扰、甚至是成片干扰对手的认知,让对方产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信任感,以为是自己人。 “来而不往非礼也,都炸上门来了,我自然也要还他们一份礼物。” “就送一个团圆礼包吧。” 霍元鸿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纸张揉成一团,很快就消失在了这处隐秘的住处。 …… 奉义,一处偏僻的小院中。 一些衣着打扮跟天朝人无异的东洋人,正坐在一起,煮着酒,吃着肉。 “龟田桑,你干的很好,那个支那人竟妄图挑战如太阳神般强大的剑圣,这是对伟大帝国的羞辱,就算炸不死他,也要让他在最后这段时间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一个长得壮硕的东洋高手吃着炖肉道。 “真没想到,我们大老远跑来关外执行任务,竟撞见霍元鸿也在这里,正好干扰下他的状态,到时候等与剑圣对决时,他就必死无疑了。” 瘦削些的东洋高手也是道。 “斋藤桑,不得不说,火光亮起那场景,可真是壮观啊!” 一个留着短须、眼神阴鸷的中年人抿了口酒,露出森白的牙齿,“他那府邸确实哨位森严,但没有武师坐镇,怎么可能挡得住伟大帝国的上忍。” “小点声!” 一个一直沉默,闭目养神的老者突然睁开眼,精光一闪,低声呵斥道,“这里不是帝国,得意忘形,当心丢了性命! 还有,说话要习惯用支那语,不要在外面露了马脚,霍元鸿能在巷区杀穿我十数名配合精妙的武士,岂是庸手?万一他发现了我们的位置……” “松本长老多虑了……” 年轻些的东洋人不以为意,“我们只待一天就会换地方,那霍元鸿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能找出我们的位置…… 况且这次来的,可还有最精于暗杀的川岛大人,霍元鸿还是先照顾下自己的性命吧……” 另一个东洋人也赞同道:“接下来的时日,外面的下忍会发动玉碎战术,不断对霍元鸿发起自杀式袭击,还有川岛大人发出的五十万大洋悬赏,他将寝食难安,连头都不敢露,根本不会有精力来寻我们。” “哦?玉碎计划的具体部署制定好了没?” 坐在旁边的一个同伴问了声。 “已经完成了,请过目。” 一个老成些的东洋人拿起刚写完的几页纸张,递给一旁的同伴,顺带递了块刚炖好的肉过去。 “谢谢你,对了,川岛大人住在哪里?” 这个同伴接过纸张,一边看着,一边礼貌的问道。 “不知道,大人的行踪只有几个亲信才知道,对了你哪里的,怎么支那语练得这么好,几乎听不出帝国口音……” 这个东洋人随口问了句。 他虽然一时没想起来这同伴的名字,但那种发自心底的莫名熟悉感、亲切感让他相信,这就是他们的同伴,只是应该属于暗部,平时不怎么露面。 “我啊,我是津门的。” 这个年轻的同伴看着手里的玉碎计划,随口回道。 “津门?”东洋人有些疑惑,“这是哪里?广岛那边?” “八嘎!津门是支那的!你是谁!?” 松本长老头皮一炸,猛地站了起来,其余东洋人也脸色一变,纷纷看了过来。 “鄙人霍元鸿。” 霍元鸿抬起头,看了一圈,然后继续看着手里的玉碎计划部署。 轰! 这句话就仿佛一颗炸弹,瞬间在这处东洋人秘密据点炸了开来。 在座的东洋人都脸色大变,一片大乱。 他们发出必杀令,悬赏了五十万大洋的目标,怎么会就在他们身边?! 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是已经听了多久机密了!? 屋子内的空气刹那间仿佛冻结了。 下一瞬,又被浓烈的杀机瞬间点燃! “八嘎!” 离得最近的一个东洋高手反应最快,怒吼一声,身体千锤百炼的格斗本能爆发,狠狠一拳朝着霍元鸿打来,打出了猛烈的拳风。 其余人也反应很快,有的猛地转身扑向角落的武器,有的拔出腰间的武士刀,也有的摸出了暗器手里剑和锁镰,更有人直接矮身翻滚,试图从刁钻角度发起攻击。 原本死寂的空气,瞬间就被锐利的杀意和杂乱的拳头、兵刃破空声撕裂。 然而这时候,霍元鸿还在专注看着手里的玉碎计划部署,头也不抬的一拳打出,跟最近那个东洋高手的拳头碰撞。 “啊!” 这个东洋高手顿时惨叫了起来,在跟霍元鸿拳头对撞刹那,就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压了过来,手腕直接被打得折断了。 旋即就见一只皮鞋底眼前瞬间放大,被一记戳脚直接踹飞了出去! “嗤!” 刚踹飞这个用拳的东洋高手,侧面就有一柄东洋刀狠狠劈了过来。 霍元鸿身形纹丝未动,右手有如穿花蝴蝶般探出,看似轻飘飘的搭在了对方手腕上。 手指一捏,劲力一吐,对方腕骨顿时发出碎裂声。 那东洋高手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螺旋大网中,拳头不受控制的被带偏方向,整个人更是重心骤然失衡,向前不由自主的扑去。 这一扑,就刚好拦在了另一个东洋高手射出暗器的路径上。 “嗤!嗤!” 两把射出的手里剑,都插在了这个东洋高手身上,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剧毒侵蚀而入,房间里顿时响起了剧痛的嚎叫声。 “呼!” 在霍元鸿的心神映照下,仿佛有一张无形的九宫八卦图在脚下延伸铺展开来,将一个个东洋人、一个个身位圈定在图中。 翻子连环! 霍元鸿将手里纸张一抛,一边看着上面的部署,一边脚踏九宫八卦,施展出刚学的翻子拳,拳头连环击打而出,犹如狂风骤雨。 翻子拳讲究“快、密、变”,拳影层层迭迭,每一击都似子弹出膛,却又变化莫测。 相较八极拳,翻子拳要更擅长应付群战,控场能力强,能使人防不胜防。 啪啪两拳,好似闪电般打中右面两人持刀的手腕,震飞武士刀,随即毫不停滞,拳影翻飞落在两人胸腹。 “啪啪啪啪啪!” 仿佛一连串鞭炮点燃的脆响在一瞬就炸开,右面两名东洋高手就像是顷刻连中数弹似的,整人猛地震颤几下,肋骨噼里啪啦断裂,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嘭嘭!” 墙壁猛地一震,灰尘扑簌簌落下,又被屋内呼啸的气流冲击开来,四下乱舞! “八嘎!围杀他!” 松本长老见状,厉声嘶吼,余下三名东洋高手几乎同时扑上来! 一人持锁镰横扫下盘,一人分持长刀劈砍上中路,最后一人则隐于后,伺机投掷手里剑。 至于松本长老,施展的是剑术,糅合了纯阳剑术和东洋杀生道的剑术,明显跟斋藤直司是一路的。 四人联手,编织出一张死亡之网。 这四人,也是真正的高手。 然而,面临这互相默契配合的绝杀阵势,霍元鸿却似游鱼入水,步法变换,九宫八卦方位流转间,切入四人中间。 拳影密不透风,快到只能看见一片残影! 他以拳头来施展剑术,腰似车轴,拳头仿佛被车轴带动的车轮,呼啸滚动,瞬间笼罩了持锁镰那人和持武士刀那人。 翻子拳的“密”与“快”在此刻演绎到巅峰,每一拳都打在对方劲力衔接的节点,打乱其合击节奏,缴械夺刃! “砰砰!” 持刀高手手臂的麻筋被打中,长刀脱手而出,又被一记刁钻的戳拳击中肋下,在强大的冲击力下踉跄后退,撞翻了屋内的矮桌。 而那个持着锁镰一端砍来的东洋高手,则是被霍元鸿一记戳脚踢在膝关节上,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身形顿时失去平衡,手中锁镰也劈歪了,擦着霍元鸿一扭的肩头掠过。 旋即还不待他变招回防,就见一抹雪亮的寒光闪过,喉咙一凉,力道顿时都泄了出去。 转瞬间,四高手合围已破其半! 霍元鸿一手接住飞舞落下的纸张,一手握着缴械来那柄形似长剑的刀,视线都没怎么落在这些东洋高手身上。 “咻!咻咻!” 那个藏在后面等候时机的高手终于忍不住了,甩出了手里的几把暗器,紧接着拔出短刀,也是扑了上来。 “呼呼呼!” 霍元鸿抬手几剑,以刀作剑如车轮般一转,将实力最强的松本长老震得连连后退,转过身来时,眼角余光已然捕捉到三枚成品字形射来的暗器! 旋即他身形如陀螺急旋,以快制胜的翻子拳施展开来,拳影如网,将三枚暗器手里剑尽数打飞。 同时右腿如毒蛇吐信,闪电般戳出。 戳脚! 他彻底演绎出了九转连环鸳鸯脚的精髓,脚尖如锥,腿势连环! 第一脚直戳膝盖骨,只听“咔嚓”的一声,东洋高手腿骨反折,惨嚎着倒了下去!第二脚顺势上撩,点中东洋高手持着的刀柄,劲力穿透,使其虎口崩裂,短刀脱手而出! 而这时候,东洋高手的身子已经歪斜着倒了下来,霍元鸿的第三脚轮转,如铁鞭般抽在侧脸上,将其踢得在半空中腾空翻转了一圈,嘭的摔在地上。 戳脚的武趟子和文趟子他都学到了,就灵活结合着用,距离不远就用翻子拳,一步三拳,如疾风骤雨瞬间将对手打蒙,长距离就用武趟子戳脚,放长击远,在中长距离克敌制胜。 一寸长,一寸强,这持短刀的东洋高手连攻击距离都还没贴到,就被一瞬三脚直接踢死! 直到死都是蒙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这就是关外的戳脚拳,不论脚法还是拳法,都是紧密连环,快到惊人。 “这……怎么可能!?” 此时,刚稳住身形的松本长老后背已是忍不住渗出冷汗,将衣衫都浸湿了,连持着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还没资格死在剑下。” 霍元鸿扔了手里缴械来的太刀,折起已经看完的玉碎部署第一张,一边看着第二张,一边朝着仅剩的松本长老走去。 “啊!” 看到他这种连专心搏杀都不屑的态度,松本长老感觉到由衷的羞辱,怒吼了声,竭尽所能施展纯阳剑术,朝着霍元鸿杀了过来。 然而,其剑招在如今已经练成剑二十五的霍元鸿眼里,就是破绽百出,仿佛小孩子过招一样。 霍元鸿的手掌随意一抓,穿过密集的剑影,无比精准的抓中了松本长老持剑手腕。 一扣一拧,就使得手腕脱臼,长剑脱手而出。 旋即! 他的手掌化作漫天拳影,快得只剩下呼啸的风声,拳拳到肉,如暴雨般轰击在松本的胸腹要害,每一拳都如重锤擂鼓,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一瞬打出十几记翻子拳,将松本打得如同暴风雨中的稻草人,身形随着劲力轰击不断震颤着,每次刚试图凝聚力量反击,就被快拳直接打散劲力,不一会就被打得鲜血狂喷。 随着最后一记糅合了八极顶心肘劲力的翻子拳,重重砸在松本心口,这个东洋高手身体弓了起来,眼珠暴凸,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上! “嘭!” 待滑落下来,已经再无声息。 屋子内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壶酒,依然在煮着。 霍元鸿继续看着那张纸上的玉碎计划部署,一边看一边朝着外边走去。 “五十万大洋的赏金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就是不知这川岛大人到底能不能拿出来……”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一个用喇叭喊出来的声音传了进来。 听声音,是先前见过一面的奉义宪兵司令,动作倒是蛮快的。 再来得早点,就能赶上补个刀了。 …… 而此时,得到疑似落脚点消息第一时间赶来的奉义宪兵司令卢乐安,正站在外面擦着汗。 出发的时候,他还得到了一个消息,霍师傅也离开了住处,不知去向。 顿时就惊得他当即下令,无需注意隐蔽,调动在附近的宪兵,将疑似可能藏着东洋人的几处院子都给围住,宁可围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入关去开会的张道真走之前,可是下了死命令,霍元鸿在,他在。 所以,他是万万不敢让霍元鸿去跟东洋高手搏杀,哪怕功夫再高,刀剑、子弹毕竟无眼。 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将几个疑似的地方都给围了,不让霍师傅进去,他本人也亲自过来了,要亲自监督手下一一检查过去。 就在这时,院子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人走了出来。 是霍师傅! 卢乐安一怔,自己还是来晚了? “砰!” 这时,一个临时调过来的兵士手一抖,直接就扣动了扳机,打在门框上,顿时刺激得其余几人也下意识的要扣动扳机。 好在一旁的老兵反应快,忙一把夺下了几个毛躁年轻人的枪。 “住手!都不准开枪!给这几个草包拖出去,谁招关系户进来的,也一并滚蛋!” 卢乐安骂道,差点惊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可是专门负责保护重要人物的,要是重要人物被他调来的人手失误打死了,他就真完蛋了,最好的结果就是赶紧卷铺盖走人。 不过好在,霍师傅平安出来了,连衣服都没破损,显然是没打起来。 扑空了地方,总比真打起来要好。 卢乐安微微松了口气,露出标准化的笑容,朝着霍元鸿走了过去。 “霍师傅不必气馁,我陪你一起去下个地方找。” 第二百四十章 熊镇山死了!暗杀之王!(4.4k) “下个地方?你们发现第二批了?” 霍元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这效率……挺高的啊!倒是有点小觑这帮宪兵了…… “第二批?” 卢乐安微微一怔,“没,就这一批。” 旋即,他猛然意识到了霍元鸿这话的意思。 “等等,你是说……他们就在里面?!” 他的声音猛地抬高了几分。 “不然还在外面?去洗地吧。” 霍元鸿挥了挥手。 “……” 卢乐安沉默了下来,他原本还以为,是根本没打起来。 结果…… 打完了? 可连衣衫都没破,难道里面就几个下忍小鱼? 卢乐安一挥手,顿时就有一队宪兵先进去探路。 确认没有危险了后,他才在警卫员护卫下,亲自走了进去。 “钧座,死的这个东洋人,有可能是松本。” 一个队长走了过来,低声说道。 卢乐安瞳孔微缩。 松本! 这个名字,他听过不知多少次了。 是他们奉义宪兵的老对头,精英上忍,精通多种忍术和剑术,专门负责高难度任务。 每次这个松本一出现,就会有重要人物遭到刺杀,是他最头疼的人物,可惜一直抓不住。 去年那次,他请了三位成名武师带队围杀,都依然被松本逃出生天了。 原因很简单,东洋的忍者队伍,太擅长互相配合了,只要其他忍者能拖延片刻,松本就能找到机会逃走。 结果现在…… 死了。 带着一支忍者队伍,竟被霍元鸿一个人全解决了,一个都没能逃掉。 卢乐安沉默了下来,再难抑制心头的震撼。 “霍师傅实在是太厉害了,他一个人,比三位成名武师配合十几名持枪好手都要厉害……” 宪兵队长忍不住感慨了声。 “能让大帅看重的,又怎会是一般人。” 卢乐安也是感慨。 “钧座,霍师傅让我将这个给你。” 就在这时,一人小跑了过来,将几页纸张呈上。 卢乐安扫了眼,顿时就目光凝固了。 “这是……玉碎计划部署?!” 对于东洋高手的风格,他再清楚不过,一旦遇到袭击,会在第一时间就销毁重要资料,而这玉碎计划的部署明显就是该最早销毁的。 怎么会落入霍元鸿手中? 在此刻的他心中,霍师傅的模样,变得愈发神秘莫测了起来。 …… 东洋忍者的玉碎计划,简单说就是一群炮灰忍者或拿着枪械,或背着炸药进行自杀战术。 哪怕杀不了他,也要影响他的状态,让他整日处于精神紧绷中,没法为与东瀛剑圣的比剑养精蓄锐。 霍元鸿看完那几页计划后,就有了大致了解。 尽管那只是初步写出来的计划,但大差不会差的。 换句话说,他跟东瀛剑道界的斗争,从这一刻已经开始预热了。 “再熟悉下翻子拳吧,能让那些东洋高手一个都跑不掉,这翻子拳和戳脚可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先前一对多,对上那些以速度、逃命见长的东洋忍者,他主要用的就是以快打快的战术。 其他拳术,如形意、八极在威力上确实强大,讲究的是“不招不架,只是一下”,一击格杀,但越强的力量,就越是需要蓄力爆发。 这类打法其实最适合一对一,在面对多人围攻的时候,如果对面远弱于自己还好,要是实力还过得去,那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哪怕在蓄力的间隙,可以凭借着步法进行闪避,但要是对面发觉太猛了打不过,直接一哄而散,那也难以全逮住。 尤其是面对暗器齐射,一击制胜的拳术基本就只能躲了,不可能啪啪啪的全给拦截打飞。 而翻子拳不一样,这门功夫打得太快,正常打出一两拳的时间,翻子拳已经跟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五六拳打出去了。 论单拳的威力,跟八极拳的蓄力爆发肯定没法比,但胜在出拳如暴雨,直接就能将对手打蒙,打得连发劲都做不到。 用来应付围攻,应付暗器偷袭,也再适合不过了。 而且因为看着好像威力没八极那么强悍,挨个一两拳死不掉,就容易给围攻的敌人一种错觉,好像差距也没这么大,好像打一打也不是没希望赢。 等到发觉不妙想跑的时候,队友都倒下得差不多了,已经来不及了,如松本就是下场,连个能帮忙断后争取时间的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跟霍元鸿拼命。 两种风格迥异的拳术,并不存在什么高下之分,但在不同的环境下,自然就有了合适跟不合适之分。 霍元鸿不由得想到,像暗劲时候,那些暗劲榜上的顶尖暗劲为什么这么强,鲜有败绩,就是因为有些暗劲知道化劲艰难,就转而去练其他打法了,练得多,就能根据不同环境、不同对手风格选择不同的克制打法,自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不管是不是为了推衍出剑三、剑一,多学一些不同的功夫总没坏处,反正我学得又快,一下就学完了,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对实力提升却很明显,只要会的功夫多,不管在什么环境都是一样强,反倒是靠着自己练丹劲不仅费时间还费养补药,性价比相比起来实在太低……” 在新的住处练了一阵功夫后,卢乐安就再次找了过来。 这次来,是带来了关于那个川岛大人的消息。 “这个川岛大人,极有可能就是川岛信一,此人极度危险,之前一直在海外行动,是东洋的暗杀之王,又称千面人……” “尽管实力尚未抱丹,但凭借着奇诡莫测的暗杀手段,连绝巅都能暗杀,毒术、机关术、伪装术都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最出名的一次战绩,是在海外一次安保森严的酒席上,易容摸进去,用枪械打死了一位抱丹高手。” 卢乐安神色凝重,将关于川岛信一的资料拿给霍元鸿。 霍元鸿的目光也是一凝。 刺杀抱丹! 要知道,以抱丹高手的反应速度,只要是在注意到的情况下,哪怕迎面开枪都能瞬间避开要害乃至反杀。 而在出席酒席等场合,抱丹高手所在的势力肯定会做好足够戒备,不可能允许热武器被带进去。 如果真有这么容易被刺杀,那天下早就大乱了。 至少……如果没有心镜无相术,他是不太可能带着枪械混进去的。 这个川岛信一,看来是真有些门道。 “霍师傅,这段时间你务必要小心,我估摸着他会乔装打扮来刺杀你,这是我派驻在这附近的便衣,霍师傅你可以先记一下模样和暗号,要是发现有对不上的,直接打死,宁错杀不放过。” 在霍元鸿翻阅着资料时候,卢乐安神情郑重的将二十几人喊了过来。 霍元鸿如今住着的地方,是一处不起眼的小院,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川岛信一毕竟不是一般人,谁知道能不能摸到这里来。 “好,我知道了。” 霍元鸿扫了一眼,将这些人记了下来。 他虽然提高了警惕,但要说忌惮,还不至于。 川岛信一是厉害,战绩累累,但从未刺杀过绝顶附近的重要人物,显然还做不到连觉险而避都能避开。 他以第二重觉险而避达到的强大感知,跟绝顶相比都只会强不会弱,川岛信一要是敢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要论暗杀,掌握觉险而避和心镜无相术的他,才是真正的暗杀之王!只是平时忙着练功夫,懒得将时间用在渗透、暗杀上罢了。 卢乐安将消息送到后,就匆匆离开了。 霍元鸿也继续练起了功夫。 但没过多久,就心头一动,拉开门,见卢乐安铁青着脸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个足以让关外武林大地震的消息。 熊镇山死了。 …… “这就是熊镇山死的现场,没人破坏过。” 一处看着普通的院子里,卢乐安向霍元鸿介绍道。 在得知那个商队有问题,熊镇山就第一时间转移了住处,搬到了一个并未对外公开的院子里,还有亲手培养出来的一队死士在院子里布防。 几乎就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谨慎得不能再谨慎了。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熊镇山依然死了。 随着一声枪响,手下人冲进去看的时候,就发现熊镇山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眉心被一枚子弹穿过,已经没了气息。 “外面那些岗哨,都已经带走审讯了,可并未问出什么东西来,甚至那段时间都没人进去过,他们也是三人一组互相监督的,要说三人一起背叛,这几率太小了……” “川岛信一这是在报复,报复熊镇山将松本一行人的踪迹交出来,太猖狂了……” 卢乐安声音低沉道。 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川岛信一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潜入的,也就无从防备。 谁也不希望,一觉醒来,床头突然就多出个人。 “很嚣张啊,这是将天朝地盘当做后花园了?” 霍元鸿走出屋外,看着外面有些刺眼的太阳。 “让其余武师都过来,住我旁边。” 他倒要看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川岛信一究竟能怎么动手。 熊镇山的死讯,就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让整个关外武林都震动了。 要知道,熊镇山的实力可是一点都不弱,关外除了寥寥几个绝巅,就属熊镇山、柳三娘和法明大师最强,也是关外武师的主心骨、领头人物。 绝巅其实不怎么管事情,换句话说,熊镇山才是关外武术界真正的掌权者,而且是三个掌权者里权势最大的那个,手眼通天。 这一死,原本的关外武林都得重新洗牌了。 但在这种关头,其他成名武师都是人人自危,谁也顾不得争抢空出来的巨大利益。 得知霍师傅要聚拢武师抱团取暖,奉义附近的武师纷纷赶了过来,甚至连仅有的几个绝巅,奉义三老都坐不住了,要过来一并抱团取暖。 毕竟,川岛信一是真有过暗杀绝巅的恐怖战绩,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霍师傅,这个川岛信一无比危险,我师傅曾经去过海外,应一位故交所托庇护其一二,结果就在距离师傅只有不到三十步的隔壁,那个故交被暗杀了,出手的就是川岛信一!” 柳三娘神情无比凝重,感到极大的压力。 “为以防万一,你这段时日最好吃住都跟绝巅在一起,郝师伯和杨师叔跟你住在一个房间,轮流警戒,那川岛信一再厉害,一个屋子里两个高手,总不可能同时都杀了。” 柳三娘道。 “不必,让二老住进来,那川岛信一要是不敢来暗杀,反倒浪费时间…… 我就是要让他来。” 霍元鸿拒绝了。 见状,柳三娘也有些无奈,可功夫不传六耳,武师不愿意让他人跟自己住在一起以防露了功夫之秘,很正常。 只得回去,找三老来劝劝了。 …… 此时,奉义城郊一处不起眼的院落中。 除松本外,其余两个负责此次重要行动的上忍都过来了。 “松本死了,整个小组都覆灭了,疑似是死在霍元鸿手中,这人实力恐怕还要超乎我们想象,我认为,应该暂时搁置对他的玉碎计划,先将力量集中到我们这次过来的真正任务中。” 其中一个上忍沉声道。 他跟松本是多年的老搭档了,一直遥相呼应,结果这一次,连真正任务都还没开始,松本就出事了。 “我也同意,以伟大剑圣的实力,对付霍元鸿轻轻松松,我们不能继续分散力量了,而且现在霍元鸿聚集了大量高手护卫自己安危,那些下忍根本没法靠近,玉碎跟白白牺牲是两回事。” 另一个上忍也是道。 他们其实是有点怕了,松本的死,是近三年来头一回有精英上忍被人反刺杀了,他们自问跟松本相比,也就是半斤八两,所以不想继续跟霍元鸿死磕下去了。 反正他们这次来奉义的目的,也本就不是霍元鸿,只不过松本那支刚好出身于东瀛剑圣的无念流,打算为剑圣做点事情罢了。 “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拜见川岛大人,请他定夺。” 两人站起身来,就要想办法联络川岛信一的部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必这么麻烦。” 两个上忍瞳孔微缩,身形有些僵硬的转过去,只见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然坐在了房间里。 可是…… 外面分明有两个小组的忍者,还都是擅长刺杀和反刺杀的精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连他们这样的王牌杀手,被人摸到附近竟都没察觉到分毫。 “川岛大人。” “川岛大人。” 两个上忍不约而同的上前行礼,目光里充斥着敬畏。 不管在哪里,掌握能够主宰生死的强大力量,都会获得尊敬、敬畏。 尽管这是第一次跟川岛信一协同行动,但对方能悄无声息的来到他们身侧,就也能悄无声息的取走他们性命。 他们自然敬畏得不能再敬畏。 “坐。” 得到川岛信一的许可,两个上忍才坐了下来,坐得笔直。 “你们只需专注于那件事就好,支那武师要抱团取暖,那我就解决掉抱团最核心的霍元鸿,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做恐惧……” 川岛信一抿了口茶,平淡说道。 两个上忍互相对视了眼,恭敬道:“是。”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各方拉拢!借人头一用!(6k) 这日,霍元鸿得知有人来找他。 是一个金色卷发、身形高挑的漂亮西洋女子,自称海瑟薇,是一位大公爵之女,代表其背后的大公国主人来的。 关外主要就是用域外势力的钱在发展,因而跟不少海外势力的关系都不错,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借钱的是金主,欠钱的是大爷,双方只要没彻底撕破脸皮,关系自然相当融洽,洋人也时常出入各个势力。 “霍先生,我是海瑟薇,代表加菲尔德大公前来,不要误会,我们是研究院中的造世派,与主战派那些疯子不同,我们乐于吸纳一切有志于永生大业的精英人才,对你的潜力很是期待……” 海瑟薇小姐的声音轻轻柔柔,仿佛毛茸茸猫爪在挠着人心窝一样,魅惑十足,偏偏又透着一股清纯、高贵的气质。 加菲尔德大公! 霍元鸿神色一动,对这个响亮的名字还是听说过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山头。 就跟天朝派系林立一样,洋人同样因为不同利益、不同目标分为了各种各样的派系、山头。 加菲尔德大公,就是研究院造世派的领头人物,其追求的是永生,希望能汇聚全世界的力量,研究出永生的秘密。 在西陆,大公爵是世袭贵族的最高一级,数量稀少,尤其是加菲尔德大公这样的实权大公爵,与一国之主无异,掌握有一个自治的大公国,有着自己的世袭土地、武装和法令。 其影响力也极其庞大,领导的派系在议会占据了大量席位,有着极大的话语权,可以直接影响西陆的法令、对天朝和天朝裔的政策。 造世派这些人,对占领天朝没什么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天朝功夫,在天朝扶植了一批势力,搜集功夫、各地隐秘的同时,也顺带做点生意,积累些财富。 给关外贷了很多东西,像奉义周边不少基础建设、铁路都是花造世派的钱建的。 “霍先生,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与我们一起探索永生的秘密,加菲尔德大公可以向剑圣和无念流那边施压,逼迫他们放弃计划。” 海瑟薇微笑着许诺。 霍元鸿知道,对方这话倒也不是夸夸其谈,如果愿意的话,是真的能做到。 据他了解的消息,东瀛剑圣是圣火会的一员,而圣火会在研究院中合作的派系,就是追求永生的造世派。 如果造世派的领头人物出面调解,确实能压下东瀛剑圣跟他们这边的矛盾,也能让川岛信一不再对他进行暗杀。 但…… 他不需要。 他就是要生擒川岛信一,将奉义这边的东洋忍者一网打尽,就是要生擒东瀛剑圣当马镫,看看东洋剑道界还桀骜不桀骜得起来。 而且加入加菲尔德大公的派系联合研究,大概率是他被人研究,他可没什么兴趣。 “霍先生不必着急,在川岛信一真正动手前,你还有至少半天的时间细细考虑,这是川岛信一曾经的辉煌战绩,我想霍师傅在真正了解后,会做出明智选择的。” 海瑟薇脸上微笑并未有什么变化,礼貌的告辞了。 目送着这个妖精一样的大公爵之女离开后,霍元鸿翻阅了下海瑟薇给的资料。 这份资料,比卢乐安那份详细了太多,还记载了不少鲜为人知的隐秘事情,竟都是川岛信一所为。 据资料所说,川岛信一在拳意一道上天赋异禀,天生就是那种精神强大者。 尽管许是因为太偏科了,将天赋全点在了精神上,其他方面略有不足,以致没能抱丹,但在练了天朝的拳意和观想法,还参与了西陆研究院的实验后,精神强大到匪夷所思,都几乎可以媲美罡劲宗师! 因而在影响认知、渗透、伪装上极其强大,连绝巅的认知都能暂时影响,虽近身搏杀还是不可能奈何得了绝巅,可用枪械突然背后偷袭就不一样了。 海瑟薇给他这份资料,显然是在告诉他,仅凭奉义三老是护不住他的。 …… “霍元鸿拒绝了?他这是想拿自己作为饵,来钓鱼?” 听到柳三娘的回复,刚赶到霍元鸿住处附近的郝鹤翔,这位关外武术界领袖皱了皱眉。 “正常,换做我的话,也不会让其他人跟自己住在一屋,功夫这种事情,是每个武人最大的秘密。” 杨峻峰不以为意道。 “既然他不希望我们过去,那我们就在附近的院子住下,十几个武师围成一圈住,一旦有事情,也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郝鹤翔道了声。 “那行,也只能这样了。” 杨峻峰微微点头。 接下来,十几个关外武师就三人结伴住一起,在霍元鸿院子周围住了下来。 为了以防万一,在更外圈还有百来个信得过的武人居住,用来拦截下忍的玉碎袭击。 他们谁都不准带枪械,以防川岛信一伪装成某个武人的模样带枪混入。 而趁着这工夫,霍元鸿则是找到了同样前来附近暂住的法明大师,学起了沾衣十八跌。 沾衣十八跌这门功夫,以摔法为主,专攻人体十八大关节,练到大成,可在一转肘、一落膝之间,令来敌“沾衣”便跌。 当然,真的只是碰下衣服就跌有些夸张了,其实就是动作快,看着好像只是衣服沾了沾,人就跌倒了。 又或者说,可以叫“搭手即跌”。 最有代表性的招式,是“斜步单鞭”,主要原理就是利用对手冲拳的惯性,顺势牵引,使得对手跌倒,是格挡与反击同时完成、攻防一体的招式。 当敌人一拳打来时,先沉挂化劲,用右小臂下压卸力,破坏对手肘部发力。 紧接着就是鞭打颈部和绊腿跌敌,上身用掌背鞭打对手劲部,扰乱重心,下身同时绊对手重心所在的那条腿。 要注意的有两点,一是沉挂化劲后,必须瞬间抖腕变招,衔接上鞭打颈部,二是上下肢要同步发力,摔打合一。 其实,也算是对整劲的一种运用,虽然没练出整劲也能用就是了。 这一招群战不合适,但用于擒拿制服单个目标,就无比合适了。 很快,霍元鸿就将这门功夫学会了。 在将沾衣十八跌的技法融汇进去后,他再施展剑术时,就借鉴其中蕴含的上下身协同合力精髓,将原本剑术再次进行了优化。 “嗤!” 这一回,在蓄势了十四剑后,他就成功刺出了最强一剑——终势! 剑十五! 【霍氏剑术(70%)】 “越来越近了,这么点时间就已经压缩了三十五剑蓄势,距离剑三,快了……” 霍元鸿道了声。 也不知道剑仙老前辈推衍得如何了,推衍到剑几了。 离开奉义前,他再去看一眼吧。 熟悉完一遍剑术后,霍元鸿用了些外边武人送来的饭菜和药膳,才吃到一半,就又有人找上门来了。 这次来的倒不是西洋人了,而是一个海外天朝裔组织的人,跟他一样都是天朝裔。 “霍师傅,幸会,我是卫从雪,代表海外夏人街而来。” 卫从雪微笑着道,“我此行的目的,与之前那位海瑟薇小姐类似,但立场和能给予你的支持,是截然不同的……” “哦?卫小姐不妨说说看?” “恕我直言,霍师傅,你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旧世家想要捧杀你,让你身败名裂,而洋人也要捧杀你,想要在你声望攀至顶峰时候,再在万众瞩目下被剑圣击败,以此证明天朝武道衰落,打击海内外天朝裔的抵抗意志…… 加上还有川岛信一的虎视眈眈,纵有通天武艺,势单力薄,又能躲过多少次来自阴影里的算计?” 说话的同时,卫从雪也将一份关于川岛信一的资料递了过来。 “所以?”霍元鸿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所以,我们可以帮你,我们扎根海外五六十年,在洋人圈里拥有旧世家难以企及的情报网,跟不少海外势力都有合作,在议会也间接掌控了三个席位,还能影响到超过三十位议员的态度…… 天朝已经没救了,靠着那些旧世家,不可能救得了天朝,更不可能挡得住坚船利炮,我们的希望,在海外! 对于那些腐朽愚昧的顽固派,让他们在天朝自生自灭就好,但霍师傅不一样,霍师傅有功夫、有胆魄、又这么年轻,有着无限的希望,不该随着天朝一起湮灭…… 如果霍师傅愿意前往海外发展,我们可以提供隐秘安全的出海渠道,还可以带三十人以内的亲朋一起出海,夏人街是我们天朝裔的地盘,说是街,其实辐射的范围比天朝一座城市还大,庇护了数十万的天朝裔,不管洋人还是旧世家,都没法在那里撒野……” 卫从雪语气诚恳的说道。 “你们喊我一个武夫过去,是有什么用?” 霍元鸿道了声。 “有用,很大的用武之地。”卫从雪直言不讳道,“我们夏人街能在白人为主的大陆占据一块地盘,关系、人脉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就是靠的顶层威慑,每一位顶尖高手,都是我们威慑洋人高层的底牌…… 夏人街目前有二十几家武馆,聚集了一大批在国内遭到旧势力排挤的高手,绝巅也不止一两位,但最大的问题,就是真正的定海神针,那位旧时代活下来的罡劲宗师快撑不住了…… 那位最后几十年都在为了夏人街的天朝裔搏杀,元气消耗得太厉害了,也满身暗伤,纯粹是靠源血才吊着命,可一旦末法降临,源血效果退化,身体大概率要崩溃,需要有新的年轻罡劲宗师出现,才能继续威慑洋人高层,庇护几十万海外天朝裔…… 霍师傅要是愿意去夏人街,武术会会长的位置一定是霍师傅的,我们华人街大大小小的武馆、势力都会竭尽全力,助霍师傅登临宗师,多的不说,源血之类的海外特殊物质,我们还是有不少储备的。” 说着,卫从雪将手头上另一份资料递过来。 霍元鸿简单翻了翻,上面罗列的是海外夏人街的资产、公开有往来的议员以及后二十年发展计划。 规模确实无比庞大,比任何一个旧世家都要远胜,几乎可以说,就是建立在西陆的一个小型国度,有着自己的武装力量和政治影响力。 “卫小姐的好意,霍某心领了。” 霍元鸿微微摇头。 夏人街确实资产雄厚,但他现在需要的,是大药。 “霍师傅,你现在确实功夫高强,但要想真正影响天朝的决策,左右天朝局势,还有点距离,倒不如先前往海外住上一阵,至少能保你无忧,积蓄力量,待几年后你已登临宗师,再携夏人街的大势归来。” 卫从雪说道。 “几年太久了,而且你们有抱丹大药,有罡劲大药?” 霍元鸿道了声。 “这个……已经没有了,不过源血也一样,没什么区别,至于一点负面影响,凭拳意足以压制,血裔的最大特殊是血脉压制,而我天朝武术最大特殊就是拳意,只要循序渐进,能压住。” 卫从雪道。 “那就不必了。” 霍元鸿摇了摇头。 见状,卫从雪知道霍元鸿决心已定,就也不再多劝了。 每个练到高处的武术高手,都是自信很强的人,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轻易被人说动。 “既如此,我便不再多言了,霍师傅务必保重,夏人街的大门,会永远为你留着…… 若有朝一日你改变主意,或是需要退路,只需凭此信物到夏武商会任何一处分会,自会有人接应。” 说着,卫从雪将一枚信物放在桌上,起身告辞。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霍元鸿也没拒绝,收下物,抱了抱拳。 对于这些愿意在海外为同胞撑起一片天的人,他还是敬重的,即便夏人街的高手认为天朝没救了,认为出路在西陆,也只是认知和理念不同。 各走各路罢了,他并不是一定要去扭转别人的理念,多个方向各自尝试,到时候看谁能走得通就是了。 “小姐,谈得如何?” 卫从雪刚离开院子,就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武师迎了上来。 “没谈拢,他不想去海外,不过也正常,只要有的选择,谁都不想背井离乡,但等接触到更多,他会明白的,天朝根本没有希望了……” 卫从雪平静道。 “那我们还要不要干涉川岛信一的事情?” 老武师低声道。 “还是向圣火会那边施加下压力,在面对洋人上,我们是一条阵线的,只是如果不去海外,他这一劫恐怕难过了,可我们的势力主要在海外,也没法在这里组织营救……” 卫从雪摇了摇头。 …… 时间飞快流逝,很快就到了傍晚饭点。 一个老成的武人拎着满满一大桶的饭菜,朝着武师居住的那片区域走去。 没遭到什么怀疑,很是顺利的就进去了。 一路上被两位武师盘问,甚至杨峻峰亲自过目,都没出现什么问题,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霍元鸿居住的院子前。 “支那果然是落后了,还是用这种原始的防备手段,远不如西洋那边的高手结合科技……” 进来的这人,赫然便是川岛信一,无声无息的就通过了外围的两层警戒,摸了进来。 待走进霍元鸿住着的院子,就听到“嗤嗤”的剑刃破空声。 “辛苦你了。” 霍元鸿将剑收回剑鞘,看向进来送饭的人。 “不辛苦,替霍师傅办事,是我的荣幸。” 川岛信一作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小心翼翼”的说道。 下位者受到上位者夸奖,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了,既惊喜,又要克制面部表情不至于失态。 “饭桶放那边就好,你过来,我有东西要跟你借用下。” 霍元鸿招了招手,神色和蔼的说道。 “是。” 川岛信一面带恭敬的走了过去,打算正好借着这个近身的大好机会,进行偷袭! 霍元鸿院子门口最后一道检查,可是绝巅亲自负责,从搜身到搜饭桶都检查过,他虽能瞒过绝巅进来,但带枪是不可能的。 真搜出一支枪,哪怕再厉害的影响认知手段,也跟掩耳盗铃无异了。 “霍师傅,您需要多少,只要我有的都马上给拿过来。” 对这种长官向下属“借”点钱应急下的荒谬事,川岛信一并不怎么见怪,毕竟很多草根出身的技击高手坐上高位,可不是凭着政斗和财力,而是靠着一身能斩首上位者的技击本事,行事自然也更加的放纵,到处借钱花。 不是没人送钱,只是送的都花完了,自然还得再借。 一边说着,川岛信一袖口藏着的飞针已经开始蓄势。 “不用这么麻烦,借你的人头一用就好。” 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从略微弯着腰的头顶传来。 川岛信一顿时一怔,旋即头皮一炸,刺骨寒意嗖的冲了上来,毫不犹豫的手臂发劲,欲要甩出飞针。 怎么会!? 他心头瞬间闪现从一路渗透而入到现在的无数细节,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露了破绽。 难道外面那个绝巅早已看破他了,是故作不知道,要来个瓮中捉鳖? 然而…… 还没等手臂劲力传导而出,川岛信一就只觉得手臂一麻,几乎失去知觉,旋即被一只手掌按在了颈部,啪的一下,身体骤然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沾衣十八跌! 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这位让许多绝巅都寝食难安的恐怖杀手,竟连目标的衣服都没能摸到,就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很是荒谬的被打晕了过去。 直到意识陷入黑暗,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 “都提高警惕,别打瞌睡!” 院子外面,杨俊峰带着柳三娘亲自巡视着,提醒外面值岗的武师打起精神来。 “我们这次的对手,是曾有过刺杀绝巅战绩的杀手之王,不想死的话都给我盯好了!” 飞快巡视了圈,没发觉什么异样,杨俊峰、柳三娘两人才打算返回院子歇息下,为夜里更艰难的暗杀对抗养精蓄锐。 “看来川岛信一是要等天黑再来,今夜恐怕是最难的一个夜晚了,我跟老郝会亲自守夜,一前一后坐霍师傅院子外,看谁能进来……” 杨峻峰吐出一口气道。 “我代霍师傅,多谢两位师叔了。” 柳三娘感激道。 两位绝巅亲自守夜,这可是不知多少政要大员都不敢奢望的待遇。 毕竟绝巅自身就可与副天朝级大员平起平坐,是有能耐在重重包围中斩首政要大员的顶级高手,像一些小国首脑,在绝巅面前就跟插标卖首一样! 尤其是身处自家势力拱卫下的绝巅,威慑力是拉满了的,只要不遇到罡劲绝顶、或者说一代宗师,已经可以说无敌了。 有自家势力在,不可能连甲都没来得及穿就被枪械集火,而单对单斩首,在自己地盘的绝巅还真不怵,只有绝巅去斩首别人的份。 所以绝巅才叫绝巅,一个规模过得去的势力只要有绝巅坐镇,就能一跃成为天朝顶尖势力。 哪怕在海外也同样能成为一方诸侯,如果去一些落后地方,都能弄个国王当当了。 这是一代代绝巅斩首出来的含金量,不管谁也没法质疑。 可如今,两位绝巅竟为了一个即将到来的杀手要一起守夜,这样都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可见究竟有多么忌惮。 在西洋那边的档案里,是将川岛信一的危险等级列为十一级,也就是罡劲宗师的范畴,尽管不可能真像罡劲宗师那样单体战力巅峰,但列为十一级,意味着其对政要大员的危险程度,已经超出绝巅斩首的范畴了。 在西陆许多政要大员眼里,川岛信一这个名字如果一在自己所在地出现,简直跟死神来了差不多,毛骨悚然。 就在杨峻峰和柳三娘要回去歇息,跟郝鹤翔、法明换班的时候…… “杨老,柳师傅。” 霍元鸿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霍师傅,你有什么需要?” 柳三娘停下脚步,在院子外喊了声。 “来洗一下地。”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各方震动!师姐方玉!(6k) “?” 柳三娘一怔,跟杨峻峰互相对视了眼,有些茫然。 洗地?洗什么地? 杨峻峰也是不明所以,不过既然霍元鸿找他们,去看看也就去看看。 于是,两人便一道走了进去,随即,神情骤然凝固了。 只见霍元鸿面前,躺着一个陌生的人影,穿着关外武人常见的服饰。 “这是……方才送饭的那个人,叫做……不对,他是谁?!” 柳三娘猛地一惊,发觉自己竟分明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可偏偏之前检查的时候,却没感觉到半点问题,当做自己人,搜了搜身就放进来了。 这种现象,太诡异了! “拳意秘术,这是某种拳意秘术,另外这人的心力也足够强,恐怕都接近绝顶级心力了……” 杨峻峰脸色凝重的说道。 “霍师傅,这人是?”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柳三娘还是忍不住问了声。 “川岛信一。” 得到霍元鸿的确认,两人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摸进来了! 他们这么多高手在外面巡视,竟依然让川岛信一给摸进来了,还从眼皮子底下经过都没发现。 但竟惊人的是,连绝巅都能蒙蔽的川岛信一,在霍师傅面前,竟是连反抗都做不到,一瞬就被识破、制服了。 他们很清楚,如果霍师傅没有识破川岛信一,在突然遭到偷袭的时候,即便再快的反应,都总要弄出些动静来。 而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什么动静都没弄出来,川岛信一就倒在地上了。 显然,川岛信一这是连偷袭都没来得及,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霍元鸿给识破,出手拿下了。 可问题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连绝巅都没发现问题,霍师傅就先发现了? “他用的,应是某种特殊的秘术,去审审吧,审完就知道了。” 霍元鸿道了声。 这川岛信一自认为潜入得神不知鬼不觉,但实际上,对方才刚进入这片居住区,还隔着老远的时候,他就已经心血来潮了。 就站在楼上,静静的看着川岛信一演了一路,走了一路,然后才下楼,配合对方完成了最后一场戏。 不得不说,川岛信一也确实是有本事,精神影响太强了,他在与其对话的时候,也是莫名的感觉对方是自己人,很值得信任。 只不过,心中不断跳动的觉险而避告诉他,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川岛信一大概也是想不到,有人连抱丹都还没抱,就掌握了觉险而避,还给练到了比绝顶还精妙的第二重。 输得不冤。 很快,郝鹤翔和其他人也过来了,看着地上的川岛信一,陷入了沉默。 得知川岛信一竟悄无声息摸进来了,聚集在周遭的一群关外武师都是毛骨悚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能瞒过这么多人进来,也就意味着能轻易偷袭任何一人。 若非霍师傅及时擒下了这人,肯定会有人猝不及防遭到暗算。 除近身搏杀实在太强的绝巅外,其余人在伪装能力如此恐怖的川岛信一面前,都跟插标卖首没什么两样。 “阿弥陀佛,我们一群人来保护霍师傅,结果反倒是被霍师傅保护了……” 法明大师双手合十,感慨了声。 “霍师傅的本事,可真是愈发高深莫测了啊……” 柳三娘也是感慨道。 跟霍元鸿接触得越多,越久,她就越是震撼,就像是亲眼见证着看着一座冰山从海面下缓缓浮现出来。 一开始的时候,她见到霍师傅的整劲,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然后见识到了很可能已练到巅峰的九宫八卦步,发现步法竟跟拳术一样厉害。 再然后得知了霍师傅的枪术也厉害,比关外第一枪吕师傅还厉害。 到了现在,不仅拳术厉害、步法厉害、枪术厉害,连在反暗杀一道上也同样厉害。 这是除了渗透暗杀外,其他都全能了啊! …… 在抓住了川岛信一这个东洋第一杀手后,关外高手第一时间就组织了审讯。 “告诉我!我到底哪里露了破绽?!告诉我!” 镶了钢板的密室中,川岛信一被铁链牢牢锁住,疯狂咆哮着。 他不甘心,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是哪里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哪里露了破绽?” 霍元鸿瞥了这东洋人一眼,这不到处都是破绽,看你演了一路了。 不过,他自然不会满足对方的好奇心,在川岛信一满是不甘的目光中,坐在一旁观看审讯。 在精通意志、肉身弱点的高手面前,什么守口如瓶,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尤其是顶尖的武术名家,对人体了解的太深了,清楚该怎么摧毁人的防线,想死都死不了。 没过多久,就审讯出了其余两个上忍及其队伍所在的隐秘据点。 当即,他们兵分两路,霍元鸿带着一队武师去抓那个擅长枪械的上忍,杨峻峰带着另一队武师,去抓那个精于刀术的上忍。 郝鹤翔则是留下来镇守,以防有人来营救川岛信一。 “八嘎!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看到霍元鸿一行人冲进来,为首的上忍惊怒交加。 川岛大人不是去解决霍元鸿了?怎么霍元鸿非但活蹦乱跳的,还反而打上门来了? “自然是你们川岛大人告诉我们的。” 柳三娘笑呵呵道。 在这个上忍有些呆滞的目光中,一群如狼似虎的关外武人一窝蜂冲进来,将他们团团包围,几个收拾一个,一下子就全镇压了下去。 有了详细情报,还有绝对实力碾压,这两处东洋忍者据点,自然是很顺利的都被端掉了,一点水花都没能翻起来。 二网打尽! 在清除了川岛信一知道的东洋秘密据点后,他们就对外公布了抓到刺客的消息,将这个东洋第一杀手吊在城门口示众。 很快,东洋暗杀之王落网的消息,就以惊人的速度传递开来。 犹如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在奉义激起了滔天巨浪。 尽管身份并未公开张贴,但只要是有点规模的势力,基本都能打听出来其身份。 …… 而这时候,海瑟薇正在与圣火会在关外的负责人交谈。 “罗先生,我希望贵方能向川岛信一转达我的意思,我们需要活的霍元鸿,而且是要完整的。” 海瑟薇坐在茶桌旁,微笑着提出要求。 “尊贵的海瑟薇小姐,你的意思我已经了解了,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圣火会分为内会和外会,只有内会才是直接掌控的嫡系力量,至于外会,都是由来自世界各地、愿意参与永生研究的高手组成,所以对于外会的川岛信一这些东洋人,我们确实只能传达意思,没法约束……” 罗先生抿了口茶,神情温和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只需将意思转达即可,至于东洋人听不听话,这是伟大的加菲尔德家族会处理的事情。” 海瑟薇依然面带微笑,不论坐姿还是面部表情,都挑不出一丝瑕疵,礼貌,亲切。 但那种无形间的居高临下,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是带着西陆顶级豪门强大实力和资本带来的贵气,也是圣火会最渴望的东西。 罗先生目光一凝。 加菲尔德家族! 海瑟薇既然说出加菲尔德家族,那就代表着,这是那位加菲尔德大公的意思,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我会立即转达。” 罗先生当即道。 在得到罗先生承诺后,海瑟薇便回到了自己在奉义的一处西式住宅中。 “罗曼。” “在。” “你去东洋人的公馆,也传达下我的警告,霍元鸿必须是活着的,完好的,如果川岛信一杀了霍元鸿,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加菲尔德的怒火。” 海瑟薇吩咐道。 “是。” 侍卫长悄无声息的退下。 交代完后,海瑟薇坐了下来,倒了杯红酒,坐在窗边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 “这种忧伤的氛围,倒是正适合写一写诗,只是可惜,霍元鸿终究没能看清形势,要多费一些手脚才能拉拢到伟大的永生计划中来……” 然而,坐下来沉浸在这种忧伤的氛围中还没多久,连第一句诗都没想出来,就有侍从敲了敲门,打断了她的思绪。 “海瑟薇小姐。” “什么事?说。” 海瑟薇淡淡说道,已是有些不悦。 她最烦的,就是有人在她作诗的时候,打断她的情绪。 如果说不出什么要紧事来,这个侍从定要被发配去最野蛮、荒芜的地方。 “我刚得到了消息,川岛信一被抓了。” 侍从的声音有点发颤。 “被抓就被抓……等下!谁被抓了?川岛信一?!” 海瑟薇拿着红酒杯,张着红唇愣了好半晌,才渐渐反应过来侍从的话。 那个让西陆不知多少政要大员头疼的家伙,来自东洋的杀手之王……被抓了? 不是偷袭失败自杀,也不是跟目标同归于尽,而是失手被生擒活捉了? 海瑟薇有些惊愕。 她很清楚,像川岛信一这种人,绝对不会心存什么侥幸,觉得被抓了还能完好着出来。 就算真能被救出来,也肯定是废人一个了,活着跟死了没多少区别,况且也基本不可能被营救成功。 所以当发现逃不了的时候,川岛信一是必定会果断自杀的,还能少受点罪。 可现在…… 被抓了。 这得是多么夸张的差距,才能让这个杀手之王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进来,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海瑟薇猛地站起身来,已经没心情继续作什么诗了。 “海瑟薇小姐,我们是从宪兵队那边得到的消息,已经确认过了,川岛信一现在就被挂在城门口,面容也跟研究院档案里记载的一样。” 侍从进来后,恭敬的将一份情况递了过来。 “没有被抓的过程?” “没有,宪兵队那边拒不提供。” 侍从小心翼翼道。 “我知道了。” 海瑟薇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后,缓缓睁开湛蓝色的眼睛,“看来奉义的两个老家伙有点本事,其中或有一人,在精神强度上不比宗师差多少了……”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侍从道了声。 “你去找下圣火会的人,让他们调查下具体情况,立即送过来。” “是。” …… 另一边,卫从雪刚处理完会内的琐事,就有一人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如果有津门上层圈子的人在这里,定能认出来,这人便是神枪武馆的五真传,方家方玉。 “从雪,你先前跟霍师弟谈得如何?” 方玉问了声。 “没谈拢,他大概也是信不过我们。” 卫从雪微微摇头,“阿玉,你对这个霍元鸿了解多少,为何如此看好他?” “他应该就是师傅先前一直藏在暗中的传人,让他一直练到古法丹劲才走到台上来…… 一开始用明劲暗劲养补药提升的时候,师傅估摸着也是以防万一,就让他装作初入门的模样,怕我不小心漏了馅,连我也一并演进去了……” 方玉道了声。 她说的也不算什么秘密,而是天朝大势力几乎都能推断出来的事情,不然的话,如果真是明劲时候就收为传人,仅明劲练得快,难道就能代表以后都练得快? 所以,师傅肯定是在演她,怕她说漏嘴不让她知道,其实公开收传人那时候,就早已古法练到丹劲了,只是古法属于纯粹技艺,只要不动用,从表面上很难看出来。 不过当然,十九岁的古法丹劲,也确实很是厉害了,比师傅年轻时还厉害,一旦过早露出去容易出事,而不露出来又哪来的明劲暗劲大药,难怪师傅连她都要骗,让其他人都以为师弟那时候只有明劲、只有暗劲,反正成为高手还早,都不急。 等到师弟化劲,哪怕有人想要动手,也不可能像明劲那时候派死士就能蒙混过去,得亲自动手就必须要考虑后果了,而一考虑,师弟就彻底将体魄补了上去,站在绝巅门前,大势已成,除非已有的绝巅出手,否则奈何不得师弟了。 现在想来,师傅算得还真准啊,一步快,步步快……方玉很是感慨。 不过,倒也没什么被欺骗的生气,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小师弟,老幺,也是她在武馆唯一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同门真传,是衷心希望对方好。 “那你觉得,他的潜力究竟有多高?” 卫从雪问道。 “不会比大师兄差多少。” 方玉细细分析道,“师傅已经晚年了,本来都该退隐了,都懒得搭理津门那些势力的斗争,却还要为了师弟出山,那肯定是因为师弟有望真正抱丹,可以在抱丹后更进一步,成为绝顶,不然如果就取巧抱丹的潜力,师傅根本不至于再次出山…… 要知道,每收一个衣钵传人,就相当于给自己找一个重担,以师傅的本事、声望,早就不会在意弟子出色带来的一点虚名了,继承衣钵有段师兄足够了,再收一个传人,没法给师傅带来什么对自身有用的好处,如果仅为了一点虚名冒着生命危险,根本不值得…… 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像我被收徒,那是方家给的太多,撑起了几乎整个武馆的运转,大师兄被收徒是因为要接过培养下一任抱丹的重担,二师兄也是因为给的多,三师兄是因为作为师傅的学徒伺候了十几年,四师兄是因为前人恩情…… 但收霍师弟,师傅又没得到好处,连束脩都没收,反而要送钱,仅仅是开放武馆里那些功夫的恩情就已经难还上了,其实没什么义务必须照顾徒弟,反倒是一旦被跟徒弟彻底绑定在一起,需要扛巨大的风险…… 别看师傅后来突然就失踪了,但要是没有师傅说过的那句‘谁动他衣钵传人,他就灭谁满门’,震慑住了大半旧世家,光凭徐老怎么可能扛得住压力…… 甚至霍师弟那些助力,无论是徐老、大师兄、八极门、郝伯光还是沈盟主,都或多或少是因为师傅以前的关系才会照顾师弟一二…… 不然谁会因为一个年轻人站到大势对立面,特别是以大师兄肆无忌惮不择手段的性格,如果师弟是其他门派的,其他人收的,肯定要找上去打死给同门的炎渊师兄清路…… 什么是资源?什么是权利?人脉就是最大的资源,性命安全就是最大的权利,霍师弟享受的权利其实不比大师兄少多少,师傅那句‘谁动他衣钵传人,他就灭谁满门’,就等若一位正天朝大员将自己的私人人脉公开授权给门生,这已是能最短时间内拿出的最好资源,只是一个无形,一个有形罢了…… 所以,师傅对霍师弟绝对是非常重视,才会做出晚年还要收衣钵传人、这种对自身没实际好处反倒要担风险的事情来……” 方玉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当然了,故意的往高了诱导,这是肯定有的。 她先是用看着稳妥的“不会比大师兄差多少”,让卫从雪认为自己并未故意夸大。 再在后面的分析中,用事实来诱导卫从雪推论出“比大师兄更强”这个结果,以替师弟争取到海外势力的支持。 人,往往都更加相信自己推论出来的结果,而对他人直接告诉的结果怀有警惕,让卫从雪自己推论出师弟的巨大潜力,才会真的肯投入。 “你分析的不错,确实是这么回事,话说,你也不知道李书行哪去了?” 卫从雪微微点头,也是赞同了声,随后又问道。 孙露堂那个时期的一代宗师,大刀王五和宫保田几乎都成摆设了,其余隐世的也基本只是苟延残喘吊着一口气,仅剩下还勉强能打几下的,天朝这边也就李书行一个了。 “我确实不知道,不过估摸着是有更紧要的事情必须去做,不得不去做…… 毕竟师弟练了最多十几年就能摸到古法丹劲,确实很惊艳,不比百年来第一的沈凌霜差,甚至就是悟性天下第一,但真正抱丹哪有这么容易…… 除非拿命赌一把,不然都得熬个一阵,炎渊熬到四十多岁,沈凌霜也打磨了几年才开始真正尝试,师弟反正短时间形成不了足够左右战局的战力,确实用不着着急,先打磨个一阵子,师傅回来了再给他筹药,也来得及。” 方玉说道。 “这话确实,真正抱丹哪有这么容易,除非是不可能进入罡劲的歪门邪道抱丹。” 卫从雪赞同了声,“不过你们方家也是真的心狠,一发觉李书行改变立场了,就立即将你和方平生两个发配走了。” 李书行虽然世家盟和兴武盟两边都不加入,不过此前论关系,还是跟世家盟更亲近,二弟子和五弟子都是世家嫡系,武林门派也本身就是世家。 只是后来因为霍元鸿的事情,李书行欲要凭自己的影响力分裂世家盟,从最强的世家派系里单独拉出一帮人来自成一派,方家作为紧紧跟随向振邦、拥护一统的铁杆死党,自然对神枪系的态度就变了,将原本用于拉近关系的方玉和方平生都暂时发配出去。 后来炎渊一出来,暂时发配眼看着就要成为永久发配了。 不过对此,方玉倒也无所谓:“发配就发配,正好去到处走走看看,反正暗中掌控的产业够我花一辈子了。” 就在这时候,一人匆匆进来了。 “小姐,有重要情况。” 这人将一张东西递给卫从雪。 “川岛信一被抓了?怎么回事?” 看到手里的消息,卫从雪有些惊讶。 不过卫家的人还是很谨慎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搜集清楚后,才向卫从雪汇报。 待看到事情经过,以及究竟是谁抓到了川岛信一,卫从雪瞳孔骤缩,心头更是忍不住掀起了大地震! 是他!? 怎么可能! “从雪,怎么了?” 方玉随口问了声,“当然,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 “没事,这并非什么机密之事。” 卫从雪摇了摇头,深深看了方玉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的说道,“你对自己师弟的评估,恐怕太低了些。” 她将手里的纸张递给了方玉。 “我师弟?他怎么了?” 方玉有些疑惑的接过纸张。 第二百四十三章 收获!霍武仙真迹!(4.6k) 方玉有些疑惑,他对自己师弟的评估并没压低啊,相反,为了能帮师弟拉到海外势力的支持,她已经在保证事情和推理可信的基础上,尽可能的往高了说了。 至于师弟压服关外群雄的事情,她已经从武术界的渠道听说过了,卫从雪也早该知道了,怎么还会惊讶? 方玉看向手里的纸张,这上面用的遣词造句跟天朝当下的有点区别,毕竟是海外势力的成员写的,肯定风格不一样。 但这一看,她就露出了疑惑。 “川岛信一?这是谁?东洋的顶级大宗师?” 方玉有些不明所以。 “这是东洋的一个顶级杀手,此前一直在西陆那边活动,你没关注过也正常,他曾经成功刺杀过绝巅,并且在西陆那边,被列为十一级危险人物。” 卫从雪简单介绍了声。 刺杀绝巅! 方玉心头微震。 都不用多说什么,单单这四个字,就足以证明川岛信一的强大了。 更别说后面西陆官方划分的十一级,这通常来说,除罡劲绝顶外,就只有一些在极端危险武器领域有重大成就的人才能被列进去。 师弟他……竟连这样危险的人物都能抓住? 方玉有些发蒙。 要知道,她离开前,师弟可还没她厉害啊,哪怕几个眨眼就成了大宗师,可终究还在她理解范畴内。 但现在,连十一级的危险人物都在师弟手上栽跟头了,师弟现在……究竟有多厉害? 方玉有点想象不出来,毕竟他们方家的定海神针,也就是被列入第十级罢了。 “看来,我确实是低估师弟了,他不仅悟性惊人,在感知上也有着极其惊人的天赋,或许都几乎能达到绝顶层次了……” 方玉露出由衷的欣喜,这样一来,师弟就更有希望,争取到夏人街这个比三五个旧世家加起来还要庞大的势力支持了。 “从雪,你现在觉得我师弟如何?” 她笑着道。 “很不错,不,是相当优秀!”卫从雪相当客观的评估道,“他有几乎能赶上绝顶的强大感知,连川岛信一这样的顶级杀手都无惧,意味着自保能力非常强,几乎不可能因为刺杀突然夭折!” 自古以来的练武奇才,能真正到绝顶的其实不多,很多都中途夭折了。 没实现的潜力,终究只是潜力,不能拿出来直接兑现,但如果某个奇才几乎不可能中途夭折,那这份罡劲潜力,就可以真的看做大半个罡劲来衡量了。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请你一起跟霍元鸿会面,你放心,这一次我会拿出真正够分量的筹码,哪怕他不愿意来夏人街,我也照样会将东西给他。” 卫从雪许诺道。 “可以,不过得安排私下会面,不能让其他人看到,方家毕竟于我有养育之恩,我总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不能在这种关头被爆出跟师弟接触……” 方玉说道。 “放心,不会有第四人知道的。” 卫从雪承诺。 …… 夏人街毕竟是纯粹天朝裔组成,还大半都是这几代才前往海外的天朝裔,即便主要势力在海外,跟天朝一些有分量的人物也交情不错。 所以像其他海外势力如圣火会、如海瑟薇都只能得到一个警告性质的通报,得各施手段去打听川岛信一被抓的内幕,而夏人街在关外的代表卫从雪却能第一时间得知事情经过。 约人会面也是一样,她直接就找上了奉义三老之一的郝鹤翔,请他出面跟霍元鸿约时间地点。 郝鹤翔跟夏人街的卫家老罡劲有一定的渊源,这点小事自然也爽快的答应了,再说能得到海外夏人街的支持也确实是很多天朝势力求而不得的事。 于是,他这便来寻霍元鸿。 “卫从雪?” 霍元鸿想了想,“午饭后吧,我正好走动下消消食,她说要隐蔽,那就不必过来了,我会去找她,十二点半到。” “让她留个神,别被我突然出现吓着了。” 霍元鸿提醒了句。 “好,我会转达给她。” 得到回复后,郝鹤翔便当即离开了,没有多留。 如今川岛信一的威胁解除了,他们这些关外高手自然也各回各的老巢,不再聚在一块了。 而且经过这事后,他们都见识了霍师傅恐怖的反暗杀本事,就不再担心什么了。 …… 卫从雪和方玉在得知了郝鹤翔转告的提醒后,也不由得生出了好奇,想知道霍元鸿会怎么出现。 为加大难度,卫从雪还刻意多调来了一些守卫,里三层外三层,将自己住着的公馆围了起来,借口要检查守卫素质。 不过她倒留了个心眼,如果到了十二点五十,霍元鸿依然还没能翻墙进来,那她就会解散多余的守卫,故意留一个口子供霍元鸿摸进来,以便照顾下颜面。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饭点。 霍元鸿吃过午饭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住处,揉了揉脸上的肌肉,动用早已圆满的心镜无相术,递了几支烟,就在守卫一路的热情招呼中,一路畅通的来到卫从雪的书房中。 此时,卫从雪正紧紧盯着窗户方向。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冷不防的从卫从雪身后响起,惊得她头皮一炸,汗毛都根根倒竖了起来,心几乎蹦出来! 方玉则是反应更快,直接拔枪、抬手,然后就眼前一花,见自己的勃朗宁手枪不知何时到了对方手中。 “师姐,好久不见,动枪未免太热情了,而起这枪口径也小了点,下次给你看我的大狙。” 霍元鸿转着手里的洋枪,面部肌肉调整了下,露出真容笑着道。 原本神枪武馆那些弟子,跟他有交情也就师姐了,没想到竟在这里重逢了。 “师弟!” 师姐方玉有些惊喜,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提着的心放了下去。 “霍师傅,你这潜行手段可当真是吓我一跳。” 卫从雪也是松了口气。 她们是得到过郝鹤翔的提醒,要留个神别被吓着了。 可问题是,这门外都是守卫,怎么也不可能无声无息摸进来,要偷摸进来肯定得是从窗户翻上来。 所以她们留意的,都是窗户,哪能想到霍元鸿竟是从正面进来的。 是真的猝不及防,哪怕提前得到提醒,都依然被吓了一跳,心都快蹦出来了。 “霍师傅,你我倒是这么快又见面了呢……” 卫从雪笑盈盈说道,态度明显比上次的礼貌微笑好了太多。 归根结底,实力才是赢得尊敬的根本。 卫从雪自然是知道,霍元鸿悄无声息摸进来,是在进行无声震慑,不过她并未有什么生气,反倒是将在心中的重要程度又往上提了一提,已经彻底超过天朝众所公认的希望——炎渊了! 而且炎渊有大半个天朝的支持,根本不缺资源,多他们夏人街一家也不过锦上添花。 但霍元鸿可不一样,现在支持,虽不至于雪中送炭那么夸张,但多少也算是早期的元老级投资,潜龙时候的冬天送炭。 别的势力投资霍元鸿,担心遭到炎渊打压,但他们的势力是在海外,炎渊哪怕以后成了天朝武术联盟盟主,也难以将手伸到海外夏人街去。 “卫小姐。” 霍元鸿微笑着坐了下来,尽管外边有着一堆枪手,只要卫从雪高喊一声,就能冲进来将任何没穿甲的武夫打成筛子,但他却跟在自己家一样,坐得气定神闲。 枪再快,有他一伸手快? “你此番寻我,是有何事?” 霍元鸿坐在那里道。 “我听说霍师傅对各家的顶尖武学感兴趣,正好,我这里有一本八卦掌真传,从起步一直到罡劲都有,是我们卫家的功夫。” 卫从雪微微一笑,拿出了暗柜里一个沉重的铁匣子,小心翼翼的按动机关,将铁匣子打开。 开启后,里面赫然放着一本足有一个成人拳头那么厚的书籍,旁边还安装有一圈炸弹,显然要是按错机关或是暴力开启,大概率会进行自毁。 卫从雪将书籍取出来,慎重的交给霍元鸿。 对武术界势力来说,宁可丢了药材,不可泄露真传,尤其是涉及到化劲、丹劲、罡劲的真传! 化劲真传不可轻易泄露,是因为可以拿出去,用来跟需要自创丹劲功夫的大宗师做交易,不能成为人手一本的烂大街货。 至于丹劲、罡劲真传,就是因为关乎到一家势力的生存之基了,绝对不可泄露,哪怕自己人练都必须对着拳意起誓。 毕竟,尽管每个人的丹劲、罡劲都不一样,但同一门派、同一支脉出来的,主要特性、弱点都大差不差,一旦漏了出去,后人就不得不更改功夫了。 可前人一代代摸索出来的功夫,哪怕存在问题,至少运转起来没问题,但后人要想修改,还得改得照样能用,就得牺牲不知多少人去尝试了,甚至不是一代两代能完成的事情。 霍元鸿看着对方递来的书籍,也是神色一凝。 “你想好了,真要将这个给我?” 八卦掌从起步一直到罡劲的真传,对他确实是有大用的。 要知道,他虽然练了不少门派的功夫,但有罡劲真传的,也就自家的八极、郝伯光的形意两门,余下就相对完整的太极能到丹劲。 至于八卦掌功夫,此前他练的连‘掌’都没有,就只有个算是打法的九宫八卦步。 其实偏科,是有点严重的,或许也是因此到了剑十五开始举步维艰,因为他并未真正练就“太极腰、八卦步、形意劲”。 不过丹劲罡劲功夫,他也并未问柳三娘他们索要,如果能给的话,知道他在融汇多家自然会给,不能的话,他也不会故意让人难做。 他一向是恩怨分明,将账算清楚。 先前围杀血裔大公是出了力,但拿走最珍贵也是最大头的战利品两滴大公源血,其实已经超出应得了。 能得到化劲的戳脚武趟子和文趟子翻子拳,还有沾衣十八跌,都是柳三娘、熊镇山、法明他们送的,也没求他做什么。 他后来抓住川岛信一解决两队忍者,算是偿还这三门化劲功夫和先前的大公源血,双方差不多互不相欠。 但如果说主动向柳三娘他们索要丹劲罡劲功夫,索要触及到这么多关外武师共同根本的东西,就强人所难了。 愿意给,就给,他也会记着情,但如果不愿将关乎身家性命的功夫根本泄露给关内的外人,他也可以理解,这才是正常事。 这个时代的关内关外武师,本就是剑拔弩张,也就在对外时候立场一致,平时都是互相看不顺眼。 包括海外的也差不多,很多高手都是因为在海内斗争失败才出去的,中下层海外武人对天朝武人没什么感觉,上层跟天朝掌权的势力理念不合,不怎么看得顺眼。 非但从落后的天朝得不到半点支持,反倒还会因天朝缘故在海外遭受针对,彼此间的关系自然好不到哪去,甚至还没关内关外的关系强。 所以卫从雪愿意将丹劲罡劲功夫一并给他,他是真的有些意外。 哪怕日后大药没了,源血也没了,功夫依然能一代代练到丹劲罡劲,尽管没现在这么强,但只要能以一敌几十也够厉害了。 不管是作为天朝级大员身边的大内高手,或是担任某个地区武术馆的馆长,担任军阀的三军教官,同样能保证自家不彻底没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真就是吃饭的家伙,可以支撑起一个传世之家的铁饭碗,就这么随便给出来了? 柳三娘跟他关系不错,也没见对方拿出来,因为对传统武术界来说,传承真的比自己性命还重要…… 要真拿出来,他反倒要怀疑柳三娘是不是想喊人将他绑去压寨了,得好好斟酌下再说。 “霍师傅,海内海外的天朝裔,终究是同根同源,这种关头要是还互相藏着,连共同推演功夫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在本就弱势情况下逆势而上,在世界这个新舞台树立起天朝裔的尊严…… 夏人街影响范围住着几十万天朝裔,看着很多,但跟东陆上的十亿天朝裔比起来连个零头都没有,跟西陆洋裔相比也依然不到零头,能在西陆屹立这么多年不倒,就是因为团结,就是因为一致对外,只要是天朝裔,就是我们自家人……” 说着,卫从雪又笑了声,“不过当然了,也是因为你能拿下川岛信一,有实力保住这门功夫不落到洋人手里,我才敢拿出来送你,不然落到东洋西洋人手里,我可就犯了大错了。” “放心,这门功夫绝不会落到外人手里。” 霍元鸿郑重道,“以后空下来了,我也会去夏人街看看那里的天朝裔同胞。” 对于拿他当自己人的,他自然也会拿对方当自己人。 说着,他看向了师姐方玉。 “师姐,你这是打算去海外?” “对,我要去夏人街,方世余也在那里打拼,正好有熟人。” 方玉说道。 方世余…… 霍元鸿微微一怔。 上回就听方世欣说,这个老朋友去海外了,就是去了夏人街? 不过倒也正常,海外的成规模天朝裔势力,除了在不落帝国帝都的圣火会内会,也就是夏人街了。 夏人街其实也是圣火会的一员,不过并非嫡系,属于外会的联合势力,性质就跟世家盟兴武盟内的不同团体差不多。 “这样吧……” 霍元鸿想了想,拿起书桌上的笔墨,分别在两张纸上写上一个偌大的“鸿”字。 “将来你们或是你们后人有麻烦,可以拿着这副字,去找精武会联系我。” 相较卫从雪给的罡劲功夫,方世余最早的雪中送炭,他给的其实跟空头支票差不多。 精武会如今连个影子都还没有,就他跟吴晓霞两个,如今的他也确实帮不上对方什么忙。 不过以后就未必了。 他自信这一幅字的价值,比之罡劲功夫和雪中送炭,只会高,不会低! 第二百四十四章 剑仙:剑四十九成了!圣火会的投资!(5.5k) 对于这两幅字,卫从雪和方玉都并未如何在意,不过当着霍元鸿的面,还是满脸认真的收了起来。 “霍师傅说的这个精武会是……?” 卫从雪有些疑惑,她确实没听过这个势力,难道是哪里的隐秘组织? “现在还没,不过很快就会有了,至少你这代人,是一定能在海外听到精武会的名字……” 霍元鸿微微一笑,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成为既定事实的事情,而不是一张连影子都没见着的空头支票。 “我要通过精武会,弘扬天朝功夫,将功夫带入千家万户。” 他平静的说道。 “将功夫带入千家万户……” 卫从雪微微一怔。 这个宏愿,有点……夸张了。 哪怕他们夏人街,也只能做到不论出身、将功夫向少数有天赋的人开放,但如果真要做到大家都能练功夫,那根本扛不住压力。 因为这触犯的,是太多旧有的也是最强大势力的根本利益。 不过,她倒没说什么扫兴的话,也没什么异样的表情,而是露出一副认真的模样。 “我相信霍师傅。” 她确实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会朝着这个宏愿去致力终生,就像是沈浩然等一些高手,也都在为了心中的宏愿奋斗。 哪怕看着再怎么虚无缥缈,再怎么不切实际,都是武人根本意志的寄托,信念的来源,要连想都不敢想,又谈何以无穷的心灵超越肉身局限。 尽管从古至今,都没几个武人能真的实现自己的宏愿,如果真实现了,那注定心灵圆满,意志升华,宛若佛陀大彻大悟那样,一朝见神不坏,只可惜九成九都倒在了路上。 但没人会轻视这些失败者,愿意为了心中宏愿付出一切、无惧、无畏一切的人,本就是值得怀有敬意的。 即使最终还是失败了,他们点燃的一丝光亮,终能照耀到一些人。 卫从雪知道,这应该就是霍元鸿见天地的宏愿,所以她只会怀有敬意,不会嘲笑什么虚无缥缈。 “霍师傅,你如果要筹建精武会传播功夫,在天朝定会受到重重阻力,不妨先在夏人街试试水,有了一定的人手和章程再在天朝推广?” 卫从雪道了声。 “夏人街我一时不会有时间去,或许罡劲了会去看看。” 霍元鸿微微摇头。 卫从雪略有些失望,不过还是道,“那如果霍师傅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帮你在夏人街先筹建一个精武分会,照你的理念先收一些门人试试,如果有产业收入,与霍师傅五五分成,只需霍师傅挂个名,作为精武会会长就行。” “好,有劳卫小姐了。” 霍元鸿道了声。 几人也没多聊什么,很快就分别了。 待霍元鸿离去后,方玉看向了卫从雪,笑道: “你这么看好师弟?舍得下这么大血本……” 先前是卫从雪问她,现在则是变成了她问卫从雪,不过方玉倒也就是调侃句,并没什么质疑的意思。 “不然呢?” 卫从雪笑了笑,“我们的志向,没圣火会庇护全海外天朝裔那么宏大,只要能在洋人群狼环视中守住夏人街那片天朝裔净土,就满足了,也本就没奢望过能得到一位源血武仙支持,只要霍师傅成就罡劲,守成便足够了。” “尽管放心,以师弟的天赋,或许都不用像沈凌霜那样打磨几年,一两年就能开始抱丹了,一旦真正抱丹功成,罡劲那是十拿九稳。” 方玉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你说罡劲十拿九稳,那我可真信了,天朝裔不骗天朝裔……” 卫从雪笑了声,拉了拉铃,喊外面的守卫进来。 “拿着,将这副真迹装裱起来,这可是未来罡劲绝顶的真迹,送回夏人街好好收藏。” “是。” …… 而另一边,圣火会的罗先生,也终于打探到了抓住川岛信一的过程。 “就这么简单?” 罗先生看着手里的纸张,有些匪夷所思。 分明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跟看天书一样。 这上面的报告密密麻麻,看着很多,逻辑环环相扣,其实概括起来就一句话:其他人一进去,川岛信一已经落网了。 然后,没了。 “是,据我们打探到情况,就是这么一回事,而且这也并非什么绝密,确实就是这么个抓捕过程,或者说就是没有过程,直接到结果了。” 师爷摇了摇扇子,又提了嘴,“老板,海瑟薇小姐那边可是第二次催促我们快些送去详细过程,可需要搭理他们?” “先拖着,就回复我们还在打探消息中。” 罗先生道了声。 “好,只是恐怕瞒不过海瑟薇,她事后肯定会知道我们压着消息。” 师爷提醒了声。 “无妨,我们跟造世派是各取所需,又不是他们的狗,小事给他们面子,但关乎天朝裔复兴大业,谁的面子都不给……” 罗先生淡淡说道。 圣火会除了组织松散了些,要论实力,尤其是单体力量方面的实力,可以说就是世界最强! 他们会长乃是真正的奇才,不亚于孙露堂、杨路禅的奇才,而且正是最年富力壮的巅峰期,隐隐有着当世第一之势。 甚至就是当世第一! 他们选择加入而不是掀桌子,也不是因为没有掀桌子的底气,而是因为不能这么自私。 不能只顾着自己心头痛快,给后世的天朝裔留下一个烂摊子。 毕竟,他们如果肆无忌惮,在他们这代确实没问题,可以杀个痛快,可后来者呢? 以后没有大药,也没有源血了,不会再有新的武人出现,源血武仙也只能撑十年,甚至十年都是理想状态。 据他们的推测,源血武仙本就只是勉强维持身体平衡,本元存在问题,修身养性还能维持十年,真要频繁动手消耗元气,在末法要不了多久就会身体平衡崩溃。 而这么点短短时间,根本不足以让天朝裔发展起来,强大起来。 等源血武仙坐化,最后一批宗师也纷纷逝去,还没来得及强大起来却杀到让满世界恐惧的天朝裔,遭到的,必然是全方面的疯狂反扑、报复。 他们不可能只顾着自己快意恩仇,不管自己死后洪水滔天,不能这么自私。 所以,在这种单体力量即将被淘汰的大变局面前,他们能做的,就是趁着自己还有力量,拿力量作为筹码。 尽可能的转型,融入时代潮头,成为新世界规则的制定者之一,提高天朝裔的新实力和地位。 而不是让天朝裔变成世界眼中的危险分子,变成诸域眼中需要清除的野蛮人、疯子。 所以,他们才一边研究源血武仙的短期路,一边培养自己的热武器领域顶级科学家,齐头并进。 “可惜……但凡源血武仙能多活个五十年,不,哪怕只是能多活个二十年,能让新的一代人成长起来,强大起来,我们也无需如此被动了,有充裕的时间,就可以大刀阔斧的行事……” 罗先生暗自叹息了声。 只是这世上,哪有什么尽善尽美的事情,他们能找出一条路来,已经很幸运了。 如果没有源血武仙,等到功夫衰败,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有一位源血武仙,好歹有了可以直接威胁洋人高层的大杀器,就能坐下来谈判,逼迫洋人高层开放核心技术,让出一些新时期的资源,让天朝裔迅速学习、追赶。 这,就是他们圣火会的目标,也是他们眼中最有希望的道路。 “大业艰难,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不管什么出身,什么来历,只要对天朝裔崛起大业有利,就都是我们的盟友,加菲尔德家族做的事情于大业有用就给面子,如果会影响大业,不必搭理。” 罗先生放下手里的纸张,道,“海瑟薇那能拖多久是多久,你安排下,我要与霍元鸿单独见一面。” 虽是关外这边的负责人,但他对西陆还是很关注的,知道会内在源血领域、前沿热武器领域的几位顶尖科学家,遭到许多势力觊觎。 只是罡劲要事在身,总不可能像保镖一样护卫几个科学家。 所以发觉霍元鸿有如此强大的反暗杀能力,他顿时就心动了。 若能得到此人相助,就不必再担心那几位顶尖科学家出事了,他们的大业也将再添一份保障。 只不过他也明白,要想拉拢一位未来罡劲,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就好比投资,如果价码开得少了,拿着十块钱说是要投资亿万富翁,那就不叫投资,叫打发叫花子了。 所以先前,他一直没动过拉拢的主意,给出明劲暗劲能满意的东西容易,但给出一位即将抱丹的未来罡劲能满意的东西,就难了,将一个旧世家的积累全砸进去都未必够看。 他们资源有限,本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这里下血本,其他地方就要多拆几面墙了。 他也得好好琢磨下手里的东西,看看什么能拿得出来。 “好,我这就去办。” 师爷一收扇子,当即起身离开了。 …… 回到住处后,霍元鸿第一时间翻看起了卫家那本八卦掌功夫。 从总纲、起步的练劲四步,一直看到丹劲罡劲,有了一个系统、完整的认识后,就开始练了起来。 卫家的八卦掌,讲究“行走如龙,沉若虎坐”,核心在于以步催身、以身带掌,根基是步法与身法的圆转连绵。 这与八极拳的拳随步走、步随肘移有着相通之处,但卫家功夫对上身和下身的劲力转换与呼吸配合阐述得更为细致,相较先前单纯的九宫八卦步也更加成体系。 霍元鸿对照典籍,在院子里缓缓走圈。 一开始的时候,他严格按照图谱调整步距、扣摆角度,体会脚掌与地面的搓劲、拧劲。 八卦掌的经典步法,除了与八极拥搓步相仿的趟泥步外,还有扣摆步,前者注重行走时重心沉稳,后者则是用于突然变向,包含“扣步”和“摆步”两种动作。 转向时候,就是一脚向前迈半步,脚尖向内旋转,在内扣步落地的瞬间,钉住重心;而另一脚脚尖向外旋转,摆步跟进,衔接新方向。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走八卦圈练功的时候,不可以用扣摆步,否则难以练出八卦掌功夫。 因为八卦掌练的时候,是通过趟泥步来练螺旋劲,讲究一个下盘稳固,螺旋劲造诣越深,功力越深。 而扣摆步这种用于实战的突然变向发力,会破坏螺旋劲的连续性,也容易导致腰扭曲或是步法虚浮,不利于螺旋劲功力积累。 凭借着对身体的强大掌控力和一羽不能加的敏锐感知,还有最重要的三百六十五倍加速下,他迅速捕捉到动作要领,步伐很快变得流畅圆活,如行云流水,步随身换间带起呼啸气流。 掌握了步法的神韵后,霍元鸿开始演练八大母掌。 八卦掌的练法,分为定架子、活架子和变架子三个阶段。 定架子,就是按师传要求分解练习招式,注重姿势、架子准确,练出正确的劲力。 前面说的练功时不可以用扣摆步,也是指的这个阶段,就好像临摹书帖一样,不能贪变化。 八卦门正常弟子,早晚各练一次,每次练习是一百圈,差不多三年能小成。 霍元鸿从单换掌开始练起,双换掌、顺势掌、背身掌、翻身掌、磨身掌、三穿掌,一直练到最后的回身掌! 一边练一边走圈。 一圈生疏,二圈熟练,三圈精通。 定架子结束。 他本就功夫积累雄厚,功夫的基础原理大多都是互通的,练起来自然快。 再加上几百倍的加速,走了三圈练完,这…… 很合理。 然后就是活架子,要让掌架子活起来。 不同于八极、形意的刚猛拳脚,八卦掌劲力讲究“滚钻争裹,螺旋发放”,讲究以巧破力。 霍元鸿沉心静气,将心力灌注于掌指间,腕部灵活抖动,或推、或托、或带、或领,手臂如游龙,配合腰胯的拧转和趟泥步的趟劲,打出连绵不绝的螺旋劲。 劲力从脚底蹬地而起,经腰胯传导,通达肩背,最终灌注于掌指。 没过多久,活架子也成了。 最后是变架子,要讲究脱离固定套路,随意穿插组合掌法顺序,如将第一掌放在最后练,或将第九掌当做第一掌来练,形成“千变万化,无穷无尽”的招式组合。 到了这个层次,就是推陈出新的境地了! 接下来的时间,霍元鸿就专注于变架子的练习。 短短一天工夫,他就将三个架子全都练成了,八卦掌的短板补全了! 到了这时候,他以全新的八卦来配合施展剑术。 “嗤!嗤!嗤!……” 剑光闪烁九次,庭院里的木人桩上出现九道平滑如镜的剑痕。 剑招由原本的十五剑,调整为了九剑! 如今他的剑术,已经由一开始的“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变成了现在的“九为数之极”。 剑九,成! 【霍氏剑术(80%)】 …… “剑四十九成了!” 山间的小屋前,李锦林手中剑光飘逸,高深莫测,犹如剑走龙蛇,在虚空中书写着鬼斧神工般的瑰丽,竟是只蓄势了四十八剑,就顺势击出了第四十九剑终式! “师傅剑术,高山仰止,不愧是人中剑仙,马中吕布,竟不仅在剑术上练到这等技近乎道的境界,还能精益求精!” 劈柴的汉子面露敬仰。 尽管他看不懂师傅的剑术,但反正肯定很厉害,厉害到一览众山小,举世无双。 “不过师傅,你上回不是说剑五十还没成,怎么突然就成了?还成了剑四十九?” 汉子有些不解。 “偶有所得,跨过了那关键一步,从此海阔天空。” 李锦林收起剑,淡淡一笑。 以他的积累雄厚,只要捅破那一层薄膜,便是一路畅通无阻,再一路往下推演个十几剑都不会遇到瓶颈。 “敢问师傅用了多久推演出剑四十九?” 汉子是个懂事的,当即便顺着话头问下去。 李锦林不语,只是慢慢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汉子是真有些被惊着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简单的推演剑招,而是对一门终极剑术进行删改! 三天删一式,那岂不是只要五个月就能变成真正的终极一剑了? 嗯……五个月还是夸张了,师傅应是一辈子的积累厚积薄发,后面速度就未必有这么快了。 但即便越往后越难,不可能真的一直保持三天一式的恐怖速度,就按照两个月一式来算,一年六式,变成剑一也只需要八年就够了。 短短八年,开辟出一门真正的终极剑术!? 强! 太强了! 当真不愧是当世剑仙啊! 汉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师傅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感受到自己徒弟敬佩的目光,李锦林负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的荣辱不惊风范。 “剑术大业未成,吾辈仍需努力,为师只要心境平和,修身养性,还能再撑个七八年,生前能推演出剑一,哪怕当场坐化也值了。” 李锦林屈指弹了弹手中长剑,发出嗡的剑鸣声。 “师傅乃当世剑仙,若师傅都创不出来,只能说剑一根本不存在了……” 汉子连道。 “倒也未必,剑五十是个坎,还有三十六天罡数、数之极九多半都是大关,每道大关卡个三五年都是正常…… 不过好在,还有个人的剑术才学不比我逊色多少,若能得他相助,在最后的七八年里,或许真能见证到终极一剑的出世……” 李锦林感慨了声。 汉子一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霍元鸿?” “不错,正是他。” 李锦林微微颔首,“他现在在做什么?” “不太清楚,听说是在找熊镇山他们几人学戳脚和翻子拳,人家毕竟是主练拳术的。” 汉子迟疑着道。 “戳脚和翻子拳?” 李锦林皱起眉头,“练太极腰、八卦步和形意劲倒是应该,可练其他的有什么用,他在剑术上有这么高的天分,以前纯粹是被拳术给耽搁了,就该一门心思练剑术才对……” 汉子不敢接话。 “你去打听下霍元鸿住哪,我下山一趟,待见识到我的剑四十九,他定会明白这是条通天大道,与我回山共同推演。” 李锦林背着手,抬头看着高远的天空,仿佛已经跨越时光,看到了若干年后剑一出世,举世震动的盛景。 “好,我这就是去找郝老打听。” 汉子忙道,也不敢耽搁剑术大业,匆匆的就下山去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李锦林:请先生指点!徐胜男:霍师傅讲座了!(5k) 汉子动作很快,匆匆下了山,第一时间找到了郝鹤翔。 别看他在李锦林面前就只是个劈柴的,但实际上,他也是货真价实的化劲高手,在这个时代都能尊称一声宗师了,已经是关外少有的大高手。 在关外武林交际自然也广泛,跟郝鹤翔这几位都能说上话。 “李老找霍元鸿?这是要继续传剑?可霍元鸿已经有师传了……” 郝鹤翔皱眉提醒了声。 “他在剑术上的天赋远胜拳术,师傅不希望看他继续被拳术耽搁下去,想邀请他共同参与到终极剑术的推演中。” 汉子说道。 “终极剑术?” 郝鹤翔微微一惊。 他作为老辈的绝巅,自然是听说过李锦林曾经试图开辟出终极剑术,从打法入手完成心境升华,只可惜不了了之,后来随着李锦林的早早退隐,也渐渐没人再提起这桩子事。 “李老有把握了?” 郝鹤翔问了声。 “岂止是有把握,剑五十已经出世了,就是霍元鸿上回演练的那套,不过那应该是残缺版,师傅如今都创到剑四十九了!” 汉子很是自豪的说道。 郝鹤翔不由得动容。 “好!好!好!李老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既然有剑四十九,那四十八、四十七想来也快了,我这代人或许就能亲眼见证剑一的出世!” 这位关外武林的领袖露出由衷的喜悦,即便他并非练剑的,依然为剑四十九出世而高兴、自豪,仿佛已经看到了由李老带来的剑术盛世出现。 尽管世人都认为功夫已经要没落了,但如他这样的顶级高手却认为,真正的功夫,永无止境,永远不会因为没了大药、没了源血而停滞。 体魄强大,是外在显现,而意志无匹,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无论环境如何改变,都永远无惧无畏,能于不可能中走出一条可能的路来! 嗑药,是武人想要影响外界的手段,而不是根本。 “一定会的。” 汉子笑呵呵道。 “我这就去寻霍师傅,他见识到李老的剑四十九,也定会惊为天人,弃拳从剑,共攀剑术高峰!” 郝鹤翔当即起身。 没过多久,便来到霍元鸿住着的地方。 “剑四十九?” 霍元鸿眼神有些古怪。 这剑术版本,更新的有点太延迟了吧…… “让李老过来看看吧。” 霍元鸿道了声。 “好。” 郝鹤翔微微颔首。 他知道没人会拒绝剑仙李锦林的指点,不过提前知会一声还是有必要的,总不能让李老冒昧就上门来。 …… 下午的时候,一代剑仙李锦林就空着手,带着自己徒弟来到了霍元鸿院子前。 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里面呼啸的剑刃破空声,显然是有人在演练剑术。 李锦林不由得微微点头。 不错,看来还是听劝的,没再将时间浪费在其他功夫上了。 “几日未见,如隔三秋,让我看看这个年轻人的剑术练得如何了……” 说着,李锦林无声无息的走了进去,站在一旁看着霍元鸿演练剑术。 只见霍元鸿身形如风,剑光如龙,一柄长剑在他手中时而轻灵如羽,时而沉重如山。 剑刃破空之声连成一片,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随着剑势旋转。 霍元鸿的剑招早已不是剑谱上的那几招,糅合了八卦步的诡谲、太极腰的柔韧和形意劲的穿透,每一剑都仿佛活过来一样,在虚实之间跳跃,剑光如灵蛇吐信,无迹可寻。 汉子看得满脸茫然,没看懂这是什么剑术。 但李锦林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年轻人果真是天纵奇才,竟也将剑术开始自行删改了起来,尽管改得还很粗糙,应是在一次次的试错,不过这悟性确实够惊人的,不比他差了。 他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看着,看霍元鸿从第一剑开始,第五六七剑…… 渐渐的,他的脸色就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不对! 这剑术虽然跟他的剑五十、剑四十九有很大差别,几乎就跟在瞎改试错一样,但怎么看着每一招式都能连贯上,又不像是瞎改的? 而且这蓄势,也确实是在一剑剑的蓄起来,并没有那种因为某一剑招存在问题,导致蓄势中断的情况出现。 李锦林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该不会,是这个年轻人比他更快一步,甚至是两三步,已经练到剑四十了吧? 不!肯定不止剑四十! 毕竟是天下第一剑,他的眼光还是很老辣的,看出这绝不止剑四十那么简单。 恐怕有…… 剑三十? 李锦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背在身后的手掌指尖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怪胎,他堂堂剑仙都才推演出剑四十九,结果一个看着也就二十几的年轻人,居然已经推衍到剑三十了!? 而就在这时候,霍元鸿的第八剑去势到老,第九剑刺击而出! “咻!” 剑尖陡然炸开一团气浪,仿佛刺入一副画中,将宛若画幕的空气骤然撕扯开来。 “这就结束了?” 看着收剑而立的霍元鸿,汉子有些莫名所以。 这才多少剑啊,就演练完了? “师傅,这是什么剑术啊?” 汉子问了声自己师傅。 然后他就意外的发现,自己师傅又在走神了,跟上回一样茫然的站在那里。 “师傅?师傅?” 连着喊了两声,李锦林才终于回过神来,只是看着这院子,依然觉得很是虚假,犹如一场大梦。 “徒儿,今年是哪一年来着?” “天朝369年,师傅怎么了?” 汉子随口回了声。 “哦……咱这里是哪个天朝了?” “就这个天朝啊,总不会已经下个天朝369年了,呐,你看这报纸,来的路上刚买的……” 汉子懵了,不知道自己师傅在问什么东西。 李锦林沉默不语。 看着院子的兵器架、老树、花草…… 呵呵…… 假的。 假的。 都是假的。 区区这么点梦魇,也想乱他剑心? 几天时间,完成了他堂堂剑仙少说得五六年才能推衍完的路,从剑五十到剑九…… 呵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真有人能做到,那他是哪门子的剑仙? “李老,几日未见,看着愈发老当益壮了啊,要不要再指点下?” 霍元鸿将剑放在兵器架上,笑着打招呼。 他早就感知到李锦林两人过来了,所以才演练了下剑术,免得到时候老爷子先自信满满练完一套剑四十九,看到他的剑九下不来台。 “……好,是要再指点下……” 此时,李锦林也终于调整过来了,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魇中,看了眼报纸,也确认这里还是他出生的那个天朝,而不是山上过了一日,人间过了三百年。 所以…… 这世上,是真有这样的奇才啊…… 奇才与奇才的差距,有时候…… 比奇才与其他物种的差距…还要大。 李锦林心情很是复杂,不过到底是天下公认的剑仙,很快就平复了思绪,扔下自己徒弟来到了屋内。 朝着这个年轻人的方向一礼。 “请先生指点。” …… 李锦林来的时候,是空着手来的,走的时候,去买了一份礼物,给霍元鸿送到府上来。 这副模样,看得汉子很是诧异,自己师傅的高傲性情,居然也会送礼了? 难道自己真要多一个师弟……不对,可能是小师叔了? 汉子有些迟疑,他毕竟都五六十的人了,喊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师叔…… 还是有点羞耻的。 不过要是师傅真的认下这个师弟,那他……也不是不能喊。 回头跟郝鹤翔他们问下,按武林的旧规矩他到底该怎么喊吧…… 在指点完剑仙后,霍元鸿正练着功夫,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前来拜访了。 “霍师傅,鄙人毕羽丰,冒昧来访,打扰您清修了。” 这是个看着已经五十多的中年人,穿着一袭靛青长衫,隐隐透着威仪。 毕羽丰…… 霍元鸿回忆了下,想起来这个名字。 奉义演武堂校长! “原来是毕校长,请坐,不知毕校长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霍元鸿语气平和。 毕羽丰坐了下来,没有过多寒暄,就直奔主题。 “霍师傅,在下今日登门,是厚颜来向您求助的,希望您能百忙之中前往演武堂,做一次武术讲座,传授反暗杀之道……” 毕羽丰语气恳切的说道。 “我的反暗杀手段,一般人是学不来的。” 霍元鸿微微摇头。 毕羽丰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依然道:“在下还是希望霍师傅能做一次讲座,实不相瞒,如今的演武堂碰上了点麻烦……” “哦?演武堂可是天朝育才重地,谁敢添麻烦?” 霍元鸿道了声。 “因为派系斗争。”毕羽丰苦笑了声,“如今演武堂里新派和旧派势如水火,新派认为武术就是过时的糟粕,应该直接剔除,而旧派认为想要反超西方,单学西方的东西是不够的,还得加上自己的优势…… 不过现在,新派势力远大于旧派,演武堂的武术教师碍于压力,都不得不退出学校了,武术课其实已经上不了了…… 但武术这一门,学一点基础确实敌不过热武器,可用于强身健体,用于防身还是很有用的,演武堂这些学生都是日后天朝的军官预备,能多学点防身本事,用处还是挺大的,所以我希望能有人压一压新派那些人。” 霍元鸿皱了皱眉。 对于这种新派旧派的斗争,他倒是也听说过,不止关外,关内这样的斗争也挺常见。 大的派系有武林派和学院派,然后学院派里面又分为新派和旧派,再往下还要继续分,反正一超过两个人,就有可能分出不同派系来。 他也并不反对派系斗争,因为想要让所有人利益一致太难了,除非有绝对的力量压制。 但他不希望,派系斗争的影响会被带到学校这种地方。 武术,确实即将过时了,他不会强求每个人都要学,但选修的武术课还是该有的,要给学生自己选择的权利,而不是因为派系斗争来个一刀切。 否则,世家的学生是无所谓,反正他们可以找私人武术教师,但寻常人家出身的学生,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教育垄断。 “我会考虑。” 霍元鸿道了声。 虽说从这个演武堂校长身上,除了一些必要的警惕,他并未感受到太明显的恶意,但他还是会找人了解下情况。 让他做武术讲座,传播功夫,可以,他也乐意。 但要是有人想拿他当派系斗争的刀子,就得看看这个操刀鬼命硬不硬了。 “多谢霍师傅。” 毕羽丰深深一礼,才告辞离去。 …… 待这个演武堂校长离去后,霍元鸿喊来守在院子外面的宪兵,让他们去找奉义的宪兵司令卢乐安了解下情况。 奉义宪兵本就如同锦衣卫,负责监察内部的事情,对于自己地盘上的派系斗争自然也时刻紧盯着。 而且因为是直接对张道真负责,不属于新派旧派任何一方,比其他势力要可靠的多。 没过多久,就有几份资料送了过来,宪兵部专门负责该项事务的负责人也亲自跑了一趟,上门来向他解释。 霍元鸿翻看了下,又问了几句,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这个演武堂校长毕羽丰,是有着点借他的威望逼迫新派退让、恢复武术课的小心思,不过总的来说,也确实是不希望学生被新派旧派的斗争影响,希望他这尊大佛能暂时压住斗争。 “敲打这个毕羽丰一下,另外放出消息,我要在演武堂做一次武术讲座。” 霍元鸿吩咐了声。 尽管毕羽丰想做的事情跟他方向一致,但必要的敲打还是要的。 是他自己要去做讲座,而不能是别人找他做讲座。 在宪兵掌控的势力主动扩散消息下,霍师傅要在演武堂做讲座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奉义一带的各方势力。 徐府书房。 徐正则放下手中的奉义报纸,端起青瓷茶盏,喝了一口。 抬起头,看向刚回来的侄女。 “胜男,你听说了没,霍师傅要在演武堂开武术讲座,这是宪兵司令部放出来的消息,基本不会有错。” “听说了,估摸着十之八九,是跟新派叫嚣的取消武术课有关,自从熊镇山的儿子退学后,支持武术课的旧派势力大减,已经远不是新派的对手了。” 徐胜男步子沉稳的走到书案旁坐下,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 这几天陈大林有事忙碌,一直没顾得上跟她练枪武,不过好在眼下能练的主要都教了,她自己练着倒是也可以。 以她的天赋,已经初步能将心力运用到枪械上了,射击的精准度相较此前有了极大的提升。 隔着远距离打断竹竿,也差不多快能做到了,跟陈大林相比已经不远了。 徐正则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眯起眼睛道: “毕校长那边没什么反应,看来也是支持恢复武术课,也是,新派那些做得有些太过了,把武术教师排挤走,连选修的机会都不给学生留,学生不应该成为派系斗争的牺牲品……” 徐正则微微摇头。 他就是从演武堂出来的,对那里还是有感情,自然不希望演武堂被搞成了某派系手里的后花园。 “新派那些人估摸着还会有心思,不过在霍师傅的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小心思都是虚的,没什么卵用……” 徐正则笑了笑,也是心情愉悦。 “不错,霍师傅在这种关头站出来,无异于定海神针,这次讲座难得,我也要去听听,就是时间跟陈大林那边有点冲突了,找机会跟他说一声吧。” 徐胜男道了声。 徐正则也是微微颔首,陈大林那边的接触反正不急。 既然来奉义了,就总要待一阵子,不差这一次两次的时间。 但霍师傅亲自做讲座的机会,以后可未必还会有了,或许一辈子也就这么一次,得好好珍惜。 尤其是讲座结束后,按演武堂惯例,还会有给学生答疑解惑的环节,这可是在未来正天朝级大人物面前露个脸的好机会,若非他身为城防军副司令,冒充学生过去听讲座太不要脸了,他都想亲自去听听了。 “霍师傅在奉义地位超然,他的讲座上,你莫要冲撞。” 徐正则提醒了声。 “放心,我只是想亲眼看看,这等当代第一的人物,讲起课来究竟会是何等风采……” 徐胜男道了声。 待侄女走开后,徐正则一边看着报,一边继续喝着茶。 就在这时,他忽的想起来,前阵子似乎有人给他送来一张津门报纸,说是霍师傅头版的那份。 只不过学院派拉拢霍师傅并非他负责的事项,跟他几乎没关系,他就没怎么放在心头。 那天也正好在到处忙着,给忙忘了,直到现在被霍师傅讲座的事情一提醒,才想了起来。 “正好看一看,到时候讲座我一个外人肯定去不了,倒是可惜了……” 徐正则站起身来,在一旁迭成几座小山的文件里上下翻了几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份混在里面的津门报纸。 摊开报纸,看向了头版上的那张图片。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他就是霍元鸿!?封地,封爵和罡劲功夫!(8.2k) 照片看着有些模糊,毕竟打擂时候不可能贴着脸拍,不过仔细分辨下,还是能看出来大概模样的。 这一分辨,徐正则就手掌一抖。 这… 这怎么看着是…… 陈大林!? 徐正则取来一面放大镜,细细看了几眼,心中的猜测更深了。 这世上,确实可能存在长得像的,但问题是,不仅长得像,年纪也差不多,还刚好都在一个地方的…… 巧合太多,就不会是巧合了。 所以…… “陈大林,就是霍元鸿!” 徐正则心头大地震。 他们家族定海神针找来的人,竟然是津门霍元鸿!? 他背后学院派派人去津门着手,想要拉拢的凶神恶煞,居然就在眼前,是那个看着相当平和的年轻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徐正则低声喃喃着,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震惊、后怕、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一种拨云见日般的清晰,以及随之而来的沉甸甸压力。 此前以为接触的只是个晚辈,一个潜力不错、但目前还不算什么的年轻人,他自然是毫无压力。 可现在,要接触的是当代第一人霍元鸿,哪怕不论未来的潜力,就单提如今的份量,便已然在他之上的正州级人物,他又怎么可能再跟之前那样轻松。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将放大镜放在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椅背有些发凉,但怎么也无法冷却他此刻灼热纷乱的思绪。 这一日,徐正则坐在书房里,拿着报纸沉默了很久很久。 才终于抬起头,将手里的津门报纸放下。 他知道族内那位的良苦用心了。 如果提前知道是霍元鸿,且不说路途上会不会走漏消息的安全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与霍元鸿接触,言行就肯定不会自然,难免带上功利之心。 徐胜男与之,也会多出一道无形的壁障。 “只是如今,这层窗纸既已被捅破,再装傻充愣就没用了,反而显得虚伪做作,落了下乘……”徐正则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主动坦诚,才是这时候的破局之道。” 他不能继续做一个毫不知情的徐二叔了,在霍元鸿这样能拳意、精神强大的顶尖高手面前,常人再如何精湛的表演都难以骗得过。 “讲座之后,就找个合适的时机与霍师傅再见一面,坦诚我已知晓他的身份,也坦诚我和背后学院派与他的态度……” 徐正则做出了决定,铺开纸墨,开始斟酌措辞,准备写一封向族中那位定海神针汇报的密信。 “至于胜男那边,能瞒一天是一天,先让她尽可能的以最自然、最放松姿态与霍师傅接触……” …… 翌日一大早的时候,徐胜男跟霍元鸿练完枪,就说要请一天假去听霍师傅讲座。 霍元鸿自然也不会拒绝,他本也打算说声时间冲突,既然对方先提出来了,那倒正好。 中午的时候,又有人来拜访,他这院子还真是热闹,自从抓了川岛信一后,来的一个接一个,各方都找上门来了。 所谓穷在街头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便是如此了。 霍元鸿没直接搭理,先不紧不慢的用完了午饭,打了会消食的太极拳,才让人进来。 “霍师傅,久仰久仰,鄙人罗云谦,目前暂居圣火会关外六州主事人一职。” 被晾了一会,罗先生进来时候依然笑容满面,不见丝毫的生气。 “你跟罗云帆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名字,霍元鸿心头一动道。 “正是家兄,不过我们理念不合,家兄想救天朝,而我认为靠天朝这些旧势力救不了天朝,希望在海外,就分道扬镳,几十年未见了。” 罗先生一怔,简单说了句。 “难怪。” 此人一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模样跟罗老宗师有点相像,加上名字也差不多,都姓罗,都是云字辈。 结果还真是一家人。 “罗先生此来,是有何事?” 霍元鸿道了声,看在老宗师的面子上,他会给对方说几句的机会,不过要是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就别怪他撵人了。 不管圣火会宣扬的理念如何宏大伟岸,耳听为虚,在没亲眼看过这个组织的所作所为前,他是不会信任的。 就好比兴武盟还宣扬人人如龙呢,结果除了少数一些人还能保持初心,其他有几个真将“人人如龙”当回事了,大多不过因为利益一致才抱团罢了。 争权夺势、拉帮结派这些都少不了。 “霍师傅快人快语,罗某佩服,今日冒昧来访,一方面是钦佩您的实力与担当,另一方面,就是想邀请霍师傅加入我圣火会,共谋天朝裔复兴大业…… 霍师傅觉得,这个时代,什么最重要?” 罗先生语气诚恳的说道。 “人才。” 不等霍元鸿回复,罗先生便径直道,“人才最重要,霍师傅是人才,单体力量一道的人才,但以后的世界,是科学技术的世界,所以顶级科学家,热武器学家,就是为了以后最需要争取的人才…… 我圣火会便有两位世界顶级的热武器学家,专门从事前沿领域的研究,其实以前是有三位的,可惜其中一位遭到刺杀,已经不幸牺牲了…… 所以,我想邀请霍师傅加入我们,为我们天朝裔出身的顶尖科学家提供安全保障,让他们能安心从事尖端武器研究,为我天朝裔崛起奠定不朽功业!” 罗先生肃然道。 霍元鸿沉默了片刻,摇头道:“我信不过你们。” 圣火会的顶尖科学家,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西陆那里做研究,不然在什么都没有的天朝能研究个什么东西来。 可一旦离开天朝,前往未知的海外,事情发展就不受控了,他不可能因为一面之词就去,而且他有着自己的路线,最有希望的路线。 罗先生倒也并不意外。 “无妨,霍师傅可以先打听了解下我们圣火会,慢慢接触,待真正了解后,我想霍师傅会明白,我们远比天朝那些腐朽的旧势力有希望,那些旧势力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处于他们掌控下的天朝根本看不到希望……” “我会了解下。” 霍元鸿微微点头。 “另外,我手头上还是有一些有价无市东西的,如果霍师傅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回去找找。” 罗先生并未提出什么要求,他很清楚,现在最需要的,是彼此间建立信任,而不是赶着做交易。 提供部分有价无市的东西,可以展现出他的实力和诚意来。 当然了,如果开口就要大公爵源血这种的,这明显就是要敲一笔跑路了,他也不可能拿出来。 “你们有没有从练劲一直到罡劲的完整武学,最好是太极一脉的。” 霍元鸿问道。 “有。” 罗先生直接道,“我们圣火会的高手,很多都是昔年出海那批黄金时代高手的门人,积累的罡劲功夫数量可以说是世界最多,太极一脉的自然也有…… 只不过这是会内的共同财富,需要元老会半数以上同意,或是会长加上两位元老做担保才可先行调拨,我会第一时间请示会内……” “好,有劳罗先生了。” 霍元鸿道。 “霍师傅。” 临走前,罗先生还是道了声,“恕我直言,你现在的处境不太妙,元老会考虑到你跟东瀛剑圣约战之事,恐怕不会太看好。” 不管天朝再如何瞧不起东洋,都不可否认的是,东瀛剑圣确实强大,是货真价实的罡劲绝顶,从那个黄金时代活下来的一代宗师,剑术太强了,也就仅次于剑仙李锦林。 能否找出天才,培养起来天才,跟地方大小是两回事,东洋早在百年前就开始维新,而天朝三十年前才刚被打开门户,内斗到现在也没有大的变化。 在海外诸国眼中,眼下的天朝除了人多,快被淘汰的高手数量多,在其他方面都远没东洋先进,在世界上的话语权也远没有东洋大。 “无妨,你报上去就是,通不通过是他们的事。” 霍元鸿并未如何在意。 …… 而海瑟薇这边,直到一天后,才从其他渠道得到了消息。 “小姐,圣火会肯定早已得到消息了,我觉得是时候敲打下了。” 老管家恭敬道。 “不用管他们,只要他们对永生大业还有用处,一点小心思不算什么。” 说着,海瑟薇一边写着上回没写完的诗,一边说着。 “你去告诉霍元鸿,只要他愿意加入伟大的永生计划,此前说的条件依然算数,我们会为他解决东瀛剑圣的麻烦,另外,还可向最高议会申请,给予他封地和世袭爵位,让他成为西陆统治者的一员……” 海瑟薇吩咐道。 “小姐,这……会不会太多了些?” 老管家提醒了声。 要知道,西陆的终身爵位并不算什么,一个国王就可以给自己子女分封一堆,但有封地的世袭爵位可就不一样了。 一个有封地的世袭爵位,就相当于分出去一个私人国度。 西陆的土地本就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可以说寸土寸金,甚至需要几个公国一起让出部分领土,才能拼凑出一块足够面积的土地来。 圣火会渴望的是什么,不就是在西陆占据一片得到世界公认的天朝裔土地,开辟一方足以容纳数以千万计海外天朝裔的净土。 尽管议会给的封地肯定不可能有这么大,能供数十万人生活就够大的了,但这是相当关键性的一步,如果霍元鸿真的成功了,那将会是第一个在西陆拥有世袭领地的非西陆裔,影响太大了。 所以,老管家有些迟疑。 别说一个年轻人到底值不值得付出这么多,单说这个决议,西陆议会有可能通过? “他们会通过的。” 海瑟薇蘸了蘸羽毛笔,道,“议会最有话语权的那些老家伙,权势、钱财都享受够了,剩下最能让他们疯狂的,就是永生,所以加菲尔德家族推动的永生计划才能一路畅通,得到议会全方位支持。” “小姐的意思是……霍元鸿这个人,或许会是永生计划的关键一环?” 老管家心头一动,道。 “不错,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海瑟薇写了几行后,就放下了羽毛笔,纤细的腰肢挺得笔直,双手自然的交迭置于膝上,姿态从容而高贵。 “每一个异于常人的天才,血脉本质都必然有着特殊之处,不管东陆人还是西陆人都是如此,霍元鸿的血脉很可能不亚于孙露堂、杨路禅,而且还没被源血污染…… 若能将他的血脉与西陆最优秀的圣裔结合,繁衍出一批优秀后裔来,或许就能从中发现真正的完美体,在永生大业上踏出关键性的一步……” 海瑟薇的目光透过精致窗棂,投向远方。 本来郝振邦也是最优秀的血脉选择,只是可惜,在被他们发现的时候,郝振邦就已经因为身受重伤不得不使用源血疗伤,本来纯粹的最强血脉基因被源血污染了。 而现在,出现了另一个不亚于郝振邦的人选,他们自然要竭力争取,不容许再次错过。 更重要的是,霍元鸿没法融合源血,无望武仙,那相较于郝振邦就容易掌控,哪怕再怎么进行研究,进行实验,都不至于制造出能反噬他们的恐怖怪物来。 这无疑是最好的种子,再好不过了。 “你提醒下他,如果他愿意与我一道前往西陆,他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财富、权力、一应世俗的享受应有尽有,西陆所有的圣裔,上至大公爵,下至混血种、退化种,只要他喜欢的,也都可以任意挑选繁衍后代…… 如果他渴望名声,我们也可以帮他偷袭东瀛剑圣,就像郝振邦偷袭郝伯光那样,让他在与东瀛剑圣的比剑中胜出,成为世人敬仰的英雄,只要他先给我血脉即可…… 但如果不与我回去,那么必要时候,伟大的加菲尔德将采取不那么友好的强制手段,而结果依然会是一样,不过会多受点羞辱罢了。” 海瑟薇站起身来,深色裙摆如静水般垂落,不见一丝褶皱。 她知道,如果霍元鸿加入永生计划,她作为最优秀的圣裔血统之一,就也势必要加入其中。 但…… 为了伟大的永生大业,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小姐,我觉得直接说服可能性不大,正好,伟大的加菲尔德殿下就快到了,我们可以请殿下在比剑中出手,暗算东瀛剑圣助他获胜,以先展现诚意……” 老管家道。 “可以。” …… 圣火会驻地,罗先生在用电报向圣火会各位元老发送出请示后,也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首先是会长郝振邦的回复:同意。 然后是夏人街三位元老的回复:同意。 这样一来,都无需等元老会投票了,有会长和超过两位元老通过,就可以先行进入调拨流程。 当日夜里,罗先生刚处理完会内事务,准备休息时,忽的陡然一惊。 屋内,竟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正静静的站在窗前,看着高天之上的满月。 “会长。” 罗先生恭敬的上前行礼,眼中满是狂热、崇拜。 他,包括圣火会的大多数死忠,就是因为会长郝振邦的个人魄力折服,才加入了圣火会。 是眼前这个男人,带领着海外数以千万计的天朝裔,从各自为战走向联合起来。 从只能挨打受欺负、领着远低于西洋裔的微薄薪水、连生存都困难,到如今已然能坐上谈判桌,拥有与西陆议会谈判的资格,到如今已有数百万海外天朝裔可以得到基本的人权保障,可以拿到跟西洋裔同等的薪水,可以养活一家老小,衣食无忧。 基本的人权保障,同工同酬,看着好像很可怜,好像讨饭一样不算什么。 但实际上,对海外普通的天朝裔来说,这才是真正能落到实处的天朝裔福利。 才是能让那些普通人有最基本尊严生存下去、至少有一个家的根基,而不是不知何时才能实现的天朝裔复兴。 尽管他们都知道,会长牺牲了自己的师傅,但他们对会长的狂热并未有丝毫改变。 毕竟,他们这些在海外无根无萍的天朝裔要想崛起,要想拉平乃至超越跟西洋一两百年甚至更大的发展差距,不追随郝振邦这样绝对理性的狠人,难道还去追随东不忍心西不忍心的圣母? 说的难听点,人家为天朝裔崛起牺牲了自己师傅,要愤怒也是人家愤怒,他们这些受到恩惠的外人有什么资格替他愤怒? 总不可能……堂堂罡劲,如今的世界最强,还真因为给洋人当狗,因为主人态度暗算自己师傅?这未免荒谬了,弱小时正常,都无敌了还给人当什么狗? 郝伯光确实可以骂他逆师,郝伯光的亲友、传人也确实可以骂他叛徒、向他复仇,因为郝振邦确实逆师、也确实背叛天朝的形意门了,确实不是好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在罗先生他们眼里,圣人论迹不论心,会长从未背叛过天朝裔,要拯救的也是天朝裔,而不是一个落后腐朽的天朝。 他们这些天朝裔复兴大业的受惠者,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骂。 相反,如果说需要他们为了天朝裔大业进程牺牲自己家人,他们自问有几个能做得到? 所以经此一事,郝振邦在会内的威望非但没降,反倒是更加高了。 就连一些举棋不定的元老都相信,郝振邦是真的为了大业能不惜一切、不会被私人情感左右的圣火会领袖。 “这是我刚写完的太极功夫,你拿去给霍元鸿。” 郝振邦将一本厚厚的书扔了过来。 罗先生忙接住,小心翼翼的摆在桌上,唯恐弄坏了。 这可是宝贝啊,按天朝传统武人的脾气,哪怕被救了性命,大不了将这条命还了都不肯用丹劲罡劲真传来报答。 也就郝伯光、郝振邦这对师徒,才将自家最珍贵的宝贝不当回事一样,看到合心意的自己人就直接送了。 他们圣火会能收集到几门罡劲功夫,也是因为这几家有在海外的传人被郝振邦折服,愿意将自家功夫拿出来作为天朝裔共同的财富。 “会长,那霍元鸿到时候跟东瀛剑圣的比剑……” 罗先生迟疑着道。 毕竟他们下了大本钱,什么都没要就冒着泄露风险将一门罡劲功夫送出去,可霍元鸿如果真去跟东瀛剑术比剑,几乎必死无疑。 但霍元鸿不能死,必须得想办法救下来。 况且会长对思想定型固化的老辈高手不甚在意,但对年轻、有潜力的天朝裔最是在意,不管是为了这个有大潜力年轻人的安危还是为了年轻人的武道意志不受损,都必然会再次出手暗算,只是这次是暗算东瀛剑圣,让霍元鸿赢得胜利。 可东瀛剑圣要是输了,那…… “无妨,东瀛剑圣输给我师傅,那可能引起研究院怀疑我们给的有问题,但要是输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那到底是功夫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 郝振邦并不在意的说道。 当然了,他们给的问题其实也不在于剑术。 纯阳剑术之类的打法确实是给的最强最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不然东瀛剑圣也不可能这么强。 只不过照他们给的功夫练,洋人培养的那些人在前面一直到罡劲巅峰都不会有问题,以便取信洋人获取资源,但到了最后突破武仙这一关上,那就是死路一条。 而因为突破本就存在几率问题,正常突破率才半成到一成,没成功太正常了,等洋人失败太多次发觉不对劲,他们也争取到足够时间了。 洋人在源血上动手脚影响武仙寿命,他们也同样在功夫上动手脚坑洋人培养的高手。 所以,为了防止洋人因为东瀛剑圣的失败,怀疑他们为配合源血改进的功夫存在问题,或是觉得他们改进的水平不行要找其他势力去改进,结果瞎猫碰着死耗子意外摆脱真正的暗手,他不得不让东瀛剑圣赢。 罗先生也是了然。 是这个道理。 “所以到时候您会再次出手,改成干扰东瀛剑圣?” “不,用不着我出手,加菲尔德家族必然已经注意到霍元鸿了,是不会容许这么个最强血脉出事的,要是东瀛剑圣对霍元鸿不利,他们才是最急的。” 郝振邦道。 罗先生露出笑意,顿时轻松了下来: “这样一来,加菲尔德自己出手暗算导致东瀛剑圣输了,他们自己也清楚是怎么输的,就不会怀疑我们给的有问题了…… 反倒是霍元鸿表现得越强,越惊艳,却依然不是东瀛剑圣的对手,最后得靠着加菲尔德出手才能“赢”,洋人会更加信任我们对永生计划的忠诚……”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日落日升,来到了翌日。 这日上午,是霍师傅宣布在演武堂讲座的时间。 演武堂的学生们都早早的来到大会场,挤满了座位和过道。 跟先前熊镇山讲座时候的冷清截然不同,各个年级的都全来了,连学校里授课的讲师都来听讲座了。 他们都清楚,他们练功夫没什么大用,那是因为只剩两年多来不及抱丹,用药材锻体了也会衰退回去,除了一些技艺外其他都是白练,但霍师傅这样注定能抱丹的大高手不一样。 抱丹高手能锁住精气,哪怕末法也可以撑很久,依然能拥有高高在上的地位,起点就已经在他们终点了。 哪怕日后再怎么衰落,甚至彻底变成普通人了,也依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只要不作死,凭借着这么多年巅峰时期积攒出来的人脉、情分和家底,少说安排个副州长位置养老是跑不了的。 至于有些人听说过关于炎渊的事情……他们此刻的身份又不是家族少爷,而是演武堂的学生,哪怕日后清算,也总不可能将这么多听过讲座的都清算了。 此时霍师傅还没到,讲座会场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兴奋和期待的气息。 尽管场合比较严肃,但只要有一小撮人开始带头小声聊天,就会引得其他人以为能借着这一小撮人的掩护聊几句。 然后就仿佛瘟疫一样疯狂扩散,最终演变成大家都开始聊天,声音也是越聊越响亮,胆子越来越大,反正法不责众,真全体一起罚也没什么好怕的。 就连讲师们都在聊,没人去管,毕竟这些学生超过半数是各个家族的少爷,别看现在要喊他们老师,以后他们可还得喊这些人“大人”,除了最有权威的那几位,没几个敢当真管这些刺头学生。 徐胜男周围的那些新生,也自然在议论着,当时火车上一道来的那些都在其中,已经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真没想到,当代第一的霍师傅竟会来演武堂做讲座,这等人物该是何等的威武霸气,我听说他是天生神力,身长有九尺,宽也有九尺,长得跟黑旋风一样……” “你们听说没,先前奉义封城的时候,就是因为来了个很厉害的暗杀之王!” 旁边一个家里权势不小的官二代男生语气里充满了敬畏,“我舅舅在宪兵队,他说那个川岛信一简直不是人,跟鬼魅一样来去无影! 之前的熊镇山熊老爷子你们有印象吧,这可是咱关外武林除三老外数一数二的大高手,结果就是那样的人物,带着重重护卫都被川岛信一得手了,无声无息的死在书房里……” “然后呢?” 周遭同学顿时都被勾起了兴趣,这个时代的天朝武风尚未衰退,尽管他们弃武从文,但不妨碍他们依然会幻想成为武林豪侠,飞檐走壁闯荡江湖。 像这种跟武林顶尖豪侠有关的传说,而且是就发生在身边的传说,他们自然会感兴趣。 “然后啊……这个川岛信一有眼不识泰山,竟敢去行刺霍师傅,说起来洋鬼子倒也确实有本事,将一群高手都给瞒过了,可在霍师傅面前,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当场拿下!”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是用了沾衣十八跌,就‘啪’的一招!洋鬼子就直接跪了!” “这…这也太厉害了,霍师傅竟比熊镇山还厉害,难道都快比得上绝巅了?” 一个女学生忍不住道,眼神里满是憧憬,敬畏,不禁开始想象霍师傅会是何等风采! “不止,有一点你没说出来,这个川岛信一是东洋、乃至西洋的第一杀手,曾经在西陆成功刺杀过绝巅,并且全身而退!而且川岛信一刺杀霍师傅时候,是从一位绝巅面前大摇大摆走过都没被发现!” 旁边有人道了声。 成功刺杀绝巅! 周遭演武堂新生纷纷露出惊容,他们虽然都是大家族出来的,有些甚至是一州最强的几个家族出来,但哪怕他们背后最有分量的长辈,在一位绝巅面前都得恭恭敬敬称师叔、祖师! 毕竟,除了津门、京城、中原那些高手云集的大州外,其余大半的州,连一位绝巅都拿不出来! 关外也算高手云集了,但整整六州,也就才三老加张伯去,仅有四位绝巅罢了,还都集中在奉州,其余五州别说绝巅了,连化劲都未必能找出来。 对他们来说,绝巅当真是没法望其项背的大人物了,论地位副天朝级,即便身为天朝最顶级军校的学生,他们一辈子追求的终点也未必敢想副天朝级。 “我听家里在奉义的长辈说,连洋人都派了漂亮得像妖精似的代表来,许诺给他荣华富贵,还有夏人街那边,听说也开了天价,要请他去当会长……结果呢?霍师傅全拒绝了!选择了留在咱天朝这儿,打洋人,传咱们天朝自己的真功夫!” 当时火车上的一个女学生望向空无一人的讲台,仿佛已经看到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敢在洋人和旧世家眼皮子底下走自己的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才是真正的豪杰!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周遭凤毛麟角的几个演武堂女学生,也纷纷露出钦佩,跟霍师傅一比起来,周围这些原本看着还挺优秀的青年俊彦,简直就跟小孩子一样,全都黯然失色。 唯有霍师傅这样的大豪杰、大丈夫,才值得她们追随终身! 徐胜男则是抱着本笔记本,在温故着陈大林教的枪武。 听着周遭同学的惊叹、崇拜,她心中也不由得升起淡淡的自豪,天朝年轻人中,有霍师傅这样优秀的人物在,他们也就有了奋斗的标杆和目标,有了值得追随的领袖。 不过想到昨日跟陈大林请假,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对方也是百忙之中安排出时间来,虽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也不知道今日未与她练枪又会有什么安排。 但她志在救国,尽管有好感,也不会将精力耽搁在小情小爱上,更不会在民族危亡的紧迫关头,因为这种随时都可以补上的私事影响自己的志向、抱负。 回去后她再请顿饭就是了。 就在这时候,本还人声鼎沸的会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哪怕转头在说话的人,也纷纷被后面人的眼神提醒得闭嘴。 整个会场,不管是最闹腾的刺头,还是后面来的几个校领导,都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注目礼看着前方。 徐胜男也是停下了温故知识,拔出笔帽,一手捧着笔记本,一手握着笔,准备好随时记下重点语句,同时抬起头看去。 然后,她的目光就僵硬了。 当初火车上那些人,也都纷纷呆住了。 只见那里,一个熟悉的年轻人走了出来,走到高台中心,扫视着台下的众人。 “我是霍元鸿。” 第二百四十七章 震惊!重返津门!季笙父亲和半步崩拳!(4.6k) “啪啪啪啪啪啪……!” 毕校长率先起身鼓掌,会场众人纷纷起立,整个会场都充斥着雷鸣般的掌声。 靠前的位置,徐胜男也机械的鼓着掌,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一时间心头轰然,一片空白。 霍元鸿…… 这……也太荒谬了,她跟霍师傅请了个假,然后跑来听霍师傅的讲座? 教他枪武的陈大林,竟然就是霍元鸿,是那个她一直认为很遥远的新生代领军人物…… 可不都是说霍师傅天生神力,还很是凶狠,怎么会是这副看着温和的模样? 这种巨大的身份落差,让徐胜男整个人心情很是复杂,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何对方那天能安然无恙出来,为何在城防副司令徐正则面前气度从容不迫,因为对方自身就代表了极高的地位、代表了执掌生杀大权的权势。 也明白当自己提出,可以用徐家资源安排对方进演武堂或是西陆军校时候,对方为何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这根本就不是对武术抱有幻想,而是真的能行,能将别人眼里跟做梦一样的三年抱丹抱成。 她毫不怀疑,以霍师傅的天赋,在剩下两年多时间里会抱不了丹。 肯定可以的,甚至有可能会在这两年里,成为罡劲,成为屹立在巅峰的正天朝级人物! 就如当时火车上的其他人一样,都对津门霍师傅有信心。 “怎么会是他……” 方才开口的那个女学生,也是眼神茫然,简直跟在做梦一样虚假,不真实。 她最崇拜的就是霍师傅了,结果,自己崇拜的人,竟曾经跟自己这么近,坐一节车厢来的? “这不是胜男之前说的未婚夫?怎么成了霍师傅了?” 有人在低声道。 “这还用说,肯定是假的!人家霍师傅是津门的,跟徐家隔着老远,不过是便装出行正好碰上罢了……” 当即就有女生道。 “不错,肯定是假的,武术高手微服出行,这很正常。” 当时火车上那个女生也是道,哪怕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也不希望霍师傅已经名草有主。 霍元鸿面容依旧平静,待掌声稍稍停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的传遍整个会场。 这声音与火车上的陈大林没什么区别,模样也依然是那个年轻人,只是当时一路火车下来,没几个人会注意听。 但此刻,同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听在众人耳中,却有着沉甸甸的分量,恨不得将每一个字都记下来,掰开糅碎,品会出其中隐藏的深意来。 “诸位,今日承蒙毕校长相邀,在此与大家交流,题目就定为‘防身杀敌之术’……” “什么是最有用的防身之术,带把枪,要是没枪,那就跑。” “功夫这些,在坐的日后都是指挥官,不需要身先士卒,练能跑的就够了,至于格斗用的,除非你们能沉下心来,练个五年、十年、二十年,否则不过歹徒兴奋术罢了……” “杀敌之术,也还是带把枪……” 霍元鸿很清楚,像一些简单的格斗功夫、闪避步法,只要武术课恢复,这些人跟着武术教师学就行了,无需他用这仅有的一场讲座来讲。 而用功夫来培养坚韧心性什么的,就这一场讲座聊胜于无。 所以他要讲的,是枪武的入门心法,要在还有希望的年轻人里播撒出火种,日后若是有谁真能入门,就可以找他慢慢学后续练法。 不过入门的肯定不会多,毕竟是练心力的手段,按理来说应该对应心意合阶段,让一群连明劲都没有的普通人练,难。 但他会给这些年轻人尝试的机会。 功夫,本就不该是某一小撮人的私有物,而应该是天朝裔共同的财富,这种民族存亡关头要还藏着捻着,那跟那些为了维护地位垄断功夫的旧世家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即便为了保证跟西洋人的优势,上层功夫需要进行管控,但用来筛选的下层功夫,传了又有何妨。 而且功夫、尤其是心力的练法,是以天朝传统文化、术语为基础编写的,用洋语不管怎么翻译,都不可能翻译出原本韵味来,所以西洋人练起来是肯定远不如天朝人占优势。 要是这种情况下,这么多天朝人还练不过西洋人,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才是真没救了。 “用枪?” 会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一个武人,教他们怎么用枪? 他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坐着的几个校聘武人,却是脸色一变,露出了惊异。 枪武,难道是曾经掀起过一阵热潮、引得不少武林名宿试图推演的那种新式功夫? 但当年不是不了了之了么,怎么有人推演出来了,难道是津门那边的武术界高手一直在暗中推演,已经联手推演出一个大概了? 待霍元鸿讲完后,就到了答疑解惑的环节。 一个个胆子大的演武堂学生逐一问了起来,霍元鸿也逐一解答。 但徐胜男坐在座位上,拿着手里记得满满的笔记本,以及早已准备好的一些问题,却是怎么也没好意思开口。 人,依然是这个人,可身份变了后,曾经能在霍元鸿面前毫不见外问的,现在就有些问不出口了。 罢了,就不耽搁其他同学的机会了,明日练枪的时候,她再私下请教吧…… “今日讲座就到此为止,诸位如能将心力练至入门,依然有心于此道,可前往精武会进一步学习。” 等他们练到入门,他的精武会也该出来了,正好不耽搁时间。 有一批新生代的力量在,精武会也能有中坚力量,能够像年轻人一样充满朝气。 霍元鸿微笑着给说了句,便离开了。 只剩下在座众人再次陷入疑惑,精武会是个什么组织,怎么从没听说过? …… “霍师傅。” 讲座结束后,霍元鸿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有三批人在等着了。 海瑟薇派来的老管家,他听其扯了两句,就直接打发走了。 罗先生将厚厚一本太极功夫交给他后,也没再停留,径直离开了。 剩下的徐正则,他与其简单聊了几句。 只是这次与他交谈的时候,徐正则没敢再以长辈身份自居,而是态度谨慎的说着话,表达了学院派希望得到支持。 霍元鸿自然对这种派系斗争不感兴趣,直接拒绝了。 待徐正则离开后,他便来到庭院,坐在石桌旁,翻开太极功夫看了起来。 他以前也看过太极功夫,但最好的也就是绝巅留下的丹劲工夫,从未有过如此完整的。 这门功夫倒是正好能应了他的急,省却不少力气。 即便同样是他需要的丹劲,由罡劲绝顶留下的丹劲功夫,自然相比绝巅留下的要精妙得多,在细细研读了一遍后,他对太极丹劲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霍元鸿闭目凝神,肢体缓缓的舒展开来,动作轻柔缓慢,隐隐带动周身气流旋转。 这正是太极的缠丝劲。 他的手掌划动间,时而如抽丝般绵长,时而又如磐石般沉凝,将刚与柔两种截然不同的劲力悄然转换、融合。 不多时,就沉浸在这种太极功夫的演练之中,周身气息愈发圆融内敛,仿佛一个缓缓转动的圆球。 在将自身在太极上的造诣提高到一个新的层次后,霍元鸿便将其糅合到剑招之中。 没过多久,他就将剑九精炼成了剑三。 此前的剑九,其实已经很快了,蓄势八剑就能爆发出最强一剑,差不多能用于实战了,不像最初的剑五十要蓄势个很久。 而如今的剑三,几乎一瞬便能爆发出终势,便是真的能打了。 “该回津门了……” 霍元鸿收起手中的长剑。 他在意的人都在津门,来奉义一趟,是为了提升剑术解决东瀛剑圣,现在已经演绎出能用于实战的终极剑术,自然该回去了。 至于最后的剑一,他练到这个地步已经有所预感,这并非是再多练几门功夫的问题了,腰、步、劲、神他都已经一碗水端平了,现在是李锦林给的总纲有点跟不上了,一代宗师级别的剑术总纲是很厉害,但想要完美统领其他多门一代宗师级的拳术、掌法,有点呛了。 需要一个超过一代宗师级的打法总纲,来统领这些功夫。 到了那时候,就是一剑出,五十种变化皆在其中,就仿佛曾经那位武仙的翻天印一样,一掌拍出,迭加了五十式印法,不管对手再怎么试图破招,都只这一招平推。 他没什么需要收拾的行李,这日下午,便直接坐上了回返津门的火车。 没有通知其他人。 毕竟,倘若行程泄露出去,他倒是无惧,可与他同一趟车的人说不定得出事了。 没必要牵连这些人,等回到津门,给奉义发个电报就是了。 …… 夜里,火车开向的津门方向。 季公子正伏在案前,批阅着公文。 突然间,他神情一动,看向了门外。 “谁?” “笙儿,好久不见了。” 只见门口缓步走出一名身着玄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气息内敛如渊。 “父亲?” 季公子有些意外,起身行礼。 他虽然用过很多名字,季业、季云、季慎……不过在家族里留的名字,还是季笙。 而眼前这人,就是他真正的父亲,真界武仙季家的家主——季彦昌。 尽管真界也拿不出武仙了,但因为过去的雄厚积累,依然力量强大,只不过就像外界人进入真界难以适应,真界人进入外界同样难以适应,所以对外界的影响力很有限。 也就极少数人在外界常驻,发展势力,作为日后真界崩溃后的不得已退路。 季彦昌微微颔首,在书房里简单打量了几眼。 “笙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吧?” “还好,二十九,按抱丹后一百五十年往上的寿命,也就常人不到二十岁。” 季笙道了声。 当年拳仙张伯来,二十五抱丹,三十横推天下,他如今二十九岁,练成罡劲,距离拳仙也逊色不了多少,只不过因为是在真界用药养补出来的一身血气,回到这里环境不同,就好像深海里的鱼上了岸一样,不便动手。 原本按理来说,他应该是留在真界尝试武仙的,只可惜后面确实没路了,找不到武仙大药,源血适配度也不够,便回到天朝,通过践行心中理念来实现心灵升华,追求在拳意上踏入见神层次,也就是精神层面的古法武仙。 “这个年纪也不小了,以后的世界,注定会是普通人的世界,我们这些武人哪怕能锁住精气,可得不到补充,一次次出手终会耗空的,总有一日要回归到普通人中,你也该考虑下自己的事情了,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 季彦昌道。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季笙皱起了眉头。 “就是希望你有个准备,这种大变也不是一次了,昔年方术、古仙道没落时候,哪怕名门大派都不得不成为朝廷的鹰犬和吉祥物,绝世仙子也得嫁入凡人皇宫,如今轮到武道没落,往后再没人能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我们也得求变…… 现在你是罡劲,是宗师,那些族老自然不敢指手画脚,但以后彻底末法了,精气用一分少一分,没了补充,就没法像如今这样随心所欲了……” 季彦昌道了声,见季笙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也只能摇了摇头,转到了正题上, “你为那霍元鸿求取玄黄抱丹引的信,我已看过,但这是没希望通过的,都无需传给家族那边商议。” 季彦昌道。 “为何?” 季笙眉头紧蹙:“霍元鸿才十九岁,能斩杀斋藤直司,这天赋难道还不够?” “不是天赋的问题。”季彦昌摇头道,“他确实是天纵奇才,但一方面,他如今陷入了死局,东瀛剑圣的剑术我是交手过的,确实厉害,我与其试探三招不分胜负,货真价实的一代宗师层次…… 霍元鸿十九岁的年纪,对上一代宗师,太吃亏了,家族哪怕还有‘玄黄抱丹引’,也不会浪费在一个要出事的人身上。” “所以‘玄黄抱丹引’已经没了?” 季笙听出了季彦昌语气里的意思。 “不错,确实是没多余的了,仅剩的那份早已被郭云升预定了。” 季彦昌坦然道。 “郭云升?可是半步崩拳?” 季笙脸色微变,想起了这个犹如神话般的名号。 “正是。” 季彦昌颔首。 半步崩拳郭云升,代表了形意拳实战的最高水平,号称“半步崩拳打天下”! 这位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武圣孙露堂的师傅! 如今黄金时代那批人几乎都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辈分这么高的郭云升竟然还活着! 不过很快季笙也了然,估摸着还有不少余寿就进入真界沉眠了,如今环境变化睡不住了,就醒过来,要进行最后一搏。 玄黄抱丹引只是最适合抱丹,但作为其中一种武仙辅药同样可以,郭云升估计是打算拼一把,哪怕没有主药,哪怕根基存在问题,也要拿命搏一搏! 尽管希望渺茫,但这时候不拼,等到日后连拼的机会都没了。 拼一把,万一真成了,就也是为其他人踏出了一条新的出路。 “笙儿,为父知道你惜才,但在大势当前,必须知道取舍,郭云升代表的,不仅是他自己,还代表了武圣孙露堂为首的那一批人,他们既然敢搏一搏,那肯定是能看到希望的,至于霍元鸿,我们可以给予一定支持,也可以保他日后荣华富贵,但不能因此影响到原有的计划……” 季彦昌平静道。 季笙微微沉默了下,也确实不好说什么。 毕竟,半步崩拳郭云升、武圣孙露堂、太极杨路禅这些名号,实在是太响亮了,在凋零时代的武人眼中,俨然与神话无异。 若非生错了时代,内部斗得太厉害根基受损,是注定要见神不坏的。 不过,季笙还是道:“我知道,你是觉得霍元鸿跟东瀛剑圣比剑,必输,但如果他真能创造奇迹呢?” “奇迹?” 季彦昌摇头,“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奇迹,无需等他打赢东瀛剑圣,我也是剑术宗师,他回来后,先跟我试试手吧…… 若连我三剑都接不下,就没必要跟东瀛剑圣比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时代的尘埃,落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6.2k) “呜——!” 火车缓缓停靠在津门站。 霍元鸿提着一个简单的布包,随着人流走下站台。 离开了段时日,津门看着依然是老样子,富绅大户跑得差不多了,但普通百姓们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没什么区别。 站台东侧挤满了食摊子,有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烧饼的,还能看到车夫站在黄包车旁,满脸期待的等候着。 “咦?” 霍元鸿目光扫了一圈,忽的看到了一个眼熟的黄包车夫。 当时他收拾那申屠辰的时候,缺一辆车用来拉东西,就在街头拿了一辆,留下了两百银元。 现在看这个黄包车夫,精气神明显好了许多,估摸着是用那笔钱好好改善了下生活。 “永安老茶馆去不去?” 霍元鸿朝着那边走去。 “去,去,老爷请,保证给您拉得又快又稳当!” 车夫闻声立刻堆起习惯性的笑容,点头哈腰道。 “二百祥子的运气可真好,不仅捡了二百块,生意还一天比一天好……” “可不是呢,老爷们就喜欢坐他的车,沾沾喜气。” 周遭几个车夫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待霍元鸿坐稳了后,车夫稳稳的抬起车把,步伐轻快有力,拉着车汇入了火车站外的人流车流中。 “我看你以前不是这辆车,什么时候给换的?” 霍元鸿在车上,问道。 “早两个月就给换了,您是不知道,自打有了自己的车,这日子真是大变样了!不再受人盘剥,挣的钱都能实实在在落自己袋子里,能给老婆孩子添点油水……” “就是那车行的周扒皮着实够贪,一架旧车,让我赔了一百块,好在咱手里的钱还够弄一辆自己的车……” 能赔得起车,还买了架自己的黄包车,捡到二百块的事情自然是藏不住的。 不过津门在被季系的人清理一遍后,治安好了太多,以往对百姓敲骨吸髓的帮会都没了,这车夫也不怕被人惦记。 二百块钱,给周扒皮赔了一百块车钱,还剩下一百块,想拿这笔钱的人不敢在这风头上惹事,敢惹事的人又不会在乎这一百块钱。 于是在事情传开了后,这个车夫就多了个名号——二百祥子! 二百祥子倒也不介意,反而借着这个名头,吸引了不少人坐他的黄包车,都想着沾沾喜气,觉得他是个有福气的。 “说起来真多亏了霍老爷啊,要不是他剿了那些帮会,咱这钱还真不够露出来…… 还有车夫会,以前老车夫会的余老板也是个大好人,可惜势单力薄,不是那些背靠大家族的帮会对手,但现在的新车夫会可不一样了,背后是霍老爷,哪个敢招惹? 还有车夫会在,车行也不敢再敲骨吸髓了,除了租车钱正常,其他的茶水费、身份费啥的,都给免了…… 我那些老伙计们虽说没捡到钱,但免了这些多供钱,拿到手里的也够养家糊口了,偶尔还能来顿肉菜,不用一直啃螃蟹了…… 呐,就前头那家‘王记肉饼’,以前咱闻味儿都算过年,现在咬咬牙,也敢去解个馋了!” “大伙儿都在说啊,要在新车夫会的堂口里,给霍老爷立个长生牌位,保佑他一定要长命百岁啊!只要霍老爷在,咱这些拉车的就也有了靠山了!” 霍元鸿坐在车上,听着这个跟父亲相似的车夫絮絮叨叨讲述着生活的改善,感受着车夫声音里透出的踏实和憧憬。 沿途,熟悉的津门街景在眼前缓缓流过,那些匆匆的行人,吆喝的小贩,紧闭或开着门的店铺,犹如一张鲜活的市井画卷。 这烟火气,与他离开前似乎并无太大不同,无论城头如何变幻大王旗,普通百姓的日子,终究是要一天天过下去的。 只是跟几个月前,跟他学徒那时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街面上早已见不着帮会喽啰的身影,百姓们走在街头明显放松了许多。 霍元鸿心头,也涌现出淡淡的欢喜。 时代的每一粒尘埃,落在普通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他现在还不够扛起将垂的大厦,但至少,可以先将脚下这块地方的尘埃抹去。 至少,可以将这些曾经自己出来地方的尘埃摘掉。 以前的他,能让自己不用吃螃蟹,而现在的他,可以让整个津门的车夫家庭,都能改善下伙食,能偶尔来顿肉菜。 尽管他并未将精力用在车夫会筹建、运转上,但以他的身份,又何须花时间事事亲为,自有人会替他将事情做好,办得漂亮。 只要他一直强大下去,越来越强大,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主动按照他的想法,改变这个世界,将这个世界变成心中的模样。 听祥子的讲述,如今的车夫会已经有了办事地点,也在津门有了足够的影响力,足以吓住那些车行,让车行不敢如往日一样对车夫敲骨吸髓。 他现在,已经改变了这些自己出身的车夫家庭命运了。 心中的天地,也真正映照出一个角落,成为真实。 【拳意:见天地(25%)】 说话间,黄包车已经来到了武馆附近的茶楼,霍元鸿递过去一块银元,在车夫的连声道谢中离开了。 “这位爷,怎么看着像是在哪见过……” 看着霍元鸿的背影,二百祥子有些迟疑,不过也没多想什么,拿着手里的银元,满是欢喜的跑去肉饼店,给自己老婆孩子买吃食去了。 …… 走了一点路,回到武馆,霍元鸿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见自己父亲佝偻着背,握着扫帚细细扫着地上的落叶。 虽说父亲早已用不着劳作了,但劳作了一辈子,突然闲下来总是不得劲,还是想着找点事情做做。 他也没阻止,反正靠着每天的药膳调养,父亲的身体比以前也好了不少,早白的头发都有几根转黑了,每天活动下也是好事。 “阿鸿!” 霍大年听到院子门推开的声音,抬头看到自家儿子的身影,浑浊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他忙撂下扫帚,搓着手迎上前,接过儿子手中的布包,“吃饭没?粥还温着,爸给你炒个蛋……” 尽管儿子离开了也没多久,但霍大年从未见儿子出过远门,过去那么多年也一直是他在照顾儿子,心中自然担忧。 见儿子平安回来了,他的眉眼也舒展了开来。 “今儿顺子给送了条鲫鱼来,我亲自下厨熬了汤……” “好,不急,爸你慢慢来。” 霍元鸿笑道。 时局越来越乱了,不止天朝内部暗流汹涌,海外的各方势力,东洋人、西洋人、圣火会、夏人街也都闻风而来,踏上天朝这块土地,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他打算趁着还算稳定,找隐秘点的渠道将父亲先送出津门,送去安稳些的地方,下次见面就难说要隔多久了。 不多时,父亲就将一盆飘着葱花的奶白色鲫鱼汤端了出来,还炒了两个蛋,武馆主厨每天按时送来的红烧肉没吃多少,热了热也端了出来。 鱼汤的热气氤氲里,霍大年给儿子盛了满满一碗汤,鱼肉尽数舀进了碗里。 “爸,你也吃点,我来的路上刚吃了几个包子,吃不下这么多了。” 霍元鸿将最肥嫩的部位夹回父亲碗中,父亲就喜欢吃肥的。 端起鱼汤,喝了口,只觉得一股鲜香从喉咙一直鲜到腹里。 他现在早已不在意一点口腹之欲了,在奉义天天吃着下面送来的山珍海味,都没多少感觉。 他吃的,是氛围,是情怀。 父亲做的鱼汤,手艺还行,不过也就家常菜罢了,但比起奉义吃的山珍海味,更令他满足。 “阿鸿,我听说你要跟那个什么剑圣比试?” 吃饭的时候,霍大年忽的问了句。 这阵子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都是在说这事,霍大年自然也是听说了,心里不免担忧。 那个洋人剑圣,据说可是相当厉害,会一剑封喉的那种,自己儿子跟这种人比试,岂不是很危险…… “爸,你放心,我会赢的,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不用听。” 霍元鸿轻松道。 外面打打杀杀的事情,他很少跟父亲说,就是不希望父亲担忧。 “好,好,我家阿鸿肯定能赢的。” 霍大年连声道,做出一副很有信心的模样。 父亲的演技其实很不错,毕竟这么多年陪他演下来了,不过霍元鸿还是能感受到,父亲心里的担忧一点没减少。 大概…… 以为自己也还是跟以前一样,依然在演戏,其实很艰难,只是假装的很轻松吧…… 尽管这次,是真的轻松。 “还是尽快找个路子吧……” 霍元鸿心道,打算尽快让父亲脱离津门这个漩涡中心。 现在的他,已经有底气送父亲安然远离津门了,只是没有有空闲又信得过的人可以照顾父亲,父亲年纪也不小了,万一等他离开后突然发生点什么,照应都没法照应。 “对了阿鸿,前阵子来了封信件,是你大伯他们寄来的,我找顺子读了读,说是你大伯在西陆那边混得不错,要回来看看,顺带接我们过去一起干……” 这时,霍大年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里,将一封信拿了出来。 大伯? 霍元鸿一怔。 早在父亲还年轻时候,大伯就受不了这种看不到出路的窒息日子,正好有人招去西陆的劳工,大伯就出海去了,此后再没回来。 除了偶尔会托人带封信回来,夹个几张钱,只不过西陆的信跨海带过来不容易,一年也未必能有一份真正送到。 不过每次有信送到的时候,都是他们家的喜日子,可以拿里面的钱买点喷香的猪板油,炒菜吃。 剩余的钱父亲说是都存起来了,但后来他知道,其实几乎都是送去武馆打点了,只为了他在武馆能过得轻松点,少受点欺负。 “阿鸿,你大伯说他现在发达了,就想接我们去西陆那边一起发展,给你捐了个名牌大学的入学名额,也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亲家…… 来信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着回来祭祖了,顺带接下我们,说天朝要乱起来了,得趁早带我们离开,算算时日,差不多就是这阵子会到,你说咱们要不就去你大伯那边,也好安稳些,你年纪也不小了……” 霍父迟疑着说道。 霍元鸿微微沉默了。 他知道,从小到大,父亲都没敢想过他出人头地的那天,对他最大的愿望,只是能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就好。 要是有条件,就讨个媳妇传宗接代。 “爸,等大伯来了,你先出海吧,我将手里的事情做完,不会太久,就会去找你们。” 霍元鸿说道。 时代的尘埃,落在每一位父亲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他搬走了其他车夫父亲身上的大山,却还是没能搬走自己父亲身上的大山。 …… 陪父亲吃完饭后,门外就传来了声音。 “师傅。” 听说霍大师傅回来,在武馆忙活的王顺当即便买了些新鲜水果过来孝敬,见霍元鸿在跟老爷子坐在院子里吃饭,就在外面没发出声音来。 等到吃完饭两人站起来,才喊了声。 “进来。” 霍元鸿招了招手,让王顺将水果送进父亲屋子里去,顺便看了眼功夫。 “你的明劲还需要点时间巩固,再练个一阵,等到三次里能有一次打出明劲了,过来问我下一步。” 霍元鸿简单道了声。 “是。” 王顺没有多打搅,得了一句指点,便心满意足的离去了,将院子门轻轻带上。 走在武馆里头,其他弟子们看到刚请安过的王顺,纷纷露出敬畏、羡慕的眼神。 谁都知道,这可是替霍大师傅办事的身边人,也是霍大师傅唯一的记名弟子。 原本这个位置,应该是罗大力的,但现在,哪怕罗大力在主脉混得再好,能有一位宗师的身边人来得好? 有个别消息灵通点的更是听说,如今的霍大师傅,可疑似不仅仅是津门大比那时候的宗师了,似乎都已经成大宗师了。 不过即便地位随着霍大师傅水涨船高,这些弟子眼中的王顺依然是那副普通弟子的模样,就跟霍大师傅一样,不见什么架子。 “王师兄。” “王师兄。” 沿途弟子、杂役纷纷打着招呼,不论年纪大小都称“师兄”,王顺也笑着一一回应,每个人的名字都能喊得出来。 背后的院子里,霍元鸿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不错。 王顺既然能将武馆管好,他也就放心了。 就像当时师傅收下他,很多人都觉得是收来作为武馆管家的,如今他收下王顺,倒确实是作为武馆管家。 有管家在,就无需他亲自费心武馆的事务了。 王顺虽出身寒微,但胜在心性坚韧,适应能力不错,是剩余弟子里最合适的人选了。 …… 趁着天色还早,霍元鸿去了趟督军府。 到的时候,季公子正坐着写写画画什么东西。 “回来了,没带土特产?” 季笙抬了抬头,在霍元鸿手上扫了眼。 “带了。” 霍元鸿将王顺的那篮子水果放在桌上。 他还真忘带土特产了,不过出差回来见领导,肯定不能空手,就捎上了王顺送来的果篮。 季公子翻了翻,一直翻到最底下,都依然是水果。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的?哪个干部经不住这种考验?” “我这脑袋在奉义升值到五十万大洋了,给你带回来了。” 霍元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其他不少人都知道,季公子是季小姐,不过没谁会不长眼的去戳穿领导。 能混到跟领导说上话、见上面的位置,通常要么关系厉害,要么就是懂事的,基本都是演员。 他虽是凭一手“好”字上位的,不过论演戏功夫也不差,毕竟这么多年演下来了。 “我爹来了。” 季公子突然说了句。 “季麻子?” 霍元鸿道。 “不是,是真界武仙季家的家主,季彦昌,他在天朝也有个身份,是南部联盟的领袖,北面毕竟世家扎根太深,真界家族涉足外面的时候,基本都是在南面发展。” 季笙说道。 如今的天朝,北面和中原,是旧武术势力最强大的地方,而距离遥远的南面相对来说,旧势力的影响要小,集中了不少海外回来的人,以新式力量为主。 从季笙口中他得知,黄金时代失踪的那些高手,有一批确实是在真界,利用那里的特殊装置冰封住身体,停滞生机流逝。 已知的如孙露堂师徒便是在那里。 “这个时代,是大变的时代,想生存下去,就必须求变,末法一至,真界终究只是一场虚假的大梦,所有人都得回归到现实中来…… 有的武仙家族选择了西陆,也有的选择了东陆,都在各自寻出路……” 季笙简单提了提,就将手里正画着的东西扔了过来。 “这是我爹的剑术,我这几天琢磨了下,找到了两种可能的破招手段,不过每种手段用过一次就没用了,也就能破两招,第三招得靠你自己了…… 武仙季家的力量还是很庞大的,尤其在功夫底蕴这一块,相较于天朝其他势力都要丰富得多,还有着最接近这个时代的见神武仙功夫,到时候你尽可能接下他三剑,我好给你争取下……” 季笙说道。 “好,多谢。” 功夫除了根本图,其他大多都是在与时俱进的,不是说越古老的就一定越好。 通常来说的,越往后的武仙功夫,越适应这个时代。 霍元鸿不由得心头一动,想到自己的剑三到剑一,就是需要一部足够厉害又相对合适的总纲来统领多门功夫,武仙季家底蕴雄厚,应该能拿个几部出来供他挑选下。 他也跟季笙提了下。 “我是练六合大枪的,你要最高等的剑术总纲,得找我爹要,也只有家主才可以将功夫传出去,其他人接触功夫的时候都对武道意志发过誓,未经长老会通过不得外传。” 季笙微微摇头。 …… 就在霍元鸿找上季笙的时候,同在津门的总督府,总督董培源正看着报。 “老董,好久不见了。” 一个声音忽的响了起来。 “老季?!” 董培源抬起头,看到来人,有些惊讶,又有些欢喜。 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以前曾一起在西洋留过学,后来回到天朝后,他作为主张保皇派的文人,自然加入了朝廷,几次起起落落,调到了津门来。 而季彦昌则是去了南面,跟一群海外回来的文人一起稳扎稳打。 他也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是真界一个家族的家主。 不过真界势力再大,也毕竟不是本土的,对天朝的影响有限。 如今争这天下的是世家盟和兴武盟,最多加上一个松散混杂的门派联盟,其余势力如新兴的南部洋学派联盟,都处于蓄势阶段。 “我来看看笙儿,顺带找你喝个茶。” 季彦昌坐了下来,道。 董培源摇头一笑:“昨天季笙来找我了,说是让我劝劝你,不要一天到完冷着个脸,只顾着大业……” 季彦昌没什么表情,拿起桌案旁的茶杯,走到一旁反复清洗了五六遍,又坐了回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这死硬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生怕自己闺女被哪个混小子骗了就直说,板着一副死人脸从南面赶过来,还一脸冷漠模样,真不怕闺女跟你翻脸?” 董培源也是有些无奈,“话说,你不是要出三剑考验那年轻人,怎么还不去,就不怕你的剑招被闺女给破完了?” “谁能破得了我的招,不过是我有意漏的两招破绽罢了……” 季彦昌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董培源露出果然如此的模样。 “就知道你是拉不下家主架子,你是打算……如果季笙真看中那个年轻人,就放水个两招,然后哪怕故意留了破招手段,那个年轻人要想接下,也肯定得全力出手,拳意自然也会激发到最强,正好可以瞧瞧心性如何…… 言行可以演戏,但练出的拳意是没法骗人的…… 要是心性过得去,给个下马威敲打下就够了,要是心性不行,最后一剑就直接变杀招杀人。” 董培源一副很是熟悉的口吻道。 “你想多了。” 季彦昌平淡道。 “呵,咱上下铺睡了四年,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董培源嗤笑了声,“以前在西陆的时候,我女朋友就是这么被你砍死的,要不是后来知道那人别有用心,我这辈子都要弄死你。” “我看谁不顺眼,就要拔剑砍人,你不用自作多情。” 季彦昌依然平淡的模样。 “你知道吗,当年刚见面看到你这幅嚣张模样,我就好想打你啊,这么多年了依然手痒痒……” 董培源端起自己杯子的茶喝了口,“不过我提醒你声,哪怕真动了杀心,也千万别当着你闺女的面杀人,记得找个隐蔽点的角落。” “不用你教。” 季彦昌淡然道。 第二百四十九章 季父:献丑了……(4.6k) 回来后,霍元鸿第一时间就让人放出消息,约定三日后,还是在那个大湖比试,临大湖而演武。 很快,就在津门的东瀛剑圣作出了回应,直接同意了。 消息一出,顿时引得各方都是惊动了,纷纷惊疑不定。 “霍元鸿究竟想干什么?” 到京城准备开会的褚家家主,看着手里第一时间用电报送至的消息,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他没看明白。 霍元鸿先前提出要挑战东瀛剑圣,难道不是为了转移视线,为了给大刀王五和宫保田不回应东瀛剑圣的挑衅一个合理借口,以防这两老家伙状态不行了的真相暴露? 所以先前约战才不约具体时间,方便尽可能的拖下去,拖到热度消退不了了之。 可现在,直接将具体时间约出来了,这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去了。 否则,津门霍师傅不敢跟东瀛剑圣打的消息,定会在他们掌控的北面报纸、舆论发力下,通电全国,传遍天下。 “定是这阵子造势造得太厉害,霍元鸿被架得这么高,下不来台不得不战了……” 旁边一个旧世家的高手道。 “我倒觉得未必,霍元鸿可能是真的有信心,对自己太自信了。” 武行的现任首席却是道。 “哦?廖老有何见解?” 坐着的几个核心人物都是看了过去。 武行的首席,每代都不是简单人物,最弱也是绝顶之下最强的那批,基本都是那种感悟够高、能打出一两次罡劲,但因为不是真正抱丹,才没能将体魄也提到绝顶的顶尖绝巅。 曾经的首席方家老绝巅便是如此,如今的武行首席,论实力也同样强悍,跟寻常绝巅的差距,就仿佛大宗师跟宗师那样。 武行首席将手里一份资料拿了出来,摆在案前。 “这是我一位在关外的晚辈收集到的消息,尽管那个位置不高,知道的有限,不过也差不多能了解一二了。” “关外?” 褚家家主皱了皱眉。 他们的势力主要在关内北部和中原,对于关外倒也不是没关注,只是分散出来的精力有限,扶持到位置靠上的少之又少。 唯一用途,基本也就是监视下关外的新军动向,以防无声无息的就进关了。 褚家家主拿起资料,扫了几眼。 如今吴鼎山没了,吴家老绝巅也不在,这些人里面负责统筹全局的,自然就变成了他。 这一看,他顿时动容。 “整劲?霍元鸿练出整劲了?!” 褚家家主很是意外。 对于霍元鸿能练出整劲,他倒也并未怀疑过,毕竟其天赋的是公认的厉害,比炎渊强多了,只是上限被封死在罡劲了而已。 但这么快就练出整劲,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老褚,怎么回事?怎么就整劲了?” 一位世家绝巅皱起眉头道。 整劲可不是这么好练的,连绝巅都未必练成了,如他这样近几年刚成的绝巅,就还没开始接触整劲。 通常来说,得老资格的绝巅才会去接触,或者就是那种先古法一直练到丹劲后期乃至更高的才会接触。 “霍元鸿在关外,以一根手指压服了那些关外武师,即便熊镇山那几个,都没法撅动霍元鸿的手指,这必然是已经练成整劲了……” 褚家家主缓声道。 “整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记载的最早练成整劲记录,是二十岁?” 这世家高手忍不住道。 “不错,哪怕近几代资质最高的沈凌霜,在霍元鸿这个的时候,应该也还没练成整劲。” 褚家家主道了声。 “看来这霍元鸿的资质,是真的比沈凌霜还高啊,这百年来怕都是第一了……” 有人感叹了声,“如此倒是可以理解了,霍元鸿定是练成了整劲,信心大增,又因为我们推动的舆论造势骑虎难下,便心一横打算真的跟东瀛剑圣来一场,如果有大刀王五和宫保田拉下面皮在暗中干扰,倒也不是没希望赢……” “他们想干扰,可没这么容易,我们又不是瞎子,而且一代宗师的打法是何其强大,同样都掌握整劲,碾压霍元鸿依然是轻轻松松,无非是原本只要一剑,现在需要两三剑罢了。” 褚家家主漠然说道。 “不错,要是玩盘外招暗算人,他们有大刀王五和宫保田,我们也有向振邦。” 有人道。 “向振邦得在京城主持大会,缺了他可不行,要么请老祖宗出手?” 另一人皱眉。 “不,还是请向振邦走一趟,老祖宗毕竟是跟时代脱节了,搏杀厉害,可办事情未必到位,再说我们也不好指手画脚,但向振邦就很让人放心了,办事最是牢靠。” 褚家家主摇头道,“至于大会,算算时日来回也差不多,实在不行推迟个一天半天的,反正是我们说了算……” “好,那就请向振邦到津门坐镇几日,制衡万一还打得动的大刀王五和宫保田。” “同意。” “同意。” “只要他们不先动用大刀王五和宫保田,我方就不出动向振邦。” 在座的几个核心人物很快达成了一致。 一方面,请对世家联盟忠心耿耿的向振邦出马,也顺带知会洋人一声。 另一方面,通电全国,既然霍元鸿要打,那他们自然要配合,要让全天朝人都关注这次声势浩大的惨败。 …… “他有点急功冒进了。” 督军府,季彦昌看着季笙,平静道。 “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会选择,哪用得着我们来指手画脚,只要关键时候能兜住底就行了…… 当年母亲就是忍不了你的事事指手画脚才走的,现在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改,就总以为自己的安排是最好的。” 季笙说道。 “你们都还年轻,经历的太少。” 季彦昌摇头,“你喊他过来,能接下我三剑,我自然不会指手画脚,否则还是按我的来。” “后天吧,才刚回来,让他先缓缓。” 季笙还想着再拖一拖,给霍元鸿留足琢磨季彦昌剑招的时间。 即便只动用体魄大宗师层次的体魄,以一代宗师级的打法,也足以跟绝巅周旋一二了,而要是动用罡劲层次的劲力手段,甚至可以逆伐绝巅,所以那东瀛剑圣就算重伤未愈只能动用大宗师体魄力量,都依然敢留在津门。 养法、练法、打法、杀法,养法自然是养补药,练法就是如何练劲,打法便是如何运用劲和养补出来的身体力量,如剑术、拳术,将一分劲力发挥出两分、三分的效果。 至于最后的杀法,其实可以归于打法,就是用于搏命的最强打法招式。 一代宗师为何厉害,就是因为无论养法体魄、练法劲力还是打法发挥,都不存在什么短板,都站在了人间绝顶! 季彦昌便是货真价实的一代宗师,尽管因为这里环境与真界不同,大半力量都需要用于维持身体内部跟不同环境的平衡,但在剑术上,却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的,依然是人间绝顶。 “就今天,我在这里等他。” 季彦昌直接坐了下来。 “老季,你别太嚣张了,这里是我的场子,你要手痒痒,咱俩先来一场。” 季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在书桌上一按,咔嚓一声,一块桌板弹出,露出横置着的一杆六合大枪。 这杆大枪要是立起来,比季笙个头都要高出一大截,能顶到天花板。 “你跟他什么关系?” 季彦昌面无表情道,心头真的涌现出杀意。 季笙怔了怔,旋即才像是明白了什么,一阵哑然。 “你想什么有的没的?我就是拿他当弟弟,他一个才十九岁的小弟弟,太小了……” 季笙摇头道。 “你有清楚的认识就好,你有希望见神不坏,勿要因为一个武人,耽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看季笙并未说谎的模样,季彦昌缓缓点头,心中的杀机也暂时压了下去。 如果方才季笙的反应有丝毫异样,不管那个年轻人心性如何,他都一定要击毙对方。 大业艰难,见神之路更是艰难,一旦有了牵挂,就难以时刻保持最冷静理性的完美状态,容易中途发生意外。 所以,他不会容许季笙有任何牵挂,哪怕对他也不用。 季笙有些无奈,但也确实轰不走这尊大神,拿老爷子没办法,最终,还是只得去武馆找霍元鸿了。 …… “这么快?” 霍元鸿得知消息略有些意外,他回来补了一觉,还没来得及琢磨剑招啊…… 不过也没什么,路上看个几眼就是了,主要是尽量别往破绽地方刺,别给刺出人命来了。 实在来不及琢磨,就三剑应该问题也不大,毕竟人家可是一代宗师,没那么脆弱。 “季彦昌就是这么个狂妄脾气,他从小便是真界年轻辈中的第一人,目中无人,后来年长了大权在握,也愈发自负,总认为自己永远是对的,认为自己给子女安排的才是最好的……” 季笙道,“你等下两剑破完,第三剑我教你个法子,弃剑。” “?” 霍元鸿看过去。 “以他的自负性情,不会趁机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剑一歪,你的第三剑便通过了。” 季笙道。 马车一路行进,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督军府。 “季先生。” 霍元鸿来到书房前的空地上,见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已经在等着了,周遭除了一起来的季笙,没有其他人。 “你先来。” 季彦昌淡淡说道。 “长者为尊,还是季先生先来。” 霍元鸿缓缓抽出长剑。 他得先瞧瞧季彦昌的剑术,心里有个底,方便控制好力道。 “好。” 季彦昌也不废话,直接便长身而起,朝着霍元鸿的方向掠来。 在掠过来的时候,手中长剑弹出,落在手中,剑光宛若大江大河倾泻而出。 随着这一剑刺出,在霍元鸿拳意感知中,周遭一切仿佛都昏暗了下来,变成了混混沌沌的朦胧一片,这是剑意在斩断、封锁感知。 而正面,一道剑意撕裂而出,犹如自天际尽头奔腾而下的浩荡大河,滚滚而来。 这就是季彦昌的大河剑意,认为自己就是大势,就是时代的洪流,要裹挟着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的大势,镇压一切敌! 常人面对这大河剑意,就会感觉自身犹如挡在天下大势面前的蝼蚁,难以抑制的心生畏惧。 毕竟,哪怕说的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真面临大势袭来,又有几个胆敢站在对立面。 但凡心灵稍露出些破绽,拳意便会被无孔不入的大河剑意瞬间洞穿、击溃。 甚至于,会被这股恐怖如天罚的大势吓得肝胆欲裂,活活吓死。 然而…… 霍元鸿的武道意志,就是迎着如今天朝旧世家的大势而上,就是要去干大势! 又怎么可能看到大势就被吓到。 越看到大势,看到自己要干的目标,反而愈发斗志昂扬,拳意犹如火上浇油,轰然暴涨,带着一股轰轰烈烈、欲要逆势席卷一切的信念,悍然迎击向季彦昌的大河剑意! “不错。” 季彦昌眼里露出一丝欣赏,但他的剑术可不止那么简单,剑意扛下来了,还有真实的剑招在。 “咻!” 随着大河剑翻转,卷起满地落叶化作一条长龙,呼啸朝着霍元鸿袭来,发出裂帛般的撕裂空气声。 然而令季彦昌意外的是,面对这一剑,霍元鸿竟是没朝着他刻意透露给季笙的破绽刺来,而是看着简简单单的一剑直刺,迎向他的剑。 这是… 不知道怎么破招? 季彦昌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年轻,功夫不够,他可以理解,但自知功夫不够还不第一时间去学,就不够上进了。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像他一样自负,自信只要有时间,终将超越孙露堂的。 季笙也是有些意外,方才马车上霍元鸿不是在看剑招,怎么刺出来点位差了这么远? “噹!” 长剑相互碰撞,但这时候,令他们更加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陷入颓势险些被荡开的,竟然不是霍元鸿的剑,而是季彦昌的剑! 季彦昌清晰感受到,这一剑刺来,有着十几重不同劲力涌动,对他的劲力进行拆解、分化,甚至是借力打力。 好剑术! 季彦昌微微讶然,这剑术倒确实厉害,有点像是李锦林那一支的剑术,难道是李锦林教的? 但李锦林也就是强在资格老,罡劲打磨得比他厉害,要论剑术,他以季家武仙所留剑术为基础、根据这个时代劲力特点改编的,不会比李锦林的差。 手腕一转,挥出第二剑! 霍元鸿的剑术是不错,但他的第二剑是在第一剑的基础上进行迭加,比第一剑更强,更加难接! 接下来,让季彦昌再次意外的是,霍元鸿的第二剑也还是没朝着他故意留的破绽袭来,依然是正大堂皇的一剑横扫! 只是这第二剑,比第一剑强了太多,竟是让他持剑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于是最后一剑,季彦昌彻底严肃了起来,动用了压箱底的剑招,要给这年轻人来个下马威! 轰! 脚下一踏,劲道贯穿全身,与手中的剑拉成一条直线,犹如大江大河倾泻而出! 随着一剑刺出,沿途飞舞的树叶无声无息被切开,露出光滑平整的断痕! 这一剑,不带丝毫气势,却恐怖到了极点,是季彦昌一代宗师级剑术的彻底演绎,与前两剑的余势迭加,糅合了二十多种不同剑招,看得季笙眼神一沉,便要上前插手! 但同一时间,霍元鸿的剑也到了,四十九种剑招迭加在一起,与最后一剑汇合,化作极致的一剑! “噹!” 直刺耳膜的碰撞声响起,就在季氏父女惊愕的目光中……季彦昌的剑竟是被击得脱手而出,嗤的一声插在了一旁树上。 而霍元鸿的剑,从季彦昌的耳边掠过,一缕头发无声无息的飘落下来。 空气,骤然陷入了死寂。 只有霍元鸿的声音响起。 “献丑了。” 第二百五十章 武仙总纲!天下第一!季笙见霍父!(1.1w) 书房前的空地上,一片安静,连只麻雀都没有。 季彦昌伸出手,接住自己飘落的那一缕断发,有些怔神。 他……败了? 这世上,谁敢说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他。 即便面对孙露堂、杨路禅这些神话,他也只是生得晚了点,总有一日,将会取而代之。 可现在……他败了。 败在一个比他女儿年纪还小的年轻人手里。 “这是什么剑术?” 季彦昌道。 “剑三。” 霍元鸿道。 “好,好一个剑三,这是李锦林的剑术?” 季彦昌道。 “不算是。”霍元鸿微微摇头,“基本框架是他搭的,具体是我改的。” “我知道了。” 季彦昌点头。 剑仙李锦林,果真名不虚传,连剑三这种终极剑势都能推衍出来,距离剑一,恐怕也不算远了。 不过修改过的剑三,肯定没有原版的厉害。 他要去寻李锦林,见识下最原初的剑三,究竟是什么模样。 季笙也是有些怔神,她本都打算插手拦下季彦昌了,结果……败的是季彦昌? 她可是深知自己父亲有多厉害,但凡稍有点不够厉害,以这样让人手痒的脾气,早让人给打死了。 “你赢了。” 季彦昌道,“我不占你便宜,见识了你的剑三,也自然会还你一样,你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有没有超过一代宗师层次的剑术总纲?” 霍元鸿问了声。 “有。” 季彦昌微微点头,“我给你写一份。” 说着,他来到了书房里面,取来纸和笔墨,运笔如飞,一口气写了二十多张。 “这就是我季家见神武仙所留的剑术总纲,不过他那个时代的运劲与如今有些许不同,需要进行调整,而一调整,就不再是武仙剑术了。” 季彦昌说道。 “多谢。” 霍元鸿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只要给他有一个基础模版,他就可以迅速微调出适合自己的总纲来。 没有模版也不是不行,只是太费时间,就得不偿失了。 “你在打法上有如此天赋,有没有考虑过走天下第一的见神路?” 季彦昌道了声。 “季先生的意思是?” “见神之路,亦有强弱之分,如果走技近乎道,就好比研究一道的见神武仙…… 而最能打的,自然是斗战见神的路,也叫天下第一!如果你想走这条见神路,可以去真界,在这里,绝巅都在重重枪手护卫中,你想约战,难…… 但在真界不一样,不管绝巅还是绝顶,都想打出一个真正的天下第一来,乃是真正的武道圣地,汇聚一位位宗师,孙露堂、郭云升、董…… 若有朝一日,你能败尽天下英雄,踏临至高,那便是真正的斗战武仙!最强武仙!” 季彦昌道。 当然了,他也就是说说,毕竟等这个年轻人罡劲,孙露堂他们还在不在都不知道了,估摸着早就决出天下第一了! 霍元鸿心头一动。 武仙,其实对现在的他,还略有点远,不过也正如季彦昌所说,在这里,绝巅正常来说,都是待在大势力老巢,在大量枪手重重拱卫下,想约战很难。 而他的功夫,要想快速进步的话,是需要打的,等到抱丹后,就可以尽情找绝巅一个个打过去了。 真界,倒确实是个快速提升的好地方!尤其是还有十倍时间! 迭加他的三百六十五倍,那就是三千六百五十倍,出来就横推天下! 将剑术总纲留下后,季彦昌就径直离开了,说是要去寻李锦林。 霍元鸿自是没有阻拦,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李锦林现在的剑术,应该还停留在…… …… “剑九!这是剑九!?” 奉义,郝鹤翔看着李锦林演示的剑术,难掩心头的震动。 上次李锦林徒弟来的时候,不是跟他说才刚推衍到剑四十九,怎么就一下子剑九了? 这藏得也太深了。 “不错,你可知道,这是谁教我的?” 李锦林道了声。 “谁教您老的?” 郝鹤翔一怔,这原来不是李锦林推衍出来的? “莫非是真界的人?” “也差不多。” 李锦林道了声。 适应这个时代的终极剑术,牵扯实在太大,以他的身份本事都未必能扛得住随之而来的风浪,那个年轻人就更不用说了。 还是先当是他创的吧,他这把老骨头,总还能扛个一阵。 李锦林拿着剑坐了下来,坐在以前自己徒弟的位置上,不紧不慢的劈着柴。 郝鹤翔没敢打搅,直到李锦林将柴劈完,才开口问了声。 “李老,那您会剑九了,霍师傅是不是也会了?” “这是自然。” 听到李锦林的确认,郝鹤翔稍稍松了口气。 “那就好,看来霍师傅是真的有把握。” “嗯?怎么说?” 李锦林抬起头看来。 “先前奉义收到了通电,是世家盟求和派掌握的一支力量在通电全国,告知各方津门霍师傅与东瀛剑圣,将于三日后临大湖而演武……” 郝鹤翔说道。 “东瀛剑圣?” 李锦林皱了皱眉,似是想起了什么,“莫非是当年那个东洋来的杀生剑?” “正是此人,他一直活到了这个时代,而且在融汇了纯阳剑术后,如今剑术相较当年更强了,不过霍师傅既然学了剑九,凭这种终极剑招,应该不成问题。” 郝鹤翔道。 “未必。” 李锦林摇头,“这东洋杀生剑的本事,我也是见过的,他的人品是差,但本事也确实厉害,不然到处偷学早让人打死了,从拳术、腿法一直学到剑术,天朝的学,东洋的学,西洋的也学,只要碰到某一方面比他厉害的,他都肯拜师学艺…… 尽管脑后生有反骨,一旦学成了就要击败师傅来证道,但在拜师学艺的时候,他是真的真心实意求教,使得不少高手都传了功夫,待到变得在天朝人人喊打时候,他自己的功夫已经大成了,当年被几位宗师联手围剿,都依然逃出生天……” “那些高手,难道就看不出他的本性?” 郝鹤翔皱眉。 “他们看出来了,但照样教了,毕竟不是谁看到一个天纵奇才,都能忍住不教,忍住这个将自己功夫发扬光大机会的……” 李锦林摇头,“在东瀛剑圣的观念里,他不是在逆师,而是在证道,他认为武道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师,他比师傅强了,他就是师傅……” “所以……霍元鸿哪怕练成了剑九,也不够稳妥?” 郝鹤翔脸色凝重了下来。 “剑九是厉害,只要出到最后一剑,不管东瀛剑圣究竟进步了多少,都必败,可前面蓄势的剑招毕竟太久了,以东瀛剑圣的老辣,肯定不会给他慢慢蓄势的机会,胜负就不好说了……” 李锦林道。 如果是他用,以他的老辣经验和底蕴,肯定不会给东瀛剑圣打断蓄势的机会。 但霍元鸿用就未必了,毕竟是年轻人,搏杀经验肯定没他们这些老家伙丰富。 用剑九,霍元鸿赢的概率大概是五六成。 剑三,八成以上。 剑一,无敌。 “李老,那我们要不提醒下霍元鸿?让他想法子拖一拖,或者我们可以搞出点事情来,给霍元鸿找个延后比剑的借口,等到您推演出了剑三乃至剑一再比? 霍元鸿这次约战,也是被旧世家给架上去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估摸着自己也没准备好。” 郝鹤翔道。 “拖一拖吧。” 李锦林道了声。 不过,并不是给他时间推衍,而是给霍元鸿一点时间推衍剑三乃至剑一。 …… 而另一边,徐胜男接连几天去那块射击场地,都没见再见到霍元鸿。 “肯定是有事情在忙,他这样位高权重的大高手,没时间来射击场,很正常。” 徐胜男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心道。 当时霍师傅讲座的时候,她有些尴尬,没好意思上去请教问题,想着等以后再问。 结果一连几天都没见着人。 只是她也不好去霍师傅的住处找人,不然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上午没有课,是她刻意空出来的,没找到霍师傅,她就没回演武堂,而是来到了自己二叔的府上。 一进门,就得到了一个消息。 “霍师傅已经走了。” 徐正则看着自己侄女,叹息了声。 徐胜男怔住了,过了半晌,才挤出来一点笑容:“怎么会,他才来了多久,连奉义城都没来得及逛完……” 徐正则沉默了下,没说什么。 徐胜男也没再说什么,压下心乱如麻的思绪,直接上楼去了。 她要进步。 她不会为这种小情小爱的琐事而分心,男人,只会影响她拔枪的速度。 霍元鸿是惊才绝艳,但除了有权、有势、有钱、武功高强、长得不错、年少有为…… 其他……也没什么优点了。 但将来的时代,没人可以一人镇一国,是群体力量的时代,是她的用武之地,她的将来未必就比霍元鸿差。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以后若是霍元鸿没跟上时代,而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高处,也可以拉对方一把。 既生于天地间,又怎能甘愿屈居他人之下。 徐胜男翻开手里的教材,静心凝神,专注的学了起来。 山高水长,江湖再见。 …… 霍元鸿与东瀛剑圣定下比剑时间的事情,天朝各方得知消息了,洋人自然也就得知了。 布置精致的餐厅里,海瑟薇拿着手里的电报,好看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加菲尔德殿下是到了,但距离津门可还有点距离,时间很赶。 “这霍元鸿,是已经找好了其他人暗算东瀛剑圣?” 海瑟薇皱眉道。 “他们那边,有大刀王五和宫保田这两老家伙,但敌对的旧世家也肯定会请动高手制衡,霍元鸿如果想赢,唯一的机会,是天朝之外力量的插手,也就是我们伟大的加菲尔德。” 老管家一边帮忙切着面包,一边说道。 “大概是因为那两滴大公源血,让两个老家伙恢复了元气,才给了霍元鸿底气……” 海瑟薇咬了口牛排,细细嚼着,“将这事告知下加菲尔德殿下,请她尽速赶去津门吧。” 加菲尔德,便是如今这个环境还在活动的圣裔里,唯一的血亲王,论实力之强,是对标最巅峰时期大刀王五这个级别的高手,即一代宗师中最能打的。 至于更高的,就好比真界的武仙,环境不行,已经醒不过来了。 …… 从督军府回来后,霍元鸿继续补了会觉。 每次出门回来,他都要好好补一觉。 毕竟在外面的时候,为了保持警惕,他是不会进入深层睡眠的,除非有信得过的自己人在身边。 像这次在奉义,大师兄离开后的那段时间,他就没好好睡过觉,都是用冥想、小憩等方式暂时压下困倦。 先前季笙提前喊醒了他,他还是有点困的,于是跟老季比完剑后,就回来又睡了一小会。 醒来后,身上积累的困意彻底消散了,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感觉能熬死几头鹰。 来到外面的时候,就见王顺已经在等着了。 “师傅,这是有人送来的消息……” 王顺恭敬道。 霍元鸿接了过来,扫了眼。 “通电全国?褚家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发电报传递消息是快捷,可费用也贵得离谱。 一次标准长篇的全国通电,基本要两万块银元,这可是相当大一笔数目了。 可真有钱啊! …… 这日中午的时候,吴晓霞来了趟武馆,说是有几个人到老房子附近打听一个叫霍大年的人。 看那模样,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似是不想被人看到。 霍元鸿心头一动。 大伯来了? 算算时日,倒也差不多。 如今西陆要对天朝动兵的事情,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凡在海外混得有点出息的都知道,也纷纷涉足天朝。 有的是为了分一杯羹,有的是想资助天朝一些力量,不过更多的,就是如大伯这样,认为天朝要完蛋了,内乱加上外敌,肯定要变得一团糟。 很可能大半个天朝,都要陷入战火纷飞,难寻一个安宁的地方。 所以,在海外混得不错的,就想着带老家的亲人离开,前往局势还算平稳的西陆。 西陆那么多国家,也不是每个都要跟天朝开战,总有可以栖居的地方。 霍元鸿也同意让父亲出海,毕竟在海外,能认出他霍元鸿这张脸的都没几个,顶多就是听过津门霍师傅,霍大年就更不用说了,哪怕不换名字,在海外都不会有几人知道这是哪位。 还正好有大伯在,可以照顾下父亲。 不过当然了,他也得亲自跟大伯接触下,看对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在海外做什么事情。 “阿鸿,我看那些都不是什么善类,我以前在海外待过,那几人看气质,应该是海外天朝裔帮会的,只是不知道是那个公国的天朝裔帮……” 吴晓霞道。 “我去看看。” 很快,霍元鸿就悄无声息来到了熟悉的老房子附近,看到了那几个穿着黑色短褂的人,正跟一旁的邻里打听着。 不过早在得知大伯要回来的时候,他就凭借着强大的心力手段,对周遭邻里进行了催眠,让他们忘却了老霍家这几个月的改变。 这些人在打听的时候,自然也只能打听到他想要对方能打听到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将这几人带走,也进行了催眠,很快就得知了大伯的身份和发家史。 大伯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的天朝裔劳工,领着远不如西陆裔的微薄薪水,勉强度日。 在大伯刚去海外那时候,海外天朝裔在洋人眼里,就是跟奴隶差不多的廉价劳工,甚至还没黑裔地位高,干着最危险的苦累活,修路修桥,建设西陆,却拿着最微薄的工钱,什么保障都没。 还时常因为拿的少干的多,影响了西陆裔的就业机会,遭到西陆裔的打压、报复。 大伯就是在那个时候,带着一帮劳工投奔一个天朝裔势力,开始一步一步的往上爬,靠着敢打敢拼和会钻营,花了十几年时间终于坐上了第六把交椅。 直到五六年前,大伯所在势力的会长在病逝前,力排众议将位置传给大伯,然后就是一片乱斗。 不过最终,还是大伯凭借拉拢的一位议员胜出,并成功上岸,成为当地一个有声望的商人、慈善家,因为跛脚,名字叫霍大豪,就被不少人称为跛豪。 “也难怪大伯一直不敢接父亲过去,估摸着此前自己都是脑袋别在裤裆上,也就只能偷摸寄点钱……” “不过毕竟是当地天朝裔团体的老大,已经在位五年,仅仅偷摸安置一个人,总还是能做到的,我再给做点后手,以防万一就是了,总比让父亲继续待在敌人势力最强、还时刻可能被卷入战火的天朝要好……” 霍元鸿想着。 他在海外,倒也不是没门路,夏人街卫家就是,方世余和方玉都在那里。 但问题是,如卫家这样触及到世界顶层的罡劲大家族,派系斗争不会少,像卫从雪这样支持他的会有,但支持天朝旧世家、支持炎渊的肯定更多。 他们可以拿炎渊的祖父威胁,旧世家也同样可以拿他父亲来威胁。 他不想父亲被卷进去,所以,还不如找个小公国的天朝裔居住地,跟顶层没什么接触,知道的少,反倒更安全。 当然了,他也不会什么安全措施都不做,昨晚他已经将一个人请回来了,八极之前和池家人一起来的那个老化劲,打算请此人跟着父亲一起出海。 这位老化劲其实很强,身体因为根基问题止步于化劲,也不足以支撑打出丹劲,就专攻精神方面,论精神强大都不亚于绝巅了,练到了见天地的后期,只是身体血气枯败严重影响到实力。 但这等精神强大、感知敏锐的高手,在以洋枪为主的西陆最是合适,至于血气枯败的一点问题,很容易解决。 有这位在,父亲只要不去夏人街那种高手众多的地方,在一个小公国的城市里居住,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如果在东陆这边,他没法保证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化劲会不会被人认出来,或是日后因为局势变化、因为大义、大局什么原因改变念头,选择再次站队炎渊,但去了西陆那边,远离天朝的是非纠纷,就可以省却不必要的隐患。 只需要确认,在目前的形势下,对方依然愿意站他这边就好。 然后,他收了催眠,跟在这几人后面走了一路,看着他们出了城去,见到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考究黑色西装、拄着拐杖的老头,脚有点跛,依稀能辨认出与霍大年相似的五官轮廓。 只是与霍大年相比,这个西装老头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有着一股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拼劲。 即便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西洋绅士的气质,但那股由内而外的狠劲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仿佛一头披着羊皮的独狼。 这个人,应该就是他大伯霍大豪了。 大伯身边,还有个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应该就是他的堂兄。 看着大伯带着人进城了,霍元鸿也就跟着回去。 没过多久,大伯一行人便来到了老房子。 而这时候,吴晓霞已经带着父亲在老房子里等着了。 “大哥!” 跟久别了二十几年的大哥重逢,霍大年露出激动,这可是他除了儿子外最亲的人了。 “大年,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大哥现在发达了,带你和阿鸿享福去!” 霍大豪也是唏嘘不已,紧紧握着自己弟弟的手。 “大哥,你真的回来了……”霍大年老泪纵横,带大哥看着、回忆着老房子里的陈设,“这么多年了,信里说你在西边发达了,咱家现在可也发达了,阿鸿当上官了……” “发达不敢当,只是漂泊在外,总算攒下些家业。” 老者拍了拍霍大年的手背,目光随即转向刚走进来的霍元鸿,眼神温和慈祥,不过也带着隐藏极好的审视,“这就是阿鸿吧?好!好啊!仪表堂堂,气宇不凡!” 老者爽朗笑着,拍了拍霍元鸿的肩膀。 “大伯。” 霍元鸿也是道。 在身体接触的瞬间,他就分辨出了自己这位大伯的底细。 没用过源血,不过明显是练家子,练的是那种以伤身体为代价速成的横练功夫。 手指上的老茧,明显是时常用枪留下的。 这显然不是什么善类,不过在面对父亲霍大年的时候,确实是怀着善意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是面对他这个素未谋面的侄儿时,除了看待自家晚辈的慈祥,还带着隐隐的审视和警惕。 霍元鸿倒也不在意,只要大伯对父亲好就行了。 “元鸿老弟,我是霍元蒙,上次听说你在武馆当学徒,这多苦啊,等到了西陆,堂哥带你去学洋语,最地道的洋语!” 堂哥走了过来笑道。 说着,还将一支勃朗宁手枪递了过来,“给,堂哥的见面礼,咱现在是洋枪的年代了,你堂哥我可是有名的枪斗士,打练家子都是一枪一个,等跟我学了枪,就拿枪跟武人比拳,让那些武人老爷对你毕恭毕敬。” “谢谢堂哥。” 霍元鸿笑着收下见面礼。 在两老聊天叙旧的时候,他在附近走了走。 此时他家的老房子外,五六个穿着黑色短褂的人影正隐藏在暗处,警惕的盯着几个巷口,右手几乎没离开过腰间。 那里,藏着枪。 “看来大伯确实混得不错,回天朝一趟,带了这么多枪手当保镖…… 不过仇家也肯定有,不然不会这么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知道他回来的事情……” 霍元鸿转了一圈,确认周遭一切都在计划中,就回到了老房子里。 “……住的地方,我在西陆替你们都安排好了,还给阿鸿寻了门亲事……” 进屋的时候,就听大伯霍大豪还在跟父亲聊着。 霍元鸿也坐了下来,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直到两个老人聊完,大伯走了出去,让父子俩好商量一下。 “阿鸿,你跟我们一起出海吧,咱们不管这些事情了,找个不打仗的地方一起过日子,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要成家立业的……” 霍大年沉默了下,才道。 他知道,儿子是要留下来,打洋人,打那些老爷,他也赞成打洋人,以前余老板一直说,天朝老百姓要想好起来,必须要把洋人打出去。 让他拿支枪去上阵,他虽然怕,但也会顶上去。 可只要是人,就总有点私心,他支持打洋人,可真不想自己唯一的阿鸿出事。 尤其是这些时日,到处听人说洋人有多么厉害,飞机啊,大炮啊,钢铁巨舰啊……那哪是人能打的,功夫再高也打不动啊! 所以,霍大年有些怕了,怕一开打,自己阿鸿要出事。 也更加怕连打都还没开打,自己阿鸿就先在跟东洋什么剑圣的比武里出事。 他就是个黄包车夫,不想什么大富大贵,也不想儿子成为什么大英雄,只要平平安安的,讨个媳妇过安稳日子,就好了。 他觉得,阿鸿之所以总是去冒险,是心里没什么牵挂,等有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家,就应该会求个安稳了。 “你大伯他给你找了门亲事,是当地一个议员的侄女,还是西洋那边名牌大学的,你到了那边去,也一起读读书,谈谈那什么……叫什么恋爱,你才十九岁,管这么多天朝大事做什么,天朝这么多能人,这么多枪炮,也不差你一个武人…… 你要真想回来,等以后成家了,自己成一家之主了,我也就不管你了……” 霍大年絮絮叨叨的说着。 “爸,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霍元鸿沉默了下,也明白了父亲的想法,觉得还是要让父亲安心些,让父亲以为自己有了其他牵挂,就不会随便去冒险了。 尽管,他确实没在冒险,他的事情看着很危险,其实都是心里有底的,能兜得住的。 “喜欢的人……”霍大年怔了怔,旋即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儿子这个练武练痴了的武痴,居然也会有喜欢的姑娘? “真的假的?” 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喜。 “是真的,我想带着她一起出海,只是她家里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下,我就先留下来帮点忙……” 霍元鸿知道,父亲是担心自己冒险,那就让父亲觉得自己留下来不是要干危险事情,而是为了等人。 “你不会在演我吧,是哪家的姑娘,啥时候让我瞧瞧?” 霍大年还是有些怀疑,知道自己一家都是能演的。 “没骗你。” 霍元鸿露出笑容,“她叫……” 他心头迅速浮现出一个个自己认识的异性,从吴晓霞、姜婷一直到卫从雪,然后筛选能马上找来的,既要会演戏的,又不能是姜婷那种父亲认识、明显家里没啥事情需要留下来的,也不能那种是演一场戏会惹一身麻烦的。 不过……他认识的异性,还真没几个,连带敌人算进去都没几个。 喜欢的…… 好吧,他就没考虑过这茬子事。 天朝风雨飘摇,内乱未平,外敌未定,梦想中的天地还没成为真实,又如何有闲暇去想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他心头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有了! “她叫阿笙,家里距离这儿有点远,是来这里做工的,在一家初创的公司当管理层……” 霍元鸿笑着说道。 “今个我就带她过来,给你瞧瞧,然后你就先跟大伯出海去吧,还有阿笙他爷爷我也一并请来,到时候跟你和大伯同一批出海,我们处理完家务事,就第一时间去找你们……” “好!好!” 知道自己儿子终于有喜欢的人了,父亲高兴得跟个孩子一样,脸上满是笑。 比当初知道自己儿子当了大官、成了大英雄还要高兴,皱纹都舒展开来了,似乎一下子就年轻了几岁。 而这时候,霍大豪正坐在门口,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老五,你怎么看阿鸿?” 他问了声。 “不简单,不是什么善类,眼里有杀气,是个见血过的。” 旁边的老五沉吟了下,说道。 “是不简单,是见过场面的,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方才听大年说阿鸿当了个什么小官,哪怕其实只是小吏,咱这样人家出个铁饭碗也很厉害了…… 不过天朝不是咱的地盘,这津门也不太平,据说有个高手要跟东洋人比武,迟早要成为风暴中心,咱这几条枪要被卷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能停留,也不要惊动地头蛇,带上人今晚就走……” 霍大豪眼神凝重。 …… 而这边,霍元鸿第一时间来到督军府,跟季笙说了要帮这个小忙。 “嗯?” 季笙的眼神有些危险,“我拿你当兄弟,你在想什么?” “就因为是兄弟,所以我爹就是你爹,见见老爹有什么,我不也见过咱爹了……” 霍元鸿毫不在意的说着。 “……有道理。” 季笙沉默了下,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道理是这个道理,就是兄弟才好帮忙。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是…… 她是老大啊,怎么能一句话就被小弟说动,跑去帮忙了? “两万块!” 霍元鸿递过去一沓银元券,都是在奉义时候从洋鬼子据点搜出来的战利品。 “不行,这要浪费我一个下午的工夫,得加钱!” “好。” 霍元鸿很是自然的加了一沓银元券。 “看在你这么懂事,我就帮你一次。” 季笙很是熟稔的将钱拢进大袖里,一下就变没了,显然是没少收孝敬。 “走,去买身衣服,我要是就这身去,你爹得觉得你有毛病了。” …… 两人都是高手,尤其季笙疑似还是罡劲,哪怕受限于与真界环境区别不便动手,实力也依然强悍,自然都不走寻常路,悄无声息的翻墙出了督军府。 可不知为什么,霍元鸿总觉得不太对劲,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翻墙出来,不能从后门走? 不过他也没多想,径直要去衣服店。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哪里有衣服店。 另一位自然也不知道,只得拦了辆黄包车,去最近的衣服店。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家小有名气的西洋成衣店,玻璃橱窗内立着穿西式猎装的人偶模型。 这是他第一次陪女孩子买衣服,霍元鸿心中多少有些新奇感觉。 季笙目光一扫,便径直走向陈列女式骑装的区域。 “掌柜,这套拿来试试。” 她指了指一件收腰的猎装,又挑了条同色马裤与一双及膝的黑皮马靴。 这正是海外学校流行的骑马装束,要是在津门大家闺秀的圈子里,属于很大胆的打扮。 霍元鸿双手抱胸在一旁等着,很快,就见季笙从试衣间走出来。 如今她早已抹去了先前的一些伪装,露出了真容。 穿着的,也已经不再是那件常见的大衣,而是一身洋气的装束。 收腰的猎装完美勾勒出她纤细挺拔的腰背,马裤则是扎进了靴筒里面,显得双腿修长利落。 “怎么样?” “还行。” 霍元鸿道了声,对衣服好不好看没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该穿什么合适。 然后,就见季笙突然抽出展架上一柄装饰用的西洋佩剑。 剑穗在她腕间一绕,竟是以剑代枪,使了招“夜战八方”! 衣袂翻飞间,猎装丝毫没束缚到动作。 “走!” 季笙扔下霍元鸿给的三沓钱,在掌柜一脸懵逼中,大步流星的就离开了。 “诶不是,这太多了,六百块大洋就够了!” 掌柜看到这么多钱,都有点被吓着了,把他这个店都买了也不值这么多啊! 哪怕京师大学府教授的工资,也就才四百到六百块,这已经是相当高的收入了。 买套衣服就扔三万,这是哪来的大爷? “给我。” 好在霍元鸿走得慢了一步,没忘了从掌柜的手里接过多付的钱。 …… 霍元鸿带着季笙走进老房子的时候,屋内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霍大年立刻站起身,局促的搓着手。 “阿鸿回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霍元鸿身边的女孩子身上,眼神里有些好奇,也有些紧张。 这姑娘可真精神!简直像把大枪一样站得笔挺! 长得也真漂亮,比姜婷和老久没见到的沈姑娘还漂亮,就是看着眼神有点凶,好像是军伍里出来的。 季笙一身利落的骑马装,衬得身姿挺拔,英气中透着贵气,走到二老面前。 “霍伯伯,大伯。” 她落落大方的问好,声音清脆,仪态自然,全然不似寻常女子见长辈的拘谨。 “好!好!姑娘快坐!” 霍大年看得有些愣神,旋即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儿子能领回这样一个像画里走出来似的、通身气派的姑娘。 季笙在老房子里坐了下来,背脊笔直,双手自然的放在膝上。 尽管没摆什么麻匪头子的气势,但那股英气勃勃的气场无形中散发开来,让整个堂屋的氛围都肃然了几分。 这架势,就不像是来见家长的,反倒让人有种她才是这屋子主人、其他人包括霍元鸿都是客人的感觉。 在季笙进来时候,本转着手枪很是嚣张的堂哥霍元蒙,就仿佛鹌鹑一样缩起了头,眼神都不敢朝着这个漂亮不像话的女孩子看去,变得有些胆怯起来,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霍大豪站在霍大年身后半步,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同样落在季笙身上。 只是他的眼神有些沉凝,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自己就是练家子,尽管练得是速成的横练功夫,可还是一眼就看出季笙步履轻盈,呼吸绵长,绝非普通女子。 高手! 很可能……是罕见的暗劲高手! 这么年轻的暗劲,天朝不愧是练武的圣地,年轻辈都这么厉害。 霍大豪对天朝武术界并没有多少概念,毕竟他以前在天朝的时候,连吃饱饭都勉强,在西陆那边,接触的也都是枪战,跟聚集在夏人街的武师没什么往来。 况且他也听霍大年说了,自己这个侄儿据说当了个小官,算是年少有为,跟一个没有前路的暗劲武师倒算门当户对。 这年头毕竟是洋枪的时代了,在西陆那边,暗劲除了难练,其他还真不算什么,不如拿把冲锋枪厉害。 一对一,是能轻松对他斩首,但他喊上十几个枪手,乱枪打死暗劲也是轻轻松松! 而培养十几个枪手,和培养一个暗劲,这花费可是天差地别! 没过多久,八极的老化劲也来了,已经用霍元鸿的源血恢复了血气,实力在大宗师里都算强的,在西陆照顾霍大年绰绰有余。 “这是阿笙爷爷吧,坐,都坐。” 霍大年笑呵呵的起身迎接。 老化劲看着霍元鸿和季笙,也是心中感慨,他要真是爷爷就好了。 不过身为化劲,对身体掌控力极强,演起来自然也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很快就让霍大年确信,这真就是季笙爷爷,自己亲家。 连亲家都有,怎么可能是假的! 自己儿子终于能讨到媳妇了! 这个下午,霍父脸上一直都是笑,笑得没停下来过。 待到天色渐暗,他们坐在一起,吃了离别前的最后一顿晚饭。 简单的四菜一汤,加了两只怀旧的螃蟹。 “爹,你先跟大伯去西陆享享福,等我这边事情了结,就带阿笙过去看你,你看这样安排成不?” 霍大年看着眼前一对璧人,本还是微微有点迟疑,不过被季笙笑吟吟的看了一眼,顿时就连声道:“成!成!笙姑娘家里的事情要紧,该帮!好好帮!” 他心里乐开了花,只觉儿子出息得超乎想象,连终身大事都有着落了,还是这样顶好的姑娘! 季笙浅笑着给霍大年夹了些菜,落落大方的聊了几句家常,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已经彻底将这里拿捏成了她的主场,将老霍两家人拿捏得死死的。 以至于吃完饭后,霍大年和霍大豪都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要告辞,都没想起来这里其实是他们家。 这出“见家长”的戏,也算是圆满的演了下来,霍大年终于是放心了,安心的和霍大豪、老化劲一起,借着夜色掩护,踏上了霍大豪安排的前往西陆的远洋船。 “阿鸿,你大伯我不会插手你的主意,只是作为过来人,想跟你说声,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寻门有背景的亲事,可以少走三十年弯路…… 现在不是武人的时代了,暗劲再厉害,也没几个人端着冲锋枪厉害,西陆那边,大伯给你寻的亲事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对你将来发展大有裨益…… 这个姑娘你不妨先等一等,等到见了西陆那边的姑娘再做决定,你堂哥成天只想着学洋语,不成器,就你这个侄儿看着像个模样,将来我的基业迟早要交给你的……” 临走前,霍大豪犹豫了下,还是拉过霍元鸿,低声叮嘱道。 “多谢大伯,我会好好考虑的。” 霍元鸿只当做没注意到斜侧方的视线,郑重的对着大伯说道。 “那就好,我看你将来,准是要有出息的,也肯定晓得轻重,要是在天朝混不下去了,就赶紧来找大伯,大伯罩着你!” 霍大豪本想着用力拍拍自己侄儿的肩膀,不过将要落下时,又想到自己是练外家的,怕伤着了,就收了力道不轻不重的拍了拍。 “保重!” “保重!” 霍大豪跳上了船,这艘远洋船也悄无声息的开动了起来,驶离这处港口。 “阿鸿!” 霍大年站在船上,朝着自己儿子使劲挥手,“一定要带阿笙姑娘来啊!爹还等着抱孙子!!!” “一定!” 霍元鸿挥着手,一直目送着远洋船消失在视线尽头。 父亲离开天朝了,他现在,没有其他需要挂念的人了,老徐本事够高,无需他挂念,剩下车行那些人,也不至于有人觉得可以拿来威胁他。 接下来,就可以放开手脚,干大事! 打他个天翻地覆,打出一条坦荡光明的抱丹之路! 第二百五十一章 你太小了!剑一!季父求教李老!(4.6k) “你在想什么?” 远洋船上,霍大豪看着自己儿子,眯起眼睛道。 “没……没什么。” 霍元蒙忙摇头。 “你要记住,勾二嫂是江湖大忌,你要敢动什么歪心思,别怪我不讲情面。” 霍大豪冷声提醒道。 “不会不会,笙姑娘这样的人儿,哪是我能配得上的,我连看都不敢看。” 霍元蒙连道。 “没出息。”霍大豪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你以前学洋语的时候,不都是挺大胆的,怎么到了老家见了自己人,就怂了?” “不是怂。”霍元蒙道,“你不行,当然不懂,只有庸俗脂粉才会越漂亮越惹人动心思,但笙姑娘这样的,我形容不上来,就是觉得多看一眼都是罪过,是生不出半点念头的。” “混小子,说谁不行?!我跛豪在外面打拼,什么场面没见过?那些贵妇人、大小姐,哪一个不是瞧着高高在上?可背地里……哼!越是看着高不可攀的,驯服起来才越有意思,那滋味才叫一个得劲!到你嘴里倒成了什么罪过?! 你给老子说说清楚,到底是笙姑娘真就天上神仙下凡,碰不得一根手指头,还是你自己根本就是软蛋,连想都不敢想?!” 霍大豪勃然大怒。 “吹。” 笙姑娘不在,霍元蒙对自己老爹可是一点都不怂。 “不过你真没觉得笙姑娘不简单吗?她对元鸿老弟说话时候,就像是……像是将军在点兵一样……” “正常。”霍大豪却是见怪不怪的模样,“不出我所料,她应该是暗劲高手,功夫厉害,心气自然就高,以前三当家不也是暗劲,那架势摆得可大了,谁都不放眼里,后来还不是让乱枪打死了,时代变了,暗劲又如何,不摆正姿态迟早要死在枪下…… 所以我才不看好这个姑娘,她太高傲了,见家长都跟点兵点将一样,迟早要给阿鸿惹出祸患来。” 霍大豪依然觉得,还是他找的议员侄女更适合自己侄儿,人家可是名门望族,不比一个暗劲好多了? “出来混,那是要讲势力的,你爹我以前也练过功夫,后来看到自己师傅被洋人一枪崩了才明白,功夫,过时了,如今口径才是真理,咱霍家发家太晚,要想一直坐稳位子,就得一边握住自己的武装力量,一边联姻名门望族……” 霍大豪感慨了声,也是有些唏嘘。 “爸,你不会想劝走笙姑娘吧?” 霍元蒙听出了父亲话里的意思,忍不住问。 “自然,就算她家里有些势力,天朝洗牌后还能剩下什么?哪怕还有势力,天高皇帝远,也影响不到另一头的西陆,一个武人,哪能跟当地议员的侄女比……” 霍大豪淡淡说道,“我不好逼迫阿鸿,但可以让她走,日后到了我的地盘上,我会用枪让她明白,她一个武人,不够当我跛豪的侄儿媳……” 随着远洋船的远去,父子俩的说话声,渐渐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 “她一个武人,不够当我跛豪的侄儿媳……可以啊霍老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脚踏两条船,还跨了个大洋,玩得挺花啊……” 季笙站在岸边,两手插兜,似笑非笑的说道。 霍元鸿也是有些无言,跟一个绝顶比划枪,自己这大伯说出去也能吹一辈子了。 哪怕真比枪,季笙手下配备重火力的正规军,大概能将一个天朝裔帮会灭个几十上百遍。 这难道就是外面话本里的穷女婿上门见老丈人被羞辱,一声令下十万大军归来…… 不对,反了。 “都是兄弟,做兄弟,在心中……” 霍元鸿用大伯吃饭时候说过的话道。 “霍副参领,你的私事不用跟本座解释,还有,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季笙微微仰起头,侧脸在月光下如玉般白皙,显得格外纤瘦挺拔,带着几分与月色交融的清冷疏离感。 她个头很高,一米七多,看这个时代很多男子都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迈着裹在修长马裤里的腿,在海岸边随意的走着。 “好的,季职务。” 霍元鸿并未在意,在周遭游走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离开了港口。 “喂。” 分开前,季笙想了想,还是转头看向霍元鸿,提醒了声,“真别想有的没的啊,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只能做兄弟。” “好,那我就放心了。” 霍元鸿笑道,他找季笙演戏,不就是为了避免麻烦,防止戏演着演着给成真的了。 他有很多事情要做,正好对方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武人一旦有了牵挂,就难以始终保持心头清明,容易阴沟里翻船。 两人都无心这种小事,那就对了。 “季少督军喜欢什么类型的?” 霍元鸿问道,略有些好奇。 尽管……季笙要是有了喜欢的人,那就也不再是季笙,不再是以前那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麻匪头子了。 他还是希望对方,能永远是那个桀骜不驯的麻匪头子,就像他希望自己,永远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那个敢冲进暴雨中的少年人。 “嗯……” 季笙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不会是你这样的,你太小了……” “嗯?” 霍元鸿看了过去。 “……吃饭记得坐小孩那桌。” 月光下的女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双手插兜离开,只留下一个英气勃勃的背影。 …… 翌日一早,有人来喊他,说是季公子让他参会。 霍元鸿吃了点东西,来到督军府的作战室前,推开厚重橡木门,就见里面萦绕着肃穆紧张的氛围。 长条会议桌旁坐了两列身着笔挺黑色制服的军官,地图上插满各色标记,中间沙盘里,堆砌着一个个津门周边地形的微缩模型。 再见到季笙的时候,她已经重新变成了那个指点江山的季公子。 背对门口站在沙盘前,披着熟悉的军大衣,给手下一批军官开着会。 眼睛淡淡的一扫,就让下面桀骜的年轻军官都鸦雀无声。 脱下军大衣,她是骄傲的季大小姐,但披上军大衣,她依然是那个杀伐果决的季公子、季先生。 在手下这些人面前,她既是领袖,也是老师。 昨日昙花一现的季大小姐,就仿佛真是昙花一样,一夜就消失无踪了。 霍元鸿大概也能猜出来,季笙见的天地,应该跟他大差不差,都是要内平四海,外驱洋人。 每一位绝顶,无论是善是恶,是光明是阴暗,都有着强大的信念,有着自己坚持的道,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出现而轻易动摇。 除非有一天,他们都实现了自己的道,天朝真的强大起来,强大到不需要他们了,否则,季笙大概是永远不会脱下那身大衣,永远都会是季公子。 家国未定,何以为家,生在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承载了几乎最后的希望,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季系的这些人,也大多都还没成家,所以很多势力才觉得,这就是群不安分的麻匪,都是些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徒。 霍元鸿坐下来听了会。 尽管他并不懂部署,不过也大致能听出来,季笙是在安排她不在时候的调度。 这是准备动手了? 霍元鸿已经听老徐说过,这些时日,他们这边就是在给他筹谋着,抢世家盟宝库里本该属于炎渊的那些大药。 丹劲,罡劲的都有。 只要能抢到手,他下来的抱丹以及之后的路,就将会是一片坦途。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希望诸位,也勿要忘了自己的抱负,要始终保持一颗至诚之心,无惧,无畏,所向披靡……” 到了最后,季笙在前面白板上,写下一行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一次,没再写得如以往写“杀伐果决”一样歪歪扭扭,而是写得龙飞凤舞,大气磅礴,宛若一副宏伟的山河图铺展开来! 那恢弘的气势,让在座的两列季系军官都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发自内心的震撼! 这一刻的季笙,已经跟身上的大衣融为一体,给人一种再也脱不下来的感觉了。 “散会。” …… 这天也没发生什么事,除了奉义那边发来电报,说是有神秘刺客出现,关乎关外六州安危,为了天朝大局大义,急需津门霍师傅前往奉义协助处理。 霍元鸿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是才刚解决了东洋忍者,怎么又来了? 但旋即就得知,这是在给他找拖延时间的借口,让他也好成为大局大义的一员。 顿时心下有些无言,让人简单回个了电报过去,在文字里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然后就回了武馆。 父亲离开天朝了,他再没了后顾之忧,只剩下纯粹的求道之心。 吃了点东西,就再次展开了那份季彦昌给的见神武仙所留剑术总纲,专注看了起来。 季家的剑术总纲也确实厉害,毕竟虽然张真人是距离如今最近的见神不坏,但张真人主要练的是拳,要论剑术,季家那位才是专门练剑的见神不坏,也是距离如今最近的剑术见神。 每个时代的境界都大差不差,但具体的劲力练法,还是会随着环境而变,存在一定的差别。 所以越古老的剑术,不是说一定不行,只是通常来说,越不适合如今的劲力发挥,甚至有些施展出来完全跟劲力脱节,就是个徒有其形的花架子,也只剩下点文化底蕴价值了。 像季彦昌先前用的剑术,就是他根据自己的情况改编的。 尽管肯定不如原版的武仙剑术厉害,毕竟是宗师改武仙剑术,但至少能用,在一代宗师剑术里算强的。 看完一遍后,霍元鸿阖上双目,仿佛见到古人身形舒展,剑随身走,牵引、调动人体内的每一缕力量游走。 这份剑术总纲,是以整劲的理念为核心,统筹指挥多门不同功夫,达到“手中有剑、心中无剑”的境地! 他以这份总纲为统领,再次练起了剑术。 庭院里无风,但他的衣角却随着身体肌肉的震颤,无风自动了起来。 身形微沉,脊柱如大龙弓起,腰胯仿佛磨盘般拧转,动作慢得如同推磨,比打太极的老头还要缓慢。 不过如果有懂行之人在旁边,就会发觉,霍元鸿全身劲力都被调动起来,沿着特定的轨迹节节贯穿。 “咻!” 霍元鸿手臂骤然绷直,推动长剑刺出,发出一记尖锐的破空声。 刺! 足、胯、腰、背、肩、肘、腕,各个部位的力量拉成一线,朝着手掌汇聚,浑身筋骨皮膜在这一瞬间绷紧如弦,力道层层迭浪般最终汇聚于一点。 随着这一剑刺出,空气都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很接近了。” 霍元鸿收势,静静回味了下先前那一件的几百倍感悟后,再次演练起来。 每一次动作,都在进行着细微的调整,或是调整含胸拔背的幅度、或是改变脚腕拧转的角度、或调节腰胯发力的时刻…… 如同一个高明的工匠,在细微处不断的打磨调整。 渐渐的,那股滞涩感消失了,每一次虚刺,空气的爆鸣声愈发清越纯粹。 他的动作,也渐渐由慢到快,最终,在慢与快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太极腰、八卦步、形意劲、武当神! 太极腰,在得到罗先生给的太极功夫后,已然彻底练成,八卦步,也用卫从雪给的八卦功夫练成,武当神,用的是李锦林的功夫,而形意劲,当初郝伯光在比剑前留给他的那袋东西,就有着从入门一直到罡劲的完整形意拳阐述。 如今,这四门一代宗师级别的功夫,在季家剑术总纲的统领下,真正的协调一致,达到了平衡。 “咻!” 随着霍元鸿再次一剑刺出,肌肉、筋骨、皮膜在一瞬间演绎出四十九种变化,全都迭加起来,真正演绎出了…… 终极一剑! 轰! 剑尖上,一团模糊的气浪炸散开来。 剑一,成! 如今他的终极剑术,已经彻底不需要前面几剑的蓄势了,变得无懈可击! 【霍氏剑术(100%)】 “大丈夫生于世间,当为天地立心,生民立命,往圣继绝学,万世开太平!我这一剑,是为太平剑!” 眼前的字迹悄然变化。 【太平剑术(100%)】 剑出平四海,兵定止八荒! …… 而这一边,季彦昌乘坐特快专列,星夜兼程,只用了不到寻常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奉义。 拿着霍元鸿给的地图,找到了李锦林隐居的山上。 此时,郝鹤翔也正在山上,正有些不明所以。 “李老,霍师傅那边拒绝了,说是无需我们拖延时间,你说这是有什么打算?他真要以剑九去冒险一试?” 郝鹤翔微微皱眉。 “他许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李锦林也说不上来。 毕竟剑九到剑三,肯定又是一道难关,就这么几天时间,未免也太仓促了。 越往后,按理是越难的,前面快,后面总要有慢下来的时候。 他的剑九已成,可对于剑八,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对于剑三更是两眼一摸黑。 “有客人来了。” 就在这时,李锦林心中一动,走出屋外,看到季彦昌正沿着小径上山来。 “见过李老。” 季彦昌走到近前,行了一礼。 “你是真界的人,找我做什么。” 李锦林眯起眼睛道。 真界高手跟外界高手,还是很容易区分的。 最明显的就是,真界练出来的高手到了外界,都需要封住大半血气维持平衡,除非是进入不顾爆体的拼命状态,否则对外界影响力有限。 而眼前这个真界来者,实力很强,不比年轻时候的他差,这是来寻他做什么? “学剑,我败于李老剑三之下,震撼莫名,特来找李老,求教剑三。” 季彦昌道。 这话一出,屋子前的空地上,突然间陷入了安静,只有李锦林和郝鹤翔两个老头子,面面相觑。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剑斩东洋老狗!(7.4k) 剑三…… 李锦林沉默不语。 他很想说,他也想学啊…… 他要是会剑三,还用得着琢磨剑八琢磨得胡子都揪了一地? “是那个年轻人给你演示的剑三?” 李锦林道了声。 “不错,正是那人,不过他说用的不是原版剑术,而是经过改编,我希望见识下真正的剑三究竟有多强大。” 季彦昌神色肃然道。 这种武仙级剑术,他们季家不是没有,就如给霍元鸿的那份总纲便是季家武仙的终极剑术,只是当代已经没人能用出来了,因为与如今的劲力练法有出入。 所以,眼前这位剑仙的剑三,很可能就是当世唯一一种能见到的终极剑术! 尽管还有些冗杂,需要蓄势两剑,但只要最终一剑能施展出来,那就是货真价实的终极剑术! 郝鹤翔则是脸色古怪。 可以啊…… 不愧是老辈宗师,就是会演戏,将他都给蒙在鼓里了。 分明剑三都传出去了,还装作一副剑八都琢磨不出来的模样。 真能演! 为了演戏,也真是下了血本,连胡子都快揪完了。 察觉到郝鹤翔的眼神变化,李锦林面无表情。 他如果说,自己真的连剑八都还只有一个方向,有没有人信? 李锦林叹息了声,背着手,看着山下的烟火人家。 这一刻,在郝鹤翔眼中,莫名感觉李锦林的气势变得无比伟岸,仿佛一手托着高山,背负起整片青天。 哪怕季彦昌都是神色凝重了下来。 剑仙李锦林,不愧是被誉为最接近见神的绝世高手,真的认真起来,拳意……剑意太恐怖了。 如此恐怖的剑意,简直见所未见,能推演出适合当今的终极剑术,很合理。 “山上隐居几十年,终究是藏不住了啊,你当真想学?” “想,请李老指点。” 季彦昌肃穆道。 达者为师,李锦林的剑术远在他之上,那就是他师傅!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求教,我便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不过,为了防止天下被破坏,为了维护天下和平……” 在季彦昌听得愈发庄重的神情中,背对青天的李锦林负手而立,目光深邃,说出了下一句。 “先去劈柴。” “好。” 季彦昌自是没什么意见。 道,不可轻传,术,不可轻授。 这一刻的他,是求道者,求术者,自然不会放不下身段来。 哪怕真要翻脸,先劈一阵子柴还不肯教,再翻脸也不迟。 于是,季彦昌便在先前李锦林的位置坐了下来,拿起柴刀,一下一下的劈了起来。 “也不知道津门那边如何了……” 劈柴的时候,季彦昌一边想着。 好在他家的白菜,暂时还没有猪拱,应是也不会有什么。 季彦昌知道,将来白菜是肯定要嫁人的,但这是为了强强互补,为了能更顺畅的求道,而不能是多了牵挂。 求仙艰难,容不得分心。 “难怪霍元鸿那边拒绝了,会了剑三,那就有八成胜算,而他既然能一路飞速崛起,肯定也是有天命的,基本就是稳赢了。” 郝鹤翔感慨了声。 “差不多,只需蓄势两剑,被打断的可能性自然就小了。” 李锦林微微颔首。 只是……想到等霍元鸿跟东瀛剑圣比武时候剑三真的出世,东西陆的老不死都闻声来寻他,即便被誉为剑仙,他也还是有点头皮紧。 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真顶不住啊。 …… “李老去东洋了,说是要收回东洋的剑术。” 小会议室里,霍元鸿、季笙、大刀王五、宫保田和老徐几个聚在一起。 等人的空隙,他们随意的聊着天。 “哪位李老?” 霍元鸿问了声。 姓李的高手有点多,在武林有些资格的都可以叫李老,就不太好区分。 “形意门李老,郝伯光的师傅,门户洞开那战率领义军夜袭过洋人驻军,是个暴脾气的。” 老徐回忆着当年的事情,神情有些唏嘘。 霍元鸿也是想了起来。 这位李老,比老徐年纪还大,早就退隐下去了,就跟李锦林、王五爷他们一样,都是在养着气吊命。 真界虽有办法暂时冻结肉身衰老,但很多人都没法适应那里环境,在里面完全待不了,就只能寻个地方隐居起来,修身养性。 “如今我天朝剑术,在东洋都快成烂大街了,不止无念流,其他几个剑道流派都在用,再这样下去,以后真要让世界以为剑术是他们的了,也确实是该收回来,等这边事情办完了,我也走个一趟……” 王五爷也是道。 霍元鸿不由得想起,他在奉义时候碰到的那个松本,用的也是纯阳剑术。 不过他并未说出来,他的形意功夫都是传承自老郝,连罡劲功夫都给他了,这种不好的事情还是不说出来为好。 聊了一会,就听到会议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诸位,好久不见。” 霍元鸿抬头看去,见一个人影走进了会议室。 向振邦! 人到齐了。 他们这些人,便是接下来为抢大药准备的人手了。 至于季系的那个神秘高手,因为不确定可靠性,他们没有邀请。 铁扇公子也同样没邀请。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他们这边的高手是很精锐,可蚁多咬死象,旧世家那边汇聚了天朝大半的高手,实在太多了。 向振邦进来后,直接展开地图,开门见山道: “世家盟的宝库,有一明一暗两处,暗的那处藏有适合抱丹用的大药,这里由你们来对付……” “至于明的那处,藏有抱丹后的大药,我来处理……” 向振邦在地图上圈画出来两个位置。 “这两批大药,也是天朝最主要的两批顶级大药了,其余各个世家或许有私藏,但肯定不多,我听说霍师傅需要的药量远超常人,那么这两个地方,一个都不得有失! 否则,恐怕只能去真界,或是等武仙遗迹了,但真界只能作为不得已的选择,用那里大药养补改变体质,在外面会出问题,至于武仙遗迹,这一次,大概是最后一次开启了,或者说不叫开启,是里面的机关开始逐渐崩溃…… 我在漠北边缘暗子传来的消息,那里出事了,驻扎在漠北无人区的那支人手已经失联,连一位顶尖绝巅都联系不上了…… 好在遗迹也意外的延后开启了,原本预计津门大比后一个月就会开启,算算时日其实早该到了,结果开启前期的征兆才刚出现就消失了,这倒是不幸之中的万幸,我们依然有缓冲时间…… 只是遗迹太危险,不管是海内海外的觊觎者,还是无人区出现的未知情况,都很棘手,一旦真的开启,必将成为高手绞肉场,我建议,就作为最后弄武仙大药的选择,在没成罡劲前,不要靠近漠北那边的无人区……” 向振邦说道。 “所以,这次抢药,我们势在必得,两头都必须拿下!” 老徐站起身来,肃然道。 “跟东瀛剑圣的比剑,你不必放在心上,西洋那边有沈浩然拦截,世家盟坐镇的是我,随便放点水,让五爷和宫宗师操作就行。” 向振邦道了声。 “没事,你们先计划着抢药的事情,比剑给我留个往返时间就够了。” 霍元鸿简单道。 …… 京城。 新路研究院。 炎渊完成了今日的练功后,走了出来,简单浏览了下近日发生的事情。 而他的对面,是一个已经被他掌控的旧世家之主。 褚家那些人,自以为可以瞒过他行事,可实际上,他们的每次密会讨论内容,都会被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案前。 “不错。” 他微微点头。 “褚家办事还是很靠谱的,先将霍元鸿捧上去,捧得跟神一样,然后再让他失败,到时候哪怕还活着,在众人也不过小丑一个了,没人会在意……” “只不过,他们胆子还是有点大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没让我吴家的人参与,也没提前知会我,该敲打下了……” 炎渊眯起眼睛,一个个念头浮起,落下。 每个武人,都有自己的武道意志,他自然也有,就是一句话:谁能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 所以此前,他能蛰伏那么多年,只为了一朝化龙,现在也是如此。 哪怕吴鼎山死了,他都依然能忍住,不喊上支持自己的派系跟神枪系、季系撕破脸皮。 小不忍,则乱大谋。 心念通达,是很重要,不过他又不是没得选择,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自然要循序渐进,用大势来碾死对手。 等一等,拖一拖,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总会有转机。 如今,转机就到了。 甚至可以说……是天赐良机,不仅可以将津门那边的反对派清理掉,而且还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站在大义上出手。 等被捧上神坛的霍元鸿败给了东瀛剑圣,值此绝望之际,他炎渊横空出世,就像阳光穿破黑夜,像一道奇迹之光逆转乾坤!带领向振邦等一众旧世家高手横扫东洋,内剿民族耻辱,外定四海八荒! 到时候,威望定将高到极致! 大仇得报,心念通达! 大业功成,武道意志极尽升华! 问鼎见神,还会远吗? “其实我是真的羡慕霍元鸿,他怎么就这么好运气,有这么多信得过的高手在给他遮风挡雨,姓徐的、姓季的、大王王五、宫保田……不像我,看着拥护者众多,可都是为了利益而来,各怀鬼胎,真敢放心用的,除了向振邦和我祖父,也就老流你了。” 炎渊感慨了声。 其实这么多高手里,他最信任的,是八极老绝顶、沈浩然那几个为人正派的,能摆到台面上的重要事情也都是交给他们去办,只是这些内斗的事情不好摆到台面上来,又信不过也瞧不起褚家这些求和派的软骨头,自然就手里无人可用了。 所以先前得知祖父被抓,他是真的不惜代价也要救出来,不然真成光杆司令了。 “盟主放心,我流家必将誓死追随盟主攘外安内,如有背叛,万世唾弃!” 流家家主肃然起身一拜。 “无需如此,你可是我岳丈,如果连一家人都信不过,还有什么能信的。” 炎渊扶起流家家主,将其扶到椅子上,满脸都是亲近信赖的模样。 他自然是不会信的,连祖父他都不会全信,就只信自己。 不过在支持他的人面前,自然要会演戏,哪怕在不支持他的人面前,也同样要能演戏。 就像向振邦,他明面上最是信赖向振邦,拜为义父,连向家的嫡女都娶了,可实际上,一直都在逐步拉拢向振邦手下的人,要一步步将向振邦彻底架空。 “盟主,还有一个人倒是可以信任。” 这时,流家家主突然道。 “哦?是谁?”炎渊道。 “方家那个老家伙。” 流家家主道。 “何以见得,我可是听说,方老跟神枪武馆关系很不错……” 炎渊做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那是曾经,现在不一样了,神枪武馆不识大局,站在了大局对立面,而方老头这个人,私心有,生活也不如何检点,好学洋语,但心里面,是确实是想救国的,比褚家那些只会喊口号的靠谱多了…… 圣人论迹不论心,我观他的所作所为,除了学洋语,其余每一步都是为了救国大局,而盟主你,就是大局,所以方老头可以信任。” 流家家主道。 “好,我找个时间,跟方老接触下。” 炎渊微微点头。 其实他早已拉拢了方家老绝巅了,只不过,当着自己岳丈的面,他自然不会说自己一边信赖流家,一边拉拢方家。 他要的,就是引导流家家主主动向他推荐方家,以便方家也站到台面上来,跟流家互相制衡。 如今,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意料之中! 形势一片大好! 炎渊站起身来,只觉得心念畅快,天地皆在胸中,时来天地皆同力! 他再一次的,笑到了最后! “去吧,待霍元鸿惨败于东瀛剑圣之手,救国大局,就只剩下我们了……” …… “尊贵的殿下,欢迎来到津门。” 系着领带的管家保持最谦卑的躬姿,头部微垂,视线恭敬的落在来者的裙摆前。 对面这位,赫然就是海瑟薇背后的加菲尔德血亲王,西陆唯一还活跃着的亲王,也是加菲尔德家族的源头。 “这是为殿下准备的居所。” 管家恭敬道。 加菲尔德扫了眼屋内的古堡布局,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津门的街景。 她的身形修长而优雅,暗金色长发一直垂到腰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宛若一尊精心雕琢的冰冷雕塑。 血裔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论男女,都生得漂亮,只是没谁敢欣赏这位血亲王的容貌。 在其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只会觉得发自内心的恐惧,宛若遇到了天敌。 “漠北那边如何了?” 她这次过来,处理霍元鸿的事情算是意外,原定计划是要前往漠北,找天朝的武仙遗迹。 能得到最好,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 “出了点意外,我们和其他几个氏族派去的高手,起初进入无人区,一切顺利,清除了天朝在那里的人手,只是后来突然就失去了联系。” 管家恭敬道。 “没查出来?” 加菲尔德看向管家。 “没有……”管家后背渐渐渗出冷汗,“我们圣裔数量太少,对世俗的掌控力有限。” “那就算了,先跟我说说圣子的事情。” “是。” 很快,加菲尔德就得知了关于圣族圣子霍元鸿的大致情况,也了解了即将到来的这场比剑内幕。 “他拒绝了海瑟薇的邀请?好一个自负的家伙……当他臣服在伟大加菲尔德的脚下,像猫一样温顺时候,一定很有趣……” 她在高座椅上坐了下来,苍白冰冷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一旁瑟瑟发抖的加菲猫,俯瞰着窗外的津门,犹如一尊神明在俯瞰着人间, “不过,游戏是有规则的,我会出手帮他在与东洋人的比剑中获胜,但他也必须主动配合永生实验的进行…… 否则,我只好采取不那么尊敬霍元鸿圣子的措施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楼下不远处,兴武盟盟主沈浩然正在忙着卖烧饼,随便给钱随便拿的烧饼,忙得转不过来。 …… 在万众瞩目中,各方的云波诡谲中,很快,就到霍元鸿和东瀛剑圣的比剑日子了。 还是如上次一样,湖岸两边,围了黑压压的人头,大多是各方汇聚而来的高手。 吴家、褚家、流家的人都来了,正面带微笑的坐在画舫上喝着茶,一副悠然的模样。 毕竟,他们最靠谱的向振邦盟主都来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以前的计划会出意外,那是他们,但现在是向振邦这位老谋深算的当世绝顶亲自坐镇,还能有什么意外? 这种级别的比武,不到绝顶也没谁敢胡乱插手,否则误伤自己人就搞笑了。 所以,只要向振邦制衡住快老死的大刀王五和宫保田,让东瀛剑圣跟霍元鸿公平一战,他们就是稳赢。 要是一代宗师出手,还打不过一个不到二十的毛头小子,那未免也太荒谬了,这些多年的饭难道都是白吃了? 所以,这些弃地逃亡派和求和派的旧世家之人,是真的十拿九稳,今年最稳的一次了。 一个一百多岁老当益壮的剑术一代宗师,跟一个练拳的年轻人“公平”比剑,这种事情想想都好笑,笑得他们晚上都睡不着…… 优势不在他们这边,还能在哪边? 亨利领事也来了,坐在画舫上优雅的品着红酒。 他的心头大患终于要解决了,这一次狠狠挫败天朝武人的信心,他将立下大功,等事后,就是尊贵的亨利勋爵了,心情也自然愉悦。 一旁的树荫里,天朝年轻辈的武人、世家小姐们都聚在一块,武元初和李瀚行倒是没来,都在专注着练功,不过李家小姐和方世欣再次来了。 “世欣,你说霍元鸿这次能赢吗?” “不知道。”方世欣摇头,“不过,估摸着悬,这次的对手可不同以往,据说是黄金时期活下来的一代宗师,曾经接了杨路禅三招没死……” 她跟好友李家小姐过来,一方面是闲着无事。 另一方面,许是她们心底也不想承认的就是,她们想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证明霍元鸿确实不是良配,而不是她们曾经放不下架子错失良机。 “我也听说,他是被褚家那些人给架上去了,顶着为民族尊严而战的高帽子,下不来台了,不过就是有点奇怪,武人尊严、名声,难道真的比性命还要紧?” 李家小姐有些不解。 “因为年少轻狂。” 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 “姜叔叔。” 同从京城来的李家小姐认出了此人的身份,喊了声。 此人正是姜婷的父亲姜云亭,他虽然不是武术界的,不过却是世家核心子弟这个圈子里的,身为姜家执掌商界事务的主要话事人,自然也有资格过来看。 甚至因为如今大多武人都在忙着换行业,有的从政,有的经商,他这样背靠姜家掌握大量商界资源的核心人物,分量也是水涨船高,连化劲大师傅都要给他敬酒。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私生女姜婷为何就是不肯跟他回京城,宁可住在一个破旧的老房子里,也不愿跟他回去,嫁入世家豪门,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天下,是世家的天下,不管武术是否没落,世家都依然是世家,掌握的政治资源、财富是平民永远没法想象的,他敢站在世家对立面,终会有悔恨的那天,只是可惜,他今日就要止步于此,也没机会再悔恨了。” 姜云亭淡淡说道。 一旁,曾经替霍元鸿修补重甲的费老宗师,也带着孙女来看比剑了。 “我原本是不同意你见霍元鸿,不过这次,是最后一面了,见见也就见见,他是条汉子,十八年后肯定又是条好汉,可惜注定不是好夫婿……” 费老宗师对自己孙女道。 然后,就被自己孙女瞪了眼,瘦弱的肩膀上扛着对一百多斤重的铁锤,用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语气道:“再乌鸦嘴,给你私藏的茶叶都烧了。” 费老宗师:“……!” 在一群人或是惋惜、或是摇头、或是怀有敬意的议论中,比武的时间到了。 然而… 两位重头戏人物谁都没来。 直到十几分钟后,东瀛剑圣才姗姗来迟,跟上回一样,划着乌篷船慢悠悠的来到湖中心,气定神闲的垂钓着。 对于东瀛剑圣会迟到,观战的人也算心里有数了,这是在表达蔑视、不放在眼里的态度,也是因为在对方眼里,自己厉害,自己就是师傅,让徒弟等着天经地义。 越是迟到,就越是不放在眼里。 可霍元鸿怎么还不来? 在场众人都是有些疑惑,总不可能是睡过头了,这种关头谁还睡得着…… 不过,他们大老远的跑来,自然也不可能什么都没看就急着走,反正按照规矩,八点开始,到九点才算截止。 …… 比武的时间,是八点。 八点半。 “哈——” 霍元鸿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昨晚被季笙拉出去陪练六合大枪了,回来倒头就睡。 “顺子,几点了?” “八点半了。” 王顺早就候在外面了,不过既然师傅没起来,他先前也就没急着喊,反正离九点截止还来得及。 “走,上车。” 霍元鸿披了件外套,出门,坐上马车,在王顺的伺候下吃着早饭,朝着距离不远的大湖而去。 路过烧饼摊的时候,他古怪的看了摊主一眼,顺手买了两个烧饼,而摊主收下一整块大洋,只卖了两个烧饼,居然没有找钱的想法。 “来了!霍师傅来了!” 到了大湖边,外围眼尖的人看到他的马车,连喊了声,顿时将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还在垂钓的东瀛剑圣也是视线扫来,目光里带着些冷意。 强者为师,他是强者,自然就是霍元鸿的师傅。 所以他来得晚,很正常,就应该要徒弟等师傅。 可霍元鸿来得晚,连这么点尊师重道的礼节都不懂,让他这个师傅等了这么久。 实在是没规矩。 但接下来,令他更意外的是,霍元鸿竟没有要上湖的意思。 “过来。” 霍元鸿坐在马车上,招了招手。 “你这是怕了?临大湖而演武,自然就该在湖面上……” 东瀛剑圣持着鱼竿,淡漠道。 “湖面交手,是武人论高下,清理门户该在湖边。” 霍元鸿抓起路上买的烧饼,咬了口,还是挺香的。 武人饭量大,一顿要很多东西,他便吃了一路过来。 东瀛剑圣面色平淡,依然是那身宗师气度:“既你这么说了,那为师就代剑术一脉,清理门户。” 说着,他也不再浪费时间,毕竟这里是天朝的地盘,谁知道拖得久了会有什么埋伏在等他。 抬脚踏入水面,一步一步,气度从容,水不过膝,走到了岸边。 这份宗师气度,让在场的一众高手都是神色沉凝,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 这… 是对自身实力有着足够自信,才能由内而外的从容自如。 而方才在湖面行走的那几步,用的是杨路禅创的雀不飞功夫,只是由手上功夫转移到了脚上,这等打法境界已经到了随心所欲不拘泥的地步! 在上岸的刹那,东瀛剑圣手中长剑一抖,纵身而起,衣袂翻飞,朝着霍元鸿掠去! 眼神依然平淡,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身形只是几个闪烁就来到了霍元鸿面前,手腕一抖,霎时间有着道道繁复的剑光编织成一片,一瞬刺出十几道剑影,仿佛十数头魑魅魍魉朝着霍元鸿扑来! 这种剑术,虚虚实实,防不胜防,展露出一位宗师惊人的剑术技艺! 让画舫上武林名宿的神色都是沉重无比,这是要以摧枯拉朽之势,照面秒杀他们天朝的武人? 太猖狂了!!! 而这时候,霍元鸿才刚漱了漱口,噗的转头将口中的水吐掉,伸出手。 “剑来。” 王顺恭敬的将一柄剑放在他手上。 霍元鸿抓剑,简简单单的一剑斩出,斩入迎面而来的魑魅魍魉之中。 “嗤!” 剑影消散,只剩东瀛剑圣满是惊骇的头颅冲天而起! 一剑,枭首! 第二百五十三章 剑圣来了!剑圣没了!天朝的演员们!(5k) “东洋人出手了,这剑术可当真厉害……” “准备一下,等东洋人赢了,就轮到我们出场了……” “呵呵,很快,我们就能看到大好头颅飞起了……” 早在东瀛剑圣踏水登上岸的时候,褚家流家的人眼里就露出几乎没法察觉的笑意,低声交流着。 不过当然了,表面上,他们还是得做出一副沉重的模样,能坐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不管心性如何,都是最好的演员。 总不能天朝要输了他们还满脸笑容,万一被人拍到了,不利于大局。 尽管在心底,他们是真的快要笑出来了,尤其见到东瀛剑圣用出来的一代宗师剑术,仿佛已经见到一颗大好头颅飞起,然后就由他们来力挽狂澜,击退东洋人,成为天朝最后的光! 然后,在满心喜悦中,他们真的如愿以偿,看到了一颗头颅飞起。 但…… 是东瀛剑圣的。 湖岸边的空气,突然就陷入了死寂。 谁也没有说话。 画舫上,那些名宿脸上沉重的神色也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凝固在了脸上。 这也太荒谬、太戏剧性了…… 东瀛剑圣出场的时候,这么强大淡然,迟到十几分钟,一副没将比剑当回事的模样。 结果真动起手来…… 就这么冲过去,送了个人头? 一剑就没了? 在场名宿脸上都是蒙的。 他们对这一战,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甚至觉得这可能是这个时代最激烈的大战,各方人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暗算的暗算,保护的保护,明争暗斗个天翻地覆…… 但凡像郝伯光那次那样,互相交手个几十剑再分出胜负,哪怕最终是一代宗师被年轻人斩了,他们也不会这么懵逼。 可现在…… 是真的懵逼了。 敢情这东瀛剑圣大老远跨海而来,卷土重来,就为了送个人头? 要不是对方在湖水中行走展露的“雀不飞”,以及后来奔向霍元鸿时施展出的迭加剑招绝对是一代宗师级数,他们甚至都要怀疑,这是从哪里请来的演员了。 演技也太浮夸了…… 只是在场谁都知道,东瀛剑圣不可能主动寻死的,都一代宗师了,只要自己不想死,大不了放弃权势躲起来,有谁能奈何得了。 没人能逼迫一位罡劲主动寻死,除非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死。 附近的向振邦、王五爷和宫保田互相对视了下,也是沉默无言。 要不是眼疾手快,手里握着的暗器都差点飞出去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终究还算是惊喜,而另一边看着的吴家褚家流家之人,就是通体生寒,如坠冰窟了。 之前他们还是演出来的沉重神情,但现在,是真的心情沉重,真的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没了。 东瀛剑圣没了。 所以……霍元鸿赢了? 那他们的计划,岂不是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没了? 尤其是想到,前阵子他们想尽办法给炒起来的舆论,堆起来的霍神。 结果…… 还真给造了神出来? 他们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剑术!?” 东瀛剑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尽管被一剑枭首,可身为转化为血裔的罡劲,生命力太顽强了,嘴唇依然还能做出口型。 他实在没法理解,这究竟是剑术,有什么剑术能比一代宗师级剑术还强大这么多? 除非…… 是见神武仙的剑术! 可不是都几百年没出过见神武仙了,很久远之前的武仙剑术,也该不适应了才对,怎么会在一个年轻人手里施展出来? 东瀛剑圣很是难以置信,甚至因为败得实在太快,太出乎意料,连违规爆发罡劲下狠手都没来得及。 他输了,也要死了。 血裔生命力是顽强,可在体内源血生机都耗空了的情况下,他也是死路一条。 没有什么东西能是凭空而来的,武人需要大量进食和用养补药,血裔也是如此,除了一个以拳意这种特殊力量为根本,一个以血脉这种特殊力量为根本,其余没什么区别,哪怕源血也是要花漫长时间逐渐积累下来。 所以……他完了! 最终,在满心绝望中,这个曾经在杨路禅手下都活下来的东洋宗师…… 死! 纵横了这么多年,连当年被宗师围剿都逃出生天,结果竟是荒谬的死在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手里。 “剑稍稍快了点,原本还想着留给老郝的,结果一下就没了……” 霍元鸿摇了摇头,抓起东瀛剑圣的尸身,扔进马车里面。 “走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只留下在场一道道来自或是认识、或是不认识之人的复杂目光。 “留下他!” 这时,一道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暴起,直朝着马车的方向扑来!个个气息强悍,清一色都是血裔,甚至有转化为血裔的黄金时代罡劲,显然是西陆研究院的高手,想要抢回东瀛剑圣这个实验品。 同时,也要顺带将霍元鸿这个天赋极好的优秀实验对象带回去。 如果真让他们扑到面前,哪怕换做绝巅来,面对他们一众高手,都没什么反抗之力,会陷入绝境。 只是…… 霍元鸿既然敢来,又怎么可能会一个人撞进包围圈里。 这些西陆过来的高手身形才刚朝这边扑来,就眼前一花,见两个老头子提刀拦在面前。 “你们妄图干扰比剑,当我天朝无人?” 王五爷提着刀道。 “王五,看在都是天朝人,我们不会参与到对天朝的战争中,也不会干涉你们的事务,但这个东洋人是我们的重要实验品,今日必须带回去!” 一位曾经跟王五爷同时代的高手沉声道。 另一人则是冷声道:“都比完了,你们还要连人也带走,这是要不讲道理……” 不待他说完,就忽的一阵天旋地转,轻飘飘飞了起来,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无头身子。 还有耳边的骚乱声。 “退!退!不要被这两老东西拉着垫背了!” “他们不行了,拖死他们!” 顿时场中一片混乱,没人顾得上去追霍元鸿的马车了。 …… 大湖不远处,加菲尔德血亲王抚摸着手里的猫,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她本是跟在霍元鸿后面,要去看比剑的,打算先帮霍元鸿赢下,然后不管对方情不情愿,都要带着这个圣子离开,前往西陆。 结果刚走到这里,就被眼前这人给拦了下来。 “沈先生…”加菲尔德的声音里带着冷意,“你的烧饼,是永远也做不完了?” 沈浩然头也不抬,依旧专注于手中的面团,仿佛那面团是世间最珍贵的艺术品,揉捏成各种形状。 “快了快了,揉得不够,味道就不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急。” 沈浩然一下一下的揉着面,就像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揉面师傅。 但越是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反倒是越让加菲尔德拿不准了。 按理说,身为西陆唯一还活跃的血亲王,最强王牌,只有在真界的孙露堂那寥寥几位才能与她争锋,其他外界的最强宗师都老了,除了郝振邦,没人是他对手。 这个后世的小辈罡劲,据说还是在天朝活跃的几个罡劲中垫底的,应该如临大敌,要抱着必死的心跟她交手才对。 而不应该是死到临头了,都还忙着揉面做烧饼,甚至刚才卖出去了五六份才收摊。 所以,加菲尔德一时没动手,而是目光四下打量着,寻找着可能隐藏在暗中的埋伏。 她能活到现在,在孙露堂那个高手如群星争辉的黄金时代都没被打死,就是因为谨慎,哪怕占据优势也绝不自大。 不过,眼看着霍元鸿的马车已经进入大湖区域,东瀛剑圣的气机也爆发出来,加菲尔德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你先去,我稍后就来。” 她对管家说了声,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起来,空气中仿佛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在弥漫开来。 “我的时间很宝贵,再不让开,你会死得很难看……” 她手上动作微微用力,那只猫顿时吃痛,惨叫了声挣扎着从魔爪中窜了出去,拼命的逃窜入附近街巷。 沈浩然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殿下何必动怒?老沈我只是个卖烧饼的,挡了你的路,实在抱歉,不如先吃个烧饼,消消火气?” 话音未落,加菲尔德已经懒得再等了,身形微蹲,力从地起。 轰! 脚下地面直接被蹬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开去,而她的身形已然拉成一线,朝着沈浩然扑杀而去。 对于加菲尔德这样活了很久的血亲王,战斗技艺早已在漫长生命中打磨到了最巅峰,对于天朝的功夫自然也是练过的。 尽管没有拳意增幅,可一些基础的劲力、打法还是能掌握的,毕竟劲力就是为了更好的利用体魄力量,而是打法就是在体魄和劲力的基础上如何达到最大化效果。 只有体魄,就仿佛虚胖,而劲力,就是将虚胖的力量浓缩凝结起来,变得凌厉,以点破面。 至于剑术拳术打法,便是能否打中和会不会被打中的问题,打不中,再强悍的力量也没用,除非强大到速度远超对手反应,让对手来不及用打法闪避就中招了。 力从地起、贯通全身这些基本的发力原理都是互通的,血裔自然也有类似的技击搏杀技艺,而且因为恢复力强,无需多么顾虑反震力对自身筋骨的伤害,可以直来直去肆意爆发。 而这时候,沈浩然也抬起还带着点面粉的右手,手腕一旋,五指轻轻一拂,无比精准的拂在了加菲尔德的手腕外侧,将这足以砸穿钢板的一击朝着一侧带歪。 一股柔劲如同水银泻地,又似大江奔流,瞬间沿着加菲尔德的手臂传导而上! 两大高手,一边是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一边是拳意掌控下精准计算的劲力、打法以及压制,瞬间就搏杀在了一起。 拳掌交错,掀起的剧烈气浪将烧饼摊直接掀飞出去。 但才刚交手,两人突然又停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结束了。 东瀛剑圣的拳意,或者说剑意,只是刚一升腾就萎靡了下去。 “算你好运。” 加菲尔德亲王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肿起的青紫,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沈浩然。 她哼了声,转身就走。 方才的交手,她竟是吃了个小亏,从对面传来的力量之强,几乎都不亚于孙露堂了。 这个时代的后辈高手,竟也这么厉害? 尤其那个向振邦和八极的据说还要更强,要是陷入三位接近孙露堂的高手围攻,哪怕她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先走为妙,让人查清楚再来带圣子霍元鸿走。 而原地,沈浩然背着手微笑着站在那里,依然是那副卖烧饼摊主的轻松模样,一动不动。 一直到加菲尔德亲王的气机彻底消失,确认没杀个回马枪,他才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傻儿子。 “医馆。” “?” 沈浩然儿子有些不明所以,自己老爹不是绝世高手吗,仅仅一招就惊退了一位曾与孙露堂对峙过的强大血亲王,这么厉害,去医馆做什么? “去医馆。” 沈浩然保持微笑,嘴唇动了动,再次提醒自己这傻儿子。 刚才霍元鸿的马车经过时候,他看对方那眼神的意思其实是:你没带人? 然后,霍元鸿给了他一块大洋,拿了两块烧饼,将后面跟着来的血亲王留给他。 老徐……也真是个言而有信的,真将最危险的地方交给他了,其他人都跑去大湖那边看霍元鸿。 就留他一个在天朝垫底的罡劲…… 拦截孙露堂。 …… 京城。 这日,炎渊难得的没像往常一样专注于练功,而是在院子里静静的欣赏着墙面上锦绣山河图。 其气势,仿佛已经与这幅山河图融为一体。 他在等。 等津门那边的消息。 尽管,津门那边的人手整理情况,发电过来,再由这边接收,审核,需要不少时间。 但他很有耐心。 也等得起。 练功,无需急于这么点时间,只要津门那边尘埃落定,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一片坦途。 所有人,都将只有他这么一个唯一选择。 他,将是唯一的光。 只是这次,消息传来的有点慢,一直到了中午过后,才见流家家主匆匆的过来了。 “盟主!大事不好了!” 流家家主神色沉重,手里拿着津门那边发来的经过和结果报告,一副心情很差的模样。 一见这副沉重模样,炎渊心里反而舒了口气。 明白了! 有什么情况,是需要做出这副沉重模样的? 那还用说,自然是他那霍师弟不幸殉国,需要他们挺身而出之际! “什么大事不好了,难道……难道是我那霍师弟不幸遇难了?唉,我早就说了,不要让师弟去出战,如今…可怜我八极双龙,如今只剩我一个了……” 炎渊同样做出了一副沉痛的神情,心道这流家家主不愧是当了这么多年家主的,就是会演戏,都到他的住处了还依然没停下演戏。 不过也是,如果不是连在家都记得演戏,都时刻保持着满身正气的模样,在外面就容易露出破绽,造成不好的影响。 家里先演好,才能在外面也演好。 这种关头,正是最考验他们的时候,不管心里再怎么愉悦,都必须哀其不幸怒其不行。 不仅要沉痛的召开霍师傅追悼会,还要追封霍元鸿为柱国大将军,将霍元鸿父亲养起来,以彰显他的仁厚宽宏。 也正好借此机会,收拢人心,分化、清理反对派。 “唉!流家主不必多言,本盟主都知道了,天妒英才啊……快,速速准备,为霍师弟召开追悼会! 要隆重!要让天下人知道,我们对英雄的敬重! 另外,向东洋宣战! 本盟主要为师弟报仇雪恨,要夺回我巍巍天朝的荣耀!” 炎渊强忍住心中的喜悦,做出沉痛中带着坚韧的神情,尽管手足师弟牺牲,从此天朝七十二州都挑在了他的肩上,但他作为天朝最后的希望,必须要坚强,不能被这种悲痛击倒,必须要振作起来,力挽狂澜,挽回大局。 他的眼睛里隐隐带着泪花,努力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这与霍元鸿的情义之真切,让一旁负责护卫的新路研究院高手都露出动容之色。 “谁说八极双龙在内斗,这番情义,分明是情比金坚啊!世人对盟主误会太深了!” 这位研究院高手长叹道。 而他们对面,刚走到近前的流家家主面无表情。 都是资深的老演员,谁还没演过戏,他自然反应过来炎渊在演什么东西。 当即,就很想一巴掌抽在自己这女婿脸上。 娘希匹… 他这是演吗!? 这是真的心情沉重,优势……不在他们了啊!!! “盟主……” “没事,你细细道来,我承受得住。” 炎渊盟主脸色沉痛的坐了下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各方反应!后悔,又有什么用呢?(1w) “盟主,那东瀛剑圣……” “这个先不提了,从我师弟开始讲起吧。” 炎渊摆了摆手。 “好,你师弟砍了东瀛剑圣脑袋。” 流家家主面无表情道。 “我知道了,师弟的牺牲是英勇的,是……等下,你说什么!?谁砍了谁脑袋?” 炎渊手里,还握着幕僚准备的发言稿,刚说了半句,突然就戛然而止! 他豁然抬头,也顾不得演了,惊愕的看着流家家主。 “盟主,您英勇的师弟,砍了东瀛剑圣脑袋。” 流家家主重复了遍。 院子里,突然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半晌,炎渊才沉下脸,这次是真的沉着脸道,“怎么回事,不是请向振邦过去坐镇了,还让霍元鸿那边的人偷袭得手了?” “据我安排在那边人的消息,向振邦是过去了,但没来得及出手,不止他,霍元鸿那边的人,也同样没来得及出手。” 流家家主沉默了下,才道。 这下子,炎渊就更不明所以了。 “那东瀛剑圣的脑袋是怎么掉的,你难道想说,我这好师弟凭自己本事砍了一位绝顶的脑袋?” 炎渊冷声说着,接过流家家主递过来的报告。 “恐怕就是盟主想着的这样。” 流家家主道。 “……” 炎渊沉默了,没再说话,静静的看起了报告。 绝顶有多厉害,他再清楚不过了,哪怕那东瀛剑圣重伤未愈,发挥不出抱丹后的体魄力量,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也能爆发出至少后期绝巅的力量。 尽管按照比剑术正宗的规矩,是其他都保持一致,尤其高境界的人动用的体魄、劲力只能低不能高,可真要到了危机关头,东瀛剑圣怎么可能继续只用丹劲,而不是爆发罡劲拼命?! 特别是东瀛剑圣的罡劲,可已经练到巅峰了! 体魄是作为基础素质影响罡劲的威力,而不是降到大宗师就用不了了,要知道连体魄很弱的古法武人只要境界到了也能用罡劲。 即便只用化劲大宗师层次的体魄力量,巅峰罡劲爆发之下,配合绝顶打法,也足以发挥出不亚于后期丹劲绝巅的实力! 总不可能,是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砍了脑袋? 炎渊面无表情,静静的扫着报告,看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将这份两页的报告从头到尾看完。 “所以……东瀛剑圣真是连罡劲都没机会用,一剑都没接住,就被砍了脑袋?我这个好师弟,真被褚家那些人捧成神了,真的成了英雄?” “这就是那边的人员汇报的。” 流家家主说道。 炎渊再次沉默了……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 只剩下其余二人,注视着炎渊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走了一圈又一圈。 流家家主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这么早跟炎渊彻底绑定在一起。 自古以来成王者,就从未见过像炎渊这样,手握着大半个天朝的人心支持,结果连津门这么一个地方的反对派系,都折腾了这么久还没打压下去。 尽管每一次都可以归结为意外,可意外的次数多了,就看着不怎么像是有天命的模样了。 可惜,他已经回不了头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毕竟为了最大的从龙之功,代替向家成为未来的后族,他做的可不只是嫁女儿那么简单,是真的在炎渊身上投入了太多,做了太多事情。 沉没成本太大,早已彻底绑定在一起了。 良久。 炎渊的声音,才终于不疾不徐的响了起来。 “……这事,先不管了,人,要往前看,一时得失不算什么…… 我们掌握了天朝大半的药材,只要在这方面保持封锁,霍元鸿即便天赋再怎么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优势还是在我们这里……” “准备一下,下个月我的养补药要加倍,再准备好养神香,每天加练两个时辰。” 炎渊淡淡说道。 他已经感受到了隐隐的威胁,如今的霍元鸿,也就是受限于大药,基础体魄数值不如他了,而一旦抱丹,就真的要反超他了。 可当初刚听到这个名字时候,分明对方才只有暗劲,而他当时就已经抱丹了,双方天差地别啊! 这种追赶速度,太恐怖了!两个月就跨越了他蛰伏二十年的进步距离! “另外,请义父向振邦尽速归来,我估摸着霍元鸿那边的人要来抢大药,提醒义父加强戒备。” 炎渊道。 不过,他倒也没多少担心,毕竟两处储藏大药的宝库,明的那处居住着海外回来的那批高手,暗的那处也有着一整支西式装备的特战队配合高手驻守,还有向振邦这位当世绝顶作为机动支援力量,即便大刀王五和宫保田联手来劫东西,也只能铩羽而归。 这可不是在霍元鸿的津门,而是在他的主场,向振邦的地盘,旧世家力量最强的老巢。 “好,盟主放心,交给我就是。” 见炎渊哪怕遭逢这样的意外,所有安排都被打乱,也依然能保持住不失态,依然能稳住心神条理清晰的发号施令往前看,流家家主倒也稍稍安心了些。 这样出师未成就夭折的大意外都能承受住,那以后的事情,再怎么意外也不至于更意外了,能始终稳住心态就好。 否则,如果炎渊受到打击就暴怒,他就真的得安排断尾逃亡海外了。 “盟主其实无需担心什么,一时胜负,确实不能影响大局……” 流家家主眼中闪过狠色,决定不顾名声也要来狠的了。 “哦?泰山大人有何见解?” 炎渊心中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一次,虽然计划脱离了我们预期,但也不是没有收获,从大刀王五和宫保田与那些西陆归来的高手搏杀中,我们真的确认这两老东西底细了…… 他们不行了!” 流家家主很是肯定的说道,“他们是外强中干,看着杀了不少高手,其实真的撑不住了,油尽灯枯了,只是在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罢了,很可能一回去就坐化了,只是消息被封锁了而已……”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天朝又失去了两位柱石……”炎渊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流家家主当即就明白了,炎渊的“惋惜”,是什么意思。 他们毕竟是上位者,如今天朝即将继承大统的正派高手,哪怕要做什么不拘小节的事情,也不好跟反派一样将不利于和谐的话明说出来。 尤其旁边,还有天朝新路研究院的护卫高手在。 总要掩饰一下。 两个老绝顶既然不行了,那么,在津门那边的一众高手,就该动手了。 即便占据不了大义,没法以铲除败类的名义清剿神枪系和季系这些反对派,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反正以后真事情败露了,也都是褚家他们干的,他们始终是光明伟岸的,从未下过什么不好的指示。 尽管肯定骗不了天下人,但他们真的不敢再托大放任了,之前是有胜券在握,没当做对手,自然得考虑名声,考虑损失,而现在是真的将津门那边当做对手,摆到平齐的位置上严阵以待,那就顾不得是什么名声了。 成王败寇! “我会为他们安排风光大葬。” 流家家主神色肃穆。 …… 津门。 李家小姐回到住处的时候,就见武元初和自己兄长李瀚行,早早在等着了。 他们李家的大本营是在京城,原本按理来说,自己兄长应该回京城去闭关练功。 不过如今,京城已经有炎渊在了,一山不容二虎,李家长辈担心支持炎渊的那些势力会下黑手,为了他们家族天才高手的安危,便让李瀚行不要回京城了。 于是,这两曾经被寄予厚望、有一线希望武仙的年轻化劲,便在津门这边结伴住了下来。 只是很少露面,尤其随着第一次天朝武术联盟大会即将召开,炎渊即将上位,他们就连门都不出了。 这一回的临大湖而演武,也同样没抛头露面去看,只是在住处等候着消息。 “霍元鸿赢了,一招就斩了东瀛剑圣。” 李家小姐在两人对面坐了下来,神情还是有些恍惚。 武元初和李瀚行对视了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不过,他们竟是谁都没有太过意外,只是纯粹在惊叹霍元鸿的进步之快。 这个昔日的对手,早已跟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高手了,接触的都已经是天朝顶层圈子。 哪怕这段时日,他们也是拼命练功,努力想要缩短差距,可差距非但没缩短,反而在越拉越大,连望其项背都做不到了。 “说起来,我昨天还见到了一个人,是我们方家原本支持过的王天龙,当初还跟霍元鸿争过最强明劲……” 武元初摇了摇头,很是唏嘘的说道,“不过现在啊,王天龙还在心意合,在武馆界还是弟子阶层,而霍元鸿,都早已能自己开武馆了……” 人比人,真的是没法比啊。 “我年轻时候,也经常对同辈说,人再笨,还能学不会暗劲?现在我明白了,有人学不会暗劲很正常,霍元鸿看我们这些天才,大抵也就跟我们看那些普通武人一样,他怕是也理解不了,为何我们往死里苦练两个月也才只进步了那么一点点……” 李瀚行叹息道。 人比人,气死人。 此时此刻,这两位年轻化劲都已经彻底放平心态了,反正追不上,那就不追了,再被超个几圈,心态真要崩了。 他们还是追炎渊吧,这位至少能看得清楚,能给他们奋起直追的信心,再怎么也不至于他们一圈拼死拼活还没跑完,人家就超过他们几圈、十几圈了。 “你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李瀚行看了眼自己亲妹妹。 当时他可是还提议过,说是可以帮自己妹妹跟霍元鸿搭线。 以当时双方的位置,他妹妹其实还是配得上霍元鸿的,甚至如果不想到后面这么夸张的进步速度,还是霍元鸿高攀他们了。 毕竟李家可是前朝皇室传承,藏在暗处的底蕴太恐怖了,海内外都有布局,在真界也还有更强大的一支留存。 若非给向振邦面子,他们根本理都不会搭理炎渊,哪怕现在炎渊大势已成,李家都照样是听调不听宣。 如果当初他妹妹真的跟霍元鸿好上了,成为一家人,那他们李家肯定会力挺霍元鸿和他,带上自己派系的几个家族,站出来跟支持炎渊的派系打对台,替霍元鸿争取世家盟宝库里的大药。 他们是一点都不怂,只是值不值得掀开底牌翻脸的问题。 只是如今,霍元鸿也同样羽翼渐丰,有了自己的派系,其实只要愿意妥协的话,不管投向世家的哪一反对派系都能成为左右大局的力量,也不是一定要找他们李家了。 “后悔,又还有什么用呢?” 李瀚行摇了摇头。 李家小姐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 方世欣看完比剑,也浑浑噩噩的离开大湖区域,连自己好友喊了几声都没听到,第一时间回来要告诉自己父亲。 回到方家之人的聚居地,一路走过,见不少人都是披麻戴孝,到处能听见隐隐的哭声。 此时的方家,相较此前实在是冷清了太多。 方家的定海神针不在,高手也大半有要务在身,毕竟他们先前可是跟神枪武馆交好,如今要想得到即将上位的炎渊盟主信任,自然得勤勤恳恳做事。 如今世家盟在津门周边几州对洋人高手的拦截任务,就主要是方家的人在顶上,只是实在顶不住,化劲和化劲之下的外敌还能勉强拦截下,碰到那种丹劲级别的公爵根本拦不住。 要不是段水流及时赶来支援,世家盟负责的拦截防线已经崩差不多了,如褚家等旧世家都忍不了飙升的损失,将主力直接抽走了自保去了,只剩下寥寥几家在硬着头皮继续维持。 饶是有段水流支援,方家也是损失惨重,折损了一位化劲长老,五位暗劲高手,以及数量众多的精锐明劲枪手。 这种级别的损失,已经堪称伤筋动骨了,每培养一位暗劲,都要投入大量资源,尤其化劲长老,每位都代表着巨额的利益,代表着一座山头。 “我们长房死了两个,三房死了一个,四房运气太差,撞上一个潜入进来的血裔公爵,去的人几乎死完了……” “若非段水流当年受过祖父恩惠,及时赶去支援,损失还要更惨重……” 方世欣父亲站在楼下,遥遥眺望着聚居地的场景,说道。 “爹,我们为何还要去,褚家他们都撤了,我们也撤吧。” 方世欣低声说道。 方家家主深深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说道:“这是为了大局,如今天朝大局在即,只要炎渊盟主顺利上位,携各方因霍元鸿败给东洋人产生的悲哀、愤怒情绪,化悲痛为力量,就可以真的得到举天朝拥护,齐心协力共抗洋人的大局就在眼前…… 在这最后时刻,不能因为褚家吴家这些人忍不了损失撤离,导致前期对西陆高手的拦截功亏一篑…… 所以,我们必须顶上去,哪怕中坚力量拼光了也要顶上去,要为炎渊盟主留下一副好牌,而不是一个到处潜藏着刺客的烂摊子……” 方家家主眼中带着肃穆。 方世欣沉默了下,才道:“我刚看完比剑,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如何?各方武人是悲哀,愤怒还是无力?” 方家家主问了声,“总不能是绝望吧。” “是挺绝望的,东洋人挺绝望。” 方世欣道。 “?” 方家家主有些不解,“是天朝武人忍不住怒火,都扑上去将东洋人淹没了?” “不是。”方世欣摇头,“是东洋那个剑圣,被霍元鸿一剑斩了,这还能不绝望?” “……” 方家家主沉默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人是自己女儿,他肯定要拂袖道“不可能”。 他扫了眼负责方世欣安危的那个护卫,对方当即点头。 所以…… 他们拥护的炎渊盟主为师弟复仇计划,第一步就没了? “家主,我们要不要……” 一旁跟着的长老低声道。 方家家主闭上眼睛。 心中有着一个个念头起浮不定,摒弃心头的杂念和恩怨,让自己跳出来,站在最客观的角度,在权衡着天平两边的分量。 如今,他们的定海神针去漠北办事,方家这艘大船的走向,可就压在他肩上了。 就像是临大渊而行,一步踏错,很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等等吧,我们都为了大局都投入这么多了,不能在最后的临门一脚退缩,等炎渊盟主上位,观察个一阵,看这个盟主做得如何再说……” “大业艰难,容不得瞻前顾后。” 听到父亲的这话,方世欣不知为何,心中竟是反倒松了口气。 父亲也更看好炎渊,那就说明,她的眼光确实没错,她从没错过什么机会,而不是方世余为她争取了一堆机会,她都没抓住。 尽管这时候,哪怕真的后悔,又还有什么用呢…… …… “那个血亲王还在跟着?” 老徐皱了皱眉。 “还在,一直不靠近,不过也不离开。” 霍元鸿走进武馆坐了下来,身边跟着王五爷和宫保田二位。 那个叫加菲尔德的血亲王,尽管被沈浩然用禁术的搏命一击暂时惊住,可也没那么容易被吓跑,依仗着移动速度的优势一直跟在他附近。 王五爷和宫保田一旦杀过去,这血亲王就在旁边兜圈子,并择机回扑向他这边。 “她的速度太快了,血裔在速度方面本就占据优势,可以说就是最擅长速度的最强宗师,而且确实厉害,生命力太强,可以以伤换命…… 所以,除非郭云升、孙露堂从真界出来,或者是杨路禅、你师傅完好状态回来,否则一对一没人奈何得了她,我和老宫也得联手才能击退她……” 王五爷摇头道。 若非血裔数量实在稀少,天朝一个时代就有不少罡劲,黄金时代最强罡劲都有一批,而血裔靠着能活也就只剩加菲尔德这么一个还能活跃的血亲王,西陆那边早就跟天朝武术称霸一样是血裔的天下了。 而不会人手仅够掌控加菲尔德这么一个大公国,对世俗影响力有限,甚至超过九成九的西陆人,都只以为吸血鬼是古老的传说,都没当回事情。 “沈盟主现在如何了?” 霍元鸿问了声。 “还在洋人医院救治,没事,放心,咱们不是跟全世界开战,就跟部分洋人国家敌对,洋人各国也不是铁板一块,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那个医院是在兴武盟掌控下的。” 老徐道了声。 “那就好。” 霍元鸿点头。 如今天朝自己的医院,跟以前的医馆没多少区别,都还是以传统的望闻听切为主,哪怕有留洋回来的天朝裔大夫,也没多少用武之地,因为没什么先进设备。 一般皮肉伤过去没问题,但如果伤势严重,天朝武人要么去东西医结合的洋人医院,要么就是用传统办法能挺过去活下来,挺不过去风风光光。 沈浩然重伤,自然也是去他们掌控的洋人医院急救。 据天朝一些学者的推算,他们在门户洞开前跟洋人在技术上的差距,是两百多年,当然实际可能还要更大,毕竟都是自己算自己的,各方算出来的都不一样。 而因为西陆对神秘功夫的忌惮,准确说是洋人高层怕捅了马蜂窝惹出一群宗师实施斩首,于是在东洋被打开后,过了七八十年,直到黄金时代的余晖彻底散尽,老宗师死的死,走的走,蛰伏的蛰伏,不落帝国才派出舰队来破开天朝门户。 毕竟,哪怕洋人那方也有血裔高手,可数量有限,不可能每个高层都护卫到位,况且就算身边有血裔大公负责安危,可面对黄金时代的一堆宗师刺杀,连血裔大公自己都得逃命。 所以,在天朝闭关锁国的几百年里,差距已经拉得无比恐怖了,等到门户洞开那时候,西陆都已经有能透视人体内部的设备了。 门户洞开后的这三十年,天朝在内部强压下基本没怎么进步,机场倒是有势力在建造,南方已经建了不少了,可飞机一架都没有。 毕竟飞机这洋玩意儿,对武术实在是太降维打击了,谁也不希望对头掌握了飞机,时不时就对着他们家族老巢炸一下,哪怕旧世家家主,也怕好好在外面赶路,突然被自上而下一顿轰炸加扫射。 而西陆则是很快就将飞机大量应用到了西陆战争中,能起落飞机的钢铁巨舰也出来了,差距是越拉越大。 也是因此,才有很多见过西陆发展的天朝裔,彻底绝望了,觉得天朝没救了,觉得出路在海外,夏人街便是如此。 如向振邦、沈浩然这些留在天朝的,也同样不觉得天朝在技术上能自己研究赶上去,只能寄希望于武仙。 希望有一位武仙作为悬在洋人高层脑袋上的虎头铡,通过直接威胁洋人高层的性命来让洋人退兵,并交出重要技术来,好让他们学了赶上去。 “世家盟的那两处宝库,到时候小霍还是不必去了,我们去抢来就好。” 待霍元鸿离去后,老徐突然道了声。 “发生什么了?” 王五爷皱眉道。 “那两个地方都是建在藏有秘密的特殊地带,觉险而避会受到影响,哪怕绝顶都没法游刃有余的感应全局,得摸黑去打,否则那里也不会始终没被劫走大药…… 所以他还是不必参加了,暗的那处宝库,交给我们,明的那处,向振邦说是他自己能解决,那就都交给他了。” 老徐道。 “好,那到时候就别通知他地点,我们偷摸离开就是。” 王五爷道。 如果宝库那边会干扰觉险而避,等若将眼睛蒙上了,那还没抱丹的确实无需过去,还不如就几位高手穿着重甲行动,摸黑也能打能退。 …… “五爷,老徐现在状态如何了?” 等到王五爷一个人了,霍元鸿突然找过来,问了声。 “还可以,差不多能全力搏杀半炷香,不过打完后他时候也要到了。” 王五爷默然了下,道。 “那真界的罡劲,如果不搏命,在这里能发挥多少力量?” 霍元鸿接着问了声。 王五爷沉吟了下,道:“大概……绝巅中期到巅峰,不过即便不拼命,每次动手也会对身体平衡有影响…… 罢了,到时候小徐和小季不用去了,就我跟老宫还有你接应,其实也够了,我本是想着多两个高手多两份保险。” 他摇了摇头,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霍元鸿先问老徐又问真界罡劲,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并未说的就是,到时候他们也不会带上这个年轻人,毕竟他们的所有希望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了,不敢让其冒险。 霍元鸿沉默了下,算是默认。 他终究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枭雄,还是会有私心的。 王五爷他们一开始想带上老徐和季公子,是以能为他抢到药为第一原则,不在乎牺牲,毕竟他们是以武仙大局为首要,是认为哪怕全都拼光了,只要他最终能成真正的武仙,那也是值的。 老徐如果拼命,是能短暂爆发出接近罡劲的力量,而季公子如果不顾身体崩溃爆发,是能短暂解开真正罡劲战力的,确实算两份,或者说一份半保险。 只是…… 他获取力量,一方面是希望改变如曾经自己这般天朝底层人的命运,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不辜负曾经对自己好的人。 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撑天巨伞,反过来庇护那些曾经庇护过自己的人。 如果前期没有老徐顶着,他早就只能躲起来,根本没机会去跟年轻天才比试获取前面阶段的大药。 如果后来没有季公子的人进驻津门,他跟老徐两个武人也扛不住越来越大的压力,只能东躲西藏,难弄到资源,成长速度必然会慢上很多,或许现在还卡在古法化劲苟延残喘。 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始终做一个人,而不是为了力量可以太上无情的神。 如果像郝振邦那样心狠无情,为了达成大业,连对自己有恩情的人都可以当棋子牺牲,哪怕最终达成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变强!我还要继续变强!” 霍元鸿走到一旁的练功房,拿出老郝留下的最后一点养补药,继续练了起来。 用剑一解决东瀛剑圣,夺回天朝剑术正宗,踏出了抗击洋人的一大步,他真正做到了对自己心中天地的践行,拳意有了极大提升。 “以武止戈,洋人,并非不可战胜的,只要一步步的强大下去,终有一日,可以将洋人彻底打出去!” 霍元鸿心中的天地,愈发坚固,在扫清了先前东瀛剑圣这个罡劲宗师带来的阴霾后,意志愈发纯粹,方向无比清晰。 【拳意:见天地(45%)】 拳意提升了,对大药的需求也就随之降低了,世家盟宝库里用剩下的那些抱丹大药足够了。 也不枉费他花了十几天时间去奉义走了一趟,推演出剑一这门武仙级剑术打法,解决东瀛剑圣,为抱丹路扫清阻碍。 奉义一行,他的实力有了极大提升,此前是绝巅之下几乎无敌,遇到绝巅得凭借觉险而避早早避开。 而现在…… 霍元鸿回想着从沈浩然那边得知的详细情况。 “以沈凌霜为标准,她是先古法练到进无可进、即罡劲巅峰,剑术打法初入一代宗师,拳意见天地巅峰,手中执掌十大名剑之一,才可以用大宗师体魄短暂跟巅峰绝巅厮杀…… 但这是短暂,爆发不了多久就体力不支了,只不过她背后有沈浩然这个兴武盟盟主,除非彻底撕破脸皮,没几个绝巅敢当真下重手,大多是切磋一下……” 用西洋那边的说法,体魄,就是吃出来的基础数值,其余则是靠悟靠练的境界。 劲力是将体魄力量提纯凝聚,也可反过来打熬提升体魄,如绝巅无时无刻都处于抱丹状态,就当若无时无刻不在蕴养提升体魄。 打法,是将体魄力量更好发挥。 拳意,是提高心念思维速度和身体协调能力,既影响体魄打磨程度、也影响劲力精细程度、还影响打法,是天朝武人最大的特殊。 不过,基础数值终究是武人超然在上的底气,其他几项是武人在同境界能超然的底气。 如果换做纯粹古法的见神武仙来,连如今的化劲都打不过,不是说武仙不如化劲,而是身体的反应速度跟如今化劲差距太大,心念能跟上,可动作跟不上,控制身体的神经反应也跟不上。 除非是技艺实在高到太夸张了,否则一个小孩子再怎么能打,打得过普通成人已经不得了,还能打得过世界拳王? 哪怕精神…… 精养气,气养神,也同样是以身体精气为根本,拳意见真我、见天地是境界,比如同样体魄是1,不练拳意就是1的精神强度,而见真我,能在容量一样的情况下,将精神的质提纯到2,见天地能将质提升到3,其实就是精神层面的劲力。 所以自从养补药出现后,就从未有过绝巅被大宗师打死的情况,除非是绝巅选择死磕,或是年纪大了打几下就撑不住了。 毕竟在绝巅的眼力、心力、动作和神经反应面前,大宗师就跟在做慢动作一样。 得靠着一方面是罡劲技艺加速身体动作,一方面是拳意提高心力转动速度抹平神经反应差距,一方面是打法更高一筹,才能实现大宗师打绝巅,但也就是打,杀死很难。 真打不过了,绝巅还不能跑?只要是年富力壮的绝巅,就可以不断爆发丹劲移动身体,而大宗师每次爆发丹劲都是在超负荷,拖一阵就能将大宗师拖死,为何要跟大宗师近身拼命。 “以沈凌霜作为对照,论体魄,我之前几个境界的积累够深,肯定比沈凌霜强悍,可以拉平拳意的差距…… 打法上,剑一是武仙层次的剑术,也比沈凌霜的初入一代宗师级厉害,而且是高一个大层次,可以拉平劲力罡劲巅峰对丹劲中期的差距……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神兵利刃了……” “所以我如今的实力,差不多由去奉义前的打不了绝巅,提升到了能打绝巅的地步,差不多算是中期绝巅……如果跟沈凌霜一样有神兵利刃在手,可以威胁到巅峰绝巅……” 奉义一行毕竟也就十几天时间,能有从大宗师到绝巅的大境界级别跨越,主要还是因为剑一实在太强,当世唯一能用出来的武仙剑术,弥补了沈凌霜巅峰罡劲对丹劲的劲力差距。 他的目标,也一直都很明确,抱丹! 现在阻碍他的拦路虎,根本不是什么丹劲进度,而是抱丹!为了顺利抱丹,他击败东瀛剑圣,为了解决东瀛剑圣,他推演出了剑一! 而现在,就只要世家盟宝库的抱丹、丹劲、罡劲大药到手,后续便是一片坦途!再也不必发愁了! “趁着有点时间,练练丹劲吧……” 他在丹劲上也不是没有提升,通过吸纳太极和八卦的丹劲功夫,如今他的丹劲已经提升到了…… 霍元鸿扫了眼眼前浮现出的状态。 【霍氏八极(丹劲4236/9999)】 相比跟大师兄分开那时候,提升了一千多。 “继续练,以前是为了药材不得不冒险,现在后续药材很快都不缺了,那就先安心练个一阵,进入罡劲也就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而已,无需再折腾了……” 而且也不是他想不想折腾的事,天朝绝巅在各大势力都是定海神针级别的大人物了,正常都是待在枪手重重的据地中,谁还会接什么挑战跟人打个头破血流。 他要真上门去,等候他的就不是绝巅,而是疯狂的火力覆盖了。 除非去真界那样的地方,倒是可以打一打。 到了傍晚的时候,王五爷给他引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郝振邦! “郝会长来做什么?” 霍元鸿淡淡说道。 上一次,对方就已经来招揽过他,说是要让他当接班人,只是他拒绝了。 双方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来挡加菲尔德。” 郝振邦平静道。 五王爷解释了声:“我跟老宫要去办事,没人能挡加菲尔德了,为了以防她趁机将你带去西陆,就由郝振邦来坐镇一阵。” 霍元鸿看向王五爷,他不觉得,对方会这么轻易信一个连自己师傅都能牺牲的人,就不怕郝振邦将他们全牺牲了? “他会对着武道意志发誓,这一个月内,不会对你不利,会替你挡住加菲尔德。” 王五爷道了声。 武道,是需要心念通达的,凡是能在武道上有大成就的武人,都必然是最在意武道意志的。 高手对武道意志起誓,就好比最信仰神明的信徒对着神明起誓,一旦违背,心念必然难以再通达,武道前路就断了。 对郝振邦来说,就是不可能武仙了,源血武仙都不可能。 “我说过,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民族大业,而你的抱丹,对大业有利,所以我会助你抱丹,至于以后,你想找我干架,随时欢迎。” 郝振邦摊开手掌,淡然道,“为了表达对你挽回师傅颜面的敬意,我……可以不用剑。” …… 是夜。 求和派和逃亡派的第五次密会。 “确认了吧,王五和宫保田确实不行了?” “确实是不行了,方才他们拦截西陆高手时候,看着威风凛凛,其实外强中干了,这是西陆那边自己人传来的消息,足够可靠…… 另外,段水流的位置也确认了,是在支援方家那边的防线,毕竟他以前是受过方老头恩惠的。” 有人道。 “所以,现在津门这边,除了两个打不动的老头子,就只剩下姓徐的一个,最多加上季系那个状态有问题的了?” “不错,正是如此。” “既如此,诸位,时候到了?” 褚家家主第一个站起身来,其余几个绝巅也纷纷起身,目光冷厉。 “姓徐的交给我,季系那个穿甲胄的,我们分出两人去拖住,其余三人,以摧枯拉朽之势,先杀霍元鸿,再围杀姓徐和季系高手!” “这一回,许胜不许败!谁都不准退缩!我们享受这么久的天朝百姓供养,终于到为天朝一统大业献身之时了!” 这群在天朝身上吸血了几百年的旧世家高手,脸上都带着肃穆,意志已经在为他们的天朝大局献身的刺激下,攀升到了巅峰! 他们当然是爱天朝的,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就是天朝,就是大局的重要一员,谁还能不爱自己了。 “为了大局!” “为了天朝!” “为了民族!” “为了天下太平!” “为了天朝荣耀!千秋万代!” 第二百五十五章 乌合之众!神兵!一见平生道成空!(8.4k) 夜里。 霍元鸿正专注的练着丹劲,忽的心头一动,朝着不远处看去。 很快,就见一道人影,从墙头翻了进来。 落地无声。 “霍师傅,久仰。” 这人摘下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看着五六十的面孔。 不过武人一旦抱丹,能够养住精气,衰老速度就会大幅减缓,正常都能活到一百多岁,要是抱 有些事他不愿意说,自己便不问,如果他愿意说自己并愿意聆听,可是看这样子应该是朝廷之又让他烦恼的事情。 这是一个信封,信封应该是用羊皮纸制造而成,所以长时间以来也是没有受潮溃烂,反而保存得十分的完整。 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对撞,吞噬,湮灭。碰撞的余威泄出体外,在大地之中疯狂的爆炸,将方圆百里大地炸的一塌糊涂,如地龙翻滚,震动千里。 那是一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一场变异,对钟涛的身体来说,就是一场灾难,好在,他都挺了下来。 熊镇寺轰然踏地,身形飞上高空,旋即平行翻转,保持双手合十的姿态,以头锤撞向王雄,空气中竟然爆起一阵钝器破空巨响,周围狂风相随,声势无比惊人。 自从意外制造出原始艾德曼合金盾牌后,马克莱恩博士便一直想要再次复制那个过程,找到制造原始艾德曼合金的方法。 果然,时间不大,便传来了饕餮的传送申请,要将我拉去一片未知的世界。我顿时冲污神微一点头,闪身便消失在山顶城堡之中。 现在他已经将豆腐干切成了细丝,那接下来就要将这些干丝放入盆内,用沸水浸泡三次以上,直至绵软、去除了豆腥味再捞出烹饪。 密林内,霜寒枝冷,所有的树木上没有一片树叶,在枝头之上,偶而可见一头头猫头鹰停落在枝头。 一时间,一声声招唤顿时令信宇轩的人马骚动起来,饕餮说的没错,其实在这些人中,许多人都早已看透了信城主的为人,但却一直怕自己的背叛而遭到这股势力的追杀,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着自己上司的埋怨,作为助手的丸只能应着,当然在他眼里鸟山辅佐官做事其实是不错的,不过鸟山辅佐官的个性确实是太开放了点,可当真正遇到大事的时候,鸟山辅佐官还是具有独当一面的能力的。 说完,往生教主还尊敬的看了魂老怪一眼,魂老怪立即回以赞赏的微笑,换个不知情的人来看,往生教主还真像一个毫不畏惧权势的斗士,而魂老怪也成了反抗斗争的精神领袖。 叶英凡发出的这个誓言,一点都不吃亏,反而是让许家恒他们当了龟孙子了。 思帆就是看到这个形式才故意接近安好这个傻白甜,接近她那等同与半只脚已经踏入豪门,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会这样放弃。 好在丘力居也不是不知道让骑兵在黑暗之中冲锋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因此他虽然是先对乌木下令的,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完全让自己麾下的嫡系中最强的禁卫军现在就去打头阵做这中风险极大的事的意思。 “量不够?”相原龙很疑惑,这是什么鬼,等到哲平解释完之后,相原龙又有了过去扁一顿哲平的想法了。 他直起腰,全身的骨节立刻“格格”发响,一块块肌肉在衣下流窜不停。 也就是这个原因,居住在距离云泽市六七百里地的吴秉心才知道有云泽市凉茶名字。 魔境对于魔修来说,是最好的后勤基地和战争堡垒,可以轻易培养出大批的魔修,当年草原一战后,天下邪魔损失惨重,但魔境四散天下后,天下魔修数量便陡然暴增,足以与仙盟直接相抗衡。 周围近万个修炼者看见门主眨眼就死了,大惊失色,有些难以相信。 不,只要三十个,甚至二十个贫困生的困难,这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而且对于自己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值得炫耀的政绩。 他们得到了9分的平均分,引起了台下观众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呐喊声,喝彩声不断。 感受到蛟兽口鼻之中传来的热气,苏木咽了咽嗓,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心脏也在这一刻不安分的狂跳起来。 张云泽愣了愣,时代扎纳经济公司的鼎鼎大名,他怎么能不知道,时代扎纳经济公司,作为全球最知名的经纪公司,被誉为经济公司界的微软与苹果,拥有着最强大的实力,和最广泛的人脉。 各方面的因素和巧合,让江雪峰放心大胆地对月辉施加圈套,可惜月辉一直不咬钩,就算派人嘲笑讽刺,也没激起过月辉一丝一毫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日,程延仲因查出了祁院的内贼,当众刺杀,震摄了程府所有人,想着可以安稳一段日子了,就照常去巡海。曹如嫣照常照料着程乾。 “噗…”洛无笙没憋住,口里的茶水全喷在了夜清绝的脸上。“咳咳…你说什么?”洛无笙已然顾不得夜清绝脸上的茶水,瞪着她的大眼睛,声调提高了一个调调问道。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要做世纪之王!(9k) “那件东西,都安排好了罢?” 另一头李家准备的包厢里,季笙小姨口中的陆公子,正坐在窗边望着下面。 说是公子,满身的流线型肌肉,看着更像是一个粗鄙武夫。 当然了,他也确实是武夫,四十三岁,化劲巅峰。 如果能抱丹,寿命一百五十年,倒确实还算年轻,也算是真界后辈中的佼佼者了。 林阳手腕一抖,手中鱼鳞纹长剑猛然划过长空,闪烁着森寒之光,朝着猛虎一剑斩去。 而这冰剑之上所蕴含的威能恐怖无比,比起之前方天侯所凝聚的水剑威力要大上数倍不止。 立刻,秦源面颊扭曲,额头上,冒出大量的冷汗,仅仅片息,便是正常。 可是,才刚坐下没多久,熊果就感觉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摸出来一看,是唐泽打来的,犹豫了一下,他接起了电话。 肖强张大了嘴巴,这圆形大铁门在游戏中是他最常见的防核设施的大门,没想到自己在现实第一次见就然是在一间民民居的牛棚旁边。 不过对于这些情况,鹰翼门的胡长老根本不清楚,他还以为陈龙就是上次那点实力。 “好的徐司令,关于这件事情,等明天我去部队以后再当面对您解释。”楚天说着,便重新将手机交还到徐绍刚的手里。 化劲宗师都能够碾压,看来在李家一脚震杀四名暗劲高手,这位林先生,根本就是没有动用全力,甚至九牛之一毛的力量也没有施展出。 军队一直的追求就是把人机械化,追求效率,可再如何训练,人终究是人。 “对,我在找一份残缺的星图,不知道团长有没有看到。”徐年直接开门见山道。 童若和靳言诺离开,两人谁也没发现,背后的一双眼一直紧紧地盯着他们。 “万一我不成功呢,杨若离,你说你怎么做,跟着冯老爷子打江山去?”秦风展又犀利地问。 厉佛的临终惨叫声穿透了整片天州上空,其余厉佛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转身向彼处云端上探目走来。 每时每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就算没有那颗毒药,她又还能这样光明正大的陪在他身边多久? 说话间,如烟已经逼近在苏染画的跟前,眼中杀气腾腾,杀了苏染画,这是淑妃让她做的事,也是她很想做的事。 伸手替荔儿擦干眼角的泪水,桑离杏色娇唇暗自轻启,可张口之际,却又什么都没说一句,决然转身之间,竟透着几分决然毅然的冷冽和离别。 如此一来,更加加深了余年的判断,那样的号码,或许也只有财大气粗的向氏集团的继承人才能用得起。 洛尘扬没坚持问个彻底,反正他看出顾亦北很聪明懂事,而且,并不排斥他。 “哎,真费心思,一点都不好玩!”唐梦抱怨着又懒懒地依偎到凌司夜怀里去了。 生活就向强奸,既然不能反抗,就安静的享受!我反抗!我要报复,我要挑逗!一直被安娜挑逗的傲天,这时也忍受不住的开始主动起来,手指不停的在她从来没被开发过是玉峰上游走。 而如果买下一个班次的飞机回北京,面对给自己操办婚事的亲友长辈哥哥们,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面对自己的爷爷,自己又该如何去说? 瘦高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因为眼前的东西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眼前只有一个发黑的灶台和一张破旧的木桌,这间屋子看起来像是厨房。 虽然楚歌的手指里穆凌珊的‘胸’口足有好几米远,不过光是看着楚歌的动作,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穆凌珊就有一种好像真的被他捏到了‘胸’的感觉,下意识的护住了‘胸’口,又羞又怒的瞪起了眼睛。 这少年也和赵鹏差不多的年纪,相貌儒雅,只是顾盼之间满是傲气,一身气势也没有丝毫掩饰,将大宗师一重巅峰的境界清晰的展露了出来。 他说完这句话后年轻人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惊恐之色,一条血线从他的喉咙处向两边蔓延开来,他居然连求饶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就带着满脸的恐惧和迷惘倒了下去。 “你……你们想干什么?”诸葛羽脸色难看,虽然他不担心被找出什么证据,但堂堂的一个大集团总裁,竟然被带到警察局当嫌疑人调查,这太丢脸了。 当然,好孩子不建议尝试,因为在身体强度没达到某种程度之前,这么做就是自残。 特别是边陲之地,土地贫瘠、干旱连年,饱受战争之苦的百姓不知凡几。 星期天之后便是星期一,也是要开始上学的日子,虽然对于许多人来说,或许星期一永远是一个被诅咒的日子,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似乎有些喜欢上星期一了。 当先一人手持竹板儿打的那叫一个欢唱,后面两个则摇头晃脑一唱一和,面不改色的大夸特夸着大燕移动和某个英勇伟岸的奇男子,其耻度之大,内容之离奇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第二百五十七章 圆满!私会和震撼!褚家家主:完犊子了!(1w) 回到武馆后,霍元鸿第一时间就开始练起了这门龟蛇盘功夫。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金丹诗诀》有言,夫鍊还丹先养铅,龟蛇一气产先天。 龟属阴,蛇属阳,二者“相盘结”代表水火既济、阴阳调和,这门丹道功夫原本是一位真人希望能以自身为鼎炉, 他敏锐地闪躲开,对方一击落空,他看到了那人的样子,赫然是和黎墨接触的那人,而对方也在同时看到了他。 “原来是火之凤凰。”轻易的认出了风凰萧弄的来历,这便是火神祝融的厉害,在火道当中,他是君临天下的帝王,没有任何火焰,可以骗得过祝融,包括圣人庄万古在火道上的造诣。 白骨狼牙棒不闪不避,与那两只乌爪毫不留情的相拼在一处,一个胜在武器重,一个胜在法力深,庄万古略向后退去,只是北斗星君虽然略胜一些,但是也觉不好受。 “市长,要不我想办法请赵政策来山庄里喝酒吧。”谢仲夏诡笑着。 “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赵政策却也没有丝毫犹豫,胡天这人不说别的优点,但起码人品是完全没有问题,性格直爽,为人正派,满腔热血,赵政策自问很是不如。 彩霞向来独立,不喜欢跟着父王和母后混,所以此前从未见过凤冥。可是她不一样,她向来喜欢粘着父王和母后,所以对于凤冥,她还是见过几次的。 持杯的左手一松,牛角杯直往地面落去,左手轻轻的抚着洞阴大帝的脸颊:“妾身会永远怀念你的。你的眼珠,便给妾身留下好吗?看到眼珠妾身就会想到你的。”素手轻柔的把洞阴的一双眼珠取了下来。 躲了近三百余年,探听到天庭早被打破,太一也已经身陨,其他的洪荒妖神死的死逃的逃,并没有人发觉是自己盗走了宝物,这才敢带着自己三个未成人的儿子又跑回洪荒大陆。 那是一张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面容,一张他绝难忘记的面容。他的脑海刹那空白,浑然没了冷静,不能运作,只知下意识的喃喃喊叫出声。“父王……”一股澎湃的剑气,如潮水,如浪涛,扑面滚来。 别说观众,连叶坤都震惊莫名,虽然之前已经讨论过可能性,但亲眼看到还是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徐福跳下船,信步从那浅水中走过,向对面的那六只船中,处在最边缘的那艘走了过去。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柳辣又接了一些电话。毫无例外,这些电话都是之前和柳辣谈过合作的一些公司打来的。 可是白里自己不这么认为,别说是一把轩辕弓了……就是十把轩辕弓对于白里而言也不如一把末日之弓有用。 一旦当两极之中,有一方取得了绝对的上风,表明人体将面临着一个大的变化了,所谓物极必反,阳极而阴,阴极而阳,最大的危机有时也会成为变化的契机。 当杰克走进时,斯托克才看清楚他的面容,他是个典型的地中海,剩余的头发像枯黄的野草一样,眼睛里略微有些血丝,和他略微驼着的被相衬,这让他显得十分苍老。 我可没你这么低贱!玄海龙王暗骂,表面冷哼一声,却是转身就走。 这个雇佣兵团一方面是保护九重天集团、在接下来混乱天界环境中的交易安全,另一方面也随时准备参与到这场量劫当中。 第二百五十八章 全灭!初斩绝巅!西陆实验进度!炎渊:我不明白!(7k) 褚家家主脸上的神情僵硬了。 “逃!” 他丝毫没有犹豫,将前方那位绝巅朝着王五爷和宫保田方向推去,而他自己,则是转身就逃,再一次的带头逃命。 然而,面对两位血气充沛的绝顶,又怎么可能跑得了? “轰!” 地面猛地一震,仿佛地龙翻身,王五爷原本坐着的地方,只剩下了一道道地面承 以孙悟空和刑天的能力要打通‘天骨’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在天生活着时两个家伙为怕被天生的大脑发觉排斥,根本不敢运功,想帮天生也帮不上。如今可就不同了,天生已死,两个家伙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帮助天生。 接下来就是吸收药力和排除体内的杂质……后者倒是简单,屋外就有一个池塘,清水涟涟的,于是另一间屋子住的老花匠就发现那头幼龙发了疯似的从屋里冲出来,一头扎进了水塘里。 后来,人类与星际联盟之间的战争终于全面的爆发,人类用意念攻击星际联盟的战舰,让他们根本无法接近地球半步,来多少,死多少。 速度是相对的,当以100米每秒的速度前进时,你会发现,10米每秒的速度基本相当于静止甚至在倒退。 虽然不能在真空中行走,但是他的斧子似乎能够接触到真空,每次巴尼都踩在斧子上,然后往前滑行一段,如此循环。 进屋之后我先毕恭毕敬的跟校长打了个招呼,校长点点头,我才转身对郑婆婆笑了笑。 第二梯队以及第三梯队也同样在行会频道大声的嚷嚷着,暴龙行会决定从四个方位将费多平原包围起来。 叶少一听,知道无望了,但心里却是想着:早晚都要把你弄到我的池子来的。过段时间装饰,我就让人在房间里弄一个全自动的大浴池,我看你还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洗澡。 只是这化身是用自己的身躯去抗下这招的,在枪影退去之时,这尊魔神也轰然消散。 我猛然站起身,忽然觉得双‘腿’一软,又紧接着倒在沙发上,刚才坐得舒服没发现,我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夜溪瞬间感受到了周围人的怜悯和同情,还有点儿…恨铁不成钢。 几个程家子弟看着江月那性感迷人的后背曲线,一个个垂涎欲滴的咽着口水。 然而下一瞬,那两道光束只是从无道身上穿过了而已,最后轰隆两声巨响,远方就升腾起了两朵蓝色的蘑菇云,很狂暴。 项风刚要冲出门外,那名年轻男子已经扑了上去,年轻男子的右爪五指明显粗了许多,一看就是习练了非常厉害的爪功。 不过上面所说的险地,却是真实的,并且现在,已经有海贼在争夺地盘了。 项风根本来不及阻拦,唐鹏已经将白鱼拿在了手里,刹那间,一股寒气瞬间从白鱼身上涌了出来,唐鹏神色大骇,他想将白鱼丢出去,可惜的是,这条白鱼寒气太重了,几乎在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冻结了唐鹏的右手。 直到现在,龙腾集团当初耀目的成绩,才被一个崛起的游戏公司给替代了,不过两者的差距也是显而易见的,这个游戏公司仅仅是在市值上超越了龙腾集团,可是抡起技术竞争力,他们还差得太远太远。 黄云硕听到自己关注破亿本来还乐淘淘的,人数过亿与否,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就是界定超级主播和大主播的界限,从今天起,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讲,自己都可以算是一个超级主播了,哪能不高兴。 请假条 何连成笑了笑,一改往日见面必定打嘴仗,在表面上占尽便宜才走的习惯,拉着我与他错身而过,上了电梯。 既然得了何连成的准信儿,我也做好了与翰华解约的准备。谁知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等了一个星期没等来解约电话。 一处山峰上,满天黑‘色’火焰熊熊燃烧,接着一道红光劈碎黑火冲了进来,随后郑吒和复制体默默相望,李逍逸知道,这里就是那所谓的最终一战了。 来人的脸庞英俊,但是令众人感到惊异的地方是,这人的发丝却是呈现宝蓝色,如同垂下的宝石一般,一头长发。 根本没有丝毫留手的样子!她们的潜意识里就不相信这样的攻击能够伤害到他,哪里需要留手。 听到少年的嘲讽语气,田仁帅更是愤怒,原本是想着来嘲讽一下他了,但是他竟然敬酒不喝,摆明了就是在找死。 在场的众人都是全身一震,甚至脸色都是有些苍白起来,显然对于这个血池宗这个宗派,众人心中都是有些恐惧。 在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后,李逍逸终于达到在垂直平面上奔跑这个程度,其实跑动比原地站着要简单的多,毕竟这对力的掌控实在要求过高,除非像吴雪那样直接兑换技能,想凭自己的实力飞檐走壁只能自己锻炼了。 不知为何,男子心中是有些后悔起来,原本想着是打算持强凌弱的,但是没想到强的是对方,手段被压制,这种感觉,是非常被动的。 突然怪蛇嘶吼一声,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翻身一跃直接跳入黑洞里,只是一会就消失不见。 乡下他虽然没去过,但也听大院里的人说过,那里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干不完的活儿,最重要的是那里不能每天洗澡。 赵寒对这个布局很喜欢,因为他曾经化身轮回到阳间,就是江南人,看着这一切,有种熟悉的感觉。 而后一把夺过吕布身后侍卫腰间的宝剑,对着自己的脖子便要抹下去。 她不知道老道士是何修为,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能轻描淡写地破开她的威压之势。 岸上的,台风一来,很多房屋被吹倒。很多庄稼也被吹倒,损失惨重。 潘彩玲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于艇,扭着水蛇腰,风骚妩媚地迎了上去。 你家方珍珍可16岁了,您还是赶紧回娘家将她嫁了吧,不然你这辈子也别想再回方家。 与刚才进店时的张皇相比,经纪人觉得这才是她该有的气场,虽然不知道她刚才在试衣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她总算镇定自若。 我能统一整片大陆,我能让炽焰国成为泱泱大国,我能让时代进步。 这个时候有一些了解的网友立刻就开始搅浑水了,并且不断的痛斥路隐,说路隐欺软怕硬。 顺便交代一句,为了恶心韩信,启程出发的时候,项康仍然没有忘了让人四处散播谣言,说自己是因为病情未愈,所以才决定返回关中调养休息。 此时正弹奏到忘我的二人,根本不知道外界所发生的事情。一首曲子换着一首,二人默契十足,没有丝毫出错。 柳尘开始一五一十的汇报了这里的情况,详细无比,甚至将整个过程的视频尽数传了回去。 徐潇心里面,也生出一股热血沸腾的感觉,一路走来,徐潇跟人拼生拼死的局面也不少了,但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让他浑身上下血脉喷张。 毕竟自己现在走到了张冷前面,一些错误的道路,能给他及时纠正过来。 “常恨天!枉我拿你当朋友!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件事就此作罢如何。”范刀咬牙切齿,恨声说道,没想到人家一点面子都不给。 敖清霜低头自语了一句以后。原地转了一圈,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对这个杀手组织已经不算是陌生了,上次就曾经遭遇到他们的偷袭攻击,如果这次他们还出手,凌宇就不客气,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他的实力早就远远过了当初,无惧天盟的杀手。 “做本官想做的事?什么事?本官怎么听不明白?”王明装起了糊涂。 事实上,和孟南靖的大战,可以说是恰到好处地引起了灵剑门的注意。 由于与明皇尊老激战中”神龙光剑”彻底粉碎的变成渣,而修复其剑祖前辈需要找材料花点时间,因为担心跟对手交战之际没有神光剑用,所以在“神龙光剑”尚未修复之前,就用另外一把比较次的神光取代。 她和席少霆,也算是朋友吧?就算除去以前的关系,现在和席沐深在一起,他是侄儿,也该送礼物,没什么的吧? 原本还有些犯困的杜雷在返回到旅店以后,一下子就变得睡意全无了。 没一会儿,雷伊布就失去战斗能力了,简单的说,两者不在一个等级上。 魏天宝也是有些悻悻然,看着面前少年冷然的神色,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第二百五十九章 燃烧!两人的终战!打爆!(7.2k) “你们是?” 来到约定的见面地点后,王五爷和宫保田忽的一怔,看到老徐和季笙竟然也在。 他们不是没通知这俩? “我知道元鸿不希望我冒险,肯定会让你们不通知我,不过这种事情,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反正也活大半辈子了,与其再苟延残喘半年,还不如最后发挥点用处,只要元鸿能武仙,天朝不缺我 “你们是?” 来到约定的见面地点后,王五爷和宫保田忽的一怔,看到老徐和季笙竟然也在。 他们不是没通知这俩? “我知道元鸿不希望我冒险,肯定会让你们不通知我,不过这种事情,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我反正也活大半辈子了,与其再苟延残喘半年,还不如最后发挥点用处,只要元鸿能武仙,天朝不缺我 接下他们不但交不起房费。还看不起病,而且又不敢出门去,情况十分不妙。 “你能够这么想就好!”飞仙宫主深深看了一眼魔主,随后踏步闯入了七巧殿。 “有没有感觉这里很眼熟?”放缓步子的呼延铁四下张望着,同时问身旁的钱利航。 “浮云,会骑单车么?”看他这么诚心,郭佳佳柳眉一挑,顺势揽着他那结实的手臂,问他会不会骑车。 苗朴和江尚清大晚上的要到地表摄取异种能量,这个是违规的,不过作为成绩辉煌,拯救战友的英雄部队成员,这点方便还是能够争取到的。 “来!”他猛地窜向梅林的后腰,伸手就想碰触梅林腰后吸附着的首席球,“让我瞧瞧里面装的都是哪些神奇宝贝!让我瞧瞧你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他一点也没有要争取梅林的同意的意思,张牙舞爪的就想偷袭。 七姑娘往日实在不争气。屡次绵软着性子,叫人欺到头上作威作福。只落得顾大人对她牵肠挂肚,压根儿没指望她能够自救。 “好了,雀儿,你现在是第一次,我这不是不想让你太疼了嘛!”陈九好心的又是安慰道。 “赤心,住口!人生在世,这万般经历,千般体会。无论苦、辣、咸、甜,都是对我辈之人修行之中的种种考验罢了,为师此时也便是如此,你可记住了!”那叫无心子的对徒弟说教道。 这里的“人”,可不是指其他人类团队,或者说,涵盖了其他人类团队,但他们并不是主要目标。 他想到许星染说的证据,拿起手机,微信上她发了信息,他打开。 赵婉晴拉着悠悠也忙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如此场景,她满眼全是担忧。 现在尹璃音可是他们荀家的宝贝,他的很多生意都要指望着尹璃音呢。 这金丝楠木盒底价为八十万,但温老说估价一百万,第一次举牌,就有人抬价到了一百万。 于是,在思索了片刻后,草草吃完午饭的李玄决定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场地旁的座位都被绑在一起,再冲动的球迷也无法像在奥本山时那样抡起椅子施暴。 普通人可能辨别不出来山寨和高仿,可是,哪怕那些高仿模仿的惟妙惟肖,一丝不苟,有钱人都能看出来一眼假。 所以他们联系司机,对方不但不会帮助他们,甚至还会将他们的计划告诉村长。 就在警察大惊的时候,秦天猿臂轻展,一下就夺下了顶在他头上的枪。 冉月真不是想要打击余金田,只是她想让余金田注意一下秦明这个“司机”。 木牌制作的牌匾,赫然用古老的雕刻刻上‘黑城药铺’四个古老的篆体字,因为露天雨水侵蚀,字体已经模糊不清。 被抓的特勤人员究竟掌握了什么秘密,以至于本来私通m国的船越无经要将他扣押? 这一刻,司徒星不要太兴奋了,他恨不得立即就去完成任务,好解锁特殊区域,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最先决定下来的是刑斧,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江天不会动什么歪念。 朱明宇看着程欣的眼神,变得更加惊恐了,心底的得意就止不住的在脸上表现了出来。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地下出入口,此时又有数名男子鬼魅地钻了出来,手里带着枪。 “这么古怪,很有意思,莫不是表面道义,背后邪教吧。”铃铛幽幽说道。 其实颛王东本人已经在幻化之时跳开,而那些身影则是他无差别释放精神力后,所有人共同看到的幻觉。 时间滴滴答答的在钟表发出的清脆的“滴答”的声音中一同流逝,夜色也越来越浓,月儿攀上了高空,星星也全都藏进了云里准备进入梦乡。 傲鹰做了自己的努力,劝说苏七七退出战场,可是苏七七却执迷不悟,没有真正明白人心可敬,人心可谓,人心最是难测。 鲍里索娃点了点头,走到了战壕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哨子吹了起来,吹两声,便喊一嗓子:“战斗警报,战斗警报!”喊完,又接着吹哨子。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低沉沙哑,冷酷淡然的声音从那银白色的都往下面传过来的时候,薛无痕感到浑身一紧。 天魔宗和合欢门的弟子瞬间远去,他们一路疾驰,不多时,边来到了十里开外的一个片树林之中,这里竟然有七八名修士正在等候他们。 “既然主人也想去少林凑凑热闹,梅娘这就去准备!”说罢,梅娘转身离开。 他脚步交错,扯着飞抓飞速上了墙头,纵身跃下,不见了踪迹。顾仁闪身出来,却是有些迟疑。 前来之人所生寥寥无几,诸葛玉龙远远的看着傲鹰,当上官褚出现的时候,诸葛玉龙这才耸了耸肩,拿着自己的符诏转而退去。 邵玉娘将手中枢密院调令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得意弟子。 很多人,到了彼岸,丢弃了所谓的船只,没有谁会傻乎乎的上了岸,还是背着船。 刘护卫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给那两个守卫一看,然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两守护走到顾仁旁边,向他弯下腰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问候吧。顾仁也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吧。 傅怀安睁眼时已经一点半,他一向少眠,能在车上睡得这么安稳,想是林暖身上让人舒服的淡淡幽香能够安抚人浮躁的情绪。 第二百六十章 登临绝顶!终成大局!(一万) 老徐怔住了。 只见季笙将头部盔甲打开一条缝隙,闭着眼睛,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努力倾听着周遭动静,只是耳中也正涌出殷红,有些模糊。 老徐沉默了。 他知道,对于一位高手来说,目力,太重要了。 就算还有感知,可没有目力捕捉,感知终究只是大概,碰到厉害高手根本没法打。 而功夫…… 两人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下一刻,三只巨大的危险种迅速冲向两人。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沦落,成为了草莽落寇之士。可是他们的心里,一定还有当初的一口气在。 “你是谁?找我干什么?”伊剑锋看着前面的陌生老者,面露不解之色的道。 不过,向左还是能从克拉克身上问出一丝嗜杀的味道,甚至十分凶险。 “哈哈,我就说咱们十三就不那么容易挂的!”一旁的王辉立刻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当初石室中的黑色骷髅头似乎并不属于鬼怪之类,道术也只能对它造成轻微伤害,所以落枫对于刚刚闪过的虚影,心中还是有些发憷,道术对它有没有用,还是未知之数。 这个摆摊区所有的东西大多物美价廉,各种档次的都有。它们大多是大学生们日常迫切需要的日用物品。它们可以用游戏里的金币银币交易,也可以约定现金交易。 “这个信仰力量一直支撑着我奋力前行,直到今天下午,你爸忽然告诉我:其实我错了,还是大错特错的那一种!”这最后一句话,步可能是对着万径踪皱眉说的。 左梦庚在许州停留,却是让在这一带活动的“一条龙”倍感压力,于是也悄悄的开始向东转移,想要去归德府发展,离左家军远些。要是有什么危险的话,还可以去亳州去和袁老山联营,进退自如。 换做任何一个公子哥的长辈,恐怕都不可能做到,像她这样的干净利落。 如果这凌执事会遵照他的命令,那么就代表,凌老确实没有骗他……他也可以确定一件事,第一楼绝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梨蓦在一旁一直神思不定,她被惜芷一吓,又想着不知乔洛愚去了哪里,便有点恍惚。 陈冰一走,聂风也没有来找他的麻烦,而是如同狗皮膏药一般地贴上去。 再说了,不论他是帝王将相还是普通老百姓,他就是要活一生而已,一般来说,也没有什么重生的机会,更不会长生不老。 虽然他也很惊诧苏逆的年龄和境界,不明白鉴宝师工会在搞什么,可如果这个所谓的会长……也想要强迫的话,怎么办? 林浩都这个样子了,还计较这么多干什么,现在,只求他能够安全地度过这一劫。 也就是说,就算己方能重创这个新的汉奸大队,己方的生命,肯定也进入了倒计时。 要不是资质差了一点,断愁还真不介意将他一并收下,带回玄天宗。 蔡睿宸并没有直接启用防御武器,而是让狙击营出手,对付这些二级变异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些狙击手手中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然而还没有等这个变异人走多远,这个变异人突然转身,然后朝着埃尔比勒内走去了。 当晚,贺家别墅一切平静,就连保安保姆,都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张乐的电影几乎部部都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他的那些歌迷一次次失望,这次算是彻底绝望了。不过,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张乐依旧会时不时的出两首音乐作品。 “好了,回座位吧。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自然见分晓了。一个奖项而已,拍自己喜欢的电影就够了。”张乐开口说道。 众人疑惑不已,究竟要干啥。同时也感叹,苏璟怎么这么有高僧的模样呢?话说他好好一个年轻人,那么多才多艺,有个那么漂亮的未婚妻,怎么还有那么多时间去钻研佛学? 该技能只算一个属性成长技能,该阶中玩家还可以学习2个属性成长技能。 “陆渊”还好一点,毕竟已经接受过一次这样的超音速飞行了,而韦上校就不禁脸色苍白,抓着护栏的手臂青筋绽起,死死盯着下面酒店的招牌。 杨灿能够感觉到,雪虎在渐渐地趋势,等着发动,那凌厉的一击。 但是前些年比尔?盖茨资产还没冯宇多的时候,就曾排名第三。当然,那时候微软的地位,也是如日中天的。 秋叶急忙地问道,要知道她们之所以参加这个活动,可都是为了最后的奖品而已。 但,也绝对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局面,甚至失去自己最宝贵的儿子。 他需要让人去其他州寻找流民迁入凉州,因为黄巾之乱的关系,现在天下到处都是流民,对于那些州来说,流民就是一个祸害,一个累赘。但是对于凉州来说,他们却是人口,是兵源。 “额,好像太用力了……”哪吒出现在原地,看着沉入海中的苏橙,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表演的时候有点“用力过猛”。 一肚子不满的释疑者满腹牢骚的下了山,茫然不知的王某人接着回自己的房间研究那早就破损的经卷。 随着哈顿的话音,是浮现在王峰脑海中的机械音。触发战略任务,赫顿玛尔的统治者:击溃阿尔法营地的暗精灵部队。奖励:赫顿玛尔镇长职务。任务失败惩罚:扣除3000信用点。是否接受? 宁丰羽的目光,这才落在了楚枫身上,看到这所谓的朋友,居然还是个男人的时候,宁丰羽的一双眼珠子当中,陡然之间闪过了一道寒芒。 “那么奥尔卡族长知不知道和莎兰一起的人类占卜师叫什么名字?”巴赞在王峰的示意下,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对于已经知道灵魂存在的楚枫来说,利用生魂修炼,甚至比直接杀戮活人更加罪不可恕。 音乐响起,出乎时一夏的意料,这既不是流行歌曲也不是口水歌。 这挺像最正常的理由,可蒋璃觉得商川不像是这样的人,见利忘义绝不是他的作风,存在欺瞒这么个理由甩出来的确让人不可信,真正的原因又查不出来,也不知道是陆东深不说还是他真的不知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 巅峰之争!新的天地!(6.8k) 霍元鸿看了眼如今的状态。 【霍氏八极:罡劲(1/19999)】 【生命层次:六阶(1%)】 【拳意:见天地(45%)】 如今在劲力层面,他已经站到了人间巅峰,罡劲! 至于最后的见神不坏,就是神劲。 要么是正常练,罡劲练到顶后,在劲力上有突破性的大进展,掌握神劲; 这和尚谈吐之间,流露着一股非常怪异之气,玄十天闻言,已经淡淡地笑了,那森冷的笑意已经一闪即逝,玄十天的手慢慢的移动到了降魔杵的位置,一边暗暗的用力攥住了。 “不会有人明知故犯的,您知道的,少爷是那样嫉恶如仇之人,现在要让他自己知道此事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是自己,他……会做出来什么举动,这就难以想象了。”她期期艾艾的说。 当夜,红花会分舵大堂,前往各地的英雄们都已经回来,之前安排的事宜也都顺利完成。 “师父,你确定这个是你妹妹吗?”周厚明一脸惊讶的问着吴华,好像想确认这到底是不是他妹妹一样。 ——当然她没必要过分在意脂肪摄入。因为这个时代以白皙的肤色、丰腴的体态、柔滑的手感为美。 说话间,匣子就从黑臀嘴上滚落在地,里头白的籽玉、彩的宝石噼里啪啦散落一地,映着日头,五光十色。 云霄哪里没有看到这一点,只是想着自家公主差点儿被郭家的人害死,他就觉得郭家的人死不足惜。 “好,”我已经握住了茶盏,呷一口,这才将杯子给了阿绿,阿绿没有握住,杯子就那样落在了地上,我抱歉的挑眉,连连想要帮忙,这边,阿绿惊惶的已经推开我。 听到哥哥轻轻叫唤她的名字,似乎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簌簌的从眼里滑落,顺着脸颊染湿了耳鬓边的头发,害羞的躲进被窝里。 它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把云尘给击倒,要是这样还被云尘逃走了,估计它会郁闷的吐血!于是它的眼中立刻冒出炽热的光芒,光芒直接对着漂浮在云尘身边的轩辕剑而去。 就像之前银行卡里面莫名的多出两亿存款一样,似乎是系统稍微的感知到自己的一点心意,便自作主张的为自己强加各种异能,达成自己的愿望。 刘鼎天将体内火灵力恢复十分充盈后,睁开眼睛抬头望着一脸紧张的叶璇。 就如同西游记里,有背景的妖怪,下来历练一番就会被高纬度神仙召回去。 而黄玉则有些动容的看着刘鼎天,虽然没有开口询问,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很好奇。 “卑职领命,我等一定尽全力把此事真相查个水落石出!”众人立刻拱手道。 不过我不鸟他们,这些测试并不能说明什么,我的真实实力可不是这些设备可以评测的!就算我输了,这些虫子想吃我,也得能吃得了我才行。 独远于是,道别剑承心长老,也只是片刻不多的时间,“嗖”的一声轻响,脚下一座城市,一处喜庆之色的街道之处紫光电光一现,独远已经收剑而行。 “果然是这样吗?”泽特实在想不到,距离自己时代一百六十年之后的人类是如何制造出这种不按基本法来的机器人的。 独远压抑内心,微微打量,巨大剑鞘翡翠宝石黄金镶嵌,点缀,一脚踏在万信仁身上,道“现在如何?”一语言落,剑鞘已负,重器之剑已经是倒插入重器之鞘。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罡劲了!?通电全天朝!(4.5k) “哐当……哐当……哐当……” 火车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不断行进着,速度不算快,不过日夜兼程自然就快了。 “哎,看你们几个,都是去我们武仙城的吧?” 坐在旁边的一个妇人说道。 “是,是,大姐你是武仙城的本地人?” 一侧也是津门人的中年男人露出笑脸道。 “我不是本地人, “嘻嘻,秦枫,怎么样,扑了空的感觉如何?”电话对面发出一道戏虐的声音,不是凌娜还是谁呢,果然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找她,所以便早早离开。 随后,阴长生、李长风和赵、李、贾、王等益州豪族共同出城献表,滋扰朝廷半年之久的益州之乱,正式平定。 现代社会这么多年,原来阶级差距一直存在,而且高高在上的这些精英们,一直戴着有色眼镜在看待人和事。 马老也表示认可老王,显然在速度上连他都自叹不如,就在两人闲聊之际,豁然间,两人同时迸发经脉间的q气,双眸好似出鞘的宝剑。 这一刻,事态超乎所有人所料,那个共震的点越来越强,越恐怖。 下午时候,宰了两口大肥猪,该烀的烀,该灌肠的灌肠,另外像头蹄下水之类,又额外采购了一批。 天下直接下起了流星雨,所有的陨石在那夸张的斑的查克拉的吸引下,以超声速下坠,这样的高速直接引燃了所有的陨石。 那个时候顾北刚刚起床,正在洗漱,见满脸倦容的爸妈,问他们干嘛去了,这个时候才回来? 砰的一下,棺材竟然砸入地下的有两三公分的深度,而且从棺材的封口处,竟然渗出了一些淡黄色的透明液体。这液体看起来很粘稠,而且还带有一股特殊的腥气,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等疯够了的猴三和丫丫回来,就开始煮饺子,一盘盘饺子端上桌,林妹妹却挑花眼:饺子熟了之后,她做的记号也没了。 虽然这一切看起来很悬,但,在妖族这边既然真的有妖魔,这些事情也不足为奇。 “那就臣绝不独活!”云昊天丝毫不让,琥珀色的眼眸中尽是决绝。 沈木白没忍受住,眼眸湿润,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压抑着细碎的哭声。 等他看了一会儿热闹,才发现有丝若有似无的杀意,感觉后背有些冷冷的。 鹰凖般的眸子射出两道寒光,扫过守在白水仙人身旁的巨蜥和长臂猿身上。 有一人偷偷抬起头来,只觉得皇帝陛下,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那急切中蕴含着爆发力的眼神,吓得辛苗苗住了嘴,忍不住后退。 既然是能清楚的知道慕灵和北冥渊行踪的,肯定是身边人,叙青跟随北冥渊这么久自然不在怀疑之列,慕灵让叙青不要声张暗中查探,这一路的赶路抵达潼玉关北冥渊身上的伤终于可以好好休养了。 那母皇体很大很壮,肚子鼓囊囊的像只巨型河马,而它的肚子下面还时不时的抽搐一下,然后吐出一个脉动的卵蛋,然后就被一只种族给接处,抱着它朝着一边的洞府挪去。 夙浅翻个白眼,瞅着悬浮蓝板上那属于沈君瑜的介绍,表情古怪。 到了这一步,我似乎想通了很多东西,很多节骨眼上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豁然开朗了,简直就像是拨云见日一样。 云泽心里找就笑出了声,面上还是一副严肃脸对童乖乖摇了摇头。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十年练功无人问,一朝绝顶天下惊!(4.8k) 老徐虽然不管事情,但毕竟是顶尖绝巅,找个认识的人还不容易。 很快,就联系上了一家电报局,将一份绝顶通电发了出去。 对此,不管是霍元鸿还是老徐,都没什么担心。 以前亲自上阵打打杀杀,那是别人不怕他们这方,除了打打杀杀没人听他们话。 而现在都成了唯二绝顶了,在另一位老绝顶睁一只眼 随着落无情“邪”字声落,刹那间侏邪剑大放光芒,同一时刻,那阴阳师祭起的鬼物已冲到跟前,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这会儿云岚也觉出气氛不对头了。赶紧收了笑脸,乖乖的上前向几个婶婶行礼。 “不许去!”姜志远大呵一声,随即死死的堵在了门口。周敏也毫不示弱,她用力的推了姜志远一下就冲了出去。姜志远望着周敏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是他随即就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周敏。 那白衣中人也是临危不惧,用纯阳无极剑直接封住了张三风的秋水剑。 柳怀永说了一句:“那就辛苦田师兄了。”说完,众人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吴华知道什么叫被逼无奈,实际上他碰到过太多这样的人,做一件事从来不讲求后果,往往是看到了可怕的结局之后,才连声哀求。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吴华摇摇头说道。 要知道六阶武者可不是大白菜,整个魔都,据说也就两个四阶的武者,以及不超过六个的五阶武者,而六阶武者,虽然级别并不是太高,最多也二十个。 “这个嘛……”罗浩眼珠转了转,正想编一个说法,就看到徐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立马腿又软了。 一阵叮叮咚咚作响之后,张三风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斩下多少碎子。 朗朗乾坤白日之下,所有人都很凌乱,不知该惊呼,还是该赞叹。只能目不转睛的看着。 李乘风与大祭司两人并肩而立,后者手中的赤竹杖正在虚空中划动。 这毒对她倒没什么影响,不过片刻功夫,便会被体内的枯荣化开。 “看来老爷艳福不浅,老爷是家里有多少妾室,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李蓉笑着说道。 李蓉有些蹙眉,现在府里的事情比较杂乱,现在要是带人回去,尤其是一个孩子,真的不知道怎么安置,可是,既然遇到了也不能置之不理,所以还是先带回府再说吧。 当然,对穿越者来说,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林楼有的是办法赚到就算是贝聿铭这样的顶级大师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其它几位部长也各自发表了评价,言语之间几乎都是赞赏,阿尔方斯嘴角忍不住浮现出微笑,在他看来这次竞标似乎稳了。 同为十界的成员,且彼此私交不错,壬水自然乐意看到庚金变得更加强大,于是他拦下了想要爆发的无距,转而压制了噬,让她无法参与帝辛和庚金的对决。 他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十分了解的,他决定的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就秃顶男的那身打扮,就算有点钱,也不会有太多,最多二百万。 大周其实就是新生的大唐。除了民间的改革之外,其他在很多方面都沿用了大唐的体制,比如军队。如今的大周,也是沿用着大唐以均田制为基础的府兵制度。 像这次来家里做客一样,她原本是不想来的。可是,面对她们的邀请时,她鬼使神差的应下来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强者轻声细语!请诸君为大局牺牲!(7.8k) 作为跟老徐关系不错的高手,方家老绝巅虽然不知道老徐在哪,但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找他,自然是有办法的。 很快,老徐便通过回电道贺里的暗语,知道了方家老绝巅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告知了霍元鸿。 霍元鸿便寻了过去,没带上老徐。 他一个人,能打能走,但带上老徐,就没那么方便了。 傍晚, 他何尝不知道boss现在根本不想面对沈家的人,可政客,尤其像沈毅这样的咖位对帝都商界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两道变身声音响起,黑衣人取消了变身状态,而胡同内的那具中忍死尸也化作白烟消散。 这一次的事情闹得很大,大的足以让整个帝都商圈重新洗牌,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尚且是件吃力的事情,何况林碧霄现在还怀了身孕。 岂止是漂亮?身材根本就是火爆。胸前两个丰润一手根本握不住且弹性十足,两腿更是又直又长,皮肤光滑红润,而腰肢却是盈盈一握。 “什么?”庞天咎内心猛地一震,他没想到无上元老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只形象的大幅改变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她说的第一句话同样让他难以接受。 张辛雨慌忙起身敬礼。冷不防对方一脚踢到他大腿上,痛得他叫出声来。 会议将业已蔓延到全世界的各条战线划分为三大主要战区:西方战区,即法德战线、意大利战线和巴尔干战线;东方战区,即环绕俄罗斯的俄德、俄土、俄华战线;亚洲太平洋战区,即针对东亚联盟的诸战线。 珍珠港,面积89平方公里,由3个呈鸟足状深入陆地的海湾组成,仅一窄口与大洋相通,湾内水深10到20米,通航水域面积26平方公里,港区掩蔽条件好,水域回旋余地大,为世界著名天然良港。 “海军主力为准备i作战齐聚南洋,东海、北海、外南洋几近放空,若协约军趁机反攻,陆军是否能独担重任?”平素极少发言的海军元老林泰曾突然开口发问,锐利的目光探照灯般打在刘百良脸上,令刘百良不禁眉头一颤。 每每膨胀一次,自己就损失惨重一次,这么多教训,怎么就是不长脑子呢。 不仅他们如此,连先前气势汹汹将许木四人合围的上万头妖兽,也尽皆熄声。 听到花无血的话,花绮苑明显有些动容,但是这个时候,她却仍然摇了摇头,现如今的他,只想跟马展鹏过普通人的生活,实在是不想再跟花无血,再跟天妖门扯上什么不必要的关系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端木蓉,许木在归墟冢中与她一战时,不过显露出来六重天的实力而已。 “愣着做什么,回答问题!”刘奕直接一声大喝,要不是注意形象,他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傻丫头,这里是大海,就是打不过,我们想逃,那些海面势力也追不上,不用担心。”少年脸上的笑容重新灿烂了起来。 北地枪王张绣,枪法厉害,对上夏侯惇,丝毫没有弱点。夏侯惇挥舞大刀猛攻,张绣凭借百鸟朝凤枪的连绵不绝,防守得滴水不漏。 “规矩很简单,你从这里拿走的东西越多,经受的考验就越多。”老者也不再评价云星,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缺点不假,可闪光点也不少,他想看看,云星最终能够做到何等地步。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人压盖武林!炎渊出关!(5k) 听到霍元鸿的话,流家家主眼角抽动了下。 这句话… 太熟悉了。 只是……为大局牺牲? 倘若他真是愿意为大局牺牲,也不会一天到晚将大局挂在嘴边了。 他是希望别人为了大局牺牲,而不是他自己为了大局牺牲,他应该是大局的受益者才对。 “霍绝顶放心,如果大局真需要我等牺牲,我 听到霍元鸿的话,流家家主眼角抽动了下。 这句话… 太熟悉了。 只是……为大局牺牲? 倘若他真是愿意为大局牺牲,也不会一天到晚将大局挂在嘴边了。 他是希望别人为了大局牺牲,而不是他自己为了大局牺牲,他应该是大局的受益者才对。 “霍绝顶放心,如果大局真需要我等牺牲,我 听着沈风的分析,梅姨认为很对,自己投简历已经两天了,还是没有人来电话邀请她面试,为此,她心情也不大好。 犹豫了片刻,淡青色的风遁查克拉光芒闪耀,刺破人耳膜的尖哨声凭空炸响,似是一道青色的闪电般朝着火之国和土之国边境线的方向飞射出去。 他已经被这彭超与后续赶来的俱困军队前后围攻,进退不得了,情况看似危急,却依旧如同一个巨石一般,横在这峡谷中央。 沈南丰毫无疑问是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故此从那现在来说明,实际上这就是不用去多说什么,随后在那瞬间的时候,其脸上实际上就已经是产生了某些想法在里面。 道一仙王意味深长的瞄了眼少年,“每隔几个纪元,数十个纪元,就要清算一边诸天万域,乃至于仙域,乃至于仙域以外时空的黑暗大劫来临之时。 赵峰林可不管那么多,既然夸下海口那硬着头皮也得把这个b装完。 迅速的用灵魂之力制造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把仅剩下一点的灵魂碎片,吸收进自己的灵魂体内。 “热烈欢迎诸位来宾,可以光临第一届的南海黄花梨拍卖会!我是本次的拍卖师,首先跟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拍卖藏品。 而且说到后边,纲手的语气由之前娇滴滴撒娇的甜声,换成了硬邦邦的冷冽的声音。 看完这些话,徐枭的眼眸瞬息就爆发出了精光,整个呼吸都猛然急促起来。 沈若初这套公寓的是坐北向南的,里面的格局是两间卧室朝阳,厨房和阳台还有餐厅在北面,客厅被夹在了中间。 罗迪一愣,紧接着就看到最左侧的桑多的飞船轰的一声变成了一朵火花。罗迪赶紧按下了发射按钮,再看时,视野中空空如也,那艘救生艇已经消失不见了。 到了军春,孔云剑也没立即返回部队,根据军演的安排,还要过几天才轮得到他们特战队上场。孔云剑在内蒙借车时顺带向大队长作了请示,大队长同意他在军春多呆两天。 如今看着自己的眼前的王佳慈,我情不自禁的看了看她微翘的臀部,接着又故作镇静的把一堆东西都放到电视旁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只要达到我们这一次来的目的就行了!不去想这么多!”寒蝉说道。 但是自己对裴明宣能做到这样尽善尽美吗?如果抛开自己为了金钱接下这个病人,还有自己那些严格遵守的道德底线。 众人闻言无不大惊,那些手里有枪的人就慌忙把枪口对准了江少游。只不过……当初他们在出发的时候,安东尼给他们的命令是尽可能要把江少游给生擒活捉回去,若是实在不行的话,再将其就地格杀。 随着唐天再次进入枯坐,似乎整个虚空,都是与其融合在了一起,每一次吸气,虚空之内弥漫的火海,便是会激烈翻涌,掀起阵阵火浪,而在其呼气时,火浪便会悄然平息,虚空再度归于寂静。 时间进入到五月初七,林哲大军正在用火炮炮轰冯烨大军驻守的城池,正面城墙几乎已经崩塌,冯烨大军却没有撤走,这引起林哲的怀疑。 “这位imi公司的市场总监莫先生”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莫子夕一眼。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出现:你发现了一颗死者的头颅,这让一直想成为侦探达人的你精神一震,准备大显身手,利用超出常人的推理能力找出凶手。 她抻了抻懒腰,樱花般的唇瓣有一点点的干裂,看来最近是缺水了,她得好好保养一下自己,不然的话就算是功成名就,但是熬成了老太婆也没什么意思。 看到萧洛凡一会生气,一会微笑的样子,俨然是一副中了爱情的毒。 “上个毛,要不要我把蓝天叫回来,你去上。”张意看了肉盾一眼,眼中发出幽光。 水雾弥漫了整个浴室,让顾七七只能隐约的透过席谨言的动作来判断他在做什么。她已经不止一次的抗议过浴室里的玻璃是透明的太不方便这件事,但是席谨言却始终都当听不见一样,压根理都不理她这个建议。 和慕容乘龙一起的那三位公子,对于慕容乘龙的决定虽然感觉到气恼,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兄弟被杀了都不敢报仇而感到憋屈,感觉到丢人,可他们能够理解慕容乘龙这么做的原因。 对萤的改造,首先土蜘蛛一族的禁术,对于谁来说,威力排名那可是所有里面数一数二的。 自己都不知道,来这里干嘛,是打怪,这里怪物都没有,更不要说要打boss了,而他在诺汉导师那里,没有接到任务,所以也没有关于任务的提示,这是他接过最蛋疼的任务,一个不是任务的任务。 关于前太子被陷害一事,都不用萧煜霖吩咐,众人都很自觉地不去提起。钟玗琪也只是跟萧煜霖探讨起陵墓的事情,免得这一路上尴尬。 正在想事的汉子突然一个驴打滚,一下就滚到一边,然后迅速抽出怀中的匕首,恶狠狠的盯着来人。 高荣轩没有对刘学义的奉承感到些许开心,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总有一股怪异的感觉,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问题,但一时间却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只能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多事之秋,多留几个心眼就好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各方反应!终于上当了!(4.2k) “师叔,我已经绝巅中期了,也算是有点小小的进步。” 炎渊谦虚了声。 “……” 八极老绝顶看了看报纸头版,又看了看眼前的武仙种子,一时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师叔,怎么了?” 炎渊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难道这还不够好? 要知道以抱丹之艰 因为君礼倾伸手,取过明显尴尬的苏从军剥的虾,然后……把它直接的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顺带把一次性手套都换了一双。 萧昆不情不愿地说道,白堂主都已经放出话来了,他就算有多少个歪主意,也只能够在心里憋着。 两张出生证明上,沈诗瑶的出生日期比云非墨整整大了一岁,这说明了沈原明在当年就已经出gui,只是一瞬间,沈原明所谓的深情男人人设,瞬间崩盘。 洛尘眼睛半眯,把苏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她身上的碎花旗袍已经沾染了不少油渍,却没有给人脏兮兮的感觉。 他在公司为某人平拼死拼活,某人却在家里悠闲看电视、吃东西。 kevin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了,丝毫不担心,自己会伤了对方的心,他的内心深处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在他们母子之间,闹一闹就过去了,不会有谁会放在心上。 魏美娴皱起眉头,扫了一下周围,这才发觉周围已有人往自己这边注视,而且就这么站着谈话的确有失礼节。 也许是纳兰若若的目光太过直白,男人从地上抬起头来,与纳兰若若对视,发现她眼中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同情,可怜什么的情绪,突然扯着唇角笑了。 少奶奶们!6千字更新完,大家看完投个票哈!明天晚上10点继续。 只要得到纯阳仙果,自己就有望在境界上达到天人合一之境,到时候对于自己的疗伤也有着巨大的帮助。 皇后闻言脸色一滞,还未舒展开来,接着又听到东祈皇很是放任的回道,“既然如此,那就稍稍意思一下好了。”规矩始终不可废,但做做样子总还是可以的。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考试不及格,陆天朗就会陪在她身边安慰她,被人欺负了,也是陆天朗为她出头。 耿柔努力稳住自己的心神,她什么事儿都没做,就算他们再权势滔天,他们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不是吗? 穆凉玉皱了皱眉毛,行业内的规矩她当然懂,可是黎少彦还发着高烧,眼下也不像是就会退下的样子,若是她走开了,他又重新烧了起来怎么办? 陈氏有些疑惑不解,平常花朵儿最喜欢欺负花朝,按照以往这时候她不在一旁添油加火都算不错,怎么今天却突然喊停呢? “……没有。”凌家正主挑了挑眉,面对这种毫无杀伤力的路人甲情敌他有什么好嫉妒的。 黄正目瞪口呆看着他身上的力量连增三倍,哧,哧,四周的虚空几乎承受不住他太强大的力量而崩溃。 东方夜不再说话,看了庄严一眼,转身踏进寝房里。蓦地,他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复又转向庄严道,一双瞳彩透明的幽黑眸子深不见底。 “那我再问一句,如果,我转世成为一个善良真诚的人,你会真诚待我吗?”默玄寒不确定地问道。 “通讯员去通知炮兵,重点炮击佟凯团前沿,我们走,去佟凯团。”唐兵边说边起身去佟凯团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真界!一点也不疼! “这么快?” 看到方家老绝巅拿来的奇物,霍元鸿也是有些诧异。 这速度,可不像是武术联盟的效率。 虽然他知道,肯定有势力能拿出东西来,但怎么说也得扯皮一阵,上会讨论讨论分担责任。 “是有人挖了个坑,想送你去真界,然后将你堵在里面,关门打绝顶,再不济也要将你关到三年后……” 她的这支力量共有六个分队,每个队二十多人到三十多人不等,总数大约两百人。 “就是这么多,现在整个临靖的大多数青楼已经归属奇异自然了!她们都按照奇异自然的规定照办了。竹兰梅菊出去培训她们了!”林霖说道。 烈焰炙烤着他的面颊,火辣辣地痛,他的眼前一片血红,他的眼睛再看不见任何东西。火墙中仿佛有魔鬼的狂笑传入他的耳中。 阿b接过手,扶住了苏雯,但见她两眼紧闭,醉得已深,娇躯滚烫犹如一根正燃着火的玉脂。 怪兽来势汹汹,洛水漪抽出随身的佩刀,也开始厮杀。她实在没空去想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只知道不能停下来,否则被那锋利的爪子来那么一下,不死也得残。 段可的出现本来就显得很突然,就好象凭空出来的一样,不过勒尼德家族的人一向神神秘秘的,要是真的被人查出来是怎么到印度的,那才叫有问题。 “美人……”花凌钰有些纠结的看着洛水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出心中的疑惑。 到了池塘边的亭子里,颜妃没有坐下来而是拉着紫涵走到了池塘边。 在一处宽敞的平地上,建有一个停车场,估计是为猎场而建的,因为是春节期间,停车场并没有其它车辆。 “在亡者之森内行走的人,要么是实力强大之辈,要么就是一个不择不扣的疯子。这两种人,哪个不自信?”白起道。 他想大声呼唤“爸爸”,可不知为什么,那种恐怖的感觉随即一扫而空了。 罗杰眼睛一亮,顿时明白欢欣药剂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否则伏地魔的冷酷性子必然不会说出这么失常的评价。 “这个和宿那鬼,对战的巨人,就是你口中刚才,介绍的大古队员吧!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井田井龙,惊叹道。 王勉将何夜所标记的地图也为克罗多也传输了过去,只听他一边传输,一边在交流着计划。 不得不承认,在印象派独具的色彩表现中,相比于赋予景物灵魂的表达方式,人像这种本身确切拥有灵魂的东西反而表达力更弱了一些,只因景物是如此的单纯,它往往只需要一种鲜明的特征就够了。 罗杰仔细的听了听龙蛋内反馈而来的声响,不满意的摇了摇头将其放下,又挑了一颗再次放到耳边敲了两下。 民兵队长和村长都是村里有威望的人,现在竟然被稀里糊涂的安上了一个汉奸的罪名,这让他们实在是难以理解。 观众们不得不离开了这个短暂的现场,不过没关系,后面还有撕哔王呢。 林达也在台上瞄了一眼那个户岩厅长,只见他一脸的严肃,猜不透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及川聪仁结束了补充环节,回头看他一眼,意思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然后,野瑞用电脑,对照片进行渲染上色,彩色照片,把沙纪看的很清楚。 整个扬州城从喧闹繁华中逐渐的安静下来,气氛显得十分凝重,风雨欲来压的人喘不过来气,就连走路的脚步声也压的很低,生怕惊扰了街上的巡检为自己招来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