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飘飘入凡尘》 第1章 雨中被救 大雨滂沱,天空仿佛是裂了个大口子,天河之水滚滚落下,狠狠的砸在地面上,砸在水洼里,混着泥浆崩落、四散。 通往金陵城的官道上,几骑人马狼狈的向前跑着,雨滴砸在脸上生疼,混着汗水刺痛着眼睛,模糊了视线。 “首领,前方再有五里地,转个弯就能看见都城的影子了,能否稍作休息,兄弟们能受的住,马匹受不住了。”王府的侍卫时峻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用力的喊向冲在最前的首领。 腥红着眼的侍卫首领骆冰速度依旧不减,“马跑不动再议。” 所有的人知道事态的严重性,无论是人还是马匹,都不能有丝毫的懈怠。马蹄溅起的泥浆重重的落在两侧,像是狠劲的砸着什么。 “戒备!”侍卫首领骆冰突然拉住缰绳,马突然被拉住,急的抬起来前蹄,差点把马背上身体有些僵硬的人掀翻马下。 所有的人勒住马,尽管想大口的呼吸却不得不屏住呼吸,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按在剑柄上。透过雨幕,若隐若现的看见前方似乎有一辆马车,侧翻在路边。 “首领,属下去看看。”时峻抽出佩剑,策马而去。 “首领。“过去的侍卫大声呼喊“是两个女子。” 一众人快马过去,只见两个女子倒在路边的水沟里,一个背上插着两支箭趴在另一个的身上,身下都是血水。 其中的两个侍卫戒备,另外几个四处去查看情况,骆冰探了探两个人的鼻息“还有气。” 几个侍卫七手八脚的将马车扶正到路边,将两个女子搬进车里,破损的车棚遮不住这漫天的大雨,侍卫只好解下蓑衣撑着。 “首领,怎么办?” “发信号。”侍卫首领心下一紧,但愿是我们要找的人。 “是,首领。”侍卫吹响了揣在怀里的竹哨,“啾——啾啾”,吹响一次停顿一下再吹下一次。不知接应的人是否出城了,是否能赶得及。 侍卫首领只能静静的看着,不能查看两人的情况,只盼着接应的人能尽快赶到。 四处查看的侍卫回来禀报,不远处发现了车夫的尸体,一剑封喉,马匹也是一剑封喉,估摸着死了有半个时辰了。 竹笛的声音依然响着,夹在雨声中,愈发让人觉得寒凉。 “时朝带人往都城的方向去寻接应的人,时暮去寻时烟,快。”一向沉稳的侍卫首领骆冰语气中有着些许的慌乱。两队人得令,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策马奔去。 骆冰叹了口气,尽量用蓑衣挡着本就挡不住的雨。侍卫时峻继续吹着竹笛,难掩焦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由远及近的飘了过来。 时峻收起竹笛,噌的抽出佩剑,立在破败的马车旁。 “有人给收尸也算圆满了。”说话的人声音暗哑,像是破了嗓子一样。 “原来是熟人,老鬼,现身吧。”骆冰的神情放松了一些。 “老鬼我忙的很,大礼既已送到,告辞了。”一道漆黑的身影从路旁的树尖上掠过,“请远王笑纳,哈哈哈…” 时峻正欲去追,被骆冰低声喊住“不用追了,眼下的事最重要。老鬼说的大礼,很可能这车上的女子就是王爷要找的人了。” “首领,都城的人不知几时能到,要不我们将人带回去吧。” “不可,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是王爷要的人。“ “事出有因,王爷不会怪罪的…吧” “你觉得呢,再等等。”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是警惕着观察着四周。骆冰看看都城的方向,又看看来时的方向,也不知道时烟怎么样了,这么大的雨,愿她无恙。王爷此时是否已经启程赶回来,腿伤可还无碍。 正当骆冰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时暮骑马归来,骆冰眉头一皱,待时暮近到眼前,才发现时烟在时暮的身后,时烟的状态有些不对。 “首领,时烟受伤了。”时暮边解绑在两人腰间的带子,边喊“快扶着时烟。” 时峻率先冲上去,扶着时烟翻下马背,时烟的左臂垂着,嘴角还似乎有血迹,时峻掏出随身的药瓶,拿了一粒药塞进她的嘴里,时烟艰难的嚼碎咽下。 “怎么回事。”骆冰很诧异,时烟是所有侍卫里轻功最好的,就算是打不过,躲也是能躲的,怎么受了重伤。 “我没事,王爷找的人找到了?” 骆冰示意身后的马车,时烟急匆匆的走过去,查看两人的情况,“这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伤得有点重,如果救治及时或许能保一条命,这个小姐打扮的人身上没有明显的伤,但是头部似乎是撞到了,在脑后的位置。情况不是很好。” 骆冰听着时烟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不容细想,就听见时峻咋咋呼呼的要查看时烟的伤口,毕竟是亲兄妹,见到自己的小妹受伤,很是心急。 时烟摇摇头,浑身无力的跪坐在马车上“首领,我中了计,回来的路上听见有人喊救命,就过去查看,也是这样的景象,但车上的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是两个男子假扮的,一时不察,被伤到了。这两人…“ “看看两人的有没有证明身份的物品。”骆冰吩咐道。 “是。”时烟转身去翻看两人的随身物品,一众男子均面向外。 “首领,奇怪,两人身上并无任何随身物品,荷包、玉坠、耳坠,甚至是头饰,都没有。” 骆冰忽然明白,看见两人时那种不对的感觉是什么了,除了这身衣服,两个人没有任何的饰品。 来不及深想,时朝带着人赶了过来。 “首领,墨月等人到了。“ 来人欲行礼,骆冰打了手势制止了,“快看看马车上的人。“ 墨月上了车,仔细的看了两人的伤势,小声的和时烟说着什么,给两个人各喂了一粒药。 时朝抹了一把脸,“首领,我们发现的这个已经是第四个马车了。墨月就是被前面的马车耽误些时候。” 骆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看来这事是复杂了。“回都城的路上可还太平?” “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前面救下的人已经送回城了,送到了王爷的别院。” “尽快回城,其他的事我向王爷汇报。” 一众人翻身上马,墨月带着一名女子,时烟尽管有伤,还是咬牙坚持带着一名女子,不知哪位是王爷要找的人,谁也不敢大意。就连死去的车夫,也被一个侍卫带着,奔向都城。 第2章 赤城养伤 赤城,边陲最大的一座城镇,北接草原部落,柳家军驻守的地方。 将军府上,一片愁云,柳大将军被羁押回都城,所有的家眷和杂役均被囚于府中不得外出,整个将军府外被围,不仅有都城派来的军队,还有柳林州麾下的军队,双方人马就这样对峙有几天了。除了隔一日送进府里的日常所需,再无人员出入。 将军府的客房,一名衣着朴素的夫人手里下意识的拧着手帕,里间不时传来男子吸气的声音。 半晌,里间走出来一名老者,边走边擦着汗,身边带着的小童战战兢兢的拎着药箱。“夫人,里面的人无大碍了,但是还需好好看护,老夫明日再来。” “多谢老军医,眼下这种情况,怕是要难为您在府中多逗留几日了。”妇人起身行了个礼 “夫人折煞老夫了。”老人急忙还礼。 妇人鼻子有点酸,没有说话,妇人身边的小丫鬟引着老人出去了。 这妇人便是柳大将军的夫人莫悠,莫悠缓了缓情绪,“王爷,臣妇要进来了。”里面的人没有回话。莫悠定了定神,缓缓的走过去,贴身丫鬟翠果低头打开帘幔,并没有跟进去。 “王爷,可还受的住。” 床上躺着一位面容俊朗的年轻人,苍白着脸,身边站着两个侍从。见莫悠进来,挣扎着要下床。 “王爷,勿动。”莫悠虚扶一下。 “莫姨,称呼我的名字就好。这里没有外人。”男子因为刚才动了一下,脸上又苍白了一分。”我昏睡的这两日,一切可好?“ 莫悠闻言,泪就控制不住的掉下来了,啪的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莫姨…“男子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莫悠擦了擦脸上的泪,“我没事,勿怪。” “莫姨,母妃在宫里会为大将军周旋一二的,我也着人去寻柳小姐了,相信母妃也会派人去寻的。“萧鸣凯紧握着拳头,”外面的人如果敢进府闹事,本王定不轻饶!“ “你歇着吧,我去看着煎药。“莫悠转身出去了。 萧鸣凯看着莫悠落寞的背影,不知道是心痛还是腿痛,视线有些模糊。 他是皇帝的第三子萧鸣凯,封号远王,生母阮静竹与莫悠是闺中密友。在他五岁的生辰宴上,阮妃指着又有身孕的莫悠对萧鸣凯说,若是女孩就好了,长大了指给你,一定是个可爱的人。本当作是个笑谈来说的,皇帝萧炎却当了真,在莫悠生产后,给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指了婚。 幼时,萧鸣凯也曾多次到将军府做客,大将军的长子柳澈比萧鸣凯年长一岁,两个人不仅是君臣,还是玩伴,渐渐长大后更是莫逆之交。只是很少见到柳萱,男女六岁不同席,萧鸣凯的印象里只有那个像小团子一样的小女娃。 之后边关战事吃紧,柳大将军一家迁到了赤城,柳澈留在了京都任职,偶尔能在柳澈的家书上,听到柳萱的趣事。 萧鸣凯再见到柳萱的身影,还是在随柳澈家书寄来的一幅画作上,正是豆蔻年华的柳萱,画作只是描绘了寥寥几笔,却是深深的种在了萧鸣凯的心上。 阮妃也曾提起,待柳萱及笄就给两个孩子完婚,皇帝没有表态,但是给萧鸣凯指了两个侧妃,左相马文彬的嫡孙女,马嘉纯,也是皇后马茵梦的亲侄女;另一个是兵部尚书邹崇的嫡次女邹丹阳,据说是心仪萧鸣凯,非其不嫁。选了适合嫁娶的日子,一前一后的抬进了远王府。 年年柳澈省亲的时候,萧鸣凯都想找个借口一道去赤城,想悄悄的见一见这心中的人,但碍于女儿家的名声,还是忍下了。 阮妃知道萧鸣凯的心思,也想见一见柳萱,也好让柳萱提前熟悉京城,于是征得了皇帝的同意后,派人去接柳萱来京。萧鸣凯明面上派了侍卫随行,暗地里悄悄的带了暗卫去了赤城,想亲自去护送柳萱上京。 到了赤城才知道,柳萱受京中姑母的邀请,已经出发三日了。更为巧合的是,大将军被左相弹劾勾结草原部落,欲自立为王,被一道圣旨羁押回京,也已经出发两日了。 萧鸣凯正欲返回,却遭到了刺杀,伤了腿,只能留在将军府暂且休养,留了两个暗卫,其他人兵分两路去追大将军和柳萱了。 腿上的伤口并无大碍,但刺了腿的箭淬了毒,以致伤口难以痊愈,浑身无力。萧鸣凯因着腿伤,发了高烧,浑浑噩噩两日,终于清醒时,细细想来最近发生的事,一切都过于蹊跷了,怕是要对他下手了,是大哥和皇后,还是二哥和温妃? 萧鸣凯休养了两日,让暗卫墨坤向围住将军府的军队将领,亮明了身份,传进了府里。 “末将杜刚参加远王。”杜刚看见真的是远王,赶忙行礼。 “不必多礼,本王有些问题,还望杜将军能解答。” “回王爷,末将只是接到命令,封锁将军府上下,等待下一步指令,旁的并不知。” 萧鸣凯手指轻轻的扣着桌子,一言不发。 “王爷,能否屏退左右。“杜刚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出这话。 墨坤和墨苍刚要说什么,萧鸣凯打了个手势,两个人默默的退下了,并细心的关好了门。 “王爷,柳大将军定是被奸人陷害了。” 萧鸣凯依旧沉默。 “王爷,末将曾在柳将军的麾下待过一年,后因调动离开了柳家军,末将相信柳大将军的为人。圣旨只是说封锁将军府,并无其他,末将也未曾难为府中的人,每隔一日,都有日常所需品的供应,并且都是末将亲自查验。“杜刚顿了顿,见萧鸣凯依旧沉默。 “王爷,大将军的属下末将也通过气了,末将…” “你只要保府中众人平安即可。“萧鸣凯打断了杜刚的话。 杜刚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一阵沉默后,退出了房间。 柳大将军事出蹊跷,一切的事都太过于巧合了,皇上知道杜刚是柳家军出身,派他来又有什么深意,柳大将军麾下的其他人并没有被羁押,被牵连,这又是何意? 第3章 身份确认 远王别院。 院子里飘着浓浓的药味,一路上一共遇到的五辆马车,一辆是男扮女装,另外四辆车里的都是女子,却是死的死,伤的伤,带回来的只有四人勉强留着一口气。只盼着哪个醒了,能说明一二。 救人的救人,追查身份的查身份,还有去赤城报信的。在骆冰的指挥下都忙起来,压抑的大气不敢喘。 “骆首领,有名女子醒来了。墨月姑娘请您过去看看。“一个侍女来报。 “哪个醒了,带路。” “回骆首领,墨月姑娘只是让女婢来报信,旁的没有说。“ 骆冰骆冰急急忙忙的跟着侍女出去了,到了一间房门口,还未等侍女通报,墨月走了出来,脸上难掩疲惫。 “你们进去照看里面的姑娘。”墨月对门口的侍女说,墨月向着廊边对骆冰打了个手势。“骆首领,请。” “醒来的这个姑娘是左相府上的,因着犯了错被发卖出来,被人打晕后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了。” “左相?马文彬?” “是,是左相庶子马呈睿一个小妾的侍女。” “着人去查。” “是,另外救回来的3个人,一个没熬过去,人已经咽气了。伤到头的那个至今还在昏迷,无任何清醒的迹象,为她挡了箭的,恐怕也…” “尽量去救治吧。“骆冰眼里的光又暗了暗。 骆冰返回房间,提笔给王爷写了飞鸽传书。 赤城,大将军府。 “王爷,飞鸽传书。”墨坤见杜刚走了,急忙进来禀告,“骆首领说想要柳小姐的画像。” “画像?为何要画像?“萧鸣凯有一丝恼怒。 墨坤递上纸条,并无多言。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求柳萱画像。骆冰一向谨慎,千里传信什么都没说,却是只要画像。 萧鸣凯吩咐墨坤去准备即刻回京,自己亲自去找了莫悠。 “莫姨,情况特殊,还得烦请您给一幅柳小姐的画像。“萧鸣凯自觉自己的脸发烫。 “出什么事了?找到萱儿了吗?“莫悠的手都有点颤抖。 萧鸣凯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自己都是一头雾水。莫悠没有继续问,而是带萧鸣凯来到了柳萱的闺房,萧鸣凯一路都在心跳加速,到房间门口时,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萱儿的房中有她的画像,我不擅丹青,王爷自己看吧。” 莫悠哀哀怨怨的语气,把萧鸣凯的心打回到了肚子里。见到柳萱的画像后又剧烈的跳起来,稳稳心神,萧鸣凯拿出一张适合传书的纸张,画起了柳萱的小像。 画完后,拿给墨坤传回去给骆冰,向莫悠辞别,悄悄的从后门出去了。萧鸣凯不顾腿伤,也不坐马车,硬是骑马上了路,直奔京城。 两日后,骆冰收到了画像,也只是画像,没有王爷传回的任何消息。骆冰将画像交给墨月,让墨月对着画像去看。墨月看了看,两个仍旧昏迷的人,都有几分相像。 “首领,伤到头的女子有七八分像,中了箭的女子也有几分相像。”因不知女子身份名字,只能是用受伤位置来称呼。 “还没有清醒的迹象?”骆冰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怎么向王爷禀告,又担心飞鸽传书会被有心人截住。 “属下尽力。”墨月心里百转千回,却是什么也不能说。 “墨月姑娘,房里受箭伤的姑娘醒了。”有侍女来报。 墨月和骆冰对视一眼,施展身形飞了过去。因要避嫌,骆冰站在了门口,墨月进屋的时候,侍女正要喂药。 床上的女子见到墨月进来,打量了一下,不是侍女的打扮,开了口“这是哪里?” “是安全的地方,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和我一起的人呢。” “车夫死了,还有一个姑娘受了伤,在隔壁。” “可以带我过去看看吗?” “以你的伤势,不适合移动。” “不看到人,我什么也不会说。”女子闭上了眼睛,有泪从眼角滑落。 墨月看了看门口的骆冰,骆冰轻轻的点了点头,墨月喊进来两个身体强健的婆子,扶着受箭伤的姑娘坐在椅子上,抬到了隔壁的房间。 看到躺在床上昏睡的熟悉的脸庞,受箭伤的姑娘眼泪流的更凶了,想去抓一下那人的手,怎么也够不着,反而牵动了自己的伤口,脸色白了又白。 “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你们是什么人?”受箭伤的女子有气无力的说“我们已经这样了,知道你们的身份也无碍吧。” “这里是远王的地方。”墨月说的很模糊。 “怎么证明?” 墨月拿出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受伤的女子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又递了过去,转头看着床上女子,缓缓的开口: “我叫紫红,是我家小姐的大丫鬟,我家小姐闺名柳萱。“紫红顿了顿,”床上躺的那个就是我家小姐。“ 屋里的墨月和门口的骆冰都是长舒一口气,人总算是找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是奉旨进京的吗?”墨月问。 “王妃派人来接小姐时,老爷也派了一队人护送小姐,前几日相安无事。那一日下起了雨,我们紧赶着到了驿站,吃了送来的饭菜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再醒来的时候看见小姐躺在雨水里,马车翻了。马死了,车夫也不知去向。我后背中了箭,用尽全力爬到小姐身边就晕了过去。” 紫红越说声音越小“我怕是撑不住了,能让我再看看我家小姐吗?” 墨月扶起紫红,让她跪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紫红轻轻的抓住床上人的手,“小姐,小姐,你醒醒,我是紫红,我是紫红啊…”紫红尽量抑制着自己的情绪,转头问墨月“我家小姐伤得怎么样?” “头部有伤,其他地方只是轻微的擦伤。” “头部有伤,很严重吗?什么时候能醒?” 墨月没有回答,紫红伏在床边,又哭了起来,墨月刚要安慰,紫红擦了擦泪,说 “我们马车上的东西还在吗?” “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身上和马车里什么也没有找到。”墨月如实回答。 紫红听到这话身体僵住了,想了想说“远王呢,我能不能见见远王?” “王爷暂时不在京中。紫红姑娘,身体要紧,我先带你去歇息吧,你家小姐我会好生照顾的。待王爷回来,一定会有很多的事要问你。” 紫红看着柳萱,怔怔的半晌没有说话,墨月走过去扶起紫红,紫红放下床上人的手“小姐,你好好休息,快点醒过来,紫红告退了。“ 墨月使人抬紫红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人看到床上的人手指轻轻的动了一下。 第4章 帝王之怒 朝中有人上奏,京外的驿站发生了命案,一队柳家的护卫8人,尽数被杀,安亲王府一队6人亦被杀,驿站的其他人死的死伤的伤,谁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 早朝,众说纷纭,有的说这是柳大将军派来的细作,有的说是来给大将军喊冤的,还有的说这是来劫囚车的。有大臣建议细审林大将军的案子,有的大臣认为应该罪加一等。吵的皇帝萧炎发怒摔了龙案上的奏折,回了养居殿。 “皇上,皇后求见。”大太监成公公禀告。 “皇后有什么事?进来吧。” 成公公给门口的小太监示意一下,皇后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 “什么事。“ “一早安亲王妃入宫,说前些日子派人去接了罪臣之女柳萱入京,谁知在城外驿站出了事,府中亲卫被杀,罪臣之女也不见了踪影。” “罪臣之女?” “是,罪臣柳林州之女。” “朕还没有定罪,皇后就替朕做主了?” “臣妾莽撞,还请皇上恕罪。” “下去吧。” 皇后见皇上似是很恼怒,不敢多言,退出了大殿。 皇上萧炎坐在龙椅上,眼睛微眯,安亲王妃是柳林州的庶妹,当年安亲王为了求取这个庶女为正室,与先皇闹翻了天,若不是在先皇这里失了恩宠,怕是这龙椅上的人就不是他了。 “宋成,把阮妃叫来。”萧炎起身“不,摆驾昭仁宫。” 萧炎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怒气,直奔阮妃的昭仁宫。也未让人通报,直直的走了进去。 阮妃阮静竹刚要品尝新做的点心,见皇上进来,赶忙行礼。 “皇上,臣妾新做了点心,可要尝尝?“ “都下去吧。“ 所有的侍从都退下了,阮静竹的心里一惊。 “皇上,可是有事。“ “远王和柳府的亲事,就此作罢。“ “为何?” “罪臣之女,不配王室的正妃。“ “柳将军定是被陷害的。” “你要知道,朕心里对凯儿的期望很高。” “皇上,可又知道凯儿的心思?”阮静竹咬了咬嘴唇“要凯儿做下一个安亲王吗?” “放肆!”萧炎气的拍了桌子,“你可知,柳家女失踪了,这样的人怎配的上凯儿。” “失踪了,可有找到?失踪就去找,人都没找到,说这些尚早。” “就算找到了,这亲事也要作罢。” “皇上,你这是逼凯儿么。” 皇上听到阮妃冷冷的话语,气的拿起桌上的茶盏摔在了地上,拂袖离去。终究是没舍得向那盘点心下手。 萧鸣凯刚进城,就得知了皇上下令寻找柳萱的消息,也得到皇上召见他的旨意,来不及去别院,匆匆的进了宫,路上听骆冰禀告着。 “当日雨下的大,很多痕迹都被抹去了。一路上一共遇见五辆马车,一辆是男扮女装,另外四辆都是女子,活下来的只有三人,一个是左相庶子妾室的侍女,具体情况已经去查了,一个是柳小姐的大丫鬟,再就是柳小姐。” “柳小姐的丫鬟醒来一次,说了一些情况。”骆冰详细的说了一遍。 “所有人的伤口也都查验过了,都是很普通的箭羽和刀剑造成的伤口。马车也是普通的马车。所有人的随身物品都没有了,查找身份有些难,衙门里并没有收到失踪人口的报案。” “唯一不同的是,在我们找到柳小姐的时候,老鬼出现了。” “他可有说什么?”萧鸣凯顿时紧张了起来。 “只是说给王爷您送了这份大礼,请笑纳,还说有人收尸也算圆满了。” 萧鸣凯没有再说话,骆冰继续说 “本想请柳侍郎来的,但柳侍郎被羁押在府,戒备森严,属下用尽方法也没能见到。” “还有…” “嗯?” “一直未见柳大将军进京。” 萧鸣凯心下大骇,一直在赶路,在和自己的伤口疼痛,浑身乏力战斗,本以为被押解的大将军无非是受点苦,怎能还未进京。 “属下派人去查看了,还未收到回复。” 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就到了宫门口,成公公像是在宫门口等了很久的样子,见到远王赶忙上来见礼。 “远王,可把您盼回来了,皇上急召王爷您入宫,王爷小心着回皇上的话。” “多谢成公公提醒。” “王爷客气了,左相也在。” 成公公不再多言。萧鸣凯心下明白,雷霆之怒他还扛得住。 进了养居殿,还没等萧鸣凯问安,萧炎一本折子就扔了过来。“说,这段时日你去哪里了?一个一个都要反天了吗?” 萧鸣凯跪下,没有说话,腿上的伤似乎是裂开了,拉扯着疼。 左相一搭手,行礼说,“皇上息怒,想来远王定是有要紧的事要办。” “他有要紧的事?什么事,说来朕听听。”萧炎把一本折子重重的摔在龙案上。 “回父皇的话,儿臣得到密报,西北蛮夷似有异动,为了占据先机,儿臣只能悄悄离开京城,还望父皇恕罪。”说着拜倒在地。 “起来回话吧,西北蛮夷异动不止,还没被打怕呢。”萧炎神色缓了缓,如果没有他这个出色的儿子,西北也不会安分这几年。 “请问远王殿下,探查的结果如何?”左相看了看正在起身的萧鸣凯,“远王是去了西北,还是西北的西北?” “父皇,儿臣刚进城听闻,柳大将军蒙冤被羁押了,儿臣敢担保,大将军定不会如此。”萧鸣凯忍着疼痛,刚站起来又跪下了。 “你担保,你用什么担保?说到柳大将军,朕正想和你说一事,你和柳府的婚约作罢。” “父皇,不可,这可是父皇您给指的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朕说作罢就作罢,你可知柳林洲犯的是何罪?朕没牵连他的家人就是开恩了。” “父皇,物证人证何在,尚未审问就定罪了吗?” 萧炎拿着桌上的茶杯就扔了过去,“你是在回话还是质问朕!” 茶杯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萧鸣凯的伤腿上,萧鸣凯倒吸一口气,手停在伤口上,不知是该按压,还是不按压。 成公公赶忙跑过去,询问萧鸣凯没事吧。皇上看了看萧鸣凯,还以为他是装的,一个茶杯而已,但看着萧鸣凯的脸色不对,也快步走了过来。 “皇上,远王流血了。”成公公看着萧鸣凯的腿说“老奴去请太医。”说着跑出了养居殿。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早跟朕说。” “父皇,儿臣回京途中遇刺,中的箭淬了毒,伤口难以痊愈,更是浑身无力。行刺之人武功高强,连儿臣都不是对手。父皇,近期一定要加强戒备,儿臣,儿臣…” 萧鸣凯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急的皇上直喊太医,喊来人。几个小太监围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抬着萧鸣凯去了偏殿。 皇上急匆匆的跟过去,忘记了大殿里还有左相。左相自知此事怕是就这样揭过去了,弓着身子,看不清表情,退出了大殿。 到了偏殿,太医没过一会也赶到了,查看了伤势,上了药,包扎好,出去开了方子。 皇上问,“伤势如何?” “回皇上的话,远王的伤口并不大,但是中了毒,有些棘手,还需服药调理。臣觉得此毒有些怪异,还请皇上恩准,再请两位太医来,一同诊脉。”张太医说着,还擦了擦额头的汗。 “准了,务必护远王周全,远王受伤需要调养,即日起,就回府静养吧,无召不得出府。”皇上说完,拂袖离开了。 成公公追上皇上,小心的问,“皇上,远王还昏迷不醒呢,就在宫里养伤吧。” “你这个老东西,眼睛瞎了,他受伤是真,但真的晕了吗?”皇上觉得不解气,又踢了成公公一脚,“他眼皮下的眼珠动来动去的,你没看到?” 成公公见皇上没有拆穿远王,心下明白,这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上跟成公公耳语了几句,成公公就快步离开了。 第5章 别院初遇 “侧妃,王爷回府了。”马嘉纯的侍女来报。 马嘉纯一路小跑的出了门,却被拦在了王爷的书房外面,同样被拦的还有侧妃邹丹阳。 两个人还没来的及打嘴架,就被萧鸣凯的一句“都滚回去。”打发走了。 马侧妃的大丫鬟小玉悄悄的说,“侧妃,王爷好像是受伤了,有太医一起跟着回府的。” 马侧妃示意小玉不要说话,两个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萧鸣凯打发了太医,传人进书房熬药,吩咐小厮装做在伺候,自己乔装一番,悄悄的去了别院。 早已是雨过天晴,傍晚的霞光不再炙热,树上的蝉叫个不停,莫名的让人心烦,别院里浓浓的草药味,遮盖了原本的花香,让心烦的人更心烦。 萧鸣凯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呼吸均匀却有些微弱,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时隔多年再见到,竟是这样的光景。 “王爷,要不先去看看柳小姐的丫鬟,墨月说情况不太好,自从上次醒来后,就一直高烧,呓语不断,怕是真的撑不住了。”骆冰低声的说。 “王爷!”墨月紧张的喊了一声。 “去书房说。”萧鸣凯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出去了。 “王爷,侍女来报,紫红姑娘突然起身喊了一声小姐,就咽气了。”墨月见萧鸣凯没有说话,继续说“紫红姑娘醒来见了柳小姐以后,一直高热不断,不停的说着小姐小姐,还说请王爷善待小姐。” “后事你们去处理吧。”萧鸣凯有些懊恼,应该先去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柳小姐如何?” “身上的伤已经转好了,只是仍旧昏迷。属下会尽力医治。”墨月回答。 “务必细心看护。下去吧。“萧鸣凯手指叩击着桌面,不知道想些什么。 骆冰看着墨月退出书房,又看了一眼萧鸣凯,站在一旁几番要开口又忍下了。 “嗯?还有事?”萧鸣凯半晌发现骆冰还在。 “王爷,能不能请那位过来看看?”骆冰试探的说。 萧鸣凯知道骆冰说的是谁,想到那位和墨月的纠葛,想到对墨月的承诺,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罢了,本王相信墨月,以后也不要再提了。” “是。”骆冰低垂的眸子闪了闪。 “墨月需要什么全力配合,府里没有的,本王就去宫里求。” “是!” “能否见到柳澈?” “王爷恕罪,卑职无能。” “知道了,我去想办法,照顾好柳小姐。” 骆冰退出了书房,萧鸣凯陷入了沉思,慢慢的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一轮弯月,静静的月光散落下来。 萧鸣凯打开柳萱的画像,想着柳澈曾跟他讲过柳萱的趣事,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这个人联系到一起,除了有几分相像。 柳澈曾说,他这个妹妹古灵精怪,什么都想学,学什么都像着了魔一样,学武的时候,一练就是几个时辰,直到胳膊累的提不起剑。学女工的时候,非得绣出自己满意的图案才肯停下,学写字的时候,一幅幅字铺满了房间,还要帮家里的下人写家书。学辨认药草的时候,自觉可以出师了,熬了治风寒的草药给下人喝,却喝得下人蹲在茅房出不来。 萧鸣凯想想那些下人抱着肚子跑的样子,笑出了声。他一定会让柳萱恢复如初的,也会竭尽所能还柳大将军一个清白。 萧鸣凯又去看了看柳萱,嘱咐了墨月几句,趁着夜色,悄悄的回了王府。 还没踏进院子,就听见了马嘉纯和邹丹阳的声音,还有铁管家的劝阻声。马嘉纯一直喊着求见王爷。 萧鸣凯绕到院子的后墙,让骆冰带着悄悄的落回院子,从侧门进了书房。书房里也是浓浓的草药味,两个小厮手足无措的站着,见萧鸣凯进来,跪倒在地。 萧鸣凯换下衣服,有小厮马上收了起来,萧鸣凯放下头发,穿着里衣,气冲冲的打开了门,正巧看到马嘉纯一把推倒了邹丹阳,又一巴掌打在邹丹阳侍女的脸上。 铁管家在一旁跪着,听见开门的声音,冲到萧鸣凯脚下,跪倒在地。 马嘉纯见萧鸣凯打开了房门,正要过去,又见到他怒气冲冲的样子,跪倒在原地,“王爷,您的身体无大碍吧。”边说边偷看着萧鸣凯。 邹丹阳跪好了,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她的侍女跪着低声的抽泣着。 “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当本王这是戏台子吗?”萧鸣凯示意骆冰扶起铁管家,“马侧妃,你给本王解释解释。” “回王爷,臣妾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想照看王爷一二,可是铁管家不许,门口的侍卫也不通传。臣妾只是关心王爷” “担心我?关心我?在这大呼小叫的就是关心我?” 马嘉纯听到萧鸣凯的吼声,不禁的打个冷战,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既然关心本王,就去佛堂给本王祈福吧,什么时候本王痊愈,什么时候出来。” “王爷……”马嘉纯抬头看看萧鸣凯,想辩解,却又无从辩解。 “怎么,让本王找人送你去吗?” 马嘉纯被大丫鬟搀起来,哭着走了。 “邹侧妃,进来。”萧鸣凯看到邹丹阳不哭不闹,怒火消了一半,或许她还能帮自己做点什么。 邹丹阳被自己的大丫鬟扶起来,摸着膝盖,缓缓的走进书房。铁管家和骆冰低声说着什么,说完就去忙了。 邹丹阳刚进书房就闻到了浓浓的草药味,顾不得自己的膝盖,拿起熬好的汤药,给萧鸣凯端了过去,萧鸣凯已经躺回了床上,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无所适从。 邹丹阳喂了一勺汤药给萧鸣凯,萧鸣凯也没拒绝,张口喝了,苦涩的滋味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他拿过药碗,三口两口的就喝了下去,邹丹阳赶快拿过茶水给他漱口。 “王爷,要不吃个蜜饯吧。”邹丹阳拿过蜜饯,递过去。 萧鸣凯正在想柳萱是不是也喝着这样苦涩的药,顺手拿起一棵放进嘴里,虽然甜腻,但总好过这苦涩的汤药。 萧鸣凯吃了蜜饯,漱了口,躺下就睡了。邹丹阳极力控制着心中的喜悦,王爷好像开始接纳自己了。 第二天萧鸣凯醒来,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睡着的邹丹阳,还在奇怪她怎么在这,回想了一下,是他没有吩咐邹丹阳离开。 萧鸣凯躺着没有动,也不知自己中的什么毒,怎么会浑身无力,还嗜睡。试着动了一下腿,还是钻心的疼,忍不住的吸了口气。 “王爷醒了。”邹丹阳听到了声音,赶快走过来查看情况,“哪里不舒服吗?花蕊,去请太医。”大丫鬟花蕊开门出去了,又将门轻轻关上。 “你怎么没回房休息?”萧鸣凯被邹丹阳扶着坐了起来。“回去休息吧,本王无碍。” “等太医来,王爷不需要臣妾服侍,臣妾就回去了。”邹丹阳知道萧鸣凯不喜别人啰嗦,也不喜听假话,就直接说了。 “本王有事想请你帮忙。” “但凭王爷吩咐。” “本王想见柳澈柳侍郎,你可能襄助一二。” 邹丹阳给萧鸣凯端了一杯热茶来,思索了一下说,“臣妾试试,只是不敢说能成。” “这个本王自然知道。辛苦你这一晚了,回去歇着吧。” “臣妾告退”邹丹阳怀揣心事的走出了书房,打开门的时候又面带笑意。 第6章 入宫侍疾 萧鸣凯在府中休息三日后,宫中传来旨意,远王的生母阮妃身体抱恙,宣远王进宫侍疾。 萧鸣凯到昭仁宫的时候,皇帝并不在,只有几个太医在悄声的议论着什么,阮静竹躺在床上,额头上搭着帕子,宫女忙忙碌碌的进进出出。 “母妃,母妃,你怎么了。”萧鸣凯急急的跪坐在床榻下,抓住阮静竹的手。 “回王爷,”阮静竹的贴身嬷嬷齐嬷嬷说“昨日娘娘突然晕倒了,太医说娘娘是忧思过度,还请王爷多给娘娘宽宽心。” “父皇来过了吗?” “皇上来过了,和王爷前后脚。太医已经在研讨医治方法了,请王爷放心。“ “怎么放心,母妃躺在床上,不能说话不能起身,要本王怎么放心。“萧鸣凯恼怒的说,却感觉母妃的手好像在自己掌心轻轻的挠了一下。 “母妃,母妃。“萧鸣凯轻声的喊了喊阮静竹,只见阮静竹悄悄的向萧鸣凯眨了眨眼,因着萧鸣凯的怒火跪倒了一地的下人,没人看见阮静竹的小动作。 萧鸣凯瞬间明白了,阮静竹八成是装病吧。母妃一向身体安好,怎么说病就病了呢。 “都退下吧,我来服侍母妃就好。”萧鸣凯说 “老奴去看着娘娘的汤药。”齐嬷嬷挥退所有的下人,退了出去。 “母妃,这是怎么回事。”萧鸣凯悄悄的说 “不这样也见不到你。”阮静竹睁开眼,并没有起身“你被禁足了?” “是。” “早就教过你,遇事要冷静,怎么自乱阵脚。” “母妃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 “你受伤了?伤在哪里?给我看看。 ”阮妃说着就要起身查看。 “母妃放心,并无大碍,已经有太医看过了。” “可有柳小姐的消息?” “在我的别院。受了伤。” “现下如何了?” “身上的伤好了,只是仍旧昏迷。” “柳将军呢,其他柳家的人怎么样了。” “柳将军不知所踪,柳侍郎关在府邸,柳府还封着。” “唉,个中缘由可有查探到?” “尚未,很多事儿臣都查探不到。” 阮静竹和萧鸣凯都沉默了,阮妃派出去的人回来禀告,说在半路遇见了骆冰等人,便没有继续去往赤城,而是兵分两路,去寻大将军和柳萱。寻柳萱的队伍刚回城,寻大将军的队伍不知所踪。 阮妃想问萧鸣凯具体情况,才知道他受了伤,禁了足,于是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阮静竹听听外面没有动静,依旧压低声音说: “你父皇想解除你和柳府的婚事。” “母妃,你是知道我的心意的。” “知道,因着这事,你父皇在我宫里摔了杯子。” “母妃受苦了。” “为了你,母妃做什么都值得。只是,凯儿,你想过要得到那个位置吗?“ “哪个位置?”萧鸣凯一直沉浸在解除婚约这个事里,忽的明白了母妃说的是什么“母妃希望我得到那个位置吗?” “不希望,母妃只希望你能自由的活着,不要被囚禁在这个牢笼里。”阮静竹眼里似有泪光 “母妃,可是得不到这个至尊之位,怎能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呢。” “是保护还是囚在这四方四角的牢笼?” “母妃,儿臣该怎么做。”一向战无不胜的远王,近日越来越觉得有挫败感。 “成王是嫡长子,奈何资质平庸,皇后费心教养却教的他唯唯诺诺,胆小如鼠。建王沉着稳重,城府心机都深不可测,奈何生母早逝,全凭外祖父右相上官弘教养。说句不偏私的话,建王是最好的人选。“ “二哥有意这个位置?“ “任何皇子都有,除了你。但现下,即使再不愿,也得考虑了。”阮静竹顿了顿,“我总觉得柳家发生的事多半与皇后有关,你着人往这个方向去查查,母妃着人去查二皇子,记得,一定要手脚要轻,万勿被察觉。” “儿臣知道了。“ “你的侧妃不是皇后的亲侄女,可以先试探一二。” “母妃,儿臣实在不愿意面对此人。” “不愿面对也要面对,本宫想不明白,皇后怎会同意将亲侄女嫁与你为侧妃,左相又怎会同意。个中缘由,你自己去查吧。母妃累了,你退下吧。” “母妃,儿臣不孝,害你忧思许多。” “你过来。”阮静竹已经合上眼睛了,又睁开。 萧鸣凯靠了过去,以为母妃是想再嘱咐什么,谁知腰间的肉被阮静竹狠狠的掐了一把,强强的忍住才没喊出声,眼里却是憋出了泪。 “母妃…” “你可知我还有力气掐你,就无大碍,好好去办事。”阮静竹声音很轻,却像是又有千斤重,压在萧鸣凯的心头。 萧鸣凯眼里蓄着泪,退了出去。又好生的嘱咐太医,嘱咐陶嬷嬷及一众宫人,才出昭仁宫。 养心殿。 萧炎着人宣了萧鸣凯。 “你母妃如何了?”萧炎冷冷的问。 “回父皇,母妃不是很好,还请父皇多多眷顾母妃。”萧鸣凯头也不抬的说。 “哼,朕还不知她。你们母子二人惯会用这样的伎俩。”萧炎气的拍了龙案,惊得太监侍女跪了一地。整个大殿静得悄无声音,仿佛时间停住了一样。 “啪-啪。”似是水滴的声音滴在了地板上。萧炎疑惑的侧耳听了听,又看向正抬头看向他的太监总管宋成,面面相觑。 “父皇…”萧鸣凯抬起头,“请父皇息怒。” 萧炎看向萧鸣凯,看见了他脸上的泪水,紧张的说:“怎么还哭了,你母妃……起来起来,别跪着了,朕这就去看看。”边说着边走过来扶起萧鸣凯。 “太医院的都是废物吗,怎么就这么点小病都看不好。”见到萧鸣凯的眼泪,萧炎似乎是乱了思绪,乱了阵脚。匆匆忙忙的走出了养心殿。 萧鸣凯吸吸鼻子,向着宫外走去。 马车上,骆冰看着萧鸣凯面无表情的样子,试探着开口“王爷,阮妃娘娘可有大碍,要不找机会让墨月去看看?” “不必。”萧鸣凯有气无力的说。 “可刚刚王爷…”骆冰顿了顿。“王爷怎么哭了。” 萧鸣凯看了看骆冰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自己刚刚的无状,忍不住苦笑,笑的骆冰更紧张了。 “父皇突的拍了桌子,吓得我牵动了伤,不知怎么就流泪了。”萧鸣凯无奈的说。 “王爷,又伤到哪里了,要紧吗?”骆冰一听到有伤又不淡定了。 “临出宫的时候,母妃掐的。”萧鸣凯知道母妃装病,语气都轻松了,可是想到最近的事,心情又沉重了下去。 骆冰似是听不懂怎么回事,但又不能开口再问,自己琢磨着,想心事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回了王府。 第7章 别院再遇 就这样过了几日,直到阮妃的病愈,皇上才解了萧鸣凯的禁足。萧鸣凯得了旨意,谢了恩,就奔向了别院。 “王爷,您终于来了,柳小姐醒了…”墨月还没说完,萧鸣凯就大步的走了进去。 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不合乎礼数,只能等墨月跟过来,进去知会一声,墨月站在门口,并没有马上进去。 “王爷,柳小姐是醒了,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您有个心理准备。”墨月说完就进了屋,半晌打开门,请萧鸣凯进去。 柳萱倚靠在床边,侍女正在喂药,大概是药太苦,喝一口药吃一口蜜饯,正在闹脾气。见萧鸣凯进来,眼神疑惑的看着墨月。 “柳小姐,这位是远王爷。”墨月说。 “远王爷好。”林萱低了低头,算是行礼了。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萧鸣凯听到林萱软软的音调,自己的声音也不免的柔了一些。 “谢王爷关心,我,还好。”柳萱思索着,越是想记起些什么,越是头痛加剧。 萧鸣凯见林萱皱起眉,又双手抱着头,很痛苦的样子,赶紧说:“无妨,现下什么也不用想,我会派医者为你治伤。” “你知道我是谁?”林萱急急地问。 “跟王爷回话要称呼王爷。”墨月提醒了一句。 “无妨,”萧鸣凯眼神犀利的看了看墨月“本王知道你是谁,你且安心养伤,本王会安排你和你的家人见面。” “有劳王爷了。”林萱眼神怔怔的盯着萧鸣凯腰间的玉佩,总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我可以看看这玉佩吗?” “不得无礼。”墨月出声制止,这玉佩是王爷最宝贝的东西,谁也不能经手,平时都是王爷亲自收着的。 “无妨。”萧鸣凯解下玉佩递了过去,站在床边,看着柳萱端详手中的玉佩。 屋里的侍女退了出去,只有墨月在一旁警惕的看着,柳萱若是头疼发作,几个人才能按的住。 柳萱端详了一番,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皱着眉头,看了看萧鸣凯,又看了看玉佩,又看了看墨月。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王爷,柳小姐该休息了。“墨月说,“柳小姐,将玉佩归还王爷,你刚吃了药,休息一下吧。”墨月担心柳萱会发病,试着要去拿玉佩。 柳萱睁开眼睛,将玉佩拿在手里,对着萧鸣凯说,“你过来一点。” 墨月想出言制止,话还没说出口,萧鸣凯已经不假思索的坐下了,尽管萧鸣凯不知何意。 柳萱探头闻了闻,又打量了一遍萧鸣凯的衣着打扮,指了指萧鸣凯的香囊,萧鸣凯解了下来,递过去,柳萱拿到鼻子下轻嗅一下,扔到了地上。 “柳小姐,你这是何意!”墨月说“王爷的东西,怎可如此无礼!” “你可是中毒了?”柳萱没有理会墨月的质问,而是拉过萧鸣凯的手,闭着眼睛诊脉。 萧鸣凯对着墨月摆下手,墨月没有再说话,王爷中毒,她怎么都不知道。墨月捡起地上的香囊,轻轻的嗅了一下,脸色大变,她怎么没有发现。 柳萱抽回了手,端详着眼前的玉佩,这是一个雕刻着竹子的玉佩,竹节分明,一弯月牙落在竹林上。柳萱双手握在玉佩两端,像是要掰开一样,试了几次都不得要领。 “你要做什么?本王来帮你。”萧鸣凯问。 柳萱说,“摁住这个月牙,一只手向上用力,一只手向下用力,将玉佩滑成两半。” 萧鸣凯接过玉佩,按照柳萱的指示,慢慢用力,玉佩打开了,中间的一段竹子,掉落了下来。 萧鸣凯和墨月都很震惊,柳萱拿起那节掉落下来的竹子,这段竹子居然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个细小的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有两粒丹药。 “一粒药用水化开,一天三次服用,服完两粒,你的毒就可以去除了。”柳萱把那节玉竹和丹药放到萧鸣凯手里。 萧鸣凯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这是解药?” “我怎么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柳萱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抱着头痛苦的回忆着。“我怎么知道是这样的?” “紫红,紫红!”墨月大声的喊着外面的侍女,侍女进屋,抱着柳萱,小声的安抚着。 “王爷,请您先出去吧。”墨月说。 萧鸣凯点下头,转身出去了。转过身的一瞬,脸上布满了冰霜,这样的柳萱着实让他心里一痛。 柳萱现在这个样子,柳大将军不知所踪,柳侍郎被扣府中,柳母莫悠被困在将军府,唯有…… “骆冰,你派人去请安亲王妃来别院做客,要悄悄的。“萧鸣凯吩咐。或许柳萱的姑母可以来见一见。 骆冰领命就出去了,墨月跟进了书房。 “王爷,柳小姐醒来后,丢失了一部分记忆,越是想记起什么越是头痛难耐。有时要几个人才能按住它,唯有这个侍女,就是左相府上的那个侍女,能近身安抚一二,柳小姐给她起了个名字,叫紫红。属下每日都给柳小姐把脉,脉象并无不妥,除了这丢了的记忆找不回来,一切无恙。” “可有恢复的方法?” “属下已经在寻找方法了。王爷,您中的毒……柳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萧鸣凯打开掌心的两粒丹药,递给墨月,“本王相信你,也相信她。” 墨月接过丹药,拿着出去了,萧鸣凯看着手中分成三半的玉佩,试着去把它复原,神奇的是,玉佩又复原了,之前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中间的竹子轮廓分明,原来是暗藏玄机。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柳澈送给他朋友之间的馈赠,柳澈曾说过,要细心保管,莫让他人经手。他以为是和柳澈的是一对,象征朋友情谊,看来并不是,一定要见柳澈一面,他有太多的疑问了。 “王爷。“骆冰在书房外的声音打断了萧鸣凯的思绪。 “进来。“ “王爷,属下办事不利,未能请到王妃。“ “怎么回事?可有见到王妃?“ “见到了,属下说远王爷想见见安亲王妃。王妃问属下是不是找到了柳小姐,属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没说话,王妃说,请王爷您照顾好柳小姐,还说,多年不见柳小姐,也不知道是怎样一个俊俏的姑娘了。又说,要给安亲王去侍奉汤药了,不得空,就把属下打发出来了。” “罢了,让墨月照顾好柳小姐,加强护卫。” “王爷,听墨月说,王爷中的毒…有解药了?” “嗯,我中毒之事怕是有心人都知晓了,风雨欲来,最近都警醒着些,我倒要看看是哪些妖魔鬼怪在作祟。” “是,属下明白。” 第8章 兄长泣泪 萧鸣凯回到王府的时候,铁管家说邹侧妃有事找王爷,请王爷方便的时候召见。萧鸣凯知道大概是有了见柳澈的方法,听了铁管家的话就去了邹侧妃的芙蓉苑。 邹侧妃见萧鸣凯进了她的芙蓉苑,心下欢喜,泡了他最爱喝的茶,挥退了侍女。 “王爷,臣妾有了方法,只是得委屈王爷屈尊了。”见萧鸣凯没有说话,她继续说,“柳侍郎府中每隔一日会有日常的供给进府,王爷可屈尊打扮成小厮的样子跟进去。” “能做成这样,你也费了不少周折吧?你辛苦了。” “臣妾惶恐,只能做到这般,不敢说辛苦。” 萧鸣凯喝了一盏茶就走了。 邹侧妃望着那盏空茶碗,发着呆,她的侍女,说,侧妃,怎么不跟王爷说一下?是求了老爷,以死相逼,才得到通融的。 “说这些做什么,王爷有心知晓会问的。” “侧妃,现下马侧妃被关进佛堂,正是侧妃的机会,侧妃…” “好了,莫要胡说,我累了,你下去吧。” 萧鸣凯回了书房,骆冰来报,时烟回来了。 时烟一脸的疲惫,“启禀王爷,追查柳大将军的人仍没有消息传来,也没有找到柳大将军的踪影。马车上其他人的身份也都已经查实,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家属到官府报了人口失踪。” “回去休息,休息好了有事交给你。” “属下告退。” 骆冰说,“王爷,墨苍在赤城传回消息,柳府一切安好,属下已经吩咐他务必保护好柳夫人。墨坤守在柳侍郎府外,一切如常。” “好。”萧鸣凯跟骆冰耳语几句,骆冰出去了。 天色刚黑,萧鸣凯去了别院,墨月来报,还未说话,就跪在了地上。 “柳小姐头疾发作,属下粗心没拦住,柳小姐撞破了额头,请王爷恕罪。” “怎么能撞破头,没人拦着吗?”萧鸣凯拍了桌子。“人现在怎样?” “属下给柳小姐服了一剂安神的药,已经睡下了。柳小姐看着屋里的屏风看了很久,不知怎么的就发了头疾,属下一时不察……” “罢了,今夜本王还有其他的事,你去守着柳小姐,屋里能换的东西都换了,下去吧。” 墨月低着头退了出去,萧鸣凯想说什么,想了想算了。 夜深,别院里传来了一些动静,骆冰看了看萧鸣凯,开门出去了,不一会儿领着一个人进来,来人正是柳澈。 “参见王爷。”柳澈正要行礼,被萧鸣凯拉了起来。 “没有外人,你我之间无需多礼。你在府中一切可好?” “谢谢王爷关怀,一切都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微臣并不知晓,只是说父亲勾结草原部落意欲造反,就将我禁足了。” “等下再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两个人一起去了柳萱的房间,墨月守在里面,见两人进来,打开了床上的帘子。 床上的人安静的睡着,额头贴着纱布,柳澈轻轻的走过去,心里一惊,看了看柳萱,又看了看萧鸣凯。 “萱儿怎么在这?”柳澈怕吵醒睡着的人,轻声的问萧鸣凯。 “等会本王跟你解释。” 柳澈摸了摸柳萱的头发,泪一下流了下来,滴在柳萱的被子上,柳澈掖了掖被角,抹着眼泪退出了房间。 回了书房,萧鸣凯简单的说了一些柳萱的情况,以及柳大将军和柳府的情况。 “怎得舍妹也要受这无妄之灾,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柳澈又忍不住红了眼圈,这个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妹妹,一直都那么明艳活泼,听着萧鸣凯的描述,现在似是疯妇一般。 “本王会找人治好令妹的头疾,柳兄放心。” “不知王爷大费周折请微臣来,是要做什么?有我能做的王爷尽管吩咐。” “请柳兄来一是让你见见令妹,确认的确是柳小姐,二是想问问你事情的原由。” “想确认舍妹的身份拿张画像即可,想问我事情原由,以你的身法,趁着月色来就是了,怎得还让暗卫假扮我在府,着时烟背我出来,这有伤风化。” “是伤风化?还是伤面子?”萧鸣凯听了柳澈这话,心里好似轻松了一些,“我身中奇毒,伤口难以痊愈,浑身无力,无法施展轻功。” “怎会这样?找人看了吗?是什么毒?” “令妹给我看了,还给了解药。”萧鸣凯说着就解下玉佩,按着柳萱教的方法,滑开了玉佩。 柳澈惊讶的看着,把自己的玉佩也解了下来,依着同样的方法滑开,中间的玉竹掉落了下来,同样的有两粒丹药。 “萱儿只跟我说,遇到生命垂危之际,将玉佩浸入清水中一刻,服下此水,或是将玉佩打碎。没有跟我说过这里面的机关。” “令妹虽然失去部分记忆,但还记得玉佩的机关。” “萱儿总是会有一些奇思妙想,这是她设计的,应该是不会忘的吧。话说回来,你服用没有?还是得请医术高明之人看看,萱儿做精巧机关我是佩服的,只是医术……王爷还得慎重。” “你说迟了,我已经服用过了,无不适之症。” 柳澈将玉佩里的两粒丹药,分别放在两个玉佩里面,组装好交给萧鸣凯。 “若两粒都给王爷,王爷肯定不同意,就一人一粒,外面的事你多费心,着人送我回去吧,时间长了,以免再生事端。有事就让你的暗卫来传话,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舍妹我也见过了,劳烦王爷细心照顾,舍妹丢了记忆就丢了吧,省的她为家里的事担惊受怕。” 柳澈又去看了看柳萱,柳萱仍旧安静的睡着。出了房间,叮嘱新的紫红,“既然小姐待你亲近,你要尽心尽力才是。” 紫红低着声音应了,“奴婢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小姐。” “墨月姑娘,烦请你照顾好舍妹。”说着就行了个礼。 “柳大人不必如此,墨月怎么能受柳大人的礼。只是还要柳大人告知柳小姐平日喜好,或是有什么禁忌。”墨月说。 “今日匆忙,柳兄不妨回去写下来,让侍卫带回。”萧鸣凯说。 “也好,这样稳妥些。”柳澈垂着泪,和萧鸣凯一前一后的走到别院门口,钻进黑袋子里,由着时烟扛走了。 萧鸣凯回书房喝着茶,等着消息。骆冰又去嘱咐了墨月,看顾好柳小姐,也要提防左相府的这个侍女,紫红,柳小姐给赐名的紫红。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时烟和墨坤回来了,呈上了柳澈的手书。 “都顺利?”萧鸣凯将手书放在一旁。 “回王爷,回来路上属下似乎被跟踪了,属下和时烟分开走的,绕了很多路,甩掉了尾巴才到别院。”墨坤说。 “王爷,属下一样的情况,按说都城轻功能在属下之上的屈指可数,也大多跟属下交过手,但这次的人,属下并未见过。”时烟说,“轻功身法透着诡异。” “跟着属下的人倒是正常。”墨坤回忆着,很确定的说。 “多事之秋,大家务必打起精神。”萧鸣凯微眯着眼睛,“尤其是别院,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属下领命。”时烟和墨坤行了礼,退出了书房。 萧鸣凯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墨月过来给探了脉,又喝一次解药,萧鸣凯都未来得及看柳澈的手书,交代给了墨月,就沉沉的睡去了。 第9章 相遇药庐 早上醒来,萧鸣凯只觉得胃里不舒服,肚子也不舒服,急急忙忙的跑去如厕,不到一个时辰跑了三趟。 墨月给切了脉,并没有什么大碍,或者说,脉象上看不出来什么,但体内的毒有减轻的趋势。 萧鸣凯吩咐骆冰回府,这个样子还是别被柳萱看到了吧。看来柳澈说的对,需慎重。 墨月跟着一起回了府,询问萧鸣凯是否还要服用柳萱给的药。萧鸣凯说,“你觉得呢?” 墨月说,“属下不知是什么毒,太医也只说中毒,何毒也说不清。单从脉象上看,此药的确是解药,但王爷……为了稳妥,王爷要不传那个人来看看吧。” “不必了,本王信你,你看着再调一剂药即可。” 下了马车,萧鸣凯又急急忙忙的跑去如厕了,还没等缓一缓,宫中传来了旨意。 宫里的荷花开了,皇后邀请远王家眷明日进宫伴驾赏花。 萧鸣凯心里知道,这是皇后要放马嘉纯出来,罢了,谅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由她去吧,也实在是顾不上其他。 整整一日,萧鸣凯不知跑了多少趟,精疲力尽,吃了最后一次药,连漱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昏昏沉沉的睡到半夜,突然觉得燥热,醒了过来,试着打坐,吐纳气息,竟没有被压制的感觉了,一个小周天循环,神清气爽。 萧鸣凯施展身法,向别院飞奔而去,骆冰又惊又喜,紧忙跟了过去,居然有些追不上。 深夜的别院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间房里映着烛光。时烟听见了有人进院的声音,挥着剑冲了出来,看到来人并没有退下,而是行了礼,说, “王爷,墨月姑娘可回来了?” “可是柳小姐有事?”萧鸣凯紧张的问。 “回王爷,柳小姐无事,也或许有事。” “有事就是有事,什么或许,你说清楚了。”骆冰说。 “回王爷,柳小姐下午在院里闲逛,逛到了墨月的药庐,到现在还没有出来,属下刚刚去看过了,不知柳小姐在鼓捣什么,人没事,只是药庐……。” “本王去看看。”萧鸣凯脚下生风,墨月的药庐他从来没有去过,也知道墨月的规矩,即使自己是王爷,也不曾破了这个规矩。 药庐里,柳萱正用杵子捣着什么,侍女看着正在熬煮的草药。柳萱捣的认真,额头上浸着密密的汗,白色的纱布很是显眼。 时烟刚要说话,被骆冰拦住了。看了许久,柳萱才注意到来人。 “王爷安好。”柳萱微微福身,行了礼。 “柳小姐一切可好?”萧鸣凯望着眼前的人,居然有些紧张。 “谢王爷挂怀,一切都好。” 问过好,两人就再无话说,柳萱抓着手中的帕子低着头擦了擦汗,萧鸣凯盯着柳萱头上的簪子,一只云朵图案的簪子。 “王爷……” “柳小姐……” 两人同时开口,稍显尴尬。骆冰使个眼色,侍女福了福身,退出了药庐,骆冰和时烟也退出了药庐,站在门口。 “柳小姐在做什么?” “小女试着做药丸。”说着就去看煮着的药罐。心想,这个王爷一来,就没人给自己帮忙了。 “做什么样的药丸?” “墨月姑娘说,小女头部受了撞击,有瘀血,才会失忆忘了很多事,小女想做一些活血化瘀的药丸。” “都说医者不自医,柳小姐倒是不一样。” “只是凭感觉做,等墨月姑娘回来,我再拿给她看。” 柳萱端起药罐,小心的滤出药汁,放在一旁晾着,又去捣药。捣了一会,在旁边的纸上写着什么。 门外传来骆冰的声音,“王爷,侍女送了宵夜来。” “进来吧。”萧鸣凯还真觉得饿了。 柳萱听到宵夜,也觉得饥肠辘辘,忍不住咽了口水,走到桌旁坐到了萧鸣凯对面。 紫红进来,放下餐盘,轻声的提醒柳萱,“王爷没说坐,是不能坐下的。”柳萱又赶忙站了起来。 “无妨,坐下一起用些宵夜吧。” 柳萱重新坐了下来,不知所措的看着紫红,紫红微低着头,没有说话。柳萱拽了拽紫红的衣角,紫红看看柳萱,似是在询问什么事。 萧鸣凯看见了两个人的动作,说“你们都退下吧。” 紫红倒退着出去了,骆冰轻轻的关上了门。 “吃吧,闻着都很香。”萧鸣凯拿起羹匙,慢条斯理的吃着。 柳萱学着萧鸣凯的样子,小口小口吃着面前的云吞,云吞的味道还不错,若是换成羊肉馅的,再撒一点香菜,会更好吃。 羊肉,怎么就想起羊肉了,在哪吃的羊肉?柳萱只觉得头有些痛,手不自觉的撑着额头,却不小心按在了伤口上,疼的掉了手里的羹匙,溅出来的汤又洒在了身上。 “怎么了,没事吧。来人!”萧鸣凯紧张的看着柳萱,又不敢上前有进一步的动作。 骆冰和时烟听到声音最先进来了,看了看萧鸣凯伸手虚扶柳萱的样子,转头去看了柳萱。 “小姐,怎么了?”紫红进来围着柳萱左右看着。 “没事,有些头痛。”柳萱劝着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想就不会头痛了。 “小姐是想起什么了吗?”紫红问,柳萱摇了摇头。 “若王爷无旁的事,小女告退了。”柳萱福了福身,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折返了回来,“小女还不能走,药丸还没制作好。王爷见谅。” “柳小姐请便,本王左右无事,不知在此会不会打扰到柳小姐。”萧鸣凯不想走,小心的问着。 “王爷自便。”柳萱转身去将那碗汤药倒进一个小锅里,把捣碎的药粉放在一个屉子上,放到锅里蒸,紫红负责看着火,柳萱又去熬了蜂蜜。 萧鸣凯看着极其认真的柳萱,想着她没有失忆时,会是什么样,面前的云吞吃完了,又开始一勺一勺的喝着汤。 “王爷,属下再给您添一碗?”时烟轻声的问。 萧鸣凯不知道还能用什么理由留在药庐,就点了点头。 第二碗吃完的时候,柳萱的药丸做好了,黑乎乎的一大碗,像个黑面团一样。柳萱在旁边的纸上又写了什么。洗了手,站在药团前,皱着眉头看着。 “小姐,下一步怎么做?”紫红问。 “下一步团药丸,但我很讨厌团药丸,每次团药丸手上的药味几天都除不掉。”柳萱说着还叹了口气。 “让奴婢来吧,小姐教奴婢怎么做。”紫红盯着柳萱,小姐她又想起以前的事了,不会再头痛吧。 萧鸣凯也意识到了柳萱的话涉及到了她的以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柳萱。 柳萱扶了扶额头,“我想不起来了。” “那就不想了吧,等墨月姑娘回来,咱们再问她,小姐,行不行?” 萧鸣凯看了看时烟,时烟就明白了,行了礼出去了。 紫红见萧鸣凯还没走,就试探着问柳萱,“小姐,紫红斗胆问一句,您刚刚吃云吞想起什么头痛了?也许奴婢能知道呢?” 柳萱看了看紫红,“紫红这个名字我很熟悉似的,但是看到你我又觉得很陌生。你真的能知道?” 紫红点点头,柳萱说,“我不知怎么,觉得馄饨还是羊肉馅的好吃,再撒一点香菜更好吃。”柳萱仿佛真的吃到了一样,一脸陶醉的样子。 萧鸣凯看了看骆冰,骆冰也好像是闻到羊肉云吞一样,有些嘴馋的样子。萧鸣凯轻轻的叩了叩桌子,骆冰回过神,出去了。 柳萱把面前的药团摊开晾着,真的有些累,也有些困了,拿起桌上写的东西,准备回去睡了。 一转身,才看到萧鸣凯还在,赶忙见礼,慌乱下不知道手放左边还是右边,看了看紫红的样子,才做对。 萧鸣凯想笑,又怕柳萱多想,只好忍住了,说“无妨,以后在本王面前无需多礼。” “谢王爷,小女告退了。”柳萱说。 “柳小姐早些休息,此处本王会派人守着的。” 柳萱福了福身,出了药庐。 第10章 药庐之争 柳萱离开药庐没多久,时烟和墨月到了,大概是路上听了时烟的描述,气冲冲的进了药庐,见到萧鸣凯在药庐里东看西看的,才压下火气。 “本王知道你的规矩,但柳小姐不知,你别难为了她,本王重新给你建一个药庐。”萧鸣凯说。 “有王爷在,建几个药庐,柳小姐都能进的。”墨月边说,边查看药材。 “墨月,你这话逾越了。”骆冰看着萧鸣凯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墨月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不妥,赶忙跪下,“属下知错,请王爷恕罪。” “本王看柳小姐好似对药理很懂,要么重建一个药庐给她用,要么你用,你选吧。” “属下不敢,还是请柳小姐先选。或是柳小姐愿意,我们共用一个。属下口不择言,还望王爷恕罪。” “你看看柳小姐的药丸,帮她做好,将功补过。” 墨月净了手,走到药团旁边,捏起一点闻了闻,不由得眼前一亮,又使劲的闻了闻,真是觉得很妙。 “回王爷,柳小姐此药做的真是精妙,但具体的要做成多少剂量的药丸,还得跟柳小姐商议过才行。” “你看着办吧。”萧鸣凯转身要走。 “王爷请留步,属下再给您切个脉。”墨月压着心里的震惊,给萧鸣凯切了脉,心里的震惊又涌了上来。 萧鸣凯看到墨月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大踏步的走出了药庐,待了这许久,身上都是汤药的味道,有些不习惯,但似乎也能接受。 墨月小心翼翼的打理好药庐的一切,虽然柳小姐用了一些草药,用了一些工具,但没有凌乱的迹象。眼看着天快亮了,墨月就守在药庐里,研究着捏起得那一点药。 萧鸣凯回了书房,冲了凉,换了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踏实的睡着了。 天蒙蒙亮,别院里的杂役奴仆开始忙碌了,骆首领吩咐了,要新建一个药庐,别院里空房子还有,打扫出来,就可以用做药庐。还吩咐要做羊肉云吞,早上菜市场会有新鲜的羊肉。于是打扫的打扫,采买的采买,一片忙碌的景象。 萧鸣凯只睡了一个时辰,却精神百倍的练了剑,正准备去上朝,想了想还是让骆冰去告假。他已经解毒的消息暂时还是保密,是为了钓出幕后之人,也是为了保护柳萱。 日上三竿,柳萱才醒来,匆忙洗漱,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去了药庐。 一进药庐,看见墨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柳萱看了看紫红,不知是该进去还是该出去。犹豫之间,墨月醒了,看见柳萱,不知是该质问她不经允许进药庐,还是问她药丸的配方。两个人就这么着对视了半天。 柳萱福了福身,“墨月姑娘早。”墨月赶快将柳萱扶起,“柳小姐,你不能对我行礼,是我要对你行礼才对。” “大家都对你行礼,我可以不行礼?”柳萱看了看紫红,“我不用行礼?” 紫红慌忙的跪下,“墨月姑娘恕罪,是奴婢没教好小姐,不是教,是奴婢没有禀告清楚,姑娘恕罪。” “墨月姑娘,你别生气,是我不懂,给你赔礼了。”柳萱说着,又福了福身。 墨月呼的跪在地上,“柳小姐,万不可如此。” “你快起来,我不行礼就是了。”柳萱着急的拉起墨月,又拉起了紫红。“到底该怎样行礼,你们教我就是了,不要总是跪,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墨月扶着柳萱坐在桌子旁,想质问她都说不出话了,还好这一幕王爷没看见,要不罪加一等了。 “柳小姐,这个教规矩的事我们做不了,待我禀明王爷,请人教吧。”墨月说。 “先谢过墨月姑娘了,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家在哪,家人有谁,也没有什么随身物品,就再给墨月姑娘行个礼吧,以表我的谢意,墨月姑娘万勿推辞。”柳萱说完就给墨月行了礼。 墨月是受着也不妥,不受也不妥,手足无措的回了礼,“柳小姐,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做不到的还有王爷,需要银钱吗?我这里有一些,柳小姐先拿去用。” “多谢墨月姑娘,不用的,在这衣食愁,也用不到。”柳萱推辞着。 “柳小姐别嫌少,拿着吧。”墨月又递了过去。 “真的不用,我也用不到。已经劳烦你很多了,怎么能再拿你的银钱。”柳萱推了过去。 “拿着吧,暂时用不到,以后留着打赏下人。”墨月递过来 “不了,我不能拿。”柳萱又推了过去。 墨月将荷包扔给紫红,吓的紫红叫了一声,“给你家小姐拿着。”墨月不敢跟柳萱大声说话,跟一个婢女还是可以的。 紫红看了看柳萱,柳萱摇摇头,又看了看墨月,墨月对她立着眼睛,“两位我都得罪不起,不要难为奴婢了。”说着就跪了下去,手里举着荷包。 “不还回去就不要起来了。” “不收着就跪着。” 正在僵持着,萧鸣凯大步的走了进来,墨月看见他的脸色不好,赶忙行礼,单膝跪地,抱拳,“属下参见王爷。” 柳萱看到墨月有些慌乱,也慌忙的单膝跪地,抱拳,“属,参见王爷。” 紫红看见柳萱这样行礼,也不敢说话,墨月看到了,使劲的憋着笑,悄悄的抬眼看了萧鸣凯,也在憋笑。 “都起来吧,何事争吵。”萧鸣凯听下人禀告,柳小姐和墨月起了争执,赶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墨月说了给柳萱银钱的事,萧鸣凯才放下心来,“以后需要什么就跟墨月,或是时烟说。” “多谢王爷,小女用不到。”柳萱顿了顿,说,“既然王爷认识小女,必然知道小女家在何处,家里有何人,不知王爷能否送小女回家,小女定让家人备上厚礼,感谢王爷的照拂。” 萧鸣凯不知道该怎么跟柳萱说,之前总想着怎么让柳萱清醒,醒了以后又想着怎么治头疾,治失忆,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若是王爷为难,能否派人去家里报信来接小女?”柳萱为着自己想不起的过往,又开始隐隐的头痛。 “柳小姐暂且安心的在这住着,本王会通知你的家人来。”萧鸣凯不知再说什么好,就看了墨月一眼。 墨月心领神会,“柳小姐,你且安心,王爷会去寻你的家人的。柳小姐用早膳没有,我还想和你探讨一下药丸的事呢。”说着拉着柳萱的胳膊,去看那团药。 骆冰在萧鸣凯耳边说了什么,两人出了药庐。紫红去门口吩咐婢女端早膳过来,站在门口等着。 柳萱说要用这个药丸治自己的脑后瘀血,和墨月商量了剂量,墨月又问了制作过程。 “原来是用药汁蒸药粉,我怎么没想到,真是妙。”墨月忍不住称赞,“如果直接浸泡或是熬煮,会影响药效,对吗?” “小女也只是凭感觉做的,墨月姑娘觉得可行就好。”柳萱很开心,就算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能记得的还是有用的。 早膳送过来了,羊肉馅的馄饨,飘着香菜,柳萱吃的很起劲。 墨月净了手团药丸,想着做药丸的新思路,团得很起劲。 第11章 皇后设宴 萧鸣凯接到圣旨,宣远王进宫面圣。时烟帮萧鸣凯遮盖了妆容,看上去还是一副乏力的面容。 进了养居殿,还没等萧鸣凯跪拜,皇上就免了他的礼数,挥退了左右。 “朕见你面容憔悴,还没见好吗?太医院这帮废物。” “回父皇,太医很尽心,儿臣的腿伤已经开始痊愈了,至于其他,需要慢慢调养。”萧鸣凯知道腿伤是瞒不过去的,这个功劳只好安在太医头上了。 “你可知自己中了什么毒?下毒之人是谁?” “儿臣不知,父皇查到什么了?可否告知儿臣?” “你能查到,朕都未必能查到,别跟朕演戏。” “儿臣没有演戏,是真的没有头绪。” “太医院的药能调理好,你就在都城慢慢调养吧,其他的事不用你插手。知道朕的意思吧。” “儿臣明白。” “皇后说宫里的荷花开了,一起去看看吧。身体可还行?” “回父皇,儿臣无碍。” 皇帝坐在步辇上,也赐了萧鸣凯步辇。带着一众随从,往后花园走去。天气炎热,尽管有华盖的遮挡,萧鸣凯的燥热感越来越强,额头上也有了细密的汗。 幸好,很快到了凉亭里,凉亭临近湖边,里面备着冰的茶饮和水果,凉亭的一端连接着湖面上的九曲回廊,回廊的尽头是湖心岛,岛上有一座宫殿,歌舞声隐隐的传了出来。 萧鸣凯喝了一盏又一盏凉茶,身体的不适才缓和一些。皇帝萧炎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跟着歌舞的节奏,轻微摇着头,叩着手指。 一曲结束,起身向岛上的宫殿走去。成公公一声“皇上驾到”,吓了萧鸣凯一跳,这声音也太洪亮了。 宫殿里,以皇后为首的宫妃、各王爷的家眷跪了一地,齐呼“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没有说话,一直走到主位坐下,看着转身过来继续行礼的众人,端详了片刻,才喊了平身。 和皇帝萧炎一起来的萧鸣凯,与长辈见了礼,又受了一些人的礼,兴致缺缺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歌舞声又响起了,马嘉纯看到萧鸣凯出现,心里还委屈着被关佛堂,揪着帕子不愿意,草草的行了礼就回了座位。 邹丹阳见萧鸣凯脸色微红,却透着说不出的苍白,与丫鬟耳语几句,丫鬟又去跟骆冰说了什么,骆冰点头。小丫鬟就站在萧鸣凯旁边扇扇子。 看了一会,只觉得歌舞无趣,若在平时也就罢了,如今这个天气,各种香膏脂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直冲鼻子,说是赏荷,荷花的香气却闻不到。 萧鸣凯看到阮妃对自己笑了笑,起身想过去,被皇后叫住了。 “远王,身子可大好了?本宫瞧着气色不错,听纯儿说,一直在佛堂为王爷祈福,一片诚心,本宫都觉得感动。”皇后笑里藏刀,让萧鸣凯更觉得不舒服。 “回母后的话,儿臣还好。”萧鸣凯说。 “你的侧妃有心了,很好,赏!”皇帝萧炎看着皇后笑着说。 马嘉纯忙从席间站起来,谢了恩,看了看皇后,又居高临下的看了看邹丹阳,邹丹阳盯着面前的吃食,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依臣妾看,趁着今日远王进宫,不如请太医再瞧瞧,也让皇上和本宫,还有阮妃,都安心。”皇后笑意盈盈的看着皇上。 皇帝萧炎听到皇后如此说,脸上稍有不快,皇后又说,“皇上,臣妾只是关心远王。” “关心远王?有难得的补品赐予远王就是了,太医未为保项上人头,自会尽心,皇后还是关心别的吧。”皇帝萧炎把玩着手中的玉串,很不满皇后的言论。 “皇上说的是,臣妾也想着,近日得了一株很好的红参,就给远王吧。”皇后给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福身退了下去。 “儿臣谢过父皇,谢过母后。”萧鸣凯感激皇帝萧炎的解围,诚心的行了礼。 皇帝萧炎摆摆手没有说话,似是很认真的看着歌舞,皇后在一旁倒了杯酒,萧炎拿起便喝了,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什么。 萧鸣凯见皇上没说什么,走到了阮妃旁边,坐了下来,还是母妃这里舒爽一些,没有甜腻的胭脂气味。 “身体可还好?瞧着你出了很多汗。”阮妃说着拿手帕给萧鸣凯擦了擦汗。 “儿臣一切都好,母妃放心。” “那位如何了?”阮妃压低了声音问。 “都好。”萧鸣凯见皇后总是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看,也不敢多说什么。 “可有与你父皇说,最好是明说,大不了挨一顿训,瞒而不报终究不是办法。”阮妃倒了杯茶递给萧鸣凯。 “还没找到机会,儿臣明白的。”萧鸣凯喝了茶,思索着该怎么说,能将柳萱留在身边。 “瞧着阮妃和远王母子情深,真是叫本宫羡慕。”皇后说着,又给萧炎倒了杯酒。 “皇后若是母慈,宸儿定会子孝。”皇帝萧炎看着皇后,眼神的不快,盯的皇后心里紧张,但面上不动声色。 “臣妾只是对宸儿严厉了些,宸儿毕竟是皇上的长子,是众皇子的长兄,应该做个表率。”皇后想起自己儿子的软弱,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不由的有了些火气。 “说起宸儿,朕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前些日子淋了雨,怎么还没好么?”皇帝找了找席上成王萧鸣宸的侧妃,并未在席间。 “宸儿已经大好了,怕过了病气给皇上,没有进宫,宸儿的侧妃在府上照看宸儿,皇上放心。”听见萧炎关心成王,皇后终觉心里有些安慰。 “皇上,宸儿府上只有侧妃,臣妾想着,该给宸儿指一位正妃了,一来能为皇家开枝散叶,二来府上也得有位掌事的,皇上觉得呢?” “是该考虑了,皇后看中了哪家小姐?” “这等大事还得皇上做主,臣妾整日操持后宫,并未见过几家适龄的姑娘。说来后宫也是许久未见新人了,皇上是否……”皇后看着萧炎的脸色,一点一点的说。 “朕登基没多久,太后就薨逝了,又恰逢西北动乱,朕的四皇儿没了,他的母妃也跟着去了。”萧炎想起这些,悲从中来,如今天下还算太平,可他们都看不到了,也不知是否还有人想起他们。 “皇上恕罪,臣妾失言了。”皇后说着就跪倒在地,殿里的歌舞也停了,席间坐着的人都跪了下去。 “罢了,逝者已逝,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都起来吧。为皇子们选正妃的事,皇后操持吧,其他的不必再说。”萧炎摆摆手,扶着成公公站了起来,“朕乏了,先走了。” “皇上,到臣妾宫中歇息吧。”皇后说着就吩咐婢女去准备醒酒汤。 萧炎想到皇后宫中的安息香,甚是喜欢,就应了一声,大步的走了出去,皇后难掩面上的喜悦,跟着一起出去了。 大殿里的人也都散了,萧鸣凯扶着阮妃,一起去了昭仁宫。 第12章 远王坦白 回到了昭仁宫,萧鸣凯又是一身的汗,阮妃见他这个样子甚是奇怪。 “你这是怎么了?太医怎么说的?”阮妃吩咐婢女去拿了冰,放置在殿中。“你府上的墨月不是颇通药理。” “回母妃的话,儿臣无事,只是觉得有些热,闻到脂粉味觉得呛鼻。”萧鸣凯也奇怪,以前并未觉得脂粉有多难以忍受,现下真是闻不得这个味道。 “先在我这躲躲日头,等天气凉爽些了,再回府去,正好我有话跟你说。”阮妃挥退了左右,递了帕子给萧鸣凯。 “今日皇后话里话外,有意探听你的消息,你要早有防备,你遇刺的事,我看多半与马家有关,这些天查到什么没有?” “儿臣近些日子一直不得空,派出去人查了,还未得到消息。” “不得空?在忙什么?” 萧鸣凯稍有窘迫的说了解毒的事,“母妃,儿臣总觉得父皇对于柳大将军的事,态度不明朗,柳大将军有从龙之功,怎能无凭无据的就被扣上造反的罪名。” “母妃也不敢多问什么,或许皇上在下一盘棋,一盘我们都看不懂的棋,你最好不要搅进这盘棋,即使搅进去了,也不要成为废子。” “母妃放心,儿臣自有分寸。” “柳小姐的事,要早跟皇上说,是留还是遣送回去,你都不得惹怒你父皇,从长计议。皇后有意要给皇子们立正妃,若是往日无事,尚且可以争一争,但今时不同往日,你要早做打算。” “儿臣明白,母妃,风雨欲来,您也得加倍小心才是。” “母妃无事,在这皇宫里,这辈子是出不去了,但也由不得他人来欺辱了我。” “母妃……” “好了,母妃乏了,去歇息了,你随意吧。”阮妃唤来了婢女,扶着婢女的胳膊,进了内室。 萧鸣凯心里五味杂陈,若是有一日要他选择,一端是柳萱,一端是母妃,他该如何抉择? 骆冰进来禀告,宣远王到养居殿,“皇上和皇后起了争执,不知原因,王爷要小心见驾。” 萧鸣凯真觉得头大,若是在战场,多焦灼的局面他都可以应对,只是这眼下的事,有些难办,他突然明白了柳萱头疾发作时,为什么会撞屏风了。 养居殿,皇上萧炎在软榻上侧卧着,紧缩眉头,成公公在一旁扇着扇子,看不出什么表情。 萧鸣凯跪下来行了礼,并未说话,成公公小声的提醒皇上远王来了,萧炎也没有说话,萧鸣凯就跪着。 半晌,萧炎抬眼看了看,说“起来吧,腿上的伤刚好,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儿臣怕打扰了父皇,跪一会无碍。”萧鸣凯起了身,拿过成公公手里的扇子,轻轻的扇着。 “你倒是有孝心,看过你母妃了,可还好?” “回父皇,母妃还好,母妃宫中的凉茶儿臣很喜欢,生津止渴。” “你母妃素日就爱研究这些,朕也很喜欢。” “不如儿臣派人去取一些来。” “不必了,晚些时候,朕亲自去,成公公。” 成公公小跑着进来,“奴才在。” “去昭仁宫知会一声,朕过去用晚膳,顺道把新进的燕窝给阮妃送去。” “奴才遵旨。”成公公弯着腰出去了。 “儿臣替母妃谢过父皇。” “朕爱重你们母子,是因为你们母子懂事,不要让朕失望。” 萧鸣凯想了想,放下扇子,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父皇,儿臣有事禀告。” “什么事,怎么行这么大的礼,起来说吧。”皇帝萧炎换个姿势,仰卧着,看着房顶。 萧鸣凯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一瞬间转了无数个心思,“父皇,儿臣知道柳大将军之女的下落。” “今日随父皇去赏荷宴,有何感想?” 萧鸣凯抬头,看着他的父皇有些不解,父皇这是何意,不是在说柳大将军的事吗? “帝王出现的地方,众人皆跪倒行礼,何等的威风,你说呢?” 萧鸣凯没有说话,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朕对你期许颇深,你可知?” “回父皇,儿臣明白,对于西北之事,儿臣自会尽心,保一方安宁。” “柳林州之女在你别院,朕知晓了,若是没有她的下落,你怎么可能在都城待的如此安稳,早上窜下跳的找人了。就让她在你的别院吧,不要再做他想。”萧炎又换个姿势,背对着萧鸣凯。 “父皇,柳大将军之事尚不明了,儿臣不相信他会做出叛国之事,莫说柳大将军无罪,即便有差错,也不该牵连女眷,就小姐不该被如此对待,请父皇明察。”萧鸣凯说着,又一个头磕在地上。 “好了,朕已是极度宽容了。”萧炎坐了起来,“为了一个女子,你怎能如此,站起来!” “父皇……” “起来!”萧炎打断了萧鸣凯的话,“朕意已决,莫要多言。” “父皇,儿臣属意此女,还请父皇成全。”说着又一个头磕在地上。“若父皇不允,儿臣就长跪不起。” 萧炎气的把扇子扔了过去,“你愿意跪就跪着,冥顽不灵的东西!出去跪着,别碍着朕的眼。” 萧鸣凯起来,跪到了养居殿外面,成公公见状赶忙进了殿里,刚到门口就听见萧炎扔茶碗的声音。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成公公打个手势,立马有小太监进来收拾。 “让他跪着,谁也不许求情,朕定磨磨他的脾气,平日朕对他太过纵容了,敢威胁朕,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起来。” 皇帝萧炎鞋子也没穿,在地上来回的走着,成公公在一旁拎着鞋,紧劝着,萧炎还觉得不解气,拿着桌上的奏折,一本一本的扔了出去,扔一本说一声,“给朕跪着”。 萧鸣凯昂着头,一副绝不服软的样子,奏折扔在头上、身上也不在意,早有心里准备了,跪着就跪着吧。 没过一会,皇帝萧炎换了衣服出了养居殿,看着萧鸣凯的样子,上前踢了他一脚,大概也心疼这个儿子,不舍得,只好捡起落在地上的奏折,打了萧鸣凯的头上两下,转头怒气冲冲的走了。 萧鸣凯低着头,看了看眼前翻开的奏折,是参奏他的,萧鸣凯拿起来看了看,不以为意,又拿起一本,还是参奏他的,内容大同小异。 没过多久,宫里就传开了远王被罚跪的消息。 第13章 成王求情 远王被罚,最高兴的人莫过于皇后了,不用她出手,远王就作茧自缚了,失了圣心,即便有西北的功劳又能如何,成王平庸又如何,前有父亲左相协助,后有自己坐镇后宫,成王以后的路,总算有了更多的生机。 尽管如此,皇后还是派人去劝说了远王,让他给皇上服个软,当心自己的身子。 萧鸣凯一言不发,看完了地上的奏折,码的整整齐齐的,放在自己面前。这些个大臣,享受着荣华富贵,享受着太平盛世,没有见过战场的惨烈,没有见过士兵们的浴血奋战,有何颜面说三道四。 最让他费解的是,兵部尚书居然也上本参奏他,抚恤金发放标准过高,军需物品支出过多。萧鸣凯又拿起兵部尚书邹崇的奏折看了看,没有维护之意,真的是参奏,父皇居然还用这样的奏折打了自己两次。 邹崇的嫡次女是远王的侧妃,如果远王倒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萧鸣凯扫了一眼奏折,扔在了一边,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来再看,奏折的内容只有八句话,横着看每句话的第二个字,“以且汝长尽展顺理”,一切如常进展顺利。 萧鸣凯又横着看了每一行字,只有这一句能读顺,这种读法是他和皇帝萧炎,商议的传递信息的方法,为了不被有心之人发现重要军情,他会把真实情况写在每句的第三个字。 萧鸣凯恍然大悟,他的猜测是对的,父皇就是下了一盘棋,这盘棋他在不在其中还不得而知,但柳萱的出现一定是个变数。回想之前父皇说的话,将柳萱放在别院或许也是一种保护。 萧鸣凯对自己的发现惊喜不已,只是自己该怎样做,才能不打乱这棋局呢,该沉默,还是该准备出手,又对谁出手呢。如果没有这个发现,他会怎么做? 正想的入神,萧鸣凯闻到了若有若无药味,才注意到成王萧鸣宸出现在面前,脸色不太好,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皇长兄,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身体抱恙吗?” “三弟,你也病着呢,何苦惹父皇不快呢,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自己。”萧鸣宸似是体力不支,坐在了地上。 “皇长兄,你身体不适,还是回府歇息吧,我没事,父皇消气了,就会让我起来的。皇长兄怎得进宫了。” “父皇听闻我在府上养病,特差人来送了好些东西,我来谢恩的,左右也见好了。刚进宫就听说你被罚了,先过来看看你。赶快跟父皇认错,知晓了吗?”萧鸣宸说着,低声的咳嗽着。 “谢皇长兄关心,三弟知错了。”萧鸣凯仿佛回到了年幼的时候,皇长兄也是如此,柔声细语的劝他莫要调皮。 “三弟,兄长知道,兄弟们不与我亲近,是因为母后的原因。只有你,还愿意与我说几句话,我做为兄长,说你两句,你也别介怀。” “皇长兄,弟弟受教了,真的知错了。” “每次都说知错,下次还犯,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了,怎得还长不大。父皇现在何处,我陪你一起去,给父皇去认错。” 萧鸣宸说着,就站起来,要扶萧鸣凯起来,萧鸣凯跪了许久,腿脚有些麻,骆冰这个时候才敢上前来,一起搀扶着萧鸣凯。 萧鸣凯被扶着走了两步,只觉得眼冒金星,头晕晕的,一股腥甜涌上喉间,控制不住,哇的一下,一口血吐了出来。 “王爷……” “三弟……” 骆冰背着萧鸣凯走到廊下,萧鸣宸喊着小太监去找太医,又吩咐自己的随从去寻皇上。 忙乱间,皇后身边的大太监喜公公来了,说是得到大皇子进宫的消息,特意来寻的,皇上也在皇后的宫中。 萧鸣宸吩咐骆冰带萧鸣凯去阮妃的昭仁宫,他去皇后的凤仪宫,去跟皇上说明情况。 骆冰谢过萧鸣宸,背着萧鸣凯就奔向昭仁宫。没一会,远王吐血的事合宫都知道了。 皇帝萧炎听到远王吐血的消息,急匆匆的去了昭仁宫,皇后说要寻一点补品,请皇帝先行。 待皇上走了,皇后气的摔了茶碗,指着成王萧鸣宸半天说不出话来,萧鸣宸跪在地上,缩成一团,让皇后更加的来气。也没有特意选什么补品,随便捡了两样,去了昭仁宫。 昭仁宫,婢女太监不断的进进出出,一会太监禀告皇上驾到,一会皇后驾到,一会成王驾到。 阮妃看着萧鸣凯又吐了一口血,急的不知该怎么办,一直握着萧鸣凯的手,萧鸣凯虽然吐了血,但没有一丝不适的感觉。萧鸣凯跟阮妃说没事,更惹的阮妃泪落个不停。 太医们把了脉,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如果不是见到远王真的吐了血,还以为他是装的。 骆冰在萧鸣凯今日感觉不适的时候,就让小太监去给墨月传了信,也不知墨月因为何事耽搁了,在远王吐第三次血的时候,墨月进宫了。 匆匆行了礼,给萧鸣凯把了脉,墨月渐渐的面色凝重起来,表面上面色凝重起来,皇帝萧炎看到墨月的脸色,不由得倒退了两步。 “皇上,能否准许王爷回府,微臣和太医一同研究个方子,在宫里多有不便。”墨月说。 “凯儿现在移动无碍么?”皇帝萧炎好似看到了希望一样。 “回皇上,动作轻点,应该无碍。”墨月说。 “皇上,臣妾请皇上开恩,让臣妾跟着一起去吧,臣妾就这一个孩儿,凯儿是我的心头肉啊。”阮妃抱着皇帝萧炎的腿,大声的哭着。 “快起来,这也是朕的孩儿,朕也心疼。你去照看一二也好,太医一同去,放心,咱们凯儿一定无事的,快起来。” 阮妃就着皇帝的搀扶起来,伏在萧炎的肩头哭着,哭得萧炎眼圈红红的。 萧炎吩咐了软轿,叮嘱了太医,又赐了一堆的珍贵药材。阮妃收拾了一些东西,带着婢女,跟着软轿一起出了宫。 软轿到了宫门口,换了马车,墨月为了随时照顾王爷,跟萧鸣凯一辆马车,阮妃另外一辆马车,成王一辆马车,随从若干,浩浩荡荡的往远王府走着。 萧鸣凯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了,问墨月自己的情况,墨月说她也拿不准,不如请柳小姐看看再说。 萧鸣凯又问了柳萱的情况,墨月说柳萱头疾发作的很频繁,总会用头撞墙,几个人才拦下。 马车直接到了远王府,马侧妃和邹侧妃得到消息早就在府门口等着了。阮妃免了众人的礼,骆冰背着萧鸣凯,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门口,阮妃没有让两位侧妃进去,只有太医和墨月进去了。 “阮妃娘娘,您怎么来了,王爷这是怎么了?”马嘉纯开口问,说着还往书房里张望。 阮妃见马嘉纯并没有多少关切之意,心中的厌烦又多了一点,也没有跟她说话,“铁管家,本宫要在府上暂住几日,还请铁管家为本宫寻一个合适的住处。” “娘娘折煞老奴了,得到消息已经为娘娘准备了院子,等收拾好了,就带娘娘过去。”铁管家说。 “你们两个都回自己院子吧,有事会再宣你们。”阮妃对着两位侧妃说。 “臣妾告退。”邹侧妃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婢女走了。 “阮妃娘娘,王爷身体不爽利,臣妾应该侍疾的,怎得就回自己院子了呢。”马嘉纯还想再看看,至少要探听到什么。 “此处自有本宫坐镇,怎么,马侧妃信不过本宫?还是……”阮妃没有把话说完,盯着马嘉纯,像是一眼就将她看穿一样。 马嘉纯甩开了婢女拉着的袖子,气鼓鼓的走了。 第14章 柳萱受责 送走了两位侧妃,阮妃进了书房,太医嘀嘀咕咕的,和墨月说着什么,骆冰站在床头,猫着腰,听萧鸣凯在耳语。 见阮妃进来,骆冰退了出去,阮妃坐在床边,拉着萧鸣凯的手,又落了泪。萧鸣凯闭着眼睛,刚刚母妃在外面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太医和墨月出去了,就剩阮妃和萧鸣凯,屋里静的只听到阮妃小声抽泣的声音。萧鸣凯轻轻的挠了一下阮妃的手心,阮妃一愣,看着萧鸣凯炯炯有神的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把掐在萧鸣凯胳膊上。 “母妃,疼。”萧鸣凯压低了声音,不敢喊出声音。 “怎么回事,你吓死母妃了!”阮妃擦了擦泪,心疼的给萧鸣凯揉了揉胳膊。 “儿臣也不知怎么了,吐了血反而觉得轻松了,大概要问过柳小姐才能明白。”萧鸣凯说完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阮妃知道应该是有人进来了,拿着帕子假意哭着。 进来的人是铁管家,见了礼,说“阮妃娘娘,院子已经收拾好了,就在旁边的听雨轩,可以过去歇息了。” 阮妃吸了吸鼻子说,“有劳铁管家了,先把本宫的一应物品送过去,本宫还想陪凯儿一会。” 铁管家退了出去,有婢女打了水进来,阮妃接过帕子,轻轻的给萧鸣凯擦了擦脸。萧鸣凯不忍母妃辛劳,就睁开了眼睛,像是刚刚醒来。 “凯儿,你醒了?”阮妃又对着婢女说“快去找墨月,远王醒了。” 萧鸣凯依然轻声的说“母妃,这些事让婢女做就是了。” “便宜你这个臭小子了。”阮妃拿着帕子放到了水盆里,又折返到床上。 墨月最先进来了,切了脉没有说话,张太医也跟着切了脉,皱着眉头看看远王,又看看墨月。 “张太医,王爷在养居殿外跪了许久,您给王爷看看腿伤吧。”墨月说。 张太医知道,墨月这是给自己一个回复皇上的由头,心中很是感激。 墨月搀着阮妃出了书房,一起到了听雨轩,路上跟阮妃说着萧鸣凯的情况。 “王爷并无大碍,只是看着凶险,娘娘放心。”墨月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本宫知道了,还想问你呢,别院的人怎么样了?”阮妃问。 墨月左右看了看说,“那位还好吧,要不就是在院子里散散步,要不就是捡一本书安静的看半天,还好字还都认得,没有忘。还会做药丸。” “有一天梳妆,柳小姐看到了一个云朵的簪子,很欢喜,头疾再发作,就握着簪子贴在脸上,人也安静不少,微臣查验过簪子,只是普通的银簪。”墨月尽量详细的回禀着。 “什么时候本宫能和她见一面,也不知这这孩子现在什么样子了。”阮妃说,“还是不记得以前的事吗?” “回娘娘的话,那位回忆起以前总是会头疾发作,她也知道会这样,就尽量不去想了,今日微臣进宫时,还特意嘱咐了她,什么也别想,王爷自有安排。” “总住在别院也不是办法,得了机会你先带本宫去看看她。” “微臣明白。” 墨月将阮妃安顿好,就去找了张太医,张太医已经进宫,去向皇帝禀报远王的情况,留下了另外两位太医守着萧鸣凯。墨月向萧鸣凯禀报了阮妃的情况,就回了别院,她实在不放心柳萱。 回到别院的时候,柳萱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发呆,地上散落着揪掉的花瓣,见墨月回来,急忙站起来。 “墨月姑娘,我可能犯错了,那药丸药效过猛,应该服用一粒足够,王爷可还好?墨月姑娘,怎么办?该怎么办?” “你怎得不早说!王爷已经服用两粒了。”墨月怕柳萱头疾又发作,缓了缓语气说,“现在怎么办,有补救的方法吗?” “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想了好久也想不起来,王爷现在是什么情况?”柳萱趴在石桌上,眼角溢出了泪。 “王爷吐了三次血,看脉象还好,你不是知道药丸的配方吗?你写下了,我自己研究。”墨月生气,气的都没有用敬称。 “写好了,放在药庐了,墨月姑娘去看看吧。”柳萱依旧趴在石桌上,望着远方的天空,天空湛蓝,没有一朵白云。 看了许久,柳萱站了起来,仰着头找天空有没有白云,仰的脖子都酸了,索性就躺在了地下,天空没有白云,那就等白云来吧。 紫红看见柳萱躺在了石砖地上,赶忙过来想扶起柳萱,“小姐,累了就回房休息,不能躺在地上。” “让我躺一会,就一会。”柳萱躺着看天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她觉得心里不再是空荡荡的。 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吧,怎么家人还没有来寻她,会是像自己一样遭遇了什么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没人跟她说呢? 墨月回到药庐,看到了一张药方单子,还有分量好的各种药材,细看单子,发现有两味药她的药庐没有,柳萱画了药材的样子。 墨月看着药方和药材进行了对比,明白了药方的用药都是什么,就比如银杏果,有的地方叫白果,有的就叫银杏果。墨月想起了吃云吞的事,柳萱总是叫云吞为馄饨。 只有一味重阳木,墨月不知道是什么,药庐确实没有,柳萱画了图画,也说明了功效。即使没有药材的实物,也不要紧,按照药方看起来,萧鸣凯服用的药丸就相当是补药吃太多了一样。待药效慢慢散尽,一切便都恢复到了正常。 墨月想找一味同样药效的药材来替代重阳木,思索了很久,放弃了,还是找柳萱问问清楚吧,如果这个药丸能和柳萱一起制作出来,也算将功补过了。 还有柳萱制作的活血化瘀的药丸,若是用到战场,能救很多士兵了,最好能再跟柳萱一起研制一些其他的药丸,消炎的止血的,带着药丸比带一堆的药材方便太多了。 墨月想到这很兴奋,完全忘了她刚刚对柳萱的指责,带着一肚子的想法去找柳萱了。 刚出药庐的门,有侍卫已经在焦急的等着了。 “墨月大人,您快过去看看吧,柳小姐躺在地上不起来,时烟大人派小的来寻你。”侍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人在什么地方?可是头疾发作了?”墨月边走边问。 “在院子里,时烟大人没说是头疾发作。” 墨月向着院子跑了过去,看见时烟的时候,时烟一脸的无奈,再往地上看,柳萱躺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空。 “柳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仔细晒得中了暑热。”墨月说着就要去拉柳萱起来。 “暑热?我并不觉得热。”柳萱任由墨月拉着胳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柳小姐,快起来吧,你要是有个什么,我无法向王爷交待了。”墨月想用王爷给柳萱施压。 “王爷如果有什么,我就交待在这了吧,既然如此,就让我放纵一回吧。”柳萱的语气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对不起,柳小姐,是我口不择言了,给你赔礼了,你快起来吧。”墨月给紫红使了眼色。 紫红一脸的为难,蹲下来说,“小姐,起来吧,仔细自己的身体。”柳萱无动于衷,紫红对墨月说,“墨月姑娘,我已经劝了小姐很久了,小姐还让我和她一起躺着的。” “墨月,咱们同样是王爷的下属,本来我不该多嘴的,但今天这个事,我必须要说你了,你明知柳小姐的状况,知道她是何人,还指责她,是不是太过逾越了? 这个暂且不说,身为医者,你自己都没有瞧出门道,怎得就能怪到柳小姐的头上? 今日我也逾越一回,你就在这跪着吧,什么时候柳小姐起来了,你再起身,今日之事我会向王爷禀告的。” 时烟又吩咐了紫红照看好柳小姐,吩咐侍卫守好院子,施展身法走了。 第15章 嬷嬷陪伴 时烟回了王府,并没有直接向远方汇报,而是找了骆冰,说了墨月的事。两个人合计了一番,如果直接向远王禀告的话,墨月定会受到重处,不如问一下阮妃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听雨轩,阮妃正在为萧鸣凯做着点心,见到时烟和骆冰一起来,还以为萧鸣凯出了什么事情。 “回阮妃娘娘,王爷一切安好,是别院出了一些事情。”时烟详细的把情况说了一遍。阮妃还很惊讶,柳萱居然通医理。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阮妃问。 “属下出来的时候,柳小姐还在地上躺着,墨月在一旁跪着。”时烟说。 “阮妃娘娘,请恕属下私心墨月之罪,若是王爷知道,定会重处墨月,属下只得叨扰阮妃娘娘了。”骆冰抱拳跪倒在地,听候发落。 “同僚之间互相帮衬,应该的。墨月照看柳小姐也是辛苦,本宫不会多言什么,先瞒着远王吧,本宫想想怎么办。”阮妃想象不出,莫悠那么温婉的人,怎么生的女儿如此倔强。 “齐嬷嬷,你去本宫的妆匣里,将那只紫荆花的簪子拿来。”阮妃说。齐嬷嬷应了一声去拿了。 “府里太医也在,远王最好是静养,别再生事端,本宫现在不便去别院,就让齐嬷嬷去一趟吧。”阮妃说。 待齐嬷嬷拿了簪子过来,阮妃打开看了看簪子,对齐嬷嬷说“这是在闺中时,莫悠赠予我的,我俩都喜欢这紫荆花,你拿去给柳小姐,宽慰她一二。” “老奴明白。”齐嬷嬷说。齐嬷嬷是阮妃身边的老嬷嬷了,从她一出生就跟在身边,对于莫悠的事也全都知晓,派她去,定不会有什么破绽。 时烟和骆冰带着齐嬷嬷告退,路上一直在跟齐嬷嬷商量着怎么跟柳萱说。 “让嬷嬷假扮柳府的嬷嬷吧,就说家里派人来照顾她的。”骆冰说。 “骆首领,此法不妥,不说老奴的口音对不上,对柳小姐也是一无所知。” “左右柳小姐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应该无碍吧。”骆冰说。 “柳小姐曾让墨月教她礼仪,不如嬷嬷就说是她母亲京中闺友的家仆,受柳夫人之托,来照拂一二。”时烟说。 “这样倒是可以,可柳小姐问起她的家人如何,老奴要如何说呢?” 三个人都没有了主意,一个谎言的开始,意味着需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如果直接说是阮妃派来的,又担心柳小姐心中有压力。 “不如老奴就说,幼时也有和柳小姐一样的境遇,忘了很多事,老奴感慨柳小姐的遭遇,求了骆首领,想来侍奉柳小姐。” “这样能行么?”骆冰问。 “试试吧。”时烟说。 三个人又合计一番,既能让柳小姐相信接受,又不能刺激到她。骆冰稳了稳心神,去萧鸣凯身边伺候了,时烟带着齐嬷嬷快马加鞭的回了别院。 到别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柳萱还在地上躺着,墨月跪在一旁,石桌上放着餐食,紫红正在劝柳萱起来。 齐嬷嬷走了过去,什么也没说,挨着柳萱躺在地上,看着渐黑的夜空。柳萱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转头看了看,齐嬷嬷也转头看着柳萱。 柳萱看着一脸慈祥的齐嬷嬷,问“你是谁?” “老奴是王府的嬷嬷,柳小姐叫我齐嬷嬷就行。柳小姐在看什么。” “我在等白云飘过。”柳萱转回头,继续盯着夜空。 “天色已晚,白云是看不到了,可以看看点点的星光,月亮出来没有,老奴好似没看到。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去看看月亮?” “齐嬷嬷愿意陪我去看月亮?躺在地上看。”柳萱的心思动了动,这么出格的事居然有人愿意陪她。 齐嬷嬷起身,扶着柳萱坐起来,“虽说是盛夏,但晚间地上还是凉,叫人抬两把躺椅,老奴陪柳小姐接着看。” “可以吗?”柳萱看看齐嬷嬷,看看时烟,又看看墨月。 “柳小姐可以,只是老奴和小姐身份有别,还望小姐准许。”齐嬷嬷说着就拉柳萱从地上起来了,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 “齐嬷嬷客气了,您有所不知,小女也是客居于此。”柳萱说。 “可以可以,属下这就吩咐人抬躺椅过来。”时烟说。 “既然柳小姐是客居,当有客人的尊贵才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这才是王府的待客之道。若是柳小姐不弃,老奴想侍奉在小姐身前,不知柳小姐是否应允。”齐嬷嬷说着,就跪倒在地。 “嬷嬷快起来,小女求之不得,劳烦嬷嬷了。”柳萱听到齐嬷嬷言语间的关切,又想掉泪了。 “多谢小姐,不如小姐先去更衣吧,再让人拿了些吃食,边吃边看,小姐觉得如何?”齐嬷嬷说完看了眼旁边的侍女。 “齐嬷嬷安好,奴婢是紫红,奴婢这就带小姐去更衣。” 紫红带着柳萱回房去了,时烟带着齐嬷嬷安顿了住处,又指派了一个小婢女照顾齐嬷嬷。墨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跪麻的双腿,看着一院子的人走个干净,自己孤零零的回药庐了。 小厮们抬了两把躺椅到柳萱住的院子,婢女擦拭干净,夏天蚊虫多,又熏了香。一应吃食摆了一桌。 齐嬷嬷换了衣服,恭敬的站在柳萱的房门口,没有进去。听着紫红跟柳萱说着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式。 少顷,房门打开了,柳萱穿了一件淡绿色的长裙,头上只带了一个云朵的簪子,脸上挂着笑意,像是刚发芽的嫩叶,有了生机。 柳萱见齐嬷嬷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福了福身,“有劳嬷嬷在此等候了。” 齐嬷嬷回了礼,“小姐,您不用跟嬷嬷我行礼的,折煞老奴了。” “礼多人不怪,多谢齐嬷嬷。”柳萱就着齐嬷嬷伸出的胳膊,一起坐到了石桌旁。 闻着食物的香味,柳萱还真觉得饿了,刚要动筷,看见齐嬷嬷没有坐下来,“嬷嬷,一起吃吧。” “回小姐的话,这不合规矩。老奴在一旁侍奉小姐。”齐嬷嬷眼神温柔的看着柳萱,真是一个好姑娘。 “紫红,你让其他人都退下吧。”柳萱说完,又跟齐嬷嬷说,“嬷嬷,坐下一起吃,没人看见的。” “老奴谢过小姐了。”齐嬷嬷没有再推辞,坐下来先给柳萱布了菜,柳萱开心的吃着,见紫红回来站在旁边,示意紫红也坐下来一起吃。紫红看了看齐嬷嬷,齐嬷嬷点点头,紫红坐下来,给齐嬷嬷布菜,得到了齐嬷嬷赞许的目光。 一顿饭欢欢喜喜的吃完了,齐嬷嬷扶着柳萱在躺椅上躺好,自己躺到了另一边。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夜空。 柳萱心里很宁静,这份宁静是多日来都不曾有过的。 第16章 教授礼仪 时烟站在院墙上,借助大树的遮挡,看着院里躺椅上的两个人,齐嬷嬷不愧是老嬷嬷,果然有手段。 两人也不说话,真的就只是看星星看月亮,但柳萱脸上始终挂着笑意。看了一会,时烟跳下墙头,还有个人她得去看看。 墨月在药庐里正在往腿上抹药,边抹边吹着气,见时烟进来,哽咽着说,“你来干什么。” “柳小姐是王爷的未婚妻,尽管柳府蒙难,但皇上没有收回赐婚,她就还是未来的王妃,纵使柳小姐有过错,也不应该是你我可以说教指责的。王爷体恤下属,从不过多要求什么,但我们自己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时烟毫不留情的说着墨月。 “药丸之事,你也有过错,怎得能指责柳小姐,你要做的就是如实告知王爷,一切有王爷裁断。我已经和骆首领商议过了,你和柳小姐的事暂时瞒着王爷,也已经告知阮妃娘娘了。”时烟见墨月落泪,语气也软了下来。 “王爷此次吐血,你和太医要一起尽心,该怎么回禀皇上要想清楚,待王爷病愈,你自己去说吧。”时烟说完,就走了。 墨月低着头,心里很委屈,委屈时烟都不过问一下自己跪伤的膝盖,也很后怕,后怕这件事闹大。独自伤心一会,洗了脸,回王府了。 回到远王府的时候,远王已经休息了,跟值班的太医询问了远王的情况,得知并无大碍,一个人坐在廊上发呆。 论医术,太医院没有人能赶得上她,自认为除了那个人,她就是天下第一,可柳萱的出现,让她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单是一味重阳木,就够让她费解了。 骆冰得到墨月回来的消息,悄悄的退出了萧鸣凯的卧房,见墨月一脸挫败的表情,指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墨月回了神,看见骆冰站在身边,跪在地上,没有说话,她怕打扰了王爷休息。骆冰拉起墨月,走出院子,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了下来。 墨月又要跪,骆冰拦住了,“不用再跪了,知道你担心王爷。” “时烟已经教训过属下了,属下知错。以后绝不再犯。” “跟柳小姐道歉了吗?柳小姐了还好?齐嬷嬷如何?” “属下还没有再见到柳小姐,齐嬷嬷怎会来别院,她不是阮妃娘娘的大嬷嬷吗?” “既知是阮妃娘娘的大嬷嬷,就该知道柳小姐的分量。以后不可再鲁莽。” 墨月忍着泪,跟骆冰说了齐嬷嬷和柳萱一起躺地上看天空的事。骆冰直感叹齐嬷嬷的所作所为,换成是他们谁,都做不到。 “柳小姐的头疾要紧么?”骆冰问。 “只要柳小姐不想她忘记了的事,就不会头疾发作,有齐嬷嬷在,可能也不会让柳小姐去想那些事吧。”柳萱会自己调药丸,也不用墨月医治什么了,如果说墨月是医身,那齐嬷嬷就是医心的。 骆冰没有注意到墨月落寞的表情,“既然别院无事,这几日你就留在府里,跟太医一起照看王爷,皇上那里也需要你去禀奏王爷的情况。打起精神,我们肩上的担子不轻。” “是,属下明白。”墨月暂时收起自己的情绪,“首领,墨苍可还在赤城,能不能让墨苍帮属下寻一味药?” 墨月跟骆冰说了柳萱留给她的药方,骆冰急忙去传信了。墨月回了院子,和太医一起值夜。 远王别院,柳萱住的凝香斋,四下里静悄悄的,只听见虫鸣声。柳萱躺在躺椅上,安静的睡着了。齐嬷嬷低声吩咐紫红去取一个毯子来,再去寻时烟过来。 时烟来的时候,发现柳萱睡着了,齐嬷嬷低声说,“送柳小姐回房睡吧。”时烟慢慢的抱起柳萱,送回了房中。 齐嬷嬷跟紫红说,“今晚我守夜,你去歇息吧。”紫红说“嬷嬷,您睡小塌吧,奴婢守在床前,万一小姐醒了头疾发作,奴婢还能支应一二。”齐嬷嬷想了想,也好,她一个人怕是应对不了。 柳萱睡得很踏实,还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她想看的那朵朵白云,天上的白云就像地上的羊群一样,天高气爽,微风吹过,带着青草的芬芳。 早上醒来,柳萱不愿意睁开眼睛,还想入梦去看白云,可怎么也睡不着了。天色已经大亮,柳萱坐了起来,或许今天有白云呢,想着就起床了。 紫红听见了声音,赶忙进屋伺候柳萱洗漱,“小姐,齐嬷嬷说给您做好吃的,小姐可有口福了。” 柳萱想起齐嬷嬷慈眉善目的模样,心里暖暖的,“紫红,齐嬷嬷在王府是照看王爷的嬷嬷吗?”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看时烟姑娘对齐嬷嬷都恭恭敬敬的,应该是吧,即使不是,也是地位很高的嬷嬷。不过,再高也高不过小姐去。”紫红的话有些吃味。 “不要乱说,以后对齐嬷嬷要敬重,知道吗?”柳萱看着紫红,正言厉色的说。 “奴婢知道了。齐嬷嬷说,以后小姐都要到膳厅用膳,梳洗完就过去。” 柳萱梳洗好,随着紫红往别院的膳厅走去,路上遇到别院的下人都恭敬的给柳萱行礼,以前柳萱很少注意到这些。别院没有管家,都是墨月管事,墨月不在就是时烟管,两个总有一个是在的。 到膳厅,齐嬷嬷已经在等候了,柳萱福了福身,齐嬷嬷赶忙扶起来,“小姐,这不是对老奴行的礼。” “嬷嬷,您是王府的大嬷嬷吗?” “算是吧,承蒙王爷不弃,也喊我一声齐嬷嬷。” “嬷嬷,您能教我礼仪和规矩吗?” “小姐为何要学呢?王爷不是吩咐过,小姐可以不用守那些规矩的。” “尽管王爷这么说,但我也不能真这么做吧。虽然我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也不记得父母是谁,但我想,我的双亲一定希望我是懂礼仪,守规矩的闺阁女子,我不想他日相见时,辜负了他们的期许。嬷嬷,您可以教我么?” “若是小姐不嫌弃,老奴日后提点小姐一二,可好。” 柳萱眼前一亮,“多谢嬷嬷,请嬷嬷受我一礼。”柳萱说着就学墨月的样子行了礼。 “小姐,这不是你行的礼,你的心意老奴明白了,快起来,先吃饭吧。”齐嬷嬷有点心疼眼前这个姑娘了。 柳萱早都闻到了香味,赶快坐了下来,齐嬷嬷布菜,紫红站在一旁,还有两个侍女站在屋里门口,两个侍卫站在屋外门口。 “小姐,这规矩就先从吃饭开始吧,奴婢们是不能跟主子同席的,小姐吃饭的时候要坐端正,有奴婢布菜,吃饭时尽量不说话,要说话时嘴里不能有吃食,咀嚼的时候不能发出声音,嘴巴要合上,老奴瞧着,小姐这一点做的很好。”齐嬷嬷笑着,心想,如果柳小姐不失忆,应该就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那以后的几天,齐嬷嬷一直在教柳萱行礼问安,王府的规矩,下人该守的规矩,就差没教掌管一府的本事了。柳萱学的认真,学的用心,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不再想以前的事,头疾也不会发作。 偶尔耍个小聪明,装头痛,让齐嬷嬷陪她在凝香斋用饭,躺在躺椅上看蓝天,看白云,看星星,看月亮。 日子平静而惬意。 第17章 告知详情 远王府。 阮妃每天都要听时烟来禀报柳萱的状况,得知柳萱越来越好,心里渐渐的踏实了许多。 墨苍从赤城传来消息,柳府一切都好,守卫也松懈不少。柳夫人得知柳萱在王爷的别院静养,偷偷的派了柳萱的奶娘进京照拂,有得力的侍卫装扮成小厮护送。阮妃跟萧鸣凯商议后,派了人去接应。 萧鸣凯慢慢的恢复了正常,也闻不到刺鼻的胭脂味了,虫鸣声也不刺耳了。 太医那里瞒不过去,总有耿直的太医,比如张太医,对于远王的病情,一直详细的向皇帝禀报。萧鸣凯本想让墨月给他吃一剂别有效果的药,无奈太医看得太紧了。 萧鸣凯痊愈后,皇帝又允许他休养两日,两日后上朝议事。阮妃也没有了留在王府的理由,心情低落的看着下人收拾东西。 “母妃,真不能再住几日吗?儿臣还想让母妃见见柳小姐呢。” “以后有机会,会见面的,齐嬷嬷先留在别院吧,等柳小姐的奶娘来了,再让她回宫。” “母妃,儿臣会常去宫里看您的。” “好,你自己多加小心,你病愈的消息很快会传到某些人的耳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有柳小姐,务必保护好她,也不枉我和莫悠相识一场。” “儿臣知晓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阮妃恋恋不舍的看着听雨轩的一切,看着萧鸣凯,叹了口气,回宫去了。 送走了阮妃,萧鸣凯也顾不上和两位侧妃说话,坐上马车去了别院。 凝香斋,柳萱正和齐嬷嬷在绣手帕,柳萱绣不好那些繁复的图案,就绣了一朵白云的形状,齐嬷嬷笑她,惯会偷懒。 听到王爷驾到的通传声,柳萱才突然想起,最近都没有看到王爷,吃穿用度的都是王府提供的,却把主人给抛到了脑后。 看见萧鸣凯进堂屋,柳萱站起来,端庄的向萧鸣凯行了礼,萧鸣凯眼前一亮,柳萱好像变得与以往不同了。萧鸣凯伸手虚扶一下,自觉有些尴尬,缩回了手。 “多日不见柳小姐,一切可好。”待萧鸣凯坐到椅子上,柳萱突然间跪倒在地,连齐嬷嬷都吓了一跳。 “王爷,小女有罪,药丸的药效没有想清楚,就让王爷服用了。是小女的过错,请王爷不要责怪墨月姑娘。”说着,双手伏地,头也低了下去。 “柳小姐快快请起,本王已无大碍,还要多谢柳小姐的药丸。”萧鸣凯不便扶柳萱起来,就看了看齐嬷嬷,齐嬷嬷微微摇摇头,这几日相处下来,她知道柳萱的性子如何。 “王爷,承蒙您多日的照拂,小女无以为报,只盼着王爷能垂怜,让小女的家人将小女带回。” “柳小姐,在这住的不顺心吗?” “回王爷的话,小女在此一切都好,只是叨扰多日,小女也该归家了,还请王爷成全。” 萧鸣凯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该怎么挽留,说实话还是强硬的留下。送她回赤城软禁在柳府?还是留下来卷入这京城的风起云涌? “王爷,老奴想,您定是有很多话要跟柳小姐说,老奴先告退了。”齐嬷嬷话里有话,萧鸣凯听懂了,挥了挥手,齐嬷嬷带着所有的仆从退出了门外。齐嬷嬷教过柳萱规矩,柳萱自是知道男女共处一室不合规矩,齐嬷嬷站在门口,门也没有关。 “柳小姐,先起来说话吧。”萧鸣凯说。 “谢过王爷。”柳萱站了起来,退到一边,低着头,或许王爷会跟她说她的身世了吧,无论怎样,她都接受。 “柳小姐,本王跟你说什么,都请你务必不要多想。”萧鸣凯见柳萱点了点头,继续说,“柳小姐,你本是柳林州柳大将军的嫡女,闺名柳萱,兄长柳澈是兵部侍郎,母亲莫悠出身京都望族。” 柳萱听到哪个名字都没有印象,甚至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一直以为这个名字是王府的人给起的。 “大概一个月前,柳大将军被弹劾勾结草原部落,欲自立为王,皇上下旨御林军押解柳大将军入京,半路却不知所踪,柳府被封府,柳侍郎亦被圈禁在府。 柳小姐你受京中姑母邀请,在这些事发生前就出发了,找到你的时候,你受了伤。本王的属下带你来了这里。” 萧鸣凯没有说,柳萱和他有婚约的事,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愿让柳萱强迫的接受。 柳萱沉默了许久,像是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和自己怎么都联系不到一起,看着萧鸣凯的表情也不像是骗自己,骗她又有什么用呢,难怪王爷不愿送自己归家,或是有人来接,原来是有家不能回,除了继续待在这,柳萱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柳小姐,你安心的在这住着,莫说本王母妃同你母亲是手帕交,单说本王与你兄长,都是莫逆之交,待本王找到合适的机会,会让你同他见面的。”萧鸣凯看着柳萱渐渐消沉的脸色,心中有一点点的心痛,却不知如何安慰。 “罢了,多谢王爷的美意,若一切都如王爷所说,还是不要和任何人见面吧,免得受了连累,只是小女在此,与王爷无碍吗?” “柳小姐安心,皇上已经知道你在此,但并未多说什么,想来柳大将军的事,皇上也知事有蹊跷,并未难为府上女眷。 前几日柳府传来消息,府上一切安好,令堂安排了人来照拂小姐,本王已经派人去接应了,不日就会到达,请柳小姐安心等待。” “多谢王爷了。”柳萱福了福身,心中一片无奈与无助,府中来人很好,可来的会是谁,她的脑海里空荡荡的,什么人也记不得,什么事也想不起来。 “还有一事,本王要提前跟柳小姐说一下,待柳府的人到了,齐嬷嬷就要回去了,还请柳小姐见谅。”萧鸣凯并没有说明齐嬷嬷的身份。 “应该的,还要多谢齐嬷嬷近日的费心教导,实在不该再劳烦嬷嬷太多。”柳萱的心里又冷了几分。 “本王还有事,先走了,柳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齐嬷嬷说。”萧鸣凯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他见柳萱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又无法安慰,就让齐嬷嬷多多安慰她吧。 萧鸣凯走到门口,对齐嬷嬷低声的叮嘱了片刻,又叮嘱了时烟,匆匆的就走了。 齐嬷嬷进屋的时候,柳萱泄气的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盯着地面。齐嬷嬷拍了拍柳萱的手,忍不住的伤心,柳萱看到齐嬷嬷站在身边,一脸心疼她的样子,抱着齐嬷嬷,痛哭出声。 第18章 容身之地 京都热了多日,终于等来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连着下了好几天。 赤城的柳府还是老样子,京中的柳府也是老样子。追查柳大将军的时峻失去了消息,其他人仍在继续追查着。萧鸣凯上朝的时候,该为柳大将军辩解扔会辩解,每次朝堂上为此争吵不休的时候,皇帝萧炎都是拂袖而去。 一日下朝,在宫门外,萧鸣凯见到墨月等候在马车旁,一脸的焦急。 “参见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墨月见朝中大臣三三两两的出来,并未多言。 萧鸣凯见到墨月,就猜到了应该是柳小姐出什么状况了,招了墨月进马车,骆冰心领神会,驱着马车往别院的方向走着。 “王爷,柳小姐昨日突发高热,昨日还能喂下汤药,晚间到现在一直昏睡不醒,属下无能,请王爷恕罪。” “怎得突发高热了?” “这几日,柳小姐一直在和属下研讨各种药方,并无异常,许是昨日在廊下站的久了淋了雨,染了风寒。也或许是旧疾复发,当初柳小姐送到别院的时候,也是淋了雨。” 到了别院,萧鸣凯还未进屋,就被齐嬷嬷拦下了。 “王爷,老奴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齐嬷嬷,但问无妨。” “自那日王爷和柳小姐聊过以后,柳小姐就不爱说话了,每天就是跟墨月姑娘研讨各种药方,老奴瞧着,柳小姐像是心灰意冷的样子,老奴想问王爷,有没有跟柳小姐提起王爷和她有婚约的事?” “本王未曾提过。” “王爷为何未提呢?” 萧鸣凯没有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没有勇气,找了很多没提起的理由吧。 “人生在世,总要有什么盼头才行,柳小姐不记得自己的家人,就相当于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纵使奴婢们再贴心,也只是奴婢,老奴说句界越的话,换成是王爷,又会如何呢。” 萧鸣凯没有说话,齐嬷嬷见他若有所思,行个礼,回屋里照看柳萱了。 墨月见萧鸣凯和齐嬷嬷说完了话,过来说,“王爷,柳小姐一直昏睡不醒也不是办法,必须得唤醒她才好,现在连汤药都喂不进去。属下斗胆,能否请柳大人来,或许能有办法。” “本王知道了,你照看好柳小姐。”萧鸣凯说完,带着骆冰和时烟回了王府。 为了保护柳萱不被更多人知道,萧鸣凯近来很少来别院,谁知这几日没来别院,柳小姐竟成了这个样子。 到了王府,萧鸣凯直奔邹侧妃的芙蓉院,邹侧妃正在绣一条腰带,还剩几针就绣好了,这样的腰带她已经绣了两条了,尽管知道王爷不会戴,她仍然会绣,总得要有些事情做,来打发这漫漫岁月。 听到通传王爷到的时候,邹丹阳又惊又喜,还差一点扎了手。未等邹侧妃行礼问安,萧鸣凯直接挥退了屋里的婢女,免了邹丹阳的礼。 “本王今日过来是有事找你。” “王爷有事,尽管吩咐。” “之前你同本王讲,可以扮做送菜的小厮进入柳侍郎的府邸,现在可还能如此?” 邹丹阳奇怪,萧鸣凯身体恢复,趁着夜色想去见柳大人不无可能,怎得又想起了这个主意。 “本王有要事找柳大人,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如此。” “王爷莫慌,臣妾一直让府里的小厮同那送菜的保持联络,这就让他带王爷过去。” “让骆冰去吧。” 邹丹阳应了一声,带着骆冰去院里找了小厮小路子,小路子带着骆冰出去了。回府的路上,萧鸣凯已经和骆冰、时烟商议好,用这个法子将柳侍郎带出府,若是不小心发现,骆冰断后,时烟直接带柳侍郎去别院。 邹丹阳看着骆冰和小路子走出院子,回到屋里时,见萧鸣凯没有要走的意思,吩咐婢女上了茶。 “王爷,这阴雨天适合喝一杯热茶,您尝尝,臣妾新得的西湖龙井。” 萧鸣凯接过茶,慢慢的喝着,不知是在府里等消息,还是回别院等消息,想着齐嬷嬷的话,墨月的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王爷,看您似乎有烦心事,不知臣妾能否为您分忧呢?” 萧鸣凯听了邹丹阳的话,审视着她,自从她入府,就一直很安静,从不多言多语。其父兵部尚书邹崇,和皇上,和柳大将军,也不知密谋着什么,邹丹阳如同她的父亲一样,面上安静,心里更是沉得住气。 “臣妾斗胆猜测,王爷是为柳侍郎的胞妹在烦忧吧。” “嗯?”萧鸣凯以为邹崇跟她说了什么,或许能探听到一些别的有用的消息。 “前几日,马侧妃与臣妾拌嘴的时候说,这位柳小姐在王爷的别院。” “她是怎么知道的?” “左不过是听宫里的哪位贵人说的吧,王爷是要将柳小姐带回府里吗?臣妾进府之前就听闻,柳小姐与王爷有婚约,只等柳小姐及笄就成婚,现下恐怕要推迟了吧。” “既知本王和她有婚约,以你的聪明,怎么还要嫁进王府。”被说中了心思,萧鸣凯有些恼怒。 “王爷恕罪,臣妾不是王爷想的那样,臣妾只是想能帮王爷分忧。”邹丹阳慌忙跪在地上,动作太大,跪倒的声音有些响。 “王爷,请您听臣妾一言,臣妾入府,只求王爷能给丹阳一处容身之地,别无他求。” “这话倒是让本王费解了。” “王爷,外人都传,丹阳钟情王爷多年,以死相逼父亲,才得以入府。其实臣妾一共也只见过王爷两次,都是在宫宴上。臣妾并不是如外人传的那样。臣妾与王爷说这些,不是说王爷不好,只是想说,请王爷无论何时莫要休弃丹阳,臣妾会在这芙蓉院安静的过日子,绝不让王爷有半分的烦忧。” 萧鸣凯知道,女子被休弃是件很严重的事情,他也从未想过这件事,不过是府里多了几个人,他还是能养得起的,但他从来没有深究过什么,邹丹阳的话让他很意外,也让他想到日后柳萱入府,光是一个马嘉纯就够让人头疼的。 “你起来吧,本王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担心的事,本王也从没想过。” “王爷,柳小姐入府为王妃之事,恐怕有些困难,不如王爷将丹阳降为夫人,先以侧妃的身份将柳小姐迎进府里,日后在寻机会封妃。女儿家的名声很重要,总在别院不是长久之计。” 萧鸣凯惊讶邹丹阳的话,这真的只是求一容身之地,连侧妃之位都不在乎了。 骆冰回来了,站在门口跟萧鸣凯点了下头。萧鸣凯起身就走了。 邹丹阳跪坐在地上许久,该说的都说了,压在心里的石头卸掉了。 第19章 消沉成疾 远王别院。 柳澈站在柳萱的床前,两次见到柳萱都是她昏睡的时候。再有两个月,就是柳萱的及笄礼了,他曾答应柳萱,待她及笄的时候,一定向皇上告假,带着礼物回去参加她的及笄礼,可如今…… 萧鸣凯回别院的路上听骆冰说,柳侍郎乔装打扮成小厮,躲在送菜的桶里出了府,到了没人的地方,换了马车,直接去了别院。一路上没有形迹可疑的人跟踪。 萧鸣凯到了别院的时候,柳澈已经站在屋外等他了。 “王爷,舍妹这是怎么了?前几日传信不是说还很好吗?”柳澈急的都忘记了行礼。 “柳兄莫急,柳小姐只是感染了风寒。” “怎能不急,若不是病的厉害,怎会带我来此呢?这样,还用之前的法子,将舍妹送回我府里,我亲自照看。” “柳兄,令堂已经派人来赤城了,大概是阴雨天耽误了脚程,很快会入京。” “正好,一起送到我府上。” “柳兄,你是想让令妹跟你一起禁足在府上吗?理智一点。” “我已经很理智了,王爷说过会照看好舍妹,这就是王爷照看的结果?若是王爷嫌弃舍妹如今的状况,王爷大可以明说,我们柳家绝不纠缠。” “柳兄,你真的误会了,是本王没照看好,本王已经派人尽心照顾了,母妃还将她身边的大嬷嬷指了过来……” “阮妃娘娘的心意,微臣他日自会感谢,舍妹在王爷这里已经叨扰许久,还请王爷再次伸出援手,将舍妹送到我府上吧。微臣感激不尽。”柳澈说着,就跪下行了大礼。 “柳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怎样能让令妹醒过来。” 柳澈没有说话,起来就进了屋里,萧鸣凯也跟着一起进了屋,齐嬷嬷正在给柳萱换额头上的帕子,柳萱苍白着脸,睡得很不安稳。墨月试着喂药,药汁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我来。”柳澈接过药碗,盛了一小勺,“萱儿听话,喝了药,兄长给你拿糖块,你不是爱吃糖块吗?小的时候不让你吃是怕你有蛀牙,现在可以吃了,但你要吃药,要喝下去知道吗?” 柳澈试着喂药,药汁还是流了出来,墨月赶忙去擦,“如果不吃,兄长可要给你灌药了,那滋味可不好受了。”柳澈又喂,药汁一样的流出来了。 柳澈放下药碗,握着柳萱的手,“萱儿,喝了药就能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兄长带你回家可好?回你小时候长大的院子,葡萄藤兄长一直给你打理着呢,现在已经有葡萄串了,也不知是酸还是甜。 兄长再陪你去爬树好不好,去掏树上的鸟窝,或是去爬山,跟外祖父去采药,再或是我们去云游四方,去寻仙问道。只要你肯吃药,兄长都带你去,好不好?” 柳萱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眼角有泪流了出来,墨月看见了,欣喜的指给柳澈看,柳澈说的更起劲了,说柳萱小时候的糗事,说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说两个人被父亲罚站的事,说了很多很多。 柳萱流着泪,皱着眉头,墨月趁机喂了一勺汤药,虽然流出来大半,但到底是有吞咽动作了,柳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禁闭的双眼能看到眼球再动。 柳澈又让墨月调了蜂蜜水,一口药一口蜂蜜水的喂着。终于将一碗药连吃带撒的喂完了。 “萱儿很乖,再好好睡一觉,兄长一直陪着你。” “柳大人,老奴多嘴,柳小姐这衣服都湿了,老奴给小姐换身衣服吧。柳大人不妨先去喝盏茶,润润喉,等会再陪柳小姐说话。” “有劳嬷嬷了,请务必仔细些,别弄疼舍妹。”柳澈对着齐嬷嬷抱个拳,出去了。 萧鸣凯一直坐在外间听柳澈跟柳萱说话,见柳澈出来,慌忙的站起来,一起走出了屋子。两个人去了萧鸣凯的书房。 柳澈自顾自的喝着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萧鸣凯欲言又止,不知该从何说起,正在僵持着,骆冰来报,府里两位侧妃打起来了,马侧妃进了宫,邹侧妃的芙蓉院一片狼藉,还受了伤,管家派人来请王爷回府一趟。 “王爷的后院真是热闹,舍妹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柳澈说。 “柳兄,待我回来再向你解释。”萧鸣凯带着骆冰匆忙走了。 柳澈回到了柳轩的房间,柳萱依然沉睡着,皱着的眉头舒展不少,只是仍然高热。 “柳大人,这样怕是不行,柳小姐喝下去的药太少了。”墨月说。 “墨月姑娘可会针灸之术?” “回柳大人,微臣略懂一二,只是想让柳小姐醒来,针灸怕是不行。” “不用她醒,只要能退了高热,能喝下药即可。” “微臣试试,只是……” “我到院中等候,劳烦墨月姑娘。” “柳大人客气了。”墨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柳澈看了看柳萱,扭头出去了。 齐嬷嬷帮柳萱把衣服打开,紫红点了一柱香,墨月稳稳心神,全神贯注的行针,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墨月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 并不是行针有多难,而是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墨月心里感激柳萱的维护之意,期盼着柳萱尽快醒来,跟她抢药庐也没关系,用什么药材都没关系,哪怕醒来和她吵两句也行,就这么昏沉着,让人心里难过,比初见柳萱时,更难过。 “柳小姐,你快点好起来吧,墨月还有很多不懂的方子要问你呢。”墨月抓着柳萱冰凉的手,真的很后悔指责过柳萱,再怎么样她也是病人,自己怎么能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 一炷香时间到,墨月起了针,齐嬷嬷轻手轻脚的给柳萱盖好被子。柳萱大概是身上痛吧,眉头皱的更紧了,额头上冒出了很多汗,嘴里小声的说着什么。 墨月凑近听了听,什么也听不清楚。齐嬷嬷喊了柳澈进来,柳澈听了听,说,“萱儿,我是哥哥,哥哥一直都在呢,一直在。” 柳萱又说着什么,柳澈听不清了,“萱儿,你好起来,再慢慢的跟哥哥说,哥哥不走,一直陪着你。萱儿乖,一会吃药,吃了药再睡一觉,就醒过来,好不好?” 柳澈声音温柔的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娃娃,看得齐嬷嬷忍不住湿了眼角。 墨月端来一碗药,这是柳萱和她一起研讨出来的方子,墨月想,也许柳萱更适合西北之地的方子吧。跟柳澈说了这个方子的来历,征得柳澈同意,准备再给柳萱喂药。 齐嬷嬷和紫红把柳萱扶起,柳澈坐在床上,让柳萱靠在自己的身上, “墨月姑娘,我们两个配合好,我捏着萱儿的脸,让她张口,你来喂,一次不要喂太多,别呛着她。 齐嬷嬷,劳烦您抓着萱儿的胳膊,紫红,按住萱儿的腿。” 三个人都没见过这个喂药的阵仗,面面相觑,柳澈说,“萱儿小的时候不吃药,就是这么灌药的,大家一定配合好,萱儿才能少受罪。” “柳大人,还是一口药,一口蜂蜜水吗?”墨月问。 柳澈嘴上说,“是。”却对着墨月摇头,他不知道柳萱能不能听到,为了柳萱能不抗拒,只能如此说。 墨月明白了柳澈的意思,盛了一勺汤药,给柳澈看,意思是这么多一勺可以吗?柳澈无声的说,再多一点。墨月又加了一点,柳澈点点头,把柳萱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一只手禁锢住她的肩头,不让她乱动,一只手捏着柳萱的脸。 墨月做为远王的暗卫,不仅会医术,功夫也有一些,眼疾手快的将一勺药倒进了柳萱的嘴里,柳澈赶快捏住柳萱的嘴,怕她吐出来,又点了她的下巴,让她咽下去。 “萱儿真乖,马上给你喝甜水。”柳澈给墨月使了眼色,又一勺药准备好了,快速的喂了进去。柳萱开始有挣扎的动作了,齐嬷嬷颤着双手,不敢太用力,也不敢不用力。 如此喂了四勺,柳萱的嘴再也不张开了,牙关紧咬着,柳澈不敢用力,他怕真的伤了柳萱。柳澈让墨月拿来了蜂蜜水,一口蜂蜜水一口汤药的,连哄带骗,四个人累了一身的汗,总算是喂完了。 安顿好柳萱躺下,四个人瘫坐在地。 第20章 新的腰带 萧鸣凯回到王府,直接去了芙蓉院,国家正指挥着人,打扫着院子。院子里的花盆也倒了,花朵和叶片散落了一地。不断的有婢女将打扫出来的陶瓷碎片拿出房外。 见萧鸣凯进来,齐刷刷的跪了一地,铁管家禀告说,请了府里医女在为邹侧妃诊治,邹侧妃的胳膊受伤了。 “怎么回事?”萧鸣凯问。 铁管家叫来邹侧妃的婢女,婢女跪在地上,还没开口就哭上了,铁管家训斥她,“王爷面前怎么回话不清楚吗?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王爷恕罪,奴婢只是心疼侧妃,马侧妃不只一次难为我家侧妃了,每次不是摔了茶具就是摔了花瓶,屋里已经没有几件像样的摆设了,这次还动手,拿花瓶打了侧妃,侧妃的胳膊都不能动了。” 邹侧妃听到院里的动静,出来了,胳膊上缠着纱布,隐隐的透着血迹,“花蕊,不要在王爷面前嚼舌根!王爷,是臣妾的不是,惊动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说着就跪了下去。 “快起来,你胳膊还有伤。”萧鸣凯虚扶了一下,邹侧妃没有起身,“王爷,马侧妃位分比臣妾高,教训臣妾也是应该的,臣妾无心惊动王爷,望王爷恕罪。” “位分高?同样都是侧妃,谁比谁高?起来,本王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花蕊,扶你家侧妃起来。”萧鸣凯若不是还要从邹丹阳这打探消息,真不愿意管这后宅官司。 “谢王爷。” “回去歇着吧,这件事本王会自会处理。” “谢王爷关怀,臣妾告退。”邹侧妃回了自己的屋里。 萧鸣凯边往外走,边问府里医女,邹侧妃的情况。 “回王爷,邹侧妃没有伤到骨头,但胳膊被瓷器碎片划了一道口子,恐怕会留疤。奴婢给侧妃检查的时候发现有很多的陈旧伤,最严重的除了胳膊,就是膝盖。” “岂有此理,在本王府上居然会有这种事,铁管家,你可知?” “回王爷,老奴知道一些,但邹侧妃不让老奴说,老奴……” “不让你说就不说?本王看这个府上任何人都能做主了。” “王爷息怒。”铁管家跪了下去,后面跟着跪倒了一片。 一个门口的小厮快步走了过来,“禀王爷,皇后娘娘宫里来人传口谕了。” 萧鸣凯大步走向前厅,骆冰扶起铁管家,快步跟了上去。 是皇后宫里的大公公王来福,见到萧鸣凯,趾高气昂的喊“传皇后娘娘口谕。”待一行人跪了下来,王公公尖细着嗓子说,“皇后娘娘口谕,宣远王即刻进宫,领旨谢恩。” “儿臣领旨。”萧鸣凯站起来,对王公公说,“请王公公先行一步,本王换了衣服即刻进宫。” 王公公一甩拂尘,前呼后应的出了王府。萧鸣凯目送着王公公,眼中划过一丝狠厉,最近无战事,所有人都忘记了他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那个王爷了。 萧鸣凯回了自己的院子,花蕊正在等候。“王爷,邹侧妃命奴婢来送东西,侧妃说,这一阵恐怕无法为王爷再做腰带了,之前做了两条,今日被马侧妃都毁了,只剩下这一条新做的,请王爷过目。” 萧鸣凯一挥手,骆冰接了过来,花蕊见远王收了,行了礼,快步的走了。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邹侧妃。 “王爷,要入宫吗?”骆冰问。 “进宫?本王没时间进宫,更衣,去别院。另外,吩咐铁管家,待本王走后,将王府的所有门都关好,没有本王的命令一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不是喜欢去告状吗?去了就不用回来了。” “属下领命!”骆冰心想,王爷这是要出手了,惹怒了王爷可没好果子吃。 萧鸣凯换了衣服,看了看骆冰拿进来的新腰带,和自己的衣服相得益彰,示意骆冰给他带新的腰带,又小心翼翼的把玉佩解下来,佩戴好。 “骆冰,本王让你查香囊的事,可有查到了?” “回王爷,查到了,近日事情多,忘了禀告,请王爷恕罪。”骆冰见远王没有说话,继续说,“这个香囊的确是阮妃娘娘送予王爷的,但里面多了些东西,这些东西是王爷院里的婢女放进去的,自从王爷不再佩戴这个香囊,小婢女就失踪了。” “失踪了?不在王府?” “是,府里的各个角落属下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一起失踪的还有马侧妃院里的一个小厮。” “又是马侧妃,她院里少个人,都不禀告!铁管家是怎么管的王府,少人都不知?” 骆冰没有说话,萧鸣凯越想越气,“把铁管家喊来!”骆冰领命出去了。 自从两位侧妃入府,萧鸣凯就不愿意回王府了,特别是柳萱到了别院以后,更是想在别院待着了。若他日柳萱入王府,难道就这样乌烟瘴气的吗? 铁管家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嘴里喊着“老奴罪该万死。”萧鸣凯又不忍心了,铁管家可是母妃给他的人,是母妃母家的家生子,从远王开府就在府上。 “王爷,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饶过铁管家吧。”骆冰说。 “王爷,老奴自知有罪,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是马侧妃抓了我的女儿,如果老奴敢挡侧妃的路,她就把我女儿送去青楼。王爷,老奴迫不得已。” “居然有这事,怎么不跟王爷禀告!”骆冰说。 “王爷自赤城回来,就一直在调养身体,老奴不敢打扰,左不过马侧妃对老奴只是打打骂骂的,老奴能受的住。只是可怜我那女儿。” “知道你女儿被马侧妃抓到哪去了吗?” “老奴不知,老奴也提过想去看看女儿,马侧妃不许,动辄就是一顿打骂。” “铁管家,你心疼你的女儿,但你更应该知道你的主子是谁,也帮着马侧妃一起害王爷吗?”骆冰也想打铁管家一顿。 “老奴怎能害王爷呢?就是借我多少个胆,我也不敢啊。” “府里少了两个人你可知?”萧鸣凯问。 “老奴知道,马侧妃说两个人私奔了,要老奴不要将这腌臜事说给王爷,免的王爷心烦。老奴也问过府里的婢女小厮,两个人的确来往密切,便未多想。王爷,老奴有罪,请王爷责罚,只是求王爷,救救我那可怜的女儿。”铁管家伏在地上痛哭着。 萧鸣凯看看骆冰,骆冰心中一惊,萧鸣凯点点头,很有可能是他们猜想的那样。铁管家的女儿一直在城外的庄子,许多年没有见到了。 “铁管家,本王会派人去寻你女儿的。府里的事……” 没等萧鸣凯说完,铁管家打断了他的话,“王爷,老奴罪孽深重,没脸在留在府里了,念我为王爷尽忠十几年,求王爷放我出府,老奴给王爷磕头了。” “就这么点事,你就要出府?铁管家,你是无颜留在府里,还是心虚了!”骆冰问。 “王爷,老奴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待寻回老奴的女儿,老奴愿以死明志!” “铁管家,你是母妃的家生子,本王对你是极度信任,别辜负了本王的信任,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萧鸣凯何止是恼怒,看来不能再忍耐了。 “老奴明白,谢过王爷。”铁管家也恼怒,恼怒自己的软弱。 铁管家擦了擦泪,退出去了。萧鸣凯留了骆冰在府里,一个人奔向了别院。 第21章 得到指点 别院,四处都静悄悄的,弥漫的药味离的很远就能闻到。萧鸣凯站在凝香斋的院子门口,踌躇了很久,没有进去。 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想着王府里的事,想着关于柳府的事,萧鸣凯有种无力感,挫败感,甚至开始怀念行兵打仗的日子,在战场上,他是百战百胜的王爷,无论敌军摆什么阵,用什么兵,他都能识破。 但在这后宅之中,英雄无用武之地了,难道要对着这些人用兵法吗?怎么用?这些人是能杀还是能罚?即使不看这些人的错与对,也要看背后的各方势力。 母妃曾问他,对那个位置的想法,这帝王之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天赋的吧。两三个女人就够自己头痛了,又如何能掌管这个天下。 时烟见萧鸣凯在门口逗留很久,故意加重走路声音,过来请安。“王爷,柳小姐有柳大人照看,已经喝了药,情况在转好了。晚膳已经好了,王爷先去用膳吧。” 萧鸣凯没有说话,盯着屋子继续沉默。时烟说,“王爷,柳大人出来一日了,要送他回去吗?时间久了,怕柳府的守卫发现人不见了,再生事端。” “墨坤不是在柳府?这个时候柳澈怎会愿意回去,出了事,本王担着。”萧鸣凯已经抗旨于皇后了,再惹怒父皇就惹怒吧,大不了回西北驻地,远离京都的烦扰。 萧鸣凯想,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就带柳萱离开,让她回赤城柳府也好,跟着他一起到驻地也好,只要她愿意。可柳萱能跟他走吗? 萧鸣凯开始后悔,没有在见到柳萱的时候就说两个人有婚约的事,如果说了,柳萱大概就没有这么多的烦思了。 “现在说可还来得及?”萧鸣凯自言自语。时烟很费解,问“王爷,什么来得及?” “没什么,齐嬷嬷呢?本王想见见齐嬷嬷。”萧鸣凯想进宫找母妃拿个主意,但已经过了进宫的时辰了,还不如找齐嬷嬷。 萧鸣凯走到院里的石桌旁坐下,齐嬷嬷听了时烟说王爷找她,嘱咐了紫红几句,快步走了过来。 “老奴参见王爷。”齐嬷嬷走过来时,带过来一阵药味。 “嬷嬷快请起,柳小姐可还好?”闻到药味的萧鸣凯,心里忍不住叹气。 “还昏睡着,偶尔呓语几句,柳大人一直在陪着说话,墨月姑娘说,今日高热退了就无碍了。” 萧鸣凯起身,向着齐嬷嬷弯腰行礼,“嬷嬷,有一事,还请嬷嬷教我。” 齐嬷嬷赶快扶起萧鸣凯的胳膊,“王爷这是做甚,折煞老奴了,老奴但凭王爷吩咐。” “嬷嬷,本王自幼就立志,要做一个能安天下的王爷,这许多年,不是练武就是打仗,自认为天下无敌,凡事都可所向披靡。可近日,本王……”萧鸣凯不知该怎么说下去,就停住了话头。 齐嬷嬷等了一会,也没见萧鸣凯继续说,再怎么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会不知。“老奴明白王爷的烦忧了,是关于柳小姐吧,王爷对柳小姐的情意大家都知,只有柳小姐不知,王爷可是烦忧不知该怎样说?” “嬷嬷,本王该怎么做?还请嬷嬷指教。” “王爷,柳小姐只是失忆了,并非也对王爷无意,否则怎么柳大人收到的东西都是双份的呢我?老奴想是不是柳小姐也满心欢喜的,等着及笄后与王爷成婚。 人和人之间贵在真诚,只要王爷诚心,柳小姐感受到了王爷的诚心,无论失忆与否,心都会偏向王爷的。” “嬷嬷,本王有些懊恼,没有在见到她的时候就说有婚约之事,现下要怎么说?可还能说?” “王爷担忧的是柳小姐的病情,才迟迟未说吧,老奴瞧的明白。只是柳小姐孤身一人在京都,除了这些奴婢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呢。老奴私心觉得,王爷该说,没有比现在更坏的结果了。 要让柳小姐心里有个念想,就这样,住在别院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真的,柳小姐就是白纸一张,王爷画上什么就是什么。” 萧鸣凯看着齐嬷嬷,齐嬷嬷笑着点点头,心里越是在乎,就越会在意别人的想法,王爷也该成长了。 墨月站在门口,看了两个人许久,又不敢上前打扰两个说话,直到萧鸣凯注意到墨月,齐嬷嬷顺着萧鸣凯的目光看到了墨月,“王爷,想必是柳小姐该喝药了,老奴去伺候了。”齐嬷嬷福了福身,顿了一下,“王爷,要过去看看吗?” 萧鸣凯满怀心思,向着屋里走去。 柳澈见萧鸣凯进来,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齐嬷嬷和紫红扶起柳萱,柳澈坐在柳萱身后,一样的一只胳膊禁锢住柳萱,一只手准备捏着柳萱的脸,齐嬷嬷抓住柳萱双臂,紫红压着腿。 “等等,你们这是做什么?”萧鸣凯大步的走过去,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王爷,帮不上忙,就不要说话。”柳澈冷冷的说,对着墨月、齐嬷嬷和紫红使了眼色,大家都知道,一定要配合好。 萧鸣凯瞪大了眼睛看着几个人喂药,是分明就是灌药,一勺一勺的药灌进柳萱的嘴里,像是灌进萧鸣凯的心里,苦涩的味道蔓延至全身。 药吃完了,几个人有了一次经验,这次配合的更好,除了手依然是抖的,至少没有精疲力尽的感觉了。 萧鸣凯却是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心跳的厉害,巨大的震惊让他半天缓不过神来。 柳澈走过来拉起萧鸣凯,一下都没拉动,柳澈说,“出去了,萱儿要换衣服。”萧鸣凯才起来跟柳澈出了门。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去了膳厅,柳澈全无了往日的斯文,狼吞虎咽的吃着面前的食物,也等不及布菜,伸了筷子夹了菜,几息间,一碗米饭已经吃下去了。 “你慢点吃。”萧鸣凯看不下去了。 柳澈没有说话,又喝了一碗汤,才停了下来,“吃饱了才有力气照看萱儿,我快点吃完,就能快点去照看她,王爷慢用。” 柳澈说完就走了,他知道,照看不了柳萱多久,就得回府了。也可以不回,但柳澈不想再节外生枝。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萧鸣凯,想到柳澈的吃相,突然没了食欲,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些,柳澈说的对,有力气了才能照顾自己想照顾的人。 刚吃完,或者说骆冰等萧鸣凯吃完,进来禀告,“王爷,守在柳大人府外的兄弟传话,有一队人马正在往柳府的方向去,已经知会了柳大人,柳大人得回去了。” 萧鸣凯到凝香斋的时候,柳澈已经和时烟走了,“骆冰,查清是何人去柳府了,谁派来的,要快。”骆冰转身消息在了夜色里。 萧鸣凯站在廊下,始终是不放心柳澈,交待了墨月几句,奔向了柳府。 第22章 别院遇袭 柳府外,火把映红了半边天,两队人马对峙着,甚至还亮了刀。 躲在暗处的骆冰看见萧鸣凯,立马将萧鸣凯拉入暗影里,“王爷,是左相府上的,说是府里招了贼追查到此处,要进去搜查。” “柳大人可回府了?” “回王爷,已经回府了,时烟和柳大人比左相的人先一步到。” 正说着,时烟过来了,气喘吁吁的说,“王爷,柳府一切如常,墨坤留在了府里,保护柳大人。” “好,时烟你速回别院,骆冰回府调一队人马去别院,速度要快。” “是!”时烟展了身形迅速的走了。 “王爷,您一个人属下不放心。”骆冰说。 “左相敢在明面上难为本王吗?快去。” 骆冰转身走了,萧鸣凯整理了一下衣服,向着柳府走去。 “好生热闹,本王没来晚吧,好戏可结束了?”萧鸣凯的突然出现,吓了左相府上,领队之人一跳。 “卑职参见王爷。”骑在马上的李猛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参见王爷。”呼啦啦的跪倒一片。 “都起来吧,发生何事了。”萧鸣凯随手拿了一个侍卫的剑,举在眼前端详着。 “回王爷,左相府兵说有贼人进了柳府,要搜查。卑职奉皇上之命,看守柳府,任何人不得出去,故而没有让李统领进入。”侍卫长赵达说,“李统领欲强行进入,卑职们这才拔了剑。” “启禀王爷,今日的确是有贼人进了左相府,卑职一路追赶,到了此处贼人没了踪迹,定是潜入了柳府,为了柳大人得安全,也应该进去搜查一番。”李猛说。 “既然李统领说的如此笃定,那本王问你,贼人是从哪个地方失去踪迹的?是柳府的大门口,还是后门,侧门?还是哪面院墙?贼人身着如何?身形如何?”萧鸣凯没有正眼看李猛,继续端详着那把剑。 李猛说不出话来,赵达说,“回王爷,卑职在柳府周围的各个门口,以及外围,都布控了岗哨,若是有异动,定会收到消息。” “本王也想知道柳府今日是否有贼人潜入,李统领,你带个路?”萧鸣凯将剑垂下,盯着一言不发的李猛。 “卑职不敢,请王爷先行。”李猛说。 “没有父皇的旨意,本王也不敢擅入,我看李统领倒是很有胆识,本王就借个光,进去一看。”萧鸣凯把剑还给了侍卫,玩味的看着李猛。 李猛原本是萧鸣凯的手下,被发现一直在为左相做事,被打断了一条腿,驱逐出府了,没想到被左相救了回去,还成了府兵统领。若不是有几分本事,左相怎得能留他在府上。 正在僵持着,柳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柳澈看到萧鸣凯在,皱了皱眉头。“参见王爷,不知王爷驾临有何贵干?” “柳大人无需多礼,本王闲逛路过你府前,听闻李统领要进入搜查贼人,多日未见柳大人了,本王也想进去看看。”萧鸣凯看着李猛,想从他的脸色看出什么端倪。 “回王爷的话,罪臣在府上一切安好,劳烦王爷挂心了。王爷应该闻香赏柳的,罪臣府邸还是少来为好,没得给别人做了嫁衣。”柳澈心里直骂萧鸣凯,不好好照看柳萱,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既然柳大人说,府上安好,卑职就不打扰了,再去别处寻,卑职告退。”李猛见柳澈出来,知道再纠缠也没有结果了。带着府兵走了。 柳澈一直给萧鸣凯使眼色,萧鸣凯没有看到,盯着李猛一队人渐渐走远。 “王爷,您也请回吧。”柳澈不得不开口。 “王爷,卑职定会守卫好柳府,请王爷放心。”赵达说。 萧鸣凯挥挥手,转身走了。拐过街角,飞快的奔向别院。 还没看到别院,先看到了一枚信号弹在空中炸开,萧鸣凯心里一紧,糟了,别院出事了。刚看到别院的院墙,一个黑衣人被扔出来了墙外,落在地上没了动静。萧鸣凯捡起地上的剑,冲进了院子。 几十个人黑衣人和时烟,骆冰,以及府里的侍卫缠斗在一起,墨月挡在凝香斋的门外,左看右看,见哪个黑衣人要冲过来,就准备动手,骆冰和时烟尽量不让黑衣人靠近。地上躺着的有黑衣人,也有府里的侍卫。 见过战场的厮杀,萧鸣凯看到这一幕,戾气暴涨,连日来的烦闷都发泄到了这群黑衣人的身上,一个又一个的黑衣人倒下了,有了萧鸣凯的加入,骆冰和时烟轻松了很多,不再是东一下一下的抵抗,而是到身前一个狠狠地打一个。 最后只剩了三个黑衣人,这三个黑衣人武功稍微强一些,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和萧鸣凯三人对峙着。 “一个活口都不留!”萧鸣凯杀红了眼,奔着一个黑衣人出了剑,骆冰时烟一拥而上,将三个人分开打斗。 时烟轻功了得,但手上功夫却不行,很快落了下风。眼看着黑衣人的剑要落在身上了,忙向后退去,一个侍卫瞅准机会,拦在时烟身前,剑插在了侍卫身上,萧鸣凯和骆冰解决了各自缠斗的人,一起出剑,刺在了黑衣人的背上,贯穿身体。 萧鸣凯不解气,抽出剑,又狠狠的刺在黑衣人的身上,往前送了送剑身,只留一把刀柄在黑衣人的背上,黑衣人慢慢的倒地。 还没等萧鸣凯收回手,就听到有人喊,“王爷小心!”一只箭向着萧鸣凯飞了过来,萧鸣凯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侍卫挡在了萧鸣凯身后,墨坤带着一个手里还握着弓的人,落在了地面,骆冰和时烟提剑架在射箭之人的脖子上,心有余悸的看着萧鸣凯。 “杀!”萧鸣凯的声音让地上的人打了个冷战。 “王爷,留个活口吧。”墨坤说。 “杀!” “饶……”没等地上的人说完,骆冰和时烟的剑已经割破了他的喉咙,力道大的差点头和脖子分了家。 萧鸣凯顾不上再看黑衣人,蹲下来看了看为他挡箭的侍卫,已经没有了气息,为时烟挡剑的侍卫也已经命归黄泉。 巡逻的御林军赶到了别院,看着一地的黑衣人,一地的鲜血,惊诧不已。 “卑职御林军副统领庞培庄参见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本王无碍,庞统领请起。”萧鸣凯回头看了看墨月,墨月点点头,又摇摇头。 “庞统领,本王别院今日遇袭,还请庞统领如实上报给父皇。” “卑职领命。”庞统领一挥手,后面的御林军开始搬运黑衣人的尸体,骆冰跟着一个一个的查看,王爷说不留活口,就一个也别想活。 府里的侍卫小心的抬着府兵的尸身,时烟看着昔日的同伴,心痛的流下了泪。 “王爷,如此大事,还得请王爷一同与卑职入宫,面禀圣上。”庞统领说。 “时烟,妥善安置府中众人,待本王回来再议。墨坤,守好院子。骆冰随本王入宫。庞统领,请。” 第23章 远王入宫 昭仁宫。 太监总管宋成接到御林军侍卫传报,远王别院发生遇刺事件,急需向皇上禀报。 成公公急匆匆的到阮妃娘娘卧房门口,低声唤着“皇上,皇上”,皇帝萧炎刚刚要睡着,听到成公公唤他,心里一惊。阮妃也听到了,推了推萧炎,“皇上,臣妾好像听见成公公在喊皇上。” 萧炎气冲冲的打开卧房的门,“何事?”成公公不敢当着阮妃的面说远王遇刺,说“皇上,御林军有急报。”萧炎听到是御林军急报,心放下了一半。 “御林军?有何事不能明日奏报?”尽管这么问,还是示意婢女为他更衣。 “回皇上,御林军只说急报,具体的内没说,已经在养居殿候驾了。”成公公不敢抬头看阮妃,也不能看。 “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扰朕和阮妃的清静,摆驾养居殿。”萧炎往外走了两步,回头跟阮妃说“朕先去看看,爱妃早点休息,明日朕再来看你。” 走出昭仁宫的大殿,萧炎问成公公,“何事,非要现在进宫禀报?”成公公压低了声音说,“皇上,远王遇刺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萧炎听到是萧鸣凯遇刺,瞬间清醒了。 “皇上,您别着急,远王无事,在养居殿候着呢。”成公公扶着皇帝萧炎上了轿辇,快速的往养居殿走着。 到了养居殿,皇帝萧炎边往里走边喊着“凯儿,凯儿。”萧鸣凯见皇上进来正准备行礼,被萧炎扶住了。 萧鸣凯后退两步,“父皇,儿臣衣衫有污,还请父皇恕罪。” “有没有受伤,让父皇看看。成公公,去给远王寻件干净的衣衫来。”萧炎闻到了萧鸣凯身上的血腥味,抓着萧鸣凯的胳膊,左看右看的。 “父皇,儿臣没有受伤,只是有些乏力。请父皇放心。”萧鸣凯又后退一步。 “衣服都破了,还说没有受伤,父皇知道你的孝心,先去偏殿换衣服吧,来人,带远王去更衣,再去请太医。”萧炎看着小太监带着萧鸣凯下去了。 “卑职庞培庄参见皇上。”皇帝刚进养居殿时,庞培庄不好打扰父子二人说话,见皇帝打发走远王,立马跪地问安。 “起来回话,今日发生了何事?” “回皇上的话,今日卑职带着一队御林军正在巡逻,突然看到有信号弹炸开,过去的时候发现是远王的别院。卑职赶到的时候,黑衣人均已被制服,现下已经押去了刑部。” “是何人如此大胆,连夜审问,务必问出结果。”萧炎气的拍着桌案说。 “回皇上,恐怕无法问结果了,远王没有留活口。”庞培庄想起远王的神情,不寒而栗。 “没留活口?”萧炎皱着眉头,“一个都没留?” “是,远王的府兵为远王挡了一箭,当场没了气息,远王盛怒之下,将那射箭之人诛杀了。” “该杀,真是狗胆包天,居然敢行刺王爷,宣刑部尚书,连夜清查刺客的身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萧炎明白,萧鸣凯敢不留活口,一定是知道什么,他要再去问问。 庞培庄见皇帝去了偏殿,退了出去,他要忙的事也不少。 萧炎刚到偏殿,就听见阮妃喊着凯儿进来了,都未来得及梳妆。“皇上,凯儿呢?凯儿在哪?” “爱妃莫慌,咱们的儿子无事,在偏殿换衣衫,朕已经宣了太医来,等下为凯儿好好检查一番。”萧炎扶着脚步发软的阮妃,进了偏殿。 萧鸣凯只穿了里衣,一只胳膊的袖子撸了上去,露出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听见阮妃进来,慌忙的想放下袖子。 “还说没受伤,这胳膊是怎么了。”阮妃心疼的过去,小心的拉起袖子,“这么深的伤口,还想瞒着我。” “母妃,您怎么来了,儿臣没事,就是一个小口子,不碍事的。” “若不是听到有人说了远王两个字,母妃怎么也想不到是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阮妃心疼看着萧鸣凯。 “母妃,儿臣以后跟你说,现在儿臣有更重要的事要出宫去,府里有墨月为我疗伤,母妃放心。”萧鸣凯握了握阮妃的手,阮妃就明白了。 “都这样了,还想着宫外的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萧炎说。 “父皇”,萧鸣凯扑通一声跪下了,伏在地上,牵动的伤口又开始流血。 成公公示意殿里伺候的人都退下,“老奴去看看太医怎么还没来。”说着出去了。 “快起来,起来说话。”萧炎说着就去扶萧鸣凯。阮妃拿起桌上的帕子,忍着泪给萧鸣凯擦胳膊上流下的血迹。 萧鸣凯拿过帕子,捂在伤口上,没有起身,“父皇,您知道,柳小姐在我的别院,昨日她忽然重病,儿臣实在放心不下,请父皇放我出宫。”萧鸣凯又一个头磕在地上。“若不是要先到父皇这禀明情况,儿臣是不想进宫的。” “柳小姐怎么了?怎么病重了,墨月不是一直在照看她吗?齐嬷嬷呢?”阮妃一连串的问题。 “母妃,以后儿臣再跟您详说,父皇。”萧鸣凯看着萧炎,满眼的祈求。 “皇上,太医来了。”成公公进来禀报。 “快宣进来,凯儿,待太医给你看过了伤,朕准你出宫。快起来。”萧炎又去扶萧鸣凯,萧鸣凯就着萧炎的手,起来坐到椅子上。 太医进来问了安,看了看萧鸣凯的伤口,又用银针验了血迹,闭着眼睛开始把脉。急得萧鸣凯刚要催促,太医睁开了眼睛。 “回皇上,还好远王只是皮外伤,微臣为远王包扎一下,每天按时换药,别碰水,几日就可以结痂了。”太医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远王这是流年不利吧,总是受伤。 麻利的给远王清理了伤口,敷上药,包扎了伤口。萧鸣凯一直催促着快点快点,催的太医手忙脚乱。 为萧鸣凯更衣的小太监,拿来一件衣服刚要给萧鸣凯穿上,萧鸣凯拦住了,这是皇帝萧炎的衣服。萧鸣凯看着萧炎,不敢穿。 “只是一件常服,是你母妃给朕做的,你暂且穿着,回府浆洗后要给朕还回来。”萧炎很欣慰萧炎的懂事和不逾矩。 “谢父皇,谢母妃,儿臣告退。”萧鸣凯恨不得长了翅膀,出宫去了。 阮妃看着萧鸣凯这个样子,扶在皇帝萧炎的怀里抽泣着,萧炎一只手抱着阮妃,一只手回退了殿里的人。 阮妃哭了好一会才停下,“皇上,臣妾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只是柳大将军的事,终究会影响到两个孩子,您忍心么?” “爱妃放心,朕心里有数。”萧炎不知这次行刺是冲着萧鸣凯来的,还是冲着柳萱来的,今日才听完皇后来替远王的马侧妃告状,远王别院就有人行刺,柳小姐好端端的进京,又被害得失忆,这能是巧合吗?萧炎是不相信。 柳大将军,这个天下,都是他帮萧炎打下来的,若是他知道,萧炎连他的女儿都护不住,该会是多么的心凉。 第24章 远王配合 萧鸣凯到宫门口的时候,骆冰正和府里的侍卫在说话,见萧鸣凯出来,立马过来扶着萧鸣凯。 “王爷,你的伤不要紧吧。”骆冰见萧鸣凯换了衣服,有些不解,怎么穿的是皇上的衣服。 萧鸣凯说,“你们刚刚在说什么?”骆冰扶着萧鸣凯进了马车,跟进来说“府里侍卫来报,时烟带着柳小姐回王府了。具体的没说,只让来说这么一句话。” 萧鸣凯没说话,闭着眼睛,有些头晕。骆冰也没再说话,时刻警醒着。 到了王府,铁管家在门口候着,见萧鸣凯回来,领着萧鸣凯往院里走着,“王爷,时烟姑娘带回来一个人,将其安顿在飞花阁了。” “好,本王知道了,明日你带人将别院凝香斋的一应物品,都搬回王府,再找几个聪明伶俐的婢女小厮去伺候。”萧鸣凯吩咐道。 “是,老奴明白,老奴先告退了。”铁管家知道,能住进飞花阁的,恐怕就是未来的王妃了,得打起精神伺候着。 “骆冰,加强府里的守卫,人手不够就去找御林军借,御林军不借就去城外,调一支军队回来。传时朝和时暮回府,外面的事先不用查了。时峻还没有消息吗?”萧鸣凯要把身边这几个武功高强的都召回来。 “回王爷,一直没有时峻的消息,据传回来的消息说,最后一次见到时峻是在西北驻地的落霞镇。”骆冰说。 “落霞镇?墨星在那吧,给墨星传信,继续寻找时峻的下落,不要声张。”萧鸣凯似乎明白了一些事,落霞镇再往西北去,就是人迹罕至的丛林,经常有猛兽出没,但也是医者最为宝贝之地,有许多的珍贵药材,都是出于此地。 说话间就到了飞花阁,浓重的草药味飘了出来,萧鸣凯心下一紧,大步的进了院子。 墨月正在院子里熬药,几个府兵在院子里由府里医女和时烟包扎伤口。见萧鸣凯回来,忙起来行礼问安。 萧鸣凯查看了每个人的伤势,墨月说还有几个伤的重的已经安排他们去休息了,这几个轻伤的执意要守着院子。 萧鸣凯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转身进去看柳萱了,齐嬷嬷和紫红看见萧鸣凯进来行了个礼,都退了出去。 柳萱躺在床上,脸色微红,额头有汗,萧鸣凯拿起床边的帕子,浸了水,水还是热的,拧干帕子,给柳萱擦着额头的汗。 “柳小姐,我是远王萧鸣凯,你且安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萧鸣凯不知该说什么好,说完这些就一直沉默着,手上动作没有停,不停的浸湿帕子,拧干,给柳萱擦额头,尽管额头已经没有汗,直到一盆水变凉。 萧鸣凯低声的喊了“来人”,墨月进来了,“王爷有何吩咐?” “水凉了,换盆水来。”萧鸣凯见进来的是墨月,问“柳小姐情况怎么样?” “回王爷,柳小姐高热退了些,已经在好转了,只是还需要再服一剂药。”墨月不知柳小姐的这副药,该怎么才能让她喝下去。 萧鸣凯想起柳萱被灌药的场面,也不禁的头疼,柳澈的那个角色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王爷,这里有属下照看着,王爷去休息吧。王爷的伤势如何,属下再给王爷看看。”墨月说着就要查看萧鸣凯的伤势。 “无碍,太医看过了,你先照看柳小姐,本王一会过来。”萧鸣凯下意识的看自己受伤的胳膊时,注意到还穿着皇帝萧炎的衣服,得换回自己的衣服才是。 刚走出飞花阁,看到邹侧妃站在离飞花阁不远的地方。 “参见王爷,臣妾听到府中有些动静,特出来看看,还请王爷恕罪。”邹侧妃见萧鸣凯这身打扮,有些吃惊。 “已经无事了,回去吧。”萧鸣凯没有多说,回了自己的卧房,骆冰早已吩咐人备着热水,等萧鸣凯回来随时可以沐浴。 萧鸣凯受伤的胳膊不能碰水,简单的沐浴后,换了衣服,去了飞花阁。 墨月熬的药已经端来了,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柳萱皱着眉头,嘴里呓语着什么,手紧紧的抓着被子。 齐嬷嬷把远王拉到一边,小声的说,“王爷,柳小姐这药怎么办?还按柳大人得方法么?” 萧鸣凯一时也没了主意,看了看门口的骆冰,骆冰进来了,萧鸣凯问“柳大人府上如何?” “回王爷,柳府守卫森严,有两支四人的队伍,不间断的巡逻,再想进柳府,恐怕会很难了。”骆冰说。 萧鸣凯挥挥手,骆冰出去了,“嬷嬷,本王配合你们,可行?” “王爷,要沉下心,不能手劲过大,也不能太轻。王爷可能做到?”齐嬷嬷想了想又说,“当柳小姐是你的同袍,其他的不要多想,先喂了药要紧。” 萧鸣凯听懂了齐嬷嬷的意思,脸色微红,说“嬷嬷,本王明白。” 萧鸣凯走到柳萱床前,看着她,又突然有些想退缩了,墨月看出了他的窘迫,试着劝柳萱自己喝药,齐嬷嬷扶起柳萱,靠在自己的身上,墨月盛了一点点汤药递到柳萱嘴边,柳萱牙关紧咬着。 墨月看了看萧鸣凯,萧鸣凯说,“柳小姐,得罪了。”萧鸣凯和齐嬷嬷换了位置,柳萱滚烫的身体挨着萧鸣凯时,萧鸣凯觉得就像是抱着一团火,这团火燃烧了自己,半晌没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齐嬷嬷拿起萧鸣凯的一只胳膊,横放在柳萱脖子下,手放在肩头,萧鸣凯才回过神,齐嬷嬷又将萧鸣凯的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放在柳萱的嘴巴两侧,其余三根手指放在柳萱的颌下。 萧鸣凯僵硬的摆好姿势,手指碰到柳萱滚烫而细腻的肌肤,不禁红了脸。 “王爷,我们只有配合好,柳小姐才能少受罪,或者您劝劝柳小姐,自己喝药。”齐嬷嬷说。 “柳小姐,本王得罪了,还请你配合吃药。”萧鸣凯稳稳心神,示意墨月可以开始了。墨月盛了一小勺药,看到齐嬷嬷和紫红也准备好了,萧鸣凯捏开了柳萱的嘴,墨月将药倒进嘴里,萧鸣凯迅速用三根手指,抬了抬柳萱的下颌。 药喂进去了,没有流出来,墨月又多盛了一些,同样喂进去了,没有流出来,墨月盛满了一勺,也喂进去了,只流出来一点,萧鸣凯顾不上拿帕子,用自己的袖子给柳萱擦了擦。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一勺一勺的给柳萱喂药,萧鸣凯全神贯注的盯着墨月递过来的药,手中动作不敢有丝毫的延误。终于一碗药喂完了,萧鸣凯额头的汗都流了下来,齐嬷嬷接过柳萱,轻轻的扶柳萱躺下,萧鸣凯僵着身子站到一边。 齐嬷嬷安顿好柳萱,拉着萧鸣凯坐到桌子旁,给萧鸣凯倒了一杯茶,“王爷做的很好,先喝杯茶,再去换身衣服吧。”齐嬷嬷让萧鸣凯自己缓一缓,去忙别的了。 萧鸣凯将茶一饮而尽,大步的出了飞花阁。 第25章 表明心意 回了自己的卧房,萧鸣凯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不管水是冷还是热,直接把自己泡进了浴桶里。 骆冰听着动静进来,赶忙把萧鸣凯受伤的胳膊拉出浴桶,没等萧鸣凯说什么就退了出去。 萧鸣凯只觉得浑身都发烫,尤其是胸膛和手,望着自己那只捏过柳萱脸颊的手,呆呆的笑了,屋里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骆冰听着屋里半天都没有声音,在门外轻声地唤着“王爷,王爷,属下进来了。”萧鸣凯回了神,“是柳小姐有事吗?” “回王爷,柳小姐无事,是属下没听见王爷的声音,怕王爷睡着了。” “本王无事,替本王更衣。” 骆冰帮萧鸣凯更衣,又重新包扎了胳膊的伤口。“王爷,属下有很多事要禀奏王爷。”骆冰说。 “有要紧的事?” “也没有多要紧。”骆冰知道,没有比柳小姐更要紧的了。 “你看着办,本王去飞花阁看看。” 萧鸣凯又回到飞花阁,柳萱服了药,睡得安稳,齐嬷嬷守在床前,给柳萱换着额头上的帕子。 “齐嬷嬷,你去休息,本王来照看。”萧鸣凯从齐嬷嬷手里拿过帕子,轻轻的放在柳萱的额头。 “王爷,柳小姐服了药,这会睡得安稳,王爷去休息吧,老奴照看着就行。”齐嬷嬷说。 “别院的事吓到嬷嬷了吧,王府里很安全,嬷嬷放心。”萧鸣凯看着齐嬷嬷有些憔悴的脸说。 “老奴虽说没见到厮杀的场面,但看到满院的血迹,也真是触目惊心。时烟姑娘体贴,说别院的血腥味太重了,带着我们回了王府。要是在别院,老奴肯定是吓的门都不敢出了。” “嬷嬷受惊了,是本王的不是。” “王爷客气了,院子里的事老奴帮不了王爷,只能是尽心照顾柳小姐了。” “这几日柳萱的奶娘要进京了,嬷嬷可以轻快不少。” “还真有些舍不得柳小姐,要是奶娘照顾不好,王爷就派人传老奴,老奴再过来就是了。” “多谢嬷嬷了。” 齐嬷嬷福了福身,退出了飞花阁。萧鸣凯给柳萱的换了帕子,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柳萱不知是发热有些潮红的脸,还是真的好起来了,脸上有了颜色。看着看着,萧鸣凯觉得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了。 “柳小姐,本王不知你能不能听到,是本王思虑不周,早应该与你说的,本是担心与你病情无益,却不想是现在的结果。 你与本王是有婚约的,在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本王一直在等着你及笄,以正妃的身份及仪礼迎你入府,往后余生,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这飞花阁,本王早已修缮布置好了,待你入府,就住在这,如果你不喜欢,本王再重新布置。” 萧鸣凯说话间,又给柳萱换了两次帕子,柳萱还是安静的睡着,萧鸣凯想让她睡着,这样他就不会羞于启齿一些藏在心里的话,可又不想柳萱这么睡着,盼着她赶快好起来,恢复成那个生机勃勃的柳萱。 “你受伤之事,本王已经命人去查了,一定给柳小姐,给柳府一个交待的,你且安心养着身体,过几日,让你的兄长来看你。” 萧鸣凯又浸了帕子,好像能为柳萱做的,就是不停的换帕子了。萧鸣凯曾经想过,与柳萱再次相见会是怎样的景象,但无论如何都没想过是如今的样子。萧鸣凯也想问问,是不是每次柳澈休沐回来带的东西,都有他一份,柳萱的心里也有自己的吧。 但萧鸣凯说不出口,摸着腰间的玉佩,如此精巧的机关,做出它的人定也是玲珑剔透心思的人。还有那解毒的药,不是得了她外祖父的真传,就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 浸帕子的水已经凉了,萧鸣凯唤人进来换水的时候,墨月也进来了,给柳小姐把了脉,摸了摸额头,摸了摸手,高热已经退了许多。 “王爷,柳小姐高热退了,下半夜属下守着,王爷明日还要上朝,早些歇息吧。”墨月说。 “本王守着,你下去吧。”萧鸣凯只有亲自守着,才能放心。 墨月出去了,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没有帕子可以敷了,萧鸣凯不知道该怎么守着,该做些什么,只是愣愣的盯着柳萱,盯着她的胸口,随着呼吸上下的起伏。 盯了一会,萧鸣凯突然觉得不妥,忙收回了视线,手足无措的在地上踱着步,又怕脚步声惊扰了床上的人,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放缓自己的呼吸声,闭着眼睛,去听柳萱的呼吸声是否平稳顺畅。 不知听了多久,听的萧鸣凯都要睡着了,好像听到谁在说话。萧鸣凯倏地睁开眼,看到柳萱皱着眉头,呓语着什么,萧鸣凯靠近听了听,像是在说喝水。 萧鸣凯几步走到桌旁,倒了水,想到自己没法给柳萱喂水,又开了门,看见墨月和紫红靠在长廊的柱子旁,像是睡着了,听见了开门声,一下惊醒了。 “柳小姐要喝水。”萧鸣凯说。 墨月惊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柳小姐醒了吗?”墨月边说边往屋里走,看见柳萱依然躺在床上,只是在呓语。 “王爷,您扶着柳小姐,属下来喂水。”墨月说。 萧鸣凯轻轻的扶起柳萱靠在自己的身上,柳萱的头靠在了萧鸣凯的脖子上,呼出的温热的气息,让萧鸣凯紧张,又觉得燥热。 “王爷,扶着柳小姐的头,要不属下喂不进去。”墨月看着萧鸣凯笨手笨脚的样子,想笑,又觉得这样的王爷才是有血有肉,完整的王爷。 “王爷,要不属下扶着柳小姐,王爷来喂水吧,柳小姐能自己主动吞咽。”在喂洒了几勺水后,墨月说。 萧鸣凯和墨月换了位置,看着墨月扶着柳萱的动作,才知道自己多笨,或是说有多束手束脚的。喂进嘴里的水,柳萱喝了,很快就喝了小半碗,柳萱不再张嘴了,萧鸣凯还没察觉,一勺水顺着柳萱嘴角都流了出来。 萧鸣凯慌忙的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擦了两下,看到紫红递过来的帕子,才想起来用帕子,又拿了帕子擦。 “王爷,您先去歇息吧,属下给柳小姐换衣服。”墨月说。 “本王就在门口,换好了本王再进来。”萧鸣凯说着出去了,站在廊下,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要不怎么会脸这么烫。 一会墨月出来了,对萧鸣凯说“王爷,能与柳小姐说话还是要多说话,虽说不一定能让她恢复记忆,但对她快点清醒也是有帮助的。” “本王知道了。”萧鸣凯不等墨月再说什么,就进屋了。 紫红退了出来,看了看墨月,两个人继续靠在廊柱上,闭目养神,有王爷在,她们可是轻松了。 萧鸣凯站在柳萱床前,想到自己愚笨的样子,暗暗的摇头苦笑,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 “柳小姐,”其实萧鸣凯很想也叫她萱儿的,“本王会好好照看你的,等你痊愈,本王也可带你去爬树,去采药,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 萧鸣凯守在床边,也不敢盯着柳萱看了,胳膊支在床上,手撑着头,闭着眼睛听柳萱均匀的呼吸声,听着听着,睡着了。 第26章 朝堂之争 萧鸣凯突然惊醒了,他怎么睡着了,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柳萱,柳萱还安稳的睡着,萧鸣凯的身上披着一件披风。 屋里没人,天已经蒙蒙亮了,萧鸣凯轻轻的走到门口,开了门,只有紫红坐在廊上,见到萧鸣凯出来,赶忙站起来行礼。 “照顾好你家小姐,有事派人给本王传话。”萧鸣凯没看到墨月,也没看到齐嬷嬷。 紫红见萧鸣凯左顾右盼的,说“墨月姑娘去熬药了,齐嬷嬷说给小姐煮一点米汤。” 萧鸣凯点点头,往院子外面走,刚走到院门口,骆冰过来了。 “王爷,要去上朝吗?马车备好了。府里的守卫交给了墨坤,王爷放心。”骆冰跟在萧鸣凯后面边走边说,“属下已经给时朝和时暮传信了,相信很快就能回京都,柳家派来的人今日就能到。铁管家和属下一起查了马侧妃的院子,没查出来可疑的东西,府里少的两个人也派人去查了,院里的婢女小厮已经被看管起来了。” 骆冰扶着萧鸣凯上了马车,继续说“王爷,城外死去的那几人,也都核实了,的确都是被家人接回的尸首,无人冒领。铁管家女儿的下落正在追查。 宫中皇上连夜召见了刑部尚书、兵部尚书、御林军总统领,到现在几人都未出宫,皇上并没有召见左相和右相。 墨月查了中箭侍卫的伤口,箭头有毒,和王爷之前中的毒一样。府上的侍卫没了九人,属下和时烟商议过了,每名侍卫的抚恤金比往日的定额再加一倍,今日铁管家会挨个的去料理后事。 目前就是这些了,还有就是,墨月说让王爷下朝无事的话,早些回府,要给柳小姐喂药。”骆冰奇怪,怎么喂药还得等王爷回来。 宫门外,已经有大臣在等候了,见了萧鸣凯一一见了礼,没看到左相的身影。宫门打开,有太监尖细着声音高声喊到“众大人进殿。” 萧鸣凯走在最前边,和他并排走的是皇帝的第二子,封号建王。平日里,萧鸣凯和二皇子往来很少,一个是武将,一个就是文臣。右相上官弘是建王的外祖父,为人耿直,无论对谁都是直言不讳。萧鸣凯不怕右相与他针锋相对,就怕左相对他眉开眼笑。 进了大殿,等了一会,皇帝萧炎来了,一起进来的还有兵部、刑部两位尚书,两位尚书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难掩脸上的疲惫。 众大臣叩拜了皇帝,皇帝没有叫起来,微眯着眼睛看着殿前跪着的大臣。“左相没来上朝吗?”“回皇上,许是路上耽搁了,没收到左相告假的奏报。”皇帝萧炎看了看远王,又看了看建王,两个人都低着头,跪在地上。 “都起来吧。” “谢父皇。”“谢皇上。” “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底下的大臣互相之间看了看,并无一人站出来。皇帝萧炎正要起身走的时候,左相进了大殿。 “老臣来迟,还望皇上恕罪。”左相跪倒在地,行了礼,按往常皇帝一定说无碍,爱卿平身。左相都已经做好了起身的准备,却没听到这句话。 左相跪倒在地低着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启禀皇上,老臣家中有事,这才耽搁了早朝,皇上恕罪。” 大臣们悄声的议论着,这只笑面虎又要唱什么戏。萧炎看着伏在地上的左相,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左相家中有何事?竟然耽误了上早朝?”皇帝萧炎问。 “回皇上的话,昨日老臣家里遭了贼,老臣追查了一个晚上。” “可有抓到贼人?” “没有抓到,追查的过程中遇到点麻烦,贼人跑了。” “起来回话。”萧炎真有些好奇,左相这场戏要怎么唱,到底想唱什么。 “谢皇上。”左相站起来,看了看萧鸣凯,对着萧鸣凯行礼问安,又对着建王行礼问安,然后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了。 “众卿有事么?没事就散了吧。”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萧炎有些体力不支。 殿里的大臣互相看着,昨夜的信号弹,有的大臣是看到了,有的没看到也听家里的仆役说了,有人想问是怎么回事,也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皇上,老臣有事禀奏。”左相又站了出来,“昨日老臣家里有贼人潜入,府兵追到毓秀街时,却遭到了阻拦,失去了捉拿贼人的先机。幸好府上并没有丢失贵重东西,贼人追丢了也就丢了,但无故的被阻拦,老臣就多想了,是与那贼人里应外合,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呢。远王殿下,您说呢?” 萧鸣凯想到了左相会攀咬他,这不是恶人先告状么,这是设了个套让他钻呢。萧鸣凯没有说话,遇到这种事,萧鸣凯的一贯做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说到远王殿下,老臣倒是有一事想向皇上求证。”右相上官弘站了出来说。 大臣们窃窃私语,怎么两位宰相都针对了远王了,远王这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他们却不知道。 左相,右相见皇帝没有说话,又对准了远王,左相说,“敢问远王殿下,昨夜殿下为何会出现在毓秀街?” 右相说“远王殿下,今日早朝前,本相听说,昨夜殿下遇刺,当真有此事么?” 大臣们议论的声音更大了,远王遇刺?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遇刺?王爷身边高手如云,不知是否抓到了刺客,能否让老臣辨认一下,是不是在老臣府上的贼人逃到了王爷的别院。”左相说。 “左相,你怎知远王是在别院遇刺?”右相问。 “今日早朝前,老臣听说的!”左相说。 “即是听说远王遇刺,怎么不过问远王的安危,却盯着那刺客?”右相问。 “但见王爷站在这朝堂上,便知无碍,不是更应该抓住刺客,审问清楚!”左相说。 “左相没问,怎知无碍呢?”右相说。 “上官弘,你何意?挑拨老臣与远王殿下的关系吗?”左相盯着右相,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老臣并无此意,是左相一直在质问远王,为何出现在毓秀街,是否抓到别院的刺客。即便与远王有姻亲,也不过问远王的安危,不知是真的不关心,还是早已知道结果。”右相说。 “上官弘,你莫要血口喷人。”左相说,“远王殿下,皇上,老臣并无此意。说到姻亲,老臣还想再问远王,老臣的女儿为何不可回府?王爷是何意?” “左相大人,说到你那女儿,老臣还想问呢,即是王爷的侧妃,怎得未经过王爷首肯,未得到宫里的旨意,就私自入宫了呢?”右相今日真是奇怪,一直针对着左相。 “右相大人,怎得你不盯着朝堂之事,反而盯起了后院之事。”左相有些惊讶,怎得这些事右相也知。 “不是老臣刻意知道的,是有人特意走到老臣面前,惹事生非。”右相说。 左相一时语塞,右相说的事他是知道的,家里有个不成器的东西,就会坏事,惹谁不好,偏要惹右相。 “皇上,远王爷,请听老臣解释。”左相跪倒在地说。 “皇上,请为老臣做主。”右相也跪倒在地说。 皇帝萧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说不出是厌烦还是气恼,拿起一本奏折就扔了出去,“都给朕住口!”萧炎明白,再让两人争吵下去,恐怕会牵连出更多的事了。 第27章 左相被罚 皇帝萧炎看了看刑部尚书范增,范增领悟到的皇帝的意思,走出来,跪在左相和右相的后面。 “启禀皇上,昨夜远王遇刺之事,臣觉得,虽然刺客已全部伏法,但为警效尤,还是要采用一些手段。臣提议,将刺客的尸首挂于城门之上,曝尸三日。” 此话一出,大殿上又再次喧哗起来,远王是真的遇刺了,听范增大人的话,刺客尽数被杀了? “皇上,范大人的提议是不是有些太过于骇人了?”左相还想再说什么,突然停住了话头,他思虑不周,才会被右相咬住不放,不能再失了圣心了。 “启禀皇上,昨夜刺杀之事,不是小事,天子脚下,居然有人胆敢行刺王爷,罪不容恕,臣提议必要严惩凶手,以展皇家威仪。”范增说的慷慨激昂。 大殿上无一位大臣站出来附议,也无一人说反对。 “昨夜远王遇刺一事,着兵部和刑部,查证刺客的身份,找出幕后之人。”萧炎看着范增,“至于曝尸,朕准了,无需再议。” 除了左相,谁还会站出来惹皇上不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皇上的意思,不过是借范大人之口说出来了。 “皇上,远王遇刺是真,但在毓秀街阻拦老臣的府兵也是真,请皇上为老臣做主。”左相说。 “远王阻拦,来来来,远王,你说说,你是怎么阻拦的,给左相说说。”皇帝萧炎火冒三丈,左相这是什么意思。 “回父皇,儿臣昨夜是到过毓秀街,走到柳侍郎府邸的时候,遇到了左相的府兵。”萧鸣凯把在柳府前的事说了一遍。 “请问远王,昨夜怎得突然想去柳府了?罪臣府邸,远王还是少沾染的好。”左相说。 “左相此言差矣,柳侍郎只是奉命禁足于府里,并无任何罪过,怎可称得上是罪臣!”萧鸣凯义正言辞的对左相说,又悄悄的打量着皇帝萧炎的脸色。 “远王这是强词夺理,恐怕那罪臣府邸,远王去了不是一次两次吧,远王就不是违抗圣旨吗?”左相说。 “若是左相确实亲眼所见,本王进了柳府,本王承认就是了,只是这莫须有的罪名想扣在本王头上,本王也是不能忍的。”萧鸣凯心想,左相今日是怎么了,有些反常。 “既如此,王爷要怎么解释出现在毓秀街,怎么会恰到好处的出现在罪臣府邸?”左相说。 “这朝中大臣,有一个算一个,都知本王与柳澈柳侍郎,乃是莫逆之交,做为他的知己好友,本王想去探望很正常吧。本王何止昨夜去了,只要得空,就会去柳府门口转转,下次带着左相一起,左相可不要推辞。”萧鸣凯戏谑的说着。 左相气的又扑通跪倒,“皇上,老臣得到消息,远王的别院……” 还未等左相说完,右相跪倒在地,声音洪亮的说“皇上,关于柳林州大将军之事,疑点颇多,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柳大将军就不是罪臣,柳家上下也不应该如此被对待。 皇上,柳大将军和老臣,是在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一直追随左右,柳大将军的事,老臣愿做担保,担保柳大将军并无二心,请皇上彻查此事,还柳家一个公道。” 随着右相的跪倒在地,兵部尚书邹崇也站了出来,说“臣附议。”说完就跪倒在地,有了一个就有更多的大臣跪在地上请求附议。 “皇上一直在派人查,你们这是一起逼迫皇上吗?”此时的左相就像是和跳梁小丑一样,在众人面前表演着并不高明的戏码。 “父皇,柳大将军之事的确透着蹊跷,从左相弹劾至今一月有余,仍然没有柳大将军的下落,若真的是勾结草原部落,必然会有消息传出来,如若不是,父皇,柳大将军恐是有难,还请父皇明察。”萧鸣凯真的很想趁这个机会,为柳家多做些什么。 “皇上,休得因片面之词被蒙蔽呀,老臣……” “皇上,请彻查此事,还柳家一个公道。”右相的声音盖过了左相。 “请皇上还柳家公道。”大殿里跪倒在地的大臣山呼海啸的喊着。 “都起来吧,你们请奏之事朕准了,就让刑部和兵部一起去查,”萧炎扶着额头,“关于柳府,赤城的柳府与京都的柳府,都解禁吧。只是柳澈,为了避嫌,调他去礼部任职。”萧炎吩咐完,准备退朝。 “皇上,此事怎能就此揭过去了?”左相不依不饶。 “哦?那依左相应该如此?都抓起来一刀刀砍了吗?朕念在往日情分上,屡次容忍,可左相似乎是要做朕的主了。” “老臣并无此意。”左相也觉得自己有些激进了。 “并无此意?左相什么意思,朕明白的很,近日朝堂事不多,左相也该休息休息了。”萧炎看着眼前的左相,又想到皇后带着远王的侧妃在她面前的哭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至于你的女儿马侧妃,朕瞧着她与皇后感情颇深,即日起,就留在皇后宫里学习礼仪吧,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回王府。” 左相想说什么,却不能再说了,彻底失了圣心就再无挽回的可能了。左相伏在地上,心里既焦急又紧张。 萧炎看了看大殿上的朝臣,看了看一脸喜悦之情的远王,又看了看整个早朝没发一言的建王。又想到他的长子成王,一直称病没有上朝的成王。萧炎的脸色变了又变,拂袖离开了。 萧鸣凯见皇上走了,大步的往殿门口走,也不管左相在他身后喊王爷,几个大臣似乎是有默契一样,挡在左相的面前,左相扒开这几个人,再看萧鸣凯,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左相又想找右相,右相跟在建王身边,也已经走远了。左相愣在大殿门口,心里暗骂着这些人拜高踩低,骂着马嘉纯这个蠢货。 萧鸣凯出了宫门,催促着骆冰快点回府,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柳萱。 “骆冰,你派人去柳府上守着,只要圣旨一宣,就带柳澈到王府。”萧鸣凯吩咐道。 “是,王爷。”骆冰都替柳府感到高兴,看着王爷眼里都是笑意,骆冰更高兴了。 王府的喜事也要开始筹备了吧,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第28章 奶娘进京 远王府。 墨月已经熬好了药,见王爷迟迟没有回来,和齐嬷嬷试着给柳萱喂了药,柳萱不仅没喝,嘴都没张一下。 终于盼到王爷回来了,萧鸣凯净了手,轻车熟路的和齐嬷嬷一起扶起柳萱,靠在自己的身上。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步骤,四个人配合着灌药,不,是喂药。 药喂了大半碗的时候,柳萱开始挣扎,眼睛都睁不开,不知哪来的力气,抓在萧鸣凯受伤的胳膊上,疼得萧鸣凯倒吸了一口气。 墨月放下药碗,“柳小姐,你快松手,抓到王爷伤口上了。”说着扒开了柳萱的手。 柳萱像是想努力的睁开眼睛,却睁不开,眼球动来动去的。“柳小姐这是要醒了么?”萧鸣凯有些兴奋的问墨月。 墨月被萧鸣凯的声音吓了一跳,齐嬷嬷说“王爷,小点声音,别吓到柳小姐。”萧鸣凯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兴奋过头了。 “是本王疏忽了,今日早朝,父皇解封了柳府,赤城的柳府和京都的柳府都解封了,一时高兴,声音大了些。”萧鸣凯给大家解释,“柳侍郎很快就能来王府了,以后柳小姐也可以四处逛逛了,你们说,这是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屋子里每个人都眉开眼笑的,柳府终于是没事了,大家又都看柳萱,唯一不能与大家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人,正靠在远王的怀里。 大家高兴了这么一瞬,又要面对给柳萱喂药,墨月看着萧鸣凯,萧鸣凯看着墨月。墨月说“柳小姐,您还是自己喝下去吧,要不就是王爷给灌药了,微臣给您喝一勺药,一勺甜水,您要配合。” 墨月让紫红去调蜂蜜水,墨月试着喂了一勺药给柳萱,柳萱自己吞咽了下去。大家都很惊讶,也很惊喜。墨月又喂了一勺,柳萱咽下,就再也不张口了。 墨月看着柳萱想笑,少一勺甜水都不行么?这是快要好了吧,等柳萱醒了,一定好好的笑她一顿。 剩下的药,墨月都是给两勺甜水,柳萱才肯吃,还好都吃下了。吃完药,齐嬷嬷和紫红给柳萱换了衣服,墨月给萧鸣凯换了胳膊上的药,刚结痂的伤口,被柳萱这一抓,又裂开了。 但萧鸣凯心里很高兴,柳萱手上有力气,不就是正在好转么,很快就要到柳萱的生辰了,今年的生辰也是柳萱的及笄礼,得准备起来了,柳府解禁,也得派人接柳夫人来京都,住母妃住过的听雨轩应该可以,得提前跟母妃说一下。 “墨月,让下人把听雨轩收拾好。”萧鸣凯吩咐墨月。 “阮妃娘娘要来府里吗?”墨月问。 “柳府解封,本王想请柳夫人来京,住在听雨轩,本王进宫的时候知会母妃一声。”萧鸣凯解释。 “王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墨月试探着说,看到萧鸣凯点头,继续说“柳夫人来京都,不应该住在柳府吗?” 萧鸣凯愣住了,甚至都忘记了呼吸,是呀,应该住柳府的,那也就是说,柳萱也即将回柳府了吧。这怎么办? 墨月看着萧鸣凯这个样子,赶快回了柳萱房里。萧鸣凯想这样可不行,想个什么办法能让柳萱不离开王府。 正在萧鸣凯费神想办法的时候,骆冰禀告,赤城柳府的人到了,管家将人安置在了前院的客厅,等候王爷的安排。 萧鸣凯想了想说,“将人先送去休息,等柳澈到了王府再说。”骆冰领命去安排了。萧鸣凯奇怪,赤城到京都走的快五日就到,柳府的人走了快十天才到,还是等柳澈确认过再说吧。 萧鸣凯下朝的时候就吩咐人守着柳府,怎么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萧鸣凯想去看看,又担心柳萱,犹豫之间还是选择照看柳萱。 萧鸣凯进屋后,所有人都退下了,萧鸣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的柳萱,心下很欢喜,想到柳萱日后可能不在王府住了,又有些失落。 正在萧鸣凯想的入神的时候,柳澈来了,二话不说,行了大礼。 “柳兄快起来了。”萧鸣凯赶忙去扶。 “柳澈谢过王爷直言相助柳家,谢过王爷谢过王爷照顾舍妹,请受柳澈一拜。”柳澈一拜到底,萧鸣凯扶都不起来。 “柳兄,快快请起,都是本王该做的,大家都没事就好。”萧鸣凯连拉带拽的把柳澈扶了起来,“柳府的人进京了,本王将人安顿在外院了,柳兄现在要见见吗?” 柳澈惊讶萧鸣凯的细心,先去看了看柳萱,好好的一个人,被接二连三的事折腾的都快脱了相,也不知什么时候能醒来,醒来是不是能记起以前的事。柳府一切都如常了,可自己的父亲,妹妹,也能如常吗? 柳澈既高兴又伤怀,拉着柳萱的手,控制不住的落泪,“萱儿,快醒来吧,醒来了兄长带你回家。” 齐嬷嬷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落泪,好在柳暗花明了,往后的日子,有远王,有阮妃,会越来越好的。 骆冰禀告,奶娘带到了,柳澈抹了抹脸上的泪,转身去了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一身青色的衫子简单质朴,头上只带了一个素银簪子。 “奴家常氏,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常氏叩头行礼。来京之前,柳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的,京都贵人多,一定不要少了礼数。 “起来吧,一路上辛苦了。”萧鸣凯看着眼前的妇人,有几分相熟的感觉。 常氏起身,看到了柳澈,话还没说就泪就先流下来,“奴婢常氏给大少爷请安。”柳澈赶快扶住常氏,“常嬷嬷,您来了就好了,快去看看萱儿吧。” 常氏知道柳萱失忆的事,听说人已经醒了,还在奇怪怎么没见柳萱,尽管自己只是她的奶娘,但柳萱一直很敬重信赖自己的,怎么知道她来了王府,也没露个脸。 直到常嬷嬷看到躺在床上的柳萱,月余未见,常嬷嬷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柳萱,那个最是调皮,最是闲不住的人,如今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动。 常嬷嬷看了看柳澈,柳澈正在抹眼角。常嬷嬷又看了看床上的柳萱,抓着柳萱的手,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悲伤的不能自已。 第29章 暂留王府 常嬷嬷哭了好一阵,哭得萧鸣凯心里难过,更加的自责。 萧鸣凯拉着柳澈去了书房,自责归自责,还有很多的事要做,要跟柳澈商量。骆冰为两个人上了茶,就退出去了。 还未等两个人说话,墨月求见,柳澈赶忙得让墨月进来了。 “墨月姑娘,舍妹如何了?”柳澈问。 “柳大人,柳小姐的情况正在转好,高热已退,也可以自主吞咽了,相信很快就会醒来的。请柳大人,请王爷放心。”墨月说。 “很快醒来是多快?”柳澈问。 “柳大人莫要着急,多休息对柳小姐有好处,只是柳小姐失忆的状况,属下有些无能为力,请王爷、柳大人恕罪。”墨月很想能医治好柳萱。 “这不能怪墨月姑娘,多谢墨月姑娘连日来的照拂,柳澈感激不尽。”柳澈向着墨月抱了抱拳,又对萧鸣凯说“待舍妹醒来,微臣就带她回柳府了,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用到柳某的地方,王爷尽管吩咐。” “柳兄,不必如此客气,如今当务之急是令妹如何能清醒,其他的以后再说,不着急。”萧鸣凯特别不想提柳萱回柳府的事。“柳府才刚刚解封,定是有许多事要柳兄亲自处理,柳小姐先暂时住在我府上,有墨月照看,于柳小姐病情有益。或者等柳小姐醒了,问问她的想法。” 墨月是知道萧鸣凯的想法的,“柳大人,即使柳小姐醒了,恐怕也要在王府逗留些时日,属下和柳小姐研制了一款活血化瘀的药丸,正对柳小姐的病症。” “劳烦墨月姑娘费心了,等萱儿醒了,问过萱儿的意思再说。”柳澈说。 “午膳后,柳小姐还需服药,若无旁的事,属下告退了。”墨月退出了屋。 柳澈看着萧鸣凯笑了,“王爷,不用微臣会读心术,都知王爷在想什么,想留舍妹在府上是吧?王爷,你的心意微臣明白了,只是无论萱儿同意与否,她都是要回柳府的,女儿家,还是要仔细些。” 萧鸣凯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说“是本王忽略了,柳兄说的对,就算本王不介意,也要考虑到柳小姐的。” “谢王爷体恤,柳府重新开府,京都的亲戚朋友定是要互相走动的,萱儿多年未曾回京,有些应酬也是不得不去的。王爷,若是萱儿进宫,还请王爷一定要照顾好萱儿。”柳澈说着就作了揖。 “柳兄快起来,本王会派人随身跟着照看柳小姐的,进宫的时候父皇和母妃也会照顾柳小姐一二的,请柳兄放心。”萧鸣凯说。 “皇上会护着舍妹?今日皇上的旨意,明着是同级调动,实际上就是给了微臣一个闲职,因着父亲的原因,恐怕日后也不用想得到皇上重用了。”柳澈拨着面前茶碗里的水,“不过,只要能给萱儿安稳的生活就行,不求其他。” 两个人都沉默了,谁还不是求一个安稳的日子,无惊无险,无风无浪的安稳日子。 骆冰有事禀告,站在门口喊了两声王爷,萧鸣凯才回神。 “启禀王爷,赤城柳府的圣旨下来了,圣旨说,限柳府一月内迁回京城。”骆冰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边看两个人的脸色边说。 萧鸣凯明白,这是父皇要保护好柳府的意思了。柳澈看不懂皇上的意思,不管是福是祸,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就好。 “传消息给墨苍,务必护柳夫人周全,时朝时暮先不用回府,直接去赤城。动作要快。”萧鸣凯吩咐道。 骆冰领了王爷的旨意出去了,柳澈看着萧鸣凯,心里既高兴又激动,给萧鸣凯行了大礼,萧鸣凯知道躲不过,表情夸张的受了柳澈的礼。 萧鸣凯犹豫了再三,还是跟柳澈说了,在兵部尚书弹劾自己的奏折上的发现,惊讶的柳澈嘴都合不上。萧鸣凯给柳澈分析,也许是柳大将军有重要之事要做,为了掩人耳目,才传出来这样的消息。 但是看左相的行事做派,又好像真的是有这么回事,要不就是左相演技超群,要不就是皇上与柳大将军将错就错了。但无论如何,皇上都是偏向柳府的。萧鸣凯不想柳澈误会了自己的父皇,大着胆子跟柳澈讲了,他也不想柳澈会因为这事,被人利用,走了歪路。 “柳兄,关于令妹受伤,父皇心里是很过意不去的,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旨意,想弥补一二。”萧鸣凯说。 柳澈沉默了一会,说“依王爷来看,微臣应当如何做呢?”柳澈不想坏了父亲和皇上的计划,可又忍受不了他人对父亲的诋毁。 “依本王之见,柳兄该辩驳就要分辩几句,无论对谁,哪怕是对皇上,只是柳兄要适度。” “微臣明白了,既要为家父辩驳,又要更加畏惧皇威,保我一家老小的平安。” 两个人用了午膳,就去看柳萱了,齐嬷嬷,常嬷嬷,墨月,紫红,一屋子的人围着柳萱,柳萱还睡着,像个小婴儿一样安稳的睡着,谁也不忍心让柳萱起来吃药。 柳澈说,“齐嬷嬷,辛苦您这几日照顾舍妹了。” “柳大人客气了,能服侍柳小姐一场是老奴的福气。”齐嬷嬷福了福身,“按理说,柳小姐的奶娘来了,老奴就可以走了,但老奴想等柳小姐醒了,不知王爷和柳大人意下如何。” “舍妹得齐嬷嬷青睐,是她的福气,嬷嬷再辛苦几日,柳澈万分感谢。”柳澈当然希望齐嬷嬷还能照看柳萱,若是柳萱醒了恢复了记忆还好,若是还和以前一样,恐怕齐嬷嬷才是她最信赖的人了。 常嬷嬷见柳澈对齐嬷嬷恭恭敬敬,知道齐嬷嬷身份定然不简单,对齐嬷嬷福了福身说,“齐嬷嬷,我家小姐承蒙您照看,奴婢替小姐谢谢您了,这几日还得麻烦您指点奴婢,奴婢给您磕头了。” 齐嬷嬷手疾眼快的扶住了常嬷嬷,“咱们都是一样的人,无需多礼,心意老奴领了。”齐嬷嬷心里很认可柳家人的礼仪周全,对柳萱的好感又多了一些。 “齐嬷嬷,本王想留柳小姐住在府里,柳兄想等柳小姐醒来后,带回柳府,嬷嬷觉得呢?”萧鸣凯很想找个帮手,留住柳萱。 “王爷,柳大人,请恕老奴直言,这段时日,柳小姐接触的都是王府的人,老奴想着和自己熟悉的人在一起,对柳小姐的恢复还是有帮助的。王爷和柳大人莫要着急,等柳小姐醒了,让她自己选择吧,最好不要给柳小姐太大的压力。”齐嬷嬷怎么不知道萧鸣凯的意思。 柳澈没有说话,进屋看柳萱去了,萧鸣凯也跟着进去了。齐嬷嬷拉着常嬷嬷坐在廊下,“常妹妹,咱俩说说话。关于柳小姐的事,老奴卖个老,还是要同你说说的。” 两个人在廊下悄悄的说着什么,相信很快,所有的人和事都会回到各自的轨道上了。 第30章 如何选择 柳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四季分明,要么就是冰天雪地的冷,要么就是炎炎烈日的热,喝下的水,要么甜的发腻,要么苦的恶心。 还有不知是什么人,一直在她的耳边说话,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有时觉得很有趣,有时觉得吵的自己头痛。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说要给她喂药了,柳萱想到那苦的反胃的药,想大声的拒绝,“不,不喝药。” 墨月离柳萱最近,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柳萱,有有人看看屋里其他的人,大家好像也听到了,墨月问柳萱,“柳小姐,您说什么?” 一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支着耳朵听,柳萱心里在呐喊“不喝药。”说出口的话却是像在唇齿间挤出来的一样。 墨月惊喜的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又凑近柳萱的耳边说,“若是不喝,就要灌药了。” “不!”众人都听到了柳萱清晰的说了不,柳萱努力的想睁开眼睛,想看看是谁要给她灌药,一定还那个人一剂她自创的,让人此生难以忘怀的药。 试了几次,终于睁开了眼睛,床前围着一堆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墨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柳小姐,那你自己喝吧,就不给你灌药了,蜂蜜水也准备好了。” 齐嬷嬷扶着柳萱坐了起来,柳萱心里叹了一口气,是有些口渴,但是真的不想喝药。墨月盛了一勺药,递到柳萱的嘴边,柳萱拧着鼻子不想喝,这么多人看自己喝药,有些难为情。 柳澈最先反应过来,拉着萧鸣凯出去了,就剩一屋子的女眷。 柳萱试着张嘴喝了一勺,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看到墨月严肃的脸,闭着眼咽了下去,看着紫红拿着的碗,应该是糖水吧,柳萱抬了抬手,紫红赶忙一勺糖水送过去。 糖水下肚,才觉得没那么苦涩恶心了。柳萱想长痛不如短痛,“墨月姑娘,把碗给我,我自己喝。” “柳小姐你要确保一滴不洒,一滴不剩的喝了,要不我还要准备第二碗。”墨月威胁柳萱。 柳萱接过药碗,屏住呼吸,尽量不去品汤药的味道,几口就喝了下去,又抿着嘴唇,要紫红手里的糖水。紫红递过去,柳萱又是大口的喝着,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 柳澈听到了柳萱咳嗽,闯了进来,看到齐嬷嬷正在给柳萱顺着背,柳萱咳嗽的脸都红了。 “萱儿,没事吧,怎得还咳嗽了。”柳澈问。 “柳小姐喝水呛到了,没事的。”墨月解释说。 “咳咳,这位公子是……咳咳”柳萱想这人谁,怎么还能闯进来呢。 “萱儿,我是哥哥,柳澈。”柳澈拉过来常嬷嬷,“这是你的奶娘常嬷嬷。” “哥哥?奶娘?”柳萱看看墨月,看看紫红,看看萧鸣凯,转头看了看扶着自己的齐嬷嬷,又去看柳澈和常嬷嬷。 “远王爷,这两位真的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吗??”柳萱问的萧鸣凯一愣。 常嬷嬷抹着眼角,不知该上前,还是该站在原地。柳澈从最开始的惊讶,惊喜,到慢慢的眼神黯淡,他本该是柳萱最可以信任的人,如今却不认得自己了。 “柳小姐,这是你的兄长柳澈和奶娘常嬷嬷。”萧鸣凯怕柳萱刚醒又发头疾,继续说“以后大家经常见面,慢慢的就记起来了。” “就是就是,萱儿先安心休息,以后再说,不着急想起来的。”柳澈安慰着。 柳萱没有再说话,而是打量着眼前的屋子,怎么自己住过的屋子变样了,是又忘记了吗? 齐嬷嬷见柳萱打量屋子,说“小姐,这里是王府,远王的府邸。” 柳萱很奇怪,“嬷嬷,我怎么在这里?” 齐嬷嬷看了看萧鸣凯,不知该怎么回答。柳萱见齐嬷嬷没有回答,反而看着萧鸣凯,就知道了,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吧。 柳萱又看了看柳澈,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自己的亲哥哥都不认识了,是来接自己回家的吗?家里的双亲如何了? 正在柳萱想心事的时候,萧鸣凯说,“柳小姐,前几日下雨,别院的凝香斋有些漏雨,为了安全,就搬到王府来了。” 柳萱看着萧鸣凯,这个声音好像在梦里的时候听到过,有些熟悉,但梦到什么想不起来了。柳萱叹了口气,头又有些隐隐的痛,不自觉的拍了自己的头两下。 看着柳萱拍头,屋里的人都不敢说话了,萧鸣凯伸了伸手,又默默的放下了,柳澈抬脚向前迈了一步,又退了回来。 “小姐,什么也不用想。”齐嬷嬷握住柳萱的手,“在哪住都一样,只要小姐住的开心就成,王府里可比别院气派的多,地方也大,景致也好,还有一个比药庐还大的小楼,小姐会喜欢的,墨月姑娘,你说是吧。” “是,齐嬷嬷说得正是呢,小楼的一层可以做药庐,二楼有很多的书籍,各种类型的书都有,还有一些珍藏的医药宝典。”墨月凑近柳萱,悄声的说“咱俩可以一起研究,平时王爷都不许我看呢,柳小姐成全我吧。” 墨月为了让柳萱精神放松,都是你我相称,柳萱看了看萧鸣凯,悄声的问墨月,“王爷不许你看,怎得许我看呢?” 墨月说,“柳小姐现在是客人的身份在王府,王府待客能这么小气么?再说了,你的医术比我好,一起研究就是帮我了,我们一起研制出更好的药方,不是也能帮到王爷。” 柳萱低着头,没有说话,再怎么行事便利,也终究是客居于此,柳萱想回自己的家,可自己的家在哪,家人都什么样,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柳萱脸向着床里躺着,默默的流着泪。齐嬷嬷吩咐墨月和紫红照看着柳萱,对着萧鸣凯等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一行人出了屋子。 站在廊下,萧鸣凯看着柳澈,柳澈看着萧鸣凯,常嬷嬷低着头抹着泪,齐嬷嬷说,“可怜的孩子,老奴真是心疼的紧。” 萧鸣凯说“柳兄,过几日柳小姐大好了,你带她回柳府?”萧鸣凯为了柳萱好,不想她走也得放她走了,虽然这样想,但问得很迟疑。 柳澈说“王爷,舍妹对王爷府上的人最为熟识,要不暂时留在王府,等她想回柳府微臣再接她回去?”柳澈也迟疑。 不知柳萱会如何选择。 第31章 是去是留 在萧鸣凯和柳澈商量着柳萱的去处之时,齐嬷嬷在房里劝慰着柳萱。 “小姐,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把自己闷坏了,王爷和柳大人都是关心小姐的,小姐也不必为难,在哪都好。”齐嬷嬷说。 “嬷嬷,我一直盼着家里来人,可真的见到了,却不识得了,让我跟着他们走,我害怕。”柳萱接过齐嬷嬷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泪,“若是住在王府,又担心给府上添麻烦,嬷嬷,我们可以再回别院么?或是重新找个宅子,我们搬过去。” 柳萱灵光一闪,对了,可以出去找个宅子的。柳萱坐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对齐嬷嬷说“嬷嬷,我知道很多药方的,可以用药方换银钱,赁个宅子,如果可以,买个小宅子也可,对吧,嬷嬷?” “小姐,这个事老奴可做不了主,还得与王爷,与柳大人商议。尽管小姐不记得一些事了,但也只有小姐不记得,其他人的该疼小姐还是一样疼的,怎能让小姐住都住的不舒心呢。”齐嬷嬷看了看柳萱垂下的头,继续说“还是与王爷和柳大人商议一下,总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柳萱听到齐嬷嬷的话,又躺了下来,双眼无神的发呆。齐嬷嬷吩咐紫红照看柳萱,自己去找萧鸣凯了。 齐嬷嬷跟萧鸣凯说了柳萱的想法,柳澈率先给否定了,“柳府虽说封府多日,但往日萱儿住的院子一直有人打扫着,进府就能住了,还去外面找什么宅子。若是萱儿觉得与我生疏了,不自在,我搬出去住就好,我去找萱儿说。” “柳大人且慢,”齐嬷嬷拦住了柳澈,“小姐是个懂事的好姑娘,她是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才有了这个想法。在别院的那些时日,小姐写了几个药方给了墨月,说是就当是给府里的一些用度,可见小姐品性。” “嬷嬷,若是让柳小姐继续住在王府,用她的药方来换,这样可行?”萧鸣凯问齐嬷嬷。 “王爷,这个老奴可说不好。”齐嬷嬷说。 “总之,萱儿要么在王府,要么回柳府。”柳澈说。 “柳兄莫急,本王去跟柳小姐说。”萧鸣凯知道,有些事他必须要在柳萱醒着的时候,说清楚了。 正在几个人商量着的时候,紫红扶着柳萱出来了,躺了几日,柳萱走路都有点走不稳。 “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歇着。”柳澈赶忙去扶。 柳澈还没到身前,柳萱对着萧鸣凯跪了下来,行了大礼。吓了萧鸣凯一跳,忙让齐嬷嬷扶起柳萱来。 “有话进屋讲。”萧鸣凯示意齐嬷嬷扶柳萱进屋,柳澈也跟着进屋了,其他人留在了门外。 也不知是太阳太刺眼了,还是躺了这么多时日,柳萱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扶着桌子坐在凳子上,有些坐不稳。齐嬷嬷又扶着柳萱往床边走,柳萱实在是没有力气,顺从的依靠在床上,缓了缓,才有力气说话。 “王爷,小女失礼了。”柳萱说。 “无妨,柳小姐身子要紧,不用多礼。”萧鸣凯听到柳萱说话,悬着的心才放下一些。 齐嬷嬷见柳萱气息顺畅了,对柳澈说“柳大人,小姐刚醒,几日未进水米,不若柳大人陪老奴走一遭,指点老奴做一些小姐喜欢的吃食?” 柳澈不想走,但知道萧鸣凯有话对柳萱说,拜托了萧鸣凯照看柳萱,一步三回头的跟着齐嬷嬷走了。 屋里就剩萧鸣凯和柳萱了,萧鸣凯局促起来,柳萱靠在床上低着头,手里搅弄着帕子。 “柳小姐,这会感觉好些吗?本王有些事想对柳小姐说。”萧鸣凯心里恨自己不争气,往日的王爷风范哪去了,难道还要一个女子主动问,能不能住在王府么。 “柳小姐的身世不用本王再说了,本王说的是另一件事,是,是本王和柳小姐的关系。”萧鸣凯有些紧张。 “王爷,小女自知给王爷添麻烦了,之前一直盼着王爷能让家人来接我归家,现下既已来了,小女也该回去了。”柳萱心想,先去柳府,再寻机会出去找宅子。 “柳小姐,本王要说的不是此事,是想说,想说,本王与你是,是有婚约的。”萧鸣凯说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脸都开始发烫了。 “婚约?”柳萱惊讶不已,怎么还有婚约,之前没有听任何人说起的。 “是,是在柳小姐还未出生时,就定下的婚约,本王应该早些与柳小姐言明的,是本王错了心思,今日才告知柳小姐。”萧鸣凯偷偷的打量柳萱,柳萱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本王担心柳小姐多想,犯了头疾,才迟迟未说,还请柳小姐莫要责怪。只要柳小姐愿意,就在本王府中住着,若是院里的仆人不合心意,本王再重新添置下人,院里少什么,柳小姐尽管说,若是不便与本王说,就吩咐墨月,吩咐铁管家。”萧鸣凯紧张的说。 “多谢王爷美意,只是小女恐怕要辜负王爷的一番心意了,小女其实……”柳萱回想自己昏睡时做的梦,梦里是有个人说与他有婚约,可是那个人好像并不是王爷,那个人一直在柳萱的心里,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 “柳小姐,齐嬷嬷说,你想售卖药方,不如就售卖给本王吧,对于本王来说,能得到柳小姐的药方,犹如雪中送炭。本王带兵征战时,有多少将士因药材短缺丢了性命,若真的可以做成药丸,随身携带,真真是太方便了。”萧鸣凯知道,只有让柳萱无后顾之忧,才能将她留下。 “既是对王爷有些助意,送予王爷也无妨,只是小女住在王府,恐有诸多不便,并且小女从未想过高攀王爷,还请王爷见谅。”柳萱没有明说,她心里有个人,回想自从醒了至今,王爷对自己的多番照拂,柳萱也犹豫,明说还是隐瞒,怎样能全了王爷的照拂,又不得罪王爷。 “本王知道,突然说了你我有婚约之事,柳小姐一时接受不了,即便没有这婚约,柳小姐的事,本王亦会尽心。安心住在这就是了,若是柳小姐怕被打扰,本王会吩咐下人远离此处,再让铁管家带一些婢女小厮,柳小姐自己选,这样可好?”萧鸣凯为了能留柳萱在府,把她有顾虑的地方都说了。 “王爷,小女……” “柳小姐,就这么定了。”萧鸣凯打断了柳萱的话,“你且将养着,本王先去忙了。”萧鸣凯怕柳萱再拒绝,说完就出去了,吩咐紫红尽心的照看着。 萧鸣凯吩咐人传铁管家和墨月去书房,又去厨房找了柳澈,柳澈正在与齐嬷嬷熬粥,看见萧鸣凯进来,忙上前。 “萱儿还好吗?怎么说的?”柳澈问。 “柳小姐暂时住在王府,药方售卖给本王了。”萧鸣凯说,“去书房,本王与你详谈。” 齐嬷嬷看着萧鸣凯眼里有光,心里暗暗的给萧鸣凯鼓掌,王爷终于开窍了。 第32章 入宫讨赏 萧鸣凯和柳澈刚到书房,铁管家和墨月进来了,萧鸣凯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思索着该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事。 “王爷,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呀?”柳澈急的不行。 “柳兄莫急,柳小姐暂时留在本王府上,府上有墨月和齐嬷嬷,都会尽心照顾的。”萧鸣凯说。 “柳小姐留在府上真的是太好了。”墨月说,“属下和柳小姐还有药方要探讨。” “暂时先不要探讨药方,让柳小姐多休息,墨月你要更尽心才是。”萧鸣凯说,“先去照顾柳小姐吧,本王与柳小姐买了几个药方,你知道怎么做吧。” “属下明白。”墨月很开心,转身就跑出去了。 “铁管家,日后柳小姐就住在府上了,闲杂人等莫要靠近飞花阁,本王也不想听到一些闲言碎语扰了柳小姐清静。”萧鸣凯继续吩咐,“选一些身世干净,机灵乖巧的婢女和小厮让柳小姐自己挑选,柳小姐有任何要求都要满足,若是有决定不了的就问齐嬷嬷,或是直接与本王说。” “老奴明白了,请王爷放心。”铁管家知道,柳小姐就是现在府上的头等大事,伺候好柳小姐,他所求之事就不难了。 “柳兄,与本王一同进宫吧,父皇的恩赦,柳兄也该去谢恩。”萧鸣凯说着就要拉柳澈出门。 “王爷,萱儿当真要留在王府?”柳澈觉得不可能,但既然王爷吩咐了这么多,又不像是假的。 “本王还能骗你不成,走吧,一起进宫。”萧鸣凯拉着半信半疑的柳澈,吩咐骆冰备马车,进宫去了。 飞花阁。 齐嬷嬷正在喂柳萱吃煮好的粥,粥里加了切碎的青菜叶和鸡肉碎,加了一点盐。柳澈说这样的粥柳萱爱吃,柳萱的确喜欢,嫌齐嬷嬷喂的太慢,自己接过碗,大口大口的吃着,一点形象都没有。 齐嬷嬷笑着看柳萱,能吃是福。吃完一碗,齐嬷嬷又给添了一碗。柳萱吃得正起劲,墨月进来了,柳萱看到墨月,不禁的皱起了眉头。 “柳小姐看见属下怎得是这副表情,”墨月打趣道,“吃完粥该让柳小姐再吃点什么呢?” “好了,莫要吓唬小姐。”齐嬷嬷说墨月,“等下给小姐切个脉,仔细照顾着。” “嬷嬷,属下说笑的。柳小姐,你快好起来,咱们去看医书。”墨月开心的样子也感染了柳萱,柳萱也开始向往墨月描绘的小楼了。 皇宫。 萧鸣凯进宫后直接去了昭仁宫,柳澈去面圣。 皇帝萧炎听到传报,柳澈进宫谢恩,想了又想,还是没有传进养居殿,只是让成公公去回了话,让柳澈尽快熟悉礼部的公务,莫要辜负圣恩。柳澈在宫门口磕了头,谢了恩,出宫回府了。 皇帝萧炎得知萧鸣凯进宫去看阮妃,也起驾往昭仁宫去了。 阮妃看到萧鸣凯进宫,还未等萧鸣凯问安,就问“柳小姐如何了?” “母妃,儿臣茶都没喝一口呢,您也不问问我伤势如何。”萧鸣凯故意不说。 “讨打!快说。”阮妃挥了挥手,假装要打萧鸣凯。 “柳小姐醒了,一切都好,母妃放心。” “本宫猜到了,若不是见好,你能进宫?以前的事柳小姐能记起来了?” 萧鸣凯摇摇头,“母妃,柳小姐现在很依赖齐嬷嬷,儿臣能不能跟母妃讨个赏,您看……” “这就开始惦记母妃的人了?”阮妃笑着问萧鸣凯,“看你怎么求母妃了。” 萧鸣凯双手抱拳,一鞠到底,“儿臣求母妃了。”见阮妃没有说话,又跪在地上行了大礼,“母妃万福。” “皇上驾到!” 听到太监高喊,阮妃笑着让萧鸣凯起来,萧鸣凯摇摇头,“母妃答应了,儿臣就起来。” 阮妃没说话,去接驾了。皇帝萧炎走进来,看到萧鸣凯跪着,问阮妃,“凯儿这是怎么了,又惹你生气了?” “回皇上,没事,凯儿,快起来。”阮妃扶着萧炎坐在主位上,转过身看着萧鸣凯还跪着。 “皇上,凯儿问臣妾讨要齐嬷嬷。”阮妃说。 “齐嬷嬷?在凯儿府上?难怪朕最近未见到。起来吧,齐嬷嬷不能给你,换个别的什么,朕给你做主。” “父皇,为何不可。”萧鸣凯着急的问。 “齐嬷嬷是你母妃身边的大嬷嬷,柳家女的身份还够不上。内务府新进了一些绫罗绸缎,你去挑一些带回去吧。”皇帝萧炎有些生气,生气萧鸣凯看不懂。 “皇上,凯儿不明白,臣妾来教训就是了,何必生气呢,臣妾新做了点心,皇上尝尝吧。”阮妃让婢女去取点心,又示意萧鸣凯起来。 “凯儿,过两日让齐嬷嬷回宫吧,后宫嬷嬷总在王府是有些不妥。母妃这有些首饰,你带回去给柳小姐,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回府吧,照顾好柳小姐。”阮妃看着萧炎还没有缓和的脸,打发着萧鸣凯回府去。 萧鸣凯还是不理解,但母妃让他走,他就走。骆冰拿了婢女递过来的妆匣,紧跟着萧鸣凯去了内务府。 反正父皇说赏他料子了,也不管是什么颜色,什么花色,只要是不越矩的,萧鸣凯指了一堆,让人送回远王府。 又搜罗了一些不越矩的首饰、摆件,骆冰一直劝着萧鸣凯少拿点,越劝萧鸣凯越是挑选,甚至还要选一架古琴,被骆冰拦住了。 萧鸣凯又去了太医院,张太医看到萧鸣凯都有些头疼了,见萧鸣凯只是来选药材,才敢凑上前。上好的山参选两支,灵芝选一片,萧鸣凯不懂药材,选了两样犯难了。 张太医看到萧鸣凯不再选了,刚要松口气,骆冰说,“张太医,上好的补品在哪里?拿过来让王爷过目。” 张太医又去拿了燕窝,血燕都是给宫里的娘娘用的,张太医拿了白燕,萧鸣凯看了看,谅太医也不敢糊弄他。 拿到了燕窝,萧鸣凯又想起来一个地方,骆冰见萧鸣凯还没有要出宫的意思,跟着萧鸣凯走了一段路才明白是去御膳房。 御膳房的总管喜公公见萧鸣凯沉着脸色,也不敢多言,亦步亦趋的跟着,悄悄的给骆冰使眼色,骆冰吩咐拿好的食材来给王爷选,喜公公才明白这个远王爷来御膳房的目的。 鸡鸭鱼肉的萧鸣凯也看不上,选了羊肉,鹿肉,又选了一些新鲜的时令水果,喜公公又加了一些其他的吃食,忙吩咐小太监送到王府。 萧鸣凯想了想,也没什么可以再去的地方了,带着骆冰,心满意足的回府了。 第33章 受宠若惊 萧鸣凯出了宫,并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柳澈的府上,他有些事要跟柳澈商议。 柳澈知道皇帝对柳家的态度后,也没多介怀皇上未召见他,回府后指挥着下人收拾柳萱的院子,柳萱终归是要回柳府的。还要将主院收拾妥当,不日母亲也会回柳府的。 得知萧鸣凯来到柳府的消息,柳澈匆匆的换了衣服,去前厅见萧鸣凯。 “王爷,怎么来微臣府上了,是舍妹有事吗?”柳澈问。 “本王刚出宫,没有回府,直接来你这了。令妹在府上你就放心吧,不要一见面就是问舍妹有事吗?没事也得被你问出有事。”萧鸣凯说。 “微臣失言,舍妹一切都好,王爷是来报平安的。”柳澈的语气透着轻松。 “再有两月,就是柳小姐的及笄礼,有些事得筹备了,本王来同你商议一下,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听王爷这么说,倒是比我这兄长还要上心。”柳澈有些吃味。 “柳夫人入京也得半月后,现在开始筹备着,柳夫人也能轻快不少。”萧鸣凯解释道。 “是吗?那微臣可要感谢王爷的美意了。”柳澈笑意盈盈的看着萧鸣凯。 “能不能好好说话。”萧鸣凯有些不好意思。 “王爷打的什么主意,微臣难道不知?想求娶舍妹,王爷得先过我这关。”柳澈继续打趣。 “听说喜鼎楼上了新的菜品,柳兄能否赏脸一起去小酌几杯?”萧鸣凯说。 柳澈哈哈的笑着,这就开始贿赂自己了吗?看来以后要跟着自己的妹妹吃香的喝辣的了。 两个人说走就走,讨论完新菜品,开始讨论柳萱的及笄礼了。 远王府。 宫里的小太监陆陆续续把远王选的东西送到了府上,铁管家惊讶不已,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铁管家也不知该放到王爷的院子,还是放到哪,只好先放在院子里,去找齐嬷嬷讨个主意。 齐嬷嬷一看便知是王爷送予柳萱的,让府里的人尽数送到了飞花阁,该入库房的入库房,该送厨房的送厨房。 柳萱听到院子里的热闹,让紫红扶着站在门口,看着下人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常嬷嬷领着两个小婢女,一人端着一个妆匣,走到柳萱面前行了礼,“小姐,好多的首饰,进来看看吧。” “这是给我的吗?谁送来的?”柳萱问,“院子里的人都在忙什么?齐嬷嬷呢?” “齐嬷嬷和铁管家,在前院与宫里来的人说话,一会就回来了。听说这些都是王爷从宫里带出来的,都是送予小姐的。”常嬷嬷很高兴,并不是因为收到了这么多的礼物,而是高兴王爷如此将小姐放在心上。 “小姐,老奴刚看到有羊肉送到厨房了,等下老奴给你做羊肉馄饨可好?小姐素日最爱吃了。”常嬷嬷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没等柳萱回答,进屋去放妆匣了。放下后,又去了厨房。 去厨房的路上一直在自责,齐嬷嬷交待过的,尽量不要提小姐的过往,以免小姐想事想的过深,引发头疾。她这一高兴,居然给忘了。 柳萱并没有深究常嬷嬷的话,看着院子里的人抱着一匹又一匹的布料走动着,有些好像并不适合女儿家用吧。 柳萱指了指抱着一匹墨蓝色布料的小厮,跟紫红说,“叫那个人抱着布料过来。” 紫红让柳萱扶着门框,向前走了几步,对着那个小厮喊“那个谁,过来,对,就是你,把那匹墨蓝色布料拿过来。”紫红自从跟着柳萱来了王府以后,架子十足,很像是主子身边大丫鬟的做派。 紫红让小厮把那匹布放在堂屋的桌上,扶着柳萱做到桌旁,紫红不明白柳萱怎么看中了这么一个颜色的布料,似乎这并不是女子所用的。 “小姐,这个颜色的料子不是女子用的吧,奴婢瞧着有一匹淡蓝色的料子,也挺好看的,要不要也拿进来?”紫红试探着问。 “好呀,拿进来我看看。”柳萱默默的在心里计算着,需要几个药方才够抵得上这些东西。眼前这匹料子上用金线绣着云朵的图案,柳萱看着十分喜欢。 紫红又吩咐那个小厮去找淡蓝色的布料拿过来,和柳萱一起端详着眼前的料子,不知道柳萱想到了什么,神情很欢喜。 淡蓝色的料子送到时,齐嬷嬷也回来了,看见柳萱能稳当的坐着,还有精神端详料子,心下十分欢喜。 “小姐,可还喜欢?老奴瞧着有许多颜色娇嫩的料子,适合给小姐做新衣。” “嬷嬷,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您说,我得用多少个方子才能换到这些?我担心方子都不够用了。” “小姐说笑了,这是王爷赠予小姐的,哪还用方子来换呢。宫里的阮妃娘娘还给小姐送了一些首饰,小姐要去看看吗?” 柳萱看着齐嬷嬷,似乎是在询问可以看吗?齐嬷嬷笑着扶着柳萱坐到妆台边,有一个红木的妆匣,很显眼,齐嬷嬷知道,这是阮妃娘娘宫里之物。 齐嬷嬷打开,里面的首饰金光闪闪的,簪子,步摇,耳饰,镯子,每一样都很精巧。看得柳萱眼花缭乱的。 “紫红,你去我房里,在妆台的最右边抽屉,有一个红木的小盒子,拿过来。”齐嬷嬷吩咐道。 柳萱看着齐嬷嬷,“嬷嬷,这些也都是我的?” “都是小姐的。”齐嬷嬷回答。 “可我没有什么可以回赠阮妃娘娘的,阮妃娘娘需要药方吗?”柳萱心里有了想法。 “小姐安心的收下就好,阮妃娘娘与小姐的母亲是手帕交,多少年的情谊了,待柳夫人入京,一起去给娘娘谢恩就是了。” 紫红拿了红木盒子回来,交到齐嬷嬷手上,齐嬷嬷打开,递到柳萱面前,柳萱看见这个簪子有些眼熟的样子,拿出来细细的端详。 “小姐,这是多日前,阮妃娘娘交待老奴带给小姐的,阮妃娘娘说或许能帮到小姐找回些记忆,无奈小姐的状况一直不大好,老奴现在才敢拿出来。” “嬷嬷,是柳萱的不是,让您为难了。我想明白了,忘了就忘了,日子不还是得继续,我不会再去想了。嬷嬷安心。” “小姐释怀了就好,这簪子本是一对,阮妃娘娘一支,柳夫人一支,象征着两个人的闺中密友之情。” “如此贵重,还是细心收好吧,待有机会,送还给阮妃娘娘。” 柳萱摸了摸簪子上的紫荆花的纹路,小心的放回了盒子里,交到齐嬷嬷手上,“嬷嬷,还是您收着吧,免得我哪日忘了。” 齐嬷嬷笑着答应了,其他的首饰柳萱也没有再看,心里还是惦记着桌上的布料,齐嬷嬷明白她的心思,扶着她又去看布料。 墨月兴奋的进来了,“柳小姐,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是灵芝,走,我带你去瞧瞧。”说着就要去扶柳萱。 “墨月姑娘,莫要鲁莽,小姐还病着呢。”齐嬷嬷赶忙拦住,“拿过来给小姐看就是了。” “嬷嬷有所不知,这灵芝娇贵的很,屋里总是会有脂粉气,会影响药效的,我放到小楼的药庐了。柳小姐,有力气过去看吗?”墨月兴奋的看着柳萱 “墨月姑娘,明日去看可好?明日我定沐浴更衣后,郑重的去拜见灵芝大王,可好?” 墨月被柳萱的话逗的哈哈大笑,柳萱抿着唇看着墨月笑,齐嬷嬷一脸欣慰的也在笑,紫红低着头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一屋子的欢笑。 第34章 王爷会意 晚上柳萱没有吃到馄饨,而是吃了一碗羊肉面,大病初愈适合吃一些细软的,好消化的吃食。几个人又哄着柳萱吃了药,柳萱早早的睡下了。 萧鸣凯回府的时候,听到齐嬷嬷禀报着柳萱的状况,心里也十分欢喜,小女儿家还是会喜欢这些漂亮的首饰和料子的。萧鸣凯想着哪次进宫再去讨要一些。 “王爷,柳小姐一直在说,她要用多少个药方来换这些东西,老奴瞧着柳小姐还是愿意在王府的,不日老奴也该回宫了,柳小姐身边照看的人还是要再斟酌。” “嬷嬷,说起这事,本王很是不解,为何您不能在王府照看柳小姐呢?母妃好生小气,为此,父皇还生了气,嬷嬷能否为本王解答一二?” “王爷,您错怪阮妃娘娘了,老奴在王府不合规矩不说,柳小姐现在身份尴尬,若是太过逾矩,不是将柳小姐架在火上烤吗?柳小姐尚未在京中站稳脚,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阮妃娘娘是为了柳小姐好,王爷莫要会错了意。” 萧鸣凯突然明白了,原来是这样,不过也不亏,宫里的好东西他也拿了,柳小姐也喜欢,如此甚好。 “王爷,老奴想着,在回宫前,帮柳小姐打理好飞花阁的事物,明日老奴陪着柳小姐选一些在身边伺候的人,王爷意下如何?” “劳烦嬷嬷,明日本王让铁管家带人过去。”萧鸣凯让骆冰去通知铁管家,多准备一些下人让柳小姐挑选。 “王爷,还有一事,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齐嬷嬷有些犹豫。 “嬷嬷,但讲无妨。”萧鸣凯知道,齐嬷嬷的指点他受益颇多。 “王爷府上的两位侧妃,邹侧妃似乎是个好相与的,马侧妃……马侧妃不能总是在宫里,总有回府的一日,虽说柳小姐日后会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但眼下,王爷还是要心里有数才好。” “嬷嬷觉得本王该如何做呢?本王看父皇没有让我们完婚的意思。” “现下不是成婚的好时机,柳小姐住在府上总是得有个名头才好,于王爷名声有益。” “本王不计较这莫须有的名声。” “王爷是不介意,但柳小姐不一样,以后柳府的人都在京中了,世家贵族的千金小姐,哪一个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众口铄金。” “嬷嬷,本王的确不知该如何,请嬷嬷指教。” “阮妃娘娘曾与老奴说过此事,按理说柳小姐再不济也得是侧妃的身份,只是府中侧妃之位已满,这就需要王爷与柳小姐商议了,若是王爷要柳小姐留在府上,就得给个名分,若是柳小姐归府,就不必思量此事了。” “本王想让柳小姐留在王府的,但听嬷嬷如此讲,本王倒是真没了主意。” “王爷,还需与柳小姐商议一番才好。老奴瞧着,府里也得有个合适的人为王爷操持后院内务,铁管家毕竟不方便进后院。” “本王知道了,多谢嬷嬷提点。” 齐嬷嬷说完这些告退了,她还要去为柳萱守夜,也就这一两日能侍奉柳小姐了,想到要与她告别,齐嬷嬷心里有些泛酸。 萧鸣凯与柳澈饮了不少酒,连日来,不是受伤就是照顾生病的,现在总算是有个好点的结果了,心里顺畅了很多。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萧鸣凯很快的睡着了,踏实的睡着了。 天还未亮,柳萱醒了,屋里只有两只烛火,昏暗的光亮一度使得柳萱不知身在何处。缓了缓神,习惯的喊了紫红。 “小姐,奴婢在,是要起身,还是要喝水?”紫红惺忪着眼问。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天还未亮吗?”柳萱问。 “估摸着寅时二刻,小姐再睡会吧。” 小塌上的齐嬷嬷听到两个人的对话醒了,齐嬷嬷走过来,打开床幔,摸了摸柳萱的额头,确认没有继续发热,“小姐,不舒服吗?” “吵到嬷嬷了,我没事,就是睡醒了。” “老奴服侍小姐起身吧,躺了好几日,多活动活动也好。” “嬷嬷,我想沐浴,可以吗?会不会惊动很多人?” “小姐是主子,奴婢们伺候主子是应该的,哪有什么惊动,若是主子没事吩咐,要这些奴婢小厮做什么?”齐嬷嬷笑着说。 紫红去吩咐厨房烧水,齐嬷嬷侍奉着柳萱起身。主屋的动静常嬷嬷也听到了,忙起身过来伺候。府里有值夜的下人,得到主子的吩咐忙碌了起来。 墨月为了方便照顾柳萱,住在了飞花阁的厢房,听到院里的动静还以为出事了,慌忙的跑出了房间,头发乱了都顾不上,还好近日都是和衣而睡,要不就出大丑了。 墨月见柳萱只是要沐浴,匆匆的回房简单的洗漱一番,去厨房帮忙了。王府同样值夜的侍卫,听到飞花阁的动静,拦了一个婢女问清情况,回了主院,等着向骆首领回话。 柳萱沐浴完,只觉得浑身舒畅,坐在妆台前,让紫红给她绞干头发。柳萱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自言自语道,“我都不记得我了。” 紫红没敢搭腔,也不知该怎么说。齐嬷嬷说,“铜镜里这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就是小姐呀,多标志的人。” “嬷嬷莫要打趣我。”柳萱抿着唇,低头笑着。 常嬷嬷端来了一碗馄饨,刚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小姐,羊肉馄饨好了,晾一下就能吃。” “闻着好香,常嬷嬷真是好手艺。”紫红说。 “这羊肉馅要提前做好,煨上两个时辰,才能更入味。现在天气炎热,要放在冰上,不过不影响口感。”常嬷嬷解释道。 柳萱迫不及待的坐到桌旁,小心的吹着馄饨,色香味俱全,柳萱吃得很满足,看得紫红都忍不住咽口水了。 “昨日奴婢瞧着厨房有鹿肉,就腌了一些,晾成肉干,等小姐大好了,给小姐烤着吃。”常嬷嬷说。 “再撒一点辣椒粉,一点安息茴香粉,好馋那个味道。”柳萱欢快的吃着面前的馄饨,没注意到身边人的沉默。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问柳萱,怎么知道这种吃法,什么是安息茴香,只要柳小姐高兴就好。 柳萱吃完一碗,还想吃,墨月不允许了,柳萱抿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齐嬷嬷,齐嬷嬷装作没看见,打理着柳萱将要穿的衣服,尽管一个褶皱都没有。 墨月看着柳萱这个样子,于心不忍,但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柳小姐,咱们去看灵芝吧,你不是说要沐浴更衣去拜见的么?” 柳萱抿着嘴,一言不发,齐嬷嬷帮柳萱穿好衣服,也未施粉黛,简单的梳个发髻。柳萱收拾妥当往外走,墨月在前面带路,一直找话跟柳萱说,柳萱也不回应。墨月说,“等下喝了药,允许你再吃一碗。” “真的吗?”柳萱问,见墨月很认真的点了头,柳萱开心了。 也不管墨月愿意不愿意,挎着她的胳膊去看灵芝了。 第35章 嬷嬷回宫 两个人所说的灵芝大王,并不是极其稀缺的药材,只是这两人研制的药方需要这一味药,柳萱曾戏谑的说,要拜一拜药王菩萨,求一味上好的灵芝大王。 柳萱还真的煞有其事的拜了拜灵芝,说“感恩灵芝大王,愿灵芝大王保佑我辈远离病苦,吉祥如意。”逗得墨月又是一阵笑。 墨月在熬柳萱的药,柳萱取了一些灵芝,研磨成粉,两人都认真的做着自己的事,直到东方渐渐明亮。 萧鸣凯一觉醒来,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起身练了一套剑法,准备去上朝。骆冰向萧鸣凯禀报,柳小姐很早就起来了,与墨月在拾意楼的药庐。萧鸣凯知道柳萱一切都好,安心的上朝去了。 下了朝,萧鸣凯被召到了养居殿,皇帝萧炎坐在龙椅上,看着萧鸣凯跪在底下,真想过去踢他两脚。 “朕说让你选锦缎,你倒好啊,要把朕的库房都搬到你府上吗?朕一天什么都不用做了,光听内侍禀报你的所作所为!如此放肆!来来来,朕的龙椅你也搬走,还是朕给你让出这个位子?” “父皇,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拿了一点点东西,父皇要如此小气么?”萧鸣凯说不敢是真的,说小气也是真的。 气的皇帝萧炎拍着龙案说,“朕小气?你说朕要如何做才算大方!” “父皇再赏儿臣一些锦缎就是大方,要不就将齐嬷嬷留在我府上。”萧鸣凯梗着脖子说 “再赏?”给萧炎气笑了,“你还真敢说!” “父皇说的再赏,一会儿臣去选料子了。”萧鸣凯又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这个不孝子,明日就将齐嬷嬷送回宫里,胆敢再惹事,今日就将嬷嬷送回!出去!”萧炎不是真的动气,但总得有个态度,堵住悠悠之口。 萧鸣凯出宫的时候,看到柳澈正守在他的马车旁,两个人行了礼,上了马车。柳澈问萧鸣凯,因何事被皇上留下,萧鸣凯没说真正的原因,而是说皇上问了城外驻军的事。 最近萧鸣凯没有去军营,有什么事自然会有人来禀告,有得力的干将,萧鸣凯省心不少。 两个人到王府的时候,早膳已经备好了,膳厅里只有他和柳澈,柳萱和墨月在药庐用的早膳,两个人一直在药庐,都不曾离开。 铁管家禀报,“婢女和小厮各选了十个,供柳小姐挑选,王爷,安排在何时让柳小姐过目呢?” “这两个人能在药庐待一整天,去问问,看柳小姐何时得空。”萧鸣凯怕会打搅到柳萱制药丸,还是先去问问吧。 不多时,有下人来报,柳萱回飞花阁了,铁管家也带人往飞花阁去了,萧鸣凯和柳澈一起往飞花阁走。 柳萱见萧鸣凯进来,忙起身行礼问安,又对柳澈行了礼,惹的柳澈鼻子酸酸的。萧鸣凯说“柳小姐不用多礼,以后见到本王免你的礼了。” “小女先谢过王爷,只是这婢女和小厮就不用选了吧,王爷府里的人自然都是好的。”柳萱想着有齐嬷嬷和常嬷嬷,再加上紫红就够了,她一个人哪用的了这么多人伺候。 “小姐,这飞花阁里里外外事情不少,就算只是庭院洒扫,也是要安排人来做的,小姐选几个看着顺眼的,日后使唤起来也方便。”齐嬷嬷悄悄的在柳萱耳边说。 齐嬷嬷的话柳萱一向是认真听的,既然齐嬷嬷说选,那她就选,要选一个最好的,放在齐嬷嬷身边,照看她。 齐嬷嬷扶着柳萱,在这二十个人面前走了两圈,细细打量。柳萱悄悄的问齐嬷嬷,先选婢女还是先选小厮,选几个,齐嬷嬷说都可。 柳萱先选了4个小厮,挑身体健壮的,日后脏活累活的就让小厮来做,女儿家都娇贵,但婢女不能娇贵,尤其是要放在齐嬷嬷身边的。 柳萱先选了一个她看着最为钟意的,这个婢女看着就老练沉稳。 “你叫什么名字?”柳萱问婢女。 “回小姐的话,奴婢玲珑。”玲珑行了礼回答。 “好名字,既叫玲珑,定是有玲珑剔透的心思,你留下吧。” “奴婢谢过小姐。”玲珑谢了恩,站在一旁。 柳萱问谁会种花?有三个人向前迈了一步,柳萱看了看,选了一个。又选一个会刺绣的,一个会做一些药膳的。 柳萱询问齐嬷嬷,以前院里的下人是否能都留下,齐嬷嬷又替柳萱留了4个婢女,4个小厮。柳萱不解,齐嬷嬷对柳萱福了福身,转身对着一院子的下人说, “柳小姐身份贵重,之前不与你们计较,是柳小姐大度。今后你等需仔细侍奉,若有不尽心者,爱搬弄是非者,扰了柳小姐清静者,老身自会禀明王爷,府规处置!”齐嬷嬷疾言厉色的训了话。 “奴婢明白。” “奴才明白。” “王爷,柳小姐,齐嬷嬷,老奴定会约束好下人,教好规矩。”铁管家有些心虚,齐嬷嬷未留下的下人,定是犯了错,他却不知。 萧鸣凯一摆手,铁管家带着人都下去了。齐嬷嬷扶着柳萱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柳澈给柳萱倒了一杯茶。 “萱儿,喝茶,若是这些下人伺候的不好,兄长给你送人来。”柳澈说。 “王府的下人怎会伺候不好,这些下人不行,本王就再换一波。”萧鸣凯皱着眉,对柳澈说。 “两位都多大的人了,还为这等事争吵,别吓着小姐。”齐嬷嬷打圆场。 “多谢王爷,多谢柳大……兄长,已经很好了,无需再添人了。”柳萱称呼柳澈兄长,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柳澈明白柳萱的这种别扭,“萱儿若是觉得称我兄长为难,就称呼我柳侍郎,不怪你的,你幼时随父母去了赤城,我在京中做王爷的伴读,多年来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兄长不怪你的,只要你记得,以后凡事都可以依靠兄长,无论你在哪。” “本王也可以。”萧鸣凯紧跟着说。 还不容柳萱说什么,铁管家进来了,说宫里来人了,在前厅。铁管家看了看齐嬷嬷,没再说话。 齐嬷嬷拉着柳萱的手,“小姐,老奴要回去了。” “嬷嬷回哪?”柳萱觉得齐嬷嬷的话透着古怪。 “老奴是阮妃娘娘宫里的奴婢,要回宫里去了,小姐多保重。日后有缘,老奴再来侍奉小姐。”齐嬷嬷尽量笑眯眯的说。 柳萱才明白,为何远王爷如此听齐嬷嬷的话,为何府里众人都惧怕齐嬷嬷,原来是宫里的嬷嬷。柳萱抓着齐嬷嬷的手,心里难过起来。 萧鸣凯说,“柳小姐定与嬷嬷有体己话要说,本王先去前厅。”说着拉起柳澈走了,院子里的下人也都退下了,紫红和常嬷嬷去了齐嬷嬷房里收拾行李,院里只剩柳萱和齐嬷嬷。 “小姐,不要难过,日后见面的时候多了,有事就让王爷进宫寻老奴,老奴再来就是了。”齐嬷嬷眼里含着泪。 柳萱知道,哪有那么容易就出宫,就进宫的,齐嬷嬷这样说,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嬷嬷,多谢您连日的照拂,请受柳萱一礼。”柳萱不顾齐嬷嬷的阻拦,行了大礼,伏在地上,眼里的泪落了下来。 “小姐快起来,折煞老奴了。”齐嬷嬷扶起柳萱,“小姐,有些事,老奴还是要嘱咐小姐的,常嬷嬷是你的奶娘,可以信任依赖的,有事多与常嬷嬷商量。紫红可以交代她做事,但不能所有的事都让她知道。院里其他的下人,小姐慢慢查看着。 府里有两位侧妃,马侧妃是皇后的亲侄女,邹侧妃是兵部尚书家的千金,有王爷在,她们也不敢在小姐这掀起风浪,遇事无需忍着,自有王爷做主。 小姐与王爷有婚约,日后是这府里的女主人,身份自然贵重,该立威的时候就立威,小姐明白吗?” “嬷嬷,您走了又剩我一个人了。”柳萱哽咽着。 “小姐,你不是一个人,有常嬷嬷,有柳大人,还有王爷,不久柳家人就进京了,你还有你的母亲呢。” “可是我都不记得她们了。” “无碍,所有的人都记得小姐,都爱护小姐,小姐只要诚心相待就好,万不可苦了自己。” 柳萱不想让齐嬷嬷再为她担心,就点了点头,齐嬷嬷拿帕子给柳萱擦了擦泪,福了福身,转头向外走去,再不走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柳萱看着齐嬷嬷的背影,模糊了视线。 第36章 阮妃被罚 送走了齐嬷嬷,柳澈想去看看柳萱,萧鸣凯拦住了,让柳萱自己静静吧,明日进宫,定要问问父皇,如何不能再等一日,等齐嬷嬷慢慢的跟柳萱说。 萧鸣凯和柳澈一起出了王府,柳澈要去礼部应卯,萧鸣凯去了城外的军营。 齐嬷嬷回了昭仁宫,脸色还是一副不舍的模样,阮妃看了没说什么,让齐嬷嬷先去休息,带着下人去养居殿找皇帝萧炎了。 养居殿里,皇后带着马嘉纯也在,马嘉纯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皇帝萧炎脸上一脸的不耐烦。 “阮妃来得正巧,纯儿知错了,让远王接她回府吧,你这个做母亲的,也该多规劝自己的儿子,哪有让侧妃长住宫里的道理。”皇后话里带着一丝恼怒。 “皇后娘娘统领六宫,诸事繁多,臣妾理应帮皇后娘娘分担,就让臣妾带纯儿回昭仁宫去吧。”阮妃偷瞄着皇帝的表情,听阮妃这么说,皇帝的表情有些疑惑。 “本宫说的是让纯儿回王府,你这答的什么!”皇后拍着座椅的扶手说。 “回皇后娘娘,纯儿是陛下亲下的旨意,留在宫里学规矩,方才见臣妾进殿,纯儿并未向臣妾行礼问安,可知是尚未学成,臣妾愿意替皇后娘娘分忧,怎得还生气了。”阮妃有些委屈的看看皇后,又看了看皇帝萧炎。 “阮妃娘娘,纯儿知错,给阮妃娘娘请安,阮妃娘娘万福。”马嘉纯赶快收了哭声,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纯儿免礼,皇上,皇后娘娘,你们看,纯儿一点就通,再让臣妾教上几日,定是世家贵女里出挑的。凯儿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臣妾教训过了,只是臣妾这个做母亲的总归是心软,还望皇上能多指教凯儿,臣妾替凯儿谢过皇上了。”阮妃福了福身。 皇帝萧炎怎么听不懂阮妃的言外之意,挑了挑眉,说“为人父母,心思都是一样的,该心疼时心疼,该严厉时严厉,凯儿的确是做的不妥当,朕训斥他是为他好。” “皇上说的是,臣妾受教了。”阮妃声音冰冷的说。 “至于马侧妃,还是皇后亲自教吧,免得辱没了马家的名声,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皇帝萧炎摆摆手,“都退下吧,哭得朕头疼。” 众人福了福身,倒退着出了养居殿。阮妃想着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怎么撞见这两个人了,不过皇帝的维护之意还是很受用的,就当两相抵消了。 阮妃急着回去找齐嬷嬷问话,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了,柳小姐是怎样一个人,居然让齐嬷嬷有了难过不舍得表情,定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吧,像她的母亲莫悠一般。 阮妃想的入神,没注意差点撞到突然停住脚步的皇后。 “臣妾失仪,还望皇后娘娘恕罪。”阮妃跪倒在地。 “刚在皇上那,不是说要指教纯儿,阮妃自己的规矩如此,还能指教他人?”皇后把对马嘉纯的怒气发在了阮妃身上,“阮妃就跪在这,何时想清楚了,何时再起身。” 阮妃跪在地上没有说话,听着皇后一行人脚步声渐渐的消失了。 这条路是去后宫的必经之路,来来回回的有不少的太监宫女路过,总会有人去禀报皇上的,跪一会就跪一会吧,只是这日头有些大,晒得人头晕。 皇后气冲冲的回了宫,宫里的耿嬷嬷见皇后脸色不悦,询问了皇后随身的宫女,知道了发生的一切。 “皇后娘娘,恕老奴多嘴,惩罚阮妃这事,皇后欠考虑了。如今相爷赋闲在府,马侧妃又惹了远王不快,皇后娘娘怎能再去触碰皇上的霉头呢。”耿嬷嬷有些着急的说。 “就算阮妃得皇上宠爱,但阮妃有错在先,本宫还惩罚不得了?”皇后气还未消,一个小小的妃子,还想爬到她的头上吗? “皇后娘娘,现如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以往,就是打阮妃几下,也无碍,现如今是什么境遇?相府上上下下可都指望娘娘了,若是娘娘失了圣心,整个马家当如何?”耿嬷嬷耐心的给皇后分析。 皇后心里一惊,她是太冲动了,赶忙让嬷嬷去寻阮妃,送她回宫去,另外又派人去昭仁宫送了些锦缎。 耿嬷嬷带人到阮妃罚跪的地方时,阮妃并不在,耿嬷嬷又赶往昭仁宫,阮妃也不在昭仁宫。耿嬷嬷吩咐人去打听阮妃的去向,匆忙的回了皇后宫里。 养居殿,皇帝萧炎的卧房,皇帝萧炎正在给阮妃的膝盖擦药,夏天衣衫薄,跪一会膝盖就红了。尽管阮妃说着没事,萧炎还是亲自的给抹了药,又宣了太医。 阮妃见皇帝如此,心里的气也消了,在皇帝要宣皇后问话时,拦住了皇帝。阮妃明白,该大度的时候要大度,该矫情的时候再矫情。 远王府。 从齐嬷嬷走后,柳萱就没怎么说话,不断的找事情做,常嬷嬷拦都拦不住,身前身后的跟着一起忙活,墨月恨不得劈柳萱一掌,让她安静的休息一下。 萧鸣凯回府的时候听到铁管家的禀告,立马去了飞花阁,见柳萱脸色潮红,额头上还有汗,心里很不是滋味。 柳萱向萧鸣凯行了礼,继续手上的动作,与会种花的婢女紫蔓,继续翻着地。紫蔓是柳萱给起的名字,会女红的叫紫绵,会药膳的叫紫芫。 “柳小姐是想种花?”萧鸣凯问,他记得每一个柳萱选的婢女。 “回王爷,小女是想种一些。”柳萱气喘吁吁的说。 “郊外有一种小花,名唤锦葵,不若本王带柳小姐去看看,喜欢的话刚好可以移植一些回来。”萧鸣凯还是自军营回来的路上见的,多嘴问了路边的百姓,才知道花的名字,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柳萱听萧鸣凯这么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下意识的找齐嬷嬷的身影,想问问能不能去,自从到了京中,要么就是在别院,要么就是在王府,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柳萱找了一圈,才想起齐嬷嬷回宫去了,眼里的光又淡了下去。 萧鸣凯以为是柳萱不想去,又说“要不本王带柳小姐去喜鼎楼,那的菜品都很精致。” “王爷,柳小姐现在还不能吃太多的荤腥。”墨月提醒萧鸣凯,“要不去郊外吧,兴许还能采到什么药材。” 墨月跑到柳萱身边,“柳小姐,咱们去郊外吧,寻找另一个大王,怎么样?” 柳萱也是想去的,听墨月这么说,就点头同意了。墨月高兴的拉着柳萱去更衣,午膳柳萱还没有吃,得让她吃点东西,还要喝药,墨月心里合计着。 萧鸣凯命管家去备马车,又吩咐骆冰带好侍卫随行。回了房间更衣,一切妥当,在王府门口的马车旁,等着柳萱。 第37章 郊外一游 柳萱出来的时候皱着眉头,墨月跟她说话也不理她,常嬷嬷在旁边劝着什么,紫蔓手里拿着竹篮,旁边两个小厮拿着工具,跟在后面。 萧鸣凯奇怪,不是应该很开心的吗?走到萧鸣凯身边,柳萱福了福身,扶着常嬷嬷的手上了马车。墨月见萧鸣凯给她使眼色,站住了脚步,说“属下让柳小姐吃药,柳小姐闹脾气呢。” 萧鸣凯听了忍俊不禁,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翻身上马,在前面带路。马车里,墨月还在跟柳萱说保证给她买最好吃的蜜饯和点心,最晚后日,让柳萱吃上烤鹿肉干。 常嬷嬷笑着看两个人,一个沉默不语,一个喋喋不休。紫蔓是不能进马车里的,跟赶车的车夫一同坐在前车辕上。 萧鸣凯本是准备了一辆更大更舒适的马车的,齐嬷嬷曾提醒过他,不要让柳小姐太过瞩目,就准备了这辆低调些的马车。 墨月吩咐车夫,先去街上买些点心和蜜饯,速度快点。这话被骆冰听到了,骆冰问买哪家的,派人去买就是了,别耽误了小姐看花。墨月说买丁记的新四样和芙蓉糕。柳萱补充说,还要买蜜饯。墨月又说,买蜜饯,每种都买一些。柳萱这才抿着嘴笑了笑。 墨月见柳萱笑了,跟柳萱在马车里打闹着,常嬷嬷劝着两人,小心点,别撞到马车上。萧鸣凯听见马车里传出来的笑声,也跟着嘴角上扬。 打闹够了,柳萱有些昏昏欲睡了,常嬷嬷让柳萱枕在自己的腿上睡一会,到地方了再喊她起来。墨月见柳萱睡着了,开了马车的门,飞身下了马车,紫蔓赶快关好了门。 后面的小厮见墨月下了马车,匀了一匹马给墨月,两个小厮共乘一骑。王府的小厮基本都是会骑马的,即使不会,铁管家也要求小厮们都学会。 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郊外的红枫岭,红枫岭再向南十里,就是军营。 马车刚停下,柳萱就醒了,打开窗帘看了看外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顺着树木向上看,是湛蓝的天空,没有成团的云彩,只有一丝一丝的云,像蚕丝一样。 柳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常嬷嬷一时没扶住,差点摔倒的时候萧鸣凯扶住了柳萱,“柳小姐慢一些,此处就是红枫岭,山顶有一座寺院,名为广福寺,今日是不适合去了,他日本王再带柳小姐来。”萧鸣凯为了掩饰尴尬,给柳萱讲着。 “由小路向上走,有一处开阔地,有一座小亭子,可以暂时休息一下,柳小姐能走上去吗?”萧鸣凯问。 “慢点走可以的,王爷放心。”柳萱看着眼前的大树,湛蓝的天空,若有若无的花草芬芳,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畅了。 就像鱼儿回到了江河里,鸟儿飞出了笼子一样,在各自的天地自由自在的生活。“如鱼得水,野鸟出笼,原来竟是这样的心境,如今总算是体会到了。”柳萱自言自语着。 “以后可以经常出来的。”萧鸣凯听到柳萱的感慨,心里又有些难过了,“之前是柳小姐身体未痊愈,如今大好了,可以出门了,想来本王就带你来。” “真的吗?”柳萱眼睛亮亮的看着萧鸣凯,萧鸣凯被柳萱眼里的光击中了心房。 “嗯,真的。”萧鸣凯看着柳萱,即使有些难为情,眼神也不敢躲闪,他要很坚定的告诉柳萱,“不管去哪,本王都会带柳小姐去。” 所有伺候的人都很有默契的去忙了,只有萧鸣凯陪着柳萱。 柳萱开心的边往山上走,不管是花还是叶子,折了很多,拿在手上,看着墨月离自己不远,喊墨月过来,墨月站在柳萱面前,不知有何事。 柳萱拿着手里的花草,忽的向上抛出,纷纷扬扬的花草落了下来,落在柳萱和墨月的头上,身上。墨月惊住了,这是何意?是在玩?还是戏弄她?还是什么。 柳萱看着墨月的表情,掩着嘴笑着,萧鸣凯看柳萱笑得开心,也哈哈的笑,笑得墨月更莫名其妙。 墨月在路边随意的抓了一把草,想都没想就向着柳萱头上扔了过去。骆冰一句“不得无礼”还没说完,草已经落了下来。 柳萱笑着拿掉头上的草,又去折了一把,墨月看见柳萱又折,也去胡乱的折了一把。 骆冰低低的喊了声“墨月”,萧鸣凯给制止了,两个人不过是在玩,就让她们玩吧。 柳萱和墨月又互相撒了一把,嬉笑着又去折花草,碍于柳萱的身份,墨月不敢太放肆,只是象征性的扔一扔。突然墨月有了个主意,跟柳萱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两个人窃窃的笑着。 柳萱这回采了很多的花,墨月也不示弱,同样采了一大把。两个人说着笑着往回走,常嬷嬷喊柳萱“小姐,过来吃点东西吧。” 柳萱看了看萧鸣凯,萧鸣凯向着柳萱的方向走了过来,快走到柳萱身边的时候,柳萱忽的把一把花向着萧鸣凯撒了过去,骆冰身形刚要动,忍住了。 同时墨月把手里的花洒向了骆冰。骆冰下意识的,三下五下的打落了飞起来的花。转头看萧鸣凯。 萧鸣凯身材高大,比柳萱高出好多,柳萱的花大多数扔在了萧鸣凯脸上,柳萱吓的不行,看到一支花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萧鸣凯头上,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感染了一行人。 骆冰指着萧鸣凯头上,萧鸣凯才反应过来,摸到了头上的花,有些难为情。 “王爷,花神娘娘眷顾您,往后得花神娘娘保佑,王爷定是好运连连,吉祥如意。”柳萱笑着跟萧鸣凯说。 “借柳小姐吉言了。”萧鸣凯想,原来这个游戏是如此的寓意,好像还挺好玩的。 “柳小姐,我头上都没落到花,都是叶子,不行,你得再给我扔一次,这次要都是花。”墨月说着就捡地上的花,捡了好大的一把,非要让柳萱再扔一次。 柳萱笑着轻轻的扔在墨月头上,墨月站着一动不动,头上横七竖八的落了很多花,墨月这回可开心了。 骆冰说她,“这么扔算数吗?就差让人直接插你头上了。”墨月瞪着骆冰,“比你强,花神娘娘给你赐福你都不要呢。” 骆冰想了想也是,他不该将花都打开的,于是让墨月再扔他一次,墨月不愿意,快步的走开了,骆冰追着墨月的脚步央求着,墨月走的更快了。两个人一个躲一个追,很快就成了墨月前面跑,骆冰后面追,甚至轻功都使出来了。 柳萱看他俩的样子,笑得突然咳嗽了起来,墨月听见了飞快的跑回柳萱身边,骆冰也不追了,萧鸣凯忙递了水过来。 等柳萱咳完一阵,看着大家紧张的神情,很感动,“没事,就是笑得太多了,喉咙有些干。” 见柳萱没事,大家放心了,柳萱喝了点水,坐在常嬷嬷铺好的毯子上,吃着点心和蜜饯,还有一些水果。萧鸣凯坐在柳萱对面,看着笑意盈盈的柳萱,觉得这天空更蓝了。 休息好了,几人商量一下,继续往山上走,柳萱走的很慢,一路上找着适合移植在院子里的花,萧鸣凯陪着柳萱慢慢的走着,看着柳萱认真的挑挑拣拣,选好了就让紫蔓带人过来挖。 走了一段路,柳萱不想走了,扶着树干一边喘着气一边抱怨,“都怪墨月,不让我吃饱,害得我没力气。” “歇息一下,”萧鸣凯示意后面跟着的侍卫递了毯子过来,“看着天色,咱们也要准备回城了。” 柳萱没客气,坐在萧鸣凯铺好的毯子让歇着,顺手捡了几片叶子在手里把玩着。紫蔓过来说,带来的篮子都满了,问柳萱是否还要继续挖,柳萱摇摇头。紫蔓带着两个小厮往山下去了。 柳萱本想等墨月下山,好好和她说道说道,让自己多吃点,才能有力气。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随着萧鸣凯一起下山了。 到亭子旁等了一会,墨月和骆冰回来了,墨月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骆冰手里拎着一只。 墨月像是献宝一样给柳萱看,柳萱喜欢的不得了。骆冰说等柳小姐能吃肉了,就可以做烤兔肉吃了。墨月瞪了骆冰一眼,这是给柳小姐养着玩的。 人齐了,准备回城了,柳萱和墨月在车上又闹腾一阵,渐渐的没了声音。柳萱体力不支,躺在常嬷嬷腿上睡着了。 第38章 入夜进宫 回到王府,天色已经暗了,柳萱还睡着,看样子睡得香甜。墨月出了车厢说了情况,询问萧鸣凯是叫醒还是抱回飞花阁。 萧鸣凯二话没说,进了车厢,小心翼翼的抱起柳萱,施展身法往飞花阁去,墨月紧跟在后面。常嬷嬷是跟不上了,不过有王爷照看,她也是放心的,由紫蔓扶着,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到飞花阁,紫红不在,玲珑赶快铺好了床,待萧鸣凯将柳萱放下,又给柳萱脱了鞋子,盖上薄被子,轻手轻脚的卸了一些钗环。 萧鸣凯看着玲珑做完这些,嘱咐好好照看,就回书房了。往书房走的路上,萧鸣凯的整个胸膛和手臂都是发烫的,与柳萱靠在他身上那次一样,又不一样,第一次抱小女儿家,又是自己心里的那个,萧鸣凯心里小鹿乱撞。 心绪还未平复,骆冰神情紧张的进来了。“王爷,墨星飞鸽传书,西戎恐有异动。具体的没有说,用暗语传的信。”说着就把一个小纸条递给萧鸣凯。 “墨苍那边可有消息?”萧鸣凯问。 “墨苍今日回信,柳夫人收到咱们的飞鸽传书,已经收拾妥当,只等圣旨到达赤城,立马启程入京。时峻暂时没有消息,时朝时暮也已经到达赤城。时烟一直在找铁管家女儿的下落,但并未有什么线索。”骆冰说。 “本王知晓了,备车,马上进宫。让墨坤和时烟守好王府,另外,请柳侍郎到府上,就说柳小姐出去游玩累着了,请他来照看。”萧鸣凯换了身衣服,匆忙的往外走。 柳澈听到远王府小厮的传信,以为柳萱又生病了,慌张的去了王府,一路上直催着车夫快点。 到了王府,询问了墨月和常嬷嬷,知道柳萱只是熟睡着,才放下心来。想起小厮传信时说远王爷进宫了,柳澈明白,大概是出什么事了,尽管这王府没人敢闯,但到底是自己守着才安心。 皇宫,凤仪宫。 皇后又是给阮妃致歉,又是给皇帝送补品的,放低了身段,总算获得了皇帝的谅解。 皇上在皇后宫里用了晚膳,刚要歇息,成公公听了小太监的禀报,进来跟皇上说,“皇上,远王求见。” “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没什么事打发了吧。”萧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有些忐忑。 “皇上,远王定是有事,皇上不妨见见。”皇后尽管心里不快,嘴上还是得这么大度的说。 “皇后越发的识大体了,很好。朕去看看,皇后先歇息。朕晚点再来。”皇上拍拍皇后的肩膀,满意的点点头。 皇后送皇上出了宫殿的门,脸上装出来的笑容久久才收起来。 养居殿。 皇帝萧炎看到萧鸣凯呈上来的纸条,神色凝重起来,联想起萧鸣凯两次遇刺,均是来自西北蛮夷之地的死士,萧鸣凯所中之毒,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父皇,要早作准备才好。儿臣……”萧鸣凯还没说完,就被皇帝萧炎一挥手打断了。 “朕知道了,若无旁的事,退下吧。”萧炎心里犹豫,去往西戎,远王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到底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不想他再入险境。 “父皇,儿臣有事,儿臣想向父皇讨个赏。御膳房今日可有稀奇的吃食,儿臣还未用晚膳,腹中饥饿。这天气越来越热,儿臣的衣衫换的勤,父皇能否再让儿臣去选些料子?”萧鸣凯嬉皮笑脸的说。 萧炎看着萧鸣凯,一阵一阵的心疼,那些个东西有什么重要的,之前训斥萧鸣凯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罢了。 萧炎忍着有些颤抖的嘴唇,大声的说“你入夜进宫,就是为了讨这些?看来上次朕对你的训斥还是太轻了,滚回府里去!早朝也不用上了,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军报或许很快就会传回来,萧炎不想再让萧炎出征,索性就关他在王府好了。 “父皇,您不是一向疼惜儿臣吗?只是些简单的吃食和锦缎,父皇何必动气,还免儿臣早朝,何至于此。”萧鸣凯明白了萧炎的意思,但对付西戎,他是最好的人选。 “朕疼惜你,你就是这么顶撞朕的?滚回去!无召不得入宫!成公公,把远王给朕轰出去!”萧炎颤抖着嘴唇,摔了龙案上的茶盏,望着萧鸣凯,眼里蓄着泪。 萧鸣凯垂头丧气的出了养居殿,往宫外走。骆冰跟在一旁,听到了大殿里皇上大发雷霆。心里纳闷,王爷不是进宫有军情禀报,怎得又开始讨要东西,看来这柳小姐是扎根在王爷心上了。 快出宫门时,齐嬷嬷带着几个宫女太监来了,手里拿了不少的东西。 “王爷刚进宫,娘娘就知道了,让老奴给王爷送些东西来,这是娘娘早就备下的。”齐嬷嬷看着萧鸣凯脸色不好,又说“娘娘说了,王爷府里短缺什么尽管跟娘娘说,莫要再惹皇上不快了。” “母妃还好吗?请嬷嬷照看好母妃。”萧鸣凯想到阮妃,心里五味杂陈。 “娘娘都好,老奴会尽心侍奉的。柳小姐可好?”齐嬷嬷问到柳萱,不过分开一日,心里却是惦念的很。 “一切都好,只是想念嬷嬷。”萧鸣凯心情更低落了。 齐嬷嬷抹抹眼角,“时候不早了了,王爷带着东西快出宫吧。”说完转身就走了。 宫门口的守卫接过东西,帮着放到马车上,萧鸣凯站在宫门外,看着守卫缓缓的关上宫门,看了很久很久。 回到王府时,已经是亥时,墨月回禀,柳小姐自回来一直睡着,只是疲累,无大碍,这一睡,不仅晚膳未吃,汤药也未喝。 萧鸣凯让墨月准备着,等柳小姐醒了再说,又问了墨月她和柳小姐准备的药丸都是什么。墨月简单的说了,说起给萧鸣凯吃的解毒药丸,只差一味重阳木,墨苍未寻到。 萧鸣凯想,寻个合适的机会,得问问柳萱,还要再准备一些其他的药物。若是真有一日他出征,府里的一切都要安排妥当才好。 萧鸣凯吩咐墨月和骆冰几句,两个人出去了。萧鸣凯累了一天,简单的洗漱一下,很快睡着了。 第39章 莫名争吵 柳萱是被饿醒的,饿的有些胃痛,常嬷嬷浅眠,听到了柳萱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一直憋着笑,半睡半醒间,似是听到柳萱叹气的声音。 “小姐醒了吗?”常嬷嬷隔着床幔悄声的问。 “嗯,嬷嬷,我饿,想吃您做的羊肉馄饨。”柳萱听出来是常嬷嬷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好吃的羊肉馄饨。 门外的玲珑听到屋里的动静,悄悄的开了门,见常嬷嬷弓着身子在床前,知道是柳小姐醒了,倒了一杯温温的茶过来。 “紫红呢?”柳萱问。 “回小姐,今日是奴婢值夜,小姐要叫紫红来吗?”玲珑回答。 “不用了,你能帮我更衣吧。”柳萱又问。 玲珑忽的跪了下来,“小姐,奴婢就是伺候小姐的,小姐只管吩咐就好,奴婢必定尽心尽力。” “快起来吧,我是想说,你会不会帮我穿衣服,墨月总是给我穿的乱七八糟的。”柳萱解释。 玲珑站起来扶着柳萱下了床,坐在桌旁,又给柳萱倒了一杯茶。去门口吩咐人打水来洗漱,帮柳萱穿好衣服,伺候着洗漱。常嬷嬷见玲珑还算机灵,去厨房给柳萱做馄饨了。 柳萱一起来,整个飞花阁都醒了,即使是天色未明,下人们也都摸黑做着一些事情。柳萱有些愧疚,让玲珑去告诉院里的人,都轻声点,别吵到其他人,要不就回房睡觉去,天亮了再做事。 玲珑出了房间门口时,看见紫红进来,慌张的差点撞到玲珑。柳萱见紫红进来,还带进来一丝淡淡的酒味。 “你饮酒了?”柳萱问。 “回小姐,奴婢,奴婢……”紫红跪在地上,不知该怎么说,“小姐,您听奴婢解释,是马侧妃院里的奴婢非要拉着奴婢去吃酒,奴婢只饮了一杯,什么都没说的。” “好了,你出去吧,何时身上没有酒味了,何时再来侍奉。”柳萱突然想到了齐嬷嬷提醒的话,齐嬷嬷刚走,就要出事了么? 正在柳萱胡思乱想的时候,墨月进来了,切了脉,一切都好,问柳萱“柳小姐怎么不睡了?” “睡醒了,自然就不睡了。”柳萱回答。 “哼哼,接着睡呀,躲过一碗药还能每碗都躲过?”墨月觉得柳萱故意不醒就是为了不喝药,柳萱的表情出卖了她。 “就是不想喝,能怎样?”柳萱孩子气上来了,“一会我还要出去玩,玩一天都不回来。让管家给我备马车,我要去广福寺上香去。” “柳小姐,若是我说你身体不适,不能出行,你猜王爷会放你出去吗?”墨月说。 “墨月,若是我说我心情不好,一定要出去,你猜王爷会放我出去吗?”柳萱说。 “别拿王爷来压我。”墨月说。 “是你先用王爷压我的。”柳萱反击。 “我没有。”墨月立着眼睛说。 “你就有。”柳萱也不甘示弱。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吵着吵着柳萱就要出门,墨月拦着不让。时烟也不知两人是真的争吵还是闹着玩,悄悄的让人去禀报骆首领。 “墨月,你怎能这样,快给柳小姐道歉,你要挨罚么?”时烟掰开墨月抓住柳萱衣服的手。 “时烟姑娘,我们闹着玩呢。”柳萱听到挨罚,立马去抱住墨月的胳膊,“昨日我们也这么玩来着,时烟姑娘误会了。” 柳萱见墨月不说话,又抱紧了一些说,“墨月姑娘,咱们吃点东西去上香吧,我保证一定乖乖喝药,好不好?” 墨月没说话,抽出胳膊往外走去,时烟让玲珑照顾好柳萱,追着墨月出去了。柳萱祈祷着,别让王爷知道了,小题大做了就不好了,但还是有些生气,又不是真的不想喝药,只是睡着了而已。 正在柳萱觉得有些委屈时,萧鸣凯进屋了,玲珑福了福身出去了。 萧鸣凯见柳萱低着头,问“怎么了?” 柳萱抬头一看是萧鸣凯,挤出一丝笑来,“无事,就是想齐嬷嬷了。” “本王也想念嬷嬷了,想见也不是见不到,只是本王昨日惹恼了父皇,一时半刻进不了宫。”萧鸣凯说。 “王爷怎么惹恼皇上了?是因为小女吗?”柳萱问。 “不是,是我自己做错了事。不是说要去广福寺,吃点东西就走吧,或许能赶上日出。”萧鸣凯说。 “好呀,能赶上日出最好,赶不上就哪日再看。”柳萱说。 “怎么看不到呢?吃了东西快点出发就是了。”萧鸣凯说。 “我还得吃药呢,要不……”柳萱没有继续说怕墨月不开心,说了像是告状一样。 常嬷嬷恰到好处的进来了,身后的婢女端着两碗香气扑鼻的馄饨。柳萱开心了,大口的吃着馄饨,常嬷嬷知道柳萱饿了,特意放凉了一些才拿过来。 萧鸣凯拿了一碗慢悠悠的吃着,问常嬷嬷还有没有,常嬷嬷让人又去盛了一碗来。柳萱很快吃完了,看着萧鸣凯旁边还有一碗,眼巴巴的咬了一下羹匙,萧鸣凯把那碗推向柳萱,柳萱抿嘴笑着,又盛了几个在自己的碗里。 萧鸣凯问她够不够吃,柳萱点点头,剩下的萧鸣凯都吃了。吃完,婢女收拾了下去,柳萱盯着门口等着墨月送药来。 药是时烟送来的,见萧鸣凯也在,没有说什么,常嬷嬷给柳萱拿了蜜饯,一杯清水,放在旁边。柳萱皱了一下眉,端起碗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喝完又赶快喝了点清水,拿了一块蜜饯含在嘴里。 柳萱终于知道为什么墨月不让她多吃了,再喝了药,好撑。 萧鸣凯见柳萱喝完了药,吩咐管家去备马车了。柳萱让常嬷嬷陪她去上香,又点了玲珑和紫绵一起,其他人留在王府。 出了飞花阁,柳萱去拾意楼找墨月,墨月正在研磨着药材,力道之大,快把药材磨成灰了。 “墨月姑娘,我把药喝尽了,一滴都没剩,咱们一起去上香吧。”柳萱拉着墨月的衣袖,被墨月甩开了。 “墨月,你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是吗?”时烟说。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谁都能说我两句了。”墨月看看柳萱,看看时烟,轻蔑的笑着。 “墨月,你说我也就罢了,对柳小姐也要如此说话吗?”时烟有些生气。 “时烟姑娘,没事的,我和墨月平时也如此玩笑的,墨月姑娘不愿去,我不勉强她。”柳萱不知墨月是怎么了,平时两个人也会吵闹,但没有这样过。 “墨月,你不去我就走了。”柳萱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问“我真的走了。”墨月还是没有回答,继续研磨药粉。 柳萱边往外走边回想着她说过的话,没有说错什么吧。又看了看时烟,时烟还在生墨月的气,一脸的冰霜。 柳萱去抱时烟的胳膊,时烟僵硬着胳膊听柳萱说,“时烟姐姐,今日之事不要告诉王爷,好吗?” 时烟单膝跪下,“柳小姐,属下当不起您的一声姐姐,叫我时烟就好。柳小姐所说之事,属下答应就是。” 柳萱赶快扶起时烟,假装轻松的向外走。 第40章 菩萨保佑 远王府正门停着两辆马车,一队侍卫守在马车的两边,不断的有下人往车里放着什么,铁管家站在一旁指挥着。 萧鸣凯出来的时候,柳萱还没到,墨坤跟骆冰说了什么,转身就不见了。骆冰看了看萧鸣凯询问的眼神,低着头,犹豫着要不要说。 萧鸣凯见骆冰没说,也没问,耐心的等着柳萱出来。柳萱一行人出来了,只有常嬷嬷和柳萱说着话,其他人都默默的跟着。萧鸣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哪不对劲。 萧鸣凯看着柳萱上了马车,也回到自己的马车,天色微亮,街上没有多少行人,只听见马车的车轮滚动的声音,马蹄踏在石板上哒哒的声音。萧鸣凯才知道哪不对劲,墨月没有来,后面的马车十分的安静。 萧鸣凯想喊骆冰问问,想想还是算了,只睡了一个多时辰的萧鸣凯,蜷在车厢的毯子上,准备补个觉。 柳萱的马车上,玲珑、紫绵在车夫两侧坐着,常嬷嬷和柳萱坐在车厢里,时烟骑马走在车厢外。 柳萱兴致不高,闷闷的坐着。常嬷嬷想着自己的心事,齐嬷嬷在王府的时候,曾经与她讲过府里的一些事,但齐嬷嬷突然的回宫,常嬷嬷措手不及,不知该从哪入手,像刚刚柳萱和墨月的事,常嬷嬷就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常嬷嬷想了想,还是先从身边伺候的人着手吧,她不能总是在厨房忙活,除非有特别信任的人陪着柳萱,她才能让柳萱离开自己视线。 常嬷嬷看了看柳萱,试探着问“小姐,老奴瞧着玲珑还不错,以后放你身边伺候,小姐觉得怎样?” “嬷嬷看着办就好。”柳萱说。 “老奴看着紫芫做吃食是把好手,以后老奴教她做小姐爱吃的吃食,如此老奴就能时刻陪着小姐了。”常嬷嬷又说。 “嬷嬷觉得可行就好。”柳萱说。 常嬷嬷没了主意,也不敢与柳萱说以前的一些事,怕柳萱头疾发作。说现在的事,又觉得有心无力,看来她要学习的事情太多了。 一路沉默着,柳萱一会盯着窗外看,一会翻翻身边的东西,一会打开食盒看看,一会又翻开一本书看两眼。最后就趴在窗边,一直盯着窗外直到马车停在寺院门口。 柳萱下了马车,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双腿。萧鸣凯的马车很安静,骆冰打开车厢看了看,萧鸣凯还睡着,骆冰轻轻的唤了两声王爷,也没见萧鸣凯动一下,骆冰有点紧张了。 骆冰跳下马车,快步走到柳萱面前,“柳小姐,烦请您看看王爷是怎么了。”柳萱很奇怪,“王爷怎么了?”骆冰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时烟扶着柳萱上了萧鸣凯的马车,柳萱伸手探了探萧鸣凯的额头,不发热,又慢慢的拎着萧鸣凯一只袖子,露出手腕,探了脉,也无恙。就这样萧鸣凯都没醒。 柳萱出了车厢,对站在车旁的骆冰说“王爷无事,应该就是有些疲惫,需要多休息。”骆冰站在马凳旁,没有让柳萱下车的意思,“柳小姐,您能否在车里照看王爷,若是有什么情况,属下也不知该如何,墨月又没有随行。” 柳萱看了看寺院紧闭的大门,时辰尚早,寺院的大门都还未开,照看王爷就照看吧。柳萱转身又回了车厢里,骆冰轻轻的关上了门。 柳萱坐在车厢里,仔细的闻了闻车里的熏香,特别是萧鸣凯头部周围的车厢,车窗,以及车窗上的幔帘,都无异常。 柳萱顺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不知看了多久,寺院的大门吱吱的打开了,萧鸣凯动了动,柳萱怕吓到他,赶紧唤了两声王爷。 萧鸣凯突然睁眼,吓了柳萱一跳,“王爷,您醒了吗?” “柳小姐?我怎么在你的马车里?”萧鸣凯问,忽的坐起来,环顾着马车。 “不是小女的马车,这是王爷的马车,骆首领说王爷睡得太沉,唤不醒,请小女在此看顾着王爷。” 萧鸣凯心里一惊,怎么能睡得这么沉,一点警觉心都没有,“抱歉,惊扰到柳小姐了。” “王爷,若是太辛苦,就不必陪小女出来的,小女会觉得愧疚。”柳萱说。 萧鸣凯醒醒神,“不辛苦,现下有精神了,劳烦柳小姐了。” 柳萱福福身,出了马车,骆冰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没再阻拦柳萱,玲珑扶着柳萱下了马车。 已经有小和尚站在马车不远处等着了,见柳萱下了马车,缓步的走上前来,询问是上香拜佛还是听法。 柳萱有些不知所措,在她的记忆里,寺院只有庄严肃穆的佛像,这是什么样的人,她有些不记得了。 萧鸣凯下了马车,站在柳萱旁边,合掌向小和尚行了礼“小师父,我们是来上香的。” “原来是远王爷,小僧有礼了。几位请。”小和尚伸手,请萧鸣凯和柳萱往寺院里走。 寺院大门外是一段台阶,时烟担心柳萱走不上去,让柳萱抱着她一只胳膊,稍稍运了功,带着她往上走,柳萱似乎是发现这样很好玩,一路上笑眯眯的看着时烟。 上了台阶,小和尚行了礼,“远王殿下,今日是无相大师讲法的最后一日,半个时辰后在大雄宝殿讲法,诸位施主请自便。” “多谢小师父。”萧鸣凯回了礼。 柳萱突然有些紧张了,低声的跟常嬷嬷说“嬷嬷,我不知如何拜佛。”声音虽低,萧鸣凯还是听到了。 “柳小姐,你跟着本王即可,众菩萨在意的不是形式,而是你拜佛的诚心。”萧鸣凯想,一定要好好的求菩萨保佑,保佑柳小姐恢复记忆,即使恢复不了,也保佑她平安顺遂。 柳萱跟在萧鸣凯后面,从天王殿开始,拜了弥勒菩萨,韦陀菩萨,继续往上走,拜了观音殿,地藏殿。柳萱学着萧鸣凯的样子,表情庄重且认真的拜了菩萨,上了香。 再往上是鼓楼和钟楼,藏经阁,课堂,没有可以拜的菩萨,柳萱也不敢四处去看看,怕失了礼数。萧鸣凯让骆冰去课堂添了香火钱,陪着柳萱四处看了一下。 通往大雄宝殿的是一段长长的台阶,柳萱站在台阶下,望着台阶尽头,只露出屋顶的大雄宝殿,有些打怵了。 萧鸣凯看出了柳萱的顾虑,“若是走不上去,让时烟带着你。佛门清静之地,本王带着有些不妥。” “王爷刚说,菩萨在意的是拜佛的诚心,我若是自己拾阶而上,是不是算有诚心了?”柳萱在心里给自己暗暗的鼓劲,她有太多的心愿,求菩萨保佑和成全。 “柳小姐的诚心菩萨定会感受到的。”萧鸣凯看着柳萱一脸坚定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在前面慢慢的向上走着,柳萱提着裙角,上几级台阶就停下了喘口气。 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宽一些的小平台,柳萱站着歇息了一会,台阶旁都是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的。 常嬷嬷想扶柳萱走完剩下的台阶,柳萱拒绝了,坚持要自己上。萧鸣凯和骆冰先行一步,去安排相关事宜。 陆陆续续的有人上山了,看衣着,有平民百姓,有城中富户,男男女女都有。柳萱歇够了,继续向上走,她一定要去求佛祖,实现她的诸多愿望。 第41章 偶遇姑母 柳萱盯着越过台阶出现的大雄宝殿,前进一个台阶,大雄宝殿就露出一点。柳萱提着一口气,一级一级的向上走,虽然走的慢,但终于是上来了。 再抬头,雄伟壮观的大雄宝殿出现在眼前,殿前的一个大香炉香烟袅袅升起,朝拜的人很多,有的跪在蒲团上磕着头,有的捏着香口里念念有词。 柳萱扶着旁边的栏杆,喘着粗气,时烟递过来水袋给柳萱,柳萱喝了几口,终于觉得喉咙不干了。 常嬷嬷扶着柳萱,走到香炉旁,柳萱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起了身,接过常嬷嬷点燃的香,插在香炉里。 常嬷嬷扶着柳萱绕过香炉,往正殿走去,从正殿的一侧走过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纵使是来寺院,身上的珠钗玉环一样不少,阳光照在上面,发出闪闪的光。 时烟认得那是谁,在快走到贵妇人身边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柳萱一行人。 “时烟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时烟单膝跪地,大声的行礼问安。 “是远王府的,快起来吧。”安亲王妃打量着柳萱,“这位姑娘是……” “小女柳萱,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柳萱福了身,低着头。 “是萱儿,真的是萱儿吗?快起来,让我看看。”安亲王妃一听这姑娘是柳萱,情绪激动起来,说着就过来拉柳萱的手。 柳萱又福了身,巧妙的躲开了。安亲王妃略显尴尬的收回了手,问“萱儿与谁同来的,你兄长吗?” “是与本王同来的,王妃安好。”萧鸣凯快步的走了过来,挡在柳萱面前,柳萱望着萧鸣凯的背影,把她的视线都遮住了,就像是给她筑起了一道墙,让她觉得心安。 “老奴常氏,给王妃请安,王妃万安。”常嬷嬷跪下磕头请安。 “萱儿的奶娘也来京中了,几时来的,快起来。”安亲王妃虚扶了一下。“怎得没和萱儿来府上玩。” “回王妃的话,老奴入京一直照看病中的小姐,未来得及拜访王妃,还请王妃恕罪。”常嬷嬷特意加重语气说了病中二字。 “快起来吧,萱儿大好了吧。”安亲王妃想看看柳萱,却被萧鸣凯挡得严严实实。 “谢王妃。”常嬷嬷起身,退后两步,再未说话。 “柳小姐已经大好,尚在恢复中,今日本王特带柳小姐来,祈求诸位菩萨保佑,消除厄运,一顺百顺。”萧鸣凯看着安亲王妃,想到她派人去接柳萱的事,突然发觉,查了很久似乎从来都没有查过安亲王妃。 “说到萱儿,我还真是惭愧……”安亲王妃一脸的落寞,没说完,萧鸣凯就打断了她的话。 “王妃,无相大师讲法即将开始,本王还要带柳小姐听法,恕不相陪。”萧鸣凯拱拱手,站着没有动。 安亲王妃叹了口气,带着随身的奴婢,进了大殿。萧鸣凯目送着她进了大殿,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才收回目光。 “柳小姐无事吧。”萧鸣凯转身问柳萱。“本王带柳小姐先去禅房休息,可好?” “王爷,小女想听讲法,但不想进大殿里去。”柳萱想不起来安亲王妃是谁,但看到常嬷嬷和萧鸣凯的态度,想到入京许久都未曾听过见过此人,料想此人应是不受待见的。 “大殿有一个后门,若是柳小姐愿意,可以去后门,在诸佛像的身后听法。”萧鸣凯说。 柳萱点点头,萧鸣凯带着一行人,往大殿的后面走。柳萱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没注意到脚下的路,有一个小的坑洼,一脚踩了进去,身子向前倒,虽然被眼疾手快的时烟抓住了,但头还是撞在了萧鸣凯的后背上,萧鸣凯察觉过来,侧过身扶住柳萱,时烟见状松开了手,柳萱一下撞进了萧鸣凯的臂弯里。 “王爷恕罪,小女失仪了。”柳萱摸着头,这是撞到人身上了还是撞地上了,头好疼。 “柳小姐没事吧。”萧鸣凯问。 常嬷嬷和紫绵忙过去扶起柳萱,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紫绵将柳萱的簪子扶正,常嬷嬷上下的检查着柳萱,有没有受伤。 “无事,王爷恕罪。”柳萱有气无力的回答,责怪自己怎么路都走不好。 “要不先去禅房休息,稍后本王请无相大师再来为柳小姐讲法。”萧鸣凯看着柳萱的脸色不太好,不知是上山累了,还是见到安亲王妃又多想了。 “我没事,去听法吧。”柳萱起来试着我走了两步,并未伤到脚踝。时烟走到柳萱旁边,示意柳萱抓着她的胳膊,柳萱感激的看了看时烟,由着时烟带着自己走。 萧鸣凯给柳萱讲,大殿的后门连着一个小花园,过了花园就是斋堂,斋堂的一侧是僧人的禅房,另一侧是给香客居住休息的禅房,再往里走是寺院的菜园,菜园的尽头是峭壁。 柳萱看了一眼峭壁,峭壁能看见的地方有几棵树,像是从峭壁里钻出来的一样,尽管生长环境不如意,但仍是生机勃勃。 无相大师讲法开始了,骆冰拿来两个蒲团,柳萱和萧鸣凯坐在后门的石阶上,专心的听着。 “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即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无相大师讲的晦涩难懂,柳萱却听的入神,像是入定了一样,一动不动。直到无相大师讲法结束,柳萱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萧鸣凯一度怀疑,柳萱是不是睡着了。 听到讲法结束后陆陆续续出现的脚步声,柳萱睁开了眼睛,炯炯有神,“王爷,小女悟出一个道理。” “嗯?本王愿闻其详。”萧鸣凯笑着看柳萱。 “大师讲心不住于法而行布施,其实就是说不拘泥于任何形式和条陈的法布施,才是菩萨道的法布施。摆脱执着和执念,才能开智慧,修正果。”柳萱想了想,悄悄的说“我觉得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鬼说人话,鬼听不懂,听不懂怎么修正果?” 萧鸣凯不知道柳萱领悟的对不对,但她的话有道理。柳萱站起来活动活动坐麻的腿,看着峭壁上的树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处境一样,纵使没了记忆又如何,纵使孤零零的长在峭壁又如何,同样能受阳光雨露的恩泽,在哪不都一样能生根发芽,是否能活的自在,还不是自己的心说了算。 萧鸣凯见柳萱盯着峭壁,问她要不要去看看,柳萱点点头,去看看另一个活法的自己,那峭壁的树木,就是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第42章 大师开释 萧鸣凯让常嬷嬷带人去禅房为柳萱收拾房间,还要熬上柳萱的药。他带着柳萱,骆冰和时烟去看峭壁。 走近了峭壁,柳萱才知道峭壁有多高,向上看去有点眼晕。峭壁上很光滑,峭壁下搭了一间茅草房。 柳萱问时烟,峭壁上的树她能不能够到,时烟看了看,施展身法飞了上去,但还是差一点,落回地面,时烟倒退几步,助跑飞起,还是没有够到。 萧鸣凯也试了试,同样没有够到。在萧鸣凯要试第二次的时候,柳萱拦住了。 “王爷,小女只是一时心起,王爷不要再冒险了。”柳萱说。 骆冰看了看,对萧鸣凯说,“王爷,我和时烟一起,在半空中时烟踏着属下的肩膀,或许能够到。” 时烟和骆冰对视了一下,两个人施展身法飞了过去,半空中时烟踏着骆冰的肩膀继续向上,骆冰被时烟一踏迅速的落回地面。时烟只抓到了两片叶子,就开始下落。骆冰看准时机飞到半空,抓住时烟的胳膊一起落了下来。 柳萱悬着的心跟着落了回去,时烟高兴的把叶子给了柳萱,柳萱端详着叶子,又看了看萧鸣凯,萧鸣凯不知何意。 柳萱往峭壁边上走去,在地上寻找着什么,找了一会什么也没找到。 “柳小姐,有什么问题吗?”萧鸣凯问。 “我本想找一找有没有这树的种子,或是小树苗,移植回王府去,没有找到。”柳萱说。 “这树有什么奇特的吗?”时烟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树开花的时候,可香了,几里外都能闻到。”柳萱好像真的闻到了一样,一脸的陶醉。 “如果砍下一支树枝,能移植吗?”时烟问。 柳萱看着时烟,“怎么时烟姑娘比我还上心呢。” “柳小姐想要的,我们一定要满足。”时烟看向萧鸣凯,“是吧,王爷。” 萧鸣凯没有回答时烟的问题,而是问了同样的问题,柳萱想了想,她真的不确定,甚至都不确定她是否真的认识这是什么树。 “王爷,这毕竟是寺院的,我们要拿取,得先问问寺里的方丈吧。”柳萱说。 “也好。”萧鸣凯带着柳萱往禅房走,柳萱小心翼翼的用帕子包住那两片叶子,塞进荷包里。 刚走到禅房外,就听到了常嬷嬷和安亲王妃在院里说话,柳萱停住了脚步,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差点踩到时烟。萧鸣凯使了个眼色,时烟带着柳萱飞离了禅房,飞到通往大雄宝殿的路上。 柳萱兴奋的围着时烟转,这种被带着飞的感觉太奇妙了。时烟见柳萱开心,又带着她飞了两圈,柳萱让时烟把她放到树上,时烟寻了一个粗壮的树干,把柳萱放了上去。 柳萱正新奇的看着远处,听见树下有人说话,“阿弥陀佛,女施主万唔小心。” 柳萱吓了一跳,紧紧的抓住树干喊时烟,时烟带着柳萱飞了下来。 “抱歉,大师,小女失礼了,还请恕罪。”柳萱福了福身,低着头,心想该怎么办。 “大师,是在下的不是,请大师莫要怪罪。”时烟单膝跪地说。 “两位客气了,这树能得女施主青睐,是它的福分。”说话的正是无相大师,也是这寺院的方丈。 “多谢大师。”柳萱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看看时烟,又看看无相大师,无相大师红光满面,没有蓄胡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慈悲的看着柳萱。 “疾苦在身,宜善摄心,不为外境所摇,中心亦不起念。”无相大师对柳萱说。 柳萱有些不解,愣愣的看着无相大师,无相大师仍是一脸的慈悲看着柳萱。正在这时萧鸣凯赶了过来,“大师,萧鸣凯有礼了。” “远王爷无需多礼,这位女施主可是王爷带来的?”无相大师问。 萧鸣凯看着时烟凝重的表情,看着柳萱有些呆愣又有些委屈的表情,问无相大师,“是,没有给大师添麻烦吧。” “女施主率真,无妨。”无相大师看着柳萱开口说,“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人生如梦,醒过后才知万般皆空。老衲想是与女施主有缘,多言几句,女施主勿怪,阿弥陀佛。” “大师金口玉言,小女受教,多谢大师。”柳萱虽然听不太懂,但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大师,小女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说不当说。” “女施主但讲无妨。” “我想取峭壁上的树枝。”柳萱小心翼翼的说。 “此峭壁乃是寺院初建时,取了山上的石材而成,那峭壁上的树,就长于石缝间,几十年来,春日发芽,夏日繁茂,秋日叶落,冬日蛰伏。今日得女施主慧眼,想来也是它的缘分到了。”无相大师望着远处的峭壁,脸上俞加的慈悲。 “老衲的师父未圆寂前,唤此峭壁为思过崖,执念太深的弟子,会住在峭壁下的茅草屋,对着峭壁自省,终是有所感悟。师父圆寂之时,让老衲将思过崖三字抹去,对与错,是与非,都在人心,与这峭壁无干,不应将思过二字题于此处。故而现在看到的只是这无字峭壁。” “大师,日后小女还可以来此处吗?”柳萱问。 “佛渡有缘人,女施主若是与佛有缘,自会再来此处,阿弥陀佛。” “小女谢过大师,今日幸的大师指点,受益匪浅,请受小女一拜。”柳萱跪倒,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女施主请起,远王爷,老衲还有俗务需处理,各位自便,阿弥陀佛。”无相大师笑着转身离去。 柳萱看着无相大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像是脱了力一样,瘫坐在地上,不知为何,眼里的泪落了下来,“王爷,我想回去了。” “好,即刻回去。”萧鸣凯吩咐时烟去禅房知会常嬷嬷,骆冰去备马车。萧鸣凯想扶起柳萱,柳萱站不起来。萧鸣凯说了声得罪了,抱着柳萱快速的往寺院门口走。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去斋堂用斋了,路上没碰到几个人。萧鸣凯到寺院门口时,马夫正好赶着马车到了,萧鸣凯将柳萱安置在他的马车上。 柳萱抹着泪说“树枝,最好是拇指那么粗的,一枝就好。” “属下明白,王爷,刚刚见安亲王府的马车也准备要走。”骆冰说,“王爷带小姐先行一步,属下和时烟取了树枝就来。” 萧鸣凯留了几个侍卫护送后面的常嬷嬷,上了马车,催促着车夫赶车走。 车厢里,萧鸣凯递了水给柳萱,柳萱没有接,擦了擦泪,说“王爷,小女有一事要说与王爷。” “柳小姐请讲。” “小女恐怕要悔了婚约了,小女心中有一人,尽管想不起来是谁,但此人一直在小女的心中。”柳萱想着那个模糊的背影,不敢看萧鸣凯。 萧鸣凯听到柳萱如此说,心里一痛,沉默着没有说话。 “小女一直想说的,但不知该怎么说,说了就不能留在王府,不留在王府小女又不知该去哪里,请王爷恕罪。”柳萱挣扎着起来,跪在萧鸣凯面前。 萧鸣凯尽管难过,还是扶柳萱起来了,“柳小姐,你钟情之人亦钟情于你吗?怎得未见他来寻你?就算人来不了,也可以托人送信来,或是打发人来寻,怎得没有一点消息?” “我不知。”柳萱也想不明白,除了王爷和柳侍郎,没有人找过她了。 “本王猜想,或许是柳小姐记错了,也未可知。无论柳小姐对本王是怎样,都可以住在府上,柳小姐的药方不是答应售卖于本王了。”萧鸣凯劝慰着柳萱,也是劝慰自己。 “王爷,说到药方,王爷可知小女为何要那树枝?那或许是重阳木。”柳萱压低了声音说,“小女说那树开花是香气浓郁,是担心有心人听了去,实则是小女瞎编的。” “重阳木?柳小姐怎知是重阳木?”萧鸣凯奇怪,连墨星都不认识、找不到的重阳木,柳小姐居然认识,还留在眼底下找到了。 柳萱扶着额头,头开始疼起来,“小女不知,小女什么也不知。”柳萱抱着头,她想不起来重阳木,想不起来那个背影,想不起来很多事。 萧鸣凯见柳萱痛苦的样子,一掌劈在柳萱的脖子上,柳萱闭了眼睛,身子绵软的倒了下来,萧鸣凯扶着柳萱,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萧鸣凯差人快马回城寻墨月来,想起早时骆冰的禀报,萧鸣凯眼神变的犀利起来,看到怀里的柳萱,眼神又柔了下来。 无妨,只要你就在本王身边,终有一日,你心中会有本王。萧鸣凯默默的想。 第43章 又发头疾 时烟追了上来,在马车外喊王爷,萧鸣凯低着声说进来。时烟飞到马车上,打开车厢门,看到柳萱闭着眼倒在萧鸣凯怀里,神情紧张起来。 “柳小姐怎么了?”时烟单膝跪在旁边。 “头疾发作,被本王打晕了。”萧鸣凯说。 “属下去找墨月过来。”时烟要走。 “不用了,本王派人去去寻了。树枝拿到了吗?”萧鸣凯问。 “回王爷,拿到了,空中不好控制力道,属下手劲大了些,砍落了好几枝,都捡回来了,连树叶都捡了。属下第一次没瞧真切,又看了一次,还有一个被砍落的痕迹,王爷可否借纸笔一用。”时烟很着急的样子。 萧鸣凯点了下头,时烟在旁边的小案上拿起碳条,画着什么,马车有些颠簸,时烟尽量的画出她记得的样子,画完了给萧鸣凯看。 “王爷,大概就是一个这样的切口,这个多出来的地方不是,是属下手滑了,属下不太懂树木,但也能看出,这个切口不像是新进砍的,就特意记了一下。”时烟解释。 “收好,回去拿给墨月看看,先不要给柳小姐看了。”萧鸣凯说。 “是,王爷,常嬷嬷正在给柳小姐熬药,听说要即刻回京,带着药罐一起上了马车,恐脚程会有些慢,属下出来的时候,安亲王府的马车也准备着要回京,骆首领觉得不太对劲,特让属下来禀报。”时烟说。 萧鸣凯想到柳萱不愿意见到安亲王妃的样子,心里合计着该去何处才好,他手下的地方都在明处,柳府也不合适,有个地方合适,但…… “时烟,你快马回城,去建王府上知会一声,本王想去建王的山庄一游。路上遇见墨月直接让她过去。”萧鸣凯说。 “是。”时烟转身出去了,小心的关上门,只听时烟驾着马,哒哒的跑远了。 马车走过一个弯路时,萧鸣凯喊停了马车,在马车上取了一件他的斗篷给柳萱披上,抱着下了马车。 萧鸣凯指了两个侍卫回去接常嬷嬷和紫绵,快马赶去建王的山庄。指了一个侍卫将马匹让了出来,带着柳萱飞身上马,将柳萱放在自己的身后,眼疾手快的侍卫马上递来了腰束,将柳萱和萧鸣凯固定在一起,一条不妥当,又加了一条。 这腰束还是柳澈提议做的,战场上很多的士兵都是这样被带回的,捡回一条命的更不在少数,萧鸣凯吩咐每个骑马的兵将,每匹战马,都要备一条。 “其余的人赶车回府,谁问起什么都不要说。”萧鸣凯说完,驱马向前跑去。 车夫驾着车,一个侍卫坐在车夫旁边,一个侍卫骑马,有多快跑多快的往城里赶。 回去接常嬷嬷的侍卫赶到时,常嬷嬷坐的马车正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跑着,后面隐隐的能看到安亲王府的马车。 骆冰没有让马车减速,继续向前,听了侍卫的回报,有了主意。骆冰隔着车厢对常嬷嬷说带好柳小姐要喝的药,其他的不用带,前面转过弯下车,速度要快。 常嬷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紧张,从禅房出来的时候,药都熬好了,常嬷嬷多了个心眼,怕从药渣上看出什么,连着药罐一起拿上了马车,这会儿药罐还是热的。 常嬷嬷将药汁倒进了水袋里,塞到自己的怀里,找了绳子将药罐捆起来,又用布包好,快速的收拾了一套柳萱的衣服和一些蜜饯点心,装进布袋里,背在背上。 紫绵说,药罐她拿着,定会护好药罐。常嬷嬷想了一下,将布袋拿下给紫绵背上,嘱咐着一定要护好。两个人神情紧张的等着马车停下。 到了萧鸣凯和柳萱下车的拐弯处,马车停了下来,常嬷嬷一手提着药罐,一手扶着骆冰的胳膊下了马车,得益于跟柳萱学过骑马,没费劲上了马,坐在侍卫身后,立刻有侍卫帮忙捆好腰束。紫绵也已经准备妥当,两骑快马向前跑去。 骆冰吩咐两个侍卫将路边的树枝砍一些拦在路上,怕后面的车来不及停住,往前放一段。其他的人快速向前赶车驱马,车厢里没了人,车夫将马车赶得飞快。 骆冰吩咐马车回王府以后,任何人不得靠近,守好马车,柳小姐不喜任何人碰她的东西,待柳小姐吩咐后,再将马车里的东西拿下。 后面安亲王府的马车赶到转弯处时,看到了前面的树枝拦路,见马车停了下来,安亲王妃问怎得停了。车夫回答路上有树枝。 安亲王妃打开车厢门,有小厮正在清理树枝,再向前看,已经看不到远王府的马车了。 待马车继续向前,安亲王妃坐在马车上,心里明白,平白无故的,路上怎会有树枝拦路,这是远王爷不想让她见柳萱。 话分两头。 萧鸣凯带着柳萱正向前跑,柳萱醒了,萧鸣凯那一掌终究是没有多用力。柳萱听着耳边略过的风声,摸了摸她头靠着的地方,好像是谁的后背。 萧鸣凯感觉到了,问“柳小姐醒了吗?”萧鸣凯拉着马慢慢的停下,让马缓步的走着。 “嗯,王爷,小女又犯病了是吗?这是要去哪?”柳萱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和萧鸣凯绑在一起。 “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没人能打扰到你。”萧鸣凯说,“柳小姐还能坚持吗?前面就快到了。” “能坚持,就是这个东西太紧了。”柳萱摸了摸腰束,怎么还绑了两个。 萧鸣凯动手解开一个,塞在马上挂着的背包里,带动着柳萱也跟着向一侧倾斜,柳萱赶紧抓住萧鸣凯腰间的衣服。 萧鸣凯愣了一下,塞好后立马直起身,“柳小姐,另一个先不解了,前面很快就到,坐好了,驾!”萧鸣凯为了掩饰尴尬,快马向前跑去。 柳萱坐在萧鸣凯身后,心想,就当王爷是自己的兄长,为了不让兄长担心,也得照顾好自己,对,就是这样。柳萱抓着萧鸣凯的衣服,什么也不想,只听着耳边的风声。 第44章 无忧山庄 往前又跑了一段路,迎面遇上了墨月和时烟。时烟说,还未进城,遇到了建王府里的管家去山庄送酒,管家说,建王在山庄宴请朋友,自会向建王通传。 萧鸣凯松开了腰束,墨月和时烟扶着柳萱下了马,墨月边切脉,边嘀咕着“不过大半日没在你身边,怎得又病了呢?”时烟悄悄的捅了墨月一下。 “劳烦墨月姑娘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柳萱忍住头痛,嬉笑着看着墨月。 墨月没有说话,切了脉又摸了摸柳萱头后面,柳萱自己也摸了摸,没有觉得有异样。墨月沉思着,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萧鸣凯见墨月神思凝重,问“可有大碍?” 墨月摇摇头,柳萱说,“没事,大概就是差一个契机,小女才能恢复记忆,要不再撞一下。” “不可!”墨月和萧鸣凯异口同声的说。柳萱说“小女玩笑的,能恢复最好,不能也无事,现下不是挺好的。” 萧鸣凯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柳萱再撞一下,墨月也是一样,再撞一下撞的更糟糕了,可如何是好。 “既然柳小姐无事,墨月、时烟带柳小姐去无忧山庄,本王先行一步去见皇兄,路上当心些。”萧鸣凯上了马,飞快的离去了。 柳萱见萧鸣凯走了,拉着墨月要跟她同乘一骑,墨月为着早上的事还别扭着,没有理会柳萱。时烟看到墨月的样子很生气,也没有征得柳萱同意,抓住柳萱的胳膊飞身上马,柳萱又起玩心,兴奋的说着让时烟教她轻功,时烟笑着答应。 墨月见两个人跑出去很远了,才翻身上马,追着而去。 无忧山庄。 建王正在同京城的几个世家子弟饮酒作诗,听了管家的禀报,有些意外,他和这个三弟甚少来往,即使是儿时,也很少一起玩,今日能寻他寻到山庄来,所为何事。 知道萧鸣凯要来,建王萧鸣泽少饮了几杯酒,酒局散了,其他人都去泡温泉了。山庄有汤泉,是建王花了大力气请能工巧匠引来的温泉水,刻意建造起来的。 萧鸣凯到山庄的时候,萧鸣泽正在山庄的大门口踱着步,萧鸣凯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了门口的小厮。 “二皇兄安,三弟有礼了。”萧鸣凯抱拳行礼。 “三弟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真是稀客。”萧鸣泽说。 “二皇兄,实不相瞒,臣弟想送一女子来小住几日,不知可方便。”萧鸣凯没有兜圈子,直接说了。 “哦?二弟这是要金屋藏娇,什么样的女子,二弟直接抬回府里就是了,怎得不能入府吗?二弟也不像是这样的人。”萧鸣泽打量着萧鸣凯说。 “若是二皇兄不方便就当臣弟没说,打扰了。”萧鸣凯说完转身要走。 萧鸣泽拉住了萧鸣凯,“三弟,二皇兄没说不方便,只是多嘴问了一句,别误会,想住几日都可,皇兄多嘴了。” “二皇兄,此女子不是别人,是柳府的小姐,柳萱。”萧鸣凯说。 “柳府?哪个柳府?”萧鸣泽想着京城都有哪个柳府。 “柳林州大将军的嫡女,柳萱。” “柳大将军的女儿,怎得没有回柳府,柳府不是解封了,皇兄又问多了,饮了些酒,三弟勿怪。柳小姐人呢,没和三弟一起来吗?” “稍后就到。” “好,本王让人安排院子,管家,管家。”萧鸣泽高声喊着,管家跑了过来,萧鸣泽说“将梅园的栖云筑收拾妥当,有贵客来。”管家答应着,被萧鸣凯叫住了。 “二皇兄,梅园是皇兄的住处,安排一个小院子就可。” 萧鸣泽摆摆手,管家去忙了,“本王的院落安静一些,也无人敢去打扰,怎么,怕皇兄有什么想法?”萧鸣泽哈哈的笑着。 “臣弟不敢,二皇兄似乎与平时不太一样。”萧鸣凯说。 萧鸣泽拍了拍萧鸣凯的肩膀,“三弟,面具戴的久了,也会闷的。安心住着,皇兄等下就回城了,本王那些个朋友也会一起带走。”萧鸣泽说着,又拍了拍萧鸣凯的肩膀。 “二皇兄,臣弟叨扰了。” “无妨,难得你能想起我这个皇兄,一点小事,莫放在心上,山庄里的一应物品及奴才,三弟都尽可放心用,给银子就行。”说着萧鸣泽又哈哈大笑。 萧鸣凯除了行个礼,不知该说什么好,萧鸣泽看着萧鸣凯说“本王有时真的很羡慕你,但本王不嫉妒。” 正说着,时烟带着柳萱骑马到了,墨月紧跟着也到了。萧鸣泽听到马蹄声,恢复了往日严肃的表情,看着一行人来到面前行礼。 “给建王请安,建王万福。”柳萱跟在时烟后面,听见时烟大声的问安,知道是提醒自己,跟着问安行了礼。 “都起来吧,这位就是……”萧鸣泽看了眼柳萱,又立马转头看萧鸣凯。 “这位是柳萱,柳小姐。柳小姐,这位是本王的二皇兄建王。”萧鸣凯说着,站到柳萱身边。 “建王安,小女柳萱,有礼了。”柳萱又福了福身。 建王心里有些奇怪,不是应该自称臣女吗?“柳小姐无需多礼,里面请。来人,带柳小姐去栖云筑。” 萧鸣泽说完,就拉着萧鸣凯往另一边又去,说“走,陪二哥喝一杯去。” 萧鸣凯看着下人带着柳萱等人往里走,柳萱低着头,墨月扶着柳萱,时烟向萧鸣凯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三弟不用担心,”萧鸣泽说,“本王有些疑问,你要是觉得为难可以不回答,柳小姐看着似乎有些不一样,发生什么了?” “此事说来话长,简单的说就是柳小姐生了病,现下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连自己是谁,家人是谁都不记得。”萧鸣凯解释说。 “难怪,她自称小女而不是臣女,柳大将军一代枭雄,柳侍郎也是人中翘楚,这柳小姐怎得如此境遇。”萧鸣泽感慨着。 “别看柳小姐失忆,也是奇女子,日后臣弟再与皇兄说。”萧鸣凯见萧鸣泽没有真的拉自己去喝酒,知道他只是想问些什么。 “三弟,二哥一直心有不安,当初在朝堂上没有为柳家开口,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今日机缘巧合,幸得柳大将军之女驾临寒舍,让本王能略表心意,弥补之前的愧疚。还是那句话,安心住着,你府里精锐调过来几个,定万无一失。”萧鸣泽说。 “臣弟多谢二皇兄!”萧鸣凯抱拳,很真诚的向建王萧鸣泽鞠躬致谢。 “好了,知你心中着急,快去看看吧。有事再来找皇兄。”萧鸣泽拍了拍萧鸣凯,转身走了。 萧鸣凯看着萧鸣泽的背影,揣摩不出萧鸣泽的用意,也越发的看不懂他这个二皇兄了。 第45章 求证一事 无忧山庄,栖云筑。 许是骑马吹了风,柳萱头痛的厉害,苍白着脸,不停的用手敲着头,墨月拦都拦不住。萧鸣凯进来的时候,柳萱正要撞拔步床上的围栏,被时烟伸手挡住了,撞的时烟手疼的颤抖。 萧鸣凯二话不说,又一掌劈在柳萱后颈,柳萱合眼之前,似乎是很感激的看了萧鸣凯一眼。 “时烟,你去接应常嬷嬷,墨月,是否可以行针?”萧鸣凯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时烟得了命令跑了出去,墨月也是颤抖着手,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半天才打开放银针的针灸包。 “莫慌,人晕过去了,仔细下针即可。”萧鸣凯看着墨月有些生气。 萧鸣凯拿过一盏烛台,打开火折子点燃,墨月稳了稳心神,在烛火上烤了银针,全神贯注的忙着。 常嬷嬷赶到的时候,墨月已经行针完毕,看见床上的柳萱头上插满针,抹起了眼泪。 萧鸣凯低声的咆哮,“你家小姐只是病了,哭什么哭,出去!” 吓得常嬷嬷瞬间软了腿,紫绵扶着出去了。墨月心里也咯噔一下,王爷动怒了,下一个挨罚的就是自己了吧,墨月真是后悔死了,跟柳萱闹什么脾气,真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墨月不敢分心,一会看看柳萱,一会看看行完针燃起的香,无比的煎熬。终于等香燃尽了,墨月仔细的拔了针,给柳萱擦了额头的汗。 “王爷,行针完毕,只要柳小姐不发高热,就无碍,属下先去煎药。”墨月心里七上八下的说。 “出去!”萧鸣凯走到柳萱床边,伸手探了探额头。 墨月不敢多说,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又轻轻的关上门。离开这间屋子,大口的呼吸着,门口的时烟看到墨月这个样子,不知该不该安慰。 墨月靠着墙,身子滑了下来,时烟走过去,小声的说,“先去煎药,将功补过。”说着拉起墨月,墨月就着时烟的手起来,去寻常嬷嬷。 骆冰赶到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时烟简单的说了刚发生的事,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该怎么办。 骆冰硬着头皮,悄悄的推门进来了,“王爷,回城的马车按计划行进,并无状况。属下看着安亲王府的马车追不上府里的马车,才来复命。” 萧鸣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柳萱,盯着她可能有的细微的表情。 骆冰又说,“属下私自做主,让人通知了柳大人来此处。” 萧鸣凯还是没有说话。 骆冰说,“接到墨苍的飞鸽传书,赤城柳府接到回京的旨意了,墨苍护送柳夫人先行一步,一切事宜均已安排妥当。” 萧鸣凯依旧沉默。骆冰又悄悄的退了出去。时烟一直在门口听着,见骆冰出来一脸的凝重,不由得叹了口气。 紫绵过来轻声的说,山庄的下人送来了吃食,请王爷去用膳。时烟看着紧闭的房门,王爷能去吃才怪呢。紫绵又说,墨月姑娘让奴婢给小姐更衣。 时烟眼前一亮,看着骆冰,骆冰瞬间明白了。时烟轻轻的推门进去,都没敢看萧鸣凯,说“王爷,柳小姐需要宽掉外衣,属下在这守着,请王爷放心。” 萧鸣凯动了动,探了探柳萱的额头,走了出去,见萧鸣凯出来,紫绵赶紧进了屋,轻手轻脚的关门,生怕有一点大的响动,惹来王爷的雷霆之怒。 骆冰劝着站在门口的萧鸣凯,“王爷,先去吃点东西,一会柳大人也到了,怕是有些话要和王爷说。” 萧鸣凯听出了骆冰的小心翼翼,抬脚走了,骆冰吩咐了人守着门口,紧跟在萧鸣凯身后。 柳澈到的时候,正巧遇到要回城的建王,寒暄了两句,建王让人带着柳澈去梅园了。柳澈见到萧鸣凯时吓了一跳,这是什么表情,冷若冰霜也不为过。 萧鸣凯说了柳萱的情况,柳澈又心痛不已,尽管他被禁足了一阵,但毫发无损,难道这苦难都让柳萱一人受了? 萧鸣凯带着柳澈去看柳萱,刚走到院子,时烟走了过来,刚到行礼就被柳澈止住了。 “萱儿如何?”柳澈问。 “柳小姐出了很多汗,墨月和常嬷嬷在里面照看,王爷和柳大人不方便入内,属下再去看看,有消息马上来回禀。”时烟逃似的进了屋。 “柳兄,本王实在抱歉,没有照看好柳小姐。”萧鸣凯抱拳向柳澈弯了腰。 “王爷不必如此,没人希望萱儿生病的,这也许就是萱儿的劫难吧,过去就好了。”柳澈宽慰自己。 “柳兄,本王有一事想向柳兄求证。”萧鸣凯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开了口。 “王爷请讲。”柳澈说。 萧鸣凯还是犹豫了一下,说,“柳小姐在赤城时,是否有心悦之人?”萧鸣凯见柳澈皱着眉,像是要发怒的样子,赶忙把柳萱跟他说的话说给了柳澈。 柳澈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细细回想每次归家时,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与柳萱交往过密的男人,也从来没有听柳萱提起过。 “柳兄,若是真有此人,可否,可否寻他过来,或许对柳小姐的病情有助意。”萧鸣凯解释说。 “王爷如此大度?”柳澈很疑惑的问。 萧鸣凯无奈的叹口气说,“无关大度,柳小姐自失忆后,对于过往的人只记得这么一个,若是真的寻来了,本王自认不会差那人很多。柳小姐离开赤城已经月余了,此人竟半分探寻柳小姐行踪之意都没有,可见对柳小姐并未放在心上。” 柳澈也奇怪,如果真的有这么个人,怎么对柳萱入京之事,无动于衷,“王爷,虽然舍妹幼时随父母去了边关之城,但我相信,萱儿不会做出与人私相授受的事,萱儿……” 萧鸣凯打断了柳澈的话,说“柳兄,你误会本王的意思了,本王并未如此想过。” “王爷,萱儿醒来,就让微臣带回柳府吧,不日母亲也会进京,王爷所提之事,微臣会向母亲询问一二。”柳澈说。 “柳兄,若是对柳小姐好,本王愿意见她归府,只是还要听柳小姐自己的意愿,或许,柳小姐在王府也住不了几日了。”萧鸣凯望着柳萱所在的房间,若有所思。 “王爷此话何意?”柳澈问。 萧鸣凯将西戎之事说于柳澈,柳澈心下大骇,想起早朝时未见萧鸣凯上朝,皇帝大概也是不想萧鸣凯再涉险境,如此看来,西戎之事必定棘手。 但萧鸣凯是谁,那是西戎人听了名字都害怕之人,萧鸣凯怎会在这关头,躲在京中呢。 “王爷,不如微臣去请求皇上,让微臣带兵去西戎,王爷留在京中替我照看舍妹和家人。待西戎之事传回京中,微臣必向皇上请缨。”柳澈说的很坚定。 “柳大将军下落不明,无论从哪讲,父皇都不会放你出京的,你还是自己照看令妹的好,本王所说之人,尽管本王心有不愿,但还是请柳兄上心。”萧鸣凯说。 柳澈看着萧鸣凯落寞的神情,心里暗骂柳萱,失忆就算了,眼睛也瞎了吗? “王爷,您一定要去西戎吗?”柳澈问,问了一个自知答案的问题。 “本王定会踏平西戎!” 第46章 夕阳,重阳 日头西斜,余晖遍洒,映红了天边的云彩,院里的房顶,树木,花草像是镀了金一样,闪闪的发着光。 一抹斜阳映黄昏,一念旧人方知深。 萧鸣凯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柳澈注意到了萧鸣凯的神情变化,眼前的夕阳虽美,却平白的添了一丝忧愁。 “即便建王的山庄叫做无忧山庄,却也解不了这世间的万千忧愁。”柳澈望着远处的层林尽染,“萱儿定是会喜欢这景象的,小时候,外祖父还在的时候,总是会带着萱儿坐在房顶上看夕阳。” “日后,本王也会带萱儿看的,看日出日落,看春花秋月,看夏雨冬雪。”萧鸣凯提到柳萱,眼睛微眯着,嘴角挂着笑。 这样的夕阳真好,好似世间的万物都变得柔和了。 柳澈笑着看夕阳,萧鸣凯的一声萱儿,让他品出了宠溺的味道,心里又暗骂柳萱,暗骂那个不知是谁的负心汉。 “小姐,小姐。”房间里传来两声呼唤声,萧鸣凯和柳澈忽的起身,飞到房间门口,时烟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萱儿怎么了?”柳澈问。 “王爷,柳大人,柳小姐醒了,等下再进,柳小姐要更衣。”时烟抓住两扇门,生怕柳澈闯进去。 柳澈听了时烟的话,赶忙拉着萧鸣凯后退两步,在门口等着。 屋里,柳萱醒了,头还有些昏沉,刚坐起来,墨月递过来一碗药,柳萱惺忪着眼睛,仰头喝了下去,也没吵着漱口吃蜜饯。 常嬷嬷递了水过来,柳萱漱了口,又接过蜜饯含在嘴里,打量着房里的布置,简单却精致,柳萱看到一个花瓶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掀了被子要下地。 “小姐,你要做什么?吩咐老奴就是了。”常嬷嬷说。 柳萱看到自己只穿着中衣,让紫绵给她更衣,让常嬷嬷去找一个大碗,再打些清水。柳萱问门口的时烟,“王爷在何处?” 时烟指了指门,“就在门外,柳大人也在。” 柳萱听到柳澈也在,顿了一下,向时烟招手过来。柳萱悄悄的问时烟“听墨月说,你有个哥哥,你和你的哥哥平日里都是怎么相处的?怎么称呼对方?” 时烟说,“我叫他哥,他叫我妹,怎么相处的?就是互相照顾,有好吃的惦记对方,哪个受伤了对方会心疼。也就是这样吧。” 柳萱心里了然,更完衣,简单的洗漱,时烟打开了房间的门,柳萱嫌屋里有药味,让紫绵打开了窗子,透过窗子,柳萱看到了遍撒院落的日光,提着裙角绕过刚进门的萧鸣凯和柳澈出去了。 柳萱站在院子中间,太阳已经落下大半个了,天边的云朵红彤彤的。柳萱欢快的喊时烟,“时烟,你能不能带我到房顶上。” 时烟看了看萧鸣凯,萧鸣凯点点头,时烟带着柳萱飞到房顶上,柳澈赶忙站在院子里,看着坐在房顶的柳萱和站在一旁的时烟,“萱儿,小心点,坐稳了。” 柳澈想了想,也飞身上了房顶,萧鸣凯也跟着上去了,柳萱招呼着几人坐下一起看,“看到这夕阳,我脑中有个画面,一个小女孩坐在房顶看落日,旁边有个人说坐稳了,想来就是我小时候吧,记不起来了,没关系,还有你们呢,还有这不变的落日呢。” 柳萱笑嘻嘻的看着远处,时烟看得也开心。萧鸣凯和柳澈对视一下,在对方的表情里都看到了同样的疑问,柳萱说的那个人不会是她的外祖父吧!很有可能。 萧鸣凯和柳澈对着对方点点头,一定是这样。两个人都笑了,柳澈笑出了声,又憋了回去,萧鸣凯笑柳澈的样子,结果也笑出了声,柳萱听见两人笑,自己也笑。 于是,三个人在房顶上笑得声音越来越大,笑声传出去很远,笑得时烟也跟着笑,笑得地上的人莫名其妙。 看够了,柳萱说要下去了,还嚷嚷着肚子饿。时烟带着柳萱飞了下去,萧鸣凯和柳澈紧随其后。 进了房间,柳萱看到了一碗清水摆在桌上,柳萱吩咐常嬷嬷和紫绵去做些吃的,多做一些,她很饿。又喊了墨月进来,说自己还是有些头痛。 萧鸣凯明白了柳萱的意思,对着时烟使个眼色,时烟关了门,守在外面。 “墨月,给你看个东西。”柳萱小心翼翼的在荷包里掏出两片叶子,叶子有些不完整,有些皱,还有些发黑。墨月接过来一片,看了看,对着柳萱摇摇头。 柳萱把叶片放到清水里,几人盯着叶子,叶子在水里慢慢的舒展开,又慢慢的变成了绿色,像变戏法一样。 “这是什么?”墨月小声的问。 “大约能确定,是重阳木的叶子。”柳萱说。 墨月瞪大了眼睛,抓住柳萱的胳膊,“你能确定吗?何处得来的?” 柳萱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萧鸣凯,“王爷,树枝呢?” “送回府里了,在马车里,骆冰着人守着。”萧鸣凯说。 柳萱犯了难,回王府又担心有人来打扰,在山庄多有不便。萧鸣凯见柳萱没再说话,问她,“可是有不妥?” “王爷,此处安全吗?”柳萱问。 “至少本王可以保证无人来打扰你。”萧鸣凯说。 柳萱沉思着,柳澈听的一头雾水,问“你们在说什么?萱儿有危险吗?我说怎么来此处了,萱儿放心,兄长保护你。” “柳兄,不是你想的那样,稍后本王同你解释。柳小姐,现下要怎么做?”萧鸣凯问。 “小女觉得,还是在王府能好一些,王爷,无相大师对我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这重阳木也一样,用的好了,是良药,反之就是致命的毒药。”柳萱严肃的说。 “要不柳小姐教属下怎么做?”墨月说。 柳萱将水里的树叶捞出,用帕子擦干水,将叶片重新装进荷包,看到屋里有一盆矮松的盆景,将碗里的水倒了进去,说“便宜你这棵小松树了,也是你的造化。” 萧鸣凯看见柳萱的动作,心想,再见到二皇兄,就跟他讨要这盆矮松。 柳萱看着眼前的矮松,墨月也跑过去看,柳萱说“墨月,你回去将拇指粗细的树枝,把树枝切口的地方划开,放到清水里,水没过树枝两寸即可。一天换一次水,换下来的水就像我这样浇花,无论是什么花都好,但一定是盆栽。” “柳小姐,我怕做不好,这树枝一定很难得吧。”墨月说。 “柳小姐,时烟说她砍了两枝。”萧鸣凯说。 柳萱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对萧鸣凯说,“王爷,方便将树枝送来此处吗?” “本王命骆冰即刻就去。”萧鸣凯说。 “王爷,属下跟骆首领一起回府。”墨月说,“属下回去拿一些给柳小姐煎的药。” 听见吃药,柳萱抿着嘴,看着墨月,墨月笑了笑“柳小姐不是说想吃肉,我把常嬷嬷做的鹿肉干拿来可好?” 柳萱点点头,使劲的点点头。 第47章 墨月受罚 骆冰带着墨月回了王府,常嬷嬷把吃食一一的摆到了屋里桌上,柳萱也没有等布菜,也没有管萧鸣凯和柳澈,自顾自的吃起来,吃了一会,放下筷子不吃了。 “萱儿吃饱了吗?”柳澈问。 “没有,等着吃肉干。”柳萱回答的很干脆。 柳澈笑了,“还是这么贪嘴。” 柳萱抿着嘴唇笑,柳澈说,“听闻建王的山庄景色别致,萱儿可要去逛逛?” “可以吗?”柳萱问萧鸣凯,萧鸣凯点点头“让时烟带着你。” 柳萱高兴的提着裙角就去找时烟了,萧鸣凯和柳澈看着欢快的柳萱,不约而同的笑着,这样的柳萱甚好。 见柳萱出去了,萧鸣凯打发了下人出去,低声着和柳澈说起了遇见安亲王妃的事,以及他怀疑的事,两个人聊了许久。 柳萱并未让时烟带她逛山庄,而是向山庄后面的树林飞了过去。时烟不知柳萱要看什么,或是要找什么,反正保证她的安全就是了。 两个人在树林里逛了好一会,时烟顺手抓了一只兔子,两只野鸡,本来是抓了三只野鸡的,柳萱嫌弃那只羽毛不好看,让时烟给放了。 柳萱还摘了一些野果,小小的,黑黑的,手帕放不下,就用衣裙兜着,一点女儿家的形象都不顾,边走边吃。柳萱甚至说,天色暗了,又在这深山树林处,谁能看到。时烟无语,一会回去的时候看她怎么办。 一直逛到夜色彻底黑了下来,不放心的柳澈和萧鸣凯寻过来,柳萱才作罢,将衣裙兜着的野果扔在地上,由时烟带着回去了。柳澈拎着兔子和野鸡,宠溺的看着柳萱。 回来的时候,骆冰和墨月也回来了,柳萱看到骆冰背着一个竹篓,和骆冰的装束格格不入,笑出了声,看到墨月手里提着的药包,又皱起了眉。 骆冰将竹篓放到了房间门口,墨月将手里的一个竹篮交给常嬷嬷,又对着柳萱提了提手里的药包。 柳萱磨磨蹭蹭的跟在墨月身后,柳澈看着有些心酸,拉住柳萱说,“萱儿,你且乖乖喝药,一会儿兄长给你烤野鸡吃,可好?还有肉干。” 柳萱看着眼前这个渐渐熟悉起来的兄长,点点头,说“野鸡的羽毛要给我留着。”柳澈点点头。 萧鸣凯吩咐常嬷嬷和紫绵去处理兔子、野鸡,吩咐骆冰去找山庄的管事,寻些烤肉的木炭和架子,时烟带着两个侍卫守在房间门口,萧鸣凯和柳澈跟着进了房间。 时烟从外面关好了门,就听见屋里柳萱说“墨月,墨月姑娘,再喝一次药就不喝了好不好?” 墨月说,“也可,明日开始吃药丸。” 柳萱又有些撒娇的说,“一天就吃一颗药丸好不好?” 墨月说,“不可,一天要吃两颗。” 柳萱说,“生气了,不理你了。” 柳澈说,“萱儿,你这风寒尚未痊愈,要乖乖吃药。” 萧鸣凯说,“你们两个,主不像主,仆不像仆的,柳兄,不用理会她们,这两人在一起一直是这样,咱们聊咱们的。” 时烟听到萧鸣凯这么说,忍不住笑了,门口的侍卫听见时烟笑,也跟着偷偷的笑,墨月和柳萱在一起的鸡飞狗跳的她们是见过的。 萧鸣凯和柳澈无所顾忌的谈论着建王的山庄,声音有些大,期间还大声的笑着。 实际上,屋里的柳萱和墨月将重阳木拿了出来,柳萱见到有两枝,眉头皱着,悄悄的说“重阳木若是被砍掉太多枝条,会枯萎的,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再发芽就不知何时了。” “所以这两枝我们要确保一枝是能够成活的对吗?”墨月低声的问。 柳萱点点头,拿出其中一枝,在切口处用刀了一个一字,又给墨月比划了一下大概多长需要浸在水里,十二个时辰后换水,换水的时候,一定不要碰到浸了水的地方,再在切口划一道,每次换水都要划一道,不能划的太深,也不能太浅,如此浸泡大概三到五日,如果枝条可以生根,随便种在哪都能活了。 另一枝,柳萱看了看,有些细,嘱咐墨月还是同样的方法,试着看吧,若是不能发芽,就将树叶和枝条分开,用冰先冻着。 “一会趁着夜色,你带回王府的拾意楼去,换下来的水,一定要浇在盆栽的植物里,可能还得准备十几盆盆栽。我与时烟去后山树林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适宜栽种在盆里的植物,明日挖一些回去试试,如果能养活,也不枉得重阳木一回。”柳萱说。 “那我们配的那个药方怎么办,不是就少重阳木吗?”墨月问。 “如果枝条生根,根系的下端那一节,可以入药,叶子也可,但功效与枝干比不了,如果无法生根,不都是药材了。墨月,用来浸泡的水一定要干净,就是要能直接入口的那种干净。”柳萱说。 “好,我明白了,一定像对柳小姐一样的仔细。”墨月说。 柳萱边将树枝放回竹篓,边跟墨月说,“得更仔细,有耐心,要千依百顺才好。” “柳小姐,你这是何意!”墨月突然大声的说,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 柳萱将错就错的大声说,“我天天听你的话喝药了,怎么还凶我。” 墨月看着看萧鸣凯,又看看柳萱,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不是带了新奇的玩意给你致歉了嘛。” “墨月,你平日就是这么跟柳小姐说话的吗?”萧鸣凯声音冰冷,不知是真生气还是装作生气。 柳萱不知该怎么接下去说,一脚踢在竹篓上,说“我,我,小女,本小姐不稀罕,对,就是本小姐不稀罕。”说完忙和墨月一起扶起竹篓,将竹篓上的布盖好。 “不稀罕就不稀罕,明日开始一天吃三颗药丸。”墨月心疼的摸着竹篓。 “墨月,想来本王最近对你是太过宽容了,滚回府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离开拾意楼半步!”萧鸣凯立着眼睛,吓得柳萱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案几上。柳澈赶忙起身过去,扶住柳萱。 “王爷息怒,属下这就回府去。”墨月说。 “来人!”萧鸣凯喊,“送墨月回府。”骆冰推门进来了,看见屋里的一幕,瞬间头大了。 “王爷,属下送墨月回府。”骆冰说。 萧鸣凯没说话,摆了摆手,墨月背起竹篓,低着头走了。萧鸣凯看柳萱,柳萱仍旧是受了惊吓的样子,柳澈在一旁安抚着悄悄的说,“假的,做戏呢。” 时烟进来说,“王爷,山庄的管事来回话,山庄有一处开阔地,名为百味园,适合烤野味,木炭和架子都齐全,问王爷是在栖云筑,还是去百味园。” 柳澈问柳萱,“萱儿,你想去哪?兄长可是很会烤肉的。”柳萱回了回神,问柳澈,“兄长,墨月是因为我挨罚了吗?” 柳澈看了看萧鸣凯,“王爷,莫要这么大火气,吓到舍妹了,有火气对着兔子野鸡发,没准还能将其烤得外焦里嫩。” 柳萱听到柳澈的话,抿嘴笑了。萧鸣凯说“本王只是罚墨月做事不仔细,柳小姐勿怪。” 柳澈没有理会萧鸣凯,拉着柳萱,说着烤野味的步骤,向外走去。 第48章 建王入席 众人在山庄管事的引路下,穿过一个亭子,到了一个开阔地,离山庄的后围墙很近。开阔地四周是各种果树,在灯笼里的烛火和火把的映照下,能看到结了果子。 开阔地摆着几张小桌,小桌的后面放着垫子,中间是一个架起来的木堆,已经点燃了,木堆两侧有架子,架子旁有一个桌子,放着要烤的一些食材,还有工具。 已经有下人在忙碌着了,每个桌子上都摆放好了餐具、鲜果和酒水,还有一些点心,精致的小菜。 萧鸣凯看着火堆,想起了带兵时,和将士们一同烤火的场景,一时看得入了神。柳萱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柳澈就陪着一起看,跟柳萱讲着什么。 柳萱站在放食材的桌子旁,兔子和野鸡褪了皮和毛,就那么一点点,鹿肉干也没有多少。 正在柳萱嫌少的时候,又有下人过来了,抬着一只羊,一只剥了皮的羊,看样子能直接上火烤了。 柳萱高兴的拉着柳澈的衣袖说,“兄长,羊!有烤羊吃了!”柳澈见柳萱高兴,自己也高兴,听见他很自然喊自己兄长更高兴。 柳萱拉着柳澈去看怎么烤羊,一个厨子打扮的人,指挥着下人将羊放到架子上,开始刷油。柳萱觉得好玩,也想试试,柳澈不让,离火太近了,油又容易溅出来,拉着柳萱后退了几步。柳萱蹲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 萧鸣凯见火堆上架上羊,回了神,向来时的亭子看过去,建王正坐在亭子里,见萧鸣凯回头,走了过来。 “三弟带朋友来皇兄这,皇兄当然要尽地主之谊,三弟不会不欢迎皇兄来吧。”萧鸣泽笑着说。 “臣弟不敢,皇兄客气了。”萧鸣凯抱了抱拳说,“皇兄不是回城了?” “回去了,想想还是不放心,就又来了,怎样,皇兄这里可还能入眼?自从庄子建好,三弟只在庄子揭幕时来了一次,略坐坐就走了,这回可要多住几日。”萧鸣泽说得很真诚。 “叨扰皇兄了。” “自家兄弟,不说这个。三弟入席吧,皇兄带了好酒来,咱们畅饮几杯,如何?”萧鸣泽拉着萧鸣凯坐在主位上。 柳澈看到了建王,对着建王遥遥的行礼,继续盯着柳萱,柳萱看了一会,也无趣,又去找小的树枝,将鹿肉干串在树枝上,想拿去烤。柳澈没办法,只好跟着她一起。 萧鸣泽看着柳萱和柳澈,问萧鸣凯“柳家小姐看着并无异样,是伤在哪里了?” “回皇兄,是伤在头上,有些事记得很清楚,有些事忘记了。”萧鸣凯心想,柳萱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皇兄这话问的好无趣。 “听外祖父说,柳家小姐一月前失踪了,原来是被三弟藏起来了。”萧鸣泽看着烤肉的柳萱说。 萧鸣凯听到萧鸣泽提起右相上官弘,心思转了转,萧鸣泽似乎对柳萱的事很感兴趣,是无意还是有意? 萧鸣凯说,“柳小姐出入京时,在郊外的驿站被偷袭,找到时受了伤,昏睡很多日才醒,醒来就是现在的样子了。” “柳大将军如果留在京中,不去赤城,定是除两位相爷外,地位最高之人,只是柳家子嗣单薄,柳大将军只有一个庶妹,他这个庶妹运气倒好,做了王妃,听说,她的小女儿正在和周家议亲。”萧鸣泽说。 “周家?哪个周家?”萧鸣凯问。 “左相夫人的母家,吏部尚书周之桐,周家。”萧鸣泽说。 萧鸣凯越发的有些不解了,安亲王闲云野鹤,朝堂之事从不过问,也未听闻与哪个朝中大臣来往过密,安亲王的长子与嫡女虽然已经婚配,但也都没有选择京中的望族和官员联姻,次子一直在外云游,只剩小女儿在身边。 “二皇兄是不是知道什么?”萧鸣凯问。 “哎,皇兄只是与你闲聊,来咱们喝一杯,这酒可是十年的陈酿,尝尝,可还能入口。”萧鸣泽说。 萧鸣凯与萧鸣泽共饮了一杯,看着柳萱着急吃烤肉,柳澈拦着说烫,一个跑一个追,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真怀念儿时,那时母妃还在,会给我添衣,做吃食,怕我烫着,也是这样端着碗跑,我就在后面追,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萧鸣泽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脸上浮现出一丝的苦涩。 “斯人已逝,皇兄节哀。”萧鸣凯不知该怎么安慰。 “皇兄煞风景了,不说了,三弟,咱们再饮一杯,这烤羊还需要一会儿,不如咱们也去烤一些其他东西来吃。看着柳家兄妹吃的香,也不知给你我送一点。”萧鸣泽说。 萧鸣凯没有说话,跟着萧鸣泽起身,走向放食材的桌子,萧鸣凯熟练的拿起一块肉干,串在竹签上,递给萧鸣泽,萧鸣泽接过来,等着萧鸣凯又串好一个,一起向着火堆走去。 “两位王爷万福。”柳澈抱拳行礼。 “王爷万福。”柳萱福了福身。 “无需多礼,本王见你二人吃的香,也想凑个热闹。”萧鸣泽说。 “本想烤好了拿给两位王爷尝尝的,但一个没怎么熟,一个烤糊了。”柳澈解释。 “看来还需要一定的技巧。”萧鸣泽说,“三弟,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回皇兄,臣弟尚可。”萧鸣凯说。 “王爷,微臣带舍妹去喝点茶,失陪了。”柳澈带着柳萱后退两步,往各自的座位走去。 “本王打搅到你们了吧。”萧鸣泽问。 “皇兄言重了,柳侍郎是怕柳小姐失礼于皇兄面前,这个柳小姐能和臣弟的属下你我相称,尽管被教导了礼仪,但总是会忘,若是有失礼之处,还请皇兄恕罪。”萧鸣凯解释着。 “三弟维护之意甚是明显,皇兄不问了,只是……”萧鸣泽犹疑了一下,继续说“皇后娘娘曾与父皇提起,咱们兄弟几个都该立正妃了,三弟有何打算?” 萧鸣凯沉默了,翻动着手里的枝条,柳萱这个样子封正妃,怕是有些阻碍。“皇兄有何打算?” “本王?一切有外祖父做主,也由不得本王有什么打算。”萧鸣泽露出一丝苦笑,这样被安排好的人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好在,本王已经有了庶长子,也算是留后了,至于正妃是何人,本王不在意。” “皇兄,说起小公子,臣弟有一事相问,臣弟府的马侧妃,听说冲撞了小公子。”萧鸣凯问。 “那日父皇想见见孩子,外祖父不放心,跟着一起入宫了,小孩子嘛,玩心重,一个没注意跑远了,撞到了马侧妃身上,她推了一把孩子,被外祖父看见了。”萧鸣泽拍了拍萧鸣凯的肩膀,继续说“无事,马侧妃不是还在宫里学规矩,马家人都是如此,想来三弟在府上也不好过吧。” 萧鸣凯还未回答,柳萱拿着一只串好的野鸡跑了过来,“王爷,小女能否在此烤肉?不会打扰两位王爷吧?” “不会,柳小姐请便。”萧鸣泽说。 柳萱对着走向她的柳澈大声说,“兄长,我就说王爷不会介意的吧,快来,帮我烤野鸡。” 萧鸣凯看着萧鸣泽,萧鸣泽也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笑。 柳萱嫌蹲着烤腿酸,站着烤太累,就让柳澈去给她找一个可以坐着的东西,四处看了一下,看到了一个木墩。萧鸣泽看出来柳萱的意图,让下人搬了过来。 柳萱喜滋滋的坐着,盯着眼前的烤鸡。柳澈想开口提醒什么,被萧鸣泽一个手势止住了。下人又搬来几个树墩,四个人围在火堆的一侧,专心的烤着手里的肉。 第49章 断剑风波 柳萱指使柳澈一会给她拿盐,一会拿辣椒粉,一会让柳澈帮她烤,像是撒娇一样,柳澈甘之如饴,任凭使唤。 “本王要是有这样一个妹妹多好。”萧鸣泽悄声的对萧鸣凯说。 “咱们的妹妹还少吗?”萧鸣凯说。 “也是,但哪一个也不会如此。”萧鸣泽说,“有时不计较礼仪规矩还是很好的。” 羊肉烤好了,野鸡也烤好了,烤肉的厨子给大家分了肉,为了让柳萱吃得自在些,几个人尽量不去看她。柳萱看着她面前盘子里的肉,不是她想要的那块,就端着盘子,给时烟,给常嬷嬷,给紫绵,甚至还给骆冰,一人分了一块,几人得到萧鸣凯的准许后,吃得津津有味。 柳萱又央求着柳澈去给她要一块她想吃的,柳澈有些为难,柳萱就自己端着盘子,跑去跟分割肉的厨子说,想吃哪一块。拿到了就得意洋洋的回来回到自己的座位,大快朵颐。 萧鸣凯对着萧鸣泽刚想说抱歉,萧鸣泽说,“小女儿家,无妨。” 这顿烤肉,宾主尽欢,萧鸣泽与萧鸣凯的关系似乎也亲近了不少,萧鸣泽喝了不少酒,起身的时候,摇摇晃晃的,甚至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还好萧鸣凯扶住了。 柳萱没有吃太多,柳澈不让,常嬷嬷也不让,柳萱没计较,开开心心的跟在两位王爷身后往回走。 走着走着,柳萱悄悄的问柳澈“建王的腿怎么了?” 柳澈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什么怎么了?” 柳萱指了指萧鸣泽的腿,柳澈一把按回了柳萱的手,刚巧被回头的萧鸣泽看到,萧鸣泽没说话,继续向前走。 “三弟,明日一早皇兄要回去上早朝,你是回城还是留在山庄?”萧鸣泽问。 “臣弟要回府一趟,安亲王妃今日递了拜帖。”萧鸣凯说。骆冰从王府返回的时候向萧鸣凯禀报了此事。 “咱们一起回,”萧鸣泽又对柳澈说“柳侍郎,明日你也要早朝吧,一起回城去。” “多谢建王。”柳澈说。柳澈故意拉着柳萱落后几步说,“萱儿,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就当没看见,知道吗?如果非要说出来,也只能与兄长说,或是远王爷。” 柳萱点点头,说“知道了,兄长。”柳澈很满意柳萱的回答,这次柳萱醒来跟以往都不一样了,跟他这个兄长关系亲近了。 夜深了,吃饱喝足的柳萱很快睡着了。整个山庄都安静了下来,月朗星疏,宁静而美好。 柳萱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昨夜吃得多了,柳萱早膳也没吃,梳洗好了,让时烟带着她去山庄后的树林,她还没忘远王府的墨月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事情。 临出门时,时烟注意到了柳萱的衣裙,上面有点点的污渍,像是昨日柳萱摘的小野果留下的痕迹。柳萱不以为意,反正一会还会弄脏的,催促着时烟带她走。 时烟无奈,让侍卫找了些工具和竹篮,带着柳萱向山上飞去。到了昨日她们逗留的地方,地上还有柳萱吃不完扔掉的小野果。 柳萱指了一株草,让侍卫小心的挖,侍卫没有用过锄头,一不小心挖断了。忙跪地请罪。 “没事,我也经常这样,不要跪我,快起来。”柳萱特别不习惯跪来跪去的,但有时跪一下好像还挺解决问题的。 几人继续往山上走,柳萱又发现一株,侍卫这回不敢大意了,改用了自己的佩剑来挖。柳萱又心疼佩剑了,大材小用了。 时烟问柳萱“佩剑应该用来做什么?”柳萱回答“铲奸除恶”,说的咬牙切齿的。逗笑了时烟和侍卫。 柳萱发现了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被,喜欢的不行,一个侍卫过来挖,动作不敢大意,柳萱提醒他,有可能会遇到石头,小心别把佩剑弄坏了。 柳萱看侍卫挖了几下,就去找别的植被了,刚走开,佩剑突然断了,弹起的剑锋飞了出去,落在柳萱刚刚站过的地方。 柳萱捂着嘴,没有惊讶断剑掉落的地方,而是觉得自己乌鸦嘴了。时烟捡起断剑看了看,另一个侍卫也跑过来看了看,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柳小姐,恐怕不能再挖了,我们必须马上回去。”时烟说。 “他弄断了剑会挨罚是吗?你就跟王爷说,是我让侍卫用剑挖的,我用药方抵佩剑,行不行?”柳萱有些着急。 “柳小姐,和这个没有关系,王爷不会怪罪的,放心吧。咱们回去看看山庄有没有会挖的,明天再来挖,好不好?”时烟看着柳萱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感动。 柳萱点点头,断剑的侍卫想用剩下的半柄佩剑挖出这株植被,被时烟拦住了。几个人空手回了山庄。 时烟不能离开柳萱,就让断剑的侍卫自己回城跟王爷说,速度要快,路上要仔细。时烟看着柳萱有些不开心,就提议去逛逛山庄,柳萱指了指自己的衣裙。 来的匆忙,并未给柳萱带太多的衣服,时烟让紫绵去寻山庄管事,看能不能借一套衣服。 侍卫回到王府的时候,安亲王府的马车刚离开远王府,萧鸣凯站在门口目送着。看到侍卫回来,还以为是柳萱有事。侍卫说一切都好,萧鸣凯才放下心来。 萧鸣凯见侍卫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带着侍卫去了书房。到书房,侍卫没说话,只是将佩剑从剑鞘里抽了出来,只有一半的佩剑,另一半小心的从剑鞘里到出来,一起放在萧鸣凯的书桌上。 “属下与柳小姐去挖药草,挖到了石头上。”侍卫没有说的很详细,但萧鸣凯听懂了。 萧鸣凯拿起佩剑左看右看,问侍卫“这是你一直用的佩剑吗?” “回王爷,不是,别院之事后,佩剑有所损坏,时烟姑娘为属下们领了新的佩剑,府中侍卫还有三五人都换了佩剑。”侍卫回答。 “佩剑可都是从兵部领的?”萧鸣凯问。 “听时烟大人说过一嘴,是遇到了工部的人,直接从工部领的,工部的人说会向兵部报备,无需时烟大人再跑一趟。”侍卫回答。 “断剑之事还有谁知道?”萧鸣凯问。 “只有属下和一起当值的兄弟。”侍卫回答。 “去找骆冰到兵部,再领一批佩剑回来。”萧鸣凯吩咐道。 侍卫退了出去,萧鸣凯盯着桌上的断剑,愤怒不已,若是带这样的佩剑上了战场,就是十个萧鸣凯也打不过西戎的大军。 第50章 紫红之过 萧鸣凯将佩剑收起,放在暗格中。脑中不断的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正在萧鸣凯思绪翻涌之时,铁管家求见。 铁管家进来的时候还带着飞花阁的玲珑,玲珑跪在地上,头低着。 “王爷,玲珑有些事要禀报。”铁管家说,“事关飞花阁,老奴特来向王爷讨个主意。” “何事?”萧鸣凯问。 “回王爷,奴婢要禀报之事,是,飞花阁的紫红。”玲珑说,“近日,紫红与映月轩的婢女来往过密,还私自出府,被奴婢撞见了。”玲珑说。 “王爷,紫红已被老奴看管起来了,为了不引起注意,锁在了飞花阁。” 紫红是什么样的身份,萧鸣凯自然知道,若不是柳萱赐名,重用她,这样的人萧鸣凯是不会留在王府的。 “将紫红带来,莫要声张。”萧鸣凯吩咐,“玲珑,详细的说来。” 玲珑说,“回王爷,前日小姐与王爷外出,紫红说要去大厨房寻一些食材,待小姐回来做一些可口的吃食,但紫红回来时,满嘴的酒气,奴婢觉得奇怪,询问了两句,被紫红一顿骂,奴婢觉得紫红饮酒的行为不妥,就报于了铁管家。 次日小姐同王爷又外出,紫红与映月轩的婢女站在飞花阁大门口,聊了几句,交给了那婢女一张纸条,被奴婢发现时,紫红矢口否认。 刚过午时,紫红说要出门去给小姐选料子,待小姐回来定会用上,奴婢觉得蹊跷,禀报了铁管家。今日紫红还要出门,被铁管家扣在了飞花阁。奴婢知道的就这些。” “平日这个紫红如何?”萧鸣凯问。 “奴婢之前一直在听雨轩当值,到飞花阁后,听之前院里的人说,平日紫红照顾小姐还算尽心,偶尔会与常嬷嬷顶嘴,还偷吃小姐的吃食,随意打骂院里的婢女小厮。”玲珑说。 “本王知道了,即日起,你就做飞花阁的大丫鬟,带人守好你家小姐的院子,顺便清点一下库房,宫里赏下来的赏赐更要用心,去吧。”萧鸣凯说。 “谢王爷,奴婢告退。”玲珑并没有因为做了大丫鬟而流露出喜悦之情,这个稳重的性子适合放在柳萱身边。 紫红进来的时候,是被套着麻布袋由小厮扛进来的,解开麻布袋的时候,紫红嘴里塞着布,身上绑着绳子。看到萧鸣凯,紫红不断的磕头。 萧鸣凯看着磕头的紫红,想起她是左相府上的婢女,想起左相及马侧妃做的那些事,没有耐心再询问什么,大手一挥,说“拖下去埋了吧。” 铁管家听的一愣,身边的小厮将麻袋套了回去,顺势扛着要走,铁管家拦下了。 “王爷,紫红是该死,但王爷总得要给柳小姐一个交待才是,柳小姐回府后,问起来……王爷,莫要因为一个该死的奴婢,伤了您和柳小姐的和气。”铁管家劝道。 “本王无甚耐心,交给铁管家吧,另外,让墨月给她一剂药,不要吵到其他人,下去吧。”萧鸣凯厌恶的看了眼那个蠕动的麻袋。 萧鸣凯烦躁的在书房里踱着步,柳澈来了,看到了扛出去的麻袋。 “王爷,这是怎么了?”柳澈问。 “柳兄,你来的正好,本王给你看一样东西。”萧鸣凯从暗格里拿出断剑,摆在桌上。 柳澈端详了片刻,又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说“表面看起来此剑与平常所用之剑并无异样,但内里做了假,掺了些许的杂质,这是黑市上的剑吗?买家可是亏大喽。” “这是本王府上侍卫的佩剑。”萧鸣凯说着,收了起来,重新放回了暗格。 “什么?侍卫的佩剑?工部督造的?”柳澈真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萧鸣凯看着柳澈,叹口气。柳澈说“自从军器监的向大人意外身故后,这军器监就归到了工部门下,工部怎敢造出这样的兵器,即使到兵部,也会再次复验,不至于复验不出吧,怎得能分到了王爷的府上?” “本王已经让骆冰去打探消息了,你之前一直在兵部,可有类似的事情?”萧鸣凯问。 “怎会有此事,即便有人想以次充好,尚书大人那一关也过不去。”柳澈说。 “柳兄,本王总有一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下一盘棋,不知是针对本王,还是针对谁,你我可能都在这棋局上。”萧鸣凯说。 “王爷,属下……柳大人安。”骆冰慌张的进来,看见柳澈在,止住了话头。 “查探的如何?”萧鸣凯问。 骆冰看了看柳澈,又看了看萧鸣凯,见萧鸣凯没有要柳澈回避的意思,说,“属下去兵部报备领取新的佩剑,在入库和出库的单子上都看到了记录,属下本想再去工部,但怕惊动了人,领了剑就回来了,这次的剑属下查验了,没有问题。 不过,王爷,时烟领佩剑的同一天,城外的军营也领了一批武器,王爷……” 萧鸣凯一拍桌子,“备马,即刻去军营。” 柳澈拦住愤怒的萧鸣凯,“王爷,微臣只说两句话,您稍等。今日下朝回府,微臣收到了安亲王妃的拜帖,午后会到柳府,微臣不能与王爷同去军营,也不能去看舍妹。” “安亲王妃已经来过本王府上了,来寻柳小姐,本王三言两语打发了,去你府上也不过是寻柳小姐的消息,打发了就是了,不要多言,柳兄若是要去找令妹,小心有尾巴。”萧鸣凯顾不得和柳澈多说,他知道柳澈有分寸。 萧鸣凯派了墨坤去山庄,和骆冰急急忙忙的赶去军营。 军营里将士们正在演武,平时都是不用剑的,用一些木棍代替。萧鸣凯直奔兵器库而去,骆冰命兵器库的管事拿来了入库册子,找出了那批佩剑,竟然有两万柄之多。 秦勇秦将军不知发生了何事,询问身边的管事,出什么状况了。管事摇头。骆冰打开其中的一箱,拿出一柄剑来,用自己的佩剑砍了过去,那柄剑应声而断,骆冰又试了几柄,同样的断了。 秦勇和管事倒吸一口气,这是怎么回事。萧鸣凯说,“军营里所有的武器装备,重新检验,不要走漏风声,军营里的将士即日起,留在军营,不得出军营一步,违者,斩!” 管事吓得跪倒在地,“王爷,饶命,下官不知这剑怎会如此,送来时,下官核对了数目就入了库,一直派人仔细的看护,请王爷饶命。” 萧鸣凯没有理会,出了兵器库,回了主帐,秦勇跟着而来,“王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召集三品以上将领,来主帐议事。”萧鸣凯声音冰冷,西戎没打过来,先要被自己人害死吗! 第51章 再次小聚 萧鸣凯与众将领商议了应对西戎之策,以及最近的兵士演练计划。骆冰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除了之前有破旧的,损坏的兵器,只有这两万柄剑有问题。 萧鸣凯没有瞒着军营的将领,将领们一个个的义愤填膺,真到战场上,这两万人就是肉盾,对敌方是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萧鸣凯让秦将军汇总所需兵器数量,近几日分批分次的到兵部去领,务必将军营的武器补齐,按质按量的补齐。 另外,选出两支各一千人的精锐,装备最好的武器,避开和大军共同演练,秦勇来训练。 还有战马,从战马的装备,到马匹的饮水,饲料,一应细节,都要仔细排查,确保无误。 将士们的吃食,饮水,派军医核验,若有心思叵测者,先斩后奏。 萧鸣凯将生杀大权交给了秦勇,其他的事,就让萧鸣凯来做,若不搅的某些人食不下咽,睡不安寝,他对不起这些为了朝廷卖命的将士! 萧鸣凯忙完军营的一切,已近黄昏,天边大放异彩的霞光,并没有让萧鸣凯觉得多美好,反而觉得像极了战场上被鲜血染的斑驳的土地。 萧鸣凯和骆冰赶到无忧山庄时,柳萱和时烟并不在山庄,常嬷嬷说两人带着工具和下人去了后山。 萧鸣凯找到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柳萱的身影,时烟给萧鸣凯指了指,只见一个穿着婢女衣服的人正坐在地上,拿着一个小锄头挖着什么,挖了两下,用手剥开土块。 时烟刚要喊柳萱,萧鸣凯制止了,问时烟“柳小姐怎么这身打扮?” 时烟说,“柳小姐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山庄只有婢女的服饰,柳小姐也不嫌弃,就换上了。属下已经派人回府去取了,算着时辰该回来了。” 众人听到时烟说话,看到了萧鸣凯,行礼问安,柳萱也看到了,问了安,继续忙手里的活。 萧鸣凯走过去,问柳萱在挖什么,柳萱说“挖百合,这个东西能在此处有,真是不常见,挖回去煮粥吃。” 萧鸣凯说“让下人挖就是了,柳小姐怎么亲自动手了。” 柳萱回答,“他们都忙着呢,左右我也无事,就当挖着玩了,王爷要试试吗?” 萧鸣凯摇摇头,问柳萱,“你身边有个婢女,能分到本王身边伺候吗?” 柳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说“那都是王府的婢女,王爷想要哪个不行。” 萧鸣凯又问“若是这个婢女伺候的不好,本王打发了她,你当如何?” 柳萱说“那就打发了呗,做错了事就要挨罚,王爷,小女不是故意让侍卫弄坏佩剑的,您大人大量,不要罚他。” 萧鸣凯有些想笑,“可,本王就罚你吧,把你身边的紫红送我,如何?” 柳萱听了萧鸣凯的话,愣了一下,左右环顾了一下,低声说,“王爷,齐嬷嬷曾跟小女说过,这个紫红……”柳萱回想着齐嬷嬷说的话,“有些事可以交代她做,但不能所有事都让她知晓,对,就是这么说的,这不就是要防备她的意思吗?王爷确定要放自己身边?” 萧鸣凯说,“紫红跟在你身边月余了,你舍得?” 柳萱叹口气说,“小女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此人,紫红这个名字小女很熟悉,但这个人,小女陌生的很,甚至都不如常嬷嬷让小女觉得熟悉。既然齐嬷嬷交待要防备,定是有道理的,听齐嬷嬷的没错。王爷还是换个人吧。” 萧鸣凯若有所思,看到柳萱对齐嬷嬷是完全的信任,齐嬷嬷知道柳萱如此信任她,会不会老怀安慰。萧鸣凯看着柳萱的表情,再提起齐嬷嬷似乎没有期期艾艾的神情了。 萧鸣凯又问“你是听齐嬷嬷的话,还是听柳澈的,或是本王的?” 柳萱没抬头,说“都听呀,不都是为了我好,谁说的我都听。” 萧鸣凯觉得柳萱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如何不一样了,萧鸣凯又试探着问“若是本王让你回柳府,你回吗?” 柳萱抬头看着萧鸣凯,“此刻就回吗?不能在山庄逗留两日?我还得挖一些植被送回府里的。” 萧鸣凯看着柳萱脸上的表情,再也没有那种害怕的神情了,“或许有一日,不是此刻,本王瞧着柳小姐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柳萱看着萧鸣凯认真的说,“无相大师不是说了,梦醒了,方知万般皆空。我也不知自己何时会醒,何时又都忘记了,但只要清醒,只要记得身边的这些人,不就得好好的生活,让关心我的人放心,王爷,您说呢?” “本王觉得,柳小姐说的甚好。”听到柳萱的话,萧鸣凯觉得自己心里的乌云也被拨开了,有暖暖的光照进了心里。 “王爷,今晚还可以吃烤肉吗?时烟说,山上有很多野味,常嬷嬷答应给我做叫花鸡,王爷想不想尝尝?”柳萱眼睛亮亮的真是让人不忍心拒绝。 “可。”萧鸣凯回答。 柳萱挖的更起劲了,终于挖了出来,笑着给萧鸣凯看。 天色渐晚,一行人满载而归。萧鸣凯暂时忘记了外头的烦心事,听柳柳萱讲着漂亮的野鸡羽毛,毛绒绒的兔子,还讲了遇到的一条蛇,被时烟抓住扔了出去。 “那条蛇有点小,要不可以用来泡酒的。”柳萱还觉得有点遗憾。 “蛇太危险了,以后遇到要躲开。”萧鸣凯说,“近几日本王会有些不得空,柳小姐安心住在这里,有事与时烟说。” “王爷,最多三日后,小女能回王府吗?有些想墨月了。”柳萱说。 “让山庄的马车送柳小姐回去就是。”萧鸣凯想,柳萱应该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了,总是要回去面对的。 回到栖云筑,紫绵带着柳萱回房洗漱更衣,萧鸣凯和骆冰去了山庄的百味园,恰巧建王也在。 “三弟,皇兄听管事说,今日还有野味可以吃,不知皇兄是否有这个口福?”萧鸣泽说。 “二皇兄客气了,臣弟求之不得。”萧鸣凯回答。 “今日皇兄又带了好酒,是去外祖父府上偷拿的,三弟要多饮几杯,这偷来的酒定是有别样的滋味。”萧鸣泽说完哈哈的笑着。 萧鸣凯想起了他头第一次偷喝酒的事,还跑到父皇面前打了一套醉拳,父皇本来是在考教大皇兄和二皇兄的功课,正在生气,接过被萧鸣凯逗的笑开了花,也免了两个人的罚。 萧鸣凯想起自己当年的糗事,也哈哈的笑着。 第52章 摔倒受伤 柳萱赶来的时候,看到建王也在,行了礼,规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着茶,吃着水果。 建王安排了歌舞,柳萱没心思看,一直盯着常嬷嬷做叫花鸡,火堆的架子上烤着柳萱爱吃的羊排,柳萱心里琢磨,是多吃几口羊排,还是叫花鸡,都没有注意到建王和她说话,直到紫绵提醒,才回过神。 “建王安好,我走神了,不是,是小女,是臣女走神了。”柳萱结结巴巴的说。 “是本王的不是,惊扰了柳小姐。看柳小姐对这歌舞兴致缺缺,不知柳小姐喜看何种歌舞呢?”萧鸣泽说。 “臣女,臣女……”柳萱答不出来。 “你看,本王又多嘴了,柳小姐勿怪。三弟,你多多照看柳小姐。”萧鸣泽说着要起身离开,萧鸣凯拉住了。 “二皇兄,柳小姐不会介意的。”萧鸣凯给柳萱使个眼色。 “建王爷,还请您留步,小女,臣女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才未回王爷的话,还请王爷恕罪。”柳萱看懂了萧鸣凯的意思,要留建王在席上,跪在地上说。 “这怎么还,快起来吧,是本王的不是。”萧鸣泽看着萧鸣凯说“快让她起来。” “柳小姐,起来吧,皇兄未怪罪,若是闲坐无趣,去常嬷嬷那看看。”萧鸣凯说。 柳萱抬头,见萧鸣凯说的是真的,开心提着裙子站起来,去找常嬷嬷了。 “哎,吓的本王一身冷汗。”萧鸣泽抹了抹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柳小姐平日都无碍,只有紧张时,或是被问的急了,会头疾发作。皇兄,臣弟有一事相求。”萧鸣凯说。 “跟皇兄不用求,直说就好。”萧鸣泽说。 “柳小姐怕是要在山庄再住几日,待她想回府时,劳烦皇兄遣人将其送回。臣弟最近几日不得空,不知皇兄能否照看一二。”萧鸣凯说着就抱拳行礼。 萧鸣泽按下萧鸣凯的双手,说“本王会吩咐下人仔细照看的,三弟放心,尽管去忙你的。忙完了皇兄带你去外祖父府上,去偷老头子的酒,据说有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萧鸣泽抓了抓萧鸣凯的胳膊。 萧鸣凯看着萧鸣泽,有些疑惑,但萧鸣泽没有再说什么,指着柳萱让萧鸣凯看。 柳萱正在和常嬷嬷一起糊泥巴,满手都是,紫绵不知说了什么,柳萱就伸手要往她的脸上抹,紫绵跑,柳萱就追。 二人在空地上跑着,柳萱不知怎得突然绊倒了,整个人趴在了地上。时烟身形将动,萧鸣凯已经飞了过去,紫绵跪在地上,想将柳萱扶起来。 柳萱摔的结实,疼的斯斯哈哈的,就这样还没忘了抹泥在紫绵脸上,紫绵也不躲了,眼里蓄着泪,让柳萱抹。 “柳小姐无事吧?”萧鸣凯问。 柳萱才意识到自己很丢人,趴在地上,头侧向萧鸣凯看不到的一边,说“无事,吃两个鸡腿就好了。” 萧鸣凯哭笑不得,时烟赶了过来,和紫绵一起扶起柳萱,柳萱的衣裙上都是土,紫绵轻轻的拍了拍,柳萱挡开了紫绵的手,说“膝盖疼。” 紫绵跪了下去,“小姐恕罪,王爷恕罪。”柳萱去扶紫绵起来,满手是泥的抓住紫绵的手,“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嬉皮笑脸的将泥抓得紫绵满手。 “都这样了,还贪玩。”常嬷嬷过来说,“快回房间看看,伤到哪没有。” “嬷嬷,没事的,您继续做,我去去就来。”柳萱说着没事,但脸上的表情可不好看。 萧鸣凯二话不说,将柳萱打横抱起,向栖云筑飞了过去,柳萱只觉得腿也疼,胳膊和手也疼,顾不上想其他。 时烟抓住紫绵,跟着飞走了。紫绵害怕,但是不敢出声,闭着眼睛,听风掠过耳边。 萧鸣泽让山庄管事带着大夫过去瞧瞧,看有没有衣衫送去一套,管事说,庄里没有适合小姐穿的衣裙,明日就去准备。萧鸣泽想,日后还是备一些吧,往后的山庄会有女客了。 紫绵落地后赶忙去打水,时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萧鸣凯将柳萱放在房间的凳子上,捏着柳萱的胳膊和腿,问她疼不疼,柳萱说有点疼,但没有伤到骨头,应该就是破皮了。 萧鸣凯不知该说什么好,柳萱偷偷的瞄萧鸣凯,心里祈祷着,可别生气,别罚我,我不是故意的。 “柳小姐,要不……” 柳萱打断萧鸣凯的话,“王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不要罚我。” “本王没说罚你,是想说要不将吃食送你房间。”萧鸣凯也觉得自己有头疾了。 “没事,我还想去百味园。”柳萱声音低低的说。 紫绵打水进来了,萧鸣凯出了房间,让时烟照看柳萱,他去了百味园。到百味园的时候,萧鸣泽正看着下人在空地捡石子,平整场地。 “皇兄,臣弟给你添麻烦了。”萧鸣凯说。 “柳小姐无事吧?”萧鸣泽问。 “无事,没伤到骨头,应该只是擦破了皮。”萧鸣凯说。 “柳小姐率真,娇柔却不娇气。”萧鸣泽说完觉得不妥,又说“比宫里的妹妹们强多了,换成是她们,早哭哭啼啼的了。” 萧鸣凯唤来常嬷嬷,让常嬷嬷准备些吃食送到柳萱房里。常嬷嬷问“是小姐说要在房里吃吗?”萧鸣凯摇摇头。 “王爷,小姐这个脾气拗得很,老奴给拿过去,她敢再拿回来的,左右无大碍,随她吧。”常嬷嬷说。 没一会,柳萱来了,换了一身衣裙,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烟向萧鸣凯回话,柳小姐两个膝盖破皮了,手掌也擦破了,还好没伤到骨头,也没伤到脸。 萧鸣凯让人将柳萱的桌子搬到她的旁边,还是放自己眼底下看着吧,别再出什么状况。 柳萱也安静了,侍女给羊排就吃羊排,给鸡肉就吃鸡肉,紫绵给布菜就吃,未来得及布菜就等着,最多说一句想吃哪个。 萧鸣凯觉得奇怪,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看到柳萱笨拙的用筷子才明白,掌心受伤了。 平地也能摔倒,真是让人无奈。 吃过晚膳,萧鸣凯和萧鸣泽一起回了城中。柳萱吃得挺开心,但停下来,没有食物分散注意力了,就觉得膝盖疼,手掌也火辣辣的疼,手肘也疼。 紫绵伺候着柳萱洗漱后,柳萱躲在被子里悄悄的落泪,吸鼻子的时候被常嬷嬷听到了。常嬷嬷正想安慰,柳萱说她要睡觉了。 柳萱闭着眼睛,没一会真的睡着了。 第53章 诸事繁杂 萧鸣凯回到府里,即刻换上了一副冰冷的表情。柳澈正等在王府里,等得趴在小桌上睡着了,听见了脚步声才醒来。 “王爷,您回来了。”柳澈揉着惺忪的眼睛说。 “王爷,您回来了。”铁管家进来说。 “王爷,您回来了。”墨月也紧跟着进来说。 萧鸣凯瞬间头大了,不知该先听哪件事才好,骆冰进来说“王爷,邹侧妃求见。”得嘞,又一个。 “让邹侧妃回去吧,本王今日没空见她。”萧鸣凯说。 “邹侧妃说,她所说之事与马侧妃有关。”骆冰说。 “让她先回自己的院子,本王一会过去。”萧鸣凯摆摆手,这意思就是肯定不见了。 柳澈闭口不言,萧鸣凯知道,他们所谈之事没有那么快结束。萧鸣凯就问了墨月何事。 墨月说,“紫红之事已经问清楚了,她本名李招娣,在左相府冲撞了马侧妃,马侧妃拿她唯一的弟弟威胁她,让她寻机会进入王府,若是不照做就把她的弟弟送到烟花之地做小倌。 李招娣是被打晕了塞到马车里的,醒来时就在别院了。柳小姐将她错认,她就一直在别院,后来跟着进了王府。但一直没寻到机会和马府的人联络,直到柳小姐外出,才有机会。 她自己说,没有透露什么出去,只是说了柳小姐失忆的事,还有日常的一些事,柳小姐会医术并没有说。出府是去城里的布料行送信,信中只有盼归二字。再后来就被我们发现了。李招娣说,只求保她弟弟平安。” 铁管家说,“老奴找人去查证了,李招娣去的布料行是左相府的私产,她弟弟失踪已经一个多月,街坊邻居的都如此说。 马侧妃院里的婢女和小厮,有两个婢女是陪嫁来的,其他的都是王府之前的下人,老奴盘问过了,只有马侧妃的两个婢女没有开口,其他的人知道的,也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府里之前跑的婢女和小厮找到了,都被灭了口,手段残忍。” “还有无其他的情况?”萧鸣凯问。 铁管家和墨月对视一眼,暂时没有了。 “墨月,你没有对那两个婢女上手段吗?怎得没问出什么?”萧鸣凯问。 “回王爷,属下一直在盘问李招娣,尚未……” “不用盘问了,先看管起来,”萧鸣凯打断了墨月的话,“铁管家,明日找人伢子直接送青楼去。” “是,老奴这就去办。”铁管家得令去办了。 “王爷,李招娣怎么办?”墨月问。 萧鸣凯有些犯难了,尽管探了柳萱的口风,但如果将与马府相关的人都处理掉,会不会打草惊蛇,虽说只是几个婢女,但棋差一招,就会满盘皆输。 “你先看管着,待本王再想想。无事就退下吧。”萧鸣凯说。 屋里的人都走尽了,柳澈说,“王爷,微臣可以说话了吗?”柳澈见萧鸣凯点头,说“微臣在兵部任职时,曾与工部和军器监有过公务往来,但私交甚少,今日原军器监的管事唐茂找到微臣,说是询问礼乐规格,他的独子即将娶亲,怕逾矩了规制,特来询问微臣,还给了微臣一封信。” 柳澈将信拿给了萧鸣凯,信里的字都是由各种剪下来的字贴上去的,信的内容是铸剑的步骤及用料比例。 “唐茂现任何职?”萧鸣凯问。 “工部管事,实际是个闲职,唐茂耿直,与工部尚书卢大人总是有意见向左的时候,被打压的厉害,但卢尚书为免于非议,容不下军器监的旧官,就留了几个,都是闲职。”柳澈说。 “这封信出现的太巧合了。”萧鸣凯说。 “微臣也觉得是,唐茂给了微臣一份请柬,邀请微臣去喝喜酒。”柳澈又递过去一份请柬,“微臣翻来覆去的看了,没看出什么,或许真的就是一份请柬。” 萧鸣凯也看了,没有新的发现。萧鸣凯问柳澈,安亲王妃过府的事。 柳澈说,“也没说什么,问了萱儿,微臣说萱儿身体不适,在自己院里休息。安亲王妃说等母亲入京,再登门。喝了一盏茶就走了。王爷,接下来该怎么做?” “柳兄,你尽量不要参与到这些事里来,做个局外人,或许能看到本王忽略的地方。无论怎样,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家人,”萧鸣凯说。 “王爷亦是如此。王爷,舍妹如何了?今日王爷可有见过?”柳澈问。 萧鸣凯看着柳澈,不知该怎么说,看着柳澈拧起的眉头,只好说了柳萱磕破膝盖的事。 柳澈叹了口气说“这小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明日微臣寻个机会去看看。王爷,若无旁的事,微臣先回去了。” 柳澈心事重重的走了,有心事的又何止是柳澈。见柳澈走了,骆冰进来问,是否去芙蓉院。 萧鸣凯点点头,骆冰着人去通报了。 邹侧妃此刻正在屋里踱着步,手里拧着帕子,焦急的等待着,她不知道萧鸣凯会不会来,当听到下人来说,王爷往芙蓉院来了,邹侧妃才放下心来,等在门口,准备迎接王爷。 萧鸣凯进来,直接坐到了主位上,免了邹侧妃的礼。邹侧妃让婢女上了茶,将屋里的下人都谴出去了。 “王爷,臣妾准备了王爷爱喝的茶。”邹侧妃坐在主位的另一侧,将茶盏向萧鸣凯推了推,自己拿起一盏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找本王有什么事?”萧鸣凯问。 “王爷,今日府里闹得动静很大,臣妾不知发生了何事,可需要臣妾帮忙?”邹侧妃问。 萧鸣凯看着邹侧妃,不是说事关马侧妃?邹侧妃见萧鸣凯终于看向自己了,起了身,站在桌子前福了福身,“王爷,这是今年的新茶,臣妾收集了露珠泡的。” 邹侧妃将手指沾了自己杯里的茶水,边说话边写字,“这露水很难收集的。”萧鸣凯看了一眼邹侧妃写的字:稍安勿躁。 萧鸣凯不解,看向邹侧妃,邹侧妃把字迹划掉,继续说,“王爷,臣妾的母亲身体抱恙,臣妾想明日归府探望,不知王爷可愿意陪臣妾一同去?” 邹侧妃边说话边写了字:未雨绸缪。见萧鸣凯看了后又划掉了。萧鸣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味道还不错,你有心了。邹夫人有恙,邹侧妃回去探望应该的。” 萧鸣凯学着邹侧妃的样子,写了:有内鬼?邹侧妃点了一下“有”这个字,又快速的划掉了。 “臣妾谢过王爷!王爷在再喝一些吧。”说着,就去端茶杯,假装失手打翻了茶盏。 “王爷恕罪,臣妾是无心之失。”邹侧妃赶快跪在地上,“臣妾再给王爷上茶。” 萧鸣凯将茶盏拿起,摔在地上,说“这么点事都做不好吗?”吓得邹侧妃瑟瑟发抖。 萧鸣凯见桌上看不出什么痕迹了,看了眼邹侧妃,转身走了出去。 第54章 放纵一回 萧鸣凯沉着脸回到书房,骆冰也不敢多问。刚坐下,铁管家进来了。 铁管家说,“王爷,映月轩的两个婢女听到要被送去青楼,说了些事,王爷要亲自审问吗?” “说了什么?”萧鸣凯问。 “回王爷,其中一个婢女说,无意间听到马侧妃说,将什么人关在军器监,别让人死了。”铁管家说的有些激动,“王爷,老奴的女儿……” 萧鸣凯手指在桌上叩着,很多事好似越来越清晰了。“让墨月去审,铁管家,府中不安宁,你只管看好本王的院子,其他的事本王来做。你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定然知道军令如山的道理。” “老奴知道,老奴相信王爷。”铁管家抹着泪,出去了。 萧鸣凯想探一探这军器监,想着能派谁去,想了一圈,身边的侍卫和暗卫一个空闲的都没有,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骆冰见到萧鸣凯这样,猜出了,对萧鸣凯说,“王爷,墨星遣了四人回来,属下安排在别院了。” “墨星?莫非是……”萧鸣凯问。 “正如王爷所想,不如就派两个人去军器监探一探,即使暴露了,也追查不到身份。”骆冰说。 “不能暴露,免得打草惊蛇,宁愿没有探到消息,也不能露出行踪。”萧鸣凯说。 “属下明白。墨星还说,西戎正在大肆的向边境囤积粮草,墨星已经有了主意,可以将粮草毁掉一部分,只等王爷的命令。”骆冰说。 “不要轻举妄动,毁掉了可惜,若是能为我军所用才好。”萧鸣凯知道这很难,但想到京中暗涛汹涌,即便大军出征,后续的补给也会出问题。 “属下会告知墨星,王爷,要禀告于皇上吗?”骆冰问。 “父皇应该早已知晓,父皇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恐怕在京中也待不了几日了。若是大军开拔,有些事要早做安排。”萧鸣凯冷着脸。 “王爷,其他的都还好说,大军开拔自有朝廷安排一切,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柳小姐……”骆冰犹疑着。 “本王知晓,但在家国面前,本王也只能选择国了。墨月定是要留在京中的,让时烟也留在京中吧。”萧鸣凯说。 “王爷,时烟恐怕不想留京,时峻时烟的双亲家人都死于西戎人之手,若不是两兄妹被软侯爷所救,怕是也已命丧黄泉了,两人怎能不上战场。”骆冰说。 “阮侯爷,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外祖父了,若不是他老人家,也就没有你们了,只是外祖父早逝。”萧鸣凯想到自己的外祖父,以及战死于西戎战场的舅舅们,不由得悲从中来。 “属下该死,请王爷恕罪。”骆冰知道说错话了。 “无妨,时烟同去,待柳夫人入京后,所有背着血海深仇的人都同去,本王向所有已逝的英灵起誓,只要我萧鸣凯活着的一天,就不允许西戎来犯!”萧鸣凯紧紧的握着拳,表情严肃的,空气都凝固了。 萧鸣凯吩咐骆冰安排人去军器监走一遭,不求探到什么,只求隐蔽。 萧鸣凯神思烦乱,曾经以为铁桶般的王府,也渐渐的被侵蚀了,若是柳萱归来,究竟是王府更安全还是柳府更安全。 想着想着,萧鸣凯走到了飞花阁,飞花阁主殿还亮着烛火,院子门口还有小厮守着,见了萧鸣凯忙行礼问安。 “谁在飞花阁?”萧鸣凯问。 “回王爷的话,只有小的们,再无旁人。”门口的小厮回话。 萧鸣凯奇怪,柳萱不在,这帮下人在做什么,萧鸣凯往里走着,院子里与之前不太一样了,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躺椅,躺椅上方搭了架子。柳萱说要种花的地方,种了一些移植回来的植物,有些蔫蔫的。 听到通传王爷来了,屋里的婢女都出来行礼问安,萧鸣凯走进堂屋,坐在主位上打量着屋子。 玲珑吩咐人去沏茶,自己进来回话,“王爷安,今日盘点了小姐的库房,并无遗漏,只是小厨房短了些吃食,奴婢已经写好了单子,交给了铁管家。” “嗯,这么晚了,你们在做什么?”萧鸣凯问。 “回王爷,奴婢们在给外面的躺椅缝两个垫子,王爷既来了,能否请王爷试试,奴婢好改进。”玲珑说。 “好。”萧鸣凯起身,向院子里走去,两个躺椅中间还放了一个小桌,婢女将茶放在了小桌上,退下了。 玲珑和紫芫一人抱了一个垫子,铺在躺椅上,四个角缝了带子,可以绑在躺椅上固定。萧鸣凯试着躺上去,有了垫子,藤条编织的凸起的地方,没有那么硌了,想来柳萱一定喜欢。 萧鸣凯起身,又试了试另一个,还不错,只是向上看去,搭起的架子有些阻碍视线,夜空被分成了一道一道的。 萧鸣凯坐起来,端起茶喝了一口,躺椅还算稳当,“这个架子有些阻挡视线,是柳小姐要求这么放的吗?” “回王爷,小姐只说想搭个架子,是小的自作主张了,还请王爷恕罪。”一个小厮回话说。 “等柳小姐回来再调整即可,起来吧,做的不错。”萧鸣凯又喝了一口茶,“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的话,小姐赐名奴才林福。”林福看了看玲珑,低下了头。 玲珑福了福身说,“回王爷,小姐将近身伺候的四个小厮赐名,林福,林禄,林吉,林祥,取福禄双全,吉祥如意之意。” 萧鸣凯点点头,是好名字,怎得紫红的名字稍显随意呢。“很好,林福,你以后就做飞花阁的管事吧,务必照顾好你家小姐。” “奴才谢王爷。”林福激动的跪在地上谢恩,“奴才定当尽心竭力。” “起来吧。”萧鸣凯说。 “王爷,可要进些宵夜?”玲珑问。 或许是到了飞花阁,心情舒畅了,萧鸣凯还真觉得有些饿。“可。” 下人们又去忙了,萧鸣凯指挥着林福和其他的几人,将躺椅向架子的前方挪了挪,挪了几次,觉得位置合适了,就躺了下来,看着夜空的繁星。 吃过夜宵,萧鸣凯还不舍得走,打发下人拿来毯子盖上,留了两个值夜的。在还能安稳惬意享受的时候,放纵一回吧。 萧鸣凯很快睡着了,梦都没做一个。 第55章 尚书泣诉 萧鸣凯醒来的时候,天色微亮,骆冰站在院子门口,似是等着回话。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蝉鸣的声音。 见萧鸣凯醒了,林福和林禄向萧鸣凯行了礼,玲珑走过来说,“王爷,洗漱吧。” 萧鸣凯醒醒神,看着院子里还有奴婢端着水盆,站在离自己稍远的地方,心下满意,如此,日后也能照顾好柳小姐了。 “不了。”萧鸣凯看了看门口的骆冰,起身走了。 路上骆冰没有说话,萧鸣凯也没问,回了自己的院子,萧鸣凯打了一套拳,回房里洗漱。骆冰跟进来说,“王爷,有发现。” “新来的人可还能用?”萧鸣凯问。 “回王爷,身手不在时烟之下。”骆冰眼里流露着惊喜。 “可有女子?”萧鸣凯问。 骆冰摇摇头,“王爷,军器监多了很多杂役,男女老少都有。粗略估计有几十人。” “今夜再去探,看能否查到这些人的身份。”萧鸣凯说。 “是!王爷,今日还要去军营吗?”骆冰问。 “你去一趟,叮嘱秦勇,一定看好营里的人,本王去一趟邹尚书府。”萧鸣凯说,“叫管家备马车,邹夫人身体抱恙,再准备一些补品。还有,飞花阁的下人都还尽心,让管家随便赏点什么,知会墨月,看好那几人,别让她们死了。” 吃过早膳,估摸着快下朝了,萧鸣凯出了书房,向芙蓉院走去,邹侧妃正巧要出门,见萧鸣凯过来,脸上笑意盈盈的。 萧鸣凯没说话,转身向府门口大步的走着,走着走着想起了什么,让侍卫去将飞花阁的林福喊过来,侍卫跑着就去了。 王府门口停着两辆马车,铁管家正指挥着下人,将准备好的礼品放到马车上。邹侧妃福了福身,算是谢过了王爷,扶着婢女的手,上了自己的马车。自从邹侧妃入府,这还是第一次王爷同她一起出行,去的还是自己的母家。 林福一路小跑的过来,“奴才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萧鸣凯说,“起来吧,本王抬举你,随本王去趟邹尚书府,多看多听,少说话。” 说完萧鸣凯就要上马车,林福机灵的赶快过来扶着萧鸣凯,待萧鸣凯上了马车后,收了马凳,和车夫一起坐在前辕上。 早有小厮去邹府传了话,萧鸣凯到的时候,邹尚书已经在府门口迎候了。 “老臣参见远王爷,远王爷万安。”邹尚书见萧鸣凯下马车,就行了礼。 “邹尚书请起,”萧鸣凯走到邹尚书面前,扶起他的胳膊,“听侧妃说,邹夫人抱恙,本王特带侧妃回府探望,邹尚书无需多礼。” “老臣谢王爷,王爷,里面请。”邹尚书在一旁引着路,林福跟在萧鸣凯的身后,一队侍卫跟在两侧。 邹侧妃没有跟着一起进来,而是看着下人将带回来的东西都搬下马车,才转身入府,直接去了邹夫人的院子。 邹尚书的书房。 萧鸣凯和邹尚书喝着茶,闲聊着,聊了几句,邹尚书吩咐下人都退下了,关上了房门。 “王爷恕老臣直言,城外鸣卫军近日支取了大量的军需用品,可是有异动?”邹尚书盯着萧鸣凯,像是要看穿一样。 “邹尚书前几日写与父皇的奏折,本王见过了,邹尚书能否解释一二呢?”萧鸣凯反问。 “王爷,此事的详情您还是不知道为好。既然已经看到老臣的奏折,当知无事。”邹尚书一脸严肃的说。 “军器监。”萧鸣凯用茶杯盖拨弄着茶杯里的茶叶,慢条斯理的说。 “王爷查到了军器监?”邹尚书很吃惊,“老臣多日暗查,才查到军器监有些问题,王爷是怎么察觉到的?” “邹尚书,本王也不与你兜圈子,军器监是有问题,具体的还在查证。邹尚书通过侧妃请本王过府,有事还是直说的好。”萧鸣凯最烦的就是和这些个大臣打交道,一句话要拐几个弯才能说。 “王爷稍安,事情没有王爷想得简单。眼下最重要的是,西戎。皇上已与老臣说了西戎异动之事,也商议了对策,但是王爷,皇上的意思是,王爷不必亲去了。”邹尚书说着就跪了下来。 “王爷,老臣自知不可置喙过多圣意,老臣所求或许会招来杀身之祸,但老臣依旧恳求王爷,带兵出征,击退西戎,老臣愿奉送全部家当支援王爷,请王爷务必应允!”邹尚书跪伏在地。 萧鸣凯赶快扶起邹尚书,“邹尚书,快起来,这是做甚。有话起来说。” 邹尚书就着萧鸣凯的手起来,眼圈红红的,紧紧的抓住萧鸣凯的胳膊说,“王爷,阮侯爷是被西戎人害死的!老臣不能上阵为侯爷报仇,已是一大憾事,本以为西戎已经被王爷打怕了,谁知,又要来犯。王爷,此次,定要降伏呀!” 萧鸣凯见邹尚书如此激动,全无了往日的冷静镇定,甚是不解。邹尚书稳了稳心绪说,“王爷,阮侯爷之死,与马家脱不了干系,当年西戎人想与阮侯爷达成协议,让侯爷假意攻打,西戎愿岁岁向侯爷进贡,被侯爷拒绝了。 西戎见侯爷这行不通,又去找了马家,马家当时的家主马洪兴,是侯爷麾下的参军,泄露了军机于西戎。尽管侯爷最终得胜,但也不幸中了箭,回京不过两年就驾鹤西去了。 王爷可知,侯爷所中之毒,与王爷所中之毒,如出一辙。那马洪兴心思缜密,这么多年了,才被老臣寻到事情的真相。王爷,马文彬之所以能成为左相,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女儿是皇后,而是靠着西戎人的进贡,造就了一个情报网,但凡西戎想知道什么,就会花重金买消息。马文彬靠着这个关系网,握住了朝中一些要臣的把柄,以致他在朝堂上的拥护声越来越高。 王爷,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朝危矣!”邹尚书情绪又激动起来,掩面哭着,说不出话来,踉踉跄跄的走到书桌旁,打开一个暗格,拿出一些书信递给萧鸣凯。 萧鸣凯翻动着,眉头越皱越紧,心里越来越凉,凉的手都有些颤抖,一封封信从手里滑落,飘飘荡荡的落在地上。 第56章 戏中有戏 趁着邹尚书捡地上的信时,萧鸣凯和邹尚书都冷静了下来,萧鸣凯说,“邹尚书,你想本王怎么做。” “老臣知道,皇上是不想王爷去战场的,但无论皇上派谁去,老臣都担忧,有人会重蹈覆辙。战场凶险,老臣所请,无疑是要王爷去送命。 自老臣知道阮侯爷之事后,想了许久的对策,也是不能两全,西戎之事,唯有王爷能应对。所以老臣求了皇上,将小女送去王府,盼着小女能为王爷开枝散叶,就当是老臣弥补一二了,可丹阳愚笨,未能入王爷眼。 今日,老臣毫不保留的将所知之事全部告知王爷,是想说,无论王爷要做什么,老臣都全力配合。 老臣恳求王爷应允老臣所求!” 邹尚书又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萧鸣凯赶紧将邹尚书扶起,看着邹尚书情绪激动,萧鸣凯反而冷静了。 “邹尚书,本王不解,你对本王外祖父的事怎得如此上心。” “王爷有所不知,在老臣年少时,曾得阮侯爷相救,一家人得了瘟疫,只救回了老臣,阮侯爷给老臣指了明路,投靠了当时还是闯王的皇上,在阮侯爷的指点下读了书,奈何资质愚钝,武技平平,后得皇上赏识,在皇上登基后,做了兵部尚书。 阮侯爷曾对老臣说,朝堂复杂,为避免有结党营私之嫌,让老臣不要与之过于亲近,也不必将那一点恩惠挂在心上,老臣不是他唯一施以援手的人。但老臣明白侯爷的良苦用心,多年来,只是尽心打理好兵部的事,侯爷出征时,尽量做好后续补给。老臣,老臣……” 邹尚书又情绪激动起来,萧鸣凯叹了一口气,“邹尚书,你的心情本王理解,但现下不该再做如此计较,眼前的事比较重要。” “老臣失礼了,王爷稍等。”邹尚书到书桌上拿了一封信出来,打开递给萧鸣凯,萧鸣凯看到信纸的时候就觉得眼熟,看到内容,着实有些吃惊,这和柳澈给他看的信是一样的。 “王爷,兵器的打造离不开铁矿,铁矿的开采尽数归于朝廷管辖,老臣怀疑,这铁矿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有黑矿,没有向朝廷报备。 王爷,铁矿出了问题,军器监就有问题,工部就有问题,左相管辖工部,左相就有问题。由左相向下再推,左相一个人是做不了这等大事的,那么左相手下的官员自然也值得怀疑,官员下面还有官员,有家眷亲属,奴仆杂役。 王爷,这是一张大网,据老臣查证,这张大网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是怎样,老臣不敢想呐。” “邹尚书,莫激动,听本王一言,想要织就如此大的网,要么重金诱惑,要么有把柄握在手中,要么就是威胁利用。本王有一个猜测,这网中之人,多数应该是各府的下人,可能连这些下人的主子都不知,自己的府里有了奸细。”萧鸣凯联想到近几日的事情,有了大胆的猜测。 “明日,本王确定后,再说与邹尚书,现下不可妄动,待时机成熟,一击必中。”萧鸣凯渐渐的有了想法。 “老臣听王爷的。”邹尚书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 “邹尚书,或许这几日,西戎的消息就会传回朝堂,届时,本王必求得父皇应允,许我带兵出征。邹尚书要做好后续补给的准备。”萧鸣凯说。 “至于京中的事,本王还需再考量,若是本王出征后,朝堂出现问题,邹尚书可以向父皇禀告,父皇不是独断专行之人,本王总觉得父皇知晓一切,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掀起此事。 明日上朝,邹尚书找机会留下,悄悄的将兵器有假之事说与父皇,看父皇是什么意见,本王也不敢擅动,怕坏了父皇的棋局。 邹尚书,今日你我一别,就当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该怎样还是怎样,不要刻意维护本王,也不要刻意的提及西戎之事。”萧鸣凯看着邹尚书的神情,叮嘱道。 “老臣明白,王爷放心。”邹尚书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神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会变脸。 “既如此,本王就回去了,想来邹夫人也无大碍吧。”萧鸣凯问。 “王爷,用了午膳再回吧,丹阳甚少回府,夫人也舍不得丹阳这么快回去。”邹尚书说,抬眼看了看萧鸣凯又低下了。 萧鸣凯不解邹尚书的表情是何意,琢磨之时,见邹尚书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马侧妃进宫探望皇后娘娘,就被留在宫里学习礼仪了,邹侧妃若是想在府里学规矩也可,告辞了,邹尚书,本王先行一步。”萧鸣凯打开书房的门,迈着步子走了,似轻松,似沉重。 “王爷,王爷,老臣不是这个意思,王爷。”邹尚书在后面追着跑了两步,差点摔倒,被赶过来的下人扶住了,“快,快去知会侧妃,马上回王府,去,快去。”邹尚书连推带踹的赶着下人。 邹尚书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口里说着“我儿命苦啊,都是是爹爹不好。”有下人过来扶着邹尚书起身,邹尚书抹着泪,去看自己的夫人了。 萧鸣凯冷着脸上了马车的时候,邹侧妃脚步匆匆的出来了,萧鸣凯没有理会,命马夫赶车回府。林福收了马凳,还没坐稳马车就动了,幸好车夫拉了一把,吓得他冒了冷汗。 邹侧妃上了马车,追出来的下人手里拎着不少东西,邹侧妃不忍心拂了母亲的心意,催促着下人动作快点。马车动起来,邹侧妃又催促着马夫快点赶上,一路上颠的邹侧妃东摇西晃的,身体都快散架了一样。 快到王府门口,终于赶上了,邹侧妃下马车时,只看到了进府的萧鸣凯一个衣角。铁管家迎了过来,说,“侧妃,王爷传您去书房。” 邹侧妃忍着身体痛,脚步匆匆的去了书房,后面跟着的铁管家,都没追得上邹侧妃的脚步。 邹侧妃进了书房,福了福身请了安。萧鸣凯看了看气都喘不匀的邹侧妃,说“跪下!”,让刚进门的铁管家吓了一跳。 邹侧妃跪下了,大气也不敢喘,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第57章 管家之权 邹侧妃跪了好一会,萧鸣凯都没有说话,铁管家站在一旁也不敢说什么。林福回府后,铁管家没有让他回飞花阁,而是让他跟着萧鸣凯。林福壮着胆子送了茶进来,放在书桌上,也没敢说话,站在了一边。 萧鸣凯喝了口茶说,“你可知错!” 邹侧妃跪伏在地,说“臣妾知错,请王爷恕罪。” “错在何处?”萧鸣凯又问。 “臣妾不该归府探望。”邹侧妃伏在地上,声音闷闷的说。 “看来你还是不知错在何处,令堂身体抱恙,做子女的探望,乃是孝道,你如此说,是觉得本王不懂孝道,还是要陷本王于不义之地!”萧鸣凯大声的指责。 “臣妾不敢,还请王爷息怒。”邹侧妃哽咽着说。 “本王念你孝心一片,今日且饶了你,滚回你的院子,何时想明白了,何时再来回本王。铁管家,只给她留一个婢女伺候,本王看她是安稳的日子过够了!”萧鸣凯重重的将茶杯放在桌上,茶水洒了一些出来,林福赶快掏出帕子去擦。 邹侧妃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洒着一路的泪出去了,铁管家在后面跟着,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萧鸣凯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捏捏额头,问林福,“看出什么没有?” 林福弯着腰说,“王爷,尚书大人府上似乎有下人想靠近书房,被侍卫打发了。” “你听到了什么?”萧鸣凯又问。 “奴才只听到尚书大人喊王爷,好像还哭了。”林福回答。 “说实话!”萧鸣凯盯着林福。 林福扑通的跪下了,“奴才说的是实话,王爷和尚书大人都压低了声音,奴才真的没听到什么。” “起来吧,若是回想起听到什么,来回本王。回飞花阁吧,别辜负了本王的信任。”萧鸣凯说。 “谢王爷。”林福起身,小心翼翼的退出了书房。回去的路上,林福心里七上八下的,看来还是柳小姐好伺候,王爷这一阵风一阵雨的,真是吓人。但林福只敢自己在心里说一下,此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午膳的时候,骆冰回来了,军营一切如常,装备在陆续的运送,都按计划进行着。 午膳刚过,萧鸣宸和萧鸣泽到了远王府,让萧鸣凯很是意外。萧鸣宸说近两日未见萧鸣凯上朝,特来看看。萧鸣泽还是往常的样子,不怎么爱说话,与在山庄时判若两人。 三个人在书房边喝茶边闲聊着,聊着聊着就说起来立妃的事,萧鸣宸对萧鸣凯说,“皇兄知道你心中属意,只是母后说,我们兄弟几个,府中都该有主事之人,才想给立正妃的。我们三个,只有你不一样。” 萧鸣宸说得有些伤感,萧鸣泽也低着头,萧鸣凯虽说有钟意的人,但能不能封正妃,也是未知。 沉默了一会,萧鸣宸说,“为兄有个不太周全的想法,既然要立妃,不若在侧妃里提一个上去,一来知根知底,二来有了主事的人。” 萧鸣泽想了想说,“臣弟觉得可行,臣弟有庶长子,可以提府里的孟氏为王妃,孟氏的父亲虽说官职不高,但母亲是父皇亲封的郡主,这样庶子就变嫡子了,皇兄,你真是出了个好主意!” “甚少见你这个样子。”萧鸣宸说,“还以为你就是个冷淡的性子呢。” “皇兄说笑了,臣弟只在兄弟面前自在一些而已。”萧鸣泽笑着,看样子是对孟氏很满意。 “三弟,你怎么想?”萧鸣宸问。 萧鸣凯思索了一下,齐嬷嬷早就跟他说过,府里该有个主事的人,现下真的要考虑了,若是出征西戎,王府里该有个能撑起来的人,显然柳萱不合适,失忆暂且不论,尚未及笄,也是无法迎进王府的。 萧鸣凯说“母后只是说府里该有个主事的人,臣弟选个主事之人就是了,思来想去,邹侧妃合适,就她了。” “母后能罢休?宫里还有一个呢。”萧鸣宸不屑一顾的说,说完又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妥,看萧鸣凯和萧鸣泽没有异样的表情,也就没有再解释,他什么样,母后什么样,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三弟,既然决定了,速度就要快,待母后反应过来,就迟了。”萧鸣泽说,“等下我便去右相府,找外祖父说明此事。” “你们的都解决了,唯有我……”萧鸣宸有些颓废。 “大皇兄,你可有中意之人?”萧鸣凯问。 萧鸣宸想了想说,“府里的侧妃哪个不是母后选的,让我纳谁就纳谁吧,胳膊扭不过大腿。我有意提一个侧妃为正妃,刚透露出此想法,就被母后给否了。” “皇兄,你若是真有中意的人,去争取一下也好,成与不成的,都别辜负了自己的一片心意。”萧鸣泽说。 “二弟能有此言,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皇兄会考虑的。”萧鸣宸眼里有了光。 三个人又闲聊了一会,聊起儿时的事,笑得乐不可支,三人约好明日下朝,去右相府偷酒喝,萧鸣宸看着萧鸣泽笑,萧鸣泽和萧鸣凯对视着笑。 送走二人,萧鸣凯招了铁管家来,说了想让邹侧妃管着府里的事。 铁管家说,“早就该有个主事之人了,老奴瞧着邹侧妃合适,只是王爷,您刚训斥了侧妃,马上就给掌家权,是不是有些不妥?” “那你就去教教她,该怎样将此事圆过去,最迟明日,本王要宣布此事。”萧鸣凯有些后悔把场面弄成这个样子,他只是想把邹侧妃身边的眼线耳目清理掉,让她清静的过日子,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萧鸣凯听到了书房外面的脚步声,铁管家站在门口说,“王爷,邹侧妃来了。” “臣妾邹氏,特来向王爷请罪!”邹侧妃在外面高声的说。 “进来说吧。”萧鸣凯说。 铁管家对着门外说,“邹侧妃,王爷请您进去说话。” “王爷,臣妾已知错了,臣妾愿在此跪一个时辰,以儆效尤!”邹侧妃没有起身,大声的说着。 铁管家看了看萧鸣凯,又看了看邹侧妃,他也没教邹侧妃这么说,这么做啊。 萧鸣凯心里这个气,给台阶下就行了,怎么还来倔脾气了,愿意跪就跪着吧,转念一想,还是别闹的更不好过收场了,时间紧迫。 萧鸣凯起了身,看到邹侧妃的时候愣住了,邹侧妃一身素衣,散着头发,这不是后宫嫔妃脱簪请罪的模样吗?萧鸣凯走过去,扶起邹侧妃,“知错就行了,闹成如此模样。管家,拿本王的披风来。” 邹侧妃看着萧鸣凯,倔强的不让眼泪落下来。铁管家拿来披风,萧鸣凯披在邹侧妃的身上,将兜帽也带上,送邹侧妃回了芙蓉院。 天气还很热,走到芙蓉院,邹侧妃已经是满身的汗。萧鸣凯看着她这个样子,又生气又无奈。 “去给侧妃打盆水来,”萧鸣凯吩咐花蕊,“闹成这样,难受的还是你自己。”萧鸣凯见花蕊出去了,继续说“本王只是想肃清你身边的人,让你清静的过日子。” 邹侧妃听了萧鸣凯的话,愣住了,她没有理解到萧鸣凯的用意。邹侧妃又跪下了,这回是诚心诚意的跪下,“王爷,臣妾真的错了。” “快起来,本王有件事想与你说。”萧鸣凯扶起邹侧妃,“本王想将王府的管家之权交与你,你定要用心!” 邹侧妃更惊讶了,怎得突然要她掌家?萧鸣凯见花蕊进来,说“你先歇着,本王得空再来看你。” 邹侧妃惊讶的,都忘记了向萧鸣凯行礼,回过神的时候,萧鸣凯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58章 懂得反抗 天刚要黑,萧鸣凯正准备出门,无忧山庄的侍卫回了府,背着一个竹篓,一起来的还有柳澈。侍卫将竹篓交给了铁管家,匆匆的又走了。 萧鸣凯本想问问柳萱的情况,柳澈拉着萧鸣凯去了书房,“知道你要问,问我就行了。”柳澈叹着气。 “怎么了?柳小姐可好?”萧鸣凯问。 “好也不好。”柳澈看看萧鸣凯,接着说“好的是今日萱儿很安静,除了指挥着去挖植被,就是在房里歇着,不好的是,膝盖疼,手也疼,吃饭也得有人喂。” “怎得如此严重?还是让墨月去看看,本王才放心。”萧鸣凯说着就要去找墨月。 柳澈拉住了萧鸣凯,“王爷莫急,微臣比你更关心她,萱儿就是耍小性子,马上就及笄了,还像长不大一样,微臣瞧着,萱儿是借着这件事,宣泄自己心中的情绪,听常嬷嬷说,萱儿几次躲在被子里哭。微臣心里真不是滋味,只盼着母亲能尽快入京,萱儿或许能开怀一些,你我毕竟都是男人,再多宽慰也只能是宽慰一二罢了。” 萧鸣凯有些心疼,对柳澈说“再有两日,柳夫人就能入京了,柳兄莫急。” 柳澈盯着地面发呆,说“我已派人去接应了,都是柳府的旧人。” “本王将身边得力之人派出了大半,柳夫人会顺利入京的。”萧鸣凯说。 柳澈回神,抱拳鞠了一躬,“微臣多谢王爷。” “今日本王还有事,不能陪柳兄多聊了,柳兄请便。”萧鸣凯说。 “王爷,微臣还有一事,据说,明日左相准备还朝了,王爷还要一直如此吗?”柳澈站起来,准备走了。 “左相?明日本王会去上朝,无非就是与父皇认个错,还真能将我轰出大殿吗?柳兄,你是得到什么消息?”萧鸣凯问。 “没有,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王爷,多事之秋,眼睛要更亮才是。”柳澈行了礼。 萧鸣凯跟着柳澈一起往外走,两个人未再多言。 右相府。 萧鸣泽与右相上官弘一起吃着晚膳,萧鸣泽不停的偷看上官弘的脸色,想着如何开口说,才能让外祖父同意。 上官弘看出了萧鸣泽的心不在焉,说“先吃饭,有事吃完了再说。” 萧鸣泽立马放下了筷子,说“外祖父,孙儿吃饱了,您慢用。” 上官弘放下了筷子,没说话,起身走了,萧鸣泽赶快跟上,一起去了书房。路上萧鸣泽一直打着腹稿,等下该如何说,是言辞恳切,还是哭哭啼啼,是该乖巧,还是耍无赖,总是,只要外祖父同意,什么方法都要试试。 到了书房,萧鸣泽已经想好了,就这么办。上官弘见萧鸣泽恢复了往日的神态,问他,“想好了要怎么说了?” 此话一出,萧鸣泽又泄了气,“外祖父,孙儿的确是有事要说,也,也想好了。” “说来听听。”上官弘拨弄着下人端来的茶,示意萧鸣泽坐下。 萧鸣泽一撩衣摆,跪在了地上,“外祖父,孙儿想立孟氏为正妃,还请外祖父应允!”说完,就伏在地上,磕了头。 “为何想立孟氏为正妃?”上官弘问,萧鸣泽听不出来这声音里包含了什么情绪。 “回外祖父,孟氏贤良淑德,又为孙儿诞下子嗣,且出身不低,孙儿觉得立为正妃名正言顺。”萧鸣泽准备先礼后兵,若是外祖父不同意,他就耍无赖。 “泽儿怎么想到立正妃了?”上官弘喝着茶,都没有正眼看一下跪着的萧鸣泽。 “外祖父,近日母后有意为孙儿和大哥三弟立正妃,说是王府总要有主事之人才好。故孙儿想到,孟氏可堪大任。”萧鸣泽心想,这又为孟氏立妃再加砝码了。 “比孟氏身份地位高的女子,不在少数,若是再寻一位正妃与你,多一桩姻亲关系,对你以后也是有助意的。”上官弘坐在椅子上,盯着地上的萧鸣泽。 萧鸣泽抬头,虽然有些害怕上官弘,但还是直视着,说“外祖父,孙儿建功立业,无需踏着女子来成就,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当堂堂正正,纵使有时需要有女子的襄助,但不能将这当成是踏脚石,当成是捷径。 外祖父,孟氏宜室宜家,孙儿心里属意于她,还望外祖父成全!”萧鸣泽心里打着鼓,无论结果怎样,他都要尽全力为孟氏争一争,也是为了自己。 “泽儿,你没有说实话。”上官弘脸上似有笑意,但低着头的萧鸣泽没有看到。 萧鸣泽心里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说,会不会惹怒外祖父,外祖父会不会多想,会不会伤心。 “怎么,说不出口?还是不敢说?”上官弘起身,扶起地上的萧鸣泽,“男子汉大丈夫,站直了说!” 萧鸣泽看着自己的外祖父,脸上并没有怒意,反而有一种鼓励自己说出的样子。“外祖父,孙儿不想听从母后的安排,与其娶回府里一个孙儿不熟悉的人,倒不如孙儿自己提了正妃,孙儿的庶长子也会成为嫡长子,这是孙儿乐见的。 有了正妃,母后爱往孙儿府上塞几个人就塞几个人,孙儿养着就是了。外祖父,孙儿求您应允此事。” “若是外祖父不答应呢?”上官弘问。 “若是外祖父不答应,孙儿,孙儿就去禀明父皇,求父皇的圣旨。”萧鸣泽无意拿父皇来压上官弘,但也是没办法。 “既然你已有了主意,还来同老夫讲这些做甚?直接去求一道圣旨就是了,难道老夫还能到皇上面前拦着不是?”上官弘声音铿锵有力。 萧鸣泽扑通跪在地上,“外祖父息怒,自从母妃病故,一直都是外祖父教养孙儿,孙儿感激于心,也知外祖父一切都是为了孙儿好,外祖父说可迎孟氏入府为侧妃,孙儿就迎回府,诚心待之。外祖父,孙儿只是不想受母后的蓄意安排,并非是要忤逆外祖父,还请外祖父明鉴!” “起来,起来与老夫再说一遍!”右相大声的说。 萧鸣泽站起来,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外祖父,孙儿欲立府中侧妃孟氏为正妃,请外祖父应允!”说完抱拳行礼。 上官弘看着萧鸣泽,这个他一手调教大的孩子,如今已是谦谦君子的模样了,再也不是他护在身后的那个孩子了。 上官弘重重得拍了拍萧鸣泽的肩膀,萧鸣泽站得稳当,身形都没有动一下。“很好,泽儿很好,终究是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很好!” 萧鸣泽不知上官弘所言何意,还维持着行礼的动作,不敢动,无论怎样,立了孟氏再说。 “泽儿,外祖父知道,这些年,你怪老夫安排好了你的一应事物,但外祖父只是想让你少走弯路。但今日,你让外祖父欣慰,外祖父总担心,你会如大皇子一般,现下看来,哈哈,老夫甚喜!”上官弘朗声笑着,笑得萧鸣泽一愣。 “泽儿,你所求之事,老夫允了!日后若老夫不在了,也可安心了,无论遇到何事,该反抗的就要反抗,莫要失了男儿血性!” “外祖父慎言,外祖父定当长命百岁!” “好了,你所求之事,外祖父还要叮嘱你几句,过来,咱们边喝茶边聊。”上官弘笑着,拉萧鸣泽坐了下来。 萧鸣泽心里欢喜极了,原来,是他一直没有看懂外祖父的用意。 第59章 再借嬷嬷 早朝,大殿上似乎多了很多人,皇帝萧炎坐在龙椅上,微眯着眼睛,接受着众人的跪拜。 “左相归朝了?”萧炎问。 左相走出来,跪在大殿中间,“老臣知错,还请皇上恕罪。”左相又换个方向,“远王殿下,老臣知错,请远王殿下恕罪。” 萧鸣凯心里冷笑,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挑拨他与父皇。萧炎看到萧鸣凯也上朝了,皱起了眉头。萧鸣凯看到萧炎望向自己,赶忙站了出来,跪在地上“父皇,儿臣知错,请父皇饶恕儿臣,儿臣保证,绝不再犯!” “行了,都起来吧,众卿可有本上奏?”萧炎想快点结束早朝,将萧鸣凯招到养居殿,好好训话! “启禀父皇,儿臣有本上奏。”萧鸣泽站了出来,萧炎疑惑的看着萧鸣泽,这个儿子甚少主动在朝堂上说话,这是有大事?萧炎看了眼右相,右相垂着眼睛,没有多余的动作。 “建王,有何事上奏?”萧炎问。 “回父皇,儿臣奏请父皇,立府中侧妃孟氏为正妃,特呈上请封折子,还望父皇应允。”萧鸣泽将折子双手捧着,弯着腰,郑重的向前递出。 成公公走下来,接过了奏折。底下的大臣议论纷纷,萧鸣凯看着萧鸣泽,眼里尽是崇拜的目光,萧鸣宸看着萧鸣泽,羡慕的不得了。 “皇上,册封正妃乃是后宫皇后所辖之事,在朝堂上奏议,不妥吧。”左相说。 “左相此言差矣,正妃是要上皇家族谱的,宫中没有皇太后,自然是要先奏请于父皇,待行册封礼时,再到皇后宫中听训。父皇,孟氏为儿臣育有一子,于皇家来说,也是有绵延子嗣的功劳,请父皇应允。”萧鸣泽跪下,行了大礼。 左相刚刚回朝,也不敢再惹恼了皇上,退到一边,未再多言。萧炎看着萧鸣泽,心里暗叹,泽儿有出息了,敢说话了。 “朕准了!” “儿臣谢父皇隆恩!”萧鸣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还以为要多费些周折,没想到这么顺利。萧鸣泽偷偷的看了眼上官弘,上官弘还是垂着眼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此事交于礼部去办,择吉日行册封礼。”萧炎看着萧鸣泽高兴,自己也高兴。 “父皇,儿臣想,皇太后的冥诞将近,为表敬意,册封礼就一切从简吧,孟氏入府多年,定不会在意这些。”萧鸣泽说。 “难得你有如此孝心,朕准了,但也不能太委屈了孟氏,一应的赏赐定是不能少。”萧炎看着大殿之下“孟为良何在?” “臣,孟为良,参见皇上,臣代小女谢过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孟为良几乎是排在队伍的最后面了。 “你女儿贤淑,你也勤勉,很好!前日,工部的李侍郎,与朕说年事已高,请辞回乡了,你就去工部任侍郎一职吧,要恪尽职守,以身作则,你的女儿才能上行下效!”萧炎说。 “臣,谨遵皇上教诲。”孟为良大声的说着,跪拜在地,这何止是官升三级,鲤鱼跃龙门了。 朝堂上别无它事,皇上散了早朝,招了三位皇子入养居殿。去养居殿的路上,萧鸣泽受着两位兄弟的恭贺,如沐春风。 “儿臣给父皇请安。”三人一起行礼问安。 萧炎看着一个个长的比她还高的儿子,突然意识到,自己老了,岁月不饶人。萧炎也没多说什么,赏了三人一些东西,打发走了。本想留萧鸣凯问话的,想想还是算了,连老二这个闷葫芦都敢于开口说话了,萧鸣凯更不用说了,怕是留也留不住,以他的心性,还是大开方便之门,让他无阻的去准备吧。 萧鸣凯辞别两位皇兄,去了昭仁宫,阮妃见萧鸣凯入宫,甚是开心,拉着萧鸣凯东说西说的,吃食茶饮上了一样又一样。萧鸣凯捡着能说的事,说了一些,自然少不了说柳萱的事。 阮妃说,“平日里很少见到建王,瞧着是个有城府的人,萱儿在他的山庄倒也无碍,右相为人正直,建王耳濡目染,也不会差到哪去。但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好。” 萧鸣凯说,“母妃说的是,儿臣也这么想,等下出宫就去接柳小姐回府了。母妃,儿臣能否……” “不能,”萧鸣凯还没说完,就被阮妃打断了,“母妃知道你想说什么,日后萱儿是要做王妃的人,怎能事事依靠别人,自己没个主意,既然到了京中,就要学着与人打交道,独自处理事情。” “母妃,这次不全是为了柳小姐,儿臣想让邹侧妃主掌王府,借齐嬷嬷几天,教教邹侧妃。”萧鸣凯解释。 阮妃想了想,说“母妃明白了,只是你准备怎么跟萱儿说?还有宫里那个,想好怎么安置了吗?” “这两日柳夫人就会入京,柳小姐应该会回柳府,儿臣为抢得先机,暂时也顾不上考虑柳小姐了。至于马侧妃,待邹侧妃在府里站稳脚,大权在手,自有应对她的办法。母妃,儿臣如今是真的烦闷,后院的事,儿臣有些力不从心。”萧鸣凯的烦闷不像是装的,惹得阮妃一阵心疼。 “等下你出宫,带上齐嬷嬷吧,母妃这还有些个好东西,你也带回去,给萱儿和邹侧妃。”阮妃看着还在发呆的萧鸣凯,打了他一下,“母妃说的你听到没有?” “啊?哦,儿臣多谢母妃!”萧鸣凯其实不知阮妃说了什么,但一看阮妃的神情就知道,齐嬷嬷定是借到了。 萧鸣凯高高兴兴的带着齐嬷嬷出宫,连齐嬷嬷说准备些换洗的衣物,萧鸣凯都没容空,吩咐了婢女去准备,连着阮妃的赏赐一并交于侍卫带回府。 “嬷嬷,柳小姐见到你定然欢喜。”萧鸣凯兴奋的说。 “是老奴的福分。”齐嬷嬷看着萧鸣凯的样子,笑得一脸欣慰。 “嬷嬷,柳小姐前日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和双手,听她身边的嬷嬷说,柳小姐偷偷的哭了几次,嬷嬷,你见到柳小姐要好好安抚一下才好。”萧鸣凯迫不及待的说了他担心的事。 “怎得还摔了,要紧吗?”齐嬷嬷听了有些心疼。 “皮肉伤,未伤及骨头。”萧鸣凯回答。 “老奴知道了,王爷放心。”齐嬷嬷说。 “嬷嬷,本王想将掌家权交于邹侧妃,此次请嬷嬷入府,想请嬷嬷多多教导邹侧妃。”萧鸣凯才说起最重要的事。 “王爷交待,老奴定当用心,连着柳小姐一起,嬷嬷就卖个老,都教着。”齐嬷嬷笑着说。 还未出城门,有侍卫追上了马车,“远王殿下,请留步!” “何事?”萧鸣凯问。 “王爷,皇上急招入宫。”侍卫回答。 萧鸣凯心想,消息传回朝堂上了?“嬷嬷,您去城外山庄接柳小姐回府,本王入宫,路上注意安全。”说完,下了马车,骑马直奔皇宫。 第60章 消息入京 养居殿。 “皇上,有紧急军情。”成公公慌张的跑进来,跟在身后的是传令兵。 “皇上,西北紧急军情,西戎屯兵于我军驻地二十里外,据探子回报大概有八万人,与我军呈对峙之势,特呈上军报。”传令兵说。 皇帝萧炎看完军报,又问了几句,让传令兵退下了。萧炎命成公公宣左相,右相,六部尚书,即刻觐见,还有远王。 最先进宫的是萧鸣凯,萧炎看着他,又点头,又摇头。“凯儿,西戎这两年休养生息,军力有所恢复,西戎之主戎王年事已高,几个皇子暗地里都在争抢戎王之位。近来戎王卧病在榻,看来是有人想打场胜仗,增加手里的砝码了。” “父皇,不管西戎屯兵何意,儿臣都不许有人犯我朝边境,请父皇下御旨,准许儿臣带兵出征。”萧鸣凯说。 “凯儿!父皇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今日早朝,父皇本已动摇,但真的看到呈报,父皇又犹豫了,凯儿,父皇……”萧炎犹疑着。 “父皇,没有人比儿臣更懂,更了解西戎战场了,儿臣已经在做准备,父皇,儿臣请旨,带兵出征!”萧鸣凯很坚定。 “那你给朕一个,你非去不可的理由!”萧炎想知道,萧鸣凯如此坚决要去西戎,究竟知道了多少他向萧鸣凯隐瞒的事。 “父皇,于公,儿臣身为皇子,既享皇子之尊,锦衣玉食,也要承担皇子的责任,保家卫国!于私,儿臣两次遇刺,皆是西北死士所为,儿臣不该去报仇吗?不该去查明真相吗?所以,儿臣是不二人选!”萧鸣凯说。 正当萧鸣凯与皇帝萧炎争执之时,各位大臣陆续进宫了,萧炎说了西戎屯兵之事,据军情传回又有几日了,不知是否已经开战。 “皇上,两军交战是难免的事,以老臣之见,应当即刻着手准备,派兵出征。”右相说。 “右相此言差矣,西戎既然只是屯兵,说明还有缓和的余地,臣以为,当先派人和谈,真的交战,于两国都无益处,到时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百姓流离失所,皇上,慎重出兵啊。”左相说。 “左相,本王不明白,这还没有开打,就要和谈吗?请问左相,谈何内容?是我朝纳入岁贡,还是西戎?”萧鸣凯说。若不是知道马家的事,萧鸣凯真的以为左相是为江山社稷着想。 “远王殿下,老臣知道您身经百战,正因为您身经百战,您才知道战事的惨烈,有多少人失去了儿子,多少孩子失去了父亲,难道殿下看到了不心痛吗?”左相说。 “身为我朝子民,要担起为国而战的责任,如若左相所言,尚未开战就和谈,请问左相,我朝威仪何在!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魂魄如何能安!”萧鸣凯说。 “皇上,老臣以为,西戎安分的这两年,必定恢复了一些元气,但尚无与我朝再战之力。”右相说。 “右相所言极是,老臣……”左相还没说完,被右相打断了。 “马大人,请听老夫说完。皇上,此时西戎屯兵,实属挑衅,若不趁此机会给西戎一个教训,恐怕日后边境仍无宁日。”右相说。 “臣附议。”兵部尚书说。 “臣附议。”工部尚书说。 “臣附议。”刑部尚书说。 “儿臣附议。”萧鸣凯说。 “范大人,你附议什么,”左相说,“管好你的刑部就是了。” “皇上,近日刑部抓到几个言辞狂悖之人,臣刚审问出一些东西,请皇上御览。”刑部尚书拿出一本奏折,“皇上,臣之所以未在早朝时提起,是因,此言论太过于惊世骇俗。” 刑部尚书的话,堵住了左相刚要张开的嘴,成公公接过折子,给皇帝萧炎递了过去,萧炎接过折子,快去的扫了一遍,合上了折子,拿在手里,只有成公公看到了萧炎使劲捏着折子的手。 “众卿,对于西戎之事,还有何想法?”萧炎问。 没有人说话,等了很久也没人说话。萧炎遣散了众人,唯独留下了右相。 萧鸣凯出了宫,直奔了建王府,建王府上一片欢声笑语,封妃的圣旨早已传了过来,萧鸣凯见府上如此喜庆,也只说是来恭贺建王,稍后贺礼会送到,略坐坐就走了。 萧鸣凯又去了别院,四个暗卫一个也寻不到踪影,骆冰吹了口哨,四个人才从四面八方现身,飞了过来。 都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见到萧鸣凯知道大概是有任务,一个个摩拳擦掌。萧鸣凯问有谁愿意上战场,有谁愿意留在京中。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说话。 骆冰说,“王爷,您是要做何打算?”萧鸣凯想了想,“算了,稍后再说。” 萧鸣凯带着骆冰出了别院,在大街上闲逛着,买了一些点心,一些蜜饯,买了一些胭脂水粉,布匹,首饰,又去喜鼎楼订了一桌席面送回了王府。萧鸣凯还想去买些什么,转身看到骆冰和两个侍卫,手里大包小包的,愣了一会。 “王爷,您是有些紧张吗?皇上自有安排,王爷莫急。回府吧,估摸着柳小姐也该回来了。”骆冰看到萧鸣凯这个样子,知道他是心绪不宁。 回到王府时,柳萱和齐嬷嬷还没有回来,建王倒是在,在前厅喜滋滋的喝着茶,见萧鸣凯回来,掏出了一张请柬。 “三弟,明日我府上设宴,特请三弟前去,三弟不会推辞吧。”萧鸣泽说。 “二皇兄,朝中之事,你还未听说吧,西戎挑衅,不日即将出征。”萧鸣凯说。 “西戎?已经定下三弟去了吗?”萧鸣泽问。 “很快会有旨意的。二皇兄,明日臣弟就不去赴宴了。”萧鸣凯说,“臣弟恭贺二皇兄心愿达成。” “谢过三弟,不若三弟与我一起去外祖父府上吧,去寻些好酒,一起喝两杯。就当给你饯行了。”萧鸣泽说。 “右相大人出宫了吗?臣弟出宫时,右相大人被父皇留下了。”萧鸣凯说。 “那岂不更好,走,找好酒去。”萧鸣泽拉着萧鸣凯要走。 “皇兄,还是不去了,臣弟已派人去山庄接柳小姐回来,估摸着柳小姐也快到了。”萧鸣凯说。 “这么快就要接回来了?本王近日未去山庄,柳小姐一切可好?”萧鸣泽问,为避嫌,萧鸣泽一直没有再去无忧山庄。 “都好,二皇兄,臣弟提了邹侧妃主事,已同母妃说了,还请了齐嬷嬷来府教习几日。臣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皇兄答应。”萧鸣凯说。 “好,无论什么事,皇兄都答应你。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放心吧,京中有我在,有右相,你不用担忧,定保她们无恙!”萧鸣泽说,说的很坚定。 “皇兄,臣弟谢过了。”萧鸣凯认真的抱拳行了礼。 第61章 右相相邀 柳萱见到齐嬷嬷时,不敢置信,怎得齐嬷嬷不仅出了宫,还出城了,是特意来看自己的吗? “老奴给小姐请安了,小姐万安。”齐嬷嬷看着柳萱呆愣的样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小姐,受伤可好些了?” 不说这事还好,说起来柳萱就有泪要溢出来了,就像是忍耐了许久,终于见到了亲人的关怀一样,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齐嬷嬷红着眼睛,声音颤抖的说“老奴来了,小姐不哭了,不哭了。”这么多年,齐嬷嬷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还可以如此重要。 “小姐,有话咱们路上说,好不好,王爷派老奴来接小姐回府。”齐嬷嬷说。 “马上就走吗?”时烟问。 “是,时烟姑娘,快给小姐收拾东西。”齐嬷嬷说。 “可是城中有事?”时烟又问。 “这老奴就不知了,还未出城门,王爷被叫去了宫里,要不就一起来接小姐了。”齐嬷嬷解释着。 “常嬷嬷和紫绵快去收拾东西,时烟姑娘,我要带些东西回去,能不能与主事再借辆马车?”柳萱说。 “好,小姐放心。”时烟让侍卫去找了管事,她与墨坤商议了一下,让墨坤先行回去了。 马车上,柳萱撒娇似的抱着齐嬷嬷的胳膊,说个不停,齐嬷嬷一脸慈爱的听着,顺势看了柳萱的膝盖,膝盖青紫,已经结痂了,又看了手肘,同样青紫。掌心结痂,碰到时,柳萱有些痛,缩回了手。 齐嬷嬷见柳萱还在说着在山上挖植被的事,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回到王府的时候,宫里传旨的太监刚走,萧鸣凯正站在府门口,见马车回来,立马走了过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开始有些期待见到那个人儿了。 柳萱下了马车,对着萧鸣凯行了礼。萧鸣凯虚扶一下说,“柳小姐免礼,路上可顺利?” “谢王爷挂怀,一切都好。”柳萱的语气里透着轻松和欢喜。 “嬷嬷,劳烦您照看柳小姐,本王要即刻入宫一趟,府里的事,您费心了。”萧鸣凯接到进宫的旨意时,有意的多磨蹭了一会,现下见到了柳萱,准备进宫去了。 “老奴遵旨。”齐嬷嬷扶着柳萱要往府里走,柳萱不放心带回来的东西,盯着下人搬运,萧鸣凯也盯着这些搬下车的东西,骆冰催促了一声,才恋恋不舍的进宫了。 皇宫,养居殿。 左相,右相,兵部尚书,户部尚书都在,见萧鸣凯进来,众人齐刷刷的目光看着萧鸣凯,萧鸣凯见父皇脸色不太好,问了安,未再多言,站在了一旁,悄悄的打量着众人。 右相站出来说,“皇上,既然远王已到,有些事还是要听远王解释一下才好。”说完,对着萧鸣凯说,“远王殿下,兵部和户部上奏,远王近日支取了大量的兵器和粮草,老臣想问远王,何以支取如此之多。” 萧鸣凯站出来说,“父皇,城外大军每日粮草消耗户部、兵部皆有造册,将士们平日训练兵器有所损耗也是在正常范围之内,儿臣不明白,右相为何有此一问。” 左相站出来说,“远王殿下,兵器之事暂且不说,这粮草您囤积三五日所需,也在常理,但再多……远王殿下所为何意呢?” “左相,如今西戎在边境虎视眈眈,军情紧急,有事不妨直说,莫要耽误时候,本王做过的事,都认。”萧鸣凯转身对着萧炎说,“父皇,儿臣自两年前回京,一直着人盯着西戎的动向,先于朝堂知道一些西戎的动作,提前有所准备,这也值得放到众大人面前,再议一次儿臣何意吗?” “远王殿下,西戎之事是和是战,尚未有定论,皇上也并未说会派您出征西戎,这也未免太提前了些吧。”左相说“皇上,远王何意,老臣不愿妄自揣测,但远王殿下如此准备,怕是能做皇上的主了。” “左相慎言!”萧炎有些不悦。 萧鸣凯说,“如此说来,本王倒是有几句话,想问问左相了,一万士兵一月的粮草消耗应为多少,本王所支取的粮草又够五万士兵多少日所需。” 左相说“老臣分管文臣之事,这些事还是问兵部尚书得好。” 萧鸣凯气笑了,“既然左相不知,就敢有如此揣测,真是……”萧鸣凯想说,真是不知怎么当上这个左相的,但又恐再生事端,停住了话头。 “皇上,”右相没有理会左相张口要说话,对着皇帝萧炎说,“如今西戎屯兵,实不该纠结此事了,应到早做决断,防患于未然才好。” 萧炎看着几人,心思转了转又转,有些事想在这个时候出手,总是会畏手畏脚的,罢了,解决眼前的事吧。 “西戎之事,迫在眉睫,凯儿,朕命你出征,你可有想法?”萧炎问。 “回父皇,儿臣愿领兵出征。”萧鸣凯说。 “皇上三思啊,”左相说,“西戎只是屯兵,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若是我朝派兵,就是要开战的意思,皇上,到时两军交战,死伤无数,最终苦的还是百姓,皇上……” “好了,此事无需再议!远王萧鸣凯听旨,朕命你率领大军,三日后出发!”萧炎情绪有些激动,并未多说什么。 “儿臣领旨!”萧鸣凯得到圣令,心里有些澎湃,在大殿里站得笔直。 “左相,右相,户部,兵部,做好相关准备事宜,若有差错,杀无赦!”萧炎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左相,吓得左相跪在了地上。 “老臣遵旨。” “臣等遵旨。” 出了养居殿,左相脚步匆匆的走了,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边走边说着什么,右相拦了拦萧鸣凯,两个人走在后面。 “远王殿下,尽管西戎只是屯兵,但时隔两年,变数很多,殿下莫要大意才是。”右相说。 “多谢右相大人提醒,本王自会有所防备。”萧鸣凯说。 “远王殿下带兵打仗,老臣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谨慎些总是没有错,老臣多言了,还请殿下莫怪。”右相解释着,他希望萧鸣凯能真的听懂。 “右相放心,本王明了。”萧鸣凯说。 右相拱了拱手说,“老臣无意间听泽儿说,你们兄弟三人要到老臣府上讨酒喝,择日不如撞日,远王若是赏脸,移步右相府,不知可否?” “右相大人,您客气了,能得您邀请,本王求之不得,只是要先回府一趟。”萧鸣凯惦记着回去看看柳萱。 “老臣定在相府恭候远王。”右相行了礼,准备回府了。 萧鸣凯望着右相得背影,萧鸣泽提及去右相府,右相又亲自邀请,又有什么惊天的秘密要揭露吗? 第62章 夫人入京 回到王府,铁管家说,所有人都在前厅,柳夫人入京了。萧鸣凯听到,快步的向前厅走去。 前厅,柳夫人,柳澈,柳萱,还有建王,都在,见萧鸣凯进来,一一见了礼。 “莫,柳夫人,何时入的京?”萧鸣凯想称呼莫姨,觉得不妥,又改了口。 “刚入京,就奔着王府来了,承蒙王爷多日来对小女的照拂,臣妇铭感于心,请受臣妇一拜。”莫悠说着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起身刚要拜下去,萧鸣凯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 “柳夫人无需如此,柳小姐自入京,帮了本王良多,若真计较起来,怕是本王还要多谢柳小姐。”萧鸣凯扶着莫悠的胳膊,让她坐在了座位上。 柳萱看着眼里有泪的莫悠,心里突得有点刺痛,这个与自己有着几分相像的人,当真是母亲了?所有的人,还不至于为了她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编这个大的谎言吧,更何况,自己又有什么好骗的呢? “微臣一家都受王爷的恩惠,大恩不言谢,”柳澈站了起来,“日后有用到微臣的地方,微臣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澈的礼,萧鸣凯还是可以受的,扶起柳澈,柳澈紧紧的抓了萧鸣凯胳膊一下。“王爷,微臣母亲一路舟车劳顿,现已拜见了王爷,微臣想带母亲告退了。” “留在府上吃顿便饭吧。”萧鸣凯说。 “多谢王爷,不用了,想必王爷也有许多的事要处理,微臣就不打扰了。”柳澈看了看柳萱,“只是舍妹……” 莫悠站起来,拉着柳萱的手说,“萱儿,随母亲回府可好?” 柳萱看了看莫悠,看了看柳澈,又看了看萧鸣凯,三个人也都看着她。柳萱没主意,又去看齐嬷嬷,齐嬷嬷低着头,并没有看向柳萱。 “柳夫人,是这样,府上有一医女,与柳小姐很是投缘,两人常在一起研讨药方,柳夫人知道,军中很需要这些,不若让柳小姐在府上暂住几日,可否?”萧鸣凯开口说。 “母,母亲,兄长,可以吗?”柳萱小心翼翼的问。 “母亲,您一路快马加鞭的入京,要不回府先歇息几日,刚好替萱儿再归置一下她原来的院子。”柳澈扶着有些站不稳的莫悠,手上稍微用力的抓了一下,莫悠明白了。 “萱儿,在王府要谨言慎行,不得无礼,知道吗?”莫悠看着柳萱眼里对他们的陌生,一阵一阵的心痛。“王爷,有劳您照看小女了,臣妇先行谢过了。” “柳夫人不必多礼。”萧鸣凯虚扶了一下,“柳夫人得空可常来王府坐坐。” “谢王爷。”柳澈扶着强忍着泪的莫悠,向外面走去。莫悠不敢回头,怕这一回头,定要将柳萱带走。 柳澈小声的对莫悠说,“母亲勿要伤心,萱儿很快就会回府的,详细的情况,回府再与母亲说。” 见柳澈和莫悠走了,建王说,“三弟,皇兄有事找你。” 萧鸣凯点点头,看着柳萱说,“柳小姐,你暂且在王府住着,本王有些事要求助于柳小姐,稍后本王让骆冰说与你,请柳小姐出手相帮。”萧鸣凯说着,抱了抱拳。 柳萱吓了一跳,这该怎么回礼,要跪下吗?柳萱提起裙角想跪,被齐嬷嬷扶住了,柳萱福了福身,“王爷客气了,只要我,只要臣女能做到的,王爷吩咐就是了。” 萧鸣凯给骆冰使了眼色,跟着萧鸣泽一起向外走去。 柳府。 柳澈简单的跟莫悠说了柳萱的情况,“母亲萱儿留在王府是上策,一来于萱儿的病情有益,二来更安全一些。” 莫悠擦了擦泪,说“王府暗卫的身手母亲见到过,可以放心。只是王府里还有两位侧妃,母亲实在是惦记。” “母亲放心,齐嬷嬷不是在王府,母亲还信不过齐嬷嬷吗?”柳澈说。 “刚刚匆忙,也未来得及与齐嬷嬷多说什么。”莫悠说。 “母亲放心吧,萱儿和齐嬷嬷相处的很好,还能让萱儿吃亏不成?邹侧妃是个好相与的,马侧妃在宫中,并不在王府,是皇上亲下旨意,要马侧妃在宫中学习礼仪。 母亲,安心就是,早些歇息,王爷不是说了,母亲可是常去,实在不放心,日日过去就是了。只是母亲要辛劳一些了。”柳澈安慰道。 “这算什么辛劳,看着萱儿现在的样子,母亲心里难过,你我都无恙,你父亲至今也没有消息,想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唯有萱儿,母亲这心里,像是刀割一样。”莫悠说着哭了起来。 “母亲,往好了想吧,至少萱儿现在尚好。父亲……皇上没有再拘着你我,还许儿子继续为官,可见父亲的事,皇上自有定论。”柳澈说。 柳澈见莫悠仍是啼哭不止,悄悄的附在耳边说,“母亲,王爷跟儿子说,皇上与父亲像是在下一盘棋。” 莫悠止住了哭声,惊讶的看着柳澈,柳澈小声的说,“看起来,皇上是把咱们放在眼底下监看着,实际上,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 莫悠瞬间明白了,若真的是造反,怎会是现在的局面,柳澈接着说,“杜刚将军曾在父亲的麾下,皇上让他去赤城,是有深意的。” 莫悠说,“母亲原本以为,皇上派杜刚来是让他大义灭亲的,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澈儿,如今我们当如何?” “母亲,就当不知内情,该喊冤还是得喊冤,该辩解还是得辩解,只是莫要真的怨怼于皇上才好。西戎屯兵,王爷即将出征,儿子估摸着,此事或许要有结论了。”柳澈说。 柳澈替莫悠擦干了泪,说,“母亲,您已入京,萱儿也要及笄了,该准备着了,这是现下要紧的事,待萱儿及笄礼过后,还有大事,母亲,儿子提醒您一句,莫要钻了牛角尖。” 莫悠看着柳澈,心下明白了,“母亲自有分寸,只是,萱儿如今以何身份住在王府?王爷可有说吗?” “母亲,萱儿只是借住在王府,总有一日会回来的,母亲先歇息,萱儿的院子,母亲还得费心才是。”柳澈说,“有些事,儿子不便与母亲说,待萱儿回来,母亲慢慢的问就是了,只是萱儿……”柳澈不知该怎么说,能让莫悠心里少些痛楚。 “萱儿怎么了?你快说呀。”莫悠见柳澈半天没说话,急的不行。 柳澈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的好。“母亲,萱儿受伤失忆,这您是知道的,若是萱儿不与您亲近,莫要往心里去,瞧着她和齐嬷嬷,就知道,萱儿心里还是想能有个人依靠的,母亲莫要心急才好。” 柳澈见莫悠又要哭了,说“母亲,萱儿若是很努力的想以前的事,就会犯头疾,几个人都拦不住,儿子跟您说这个,不是惹您伤心,只是想说,慢慢来,别难为了萱儿,也别委屈着自己。” 莫悠暗自垂泪,她都懂得,只是可怜了萱儿,做母亲的哪能不心痛。 第63章 鼎力相助 右相上官府。 萧鸣凯与萧鸣凯到右相府时,右相已经在膳厅等候了,看到右相上官弘不怒自威的样子,萧鸣凯有些紧张,也有些庆幸,庆幸朝中还有右相这样刚正不阿,光明磊落之人。 “王爷,请入席。”上官弘见萧鸣凯打量自己,伸手邀请。 “多谢右相大人。”萧鸣凯做好了揭露秘密的准备,坐下后,看着上官弘。 “王爷,老夫今日特备了一些酒菜,也不知合不合王爷的口味。”上官弘说着,示意旁边伺候的人布菜。 萧鸣凯转头看着桌上的菜品,几乎都是素日里他爱吃的,萧鸣凯不解上官弘何意,默默的拿起来了筷子。 “外祖父,您不是说有好酒吗?怎得没见呢?”萧鸣泽问。 “老夫有点好东西,都被你惦记去了。”上官弘着人拿来两坛酒,问萧鸣凯“远王殿下,可要喝两杯?” “上官大人,小酌两杯即可,本王还有要事在身。”萧鸣凯说。 “老夫自然知道,今日先来一坛,另一坛,待远王殿下得胜归来,再与王爷畅饮。”上官弘说着,亲自给萧鸣凯倒了杯酒。 “外祖父,就这一坛,也不够畅饮的。”萧鸣泽打趣。 “老夫定当再备美酒,殿下请。”上官弘脸上有了笑意,对着萧鸣凯举起酒杯,“老夫恭祝殿下旗开得胜,所向披靡!” 三个人一饮而尽,的确是好酒,入口留香,回味无穷。萧鸣凯也是有些饿了,见上官弘没有想多说什么的意思,大口的吃着,排骨有些软烂,不用多咀嚼就下肚了,好像很多菜品都是如此,萧鸣凯示意布菜的下人夹了青菜,一样的,做得很容易咀嚼。 上官弘见萧鸣凯发现了端倪,笑着说“远王殿下,可是觉得菜品有不妥?” 萧鸣凯放下筷子,咽了嘴里的食物,喝了口茶说,“本王有些疑惑,为何菜品都要做成如此,是上官大人肠胃不适吗?” 上官弘朗声笑着,说,“王爷领兵在外时,好的时候能吃上热食,更多的时候是啃干粮,喝冷水,老夫说得没错吧。” 萧鸣凯点点头,上官弘接着说,“王爷,若是觉得这样的吃食容易下口,就多吃一些,想来王爷会有段时日吃不到了。” 萧鸣凯也没客气,下人给布了菜,大方的吃了起来。三个人又对饮了几杯,上官弘见萧鸣凯吃得差不多了,说,“远王殿下是军旅之人,不用下人伺候也是一样习惯的吧?” “自然,”萧鸣凯回答,“客随主便,一切听从上官大人安排就是了。” 上官弘朗声笑着,挥退了下人,说,“这有些人,有些事,就像做菜一样,滚水慢煮,虽然用时不少,但总也是会将食材煮烂的。” 萧鸣凯听了上官弘的话,觉得很有深意,却不太明白。萧鸣泽说,“外祖父,孙儿有一疑惑,若是煮不烂,又着急吃,该怎么办?” “那就将食材剁碎,再煮。”上官弘边比划边说。 “若是力气很小,不能剁碎,该当如何?”萧鸣泽又问。 “真是个傻孩子,不会向别人求助吗?自然会有人愿意鼎力相助!”上官弘说完,看了看萧鸣泽,又看了看萧鸣凯。 萧鸣凯似乎是懂了,又似乎是有些茫然,这是说给自己听呢?还是只是在讨论做菜?萧鸣凯摇摇头,说,“不是谁都能鼎力相助的。” “殿下不试试,怎能知道?”上官弘笑着看萧鸣凯,微不可察的点点了头。 三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做菜,萧鸣凯不知上官弘的真正用意,试探着问若是王府缺了点盐,能否来相府借一些。上官弘依然朗声笑着,手一挥,告诉萧鸣凯,这座相府里的物件,下人,甚至是他自己,远王尽管取用。 萧鸣凯终于明白了上官弘的用意,战场的大后方是没有问题了,端看他在战场上的表现了,或许上官弘也有无法说出口的秘密吧,萧鸣凯猜想着,否则怎会如此。 萧鸣凯又看了看萧鸣泽,若是相府全力支持他,那他这个二皇兄又当如何?萧鸣泽脸上只有笑意,看不出任何端倪的笑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鸣凯起身告辞了,其实他还有些话说的,但想到右相并没有与他到书房谈论的意思,还是算了,一切等他们从西戎回来再说。 远王府,拾意楼。 柳萱和墨月正在忙碌着,一个写方子,一个找药材,骆冰在一旁盯着一个很大的琉璃瓶子,瓶子里好像是人参的形状,若隐若现。萧鸣凯走近仔细看了看,居然是一条蛇,盘在人参上。 “这是哪来的?”萧鸣凯问骆冰。 “时烟说,是柳小姐带回来的。”骆冰看了看忙碌的两个人悄悄的说,“王爷,您是没看到取蛇毒的时候,真是……”骆冰呲牙咧嘴的打个冷战。 “那你还在这看?”萧鸣凯问。 “柳小姐让我守着,说蛇会假死,要防止蛇从瓶子里窜出来。王爷,柳小姐真厉害,您看这个瓶塞,是柳小姐做的,那么一块木材,柳小姐几下就做出瓶塞来了。”骆冰兴奋的说。 “她二人在做什么?”萧鸣凯又问。 “柳小姐说做毒药。”骆冰回答。 “毒药?墨月也同意?”萧鸣凯问。 骆冰点点头,继续盯着瓶子。墨月与墨星都会医术,只是墨星会用毒,墨月很反对,才与墨星反目成仇,这个事大多数人都知道。 萧鸣凯看着两人,柳小姐的出现,似乎让墨月有所改变了。柳萱正忙着,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萧鸣凯在盯着自己。 “王爷安好,敢问王爷,是否饮酒了?”柳萱问。 “略饮了几杯,可有不妥?”萧鸣凯问,还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柳萱不知该怎样说,墨月走到萧鸣凯面前,单膝跪地说,“王爷,酒气会影响属下做药时的判断,还请王爷恕罪,移步室外吧。” 萧鸣凯不解,这泡蛇的不是酒吗?墨月顺着萧鸣凯的目光,看到了泡蛇的琉璃瓶,说,“王爷,此瓶的瓶口已经被柳小姐用蜡油封住了。” “本王不知会影响到柳小姐,这就出去了,骆冰,守好了。”萧鸣凯快走两步,出了拾意楼。 没走出去多远,柳萱在后面叫住了萧鸣凯,“王爷,等一下。” 柳萱快步走过来,福了福身说,“王爷,臣女调配药时,酒气会影响臣女的判断,请王爷勿怪,也不要责罚墨月,墨月已将重阳木照顾的生根了。” 萧鸣凯心里一惊,果真能行。柳萱见萧鸣凯没有说话,继续说,“王爷,墨月和臣女已经商议好了需要的药方,正在整理,很快就能交予王爷了,臣女听闻王爷即将奔赴战场,若是有臣女能做的,臣女必定尽心尽力。” 萧鸣凯想起了右相得话,问柳萱,“柳小姐会鼎力相助吗?” 柳萱回答,“会,臣女必鼎力相助。” 第64章 事乱如麻 远王府,主院书房。 侍卫时朝、时暮、时烟,暗卫墨坤、墨苍,几个人终于是凑到一起了。时烟有些伤怀的站在最后面,她的兄长时峻一直没有下落。 萧鸣凯注意到了时烟的情绪,详细的问了时朝当时的情况,时朝说,如果没有料错,时峻应该是寻到了柳大将军的踪迹,若是遇到危险的事,总会有机会留下蛛丝马迹,或是发射求救弹。 萧鸣凯手指叩在桌上,沉思了片刻,吩咐道,“时朝、时暮、时烟,明日去城外军营向将军秦勇报道,听从秦将军指派,墨坤、墨苍去别院,各选两人,分为两队,一队留守王府,一队听骆冰指挥。” “王爷,别院的是什么人?”墨坤问。 “是墨星送入京的暗卫。”萧鸣凯答。 “王爷,留在京中的人不能去西戎吗?属下想去西戎,保护王爷。”墨苍说。 “王爷,属下也要去西戎。”墨坤说。 “去西戎?你们去吧,本王不去。”萧鸣凯看着这些跟了自己很多年的属下,突然很想打趣他们。 “王爷,皇上不是下旨要王爷带兵出征吗?怎得王爷不去。”时朝问。 “本王去落霞镇。”萧鸣凯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敢情王爷这是在打趣他们,王爷何时变得如此……王爷一直很平易近人,很爱说笑。 “王爷,不管您去哪,属下都要跟着去。”墨苍说。“属下也是。”墨坤说。 萧鸣凯说,“今时不同往日,京中也有更重要的事,本王要你二人去带新的暗卫,就是想将你二人带在身边,如此本王心里才踏实。” 墨坤和墨苍很高兴,墨坤说,“王爷,新来的暗卫属下见过了,还交了手,差点挨揍,属下赶忙亮出身份。” “你一向识人很准,可看出什么?”萧鸣凯问。 “王爷,属下说实话,四人皆是第一次出山,有两人看着很稳妥,另外两人感觉更像死士。”墨坤说,“王爷,墨苍同属下一同去考验一番,再向王爷禀告。” “可。时朝、时暮,一路入京辛苦了,先去休息,时烟去替换骆冰,让骆冰带墨坤墨苍去别院。”萧鸣凯吩咐道。 “是,属下遵旨。”众人得令出了书房。 人都走了,萧鸣凯思索着,有个地方他还得去一趟。出门的时候碰到了铁管家,铁管家简单的交待了府里的事,让人做了宵夜送往拾意楼,邹侧妃与齐嬷嬷在学习王府及宫里的礼仪规矩。 萧鸣凯听到很满意的点点头,准备出门,铁管家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垂了头,去了拾意楼。 萧鸣凯脚步匆匆,并未注意到铁管家的小心思。入夜后,街上的人很少了,萧鸣凯捡着暗影的地方施展身法快速的的前进着。 兵部尚书府。 邹尚书一个人在书房,王爷说好昨晚会来的,不知何原因未来,但今日早朝见到了王爷,想来是昨晚分身乏术吧,今晚邹尚书继续在等,又怕等不到,又怕王爷来了露了行踪。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萧鸣凯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邹尚书的书房,顺手关上了门。若不是邹尚书看出了来人的衣着,怕是剑要出鞘了。 “王爷,您终于来了。”邹尚书说。 “昨夜太晚,便没来打扰邹大人。”萧鸣凯说,“本王今日也不能久待,长话短说。” “王爷请讲。” “军器监有五十几个杂役,皆是平头百姓,有专门的侍卫轮流看守,本王会留人继续盯着。另外,今日右相与本王说了一些话,大意就是会相帮本王,邹大人如果不是遇到紧急情况,万万不要去寻右相。”萧鸣凯说。 “老臣明白。”邹尚书说。 “还有一事,本王想让邹侧妃管家,邹尚书可否相帮一二?本王府上有很重要的人。”萧鸣凯说。 “王爷放心,老臣晓得。待丹阳掌管王府的消息传回府里,老臣便让夫人挑两个婆子送过去,定不会让王爷失望。”邹尚书说。 “本王多谢邹尚书了。”萧鸣凯抱拳行了礼,邹尚书赶快扶起,“邹尚书,在京中一定要小心,勿要莽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萧鸣凯嘱咐道。 “王爷放心,老臣都明白。王爷,老臣准备了些银票,正好王爷来了,就带走吧。”邹尚书说着要去拿银票。 “邹尚书,这些银票在本王手里没有意义,你收好了,需要之时再拿出来。本王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萧鸣凯说。 邹尚书放下银票,几步走到书房门口,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示意萧鸣凯一切如常。萧鸣凯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夜里。 邹尚书站在门口,看了好久,久到觉得腿酸才回神,收起了银票,去了邹夫人的院子。 萧鸣凯回府的时候,府上灯火通明。萧鸣凯没有回书房,而是坐在书房的房顶上,眺望着京城的夜色,平静而喧闹。 若是以前,定会是在军中忙碌着,准备出征,如今,有了牵挂,心里乱成一团麻,总觉得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却没有头绪。萧鸣凯也终于理解,为何左相的大网能织就而成了,家人永远是每个人的软肋。 萧鸣凯想去看看柳萱,又担心自己还有酒气,就这样坐在房顶,看着拾意楼的方向,顺着拾意楼的方向看向京城,再看到远方黑如墨的虚空。 不知看到了多久,听到了脚步声,是骆冰和铁管家边说着什么边往书房的方向走着。萧鸣凯从房顶下来,吓得骆冰拔了剑。 “王爷恕罪,属下不知是王爷。”骆冰的心咚咚的跳着,怎得自己如此大意。 “这是出什么事了?”萧鸣凯问。 “王爷,老奴的女儿……”铁管家扑通跪倒在地,呜呜的哭着。 “怎么了?”萧鸣凯皱着眉头,心想不会是真出什么事了吧。 “回王爷,属下带人去军器监,趁着两队巡逻守卫换防时,暗卫潜进去的时候,发现杂役又多了好些个……” “说重点!”萧鸣凯没了耐心。 “是,王爷,属下们帮助一人逃出了军器监,此人正是铁管家的女儿铁英芝,属下将人安顿在了别院。”骆冰说。 “人既然已经救出,铁管家哭哭啼啼做成什么模样!”萧鸣凯有些恼怒。 “王爷恕罪,老奴只是有些激动。”铁管家胡乱的擦干眼泪,努力的让自己冷静。 “军器监后续的事可安顿好?”萧鸣凯问。 “回王爷,今日军器监又多了很多杂役,在为吃食的事争吵,趁乱救出铁英芝倒也无碍,四个暗卫其中一个会一些乔装术,乔装成铁英芝的模样留在了军器监,但只是一时之计,时间久了……”骆冰当时为了能救出人,询问一些里面的情况,也没有多想。 “铁英芝现下情况如何?”萧鸣凯问。 “都好,在里面只是做工,没有受到虐打。”骆冰回答。 “铁管家,你带两个人去别院一趟,本王在别院有一些衣服以及兵书需要拿回了来。”萧鸣凯说。 铁管家跪在地上磕着头,“老奴这就去办。”说完爬起来,一步并做两步的向外走。 萧鸣凯跟骆冰点点头,两个人施展身法飞向别院。 第65章 赠予药丸 远王别院。 萧鸣凯先于铁管家到了别院,见到了剩下的三个暗卫,骆冰说,“王爷,给几人赐个名字吧,墨星敷衍,给起的名字就是一二三四。” 萧鸣凯想了想说,“以影为第一个字,影踏,影平,影西,影戎。” 骆冰想了想说,“王爷,若是被有心人发觉,定然能知道是王府的影卫。” “既然为影,自然是不能为外人知晓的。”萧鸣凯的暗卫,墨字队的,若不是两年前与西戎之战,也不会被迫翻到明面上来。 “王爷,属下有个想法。”墨坤站出来说,“既然影卫队都是生面孔,可选两人潜伏在重要节点,剩下二人做影卫潜伏。属下与墨苍都已出现在众人面前了,不如让我们也带兵吧,请王爷成全。” “请王爷成全!”墨苍和墨坤一起跪在地上。 萧鸣凯扶起二人,说,“西戎之事,不缺少武将,你二人还是随侍在本王身边。”萧鸣凯还是不想将二人摆在更明面上。 “属下遵命。”墨苍和墨坤对视一眼,只要能跟在王爷身边就好。 “王爷,这几人怎么办?”骆冰问。 “两人留京,两人归墨苍墨坤调配。”萧鸣凯听到了院里开始有了声音,和骆冰对视一下,施展身形走了。 墨苍带着三人隐入了黑夜里,墨坤去院中查看情况,原来是铁管家来了,身边带着一个小厮。 “墨坤大人,老奴奉王爷旨意,来取东西。”铁管家说。 “铁管家请,王爷可说要取何物?”墨坤问。 “王爷说要取衣服和兵书。”铁管家说。 “好,知道了,留一个人在这等着,我去拿,铁管家再去别处看看,是否有要拿回府的。”墨坤知道了萧鸣凯的用意,该是让铁管家来看女儿的吧,不过是找个借口。 萧鸣凯再回到王府时,拾意楼还亮着,骆冰去看了看,柳萱和墨月还在忙着,时烟盯着琉璃瓶,盯的快睡着了。 “墨月,墨月。”骆冰在门口轻声的唤着墨月。 “骆首领,可是王爷有吩咐?”墨月走过来问,“王爷回府了吗?” “王爷让我来看看,时辰不早了,王爷在书房。”骆冰说。 “正好,属下有事找王爷。”墨月看了看柳萱,“柳小姐,忙完了吗?王爷已经回府了。” “就差团药丸了,但是要团多大,我想不起来了。”柳萱有些懊恼,敲了敲自己的头。 墨月几步走了过来,抓住柳萱的胳膊说,“先不想了,用药的剂量我知道,大概团成小拇指指甲那么大就可,是不是。” “对,就是这样,但是服用的话,还是要分两天才好,只是这样稍有不便,应该分成更小,半个指甲大?”柳萱有些迟疑,看着墨月。 “柳小姐想得周到,应该就是这样。现在就团药丸吗?夜已经深了。”墨月说。 “现在团,还要等药丸稍微风干一些,才能装瓶,骆首领,能否请王爷移步此处?”柳萱试探着问骆冰。 “柳小姐稍等,属下马上去请王爷。”骆冰风一样走了,王爷早都等着急了,能来拾意楼,王爷肯定高兴。 萧鸣凯到拾意楼的时候,柳萱正和时烟看着琉璃瓶,闲聊着。见萧鸣凯进来,柳萱搬过来一个小匣子,里面放了很多的瓶瓶罐罐。 “王爷,这是臣女和墨月做的一些药丸,有止血消肿的,活血化瘀的,都贴了标签,分了不同颜色的瓶子装的。还做了一些药粉,外敷伤口用的。”柳萱又去搬了一个匣子,匣子里有药粉,还有几张药方。 “王爷,听墨月说,还有一人会医术,这个方子可以交予他,再继续制作这些药丸和药粉。”柳萱说着看了看墨月,墨月正认真的团药丸,“做太多的药丸一是不方便携带,二是府上也没有那么多的药材,就把方子带上好了。” “柳小姐辛苦了,本王不胜感激。”萧鸣凯看着柳萱有些血丝的眼睛,有些心疼。 “能为王爷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王爷,玉佩里的药丸,您还记得怎么用吧?”柳萱问。 “本王记得。”萧鸣凯答。 “之前做的药丸有些药力过猛,不到最危急的时刻,不可擅用。新做的药丸,若是用于解毒,一日一粒就好,连服两日,最多不能超过三日。王爷可记清了?”柳萱说。 “好,本王记得。”萧鸣凯答。 “这个药方臣女不能给王爷,其中的重阳木剂量不好把控。想来重阳木能解之毒也是不常见,数量稀少,有这些足够应付了。不对,臣女应该说用不上才是。”柳萱抿嘴想着什么。 “柳小姐,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了,无需多想。”萧鸣凯说。 柳萱看了看墨月,悄声的说,“王爷,我还做了一些其他的药。”柳萱示意萧鸣凯和骆冰跟着自己走,带着他们到了角落里,打开一个木质的盒子,盒子里面有一个白色的瓶子,一个红色的瓶子。 柳萱悄声的说,“红色的是毒药,白色的是解药。是我早就做好的,方子也在里面。”柳萱说完合上了箱盖。 柳萱在桌上拿了一个木勺,背对着墨月悄声的说,“取红色瓶子里的药粉这么一平勺,用一碗清水化开,抹在兵器上。解药一粒就够用。”说着把勺子递给了骆冰。 “柳小姐,这是什么毒药?”骆冰问。 “让人乏力瞌睡的药,但只能通过血液起作用,我并不是很记得这个方子了,但解药做的没错,绝对能解这个毒。”柳萱说,“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误吸入了鼻子口中,因为我不确定自己做的对,反正是给敌人用,自己人小心一些就是了。” 柳萱又转身看了看墨月,墨月还在专注着手里的药丸,剂量丝毫都不能差。柳萱对骆冰说,“骆首领,你能先把这个盒子拿走吗?墨月不喜欢我做的这个。” 骆冰看向萧鸣凯,萧鸣凯对他点点头。骆冰将勺子放到箱盒里,拿着走了。 “夜已深了,本王送柳小姐回飞花阁吧。”萧鸣凯说。 “多谢王爷,只是臣女还有些事要做,王爷去歇息吧。”柳萱说。 “还有何时?本王能否帮上忙?”萧鸣凯问。 柳萱指了指两枝重阳木,“臣女要趁着夜色将其移植到飞花阁,王爷,您看到那一排盆栽了吗?是不是长势喜人?”说起盆栽,柳萱一脸的得意。 “的确。”萧鸣凯突然想起了无忧山庄的那盆矮松,“柳小姐,那盆矮松?” “已经搬回府了,在飞花阁,王爷要去看看吗?”柳萱只想着让萧鸣凯看看矮松的变化,并未多想其他。 萧鸣凯点点头,柳萱将重阳木枝条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放在了一个托盘里,对墨月说,“墨月,枝条我带走了,这个水记得浇花。” 墨月点点头,其实墨月很想去看看的,但做药丸,看着这宝贵的药丸更重要。 第66章 初见侧妃 飞花阁。 紫蔓早已经和林福按柳萱的要求,挖好了两个树坑,等柳萱拿回了树枝,小心翼翼的栽种在里面,怕放土的时候动作太大伤到了长出根须的枝条,紫蔓扶着枝条,林福用手捧了土,一点点的填进去。 柳萱向萧鸣凯福了福身说,“王爷,给这树赐个名字吧。”柳萱看着萧鸣凯,眼睛转来转去的。 萧鸣凯明白了,这等奇树种在王府,没有个合适的名字,怕是会引起怀疑的。萧鸣凯思索了一下,说,“萦馥如何?魂牵梦萦,兰薰桂馥。柳小姐不是说此树开花时,会香气弥漫,想来定是令人心驰神往。” 柳萱笑了,说“王爷真是起的好名字,谢过王爷了。” 常嬷嬷送来了宵夜,萧鸣凯吃过就走了。柳萱躺在院里的躺椅上,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在躺椅上晃着晃着,就睡着了,忙了这大半日,稍显疲累。 第二日一早,萧鸣凯去了军营,柳萱睡到天色大亮才醒来,昨日忙着做药丸不觉得膝盖疼,现下感觉到疼了,胳膊也疼。 玲珑进来说,齐嬷嬷让去膳厅。柳萱洗漱完,往膳厅走着,心里想,要是时烟在就好了,可以带自己飞过去。 膳厅里已经有人了,柳萱从来都没见过的人,一袭淡黄色的衣裙,头上没有太多的首饰,但衬的人清新脱俗。见柳萱进来,邹侧妃站起来对着柳萱福了福身说,“柳小姐安好。” 柳萱回了礼,看着齐嬷嬷,齐嬷嬷笑着说,“小姐,这位是邹侧妃。”来府上多日,柳萱才见到侧妃中的一位,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邹侧妃见柳萱打量自己,又福了福身说,“柳小姐叫我丹阳就好,前几日臣妾被禁足,未能早些拜见柳小姐,还请恕罪。” 柳萱也福了福身说,“邹侧妃客气了,是臣女未能拜见侧妃,失礼了。” “两位都请坐吧,日后大家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聊。”齐嬷嬷说,“王爷吩咐老奴来教两位一些礼仪和掌家的本事,就先从这用膳开始吧。两位请坐。” 柳萱是被教过的,自然也懂,忍着胳膊痛,慢慢的吃着早膳。邹侧妃不时的看一眼柳萱,看她吃什么都是慢条斯理的,心想着可能是早膳不合胃口吧,明日要让大厨房换一些菜品才好。 吃过了饭,齐嬷嬷说,“王爷出征在际,府里的事先少学一些,先准备王爷需要的东西,邹侧妃觉得呢?” “嬷嬷,王爷需要些什么,臣妾也不太晓得,还请嬷嬷指点。”邹侧妃说。 “邹侧妃,不管准备什么,都是侧妃的心意。”齐嬷嬷笑着点了下头。 邹侧妃平日里做了一些腰带、衣服、鞋子,除了腰带被马侧妃毁坏了两条,其他的都现成的,邹侧妃不知还能做什么,但又不敢与齐嬷嬷直说,既然嬷嬷是来教导她的,还是多听嬷嬷安排吧。 “嬷嬷,臣女该准备什么?”柳萱问。 “柳小姐想准备什么?”齐嬷嬷反问。 “嬷嬷,臣女能给王爷做衣服吗?但是我的女红不好。”柳萱说。 “若是柳小姐不嫌弃,臣妾愿意帮忙。”邹侧妃说。 “嬷嬷,可以吗?”柳萱拿不准主意,问齐嬷嬷。 “小姐请便。”齐嬷嬷回答。 “柳小姐,不如移步到芙蓉院吧。”邹侧妃邀请。 柳萱点点头,这个王府,她只在飞花阁和拾意楼活动,还从来没有去过别的院子,心里有些小兴奋。 一众人往芙蓉院走,半路遇到了铁管家,带着很多的下人。 “老奴给邹侧妃请安,给柳小姐请安。”铁管家依次行了礼。 “铁管家带着人是要去哪?”邹侧妃问。 “回侧妃的话,老奴正要去侧妃的院子,王爷说,侧妃接了这掌家权,身边的下人要添一些,一早吩咐了老奴选了人,让侧妃挑选。”铁管家回答。 邹侧妃有些吃惊,这是要正式宣布她掌家了吗?邹侧妃看着齐嬷嬷,齐嬷嬷低着头,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邹侧妃直了直身子说,“铁管家带人一同过来吧。”邹侧妃在前面走着,柳萱跟在后面,悄悄的问齐嬷嬷,“嬷嬷,我还要去吗?”齐嬷嬷轻轻的点点头。 到了芙蓉院,邹侧妃站在正屋的门口,柳萱站在旁边,一起看着下面低着头的下人。铁管家宣读了萧鸣凯的令旨,交了府里的掌家印鉴和相关的册子,带着府里的后院管事婆子和前院管事,一起拜见了邹侧妃。 邹侧妃很激动,但竭力的装作很镇定,接受了众人的拜见,“日后,王府里的事,还请各位与本侧妃共同处理,既然王爷将掌家权交于了我,本侧妃断没有不尽心的道理,若是哪位管事不服,尽可以当面来对峙,本侧妃不想听到有人背后嚼舌根,若是被发现,府规处置!” 底下的人齐声说着,“奴婢、奴才明白。”柳萱看到这个场面,觉得邹侧妃好威风,头上的簪子反射着耀眼的光,让人不敢直视。 “这位是柳小姐,想必大家都认得。”邹侧妃挽着柳萱的胳膊向前走了两步,“日后府里的一应事物,都要先紧着柳小姐,紧着飞花阁,柳小姐不喜欢被打扰,你们的眼睛和腿都要仔细着,可都知晓?” “奴才,奴婢知晓。”众人回答。 柳萱看着邹侧妃,邹侧妃的侧脸看着都很严肃,柳萱自己又瞎想了,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大将军,还是因为自己是客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为什么自己的事是第一紧要的呢?莫非,是因为…… 齐嬷嬷见柳萱在想事情,走了过来,扶着柳萱的胳膊说,“邹侧妃,柳小姐膝盖有伤,您看……” “快给小姐搬把椅子来,”邹侧妃吩咐花蕊,又对柳萱说,“柳小姐,先坐一会,劳烦柳小姐一起帮我选选人吧。” 柳萱本想拒绝的,看邹侧妃说的真诚,又不忍心了,点点头,坐在一旁看着。 第67章 合作制衣 邹侧妃在众下人的面前踱着步,以前院里伺候的人也在被挑选之列,当邹侧妃的脚步经过时,有人身子动了动。 邹侧妃说,“本侧妃当日被王爷责罚时,院里就传出了一些闲言碎语,如今,本侧妃一朝翻了身,还得了这掌家权,若是不公报私仇,也未见得能指望你们说我好。” “侧妃息怒,是老奴的不是,未管教好下人。”铁管家说。 “铁管家,本侧妃知道您的辛劳,说起来也是本侧妃未管教好。今日看在铁管家的面子上,就饶恕了尔等。”邹侧妃声音清冷,院里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柳萱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氛围,拉了拉站在旁边的齐嬷嬷的袖子,齐嬷嬷轻轻的拍了拍柳萱的手,示意她安心。 铁管家心里也犯嘀咕,这邹侧妃平日里看着不多言多语,温婉柔和的,真有了管家权,怕是日后也是个不好相与的了。 铁管家向前站了一步说,“老奴谢过侧妃不罚之恩,这些人侧妃挑着顺眼的选就是,若是不中用,老奴再去选一些来。” “多谢铁管家,辛苦了。也不必再麻烦,瞧着有几个机灵的。”邹侧妃指了四个婢女,四个小厮,对铁管家说,“就留着几人足矣,中用不中用的都在于调教。” 铁管家拱了拱手,带着其他人出了芙蓉院。邹侧妃见柳萱抓着齐嬷嬷的衣袖,走过来,蹲在柳萱身边说,“我吓到柳小姐了吗?” 柳萱赶忙撒开手,扶邹侧妃起来,“侧妃客气了,没有,只是臣女没见过这个场面,有些紧张。”柳萱选下人的时候,有齐嬷嬷,有王爷在,自己是那个站在最顶端的人,现下看到邹侧妃疾言厉色,才知道自己和她的差距。 “柳小姐勿怪,我也只是想立威,要不日后如何能掌管王府,柳小姐是王府的座上宾,将来……总之,柳小姐莫要因为这事对我有芥蒂才好。”邹侧妃柔柔的说,尽量让柳萱能放松下来。 “两位回屋里说话吧,这日头出来了,仔细晒着了。”齐嬷嬷打圆场。 邹侧妃拉着柳萱的手,边往堂屋走边说,“我托大,喊你一声妹妹了,咱们屋里说话,花蕊会做一种果茶,等下妹妹尝尝。” “我院里的紫芫会做一个甜汤,味道也不错的。”说起吃喝,柳萱眼睛都亮了。 “好,改日去妹妹院子喝甜汤。妹妹想做什么衣服,用什么料子,可要到姐姐的库房看看?”邹侧妃扶着柳萱坐下说。 柳萱其实早有想法,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将想法付诸于行动。柳萱对常嬷嬷说,“常嬷嬷,有一匹湛蓝的料子,上面是云朵图案的那个,你差人拿过来,还有,让玲珑也过来。” 柳萱今日出门带的常嬷嬷和紫绵,紫蔓在帮墨月打理花草,紫芫在做肉干,玲珑在归置柳萱从山庄带回来的东西。还有一个紫红,柳萱回来没有问,大家也都默契的没有说。 邹侧妃见柳萱发呆,看了看齐嬷嬷,齐嬷嬷说,“小姐,想做什么款式的衣服,可以先画个样子,和邹侧妃一起商讨着做。” “抱歉,我又走神了。嬷嬷,你在王府的这些日子,就让玲珑随侍在您身侧,这本来就是选了侍奉嬷嬷的。”柳萱说。 “老奴多谢小姐了。”齐嬷嬷没有推辞。 “妹妹,你有什么想法?”邹侧妃招手让人拿来了笔墨,将笔蘸了少许的墨汁,递给了柳萱。 柳萱拿着笔,有些抬不起胳膊,试着画了两笔,歪歪扭扭的。紫绵接过柳萱手里的笔,福了福身说,“请侧妃恕罪,我家小姐昨日制药,有些累着胳膊了,若是侧妃应允,奴婢愿意代笔。” 柳萱感激的看了一眼紫绵,真贴心,要是再有人能喂自己吃饭就好了,以前都是紫红喂的,唉,紫红…… “妹妹恕罪,是姐姐失察了。”邹侧妃见柳萱又发呆了,心里一紧,可千万别惹的柳萱头疾犯了。 “没事,是我没说清楚。紫绵,我说你来画。”柳萱回了神,两只手放到了腿上,“衣袖要窄,袖口要紧一点,对,就是这样……” 紫绵一点就通,知道了柳萱是什么意思,邹侧妃在旁边也提了一点意见,柳萱也觉得说的对,三个人商量着,画了好几张,终于画出来一个大家都满意的款式。 料子早就送到了,齐嬷嬷为了不打扰三人,让人放到了一旁。邹侧妃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专供皇室的布匹。 “妹妹,这料子真是精致,妹妹是怎么得来的?”邹侧妃问。 “是王爷带回来的,也不知为何,王爷送了好几匹料子,看着都应该是男子用的。”柳萱凑近了悄声的对邹侧妃说,“哪天选一匹料子,咱们也做身男装穿,悄悄的溜出去玩,怎么样?” 邹侧妃听完笑了,也悄声的说,“妹妹想出去玩,带人出去就是了,难道还有人拦着不成?” 柳萱歪着头想了想,也笑了,自己这是哪来的如此荒谬的想法。不过想起了那些布匹,柳萱又有想法了。 “侧妃,还有一匹料子,常嬷嬷说放我那不合规制,您能帮我去看看吗?齐嬷嬷自来了王府,都没去我的院子呢,一起去吧?”柳萱说。 “妹妹,你叫我丹阳就好,行呀,一起去看看。”邹侧妃拉着柳萱往外走,两个人一路聊着制衣的一些细节。柳萱心无城府,邹丹阳坦诚相待,两个人越聊越觉得投缘。 到了飞花阁,邹丹阳没有四处乱看,这让齐嬷嬷很是满意。柳萱虽然入府时间短,但库房的东西是真不少,邹丹阳看了柳萱说的料子,不过是一匹亲王规制的料子,与柳萱来说是不合规制。 邹丹阳问齐嬷嬷,“嬷嬷,这是亲王规制的料子是吗?”齐嬷嬷点点头。邹丹阳抚过那匹料子,想象着萧鸣凯穿上的样子,柔柔的笑着。 “丹阳姐姐,你再来看这匹。”柳萱指着一匹黑色的,透着隐隐图案花纹的料子说,“这个也是王爷用的吧。” 邹丹阳看了看,说“的确,和那匹褐色的一样,都是王爷能用的。似乎黑色的更适合王爷。” 柳萱想了想说,“王爷平日总穿黑色的,多沉闷,换个颜色才更有精神。” 邹丹阳笑着拉着柳萱的手,“好,我们就做三套衣服给王爷,先做那套湛蓝的。” 柳萱点点头,两个人对视着,笑着。 往后的两日,柳萱总是凑在芙蓉院,和邹丹阳一起做衣服,其实柳萱都是只动嘴提意见,动手的都是邹丹阳和紫绵。 邹丹阳也不轻松,白天光线好做女红,天色暗下来,就跟着齐嬷嬷,铁管家学着掌家的事,还好在闺中的时候学过一些,不觉吃力。 即使吃力,邹丹阳也咬牙坚持着,这是王爷为自己打开的一扇门,怎能让它关上呢。 第68章 出征前夜 出征前一日晚上,萧鸣凯回了王府,虽然看起来精神不错,但也难掩疲惫。第一次,邹丹阳、柳萱,同萧鸣凯一起在膳厅用了晚膳。 吃过晚饭,萧鸣凯嘱咐了邹丹阳几句,又交待了铁管家一些事情,交待了齐嬷嬷一些事,要她多帮助邹丹,照看好柳萱,交待完回了书房。 柳萱和邹丹阳互相看了看,给萧鸣凯准备的东西谁给送去。柳萱让邹丹阳去送,这三套衣服是她裁制的,柳萱不过是画了样子,出了些主意。邹丹阳让柳萱送去,她还要跟铁管家学习看账本。 最终,两个人决定,让齐嬷嬷送去,齐嬷嬷领着玲珑和芙蓉院的一个婢女,一起回了芙蓉院去拿衣服。柳萱去找了墨月,邹丹阳和铁管家去了前院。 齐嬷嬷带着东西到书房的时候,骆冰很惊讶,怎得没带着邹侧妃或是柳小姐一道来。 “王爷,齐嬷嬷来了。”骆冰进去禀告。萧鸣凯放下手里的笔,示意让齐嬷嬷进来。 “老奴参见王爷,王爷万安。”齐嬷嬷行了礼,“王爷,邹侧妃和柳小姐为王爷制的新衣,特命老奴送来。” 萧鸣凯看了看,那件湛蓝色的衣服吸引了萧鸣凯的目光,这不是柳萱很喜欢的那匹布吗?怎得给自己制了新衣。 齐嬷嬷顺着萧鸣凯的目光看过去,她就知道,萧鸣凯一定会先注意到这件衣服。齐嬷嬷说,“柳小姐说王爷平素总是穿黑色,也该穿一些颜色的衣服,求着邹侧妃裁制了这件,王爷要试试吗?” “她们两个有心了,请嬷嬷替本王谢过她们。衣服放着吧,本王还有些事。”萧鸣凯说。 齐嬷嬷行了礼,退出了书房,将新衣交给了骆冰。骆冰把衣服放在了桌上,送齐嬷嬷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关上了书房的门。 “王爷,新衣服,属下伺候王爷试试吧,不合适还有时间改。”骆冰说。 萧鸣凯没说话,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骆冰拿着衣服,跟着去了屏风后面。“王爷,这衣服看着……不太一样,这等与众不同,想必是柳小姐的主意吧。” 骆冰一边说,一边帮萧鸣凯穿好衣服,衣服很合身,看着这窄袖窄腿的衣服,萧鸣凯明白了,应该是仿着骑射服做的,可以日常穿,也可以套着铠甲穿。 萧鸣凯穿好衣服,站在铜镜前看了看,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萧鸣凯又看了看另外两套,都是如此的样式。 “王爷,您穿这个颜色的衣服真精神,像是什么玉,什么公子一样的。”骆冰说。 “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萧鸣凯说。 “对,是呢,就是这么说的。王爷,要不穿着新衣,去给柳小姐看看吧,柳小姐一定很开心王爷穿了她做的新衣,这新衣嘛,不就是心意?”骆冰似乎比萧鸣凯还开心。 “你的事都做完了?”萧鸣凯问骆冰。 “回王爷,都做完了,要属下说,铁管家不愧是王爷的兵,居然能同意将铁英芝送回军器监,铁英芝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愿意回去打探军器监的消息。影戎也潜伏在了军器监,这两个人没准还真能收集些证据呢。 王爷,四个人里面属影踏功夫最好,墨坤留他在京中,影平和影西跟着王爷。王爷,您说这样行不行?属下想着,若是军器监的事解决了,影踏和影戎两个保护柳小姐,应该是可以了。王爷,您说话呀。” “本王插不上话说什么,怎得你今日话这么多?”萧鸣凯问。 骆冰愣了一下说,“属下这不是替王爷高兴嘛,王爷,您不高兴吗?” 萧鸣凯没说话,坐到桌子前继续写着什么。骆冰心想,王爷这是害羞了,让他一个人偷着乐吧,骆冰出了书房,关上房门,悄悄的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拾意楼。 柳萱和墨月将泡的蛇酒,分装到了两个酒囊里,又重新将琉璃瓶填满了酒,封好了瓶口。也不能让人日日守着瓶子,两个人找了一个箱子,将琉璃瓶放了进去,封好了箱口。 之前做的药丸都交予了时烟,除了用重阳木做的解药。柳萱让墨月将解药和蛇酒一起送去给萧鸣凯,一定要告知清楚解药的用量,万不可出错。 墨月拿着东西去了,柳萱环顾了药庐一圈,落霞镇还有一位厉害的医者,想来也无需她再做什么。 柳萱默默的往飞花阁走着,心里有了一丝忧愁,这王府大概也住不了几日了,真的要回柳府吗?她才将飞花阁打理成自己想象中的样子,种下的花草树木还未见有多郁郁葱葱,就要离开了吗? 柳萱回到飞花阁,看着两株萦馥,她走了,谁来打理,谁来守护?是墨月还是紫蔓?柳萱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有淡淡的忧愁萦绕在心间。 “小姐,小姐,您睡着了吗?王爷来了。”紫芫轻声的说。 柳萱睁开眼睛,看到了走向她的萧鸣凯,萧鸣凯一身湛蓝的衣袍,衣袍上金线绣的云朵图案,在月光的映照下,微微的闪着光。 “臣女见过王爷。”柳萱就着紫芫的手从躺椅上起来,福了福身。 “本王打扰到柳小姐了。”萧鸣凯说。 “王爷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柳萱问。 “明日本王即将出征,来看看柳小姐,下人伺候的可还好?”萧鸣凯问。 “都好,谢王爷挂怀。”柳萱说。 两个人好像没有话说了,又好像有很多的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骆冰示意婢女和小厮都退下了,只留萧鸣凯和柳萱站在院子里。 “王爷,臣女祝您旗开得胜,早日凯旋。”柳萱福了福身说。 “借柳小姐吉言,本王定早日归来。”萧鸣凯看着柳萱低着的头,头上还是那个云朵的簪子,“柳小姐,本王出征后,你若愿意,就还住在这,本王会让邹侧妃照看你的,若是想回柳府,这个的院子也给你留着,想回来就回来,院里的下人柳小姐若是想带回柳府,也可。” “多谢王爷,只是,臣女真的可以继续住在这吗?”柳萱问。 “当然可以。”萧鸣凯回答的很肯定,“柳小姐,其实本王有很多话想对你说……”真要说出口,萧鸣凯有些紧张了。 柳萱等了半天,也没见萧鸣凯接着说,“王爷若是觉得为难,就不用说了。” “柳小姐,本王要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萧鸣凯见柳萱有些沉闷的语气,急忙解释,“本王是想说,请柳小姐等本王回来。” 柳萱抬头看了看萧鸣凯,她不确定她心中的那个身影是自己的外祖父,但又说不清是谁,若是王爷该多好,可这怎么可能呢。 柳萱又低下了头,为了王爷能安心出征,她也不能说出这些话。柳萱转头看着两株萦馥,说“这两株树,臣女原本是想取名盛桂的,盛于桂树之意,也是胜归的谐音。臣女与这萦馥树,一同等王爷归来。” 萧鸣凯听了柳萱的话,心里满满的感动,“可以一株叫盛桂,一株叫萦馥。” 柳萱看着萧鸣凯,抿着嘴点点头。柳萱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有侍卫和骆冰说了什么,萧鸣凯也转头去看,骆冰走过来说,“王爷,宫里阮妃娘娘召见。” “好,知道了。”萧鸣凯刚有一丝笑意的脸又严肃了起来,“柳小姐,本王要进宫一趟,大概出征前不会再回王府了,柳小姐多保重。” “王爷也要顾惜自己的身体,臣女恭送王爷。”柳萱像是急着赶萧鸣凯走一样。 萧鸣凯只当柳萱是有些小女儿家的害羞,转身出了飞花阁。柳萱看着萧鸣凯的背影,看着他的衣袂飘飘,消失在了视线里。 第69章 远王出征 皇宫,养居殿。 皇帝萧炎见萧鸣凯进殿,刚要张口说话就硬生生的止住了,甚少见萧鸣凯穿如此颜色的衣服,倒是添了几分书生气。 阮妃见了萧鸣凯,也是硬生生止住了伤怀情绪,拉着萧鸣凯上下打量着,“凯儿这衣衫……甚好。” 萧鸣凯有些不好意思,行了礼,说“儿臣接到旨意匆忙入宫,未来得及更衣。” 阮妃看出了萧鸣凯的小局促,说“凯儿这衣衫真是好意头,看着可比沉闷的颜色悦目的多。凯儿,战场凶险,定要照顾好自己。” “母妃放心,儿臣晓得。”萧鸣凯说。 “凯儿,今日就住在宫里,父皇还有事与你说。”皇帝萧炎说。 “是,儿臣遵旨。”萧鸣凯看了看阮妃,“母妃,您早些回宫歇着吧,儿臣与父皇还有事谈,莫要担心,府里已经给儿臣准备了许多所需之物。” 萧鸣凯捏捏阮妃的胳膊,阮妃泪眼朦胧的看着萧鸣凯,她都知道,但仍是止不住的伤怀,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好,母妃回去了,府里的事母妃会帮你照应着。若是得空,记得给母妃来信报个平安。”阮妃的声音有些哽咽。 “儿臣明白。”萧鸣凯明白母妃的不舍,他也感同身受。目送着阮妃出了大殿,萧鸣凯才收回目光。 “凯儿,刚刚收到军报,西戎只是屯兵,没有一丝想进攻的意思,你怎么看?”皇帝萧炎问。 “父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凭西戎出什么招,儿臣都接的住。”萧鸣凯自信的说。 “好,父皇相信你。只是凯儿,切莫大意才好。”萧炎没有说司天监占卜的不吉之象,萧鸣凯也从来不信这些。 萧炎又嘱咐几句,让萧鸣凯去偏殿休息了,自己在养居殿坐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一早,皇帝萧炎亲自为萧鸣凯穿上了盔甲,萧鸣凯穿了一套黑色的衣衫,清冷的面庞犹如清冷的盔甲一样。 穿好盔甲,皇帝萧炎同萧鸣凯带领文武百官前往祭台,进行了祭祀仪式。因着只是发兵边境,并未举办太大的仪式。 祭坛前,皇帝萧炎肃立,双手持香,“黄天厚土在上,臣下萧炎,敬祭天地,祈求天地神灵,保佑我朝将士旗开得胜,保佑我朝子民世代安康。” 众百官同萧炎一起跪拜,太常寺宣读了祭文,听的众人热血澎湃。祭完天地,主帅萧鸣凯祭了军旗,将祭祀用的牲畜的血,洒在军旗上,高呼,“铮铮铁骨,扬我军威,铁血战士,壮我军魂!”一同出征的武将,跟着一起高呼着。 萧鸣凯拜别了皇帝萧炎,举着军旗,翻身上马,带领将士出了城门。城外,大军整装待发,只待主帅一声号令。萧鸣凯举起军旗,高声的说,“西戎蛮夷,屯兵于边境,意欲侵犯我朝,吾辈将士,岂能任由尔等宵小猖狂作乱!鸣卫军何在!” “在!”几万士兵的回答声震耳欲聋,惊天动地。 “鸣卫军人,赤胆忠心。身先士卒,鞠躬尽瘁,保家卫国,视死如归!” “保家卫国,视死如归!”山呼海啸的声音,响彻天地。 “鸣卫军听令,出发!”萧鸣凯高举着军旗,指向前方。 大军浩浩荡荡的开拔了,大地都跟着震动,萧鸣凯将军旗交给秦勇将军,秦勇接过军旗,策马扬鞭,奔向了前方。 萧鸣凯回头看了看城楼上,城墙上站着两个人,戴着帷帽,虽然看不清脸,但萧鸣凯知道,那个一袭绿衣的人,一定是柳萱。请等我回来,萧鸣凯轻声的说。 骆冰也看到了城墙上的身影,没有催促萧鸣凯,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让王爷多看一眼也好。 萧鸣凯沉了沉心思,对着城楼上的人挥了挥手,追着大军而去。 城楼上的人正是柳萱和邹丹阳,两人站在城楼上,盯着萧鸣凯的身影隐没在大军里,盯着声势浩大的军队渐渐的远处,变成一个小黑点,直到消失不见。 邹丹阳有种冲动,想跟着大军一起走,就算她不能冲锋陷阵,也能随侍王爷左右,端茶倒水,缝缝补补都可以。但她不能,王爷有王爷的战场,她有她的战场。 柳萱倒是平静的很,能做的都做了,即使到了边境,也有更好的医者,她那点雕虫小技,怕是班门弄斧了。只是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地方,有些离别的酸涩,就像是送老朋友远行一样,不知归期。 “邹侧妃,柳小姐,远王已经走远了。”萧鸣泽说,“本王送两位回府吧。” “建王殿下,给建王请安,殿下万安。”邹丹阳说。 “建王殿下万安。”柳萱说。 萧鸣泽未说话,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花蕊扶着邹丹阳,常嬷嬷扶着柳萱,一行人下了城楼。柳萱注意到邹丹阳有些抽泣的肩膀,心里叹了口气,若是日后,日后自己真的嫁到了王府,她与邹丹阳该如何再相处,定然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不知是站得久了,还是之前伤了膝盖未愈,柳萱脚下一软,撞到了常嬷嬷的身上,常嬷嬷没有防备,脚下一步踏空,倒在了台阶上,带动的柳萱也倒了,倒在了常嬷嬷身上。 萧鸣泽想过去扶,伸了手不敢再向前一步,邹丹阳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和“哎呦”的声音,回头一看是柳萱摔倒了,赶忙上了台阶去扶,“柳小姐怎么了,伤到哪了?” “我没事,常嬷嬷,你没事吧。”柳萱抓住邹丹阳的手起来,又去扶常嬷嬷,常嬷嬷试着站起来,又坐回了台阶上,额头沁出了汗,“小姐,老奴怕是崴了脚了。” “抱歉嬷嬷,都是我不好,伤到你了。”柳萱蹲在常嬷嬷身边,焦急的说,“嬷嬷,你等着,我找人来,你忍着点。” “柳小姐莫急,本王的随从在城墙下,来人!”萧鸣泽冲着城墙下喊,喊人的时候,看到了柳澈在城墙下,“柳侍郎?” 柳澈听到了城墙上的声音,正准备上来,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一看,是建王。“建王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柳小姐……”萧鸣泽还没说完,柳澈一个箭步冲上了台阶,扒开向上邹的建王的随从,差点把两人扒下台阶。 看到柳萱时,柳澈才稍微放下心来,拉着柳萱左右看着,“萱儿没事吧?” “没事,我撞到了常嬷嬷,嬷嬷的脚受伤了。”柳萱说。 “让本王的人背嬷嬷下去吧。”萧鸣泽说。 “多谢建王殿下。”柳澈行了礼,看着两个小厮扶起了常嬷嬷,常嬷嬷让两个人扶着自己就好,一瘸一拐的往下走着。 柳萱很自责,也被吓到了,若是两个人一个不稳,从这台阶滚落了,得伤到多少人。柳澈扶着柳萱,柳萱脚步虚浮,不敢再大意。 到了远王府的马车上,柳澈向跟着一起过来的建王行了礼,“微臣谢过建王殿下,微臣告辞。” 萧鸣泽点点头,看着柳澈骑马跟在马车的旁边,有一丝的羡慕。 第70章 夫人拜访 柳澈护送二人回了远王府,邹丹阳吩咐门口的小厮,扶常嬷嬷回飞花阁。柳萱下了马车,脚步匆匆的去找墨月,差点撞到了铁管家,柳澈紧跟在后面,拉住了柳萱。 “柳小姐,何事如此惊慌?”铁管家问,“老奴能否帮上忙?” “抱歉,铁管家,差点撞到了您了,常嬷嬷脚伤了,墨月在府里吗?”柳萱问。 “回小姐的话,墨月姑娘不在府里,但府上还有医女,要不先给常嬷嬷看看?”铁管看了看被小厮搀进来的常嬷嬷,“老奴这就差人去,您莫急。” 邹丹阳过来扶着气喘不匀的柳萱,慢慢的往飞花阁走,轻声的说,“柳小姐,这府里的规矩,墨月只为王府里的主子请脉,下人只能是郎中或是医女。” 柳萱顿了一下,她一着急,忘了这事了,“我也是会一些的,但我怕自己记错了,想寻墨月一起商量一下。” “萱儿,你莫要多想,常嬷嬷只是崴了脚,无大碍的,谁看都一样。”柳澈安慰着柳萱。柳萱低头不语,往飞花阁走去。 到了飞花阁,邹侧妃让柳萱先去歇息,她去看看常嬷嬷。柳澈看着柳萱无精打采的躺在躺椅上,附在林福的耳边说了什么,林福向外走去。 紫芫送来了甜汤,柳萱看也没看,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柳澈坐在另一个躺椅上,拿起一碗喝了口,夸张的咂咂嘴,说,“此甜汤真是美味,夏日里喝一碗,清凉爽口。” 柳萱眼睛都没睁开一下,若不是抿了抿嘴唇,柳澈都以为她睡着了。“萱儿,心里有事就要说出来,或许兄长能帮你呢。” 柳萱睁开眼,坐了起来,喝了口甜汤说,“兄长,我没事。”柳萱心不在焉的喝着甜汤,碗底空了才回了神,她只是有些茫然罢了。 “柳萱妹妹,”邹丹阳走了过来,“常嬷嬷于大碍,休养几日就会痊愈。” “邹侧妃,舍妹就麻烦您照看了,微臣在此多有不便,先行告退了。”柳澈说。 “柳大人客气,我与柳萱妹妹甚是投缘,我们还想一起裁衣呢,是吧,妹妹?”邹丹阳拉着柳萱的手说。 柳萱点点头,听懂了邹丹阳的话,这是说可以出府玩吗?繁华的京城,柳萱还没有好好的逛逛呢。 柳澈见柳萱眼里有了光,拱了拱手,出了飞花阁。出去的时候遇到了齐嬷嬷,不免得又拜托齐嬷嬷一番。 齐嬷嬷进飞花阁时,柳萱和邹丹阳去选料子了,邹丹阳感慨柳萱有如此多的上好料子,柳萱也大方,送了邹丹阳两匹,不想让邹丹阳推辞,直接差人送了过去。 两个人正在库房寒暄着,婢女说齐嬷嬷来了,还带了两个人,看穿着像是哪个院里的管事嬷嬷。邹丹阳亲昵的挽着柳萱胳膊,走出了库房。 “侧妃,邹府送来了两个嬷嬷。”齐嬷嬷说。 邹丹阳怎么不认识,这二人一个是她未出阁时院里的管事嬷嬷郑嬷嬷,一个是邹夫人院里的管事嬷嬷刘嬷嬷,见二人同来,邹丹阳有些激动。 “老奴给邹侧妃请安。”两位嬷嬷说。 “起来吧,这位是柳小姐。”邹丹阳说。 “给小姐请安。”两位嬷嬷又对着柳萱行了礼。 “起来吧。”柳萱虚扶了一下。 “妹妹,你先歇着,我回自己院里了,有事再差人喊我。”邹丹阳说。 柳萱点点头,目送着邹侧妃带人走了,齐嬷嬷也跟着走了。紫绵见柳萱一直看着齐嬷嬷的身影,知道她是不舍,问柳萱,“小姐,还要再做一套男装吗?” 柳萱看着紫绵,一点点收起自己的小情绪,“不想做了,墨月回来了吗?” “估摸着是没回来吧,若是墨月大人回来了,紫蔓就会回来了。”紫绵说。 “算了,去看看常嬷嬷吧。”柳萱说着往常嬷嬷的房间走去,常嬷嬷这无妄之灾全是因为自己,柳萱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进门的时候,常嬷嬷正要下床,旁边伺候的小婢女正劝着。柳萱过去按住常嬷嬷,说,“嬷嬷,只管好好休息就好了。” “小姐怎得能来下人住的地方,紫绵,快带小姐回房。”常嬷嬷着急的说。 “嬷嬷,都是我不好,害得您受了伤,若是再不来看看您,我也太无情了吧。”柳萱说。 “小姐,我的好小姐,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老奴不当心,没伤到小姐就是万幸了。只是这下人房,小姐还是不要再来了。”常嬷嬷眼里有泪,换成是以前的小姐,早不知会哭几次了,这失忆后的小姐,是长大了,心性坚毅了许多。 “嬷嬷,你好好养着,我就不来了,要不我天天来。”柳萱说。 “老奴答应就是了,紫绵,快带小姐回房去。”常嬷嬷说。 柳萱嘱咐了伺候的小婢女要尽心,带着紫绵回去了。百无聊赖时,林福来报,前院传来消息,柳夫人来了,问柳萱见还是不见,在哪见。 “怎得我母亲来了,还要问我见不见,当然是要见的,快去将母亲迎进来。”柳萱说,想了一下,还是自己亲自去迎好了。 林福差了人先去通报了,自己跟在柳萱身后,边走边说,“小姐,柳夫人没有提前递拜帖进来,按规矩,是小姐应允才能带进后院的。奴才都说了,小姐定是很欢喜柳夫人过府的,但这规矩,奴才……还请小姐恕罪。” “若是按你这么说,应该是先禀报邹侧妃同意吧。”柳萱说。 “小姐说的是,邹侧妃那边说了,小姐院子里的事,小姐自己做主就好,不用向她禀报。”林福回答。 往前院没走多远,就看见林禄带着莫悠迎面走了过来,身后的婢女手里拿着两个食盒。 “萱儿。”莫悠看见柳萱走过来,开心的快走了两步。 “母亲,您来了。”柳萱抓着莫悠的手,尽管有些不自然。 “今日府上做了些点心,想着你爱吃,着急送来,也未提前递拜帖,给府里添麻烦了。”莫悠说。 “母亲,邹侧妃说,我院里的事自己做主就好,母亲以后来不用如此的。”柳萱说。 两个人欢欢喜喜的往飞花阁走,莫悠也是第一次来飞花阁,一进院子就知道这是柳萱布置的,和她在赤城的院子很相像,只是少了几棵高大的树木。 莫悠记得柳澈的嘱咐,与柳萱聊天尽量不提及以前的事,也没问常嬷嬷的事,只是说着院里的景致,屋里的摆设,说着每一种点心的做法。 柳萱吃得开心,软糯的点心,酥脆的点心,她都喜欢。“母亲,过几日我想回柳府了。”柳萱说。 莫悠怔了一下,转瞬开心的说,“好呀,过几日让你兄长来接你,估摸着再有几日赤城搬来的东西就到京中了,到时你自己看,你的东西该怎么放置。” “母亲,我……”柳萱不知该怎么说,对于她来说,哪样东西她看在眼里都是新的东西,需要重新认识的东西。 “萱儿,只要你好好的,别的都不重要,莫要难为了自己,知道吗?”莫悠抓着柳萱的手,一脸的溺爱。 柳萱点点头,拉着莫悠去了院子,献宝一样的让莫悠躺在躺椅上,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当然要和最亲近的人一起分享。 第71章 墨月被打 莫悠同柳萱一起待到太阳快落山,才回了柳府,虽然没有跟柳萱说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柳萱很高兴,心中一丝一点的小情绪,像是被带走了一样,填进心里的是温暖和安宁。 墨月回府了,知道了柳萱找她,先到飞花阁见柳萱。“柳小姐,属下有事,所以不在府里,日后有急事的话,就让铁管家差人去寻属下。”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见不到你不习惯,有些心慌。”柳萱说。 “柳小姐,这么说墨月可真是惭愧了,还没谢过柳小姐对墨月的宽容呢,在此谢过了。”墨月说着就行了礼。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柳萱赶忙扶起墨月,“平日里都是你照顾我的,我还要谢你呢。” “柳小姐,若不是你在王爷面前给我说好话,我都不知被王爷罚了多少回了。谢谢你不跟我计较。”墨月说的很真诚。 “若不是我,你也不会有挨罚的机会的,还不都是我惹起来的事。”柳萱说。 “柳小姐,属下没有这个意思的。”墨月慌忙的解释。 “好了,我们之间,不说这个了,以后都不犯错,可好。”柳萱说。 “嗯,好。”墨月回答。 从这以后,两个人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谈论着药方,谈论着吃食,要么安静的在拾意楼翻看古籍,要么就在府里追逐打闹。 邹丹阳努力的学着管家事务,邹府送来的嬷嬷,她只留了郑嬷嬷,另一个刘嬷嬷,邹丹阳以与府里主子姓氏有冲突为由,打发回了邹府。她刚接管王府,还是不要太惹眼的好,这也是齐嬷嬷的意思。 邹丹阳很少见到柳萱,就算是在用膳的时,也很少看到柳萱,柳萱总是跟墨月在一起制药,有时很晚才回飞花阁。 柳夫人也没再来王府,柳澈倒是来了两次,问柳萱哪天回府。柳萱犹疑着,柳澈就没有再问。 萧鸣凯出征的第四日,驿站送来王府一封信,是萧鸣凯写给柳萱的,还附带着一个盒子,沉甸甸的。铁管家送来的时候,正巧墨月也在飞花阁,三个人都好奇盒子里是什么。 柳萱小心翼翼的打开,掀开一点盒盖就看到了绿绿的叶子,柳萱将盒盖都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株盛开的兰花,花瓣是淡绿色,花蕊是黄色。 “这绿色的兰花很少见呢,老奴真是有眼福了。”铁管家说。 “是呢,兰花也很娇贵的,能运到京城还依然生机勃勃,实属不易。”墨月说,“我去找个花盆来。” “找个漂亮点的花盆。”柳萱对着墨月的背影说。 铁管家正要告退,门口的小厮跑了进来,附在铁管家耳边说了什么,铁管家变了脸色,匆匆出了飞花阁。 柳萱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铁管家走得如此匆忙,等会让人去打听一下。柳萱等墨月的时候,打开了信,信上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柳萱路上都顺利,无意间看到了这株花,就让人送了回来。 柳萱的心里又起了涟漪,本以为自己是不在意萧鸣凯是否在王府的,无非是关心边境的情况,像每一个人关心边境情况的人一样,可这看到这封信,终究是多了一点别样的情愫。 “小姐,小姐。”紫蔓喊了神游的柳萱,“院外似乎有喧闹声。” 柳萱侧耳听了听,“好像是,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还没等紫蔓出去看,就听见院里有人喊,“里面的人出来,侧妃回府,还不出来迎接拜见?” 侧妃?听着也不像芙蓉院的人,莫非是?紫蔓看了一眼院门口站着的人,“小姐,是马侧妃。” 柳萱刚要站起来出去看看,紫蔓对着柳萱摇了摇头,“小姐,马侧妃不是个好相与的,还是别去了吧,估摸着邹侧妃也收到消息了,很快会赶来的。” “属下参见马侧妃,侧妃万福。”外面传来了墨月的声音,“侧妃,院里住的是柳小姐,膝盖有伤,怕是不方便出来相迎,还请侧妃体谅。” “若是本侧妃不体谅呢,你不过是个医女,也敢来本侧妃面前放肆,让开。”马嘉纯推了墨月一把,但没推动,“本侧妃的话没听懂吗?让开。” “侧妃,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扰了柳小姐清静,还请侧妃移步,回自己的院子吧,免得日后王爷怪罪。”墨月挡在马嘉纯前面,一步也不肯让。 “拿王爷来压我是吗?谁给你的胆子!让开,好狗不挡路!”马嘉纯又去推了墨月,墨月还是没动,“呵,真是反了,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拉走!” 两个小婢女要去拉墨月,“住手!”柳萱喊了一声,在紫蔓的搀扶下出了房门。马嘉纯微眯着眼睛打量柳萱,想必这就是柳家女,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而已,怎得能配的上王爷。 “臣女柳萱,见过侧妃,侧妃万福。”柳萱走到墨月身边,对着马嘉纯福了福身。 “你就是柳家女,既然能走动,为何不早些出来相迎,这是没把本侧妃放在眼里,乡野出来的女子果然没规矩。”马嘉纯抬眼轻蔑的看着柳萱。 柳萱想说,即使王爷在府里,也免了她的规矩,邹侧妃也免了自己的行礼问安,怎么到她这需要如此,但又怕马侧妃说自己用王爷压她,怕给邹侧妃惹麻烦,就沉默着没说话。 “怎么,哑巴了,看来得本侧妃亲自教教你才好了。”马嘉纯向柳萱走近了一步。 墨月将柳萱向自己的身后拉了一把,说,“侧妃刚回府,想来定是疲累了,不如先去歇息吧。” “我若不去歇息呢?”马嘉纯又往前走了一步。 “马侧妃既然不累,那就自便吧,臣女回去歇着了。”柳萱说着就拉墨月往屋里走,自有人会管教马侧妃的,她就不趟这个浑水了。 马嘉纯很气恼柳萱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见人走了,左右打量了一下,“哟,这花可真是娇嫩,来人,给本侧妃折几枝下来。” “不可!”柳萱和墨月异口同声的说,俩人快步的走了过去,拦在马嘉纯前面。正在这时,邹侧妃来了,“马侧妃刚回府,这是闹什么呢!” “邹丹阳,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怎得几日不见,有出息了。”马嘉纯说。 “比不得马侧妃,我这出息也就在王府里用用,您这不是都用到宫里去了。”邹侧妃不卑不亢的说。 “你……”马嘉纯被怼的说不出话,“本侧妃不过是瞧着这花还能入眼,想折几枝罢了,怎得柳家女如此小气。”马嘉纯说不过邹侧妃,就将矛头对准柳萱。 “对,我就是小气,这花不能折。”柳萱说。 “本侧妃偏要折呢。”马嘉纯说。 “都说了不能折了,你还要折,你是不是听不懂!”柳萱有些生气了。 “呵,你一个罪臣之女,敢如此与我说话,来人,掌嘴。”马嘉纯气的瞪着眼睛。 “我看谁敢!”邹丹阳拦在了柳萱的面前,“马侧妃,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扰了飞花阁的清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马侧妃还是回自己院子吧。” “别以为你得了掌家权就能耀武扬威了,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马嘉纯叫嚣着。 邹侧妃站着没动,马嘉纯其实心里也有点打怵,邹侧妃如今掌管府里的事,为了日后出入王府方便,还是让着她点好了。但柳家女,无根无基的,还收拾不了她! 马嘉纯一把将邹丹阳拉到了一边,邹丹阳没有防备,向一旁倒去,压在了绿植上。趁着大家看向邹丹阳之际,马嘉纯伸手对着柳萱的脸打了过去,柳萱心里一惊,迅速的后踢了一步。 “啪!”墨月为了保护柳萱,挡在了柳萱面前,结结实实挨了马嘉纯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真不知马嘉纯用了多大的劲。 “你干什么!”柳萱冲到马嘉纯面前,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第72章 柳萱发威 柳萱指着马嘉纯大声的说,“这是我的院子,由不得你来放肆!还打人,谁给你的胆子!” 齐嬷嬷本来还想着让邹侧妃自己处理就好,也该放手的,看到柳萱推了人又发了脾气,知道事闹大了。 齐嬷嬷和花蕊赶快扶起来了邹侧妃,马侧妃的婢女去扶马侧妃,被她给甩开了,自己站了起来,“你们合伙欺负人吗?” “谁欺负你了?是你挑衅在先,动手在后!”柳萱气的涨红了脸。 “你不过是罪臣之女,赖在王府就算了,还敢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马嘉纯不依不饶。 “我管你是谁!别一口一个罪臣之女,什么罪?可有皇上亲发的旨意!我本来还想着回府的,现在我还不回了,就赖在王府怎样!王爷允许的!你又知道我是谁吗?就你那点出身,本小姐还不看在眼里呢!能耐的你了,去告状呀,继续去宫里告状!”柳萱说着又去推了马嘉纯一把,被齐嬷嬷给拉了回来。 齐嬷嬷对着马嘉纯福了福身说,“马侧妃,这王府的人对您如此不敬,不如同老奴一起回宫吧,想来皇后娘娘定会为您做主的。” “你们……我……”马嘉纯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若不是王爷出征了,她恐怕还回不到王府,即使回了王府,也是想着王爷已经走了四日了,定是离京很远了,才敢回的,本想给柳萱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自己先被教训了一顿。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打人你还有理了,给墨月道歉!”柳萱看了看捂着脸的墨月,心里难过极了,又看了看邹丹阳,邹丹阳扶着自己的胳膊,蹲在地上看被她压坏的花。 “本侧妃堂堂……”马嘉纯没说完,被柳萱打断了,“堂什么堂,别给你的姓氏丢人了!嚣张跋扈,除了打人,你还会什么!道歉,今日不道歉,就别想出这个门!林福!把院门给我关上!” 墨月第一次看到柳萱这样,顾不得脸上的疼,拉着柳萱,小声的说,“柳小姐,你莫生气,小心头疾发作。哪有侧妃给下人道歉的。” 柳萱不说话,看着林福和林禄关了门,同林吉和林祥一起守在旁边。 “你们什么意思!”马嘉纯有些紧张了,一向都是她占据上风的,这怎么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给墨月道歉,给邹侧妃道歉,给我的花道歉!”柳萱说的很坚定。 马嘉纯看了看院子里的人,又看了看身后关着的大门,手上传来肿胀火辣的感觉,她真的是使了很大的力气打出去那一巴掌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说,还将自己陷于如此境地,这要怎么收场才好。 柳萱扶起一直蹲在地上的邹侧妃,“丹阳姐姐,快起来,伤到哪没有?墨月,你能给丹阳姐姐看看吗?” 墨月点点头,邹丹阳看着柳萱,眼泪落了下来,“妹妹,我没事,只是这花……” “人没事就好,墨月,丹阳姐姐可还好?”柳萱问墨月,墨月检查了一番,“邹侧妃的胳膊可能要将养些日子才好,不能用力,也不能累着。” 墨月说话有点吐字不清晰,一半脸肿的很高。邹侧妃摸着自己的胳膊暗自落泪,院里的花也损坏了两株,花瓣落了一地。柳萱恶狠狠的看着马嘉纯,“怎么,还没想好怎么道歉吗?” “本侧妃就不道歉,你能怎样,还要一直将我扣在这院子里不成。”马嘉纯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打着鼓,语气也没有多强硬了。。 柳萱对着马嘉纯冷哼一声,转头说,“紫绵,将厢房收拾出一间来,马侧妃要在咱们院里住几日。” “柳萱,你敢!”马嘉纯着急了。 “呵,马侧妃你都说说了我敢,我怎能让你失望呢。”柳萱说。 “你到底想怎样!”马嘉纯说。 “我本想只是让你道歉的,但现在我又改主意了,不仅要道歉,还要赔银子!要赔一千两。”柳萱漫天要价,她觉得一千两很多了。 一千两银子对马嘉纯来说不难,但是道歉,她有点难以开口,看柳萱的架势,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马嘉纯低声的说,“我道歉,对不起。” “什么?听不清!”柳萱说。 “对不起,我道歉。”马嘉纯几乎是吼出来的。 “没听出诚意来,要说邹姐姐对不起,我道歉,墨月姑娘对不起,我道歉。”柳萱说。 马嘉纯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邹侧妃,对不起,墨,墨月,对不起。” 柳萱觉得还不够,正想说什么,被齐嬷嬷拉住了,柳萱说,“今日且放过你,银子拿来!” 马嘉纯让婢女递过去了银票,院子里的人都很惊讶,一千两银票都能拿的出,这是随身带了多少银票。紫芫接过了银票递给柳萱,柳萱没有这个概念,也不知银票的真假,又递给了邹侧妃。 “丹阳姐姐,你看看,这是真的吗?”柳萱说。 “呵,你什么意思,本侧妃的银票能有假?”马嘉纯不乐意了。 柳萱没理马嘉纯,看着邹丹阳一张张的翻看,“每张都是一百两面值的,是真的。”柳萱听邹丹阳这么说,放心了。 “林福,开门,好好送马侧妃出去,别让马侧妃在咱们院里磕着碰着了。”柳萱说。 “是,奴才晓得。”林福和林禄走过来,护送在马侧妃身边,林吉和林祥打开了院子大门,铁管家正站在门外,焦急的踱着步,见大门打开,院里似乎很平静,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铁管家走了进来,向众人行了礼,马侧妃盯着铁管家一直看,铁管家连头都没抬,马嘉纯咬着牙走了。 芙蓉院的人大概也听到风声了,玲珑和郑嬷嬷也赶了过来。郑嬷嬷细细的揉捏着邹丹阳的胳膊,玲珑和紫芫一起给墨月用冰敷着脸。 齐嬷嬷担心柳萱头疾发作,一直看着柳萱的表情,柳萱一会看看邹丹阳,一会看看墨月,抿着嘴不知在想什么。 墨月忍着疼,悄悄的打量柳萱,两人眼神对上的时候,就给柳萱一个放心的眼神。 “丹阳姐姐,到躺椅上歇一会吧,让墨月给你拿一瓶药酒,揉揉胳膊。”柳萱说。 邹丹阳活动胳膊说,“谢谢妹妹了,就不在你这打扰了,姐姐回去了。只是那两株花……” “没事,两株花而已,姐姐莫要放在心上。”柳萱说着递过去几张银票,“姐姐,这个你拿着,下次若是她还敢如此,就让她倾家荡产。” 邹丹阳笑了,“说的傻话,这银票你拿着,心意我领了。”柳萱直接将银票塞给了花蕊,花蕊想递过来,被柳萱一个眼神制止了。 邹丹阳无奈的摇摇头,罢了,以后再给柳萱找补回来就是了。“齐嬷嬷,今日可否歇一天?”邹丹阳问齐嬷嬷。 “侧妃的身子要紧,老奴扶您回去。”齐嬷嬷过来扶着邹侧妃要往外走。 “嬷嬷,您留在柳妹妹这吧,您在这我才放心。”邹丹阳说。 “不用的,我没事。”柳萱说。 邹丹阳笑了笑,示意齐嬷嬷留下,柳萱见邹侧妃真的留下了齐嬷嬷,喊了林福林禄送邹侧妃回去。 邹侧妃心里很感动,第一次有人如此关心自己,想来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第73章 不知会武 飞花阁安静了下来,柳萱带着一众人回了堂屋,桌子上还摆放着那株兰花和萧鸣凯写来的信,紫绵赶快收起那封信。 “柳小姐,将花种上吧,紫蔓呢,将花盆和水囊拿来。”墨月寻找着紫蔓的身影。 紫蔓从外面走了进来,“奴婢在,刚刚常嬷嬷派人来问院里的动静,奴婢去说了一下,这就将花盆和水囊拿来。” “紫蔓,这花就交给你了,墨月,你别操心了,看你的脸,肿成这样,先操心自己吧。”柳萱说,“你给我挡什么,我自己能躲开的,这样让我好生心疼的。” “也没多想,就挡过去了,我总不能推开吧。”墨月说。 “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有这无妄之灾了。墨月,你不要说话了,也回去歇着吧。”柳萱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保护柳小姐是我的责任,若是柳小姐心里有愧,等王爷归来的时候,让王爷给我记一功,可好?”墨月逗着柳萱。 “墨月姑娘,慎言。”齐嬷嬷说。 “嬷嬷,不要说墨月了吧,你看她的脸。”柳萱眼泪都打转了。 “没事的,正好有机会验证一下咱俩做的药酒,我这就回去抹一些。”墨月说。 “药酒怎么能抹脸上,不是还做了药膏,抹那个比较好,我跟你一起去。”柳萱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若是我疼的呲牙勒嘴的,被你看到多丢人。”墨月本想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惹的柳萱掉了眼泪。“哎呀,你看我又说错话了,没事的,柳小姐,齐嬷嬷,我不会说,您帮我说说。” “你别难为嬷嬷了,脸都这样了,能没事么。”柳萱抹抹眼泪,将剩下的银票塞给墨月,“拿着,不要白不要。” 墨月笑嘻嘻的将银票塞到袖子里,“多谢柳小姐!” “谢什么谢,应该是我道谢。”柳萱说。 “哎,我突然有个疑问,柳小姐,你会武功吗?你躲开马侧妃时,身形可不像是不会武功。”墨月问。 柳萱皱着眉想着,她会武功?怎么自己都不记得了。墨月见柳萱思考,赶忙说,“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我就是随口一问,我先回去了。” 墨月抬脚往门口走,刚要跨过门槛,身后被谁抓住了向后拉,墨月一个弯腰转身,站住了,是柳萱!两个人都惊讶的看着彼此。 “你会武功?” “我会武功!” 柳萱欣喜的跟墨月在屋里一个追一个躲,玩得不亦乐乎,转得齐嬷嬷都头晕了。追逐了一会,墨月捂着脸坐到了凳子上,“不玩了,脸疼,早知道你会躲的开,我就不冲上去了,也不知这马侧妃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真疼。” “墨月姑娘,真的对不起,你赶快把我治好吧,我就都想起来了,你也不会受我连累了。”柳萱说。 “明明是马侧妃做错了,怎得咱们两个在这难为彼此呢。这事不说了哈,但你会武功这事,咱俩可以再说说。”墨月说。 “墨月姑娘,让小姐歇着吧,改日再说。”齐嬷嬷说。 “也好,你好好歇着,想不起来就不要想,我回去抹药了。”墨月见柳萱点头,放心的走了。 柳萱见墨月走出了飞花阁的院子,快步走到被压坏的植被前,心疼的摸着叶子,紫蔓也走了过来,说,“小姐,奴婢已经看过了,只是伤了叶子和花束,您莫要伤心,过段时间就能重新长好的。” 这还是柳萱与萧鸣凯第一次出城挖回来的锦葵,虽说这花很常见,也不难养活,但柳萱仍然觉得意难平,当时就该还马侧妃一巴掌的。 齐嬷嬷扶起柳萱,“小姐,莫要伤心,这植被的生命力顽强着呢,能得小姐如此看重,更是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柳萱看着齐嬷嬷,心情很复杂,“嬷嬷,您说,我是不是应该回柳府了?我总觉得,自从我出现,好似给很多人都惹了麻烦,是不是我回了该回的地方,一切就都好了?” 齐嬷嬷拍拍柳萱的手,拉着她往屋里走,“小姐,这世道是公平的,你得到了什么,就会相应的付出什么,小姐不必多想,大家都明白你对每个人的好,只是有人看不惯罢了,或者说是嫉妒。” “嬷嬷,你贯会安慰我。”柳萱说。 “老奴也不是安慰小姐,是实话实说而已。老奴瞧着小姐今日维护邹侧妃,维护墨月,焉知不是她们的福气。” 齐嬷嬷扶着柳萱坐在凳子上,继续说,“若不是小姐今日维护,估摸着邹侧妃早已经吃了大亏了,老奴听芙蓉院的婢女说,平日里邹侧妃没少受欺负,今日可算是有人给出头了。” “嬷嬷,平日里,王爷都不管的吗?”柳萱问。 “王爷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这内院之事却是一窍不通,小姐,您也该学习着掌管后院之事,将来都是要用到的。”齐嬷嬷话里有话,但柳萱似乎没听懂。 齐嬷嬷也不敢让柳萱多想什么,王爷刚走,府里最好不要出事,免得王爷分心。柳萱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没人能管马侧妃,她就来管,任凭她是什么身份,都得讲理不是。 “嬷嬷,我本想着是要回柳府的,可我担心马侧妃再找麻烦,我可以在王府继续住着吗?或是说,我还能住几日?我,我不想再给任何人惹事了。”柳萱说。 “小姐,王爷早就说过,这个院子就是为小姐准备的,你想住,住着就是了。”齐嬷嬷说。 “嬷嬷,我知道你们都很小心翼翼的跟我说这些,我也知道我和王爷有婚约,即便我再想不起以前的事,也知道立我为正妃是不可能的。嬷嬷,我,我也不太想嫁给王爷。”柳萱说完就偷瞄齐嬷嬷。 齐嬷嬷愣了一下,问柳萱,“为什么不想嫁给王爷?” 柳萱没有说话,她有些说不出口。齐嬷嬷说,“小姐还小,等日后也许就不这么想了呢。王爷是有些不解风情,但对小姐绝对是一片真心。” “嬷嬷,若是有一天,我是说假如有一天,我嫁给了别人,您会不会失望?”柳萱问。 “老奴可不上你的当,回答这种莫须有的问题。”齐嬷嬷笑呵呵的说。 真是个傻姑娘,世间还有比王爷更好的人了吗? 第74章 日后再说 马嘉纯回了自己的院子,发现她的婢女少了两个,差人去喊了铁管家来回话,怎得她离府几日,府里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奴给马侧妃请安。”铁管家说。 “铁管家,几日不见,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本侧妃都不知呢。铁管家不该解释一下吗?”马侧妃又变成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铁管家拱拱手说,“回侧妃的话,前些日子,府里丢了些东西,王爷命老奴彻查,查到映月轩的时候,发现侧妃的婢女有不合规制的首饰,又讲不清楚来历,被王爷带走了。” 马嘉纯心里奇怪,但又不敢多问,想了想说,“铁管家,本侧妃的婢女不见了都要过问一二的,若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见了,又当如何呢?” 铁管家抬头,看着马嘉纯说,“马侧妃,您高抬贵手,老奴也只是听命行事,府里不仅有王爷,现在又有邹侧妃掌事,还有柳小姐,哪个都是老奴的主子,老奴哪个都不敢得罪。” 马嘉纯拍了桌子,说,“铁管家,你要分的清哪头更重要才是,休要在这敷衍!日后,本侧妃的事,就是第一要紧的事,你可明白!” “老奴明白了。”铁管家弯着腰,手藏在袖子里紧紧的握成拳头。 “我的两个婢女,铁管家最好给我找回来,下去吧。”马嘉纯打发走了铁管家。 “小玉,你去打听打听,本侧妃不在王府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马嘉纯吩咐道,她不相信自己的婢女手脚不干净。 芙蓉院。 邹侧妃坐在卧房的凳子上,旁边的郑嬷嬷在给她抹药酒,疼得邹侧妃紧紧的攥着帕子,心里骂了马侧妃一百遍都多。 “侧妃忍忍,只有把瘀血的地方推开了才好,这还是老奴给您推,换成是墨月,会更疼。”郑嬷嬷说。 “没事,嬷嬷尽管上手,我还忍得住,比起墨月挨的一巴掌,我这算是好的了。”邹丹阳说。 “说起来,这位柳小姐倒是个奇人,敢对马侧妃动手,想来那马侧妃定不会善罢甘休,侧妃要当心些才是。”郑嬷嬷说。 “我当心什么,该当心的是她马嘉纯。不过今日真是痛快,受了些伤也值得了。郑嬷嬷,您是来帮衬我的,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王爷将王府交予我打理,咱们既不能得势作威作福,也不能畏手畏脚。”邹丹阳说。 “老奴明白了,只是侧妃,那柳小姐与王爷是有婚约的,将来……老奴怕你得罪了人,最后还为别人做了嫁衣。”郑嬷嬷说。 邹丹阳抽回了受伤的手臂,“嬷嬷,你这是什么话,即便将来柳小姐是正妃,难道王府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吗?今日柳小姐维护之事你也看到了,怎得不说柳小姐是为我做了嫁衣呢。” 郑嬷嬷跪倒在地,说,“侧妃息怒,老奴,老奴只是想说,日后你同柳小姐一同服侍王爷,还能像现在这般融洽吗?老奴只是提醒侧妃多留个心眼,别走错了路。” 听了郑嬷嬷的话,邹丹阳陷入了沉思,是呢,日后共同服侍王爷的时候,柳萱还会如此吗?但不管怎样,她都不会得罪柳萱,也不会怀疑柳萱的。 想想自己当初来王府时,只求能平静安稳的生活就好,现如今,得了王爷的青睐,有了管家权,这犹如冷宫一样的芙蓉院也有了生气,她定要珍惜的。 邹丹阳说,“嬷嬷,不管怎么说,柳小姐是王爷心尖上的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日后的事,日后再说。以后莫要在我面前说这些了。” “老奴明白。”郑嬷嬷重新拉过邹丹阳的胳膊,慢慢的涂着药酒。 花蕊进来禀报,“侧妃,铁管家来了,说是有事与侧妃商议。” “去请进来吧。”邹侧妃抽回了胳膊,让郑嬷嬷将药酒收起,走向堂屋。 “铁管家,何事?”邹侧妃问,见铁管家没说话,挥退了所有下人。 “侧妃,刚刚马侧妃召了老奴去,问老奴她院里两个婢女的去向。”铁管家说。 “王爷走之前可有交待?”邹丹阳问。 “王爷只说好好的看守着,连着飞花阁的紫红,别的没有说。所以老奴来问问邹侧妃,现下该如何。”铁管家说。 邹丹阳一时也没了主意,“先将几个人看管好,待我想想再说。王爷既然没有处置,想必是留着有用。” “邹侧妃,这三人都是出自马府,还有芙蓉院之前的下人,也与马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老奴已经查实了,不好赶出府去,已经打发了去做杂役。”铁管家说。 “这马府要做什么?为了个马侧妃收买了这么多人?”邹侧妃想不明白,紫红的事她知道一些,这也可以理解,但其他的人怎么回事? “若无别的事,老奴告退了。”铁管家出了芙蓉院,有些心绪翻涌,自己的女儿虽然又被他送回了军器监,但他知道,王爷还放了暗卫在军器监,铁英芝是安全的。 铁管家也大概猜到了军器监里,如铁英芝一般的人都是什么身份,但马府究竟要做什么,他想不明白。为了不坏了王爷的打算,还是看管好几人为上策。 铁管家去了拾意楼,墨月正在斯斯哈哈的抹着药膏,半边脸又红又肿,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铁管家不忍心,墨月和他的女儿差不多大,若是他女儿如此,还有他来心疼,墨月又有谁来疼呢?见到墨月这样,铁管家更想铁英芝了。 “墨月姑娘,老奴来讨一剂药。”铁管家说。 “铁管家!讨什么药?”墨月突然听到了铁管家说话,吓了一跳,赶快擦干了泪,“是柳小姐要的吗?” “不是,是之前王爷吩咐的药。”铁管家说。 墨月想了想,明白了。墨月拿了药,刚要递给铁管家,听见了两声鸟叫,铁管家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这是暗卫传递的信号,有情况。 墨月将药交给铁管家,说,“铁管家,你的警惕性太差了,有尾巴都不知道。”墨月说完也学了两声鸟叫,回了屋里。 铁管家就当不知道,慢悠悠的往回走,最近他做了太多的错事,还好王爷始终相信他,要不早就人头落地了。要打起精神才好,他不想辜负了王爷的信任。 第75章 学习武功 柳萱知道自己会武功以后,在飞花阁独自练习着。墨月因为脸上有伤,没法陪着她练,她就想到了柳澈。 柳萱打发了林福去宫门口等着,等柳澈下了早朝就请过来。等了很久,才等到柳澈。 “兄长,怎得下朝如此晚?”柳萱问。 “朝堂上有些事,萱儿急着叫我来所为何事?”柳澈问。 柳萱没回答,而是绕着柳澈快步走了一圈,柳澈很惊讶,“萱儿这是何时学会的?看这身行不像是王府里的人教的。” “兄长,我本来就会的,只是才想起来一些。”柳萱没有说和马侧妃吵架的事,“兄长,你再教我一些吧。” “萱儿想学,兄长自然要教,想学什么?”柳澈问。 “想学轻功,就是能飞到房顶上的那种。”柳萱兴奋的说。 柳澈只当是柳萱闹着玩,教她气沉丹田,说了轻功的口诀,柳萱歪着头想了想,试着向上跳起,还真的比平时跳的高了许多,柳萱又试着在院子里跑,跑着跑着就离地了。 柳萱奔着院墙去了,双臂伸平保持平衡,像一只敏捷的猫,向上窜了两步,上了墙头。柳澈怕柳萱摔着,也飞上了墙头,抓住柳萱的胳膊带了下来。 “兄长,我会飞了!”柳萱兴奋的说。 “是,会飞了。”柳澈看着柳萱,如果不是柳萱之前就会,他都怀疑柳萱天赋异禀了,但这是怎么想起来的呢?还会不会别的? “兄长,在府里不太方便,你带我出去吧,城外有座山,叫红枫岭,去那行不行?”柳萱问。 柳澈看着柳萱一脸的期待,有些不忍心拒绝,但又不得不拒绝,“萱儿,待兄长休沐,带你出去好吗?朝中有事,兄长要回去当值了。” 柳萱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脸色,“那兄长去忙吧,我等兄长休沐带我去。” “萱儿真乖,不过,你可以让墨月教你,墨月的功夫也很好的。”柳澈说。 “墨月有事忙着,我回房绣花去了,兄长慢走。”柳萱急匆匆的回了房间。 柳澈见柳萱这不自然的样子,知道她是有事瞒着自己,莫不是跟墨月吵架了?这两人都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柳澈笑着摇摇头,往外走去。 走到院子门口,看到林福站在那,柳澈让林福送自己出府,旁敲侧击的问了柳萱的情况。林福知道柳澈想问什么,左右环顾一下,低声的说了整个事件。 柳澈听完,调转脚步去找了铁管家,有些事,必须要开始做了。 飞花阁。 柳萱和紫绵一起画了刺绣的样子,真的准备开始绣花,是锦葵的花样,柳萱觉得锦葵的暗紫色绣在衣服上太过显眼了,就选了淡紫色和淡粉色的线混合在一起用。 柳萱准备先在空白的帕子上试着绣一下,看看效果如何,才绣几针,就没有耐心了,扔给了紫绵。紫绵接过来,认真的对着描出的样子一针一线的绣着。 柳萱趴在桌子上,望着门外,夏末秋初,天气越来越舒爽了,正是出游的好时节,能让邹侧妃陪着一起出去吗?还是等柳澈休沐?她自己出府行不行? 正在柳萱无精打采的发呆时,柳夫人来了,还带了一些点心。见柳萱没有精神的样子,问她是怎么了。 “母亲,我想出去玩。”柳萱说。 “都快及笄了,还想着玩。”柳夫人宠溺的说,“萱儿,赤城的东西昨日都到了,要不同母亲回府看看?” “好呀!”柳萱听了很兴奋,喊了紫芫给她更衣,“今日紫芫陪我去,以后有机会出去再换别人去。” “这些个婢女还能跟你计较,你带谁出去了?”柳夫人问。 “奴婢们不敢。”屋里的紫绵和紫芫立马跪倒在地。 “母亲,别吓到她们了,是我自己想要公平一点的。”柳萱说。 “都起来吧。萱儿,母亲没有想吓她们的,收拾好了就走吧。”柳夫人说。 “得先差人去跟丹阳姐姐说一声,还有铁管家,母亲,稍等。”柳萱看着屋里的两个婢女,这事该归谁管,以前都是常嬷嬷来调配的。 紫绵看出了柳萱的意思,说,“小姐,可以让林福或者是林禄去。” 柳萱点点头,让紫绵出去说一声,又让紫芫将柳夫人带来的点心收好,她回来还要吃的。都收拾妥当了,跟着柳夫人高高兴兴的往外走。 路上柳萱问柳夫人府里的一些情况,柳夫人笑呵呵的讲了一些,柳萱一点印象都没有,像是听故事一样。 柳府并不比远王府小多少,这座府邸已经住过柳家三代人了。昔日热闹的景象不复存在,偌大的府邸只有零星的几个下人。 柳萱跟着柳夫人一路走,一路听柳夫人讲哪个院子曾是谁住过的院子。讲到她的祖父院子时,柳夫人有些心情低落。 “你祖父故去了以后,你的外祖父就搬了进来,院里的树木快二十年了,如今枝繁叶茂的,人却不在了,”柳夫人望着比房子还高的树说。 “母亲,外祖父也不在了吗?”柳萱问。 “他已经有好些年没有消息了,不知是云游到哪去了,还是……”柳夫人希望自己的父亲只是云游去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就像她的夫君一样。 “母亲,我可以进去看看吗?”柳萱问。 “这柳府,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母亲陪你一起。”柳夫人收起自己的情绪,还好儿女都在自己的身边,将孩子们照顾好,是她现下最要紧的事。 一进院门就是棵柳树,慵懒的枝条垂着。柳夫人说,“房子的后面是几棵高大柏树,还有松树,都是你祖父住进来后种的,你小的时候最爱来这个院子,总是缠着你祖父陪你去爬树,那时你太小了,你祖父就让你外祖父带你坐在树枝上,一老一少能在树上坐一个多时辰。” “母亲,如今我能自己上树了,我上树给你看。”柳萱拉着柳夫人向房子后面的树走去,柳夫人都有些跟不上柳萱的脚步。 到了树底下,柳萱看了看,一个助跑就飞了上去,稳稳当当的坐在粗壮的树枝上,望着树下一脸惊讶的柳夫人。 “真是奇了,萱儿何时会轻功了?”柳夫人问,“萱儿,小心一些,莫要大意。”柳夫人怕柳萱多想又转移了话题。 “母亲放心,我会小心的。”柳萱没法回答柳夫人的问题,坐在树上,望着远方,她自己会的还真不少呢,现在她觉得自己都是个迷了。 第76章 噩耗入京 坐了一会,柳萱就下来了,跟着柳夫人去了柳萱小时候住的院子。院子里下人见到柳萱,个个跪倒在地,哽咽着给柳萱请安。 柳萱是一个也想不起来了,呆愣愣的不知所措,还是柳夫人说了让众人起身。“萱儿,你的院子母亲简单的归置了一下,你看看合不合心意,哪里不好再改动一下。” 这对于柳萱来说,不过是个陌生的院子,怎样都可以。柳萱屋里屋外看了看,还是觉得王府比较好,如果真的让她重新布置,怕是又要费很多功夫了。 “母亲,这样就好。”柳萱说。 柳夫人看出了柳萱的敷衍,说,“那就先这样,日后你再慢慢的归置,你素日用惯的东西,都装在箱笼里,等你回府时,自己看着摆放吧。” 柳夫人想了想又问,“萱儿,很快就是你的及笄礼了,何时搬回来?京城的亲戚朋友多年未见了,母亲想着哪天办个宴席,大家聚一聚。” 柳萱沉默了半晌说,“母亲,我有点怕。” “萱儿,不用怕,母亲会为你打理好一切的。”柳夫人拉着柳萱的手,“左不过都是些多年未见的人了,如你这般年纪的小姐妹再重新认识就好了,其他的人……见到长辈请安即可,不用多言。” “母亲,听兄长说,当时我离家上京,是受姑母的邀请,入京这么久却未见姑母,墨月曾跟我说……”柳萱环顾了四周,拉着柳夫人回了屋里,打发了下人出去。 “母亲,墨月说我如今这般境遇,与姑母脱不了干系,母亲,我在王府很安全,您在府里要多加小心才好。 前段时间在王爷的别院,女儿虽然病着,但还是听到了一些动静。别院有人行刺,尽管大家都不说,但我知道,不全是冲着王爷来的,也有我的原因。 母亲,我身上有什么秘密吗?或是我知道了些什么?是有人要灭我的口吗?” 柳夫人拍着柳萱的手,说,“傻孩子,你能有什么秘密,多半就是冲着王爷来的,京中谁人不知,待你及笄,就会与远王完婚。那远王是什么人?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将来要继承大统的,定是有人动了歪心思。 萱儿,母亲不求你将来荣华富贵,只要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好了,是王妃也罢,是孑然一身也好,都随你自己的心意,你明白吗?” “母亲,若是我不做远王的王妃,是不是我就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兄长也不会被禁足,您也不会来京城,还有父亲,是不是也不会失踪?”柳萱问。 “这不是你的原因,即使你不做王妃,坏人惦记上了咱们,也会有别的恶毒法子,萱儿,别瞎想,如今我们都好,只是你父亲……他定会无事的。”柳夫人不能跟柳萱说的太清楚,少一个人知道,柳大将军也许就会更安全。 “母亲,我能做些什么?若是我回了柳府,恶人再来行刺怎么办?”柳萱问。 “天子脚下,谁人敢如此肆意妄为?还想挂城墙上曝尸么?萱儿,你莫要多想,在哪里住的习惯就住哪里。”柳夫人心疼柳萱,即便是没了记忆,仍旧是她那个贴心的女儿。 “母亲!”柳澈大步的走了进来,神情慌张,见柳萱也在,半天没开口说话。 “兄长,你不是说去当值了吗?这么快回来了。”柳萱问。 “是,回,回来了。萱儿,兄长有事同母亲说,你先自己在院子里待一会,好吗?”柳澈有些紧张。 “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去我院里说吧。萱儿,你先看看带回来的东西,需要摆放到哪就让下人来做。”柳夫人说完,起身要往外走。 “母亲,兄长,有什么事不能当我的面说呢?我也要听!”柳萱将柳夫人拉回坐下,又拉着柳澈坐下,“咱们是一家人,有事要一起商量。” 柳澈看了看柳夫人,柳夫人不知柳澈要说什么,看着柳澈的表情严肃,也不知该不该跟柳萱说。柳夫人问,“可是远王有事?” 柳澈摇摇头,柳夫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是……柳夫人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说,“澈儿,你说吧,母亲受的住。” 柳澈颤抖着嘴唇说,“母亲,父亲他……父亲他没了。” 柳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说,“细细说来。” 柳澈吸了吸鼻子,说,“皇上召儿子进宫,说北狄发兵攻打赤城,危急关头,父亲带领将士前去支援,赤城守住了,父亲,父亲却被贼人射杀了。 皇上说,左相弹劾父亲之事就是莫须有的事,皇上与父亲商议,就此机会,父亲潜藏起来,悄悄的练兵,待时机成熟,给北狄一个痛击。可是……”柳澈有点说不下去了,哽咽着看着柳夫人。 “母亲,皇上命儿子明日启程去赤城,迎父亲的尸骨回京。”柳澈颤抖着嘴唇,眼泪落下来,再说不出一句话。 柳夫人紧紧的抓住柳澈的胳膊,似乎要确认柳澈说的是真的,不是皇上安排的戏中戏,但看到柳澈如此失态的落泪,心像是碎了几瓣,疼得让人身体僵硬。 柳萱在一旁震惊的大气不敢喘,心中刚刚勾勒出一点父亲的形象,还没亲眼见到,就这么崩塌了吗? 柳夫人定了定的心神,问柳澈,“皇上可还说别的了?” “皇上说感念父亲的忠心,特封父亲为一品军侯,爵位世袭,估摸着圣旨也快到府里了。母亲,父亲不在了,要这爵位何用!”柳澈抱着头,呜呜的哭着。 柳夫人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柳萱赶忙过去搀扶着,柳夫人看了看柳萱,说“我不相信,这是不可能的,他怎会轻易被打败,他怎会败!” “母亲……”柳萱看到柳夫人狰狞的表情有些怕,轻轻的拉了拉柳夫人的衣袖。柳夫人看着痛哭的柳澈,看着有些无措的柳萱,忍住心底的悲伤,“林州,若你真的去了,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柳夫人把柳萱搂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第77章 拒接圣旨 三个人哭了许久,直到下人禀报,宫里来人了。三个人相互搀扶着去了前院,来人是皇帝身边的成公公,身后跟着好些内侍,手里拿着东西。 “柳家人接旨。”成公公的声音有些低沉,柳府的人都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柳林洲,赤胆忠心,智勇双全,实乃朝廷之中流砥柱。为表彰其卓越功勋,特加封为忠勇候,爵位世袭,其夫人莫氏,贤良淑德,蕙质兰心,特加封为一品夫人。钦此!” 成公公缓缓的收起圣旨,说“柳夫人,柳世子,皇上听闻大将军不幸身故,悲痛不已,只是斯人已去,诸位节哀。皇上命老奴送了些东西来,略表心意。请夫人和世子接旨吧。” 柳澈颤抖着手,刚要接旨,柳夫人一把拉住了柳澈,“成公公,这个旨意我们不能接,大将军定是还活着,不见他的尸骨,旨意臣妇不接。” “母亲。”柳澈抓着柳夫人的胳膊,“儿子知道您伤心,但母亲莫要胡言,这是抗旨。”柳澈接过成公公手里的圣旨,“成公公,家母伤心过度,还请原谅则个。” 成公公叹了口气,“老奴理解。若无旁的事,老奴就回宫复命了。” 柳夫人忽的站了起来,一下子抢过柳澈手里的圣旨,扔到了成公公的身上,说,“澈儿,这圣旨不能接,皇上是感念你父亲战死沙场,才封的忠勇侯。但你父亲没有死,他不可能死了,你明白吗?今日你接了这道旨意,你的父亲就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柳夫人喊的撕心裂肺,柳萱只能紧紧的抱着她,一是安慰,二是担心柳夫人再做出什么其他出格的事来。 “母亲……”柳澈抱着柳夫人的腿,“母亲,莫要多说了,父亲他,他……” 柳澈又赶忙跪着转过身,伏在地上说,“成公公,家母失礼了,还望成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饶过家母的过失。” 成公公一手拿着圣旨,一手扶起了柳澈,“柳世子,老奴明白,无需多言。柳夫人与忠勇侯伉俪情深,一时难以接受,老奴理解。这旨意……” “微臣接旨,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柳澈双手接过圣旨,伏在地上无声的痛哭着。 “澈儿,这旨意不能接!你……你……”柳夫人话没说完,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柳萱一个没扶住,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母亲!”柳澈听到动静,手里的圣旨滑落在地,几下爬到柳夫人身边。“澈儿,不,不能接……”柳夫人说完,眼睛慢慢的合上了,手无力的垂着。 “母亲!” “母亲!” “夫人!”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团,过来搀扶二人的下人,此起彼伏的呼唤声,更是增添了柳府的凄惨悲凉。 柳澈背起柳夫人一面喊着请郎中,一面往柳夫人的院子跑,柳萱没有扶住柳夫人倒下的时候,为了不让柳夫人摔到,自己单膝跪在了地上,此刻膝盖生疼,一瘸一拐的由婢女扶着向内院走去。 成公公望着几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圣旨,无奈的摇着头。柳府的管家见状,赶忙将地上的圣旨捡起,跪倒在地。 “成公公,求你高抬贵手。” “唉,都是可怜人,算了。这些是皇上赏下来的,你替夫人和世子收好,莫要辜负的皇上的心意。”成公公说。 “奴才明白,多谢公公!”管家跪在地上,直到成公公走出柳府的大门,才起身。端着赏赐的内侍还在,管家赶忙招呼前院的小厮接过来,客客气气的送走内侍,关好了大门。 这边管家领着人将东西送去了库房,那边柳萱忍着膝盖痛,给柳夫人把着脉,柳澈跪在床边的脚踏上,看着昏迷不醒的母亲,看着脸色苍白的妹妹,从来没有过的无助涌上心头。 “母亲只是伤心过度,才晕倒的。兄长,我也不知自己把脉对不对,要不去请墨月姑娘来吧。”柳萱说。 “兄长已经让人去请郎中了。”柳澈有气无力的回答。 柳萱悄悄摸摸自己的膝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紫芫,紫芫明白,立马退了出去。柳夫人身边的陶嬷嬷轻声的说,“少爷,小姐,你们先出去吧,老奴先给夫人更衣。” 柳澈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往外走,柳萱扶着床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迈着步子。“小姐这是怎么了?”陶嬷嬷问。 柳澈这才回头注意到柳萱走路不自然,“萱儿怎么了?”柳萱摇摇手说,“没事,膝盖有点疼。”柳澈忙过来扶着柳萱,一起向外走。 到了外间,紫芫脚步匆匆的进来了,“小姐,已经吩咐人回王府了,您膝盖好些了吗?” “萱儿的膝盖怎么了!”柳澈问。 “就是母亲倒下的时候我没扶住,膝盖碰到了地上,没事的。”柳萱说。 “萱儿你先歇着,兄长去看看郎中怎么还没来。”柳澈说完大步的走出去。 “唉,郎中又不会轻功,怎么会这么快就来呢。”柳萱自言自语。 远王府。 铁管家听到了小厮回来的禀报,立马去了芙蓉院找邹侧妃,说明了情况。邹侧妃吩咐人去通知墨月,又让铁管家选一些用的上的补品送过去。 “齐嬷嬷,要不劳烦您去一趟?”邹侧妃说,“我有些担心柳萱妹妹。” “侧妃宽心,老奴这就去。”齐嬷嬷听了柳府的事,心里也着急的不行,带着玲珑就往外走。 在府门口碰到了同样脚步匆匆的的墨月,“嬷嬷,我先行一步。”墨月说完,骑着马就走了。 玲珑扶着齐嬷嬷上了马车,将铁管家送来的东西放到马车上,催着车夫快些走。 “玲珑,跟着老身这几日,可有学会什么?”齐嬷嬷问。 “回嬷嬷的话,玲珑谢过嬷嬷的提点,这几日受益良多。”玲珑回答。 “柳家小姐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服侍,也要规劝着,别让小姐遇事冲动。这日后是个什么光景,老身也看不明白。只是可怜了柳家小姐。”齐嬷嬷想到柳萱这多灾多难的,就忍不住伤心。 “嬷嬷放心,奴婢定会将嬷嬷的教导牢记在心。”玲珑终于明白,为什么齐嬷嬷没有推脱柳萱的安排,让她侍奉齐嬷嬷,原来齐嬷嬷有意提携自己。 两个人各怀心思,坐在颠簸的马车里,往柳府赶去。 第78章 拜托阮妃 齐嬷嬷到柳府的时候,郎中和墨月都已经看过了柳夫人,正商量着写方子。柳萱的膝盖墨月也看过了,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但柳萱的膝盖反复的受伤,需要好好的调养,才不会落下病根。 柳萱看到齐嬷嬷,委屈巴巴的掉了眼泪,“嬷嬷,我还没见到父亲,就再也见不到了,如今母亲也病了,兄长明日就要出发去赤城,王爷也不在京中。嬷嬷,我觉得自己就像浮萍一样,无依无靠。” “小姐,莫要多想,柳夫人会好起来的,柳大人和王爷也都会回京中的。”齐嬷嬷说。 “只有父亲回不来了,是吗?”柳萱问。 “小姐恕罪,老奴失言了。”齐嬷嬷福了身请罪,被柳萱扶起来了。 “是我不好,嬷嬷快请起,我同母亲一样,不相信父亲不在了,兄长同我说过,父亲武艺超群,战无不胜,怎么……”柳萱皱着眉头,“怎会战死?” “小姐,大将军的事的确有蹊跷,所以小姐和夫人,还有柳大人,都要保重身体,莫要等大将军回来时无恙,你和夫人却都病倒了。小姐,你说是不是?”齐嬷嬷担心柳萱情绪激动,顺着柳萱的话说。 “嬷嬷说的是,就算父亲真的回不来了,我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为父亲报仇雪恨!”柳萱说的咬牙切齿的,“对,就是这样,我要告诉母亲去。” 柳萱说着抬腿就往内室走,也顾不得膝盖的疼,紫芫想扶都追不上,齐嬷嬷想拉住她,也没拉住。 柳萱坐在柳夫人的床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说,“母亲,萱儿同你一样,不相信父亲真的去了,您快醒来,咱们一起找出真相,若父亲真的遭遇不测,咱们也要一起为父亲报仇雪恨才是。 母亲,母亲,您坚强一点好不好?萱儿有点怕,萱儿才跟母亲和兄长团聚,别再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母亲,母亲。” 柳萱伏在床上,低声的哭泣着,“母亲,萱儿不记得很多事,但第一眼见到母亲,就觉得亲切,萱儿才觉得有了依靠,您就这样倒下了吗?母亲,萱儿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 柳萱的话让一屋子的人都落了泪,齐嬷嬷想带柳萱去休息,缓缓情绪,被柳萱一把推开了,差点摔倒。 “我要陪着母亲,这是我的母亲,母亲,母亲,您醒醒,您醒醒。”柳萱使劲的摇着柳夫人,像是疯了一样。 墨月见状没办法,一掌劈在柳萱颈后,柳萱不甘得闭上了眼睛,软软的瘫倒被墨月接住搂在怀里,“柳小姐,别怪我,你先睡一会。” 齐嬷嬷抹着眼泪,扶着柳萱趴在墨月的背上,背出了柳夫人的房间。“送小姐去东厢房歇息吧。”陶嬷嬷说,“离着夫人近些,方便点。” 齐嬷嬷和紫芫扶着墨月背上的柳萱,在陶嬷嬷的带领下,去了柳夫人院子的东厢房。安置好了柳萱,墨月去煎药了,紫芫守在柳萱的床边。齐嬷嬷与陶嬷嬷多年未见,看着柳家如今的景象,不免得感慨一番。 陶嬷嬷看着柳萱躺在床上,苍白着一张小脸,说,“唉,你说这都什么事,柳家满门忠烈,难道好人就这么没有好报吗?” 齐嬷嬷说,“也不知赤城是什么情况,怎得就……现下还是照看好夫人和小姐吧,柳大人明日可是要去赤城?打点好了没有?” “这以后要称呼柳世子了,今日宫里传来的圣旨,大将军封忠勇侯了,夫人封了一品夫人。夫人接受不了侯爷身故的消息,差点抗了旨。”陶嬷嬷又将当时的情形跟齐嬷嬷说了一遍。 “夫人这个样子也没法去宫里谢恩了,回头让柳世子写个告罪的折子,眼下不能再生事端。”齐嬷嬷说。 “还是你想的周到,我这就差人去跟世子说,小姐还得烦您给照看一二了。”陶嬷嬷向着齐嬷嬷福了福身。 “老姐姐,别客气,当年你我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柳小姐的事我会上心的,柳夫人那头,你也劝着点。”齐嬷嬷说。 “齐妹妹,老身就托大喊你声妹妹,当年的事不用放在心上,举手之劳,以后也莫要再提了。我去看看夫人。”陶嬷嬷叹着气走了。 没过一会,柳澈来了,看着柳萱又一次卧床,想到家中的变故,心如刀割。嘱咐了紫芫和齐嬷嬷几句,又去看了柳夫人。 柳夫人只是伤心过度晕了过去,被柳萱这一摇晃,悠悠的醒了过来,柳澈进来的时候,柳夫人正双眼失神的盯着床边的床幔。 “母亲,您醒了。”柳澈轻轻的问,“母亲,您冷静一些,明日儿子要去赤城了,家里还需要您坐镇,千万要保重身体才好。” “澈儿,”柳夫人声音嘶哑,“萱儿呢?她还好吗?” “母亲,萱儿在厢房休息,齐嬷嬷照看着呢。”柳澈说。 “澈儿,明日母亲同你一起去赤城,等下你送萱儿回远王府。”柳夫人挣扎着坐了起来,“我要亲自去迎你父亲回来。”柳夫人说着又落了泪。 “母亲,您现在这样,不宜出行,母亲,您放心,儿子会查明原因,会好好的带父亲回来,您就好好将养着,照顾好萱儿。”柳澈说。 “萱儿在王府挺好的,有人照顾她,也安全,不用我操心,我要去赤城,一定要去!”柳夫人盯着柳澈,“你若是真的心疼母亲,就去安排好一切,即便你不带我一起,我也会自己去的,你明白吗?” “母亲!”柳夫人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插在柳澈的心里,柳澈知道他是拗不过的,想了又想,终究是想不出拒绝的话,出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柳夫人下了床,披了件衣服就去看柳萱了,柳萱皱着眉头,嘴里呓语着什么,柳夫人摸着柳萱的脸,柳萱紧皱的眉头,“萱儿,在京里安心的等着母亲,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旁边的齐嬷嬷听柳夫人这么说,心里一惊,“夫人,您这是?” 柳夫人恋恋不舍的看了柳萱一眼,对着齐嬷嬷福了福身,齐嬷嬷赶忙扶起来。 “齐嬷嬷,劳烦您给阮妃娘娘带句话,萱儿就拜托她照看了,臣妇要去赤城,接夫君归家。”柳夫人抓住齐嬷嬷的手,眼神坚定。 “夫人,您这是何必呢,自己的身子要紧,柳小姐如今还躺在床上,您不能留她一人在京。”齐嬷嬷说。 “所以臣妇要拜托阮妃娘娘照看,赤城,臣妇一定要去。”柳夫人松开齐嬷嬷,踉踉跄跄的出了房门。 第79章 是我错了 柳萱这一觉睡得很难受,梦里她不断的在林间奔跑,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头也疼,膝盖也疼,她试着喊,父亲、母亲、兄长,甚至还喊了远王萧鸣凯,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她又喊身边的婢女,喊了齐嬷嬷,常嬷嬷,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突然脚下一空,失重的她开始向下坠落。 “不!”柳萱惊叫着,一下子从梦中醒来了,心跳的厉害。 “小姐,你醒了?”紫芫被突然睁开眼的柳萱吓了一跳,拿了帕子给柳萱擦着额头的汗。 柳萱惊魂未定,环顾着这陌生的房间,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掀了被子要下床,但起来的太猛了,头疼和膝盖疼一起袭来,柳萱忍不住的呻吟出声,无力的躺在床上抱着头,蜷着腿打滚。 “小姐,小姐,齐嬷嬷,墨月姑娘。”紫芫呼喊着。 外面的墨月和齐嬷嬷正在商议如何给柳萱解释,她一觉醒来,柳夫人和柳澈已经出发去赤城了,听见紫芫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冲进了屋里。 “小姐这是怎么了?”齐嬷嬷见柳萱这个样子,手足无措的看着墨月。 墨月知道柳萱是头疾发作了,硬是拉过柳萱的手,把了脉,柳萱用另一只手捶打着头,对墨月说,“墨月,再给我一掌,我头痛,快,再给我一掌。” “我会帮我缓解头痛的,你先忍一忍。”墨月摆开了银针,准备针灸,却被柳萱一伸手打落在地。 “我不要针灸,要么你给我一掌,要么你给我喝迷药,墨月,我头痛,痛的头要炸了,你快打我一掌!”柳萱撑着一口气说完,又抱着头在床上打滚,滚了两下就开始用拳头打自己的头。 齐嬷嬷见状,抓住了柳萱的手,柳萱手被禁锢住,又开始将头往床栏上撞,幸亏紫芫手疾眼快,挡住了。0 齐嬷嬷对着墨月喊,“墨月姑娘,你快想想办法!”墨月左右为难,不能再将柳萱打晕了,这对她以后的恢复不利,但柳萱说用迷药,这等下三滥的东西,墨月是最不屑的。 可是看见柳萱难受的样子,墨月又心急的不行,一咬牙一跺脚,心里有了主意,“柳小姐,我先给你行针,能让你一柱香的时间头不痛。迷药在王府,我回去拿也需要时间。现下你得配合我。” 柳萱紧闭着眼睛,身体也不动来动去的,咬着牙说,“你快点!” 墨月让齐嬷嬷和紫芫按住柳萱的四肢不要动,手上飞快的下了针。片刻后,柳萱彻底的放松了下来,缓缓的睁开眼,看见墨月仍然在床边,说,“你快回去拿,站在这做甚!” “好,我这就回去拿,你不要激动,歇着,什么也别想。”墨月边说边往外倒退着走。 出了房间门,墨月忍不住的哭了,她不知道是见到柳萱如此,心疼的哭了,还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有些感慨的哭了。墨月只允许自己哭两声,就生生的止住了,学着鸟叫声,召唤暗卫现身。 一个黑衣人落在了墨月面前,墨月说,“你马上回王府,在拾意楼一楼的药柜里,最下面一层,最西边的抽屉里,有一瓶迷药,给我拿过来,速度要快!” 黑衣人得了令,转眼就消失了。墨月瘫坐在地上,她是不是错了,当初她坚持的一切是不是错了,因为她这个错误,多少人跟着受了牵连。 那还是五年前,墨月及笄的时候,墨星送了墨月一本医书,是一本医毒双用的书。墨月当时很反对墨星研制毒药,但墨星坚持说,毒药用的好,也是治病救人的良药。 两个人意见不合,大吵了一架,从此再也不相信往来,墨月将自己关在别院的药庐里,除了王爷找她,她会出来,其他的时间半步也不离药庐。 后来边境起了战事,墨星向远王提议,他先去落霞镇采买药草之事,也可以多打探一些敌军的动静。萧鸣凯知道他和墨月之间的嫌隙,也没多想,让墨星带人先去了落霞镇。 可自从这次墨星离京,就再也没有回来,墨星对萧鸣凯说,西北之地有许多他未见过的草药,想留在那钻研一番,左右京中有墨月,墨月的医术也是可圈可点的。 萧鸣凯并不同意,西北之地条件艰苦不说,他与骆冰就像是萧鸣凯的左右手一样,都是阮侯爷留给自己的人,他不忍心墨星受这个苦。 但墨星坚持留在落霞镇,被萧鸣凯问的急了,说了实话。墨星心悦墨月,本想待墨月及笄,就表明心意的,谁知两个人因为意见不合,吵成现在这个样子。 墨星跪在萧鸣凯的面前,请求萧鸣凯成全,他留在落霞镇比在京城作用大,在边境,他可以打探军情,可以培植新的暗卫,可以研究更多的药草,治病救人的良药也好,荼毒生灵的毒药也罢,他都可以安心的研制。 萧鸣凯想了很久,答应了墨星的请求,还顺着墨星的意思,将墨星的名字改成了墨空,只是大家只有当着墨星的面才叫他墨空,其他时候都是叫墨星。 墨星还特意嘱咐其他的人,回京后不要跟墨月乱说什么,他留在落霞镇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但骆冰心直口快,回来后就将墨月训了一顿,墨月才知道墨星留在了西北。 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墨月一直没见到墨星,偶尔能听到墨星的一些消息,大家默契的在她面前从不提起墨星。 直到现在,墨月遇见了柳萱,遇到了柳萱这个病,遇到柳萱为萧鸣凯准备的各种药,她才有些明白墨星的话,毒药用的恰当也是治病救人的良药。 就如此刻的柳萱,若是用一点迷药,她很快的睡过去,就能缓解一下头痛,就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甚至是自残的事来了,那这药算是毒药,还是良药? 墨月回了神,才发觉自己满脸是泪,擦干了泪,进屋看了看柳萱,柳萱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子。 齐嬷嬷见墨月进来,很奇怪,拉着墨月出了房门。“墨月姑娘,你没有回府拿药吗?小姐一会再痛起来怎么办?” “嬷嬷,我遣了暗卫回府去拿了,王爷出征前,派了一个暗卫跟着柳小姐,放心吧。”墨月双眼无神,齐嬷嬷只当是墨月担心柳萱,没再问,进屋伺候去了。 墨月看见天空,喃喃自语,“是我错了。” 第80章 抵达边境 柳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近黄昏了,西落的日头洒了满屋的金光。柳萱感觉头疼好了很多,膝盖也没有那么疼了,晕乎乎的下了床,站在窗子边上,看着夕阳的余晖。 紫芫端水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就走开这么一会功夫,小姐就醒了,还下了床。紫芫放下水盆,过去搀扶着柳萱。 “小姐,您好些了么?要不再歇一会吧?”紫芫问。 “不了,母亲醒了吗?我去看看母亲。”柳萱说着拿了衣服要披上,紫芫接了过来,给柳萱穿着衣服,墨月就在门口,紫芫也不担心没人给柳萱解释。 柳萱觉得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以往从来没有过如此的头痛,真是太恐怖了。柳萱暗暗的劝着自己,以后遇事一定要冷静,不论是什么事,这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她不想再来一次了。 想明白了,柳萱觉得头疼又减轻了一分,只是这膝盖,只站了这么一会,疼痛又加了一分。“紫芫,扶我坐下。”柳萱就着紫芫的手坐在凳子上,“墨月呢?请墨月姑娘来一趟吧,我有事找她。” 门外的墨月听到了屋里说话,硬是拉着齐嬷嬷一起进来了。 “嬷嬷,我母亲还好吗?”柳萱问。 “回小姐,夫人还好。”齐嬷嬷回答,纵使是阅历再多,年纪再长,有些谎话说出来也会不自然。 柳萱看出了齐嬷嬷说了谎,想来母亲情况不是很好,不过有墨月在,柳萱也没有多担心,还是先将自己看顾好再说吧。 墨月给柳萱把了脉,柳萱说,“墨月,我膝盖疼的厉害,站一会都站不住。”墨月点点头,没说话继续把脉。 良久,墨月抬起了手,“柳小姐,说来真是奇怪,从脉象上看,应当身体无虞才是,怎得头疼起来如此难受?记忆也没有恢复。你每次醒来我都盼着你恢复了记忆,是咱俩做的药有问题? 哎呀,不行不行,咱俩马上回府,继续研究,若是研究成了,我定会扬名四海的。柳小姐,你也会的,想想就激动,是不是?” 墨月兴奋的样子让柳萱苦笑,“我母亲怎么了,你们说吧,我不会再激动的,嬷嬷,墨月,从你们的神情我都看出来了,不用瞒着我。母亲可是很不好?” 墨月揉揉撑着的脸,看向齐嬷嬷,齐嬷嬷看着柳萱,“小姐,夫人,夫人和世子一起去赤城了。” “母亲的身体可能受的住?墨月,将咱们做的一些药丸给母亲带上一些,我去看看母亲,看还有什么可以带的。”柳萱说着,缓缓的起了身,紫芫扶着柳萱,低着头。 “小姐,”齐嬷嬷过来扶着柳萱,“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今日一早,夫人和世子就出发了。” “柳小姐,我已经给柳夫人带了常用的药丸,你宽心。”墨月紧接着说。 柳萱诧异,又无奈,转而有些心酸,心酸蔓延开来,鼻子也跟着酸。“我知道了,我想去看看落日。” 紫芫和齐嬷嬷扶着柳萱,柳萱巧妙的躲开了齐嬷嬷的手,往外走着。齐嬷嬷不知柳萱何意,呆愣了一下,立马跟了上去。 院子里,柳萱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紫芫的身上,抬头看着天空,四方四角的天空,天也没有那么蓝,云也没有那么白。 鸣卫军驻扎地。 萧鸣凯带着先锋部队及一部分骑兵,先到了落霞镇,驻扎在城外十里处。墨星估摸着萧鸣凯的脚程,早早的等候在城外。 见到萧鸣凯行了礼,墨星着急的说“王爷,柳大将军身故了,消息已经传回了京城。” 萧鸣凯盯着墨星,“怎么回事?时峻回来没有?” “回王爷,时峻没有回来,但是传来了一封信,说西戎和北狄合伙密谋,信在此,王爷过目。”墨星从怀里掏出信递给萧鸣凯,接着说,“属下已经派人去了赤城,详细的情况还未知。” “西戎和北狄勾联,意欲侵犯我朝,胃口是真不小,知会赤城的守将没有?”萧鸣凯问。 “回王爷,赤城的守将杜刚,似乎是早有防范,再加上柳大将军意外的出现,才守住了赤城。其他的情况属下尚未收到消息。”墨星说。 “时峻没有回来,说明柳大将军定然无事,怕是使了障眼法了。京中如何,可有消息传来?”萧鸣凯问。 “京中没有消息,不知为何,最近京中只传回来一次王爷开拔的消息,再无任何消息传来了。”墨星说。 “嗯,知道了。”萧鸣凯看了看身边的骆冰,骆冰低着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继续盯着赤城的消息,时峻的下落不用盯的太紧。” “是,王爷,还有一事,西戎屯兵不假,但……”墨星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很奇怪,属下亲自去过一趟,军营里有很多的假人,都是稻草扎的人,穿着西戎的士兵衣服。扎假人的稻草属下看了,没有什么特别的。 另外,属下在边境方圆十里都查探了,并没有地下军事基地,也没有隐藏的军事堡垒,属下很是费解。” 莫非是调虎离山?是有人故意想让萧鸣凯出京吗?萧鸣凯回想着右相的话,邹尚书的话,左相的话,又觉得不是。 “继续盯着,有情况速速来报。”萧鸣凯说。 “是,属下遵命。”墨星退出了营帐。 “说吧,你做了什么?”萧鸣凯看着骆冰问。 “王,王爷,属下只是截留了这些信鸽,京中有什么事应该是王爷先知道。”骆冰眼神躲闪的看着萧鸣凯,“王爷,刚传回来的消息,柳侍郎和柳夫人启程去赤城了,要迎柳大将军的尸骨回京。” “抽一队人前去保护。”萧鸣凯说。 “王爷,墨月也传了消息来,说柳小姐头疾发作,似乎不太好。还说齐嬷嬷准备回宫,请阮妃娘娘接柳小姐去宫里将养。”骆冰盯着萧鸣凯的表情,慢慢的说, 骆冰截留所有信鸽,还不是为了王爷能随时知道柳小姐的情况,王爷这一路来落霞镇,挖了多少株花草让人送回去了,王爷那点心思他还是懂的。 “给墨月去信,若是柳小姐有任何差池,提头来见!”萧鸣凯说,转而想了想又说,“不必了,墨月当知如何去做。” 萧鸣凯走出营帐,望着无际无边的天,天没有那么蓝,云也没有那么白。 第81章 一副画像 柳夫人与柳澈出发的第二日一早,柳萱早早的起了床,前一晚柳萱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快睡快睡,睡醒了才有精神,才有力气。 柳萱洗漱完,仍觉得头有些隐隐的痛,但已经不影响什么了。吃过早膳,柳萱见了柳府的两位管家,问母亲走之前吩咐或是嘱托了什么。 两位管家都姓柳,都是柳府的家生子,只不过一个留在了京城,一个跟着去了赤城。现下都回来了,柳夫人也没有明确的给两个人划分各自的职责。赤城回来的管家柳添福一直听命于京城的管家柳进良。 “柳添福,这名字有点熟悉。”柳萱先想到的是远王府的林福,当时柳萱是取了父亲名字里的林字,给飞花阁的奴才改了名,这有些巧合。 “回小姐,奴才的名字是小姐亲赐的,还有三人名为添禄,添寿,添喜,三人也都跟着回了京城,小姐要见见吗?”柳添福说。 “先不必了,我只是想知道母亲吩咐了些什么。”柳萱说。 柳进良向前一步,行了礼说,“回小姐,夫人和世子走得匆忙,只有世子交待了奴才一切以小姐为先,府中上下一干人等均听命于小姐。” 柳萱看了看两人,想了一下说,“我有个想法,说与两位管家,若是觉得不妥,咱们再商议。 柳进良还做这府里的管家,你对京中的一切都熟识,只是对赤城回来的人不许有任何偏见,要耐心细心的教规矩,柳添福就做母亲院里的管事,协助柳管家管理好赤城回来的人。 我希望府里尽快的,不再分京城的和赤城的。两位觉得如何?” “奴才但凭小姐吩咐。”两位回答。 “柳添福不要心怀不满,我们自赤城回来,京中的规矩和人情往来皆是两眼一抹黑,这一点毋庸置疑,你做母亲院里的管事也不屈才,明白吗?”柳萱说。 “奴才明白,奴才没有不满,定会协助柳管家做好府里的一应事物。”柳添福说。 “柳进良,这一大家的事都交予你手上,莫要骄傲自大,对于任何人都要一视同仁,若是府里奴才不合,丢的的是主家的脸,丢的是我父亲的脸!”柳萱说提到自己的父亲有些哽咽。 “奴才明白,请小姐放心,府里定不会做出辱没侯爷脸面之事。”柳进良说。 “各自的职责分明了,该做什么你们都明白了吗?”柳萱问。 “回小姐,自侯爷之事皇上明旨后,已经收到了一些拜帖,该如何回复呢?”柳进良问。 “母亲和兄长都不在府里,任何人的拜帖都婉拒了吧。”柳萱说。 “是,奴才明白。”柳进良想了想又说,“小姐,奴才知道小姐伤心,但奴才不得不提,关于侯爷的后事,有些东西要准备着了。” “我明白,柳管家先准备着,府里先保持原样,闭门谢客。柳管家可听懂了?”柳萱问。 “是,奴才明白。若小姐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先告退了。”柳进良说。 “嗯,你退下吧,柳添福留一下,母亲去赤城带了谁伺候?” “回小姐,只带了陶嬷嬷,也没坐马车,骑马走的。原来赤城夫人院里的一干下人现在仍旧在夫人院里,原来小姐院里的现在还分在小姐院里,其他的人有的分到了老太爷的院里,剩下的都交予了柳管家,等着再行指派。” “好,母亲院里的事就你负责了,没什么事去忙吧。” “奴才告退。”柳添福退出去的时候心里很平静,又像是卸下了重负一样,小姐如此安排甚好。 齐嬷嬷心里却不是滋味了,以往柳萱都会问她的意见的,如今一个人都安排的明白了,齐嬷嬷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柳萱是与她有了什么嫌隙了?齐嬷嬷回想最近的事,并没有什么不妥。 柳萱察觉到了齐嬷嬷困惑的表情,拉着齐嬷嬷的手说,“嬷嬷,眼下这个情形,你也看到了,若是我不站出来,还是躲在你的身后,躲在每一个人的身后,我怎配做将门之后,怎配做父亲的女儿。” 齐嬷嬷一下子热泪盈眶了,“老奴还以为是哪里做的不好,惹恼了小姐,不需要老奴了。” “嬷嬷,我怎会不需要你,若不是知道你会指正我的错处,我也不敢如此放手去做的。只是柳萱可以依靠嬷嬷一时,但不能依靠一世,我要努力成为别人的依靠,嬷嬷说,是不是?”柳萱温温柔柔的跟齐嬷嬷说,齐嬷嬷听在心里却觉得柳萱的话铿锵有力。 “嬷嬷,您带着玲珑回王府吧,这几日我就住在柳府了,紫芫先跟着我几天,待常嬷嬷脚伤好了,紫芫再回王府。”柳萱说。 “小姐,您在哪,奴婢就在哪,请小姐别赶奴婢回去。”紫芫跪在地上说。 “你若是想跪就跪着吧,跪够了就回王府去!”柳萱的声音冰冷,抬脚向外走去,紫芫想了想,起来追着柳萱而去。 齐嬷嬷不好多说什么,带着玲珑回了王府。柳萱并没有说墨月是留下还是回王府,墨月就当柳萱默认自己可以在柳府,跟着柳萱一起出了柳夫人的院子。 柳萱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日后就要在柳府了,有些东西还是要归置一下的。她要守在这,等着母亲和兄长,还有父亲回来。 满院子没有一个柳萱熟悉的下人,柳萱站在院里,看着十来个陌生的面孔犯了难,挑了一个看着机灵的小厮打发他去王府接常嬷嬷回来。 “以前你们各自是管院里什么事的,现下就还做什么,做的好留在院里,做的不好就去找管家,听从管家另行分派。”柳萱冷着脸说完,进了自己的屋子。 柳萱的屋子里有四五个大箱子,柳萱一一打开看了,有衣服,有首饰,有书,还有一箱很杂乱的东西。 跟着柳萱一起进来的一个婢女说,“小姐,这箱子里的物件都是小姐平日最宝贝的,您瞧瞧,定是一样都没落下,都带来京城了。其余的衣服首饰的,奴婢们帮您归置好吧。” “好,你叫什么名字?”柳萱问。 “奴婢紫书。” “紫书?嗯,你带着人将其他的东西都归置好,这一箱东西我自己来。”柳萱有些不明白,怎么只有紫红的名字显得这么的突兀。 柳萱慢慢的翻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有手串,像是什么木头做的,有鲁班锁,有荷包,手帕,绣的并不是很好,最下面有一副卷轴。 柳萱拿了出来,打开一看,是一幅画,画里是一个男子的背影,柳萱瞪大了眼睛,原来真的有这个人,她脑海里出现的那个模糊的影子并不是她想象出来的! “这是谁?”柳萱问紫书。 “小姐平日总会看这幅画,但从来没说这是谁。”紫书说。 “这是谁送来的?”柳萱又问。 “这是小姐您自己画的。”紫书说。 柳萱摆摆手,让紫书去忙了。墨月歪着头看着画里的人,细细的端详着,这人是谁,怎么柳小姐的脸色都变了。 柳萱看着画,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画里的人绝对不是外祖父,那又会是谁呢? 第82章 阮妃召见 齐嬷嬷带着玲珑回了王府后,就向邹侧妃说了柳府的一些情况,急匆匆的回了宫里。阮妃被皇后叫去了,说是秋猎在即,要和阮妃商议一些事。 齐嬷嬷在昭仁宫等得很着急,不停的踱着步,走得腿都有些酸了,才停下来,又被自己的过度反应气笑了,坐在廊下等着阮妃。 阮妃快晚膳的时候才回来,一脸的烦躁,见到齐嬷嬷回来,立马有了精神,将婢女都留在了屋外,带着齐嬷嬷进了内殿。 “齐嬷嬷,快跟我说说,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柳府都好吗?莫悠如何了,怎得没来宫里谢恩?”阮妃急急的问。 齐嬷嬷将外面柳府的事说了一遍,说了柳夫人同柳澈一起去了赤城,说了柳夫人的嘱托,说了柳萱头疾发作。 “莫悠糊涂,至少应该谢了恩再去赤城的,若是皇上多想了,该如何是好。本宫即刻去找皇上,先将柳萱接进宫再说,齐嬷嬷,差人将偏殿收拾出来。”阮妃吩咐完,去找皇帝了。 皇帝萧炎见阮妃来,一点都不惊讶,似乎是早料到她会来一样。“阮妃来的正是时候,陪朕一起用晚膳。” 阮妃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跟萧炎绕圈子了,跪在地上说,“皇上,臣妾有事,请皇上恩准,将柳家小姐柳萱宣进宫里,由臣妾亲自照看。臣妾拜首请求。” 阮妃说完就跪拜在地,行了大礼。萧炎过来扶阮妃起来,阮妃都没有动。“起来说话,为了柳家女,何至如此,快起来。” 阮妃担心惹怒萧炎,适得其反,就着萧炎的搀扶起来了,“皇上恕罪,是臣妾太过心急,还请皇上原谅。” 萧炎拍了拍阮妃的肩膀,“柳氏有你这样的知己好友,朕心甚慰,柳家的事已经呈到朕的案头上了,柳家女进宫住些时日也好,你看着办吧。” “臣妾谢过皇上。”阮妃心中欢喜,也未多想,谢了恩,回了昭仁宫。 阮妃回了昭仁宫,去偏殿看了一应布置,又让齐嬷嬷选了两个妥帖的宫女,待柳萱入宫随身伺候着。忙完了催着齐嬷嬷出宫去接人。 “娘娘,老奴瞧着这天气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今日就接柳小姐入宫吗?”齐嬷嬷问。 “今日就去接,赶在宫门落钥前回来,若是下雨了,就等雨势小了再返回宫里,或是明日一早回宫,快去吧。”阮妃催促着。 齐嬷嬷又急匆匆的出了宫,天空已经开始落雨点了,没一会就打湿了地面。齐嬷嬷到柳府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打在油纸伞上噼噼啪啪的响。 柳萱正站在门口看雨,见齐嬷嬷来了,很是惊讶,忙让婢女撑着伞迎进屋里。“嬷嬷怎么冒雨前来,有事打发个人来就好了。”柳萱拿了帕子给起嬷嬷擦了擦打湿的肩头。 “小姐,老奴是来传阮妃娘娘的旨意的,阮妃娘娘召见小姐。”齐嬷嬷说。 “此刻就要入宫吗?”柳萱问。 “娘娘说了,待雨势小了再入宫,或是明日入宫,小姐头疾可好些了?”齐嬷嬷问。 “多谢嬷嬷关心,已经好多了。”柳萱答。其实柳萱是想趁着这个时候,没有人能管自己的时候,出去淋雨的,模拟当时她被救的场面,或许她就能恢复记忆了,可是齐嬷嬷的到来,打破了她的计划。 齐嬷嬷见柳萱若有所思,未敢多言什么,去找了常嬷嬷,她要多打探一下柳萱的平日习惯,或是禁忌之类的,柳萱怕是要在宫里住上好些日子了。 柳萱一天都闷闷不乐,墨月在她面前东拉西扯的说的喉咙冒烟,柳萱也只是哼哈的答应着。还是紫书拿来了柳萱之前绣了一半的帕子,柳萱才有了些兴致,一针一线的跟着紫书绣了一会。听见下雨了,就倚靠在门框上,看着落雨。 齐嬷嬷传来的旨意,不仅打乱了柳萱的计划,也打乱了柳萱的心境,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现下又开始惴惴不安了,柳萱甚至都想,要不装病吧,可是看到每个人在她生病时忙前忙后的,寝食难安,柳萱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就祈求这雨下得更大些吧,柳萱在心里默默的说。刚念叨完,窗外亮起了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 是苍天听到我的祈求了,柳萱又赶快双手合十,小声的说,“祈求上天保佑母亲和兄长平安顺遂,保佑父亲大难不死,逢凶化吉。”柳萱说完,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滚滚雷声接踵而至。 是巧合?还是苍天真的显灵了?柳萱跪在门口的地上,面对着天空,又将之前说的小声说了一遍,说完又加了一句,“愿苍天保佑远王早日凯旋。” 说完就静静的等着闪电亮起,果然没有辜负柳萱的期盼,一道闪电亮起,耀眼的光刺痛了柳萱的眼睛,雷声滚滚而至,像是在房顶上炸开一样,吓得屋里的婢女叫了一声。 柳萱却跪得笔直,待雷声响过后,伏倒在地,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紫书壮着胆子过来,说,“小姐,你在做什么?” “我在祈求苍天保佑,苍天定是听到了。这电闪雷鸣就是回应。”柳萱说。 紫书也跪下来,“奴婢也祈求苍天保佑,保佑夫人、世子、小姐平安顺遂,大吉大利。” “还要保佑父亲大难不死,逢凶化吉。”柳萱说。 “好,祈求苍天保佑侯爷,大难不死,逢凶化吉。”紫书明知道是安慰柳萱的话,但说的很真诚。 柳萱和紫书一起等着下一道闪电,等的紫书都有些紧张了,天空又一道闪电落了下来。 “小姐,苍天听到我们的祈求了!”紫书兴奋的看着柳萱,柳萱看着紫书,抿着嘴唇点头。 紫书向身后站着看的婢女招招手,一屋子的婢女跟着柳萱跪在门口,虔诚得拜了三拜。 “小姐,你膝盖还有伤,先起来吧,小姐定会心愿达成的。”紫书站起来,去扶柳萱,柳萱还真的有些膝盖疼,起身的时候费了好大劲,紫琴也扶了一把。柳萱几乎是双脚离地的状态被搀扶到了床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柳萱躺在床上,看着闪电照亮了屋子,若是苍天垂怜,能不能再实现我的一个愿望,让我恢复记忆吧。 第83章 柳萱入宫 第二日,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齐嬷嬷担心阮妃等着急,打发一起出宫的小太监回宫里报信,待雨停了再带柳小姐回宫。 若是在王府,柳萱一定是和墨月在拾意楼研究药方,或是研读医书。可在柳府,两个人都不知能做些什么,大眼瞪着小眼的发呆。 “未入京前柳小姐都会做什么?”墨月问,问完了也觉得自己失言了。 柳萱一摊手,摇摇头,说,“不记得了。”说的理所当然一样,墨月舒了一口气。 “紫书,你说说。”墨月问紫书。 “回墨月姑娘,小姐在赤城的时候,平日会读书,绣花,研究药方,种草种花种树,要不就是带着紫琴和紫红去郊外骑马,采药,还会带着紫棋做一些精巧的玩意。小姐会做很多好玩的东西,我们都可喜欢了。”紫书说的眉飞色舞的。 “说到紫红,我很奇怪,你们的名字应该是琴棋书画吧,那紫画呢?”墨月问,柳萱也是同样的疑惑。 “紫画就是紫红,本来小姐给起名叫紫画的,后来紫画的姐姐不幸过世,她姐姐生前是最疼紫画的,紫画求了小姐,说她要活出她姐姐的那一份,将紫画改名为紫红,是取了她姐姐名字里的一个字。”紫书说。 “哦,原来是这样,她姐姐怎么过世的?”墨月问。 “紫红的姐姐被她爹卖给了一个屠夫为妻,那屠夫虽说是个粗人,但对紫红的姐姐却甚好,紫红姐姐生孩子的时候没挺过去,人就没了。”紫书说。 “真是可怜,那孩子呢?孩子活了下来吗?”墨月有些八卦了。 “孩子活了,但紫红的父亲见女儿死了,找屠夫讨个说法,要屠夫赔银子,屠夫与他争斗时,紫红的父亲失手打坏了屠夫的眼睛,屠夫也是有情有义之人,没有追究,带着家里的双亲和孩子,连夜搬走了。去哪了也没人知道。”紫书见柳萱也听的认真,多说了几句。 “继续说,后来呢?”墨月追问。 “后来紫红就求着小姐改了名字。”紫书说。 “这我们都知道了,没有别的了吗?”墨月问。 “奴婢们都在内院,这些还都是听紫红说的,不过紫红也怪可怜的……”紫书说着就闭紧了嘴巴,打量着柳萱的脸色,这不是挖小姐的伤处了。 柳萱察觉到了,说,“继续说,不怪你。” “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可怜紫红,那么努力跟着小姐学功夫,却还是没保住自己的命。啊,不是,不是,奴婢是想说……”紫书知道说错话了,但柳萱听到的却不是紫书的意思。 “紫红会功夫?”柳萱问。 “会,我们四个里面就紫红的功夫好,紫琴第二,我第三,紫棋第四,但谁都没有小姐功夫好。”紫书说。 墨月问,“紫红会医术吗?” “不会,我们几个谁都没有这个天份,小姐怎么教也是不会。”紫书说。 墨月手指叩在桌上,看着柳萱说,“这就奇怪了,你会医术又会武功,紫红会武功,你俩怎至于是当时的境遇呢?柳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柳萱摇摇头,“若不是今日听紫书说起,我也不晓得这么多的。但真的很蹊跷。” “不行,我得想办法查查去。”墨月说着就起身要走。 “你去哪,外面这么大的雨。”柳萱拦住了墨月,因着着急,膝盖一疼,差点摔倒。 “你别着急,我不去就是了。”墨月扶起柳萱,“你的膝盖还不好?快去榻上,我给你行针。”墨月扶着柳萱往榻上去。 墨月又细细的给柳萱检查一番,既没有陈旧伤,也没有伤到骨头,怎得一直都不见好呢。 以后的两天,墨月又是针灸,又是给敷药的,专心的治疗柳萱的膝盖。齐嬷嬷见柳萱的膝盖有伤,只教了柳萱几遍进宫行礼的规矩,就心疼的不让柳萱学了。 大雨下了三天,终于放晴了。柳萱打发了紫芫回王府,又叮嘱常嬷嬷守好院子,叮嘱柳管家守好侯府,一个婢女都没带,跟着齐嬷嬷进宫了。 阮妃收到消息的时候,让人备了茶水和点心,坐在正殿等待着,一会派人去看看走到哪了,一会又让人再备些鲜果的。最后实在等不了了,站在院子的门口等着。 没等来柳萱,倒是等来了皇上和皇后。“朕听闻今日柳家女入宫,想着来看看,正巧碰到皇后了,便一同来了。” “能得见天颜,是柳家女的福气,皇上皇后殿里请。”阮妃脸上笑意盈盈,心里却暗骂着皇后,这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么。 进了正殿,皇上和皇后坐在主位上,阮妃命人上了茶,心不在焉的盯着院里。皇后见阮妃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很是高兴,这不是又多了一个软肋。 “爱妃,不用心急,宫人会好生的将人带进来的。”萧炎说。 “皇上说的是,只是柳家女身子尚未痊愈,臣妾有些担忧。”阮妃说。 “既然身子不爽,阮妃何必此时宣进宫呢?”皇后挑着眉说。 “是臣妾没说清楚,惹皇后误会了,正因为柳家女身子不爽利,臣妾才求了皇上,让柳家女进宫养病的。”阮妃心想,有皇上在,你可少说两句吧。 “启禀皇上皇后,阮妃娘娘,柳侯爷之女柳萱前来觐见。”有婢女通传。 “传进来吧。”萧炎说。 柳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迈着小碎步,缓缓的走进了正殿。还未进昭仁宫的时候,就有小太监来禀报了齐嬷嬷,皇上皇后都在昭仁宫,柳萱心里也有了准备。 “臣女柳萱,拜见皇上皇后,阮妃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阮妃娘娘千岁。”柳萱稍显生涩的行了大礼,却落落大方。 萧炎知道阮妃心急,待柳萱行完礼就喊起来了,阮妃起了身,虚扶了柳萱一下,齐嬷嬷扶起了柳萱。 柳萱起身,看到身旁这位眼里含泪的宫妃,又福了福身,低头不语。 “柳家女入座吧。”萧炎说。 “臣女谢过皇上。”柳萱福了福身说。阮妃也顾不得什么,拉着柳萱坐在自己旁边。 “皇上,前几日安亲王妃进宫请安,说起了往侯府递拜帖的事,侯府一直是闭门谢客,连着这血亲都一并拒了。看来阮妃要费些心思教规矩了,对长辈要有恭敬之心才好。”皇后说,“虽说武将们不拘小节,但是闺阁女子,还是要懂礼数,礼仪周全才好。” 萧炎没有说话,他想看看柳家女是何反应。阮妃又暗骂皇后一通,场面上关切的话一句没说,就开始挑刺了么。 柳萱起了身,跪倒在地说,“回皇后的话,前几日家母和臣女都病着,实在是起不了身,日后定当向姑母赔罪。” “日后赔罪?这话有些敷衍了。”皇后说。 “臣女不敢敷衍,对长辈恭敬是做人的本分,臣妾不敢忘本,也不会丢了侯府的颜面,只是实在起不了身。臣女斗胆问皇后一句,若说拒了访客是不恭敬,那访客明知府里人都病着,还要挑礼,是不是太刁难人了。”柳萱说的不卑不亢。 皇后没有料到柳萱会这么说,一时顿口无言。柳萱虽然低着头,背却挺得很直。 第84章 黄金镯子 萧炎对柳萱的话很吃惊,很意外,他都想替柳萱解释一二了,却没想到柳萱将另一个难题丢给皇后。 “柳家女起来说话吧。不愧是将门之后,这个问题问的好。阮妃跟朕说,大雨天,将柳家女入宫的时间推后了,朕还认为阮妃太过娇惯小辈了,现下看来,阮妃这是爱护小辈,是朕考虑欠妥了。”萧炎一会对着阮妃说,一会对着皇后说,说的皇后哑口无言。 “皇上,哪是您考虑欠妥,这是关心则乱,知道柳家女抱恙在身,想让她早些进宫休养罢了,臣妾明白,柳家女也明白,是吧,萱儿。”阮妃说。 “臣女柳萱,叩谢皇上隆恩。”柳萱不知该说什么,总之谢恩就对了。 “好了,阮妃你跟柳家女好好说说话吧,朕回去了。皇后,不日将秋猎,后宫的事可都安排妥当了?”萧炎问。 皇后知道,这是皇上请她走的意思,“回皇上,安排的差不多了,臣妾还需再确认一遍,阮妃,看顾好柳家女,有什么需要的就差人来说。”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阮妃说。柳萱也跟着阮妃一起福了福身。 萧炎走到阮妃的身边,说,“阮妃,朕知道你偏爱柳家女,但也需适度,明白吗?” “臣妾明白。”阮妃回答的有点撒娇。 萧炎看了看柳萱,说,“你且安心在宫里住几日,宫里不比外头自由,但也强与外头。” “臣女柳萱谨遵皇上教诲。”柳萱说完抿着嘴唇,轻皱眉头低着头。待萧炎迈步要走,又忽的跪下说,“皇上,臣女有话要说。” “柳家女,不得无礼!”皇后训斥说。 “萱儿,皇上面前,不可妄言。”阮妃说。 “皇上,臣女惶恐,臣女可以进宫得见天颜,又受娘娘照拂,已是莫大的荣幸,不敢再叨扰娘娘太多。”柳萱说着跪伏在地,“皇上,侯府只余臣女一人,府中的一干人等均等着臣女当家主事,臣女怎能为一己之身而置府中诸人于不顾。请皇上开恩,准许臣女今日拜见娘娘后,放臣女归府。” 阮妃听见柳萱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皇上,萱儿如此懂事,识大体,倒是臣妾欠考虑了。好孩子,快起来。” 萧炎听见柳萱的话,一时感慨万千,这么多年来,萧炎第一次有了无限愧疚之意。萧炎对跪着的柳萱说,“起来吧,朕准了。”说完就大步的走出了昭仁宫。 皇后恨恨的看了两人,跟着也出去了。齐嬷嬷赶快扶起来柳萱,小声的说,“小姐慢慢的跪下就行了,这下又伤到膝盖了吧。” “萱儿膝盖怎么了,快传太医来。”阮妃说。 “娘娘,不用了,臣女没事,别麻烦了。”柳萱制止了阮妃传太医,“墨月已经给我看过了,已经无大碍。” 尽管柳萱说无碍,但阮妃还是看出了柳萱走路有些不便利。“这事你同本宫说就好了,本宫还能圈着你么?” “娘娘恕罪,臣女一时情急,没有多想,就在皇上面前说了。”柳萱福了福身说。 “好了,本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就是有些心疼,以后有什么事都同本宫说,本宫为你做主。”阮妃拉着柳萱的手,眼里含泪。 “臣女谢过娘娘,请娘娘再心疼臣女一回,臣女膝盖有些不适,想抹一些药,不知可方便?”柳萱大胆的看着阮妃,看得阮妃有些疑惑。 “去内室吧,齐嬷嬷,萱儿的药带了没?拿进来。”阮妃带着柳萱往内室走,齐嬷嬷打发宫女去侧殿拿药膏,想了想,还是亲自去了。 到了内室,柳萱坐在小榻上,挽起了裤腿,露出膝盖,膝盖有些红肿,一圈的淤青。 “这是怎么弄的,墨月怎么说?”阮妃问? “最开始是摔了一跤,还没好利落有磕了一下,没有大碍,抹几天药膏就好了,臣女失仪,娘娘莫怪。”柳萱说。 “本宫若是知道这样,就不让你进宫了,这进了宫总是跪来跪去的,看得本宫好生心疼。”阮妃想摸摸柳萱的膝盖,又怕弄疼的柳萱,两只手尴尬的停在半空。 柳萱抓过阮妃的手,一个手指悄悄的挠了阮妃的手心,阮妃抓了住柳萱的手,说,“你们都下去吧,本宫同柳小姐说说体己话,柳小姐膝盖有伤,准备的吃食要做的更精致些。” 柳萱看着宫人都退了下去,不知该怎么开口,阮妃气定神闲的跟柳萱聊着家常,“本宫于你母亲是闺中密友,若是在外面,你得叫我一声阮姨,在宫里也不必拘束,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阮妃边说着边打量屋里的东西,指着纸笔用眼神询问柳萱,柳萱摇摇头。这时,齐嬷嬷进来了,要给柳萱擦药。柳萱没有推脱,对齐嬷嬷说,“劳烦嬷嬷了,嬷嬷,臣女瞧着您这金镯子很别致,想来是娘娘赠予的吧。” 齐嬷嬷笑着说,“这是娘娘赏赐给老奴的,不叫赠予,可别折煞老奴了。”齐嬷嬷心里高兴,柳萱这可真是会说话,低着头,认真的给柳萱抹药。 阮妃看着柳萱,还是不解,怎得突然说起金镯子了,黄金虽然贵重,但也不是多稀罕的东西。 柳萱又嘀咕一句“上面的花纹真好看。”齐嬷嬷说,“小姐喜欢,老奴定然会双手奉上,只是这镯子老奴戴了许久了,不适合给小姐,老奴那还有一个新镯子,等下拿来给小姐过目。” “嬷嬷误会了,臣女不是想要这个镯子。”柳萱解释,又看向阮妃,阮妃无声的说,“皇上?”柳萱点点头。 “萱儿若是喜欢金镯子,本宫这有很多,随便你挑,抹完药了吗?嬷嬷,把本宫妆匣里的金镯子都拿来。”阮妃说。 “娘娘,萱儿真不是这个意思。”柳萱急忙解释。 “看你急的,那算了,齐嬷嬷,将本宫给萱儿准备的首饰拿过来。”阮妃笑着说。 “是,老奴这就去偏殿拿。”齐嬷嬷笑呵呵的出去了。 见齐嬷嬷出去,阮妃小声的问,“可是有不妥?” 柳萱也悄声的说,“臣女不是很确定,可能墨月也不能确认,但已入肌肤三分。” “萱儿,你要知道,若是有差池,这可是欺君大罪。”阮妃说。 柳萱趴在阮妃的耳边说了什么,阮妃心下大骇,跌坐在榻上。 第85章 诸多赏赐 齐嬷嬷进来时,发现阮妃脸色不对,还以为是担心侯府的情况,开口安慰道,“娘娘,侯府现在都还好,柳小姐这上墨月也尽心了,娘娘宽心。” “是臣女的不是,惹娘娘伤心了。”柳萱说。 阮妃回过神来,拉着柳萱的手说,“本宫失仪了,萱儿,你要好好的,知道吗?想住宫里就住几日,不想住本宫也不强求,但是要常进宫来看本宫,回头本宫向皇上讨个旨意,许你随时入宫。” 阮妃叹了口气,对齐嬷嬷说,“齐嬷嬷,你去跑个腿,跟皇上说明本宫的意思。” 齐嬷嬷暗笑,大事小事都要她去,可见阮妃对柳小姐是多上心,齐嬷嬷又出去了。 柳萱小声喊着走神的阮妃,“娘娘,娘娘。”阮妃木然的看着柳萱,瞬间又回了神,“萱儿,你替本宫也看看吧。” 柳萱给阮妃把了脉,阮妃除了有些神思郁结,其他的都好。“娘娘,那位最近可有受伤?”阮妃摇摇头,“龙体有损是大事,哪怕就是划破一个小伤口,都是大事。” “娘娘,若是臣女没闻错,那位佩戴的香囊和当初王爷带的香囊一样,王爷受伤中毒,这香囊里的东西会加速毒药的发作。娘娘,可有发现那位最近嗜睡?”柳萱说。 “他总是浅眠,最近有两日在本宫这,倒是睡得安稳,看来睡眠好,也不一定就是好事。现下该怎么办?”阮妃问。 “香囊定是不能戴了,臣女突然想到一事,太医不是日日要把平安脉吗?”柳萱问。 这一问,阮妃更震惊了,良久,阮妃说,“萱儿,你先出宫去吧,本想着放你在本宫身边定会无事,现在看来,宫里也不安稳,其他的事本宫来做就好了。等下就让齐嬷嬷送你出宫去。” 柳萱想了想说,“也好,娘娘不必着急,臣女有法子,只是要确认了才好。” “这样,三日后你进宫,本宫将那香囊拿到手。萱儿,你还是回王府住一些时日吧,王府总归会稳妥一些。”阮妃说。 “臣女会万事小心的,请娘娘放心,也请娘娘多保重自己,其他的还好说,只是不要受伤,肌肤不能破皮。”柳萱说。 “好,本宫知道了。”阮妃起了身,踱着步,这件事太过于震惊了,有人对皇上下手了,萧鸣凯又不在京中,下一个离京的会是谁? “娘娘,莫要紧张,被看出端倪就不妥了。”柳萱说,“既然知道了,早做防范就好。” “萱儿,本宫与你刚见面,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出了这等事,难免会顾不上你,别介意。” “娘娘言重了,萱儿若不是得您照拂,怎得能齐嬷嬷在身边教导指点。臣女说句老实话,臣女也不知该与娘娘说些什么,好多事都不记得了,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记得了。” “你看,本宫倒是惹你伤心了,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们都记得你就好。本宫有许多话想同你讲的,不过……来日方长,咱们再慢慢的说。” “臣女明白娘娘要说什么,除了家母的事,就是臣女与王爷的婚约了。娘娘,以臣女如今这个样子,恐怕很难履行婚约,即便父亲封侯,但父亲若是真的不在了……娘娘,臣女想,不若就此作罢,臣女不想为难了任何一个人。” “萱儿,你不能如此想,何人难为?又能难为何人?你与凯儿的心意最重要。以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柳萱从榻上下来,跪倒说,“臣女失言,还望娘娘恕罪。” 阮妃又是一阵心疼,扶起柳萱,喊了婢女进来,“给柳小姐更衣,再送些茶水吃食进来。”又对柳萱说,“萱儿,还是用了午膳再出宫吧,听闻你喜食羊肉,今日特备了炙羊肉。” “臣女谢过娘娘。”柳萱说。 柳萱和阮妃又闲聊了一会,齐嬷嬷回来了,拿了一块令牌交到阮妃手上,高兴的说,“娘娘,皇上赐了令牌。还有好些个赏赐,说是给娘娘的,娘娘等下看看?” “听你这么说,本宫就知道定不是真的赐予本宫的,是借本宫的手赐予萱儿的吧。”阮妃说。 “什么都瞒不过娘娘。”齐嬷嬷笑着回答。 “齐嬷嬷,午膳过后,你送萱儿出宫去,本宫瞧着萱儿怎么没带婢女,可是府里的人伺候的不好?” “府里的人都很好,是臣女特意没带的,怕失了礼数,惹恼了贵人。” “齐嬷嬷,告诉守城门的侍卫,安排一队人护送,萱儿,回王府可好?” “好,多谢娘娘。” “膝盖可能受的住?本宫带你去看看皇上都赏了什么好东西。” 阮妃带着柳萱去看了赏赐,摆件,布料,首饰,还有几锭金元宝,看得柳萱一愣,又眼里放光。阮妃看柳萱这个样子,有些想笑,这才是个孩子的模样。 未免太过招摇,阮妃挑了一些让柳萱出宫的时候带走,其他的都送去了偏殿,又让人准备了银元宝和银票,柳萱看到银元宝时,又是两眼放光,忍不住的拿起来一个惦了掂,放在手心,像摸小猫小狗一样,摸着元宝。 “萱儿,你很喜欢吗?”阮妃问。 “第一次见,有些好奇,墨月给我的都是碎的,没有这么大一个完整的。”柳萱没多想就说了,说完了才想起自己在宫里,将元宝放下,就要跪下请罪,被阮妃拦住了。 “在王府时,凯儿没有给你银钱用?”阮妃问。 “王爷说,臣女需要什么就跟墨月和时烟说,臣女在府里衣食不愁,也不需要银钱的。” “齐嬷嬷,你也没有注意到这事?”阮妃又问齐嬷嬷,眼神冷清。 还没等齐嬷嬷说话,柳萱抢着说,“娘娘,是臣女的不是,臣女只是瞧见了新奇,臣女不缺这些的。” 阮妃听出了柳萱的维护之意,看着仍旧笑呵呵的齐嬷嬷,无奈的摇摇头,“罢了,萱儿膝盖有伤,回屋里坐着说吧。” 柳萱机灵的过来扶着阮妃往殿里走,阮妃看见柳萱这样,心里欢喜,二人又聊了一会王府的事,就传了午膳。 柳萱走的时候,阮妃很是不舍,一再的嘱咐柳萱,嘱咐齐嬷嬷。柳萱再三的保证会照顾好自己,保证三日后一早就入宫,阮妃才放了柳萱出昭仁宫。 第86章 满地狼藉 柳萱坐在出宫的马车上,看着马车里堆积如山的赏赐,心里感叹着真是大开眼界了。马车外,一队侍卫护送在两侧,踏着整齐的步伐,威风凛凛。 难怪这许多的人为了权势,争的头破血流的,原来竟是这样的感觉。柳萱暗戳戳的坐在马车里挺直了背,将来本小姐也要如此威风,不管借着谁的势,都要作威作福! 柳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怕马车外面的人听见,掩着嘴偷偷的笑。笑够了,从装元宝的匣子里摸出了一个银元宝,在手里把玩着。路上的行人见到是宫里的马车,都主动的避让,一路上畅通无阻的到了远王府。 早有人来禀告了铁管家,铁管家带着下人等候在王府大门口。见马车来了,忙上前作揖行礼。 “柳小姐,远王府到了。”侍卫队长对着马车说。 马车一停下,柳萱就知道到了,柳萱将手里的的元宝往袖子里缩了缩,答应了一声,起身准备下车了。 玲珑过来打开了马车的车厢门,再见到柳萱,玲珑有些激动,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搀扶着柳萱。 柳萱下了马车,看着侍卫队长有些无措,侍卫队长也有些疑惑。柳萱将手里的银元宝塞到玲珑的手里,说,“麻烦这位大哥送我回来,请各位喝茶的。” 玲珑将元宝递了过去,侍卫队长恭恭敬敬的接过去说,“柳小姐客气了,这都是卑职该做的。若小姐无事,卑职回去复命了。” 柳萱福了福身,看了看玲珑,又看向赶车的马夫,玲珑明白了,刚要动,铁管家上前递给马夫一个小一些的银锭子,“辛苦内侍跑一趟,请公公笑纳。” 柳萱看着马夫客气的收了银子,并没有多惊喜,想起自己的傻样子,抿着嘴进府里去了。 铁管家指挥着下人将马车里的东西拿下来,送到飞花阁去,客客气气的送走了宫里的这些人。铁管家看着远去的马车和侍卫,想着府里有些糟心的事,不禁感慨万千。 柳萱没有急着回飞花阁,而是先去了芙蓉院,无论是客居,还是什么,都应该先拜见这府里掌事之人才是。 柳萱到芙蓉院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满院的狼藉,花盆的碎片,泥土,各种各样的花,散落一地。芙蓉院有两口大的水缸,里面种的是睡莲,是邹侧妃最喜欢的,此时水缸也碎了,流出来的水混合着地上的泥土,泥泞不堪。 邹侧妃正蹲在那捡睡莲,裙摆沾上了泥巴也不在意,旁边的婢女端着盆,接住邹侧妃捡起的睡莲。 “丹阳姐姐。”柳萱喊了一声。 邹丹阳的手顿了一下,缓缓起身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柳萱站在门口没有动,她这身衣服是阮妃赏赐给她的,她不想弄脏。 “柳妹妹,你回来了,别进来!院里太脏了。”邹丹阳说。 两个人隔着遍地狼藉,就像隔着一个不可能逾越的鸿沟一样,对视着,看了半晌。郑嬷嬷见两人都没有说话,跑到柳萱面前,跪下说,“柳小姐,您回来就好了,我们侧妃……” “郑嬷嬷!莫要嚼舌根!”邹丹阳说的急,声音都走了调。 “丹阳姐姐,不用谁说,我也看出来了,郑嬷嬷,去喊人来收拾好院子,花蕊,去给姐姐换身干净的衣服。玲珑,你去喊墨月姑娘过来。”柳萱吩咐着。 玲珑刚要去,就看见铁管家带着墨月过来了,玲珑向墨月招招手,墨月施展身形就过来了,“柳小姐,你没事吧?”墨月看了一眼院子,同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墨月挡在柳萱前面,杀气腾腾的看着院子里的人。 “墨月,我没事,是丹阳姐姐,被欺负了。你快让开。”柳萱将墨月拉到一边。 “铁管家,让人先把这芙蓉院收拾了吧,要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柳萱说。 “是,老奴已经带人来了。”铁管家带着一众下人进了院子,该捡碎片的捡碎片,该收土的收土,还能栽种的花枝留下来,不能的就和碎片放一起,打水的,扫地的,一片热火朝天。 “墨月,我要去做一件事,你敢不敢?”柳萱豪气万丈的样子。 “敢,干!”墨月也不甘示弱。 “玲珑,回飞花阁喊人去,就说本小姐的兔子跑了,好像往映月轩的方向跑去了,把人都给我喊来!”柳萱说完拉着墨月就走了。 玲珑不放心柳萱,抓了个小厮去报信,自己跟着柳萱后面追了上去。邹丹阳喊了柳萱两声,柳萱也没回头,邹丹阳赶忙回去换衣服,准备去映月轩。铁管家见状,跟一个小厮说了什么,小厮快步的跑走了。 柳萱问墨月,“王府里有没有轻功特别厉害的?晚上让人抓几只老鼠扔马侧妃被子里去!” 墨月没说话,做别的行,往王爷侧妃的被子里扔老鼠,这事实在是不妥。柳萱见墨月没说话,只当是没有这样的人,也没有再追问。 到映月轩的时候,映月轩的大门紧闭着,玲珑去敲门,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墨月看了看柳萱,一个箭步飞上了墙头,又落在院子里,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大门打开的时候,柳萱看到门口的两个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听到动静的马侧妃走了出来,看到柳萱有一瞬的退缩,旋即又昂头挺胸的站在门口,怒目相对。 柳萱走进院子,东看看西看看的,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玲珑耳语,玲珑听了轻轻的摇摇头。 “柳小姐,你这是何意,为何不经通传就进了我的院子,门口的是死人吗?怎得什么人都能放进来!”马侧妃恶狠狠的说。 “本小姐丢了兔子,来你院里找找,找到了就走。”柳萱说。 “呵,柳小姐真是说笑了,本侧妃的院子一直大门紧闭,怎会有小畜生跑进来。”马侧妃不屑的说。 “找找不就知道了,说不好这小畜生眼瞎,跑错了院子呢,要是把这院子弄脏了,就不好了。”柳萱继续在院里逛着,“玲珑,墨月,你们都帮我找找。” 马侧妃有些害怕柳萱,心想着就让她找,找不到再好好和她理论。 第87章 寻找兔子 柳萱看了一圈,大致摸清了院子里的布局,也看清了院里的各种物品陈设,植被种类,院里有一个小的花坛,花坛里种了一棵海棠树,树上结满了海棠果,风一吹过,飘来淡淡的果香。 “墨月,你给我摘两个果子吧。”柳萱说,“闻着还挺香的。”墨月一个起身,摘了两个下来。 “真是没见过世面。”马侧妃对着柳萱小声的嘀咕着。 柳萱没理她,拿着果子闻了闻,又给墨月闻了闻,墨月看着柳萱,柳萱点点头。墨月将两个果子扔进了花坛。 这时,飞花阁的下人都来了,后面一队侍卫也往这边走来。马侧妃看着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有些心慌。 “柳小姐,你这是何意?”马侧妃问。 “不要紧张,都是来帮我找兔子的。刚好人都来了,来人,把这些个盆里的花花草草搬出去。”柳萱说。 “慢着!柳小姐,你当你是谁,敢动我院里的东西?”马侧妃走到柳萱身旁问。 墨月也向着柳萱身边走了过去,柳萱笑着看马侧妃,“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这府里也没人知道我是谁,墨月,你知道我是谁吗?” 墨月看着柳萱这个装疯卖傻的样子突然想笑,“属下,属下不知道,哈哈哈。”墨月没忍住,笑了出来。 “墨月,帮我盯好了这些盆栽,”柳萱慢慢的收敛了笑容,突然很大声的说,“给我搬!” 墨月吓了一跳,赶快让人去搬了,柳萱在马侧妃面前是不会吃亏的,她放心。赶来的侍卫队长恭恭敬敬的给两个对视的人请了安,“柳小姐,有什么需要卑职做的,但凭吩咐。” “吩咐不敢当,既然来了想请您帮个小忙,本小姐的兔子跑丢了,这是王爷帮我抓回来的,所以有些着急找到。”柳萱说起谎来都不用打草稿,不知这队侍卫是谁叫来了,但来了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是,卑职一定尽心。你们几个,分开去找找。”侍卫队长吩咐着。 “柳小姐,这些盆栽放哪去?”墨月在大门口喊。 柳萱看着马侧妃,大声的回答说,“捡着好的送丹阳姐姐院里去,不好的,就地砸了就行,省得搬来搬去的费劲!” “柳萱,你敢!你今日若敢动这院子里的东西,日后本侧妃绝不放过你!”马侧妃给柳萱放了狠话。 “别砸!”柳萱话音刚落,就听到了花盆碎裂的声音,墨月还保持着扔花盆的动作。“都怪我说晚了。”柳萱快步的走了过去。 马侧妃又哼了一声,轻蔑的看着柳萱,“柳小姐,碎一个花盆可是要赔银子的。”马侧妃想起来自己的一千两就心疼。 “这花盆都是王府里的吧?”柳萱问墨月,墨月不明就里,机械的点点头,“摔了可惜了,王府里开销大,能省点就省点,花拔了,盆拿走,问问铁管家将盆放哪合适。” 墨月白了柳萱一眼,这一惊一乍的,“好了,知道了。手上动作都快点。”墨月选好了一盆就让人搬走一盆,觉得不好的,就让人将里面的植株拔出来,泥土倒出来,花盆拿走。 柳萱也没闲着,说看见兔子跑去后院了,领着侍卫队长向后院走去,马侧妃知道拦不住,也跟着去了后院。 后院没有什么特别的,是下人住的地方,还有浆洗的地方,看起来像样的地方,大概就是小厨房了。 “不会把我兔子炖了吧。”柳萱说着,就进了厨房,厨房里的厨娘和帮厨吓了一跳,靠着墙边不敢吭声。侍卫队长一挥手,两个侍卫就到处翻看,大男人下手可没有轻重,也或许是故意,翻的乱七八糟。 “你们就是给马侧妃吃这些?好东西让你们偷吃了吧,都去找铁管家领罚!”柳萱说完,侍卫连拉带拽的将几个人带出了厨房。 “柳小姐,这兔子会不会跑去别的地方了?”侍卫队长说。 “你说的对,走,去厢房看看。”柳萱领着人又去了厢房。院里的盆栽搬的差不多了,柳萱指着花坛说,“兔子会不会打洞钻到花坛里了?” “来人,将花坛挖了找找。”侍卫队长说。柳萱很满意侍卫队长的安排,心想一会赏他两个银元宝。 有人开始拿了工具挖花坛,柳萱进了厢房,厢房布局简单,就是个客房,里面的陈设也没有多好,两个侍卫翻了翻,觉得翻的很着乱了,停了手。 柳萱带着人又去了另一侧的厢房,刚走到门口,被马侧妃拦住了,“柳萱,你还想怎样?平日里这门都关着,怎么会有兔子跑进去?” “或许你抓了藏起来了呢。”柳萱说的可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了。 “柳萱,本侧妃再警告你一次!这……”马侧妃还没说完,就被柳萱拉到了一边。 “行了,我看过了就知道了。”柳萱见门上上着锁,示意了侍卫队长,侍卫队长瞬间就明白了,抽出佩剑砍落了锁头。 “柳萱,你太放肆了!”马侧妃指着柳萱说。 “就放肆了,你告状去呀!”柳萱说完就进了厢房。 这间厢房应该是马侧妃的库房,里面有几排架子,架子上有绫罗绸缎,有各种盒子,地上还有几个大箱子。 到这侍卫们不敢擅动了,若是有御赐的东西,损坏了就是欺君之罪。马侧妃跟了进来,说,“你也看了,这里面没有,请你出去。” “这架子上的盒子里自然是没有,你不会藏箱子里了吧。”柳萱说着,就打开一个看了看,里面放的是一些衣服。其余的两个上着锁,柳萱也不好再深究。 “按年纪来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姐姐的,马姐姐,你这又这么多好看的料子,送我几匹如何,我喜欢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柳萱指了好几匹料子,侍卫看柳萱指哪个就将哪个搬了下来,直到拿不下了,柳萱才不指了。 “你这是明抢!你,你……”马侧妃被气的说不出话。 墨月这时进了来,说“小姐,树下挖出了东西。” 马侧妃一听,也顾不得柳萱拿了什么,转身出去了。柳萱见玲珑也在门口,招手让她进来,“这些架子上的东西,挑着好的拿回飞花阁。” “小姐,要挑多少?”玲珑问。 “能拿多少拿多少。”柳萱说完就出去了,只留玲珑一人凌乱。 花坛被挖的满目疮痍,泥土散落了一地,柳萱没有往前走,不想鞋子沾上泥土,林福抱了坛子走了过来,有两个侍卫拦着马侧妃,不让她靠前。 “柳萱,你如此在我院里折腾,就不怕遭报应吗?”马侧妃叫嚣着。 “柳小姐,这边又挖出来一个!”墨月高声的喊。 马侧妃听到墨月这一喊,无力的瘫倒在地,死死地盯着墨月,墨月没有让下人靠近,自己一点点的挖了出来,也没打开看,对着柳萱点了点头。 第88章 为你出气 邹侧妃和铁管家看到飞花阁的下人往芙蓉院送盆栽很是惊讶,下人说是柳萱的意思。邹侧妃让院里的人妥善摆放,带着铁管家急匆匆的赶往映月轩,一路上就看到下人拿着布匹,盒子的往飞花阁的方向走, 邹侧妃到了映月轩,看到院子里的情况,简直要惊掉下巴。 “丹阳姐姐,你来的正好,我的兔子没找到,但是找到了别的东西。”柳萱指了指林福手里的坛子。 林福想要打开,被柳萱制止了,“且慢,我担心这坛子里有猫腻,别着急打开。” 邹丹阳看着柳萱,看看瘫坐在地上的马侧妃,又环顾了一圈院里的情况,实在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妹妹,你这是……”邹侧妃问。 柳萱低声的跟邹侧妃说,“为你出气。” 邹侧妃对着柳萱眨眨眼睛,不让自己的视线模糊,心中的感动不是一点半点,“妹妹,谢谢你。” 柳萱笑着摇摇头说,“丹阳姐姐,如今王爷不在府里,这些东西该怎么办?” 邹丹阳犯了难,她和马侧妃都是侧妃,也不好处置她,更不知是什么东西,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邹丹阳又看了看铁管家,想询问铁管家的意思,见一个小厮在和铁管家说着什么。 片刻,铁管家过来说,“侧妃,建王来了,在前院。” “建王?他怎么来了?”邹侧妃问。 “建王说,王爷出征前,曾拜托他照看王府一二,今日来是送些吃食,顺便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铁管家回答。 邹侧妃更没主意了,看着柳萱,柳萱也在思考,和建王见过几面,但了解不多,柳萱回想着建王和远王在一起相处的情景,有了想法。 柳萱对邹侧妃说,“丹阳姐姐,我去见见他,你在此守着。”又对侍卫队长说,“看好了院子,还有邹侧妃。”说完带着玲珑和铁管家一起去了前院。 建王萧鸣泽没想到来的是柳萱,还没说话,柳萱福了福身说,“建王殿下,臣女可以相信你吗?” 问得萧鸣泽莫名其妙,柳萱又说,“或者说,建王殿下是否愿意趟浑水?若是殿下拒绝也没有关系。” “柳小姐,你的问题本王不知该如何回答,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若是本王能做到的,必定尽心尽力。”萧鸣泽回答。 “烦请建王殿下随我来。”柳萱做了个请的手势,萧鸣泽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去了。 当萧鸣泽看到映月轩的模样时,不由得头疼不已,他再帮忙,也不能帮到自己弟弟的后院来吧。 柳萱让下人都退出了院子,只留了铁管家,和侍卫队长及看着马侧妃的两个侍卫,又让林福关上映月轩的大门,守在门外。 墨月早已检查了两个坛子,一个是有异常的,一个没有发现特殊的气味。“柳小姐,刚刚马侧妃身边的小玉说,东西都是她埋的,与马侧妃无关。” “有关无关的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便如她所说,马侧妃也有治下不严之责!”邹侧妃说。 “呵,有人给撑腰是不一样了,邹丹阳,你永远都是我手下败将!”马侧妃说。 “行了吧,丹阳姐姐让着你而已,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还能再咬回去吗?”柳萱说。 “那我就看不懂了,柳萱你这样又算什么!”马侧妃说。 “我就是狗呀,我狗仗人势,怎样!你也可以呀!”柳萱白了马侧妃一眼,“懒得和你扯皮,墨月,建王殿下在此,打开坛子吧,让建王殿下给做个见证。” 萧鸣泽听到柳萱说自己狗仗人势,正在偷着乐,听见柳萱提到自己,立马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墨月从袖子里掏出手帕遮住口鼻,打开了先挖出来的坛子,坛子里面有一个布包,墨月将布包放在地上,一层层的打开,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 其实打开布的两个角时,墨月就知道是什么了。布包都打开时,所有的人似是被吓到了,包括马侧妃,原本她是站着看的,看到布包里的东西,腿一软又瘫倒在了地上。 柳萱不明白众人为何都是这样的表情,问墨月,“墨月,怎么了?可是有异常?”墨月知道柳萱问的异常是指是否有毒,但她没法回答。 萧鸣泽问,“写得谁的生辰八字?” 墨月回答,“是我们王爷的。” 建王又说,“收起来,还放回坛子里。” 墨月手脚麻利的收起来,看着柳萱指了指另一个坛子,柳萱点点头。墨月打开坛子,一股浓烈的香味飘了出来,甜腻甜腻的,让人心醉。 柳萱示意墨月赶快封上坛子,墨月封上坛子的时候,香味就消失了。萧鸣泽问柳萱,“这是什么?香气过甚。” “那就要问问马侧妃了,这是什么?”柳萱说。 “呵,你不是能耐吗?本侧妃什么都不会说的。”马侧妃有气无力的说。 柳萱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说,“你最好一直都这么有骨气。”柳萱说完对着萧鸣泽福了福身说,“建王,事关重大,能否请您带着这两个坛子进宫面圣?” “不能去!”马侧妃大声的说,“柳萱,你我并无怨仇,你何至如此?” 柳萱没理她,而是看着萧鸣泽,萧鸣泽说,“可。”就那一个巫蛊之术的布娃娃,就够马侧妃喝一壶了,另外一个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萱不顾马侧妃的大喊大叫,将墨月拉到一旁,悄悄的说了自己入宫的发现,墨月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半天没有回神。 “建王殿下,麻烦您带着墨月一起进宫。”柳萱说。 “柳小姐不一起进宫吗?”萧鸣泽问。 “我就不去了,劳烦建王了。”柳萱福了福身,她还有事要做呢。 建王点点头,示意墨月带上东西走。马侧妃实在叫嚷的厉害,被侍卫拉住,侍卫队长给她嘴里塞了布。 柳萱看着萧鸣泽和墨月出了院子,林福和飞花阁的人都在门口守着,柳萱示意他们进来,跟邹侧妃说,“丹阳姐姐,我的兔子还没找到呢。” “该找哪了?”柳萱似乎是在思考,扶了玲珑的胳膊,说,“我都站累了,扶我去马侧妃的正殿坐一会吧。” 马侧妃挣扎着,像是要吃人一样。邹侧妃跟在柳萱的后面,对侍卫说,“把她押进来。” 折腾这半天,柳萱又觉得膝盖疼了,等这事了结了,她一定要躺着不起来,除非必须得起来,要不坚决躺着,就算要去什么地方,也坚决不走路。 第89章 皇帝中毒 邹侧妃和柳萱都坐定后,柳萱看着马侧妃跪地挣扎的样子,有些不忍了,邹侧妃也是这个样子,只有铁管家,眼神如鹰一般盯着马侧妃。 “都别愣着了,找找我的兔子跑哪去了,快点找到,我要回去歇着了。”柳萱说得漫不经心,但是,是忍着膝盖疼说的。 铁管家明白柳萱的意思,喊了下人进来找,又吩咐其他的侍卫将映月轩的下人都看押起来。 邹侧妃看了半天马侧妃,起来蹲在她面前说,“马侧妃,你我同时入府,论恩宠不过半斤八两,论出身,我也自认不输你,你屡次挑衅,我都不与你计较,是我懦弱了,我不想给王爷惹事,也不想给我的母族惹事,但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你猜我会怎样呢? 就将你关在这映月轩好了,若你的母族来搭救你,我二话不说就放你走,你若是想伺机报复,我也全盘接受,只是希望你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咱俩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邹侧妃说完,又坐回了座位上,慢慢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真是痛快,比前一次还要痛快! 下人们将屋里翻了个遍,值钱的东西和银票、现银的归拢到了一处,等着柳萱过目,柳萱手一挥,都搬走。 邹侧妃拉了拉柳萱的衣袖,“妹妹,这么做不好吧。”柳萱想了想说,“将银票清点一下送去芙蓉院,就当是马侧妃赔给芙蓉院的,若是不够,看着屋里什么东西能抵一抵。 其他的东西,都锁到库房去,找两个信得过的人看着。现银有多少?拿给我看看。” 林福将一些银元宝和碎银拿了过来,不过也就是百两左右,柳萱说“拿两个银元宝给侍卫,两个不够,四个吧。碎银你给咱们院的人分一分。” 柳萱对邹侧妃说,“丹阳姐姐,我留两个行不行?” 邹侧妃说,“妹妹,你的兔子不是没找到,应当赔给你的。” 马侧妃在地上呜咽挣扎着,终于将口里的布吐了出来,“你们这是做甚!分赃吗!柳萱,你就真不怕……” “怕什么?我敢做就敢当,那你呢?要解释一下两个坛子吗?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若是你求求我和丹阳姐姐,说不好我们心一软,让你的日子好过点。”柳萱拿了两个银元宝,在手里把玩着,说“给铁管家四个元宝,赏了府里帮我找兔子的人,还要给墨月留四个,剩下的送芙蓉院。” 马侧妃还想说什么,嘴里又被塞了布,邹侧妃说,“妹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如还让小玉伺候马侧妃吧,其他的人先看押起来,可好?” “姐姐看着安排就是,只是别心慈手软了,她打砸你院里的时候,可是没想这么多,如今你对她百般照拂,她还能念你好?”柳萱有些无奈,邹侧妃这个性子真是,优柔寡断。 柳萱按着腿站了起来,玲珑赶忙过来扶着,邹侧妃问,“妹妹你这腿……”柳萱没说话,倚靠着玲珑往飞花阁走去。 走了几步路实在不想走了,玲珑说要背柳萱,柳萱犹豫了一下,还是辛苦玲珑背自己回去吧。柳萱全无了刚才的威风,伏在玲珑背上,碎碎念念的,“玲珑,你会轻功吗?若是会的话是不是能省些力气?要不我教你轻功吧,还是算了,我再教错了。” 玲珑背着柳萱不敢大意,就没有接话,倒是跟在旁边的林福有一搭无一搭的跟柳萱说着话,走了一段路,柳萱喊玲珑停了下来。 “小姐,可是奴婢背的你不舒服?”玲珑喘着气说。 “不是,是我不习惯,我还是自己走吧。”柳萱说着就慢悠悠的往前走,走了几步下意识的去扶膝盖,。 紫蔓拉住了玲珑说,轻声的说,“我有力气,可以背小姐,让我来背吧。”玲珑点点头,追上柳萱说了。 柳萱说,“我实在是膝盖疼,你俩轮换着背我行吗?给你们赏银。”说着就把手里的两个元宝给了玲珑。 玲珑说,“奴婢先给小姐收着。”说扶着柳萱趴在紫蔓的背上,“小姐,这是奴婢们份内之事,也是奴婢们的福分。” 紫蔓的确是有力气,背着柳萱不紧不慢的往飞花阁走去,终于到院子里了,柳萱要下来,紫蔓也没说话,直接背进了屋子里,将柳萱放到小榻上。 飞花阁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端水的端水,泡茶的泡茶,拿药膏的拿药膏,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 皇宫,养居殿。 萧炎见萧鸣泽进宫,还带着墨月,心里有些紧张,担心是萧鸣凯那有情况。行了礼问了安,萧鸣泽一直沉默着。萧炎见状挥退了殿里的下人。 进宫的路上,墨月就与萧鸣泽说了她和柳萱怀疑之事,萧鸣泽见殿里再无旁人,对萧炎说,“父皇,儿臣请求借您的香囊一看。” 萧炎不明所以,这个香囊是颜贵人亲手做的,萧炎很喜欢香囊的味道,就一直戴着,是有问题?萧炎心思百转千回,但还是解了下来,扔给了萧鸣泽。 萧鸣泽接住,又递给了墨月,墨月闻了闻,和之前萧鸣凯的香囊,和坛子里的味道一样,墨月打开看了看,更加确认了,对着萧鸣泽点点头。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迷?面前放的是何物?”萧炎问。 萧鸣泽走到龙案旁,低低的跟萧炎耳语着,萧炎听着听着面色凝重起来,拳头重重的捶在龙案上。 萧鸣泽说完就走回了刚刚站着的位置,墨月抬头看着萧炎,萧炎点下头,墨月将手里的香囊放在坛子上,走了过去,半跪着给萧炎切脉。 大殿里很安静,静的让人觉得压抑,静的仿佛空气凝固,时间停住。良久,墨月拿开了手,跪倒在地问,“皇上,请问您龙体是否有伤?” 萧炎回想着最近的大事小情,并没有受伤,一个小口子都不曾有,突然他想到了什么,问墨月,“什么样的伤?” “回皇上,只要肌肤有点破皮都算是伤,若是口里,口里有疮也算。”墨月说。 “朕有抓伤,在后背。”萧炎说。 墨月没敢看萧炎,而是侧着头看了看萧鸣泽,萧鸣泽说,“父皇,可方便给儿臣看一下?” 萧炎脸色微红,说,“一定要看吗?” 墨月说,“也可以不看,若是伤口未愈合需要涂一些药,请问皇上伤口是否红肿,或是流血化脓?” 萧炎想了想说,“只是未愈合,你且说来应当怎样处理。起来回话。” “谢皇上。”墨月站起来,说,“当时王爷这般的时候,服用了解药,腿上抹了药膏,根据脉象来看,皇上中毒不深,只有三分,这解药的剂量,微臣还需要再斟酌,以免有意外的状况,请皇上恕罪。” “凯儿解毒时,可有什么意外状况?”萧炎问。 “回皇上,王爷当时腹泻一日,后面两日五感皆强于平日数倍,之后就恢复正常了,但伤口还需慢慢愈合。”墨月说。 “好,你且去配药吧,这点事,朕还受得住。”萧炎深吸了一口气,思索着什么,见墨月没动,问“还有事?” 墨月走到大殿中,跪下说,“皇上,这另一个坛子里,是有人行的巫蛊之术,还请皇上为我们王爷做主!”墨月伏在地上,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巫蛊之术?拿来给朕看看。”萧炎皱着眉头。 墨月打开坛子,小心的拿出里面的布包,站起来刚走了两步,停住了脚步,她和柳萱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皇上,此物上面有针,皇上只需看看就好,莫要触碰。”墨月也没有呈上龙案,一只手托着布包,一只手打开,一个小布人呈现在眼前。 萧炎扶着龙案站起来,看得并不真切,急忙绕过龙案走过来,萧鸣泽立马过去搀扶,萧炎看清了布人上写的生辰八字,气的手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还好萧鸣泽扶住了。 “父皇,保重龙体。”萧鸣泽说。 墨月小心翼翼的将布人包好,放回了坛子,说,“皇上,两个坛子皆是在马侧妃的院子里挖出来的,详细的情况请容微臣稍后禀明,微臣先行回府调配解药。” “朕的身体无碍,不急,你现在就说吧。”萧炎转身坐回了龙椅。 “皇上恕罪,微臣,微臣实在是惦记柳小姐,她膝盖受伤一直未愈,微臣似乎想到了问题出在哪,请皇上恕罪!”墨月跪在地上,心跳加速。 “父皇,儿臣今日去三弟府上,刚巧遇见这事,儿臣先给父皇说说?”萧鸣泽说。 “柳小姐,”萧炎想到自己亏欠柳家良多,心中很不是滋味,“你回去吧,务必看护好!” 墨月磕了头,飞奔着出了宫。 第90章 柳萱中毒 飞花阁。 柳萱膝盖肿胀的厉害,连着一条腿都有些浮肿,又发起了高热,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喊冷。玲珑差人去喊了医女过来,又打了热水给柳萱擦了脸和额头。 “墨,墨月,还,还没回来吗?”柳萱问玲珑。 “小姐,已经差人去宫里请了,你且忍忍。”玲珑说。玲珑又打发人出去看,哪怕听到墨月出宫的消息也行。 “没,没回来也,也无妨,紫,紫蔓。”柳萱指了指紫蔓,紫蔓立马走了过来,柳萱抓着紫蔓的手,说,“萦馥,一片叶子,捣,捣碎,敷膝盖,快!”紫蔓听懂了柳萱的意思,跑了出去。 “玲珑,我的,药箱,红瓶子,写着,肃清,一粒……”柳萱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快差人再去看,墨月姑娘回来没有,医女怎么还没来。”玲珑急的直跺脚,让紫绵和紫芫照看柳萱,自己去药箱拿药。 药很快拿来了,玲珑却犯了难,是要吞服的吗?还是化了水涂抹的?小姐既然安排了敷膝盖的药,这个应该就是吞服的吧。 玲珑犹疑了一下,还是放到了柳萱的嘴里,“小姐,小姐,药拿来了,您吃下去。”玲珑端着水,让紫绵扶起柳萱,柳萱却已不能张嘴喝水。 正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时候,墨月赶了回来,玲珑赶快说了现下的情况。 墨月拿起贴着肃清二字的瓶子闻了闻说,“让她含在嘴里即可,捣碎的叶子还没拿来吗?” “来了来了。”紫蔓抱着捣药的石臼进来了,墨月拿了一片竹片,小心的将捣碎的叶子涂抹在柳萱的膝盖上,又倒了少许清水在石臼里,拿了帕子沾着水,给柳萱擦了擦肿胀的腿。 忙完这些,墨月的衣服都湿透了,“府里的医女呢,怎么没有先来瞧瞧?” “回墨月姑娘,奴婢去拾意楼取石臼的时候,医女不在。”紫蔓回答。 “去将人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墨月气的不轻。 “墨月姑娘,小姐这样就可以了吗?奴婢们该做些什么?”玲珑问。 “看着高热退了就无碍了,去将你们素日用的绣花针都拿来。”墨月稳了稳心神,给柳萱切脉,她真是糊涂,怎么没有发觉柳萱中毒了。 玲珑拿来绣花针,放在桌子上,见墨月切脉,没有打扰。墨月放下柳萱的手,仔细的检查了绣花针,并没有异常,这就奇怪了,墨月又去拿了柳萱平日用的药膏,闻了闻,又抠了一点抹在自己的手上,细细的闻了闻,也没有异常。 这真是奇怪了,柳萱是如何中毒的?墨月又去检查了柳萱的衣服,头饰,佩戴的玉佩,香囊,手帕,一切都正常。 玲珑见墨月这一通忙,问“墨月姑娘可是找什么?” “柳小姐自宫里回来就是这身衣衫吗?她还带没带其他的衣衫回来?”墨月问。 “有,紫绵去拿。小姐回来后就去了芙蓉院,又去了映月轩,带回来的衣衫奴婢都收起来了,还未来得及浆洗。”玲珑说。 紫绵拿来了柳萱初入宫时穿的衣衫,连着配饰一起拿了来,墨月细细的查看,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墨月拿着一个香囊问玲珑,“这个香囊你认得吗?”玲珑摇摇头,紫绵说,“这个香囊是小姐自己绣的,小姐说怕蚊虫叮咬,装了一些草药。” “奴婢也识得,”紫蔓说,“拾意楼的医女帮小姐一起装的草药。” 这叫监守自盗吗?还是家贼难防?墨月气的快炸了,“你们守好柳小姐,我去去就来。” 墨月气呼呼呼的拎着香囊走到院里,想了想停住了脚步,“林福,林福!”墨月喊着。 “墨月姑娘,奴才林禄,林福说去给小姐做一个软轿,有事您吩咐奴才。”林禄跑过来说。 “去找铁管家,拾意楼的医女不见了,务必把人给我找出来,再喊两个人去拾意楼守着,见到她就给我押过来!”墨月说。 “奴才这就去。”林禄转身要走。 “等等,叫林福回来,软轿不着急,先回来守着院子,快去。”墨月说完就回了柳萱屋里,还是她亲自看着比较放心。 宫里也不知怎么样了,走得匆忙,坛子都忘记带出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墨月又给柳萱把了脉,脉象平稳,腿也有消肿的迹象了,这又是什么毒,怎得哪种毒都不识得,墨月又一次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是对是错。 “玲珑,你照看柳小姐,我还要进宫一趟,观察着她的腿,若是又肿起来,就用石臼里的水给她擦一擦,记住,只能用这石臼里的水,就算肿胀的再厉害,也不可以再摘叶子了,知道吗?若是有别的情况,马上差人进宫寻我!”墨月交待完,大步的出去了。 墨月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召出了暗卫,嘱咐了一通,回了拾意楼,将有问题的香囊放到了暗格里,拿了药箱,又火速的进宫了。 到宫门口的时候,墨月看到大队的侍卫出了城,御林军统领亲自带队,不知要去哪里。待侍卫都出了宫门,萧鸣泽跟在后面也要出宫。 “墨月,柳小姐可还好?”萧鸣泽问。 “还,还好吧,建王是要出宫吗?”墨月问,“微臣走得匆忙,忘了将坛子带走了。” 萧鸣泽说,“两个坛子均是证物,已经被妥善安置了,待事情都解决了,那毒草若是还有用处,你再向皇上讨要吧。” 墨月心里叹口气,真是忙中出错,这么浅显的道理她都不晓得了,“谢建王提点,微臣先进宫了。” 萧鸣泽说,“好,本王也要去忙了,若是府里有事,尽可差人来寻本王。” 墨月行了礼,进宫去了。到养居殿外面,成公公的徒弟术公公拦住了墨月,“墨月姑娘,皇上有旨,若您进宫了,请您去昭仁宫候旨,或者先行出宫去,皇上召见再入宫即可。” “好,知道了,殿里什么情况?”墨月四处看了看,悄悄的塞给了术公公一个荷包,术公公轻轻的推了回来。 “墨月大人,使不得,右相,邹大人等几位尚书在殿里,皇上不得空见您。”术公公说。 墨月明白了,对着术公公抱了抱拳,转身走了。墨月不知该留在宫里,还是回去看着柳萱,听皇上的意思,好似也没有强迫自己留下的意思。 墨月犯了难,还是去昭仁宫,问问阮妃的意思吧。 第91章 二次入宫 阮妃见到墨月很是惊讶,墨月简单的说了柳萱的情况,但没说柳萱中毒之事,说了她知道了皇上中毒的事情,询问阮妃的意见,是留在宫里还是出宫。 阮妃思索了一下,还是留在宫里吧,毕竟皇上的龙体最为要紧,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阮妃又询问了柳萱的情况,墨月就将柳萱大闹映月轩的事说了,说了发现的两个坛子。 “齐嬷嬷,差人去接萱儿进宫,这王府怎得如此乌烟瘴气了!墨月,萱儿此刻移动无碍吧?”阮妃说。 墨月想了想说,“柳小姐此刻发高热,做好保暖应该无碍。不过,柳小姐的膝盖有伤,行动不便。” “无妨,备好软轿,抬进来就是了。”阮妃说。 “娘娘,怕是不妥。”齐嬷嬷说,“太过招摇了。” “找人将柳小姐背进来就是了,娘娘觉得呢?”墨月说。 “甚好,齐嬷嬷,你拿了本宫的令牌,去接萱儿,她用惯的婢女也一同带上。速度要快,赶在宫门落钥前回来。”阮妃说。 齐嬷嬷拿着令牌带人走了,阮妃又吩咐婢女再归置一遍偏殿,各种吃食准备着,又去库房拿了金银元宝给柳萱备着,忙得不可开交。 齐嬷嬷到王府的时候,柳萱还睡着,看着早间还生龙活虎的人,此刻面色潮红的躺着,齐嬷嬷又是一阵心痛,再看到柳萱的腿,齐嬷嬷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 “玲珑,给你家小姐收拾东西,阮妃娘娘要接小姐进宫,动作要快。紫芫和玲珑同去,其他人守好小姐的院子。”齐嬷嬷吩咐道。 林福站在屋门外说,“齐嬷嬷,奴才林福有事禀报。” 齐嬷嬷指了指紫绵和紫蔓照看柳萱,林福带着一个壮实的婆子正站在门口,见齐嬷嬷出来,给齐嬷嬷行了礼。 林福说,“齐嬷嬷,这是府里的粗使婆子王妈妈,有一把子力气,身世干净,奴才想着小姐腿脚不便利,就让王妈妈背着小姐,您给掌掌眼,可还中用?” “奴婢给齐嬷嬷请安,嬷嬷万安。”王妈妈恭敬的行了礼。 “看着是个识礼数的,在王府是做什么的?”齐嬷嬷问。 “回嬷嬷的话,奴婢是前院库房的,承蒙铁管家信任,负责看管库房的一应物品。”王妈妈说。 “铁管家信任的人,老身自然无话可说,速速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来飞花阁候着。”齐嬷嬷说。 林福催着王妈妈快去,王妈妈脚下生风般,地面都跟着震动。林福挠挠头,他这做得对还是不对? 屋里,柳萱动了动有伤的腿,嘴里喊着“母亲,母亲,兄长,兄长。”齐嬷嬷听见了,抓着柳萱的手说,“小姐,小姐,老奴是齐嬷嬷,齐嬷嬷陪着小姐好不好?” 柳萱仍然呓语着,念叨完自己母亲和兄长,又念叨着萧鸣凯,不是叫远王,也不是叫王爷,而是直接称呼了名字。 齐嬷嬷仍是轻声细语的说,“小姐,老奴带您进宫,带您去看,王爷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可好?” 柳萱没有回应,仍是呓语念叨着这几个人。齐嬷嬷心里更难过了,这几个人哪怕有一个在她身边也好。 玲珑过来说,“齐嬷嬷,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去看看王妈妈来了没有,来了就让她进来。让铁管家再备一辆马车,需要带进宫的东西先送到马车上去。”齐嬷嬷说。 候在屋门口的林福听到了,让林禄赶快去准备马车,林禄一路跑着就走了,差点撞到刚进来的王妈妈。 “怎么才来,小姐这都准备好了。”林福问。 “林管事息怒,奴婢怕走太急出了汗,所以慢了些。”王妈妈解释。 “还挺细心的,快进去吧。”林福对着屋里说,“齐嬷嬷,人已经到了。” 王妈妈进了屋,给齐嬷嬷行了礼。几个人比量了半天,也不知该怎样将柳萱放到王妈妈的背上。“要不奴婢抱着吧,奴婢能抱的动。”王妈妈说。 “抱着看不清脚下的路,”玲珑说,“要不就这样,王妈妈将小姐抱起来放在我背上,其他人扶住小姐,再让王妈妈背上。” “那还用放你背上,放桌上不就行了。”王妈妈心直口快。 玲珑看着齐嬷嬷,齐嬷嬷点了点头,紫绵赶快将桌上的茶具拿走,紫蔓放了一块毯子在桌上。王妈妈轻手轻脚的抱起柳萱,让柳萱坐在桌子上,其他的人扶住柳萱。 玲珑拉住了要转身的王妈妈说,“小姐腿上有伤,你要当心,别碰着了。” “姑娘放心,奴婢必当小心的。”王妈妈背过身,几人将柳萱扶着趴在王妈妈背上,又给柳萱盖上披风。 柳萱趴在王妈妈的背上显的更娇小了,齐嬷嬷扶着柳萱的后背,玲珑照看着柳萱受伤的腿,其他的人拿着将要带进宫的东西。 一路上林福都在提醒王妈妈,这有一个小坑,小心点,这要上台阶了,当心。王妈妈本来不紧张的,让林福说的都紧张了。 总算到了马车旁,这柳萱怎么上马车众人又犯难了,王妈妈实在是太壮实了,即便马车能受的住,背着个人车厢也进不去。 紫蔓说,“奴婢来抱着小姐吧,齐嬷嬷和玲珑先上马车接着小姐。” 玲珑扶着齐嬷嬷先上了马车,齐嬷嬷进车厢里找个合适的位置坐好,一会柳萱进了车厢就靠在她身上。玲珑也做好了准备,一会托着柳萱的后背。 大家都摆好了姿势时,建王骑马过来了,问她们在做什么。齐嬷嬷从车厢里出来说,“建王殿下,老奴有礼了,阮妃娘娘有旨,传柳小姐入宫。” “原来是这样,柳小姐人呢?怎么没见到她。”萧鸣泽问。 大家一起看向王妈妈的后背,萧鸣泽也看了过去,那背上的人是柳萱?萧鸣泽下了马,走了过来问,“柳小姐怎么了?” 玲珑从马车上下来说,“回王爷,小姐有些发高热,奴婢们正要带小姐入宫。” “快上车,本王不打扰了。”萧鸣泽后退了一步。 玲珑没有动,萧鸣泽看出了端倪,说“本王可以抱柳小姐上马车,柳小姐得罪了。” “王爷,我们小姐左腿有伤,烦请您慢点。”玲珑说。 “本王知道了。”萧鸣泽和紫芫、玲珑一起扶着柳萱向后倒,倒在萧鸣泽的手臂上。萧鸣泽看了眼柳萱,眼睛紧闭,脸色微红,手臂上传来柳萱滚烫的体温。 萧鸣泽抱稳当了,就上了马车,轻轻的将柳萱放在车厢里的毯子上,齐嬷嬷挪了挪,让柳萱靠在自己的怀里。 “多谢王爷。”齐嬷嬷说。 “无妨,只是你们到宫门口怎么办?本王不能送柳小姐入宫,不合规矩。”萧鸣泽说。 “王爷,能否劳烦您送至宫门口?帮柳小姐下了马车即可。”齐嬷嬷说。 “举手之劳,本王骑马随行就是了。”萧鸣泽下了马车,示意玲珑和紫芫上车。 王妈妈本来是想跟着马车走就行,林福说走出了汗会冲撞了主子,王妈妈才上了另一辆马车,还不断的跟车夫说着客气话。铁管家不放心王妈妈一个人坐马车,让林福也跟着去送到宫门口。 萧鸣泽骑马跟在马车旁,似乎两只胳膊被灼烧了一样,血液沸腾。 第92章 皇帝保证 到了宫门口,玲珑和紫芫先下了车,王妈妈也迅速的下了马车,走了过来,林福还在碎碎念念的嘱咐王妈妈,说得王妈妈更紧张了,这是要进皇宫了,可不比王府。 马车停下,柳萱悠悠的醒了过来,齐嬷嬷轻声的问,“小姐,您醒了?”柳萱试着坐起来说,“齐嬷嬷,我这是在哪?” “阮妃娘娘命老奴来接小姐入宫,现下到宫门口了。”齐嬷嬷说。 正说着话,萧鸣泽进了车厢,柳萱看得不真切,问“萧鸣凯?” “小姐,是建王。”齐嬷嬷说。 “小女失言了,建王恕罪。”柳萱想起来赔罪,带动了受伤的腿,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柳小姐无需多礼,小心你的腿。”萧鸣泽说,“柳小姐,本王得罪了,还需将你抱下马车。” “有劳王爷。”柳萱有气无力的说。 萧鸣泽不再做他想,伸手去抱柳萱,柳萱怕自己摔了,又怕碰到伤腿,这腿真的是太难受了,像要爆炸了一样。柳萱一只手摸着拎着左腿的库管,一只手主动的抓住了萧鸣泽后背的衣服。 有了柳萱的配合,萧鸣泽轻松的将柳萱抱下了马车,林福把马凳拿到了一边,萧鸣泽将柳萱放在车前辕上扶住柳萱,王妈妈立马过来背起柳萱,玲珑在一旁扶着,待萧鸣泽让出了位置,紫芫也过去扶着。 林福又将马凳放回去,搀扶着齐嬷嬷下了马车。几个人配合的相当默契,让萧鸣泽很是吃惊。 “老奴代柳小姐谢过建王了。”齐嬷嬷福了福身说。 “齐嬷嬷不必客气,快些进宫去吧。”萧鸣泽说。 齐嬷嬷活动活动坐麻的腿,领着众人往宫里走,宫门口已经有等待的宫女和太监了,和林福一起将马车的东西都拿了下来。林福忙活完了,将马车停在一边,并没有准备回府。萧鸣泽疑惑,问林福还等什么。 林福说,“背着小姐的婆子是王府的粗使婆子,等会看看,是留在宫里伺候小姐,还是要回府去。” “这会人还没走远,本王去问问。”萧鸣泽说。 林福赶忙作揖行礼,“如此有劳王爷您了。” 萧鸣泽快步的追上柳萱一众人,趴在王妈妈背上的柳萱又开始犯迷糊了,嘴里念叨着萧鸣凯。 齐嬷嬷听萧鸣泽说了来意,想了想说,“王爷,让这个婆子留在宫里伺候小姐吧,小姐这腿伤也不知几时能好,若有个人背着小姐在娘娘宫里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可,齐嬷嬷,若是有本王能帮上忙的地方,嬷嬷尽管说。”萧鸣泽说。 “多谢王爷,老奴告退。”齐嬷嬷行了礼,急匆匆的赶了上去。 萧鸣泽不敢再看这几人,转头出宫去了,跟林福说了齐嬷嬷的意思,林福道了谢,准备回府了。 萧鸣泽看着远王府远去的马车,敛了敛心神,他还有重要的事去做,为了父皇,为了三弟,也为了……柳萱。 柳萱一众人到昭仁宫的时候,阮妃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正要去皇宫门口等。见人已经进宫了,墨月先迎了过去,边走边把脉,确定有好转才放心。齐嬷嬷也顾不上跟阮妃解释,引领着众人去了偏殿。 阮妃见下人手里拿的东西,有些觉得奇怪,怎么将兔子也带进来了,忙嘱咐人妥善安置。 到了内室,王妈妈小心的将柳萱放到床边,玲珑和紫芫去扶柳萱,王妈妈想站起来,却没站起来,原来是柳萱抓着自己的衣服,王妈妈索性就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等着听吩咐。 “齐嬷嬷,小姐不松手。”玲珑试了两试说。 齐嬷嬷正在吩咐宫女去打水,听了玲珑的话走了过来,看到柳萱紧紧的抓着王妈妈的衣服,齐嬷嬷说,“小姐,先歇息可好?” 柳萱没有松手也没有回答,嘴里仍旧在呓语什么。墨月过来拍了拍王妈妈说,“你把外衫脱了。” “哎,行。”王妈妈手脚麻利的脱了外衫,起来站在一边。几人这才将柳萱放倒在床上,大家忙忙碌碌的,只有王妈妈手足无措的站着。 阮妃进来的时候,看到了王妈妈,王妈妈扑通的跪倒在地,“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这行礼问安还是林福在车上教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起来吧。”阮妃说着就走向了柳萱,墨月正在行针,一针下去,柳萱的手就松开了。紫芫拿过衣衫,递给了王妈妈,王妈妈手忙脚乱的穿好了衣服。 齐嬷嬷见王妈妈拘谨,让人带她下去休息,还特意嘱咐找人来量尺寸,重新给她做两身衣服,要快! 王妈妈跟着宫女下去了,一路上也不敢四处张望,尽量的脚步放轻。到了房间,宫女交待了王妈妈几句就出去了,王妈妈才敢打量屋里的布局和陈设。 “真气派,死也值了。”王妈妈自言自语,“呸呸呸,死什么死,还要伺候小姐呢。”王妈妈喜滋滋的端详着,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是走大运了。 墨月一套针还没行完,有宫女来禀报,皇上来了,阮妃起了身去接驾。 萧炎满脸的疲惫,满脸的憔悴,一天像是老了十岁一样。“皇上这是怎么了?可用过晚膳了?”阮妃问。 “你宫里有什么吃食,给朕拿一些来。”萧炎有气无力的说。 “刚好小厨房备好了晚膳,臣妾陪皇上一起用一些,来人,传膳。”阮妃面上笑着,心里却在琢磨怎样开口说要看皇上背上的伤。 “朕听说,你将柳家女接进宫了?来了吗?”萧炎问。 “回皇上,来了,在偏殿休息。”阮妃回答。 萧炎看着阮妃,说,“怎得不来见驾?她不知朕来吗?” 阮妃用帕子沾了沾眼角,说,“皇上,萱儿病了,发了高热。” “病了?朕去看看。”萧炎去了偏殿,也没让人通传,因为进来的突然,众人又都聚精会神的盯着柳萱,萧炎才看到了柳萱肿胀的腿和乌黑的膝盖,墨月正在小心的涂着什么。萧炎没说话,和阮妃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回到正殿里,萧炎无力的坐在榻上,一手撑着头,阮妃在桌旁摆放着碗筷,也没敢打扰。宫女端来了菜品,阮妃说,“这个皇上爱吃,摆的近一些。” 阮妃的话让萧炎回了神,“阮妃,过来,陪朕坐一会。” 阮妃坐到萧炎旁边,萧炎拉着阮妃的手说,“你说,一个好好的孩子,怎得成了现在的模样,都怪朕,是朕错了。” “皇上,萱儿会好起来的,莫要自责,是有人心思歹毒,不是皇上的错。”阮妃细声的宽慰着。 “阮妃,朕向你保证,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朕保证。”萧炎说完嘴唇都在颤抖,眼里含着泪。 “臣妾相信,皇上,用膳吧,要保重龙体。”阮妃扶着萧炎坐到桌子旁。 萧炎缓缓情绪,吃了一顿如同嚼蜡的晚膳。 第93章 皇帝出手 萧炎和阮妃用过晚膳,墨月请见。萧炎知道,有些事,他是躲不过去了。萧炎传了墨月进来,墨月先给萧炎诊了脉。 “皇上,微臣要看看你的伤口。”墨月说。 “墨月,你在此等待,本宫陪皇上去内室更衣。”阮妃说。 “是。”墨月准备着药膏,和药丸,静静的等着。 阮妃帮萧炎脱了龙袍,萧炎一直在等阮妃问他什么,但阮妃什么也没问,待只剩里衣的时候,阮妃让萧炎坐在床榻上,背向外,喊了墨月进来。 墨月带着药箱进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示意阮妃露出皇上的后背,阮妃以为会是很触目惊心的伤口,没想到只是几道划痕,划痕的两侧有些红肿。 “娘娘勿碰!”墨月出言制止了阮妃要伸过去的手,阮妃吓得缩了回去。 “皇上,微臣要给您抹药,可能会有些疼,您忍一忍。”墨月说。 萧炎不以为意,就这么点划痕,能有多……疼!药抹上去的瞬间就是钻心的疼,萧炎忍不住闷哼一声。 “皇上,忍一忍,如果实在疼就抓着臣妾的手。”阮妃将手递了过去。 “不必,朕受的住,刚刚只是没有防备。继续吧。”萧炎说。 墨月也不含糊,飞速的用竹片抹完药膏,萧炎头上已经沁出了汗,他不敢想象,当时萧鸣凯是有多疼。 阮妃拿着帕子给萧炎擦汗,墨月说,“皇上,还需要片刻才能穿衣,再忍忍。” “墨月,皇上的衣服需要换下来吗?这伤口上的……会不会沾到衣服上?”阮妃问。 “先穿这件吧,皇上其他的里衣需要仔细检查一遍,但一般来说是没问题。”墨月想了想又说,“微臣还需与柳小姐确认,请皇上恕罪。” “柳小姐很精通医理?”萧炎问。 “皇上,这种药粉来自西北之地,柳小姐对西北的各种草药比微臣熟识,且微臣学艺不精,很多时候都要仰仗柳小姐。”墨月解释。 “皇上,阮妃娘娘,有侍卫来报。”齐嬷嬷在门口说。 墨月将萧炎的衣服拉了上去,阮妃一边说话,一边帮萧炎穿衣服,“什么事呀!” “侍卫说,宫里有刺客。”齐嬷嬷的声音都有些紧张。 墨月收拾药箱的手一顿,不会是…… “什么刺客?抓到没有?”萧炎问。 “回皇上,没有抓到,侍卫说每个宫里要严加防范。”齐嬷嬷回答。 “朕知道了,先退下吧。”萧炎整理好衣服,问墨月“朕还需抹几次药膏?” “回皇上,每日抹两次,只要伤口不红肿了即可,皇上,这解药,现下就吃么?”墨月问。 萧炎点点头,“吃,朕要快些恢复,还有一大堆的事。” 墨月给了萧炎一粒药丸,阮妃拿来了清水,萧炎丝毫没有犹疑,吃了下去。 “此药丸一日一粒,一般服用两日即可,这两日微臣会为皇上切脉,只是太医那就不要再切脉了。”墨月说。 “朕知道了。”萧炎说。 “皇上,”墨月跪在了地上说,“王爷出征前,曾给柳小姐留了一个暗卫,柳小姐一直不知有这样一个人,今日进宫匆忙,未来得及交待此人,请皇上恕罪。” “若刚才的动静是府里的暗卫闹出来的那也太差劲了些。朕知道了,若是抓到了,会让你去辨认的。”萧炎说。 “微臣谢过皇上!”墨月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送走了皇上,阮妃去看了柳萱,墨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学了两声鸟叫,没有听到回应。墨月又换了个地方学了两声,还是没有回应。墨月到柳萱住的偏殿附近,假装看花坛里的虫子,又学了两声,这回听到回应了,是表示安全的意思。 墨月放心了,她就知道,王府的暗卫不会差劲,要说差劲也是她最差劲,功夫最差劲,医术,遇到柳萱后也差劲了。 屋里,柳萱安静的睡着,也没有再呓语不断。墨月看着柳萱,实在想不明白,一个香囊怎得就让柳萱中毒了,怕是只能等柳萱醒了才能问清楚了。 屋里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柳萱的呼吸声,几个守在床边的人,都有些打瞌睡了。 宫外却是热闹的很,或者说是乱成一片,大街上满是御林军在抓人,到处都是哭喊的声音。皇上下旨即刻起四处城门全都戒严,来往的行人和马车都要接受盘查,甚至是棺材,都要打开查验。 左相府被查封了,男子被捆去了刑部天牢,女眷被圈禁在府,尽管御林军火速出击,但还是被左相给跑了。 张太医的府邸也被封了,御林军赶到的时候,张太医正要自尽,已经吊在房梁上了,被救了下来,捆绑后投入了刑部监牢,家眷一个都没放过,全入了狱,府上奴仆圈禁在府。 颜贵人的母家亦被查封了,颜贵人的父亲,中书侍郎颜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路喊着冤枉。 工部尚书,被投入了监牢,分管军器监的管事被投入了监牢,之前请辞的工部侍郎也派了人去押解入京。 甚至是近一年来,请辞的各级官员,无论是哪个部的,皇子都下旨派人去押解入京。 宫里皇后听到了消息,跪在养居殿外大呼冤枉,成王萧鸣宸也入了宫,陪着皇后跪在殿外。 皇帝萧炎却不在养居殿,他去了颜贵人的潇湘阁,颜贵人自知事情败露,没有为自己申辩什么,但她不解,为何事情败露的这么快,又是谁将自己供了出来,她已经做得很隐蔽了,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你可还有话对朕说?”萧炎问。 “臣妾无话可说,这都是臣妾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颜贵人说。 “好,很好,毒药是哪来的?”萧炎问。 颜贵人答不出来,萧炎也没有了耐心,“将潇湘阁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拖出去乱棍打死,颜贵人赐白绫。”萧炎没有耐心再听颜贵人说什么,左不过是受了谁的指使,受何人指使,大家心知肚明。 萧炎说完就走了,他有些更要紧的事要处理。墨月说的症状表现出来了,萧炎只觉得腹部有隐隐的痛,出恭完又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 有小太监来报,颜贵人有了身孕,已经快两个月了。萧炎问是哪个太医给诊的,小太监回答,是院判李太医。 萧炎眯着眼睛皱着眉,“成公公,传旨,颜贵人幽禁潇湘阁,待生产后赐自尽,你安排个人过去伺候。还有,潇湘阁的下人若能说出些什么,可以免于一死,去办吧。” 成公公领了旨去办差了,术公公陪着皇帝萧炎回了养居殿。 第94章 引蛇出洞 京城波涛汹涌,边境也是暗流不断,鸣卫军大军刚到达落霞镇外,营帐还未搭建好,几股西戎士兵装扮成山匪前来滋事,探寻鸣卫军的虚实,被鸣卫军尽数斩杀了。 秦勇提议,一鼓作气,杀到西戎驻地去,萧鸣凯不同意,大军刚至,需要休息。 秦勇气的直拍桌子,“就这么任由西戎胡来,老子真是憋屈!” 骆冰说,“那你也假扮山贼,等着被抹脖子吧。” 秦勇说,“我要是被抹脖子,也得拉个敌军将领做垫背!要不就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看他们怎么办。” “秦将军,你冷静些,少说两句。”时烟说。 “秦将军,你真的想打吗?”萧鸣凯问。 “咱们出来是干啥来了?在这看风景吗?”秦勇说。 萧鸣凯扶着额头说,“秦将军,出发前兵器的事想必还记忆犹新吧,本王怀疑军中有西戎的探子,或者说是内奸,所以秦将军,你要时刻做好准备,本王随时都会下令攻打敌军。” “啊?这,这不可能吧。”秦勇难以置信,“这些人可都是一直跟着王爷的,不说高官厚禄,也是衣食无忧,怎么可能呢。” 骆冰说,“秦将军,谁也不想如此揣测,但有备无患,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时烟说,“也要防备着身边的人,能出卖你的都是身边的人,敌人是不会出卖你的。” “这让你们说的,真是恐怖。”秦勇还是不敢相信。 时烟轻哼了一声,说,“信不信由你吧。” 萧鸣凯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说,“今日就散了,回去休息,还能安稳睡觉的时候,就安稳的睡觉。” 几个人都散了,萧鸣凯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但又说不出来什么事让他不踏实。绕着军营巡视了一圈,盯着西戎驻军的方向看了良久。 “骆冰,你有没有觉得远处的树林太过安静了,派人去看看,别太显眼了。明日将岗哨撤了,派人去守住山谷。”萧鸣凯说。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骆冰急匆匆的走了,墨星跑了过来,“王爷,您在这呢,属下好一通找。” “出什么事了吗?”萧鸣凯问。 “前几日京城下雨,信今日才传来,京城的消息,您看看。”墨星递给了萧鸣凯一张纸条,又说,“还有其他的消息,南边发了洪水,北边干旱,估摸着消息还得有几日才能传回京城。” 萧鸣凯一边听墨星说,一边看纸条上的内容,说的是柳萱在侯府的事,还提到了柳萱的膝盖有伤,这个多病多灾的柳小姐,萧鸣凯暗暗的叹了口气。 萧鸣凯望着夜空,天空的云彩有些多,只能看到零星的几颗星星,月亮一会被云彩遮上,一会又露了出来。远远的天边好像有一群鸟飞过。 “墨星,远处是不是有鸟飞过?”萧鸣凯说。 墨星一直在顺着萧鸣凯的视线看着远方,他也注意到了,“王爷,有情况!” “走!”萧鸣凯和墨星同时向主帐飞奔而去,骆冰正在主帐等暗卫的消息,见萧鸣凯急匆匆的回来,刚要开口,就听见萧鸣凯说,“通知所有将领来主帐,快!” 骆冰出去传令了,墨星帮萧鸣凯穿上铠甲,检查了兵器。萧鸣凯说,“小心点本王的箭羽。” 墨星说,“属下知道,小心着呢,王爷,您交给属下的药方,属下研究过了,药丸的做法真是精妙,毒药的做法也真是够绝,这多亏是自己人,若是敌军,咱们还真的万分小心了。” 萧鸣凯心里有点小得意,说,“还有更绝的,你想不想听?” 墨星说,“愿听王爷指教。” 萧鸣凯附在墨星耳边说,“金汁泡箭头。” “啊?”墨星大吃一惊,难怪军营里总是飘着若有若无的……屎臭味。 还未多说什么,各位将军都来了,萧鸣凯指着沙盘说,“秦勇带五千士兵,骆冰带五千士兵,再离边境线五里的位置,就是这个山谷,停住,记得,不能再前进半步,小心山谷里有埋伏。出发到此处的时候,速度可以慢一些,但喊杀的声音要洪亮,若是有敌军应战,就痛快的杀一场,但切记不能进山谷。 时烟,带两千人,从山谷左侧进树林观察战况,时朝带两千人从右侧观察战况。时暮带五千重甲兵,跟在秦勇的后面到达山谷,若是有敌军埋伏,你们几人要形成合围之势后,再行动。若没有,所有人要快速通过山谷前往边境线。 秦勇,你带的人杀完第一轮不要恋战,待时暮赶到,你率领部队从右侧绕路过了这道梁,到达界碑处,做本王的后援杀到敌军营地。” 萧鸣凯想了想说,“到山脚下战马无法上山,两人一骑,一人上山,一人策马跟在重甲兵后面,山谷打通后,骑兵先行,快速接应。大家都明白了!”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一柱香后出发!”萧鸣凯低吼着。 “得令!”众人摩拳擦掌,迅速去准备了。 “王爷,属下与您同去吧。”墨星说。 “不必,营地里还有两万多士兵,你在这守着,此处山脉绵延,以防敌军绕路偷袭。若有哪队需要支援你看着安排。”萧鸣凯说。 “王爷,您坐镇,属下去敌营。”墨星又说。 “是时候考验你训练出来的暗卫了,不必多说,守好军营!”萧鸣凯说完就出了营帐。 大军集结,秦勇和骆冰蓄势待发,萧鸣凯高喊,“出发!” “青龙营的弟兄们,使出你们吃奶的劲,给本将军喊杀!出发!”秦勇带着两千骑兵,三千步兵出了大营。 “白虎营的弟兄们,给本首领大声喊杀!出发!”骆冰同样带了两千骑兵,三千步兵出了大营。 待两个营的人马都出去了,时烟带了朱雀营一千骑兵一千步兵,时朝带了一千骑兵一千步兵,两个士兵同乘一骑,准备出发,两人叮嘱了将士们,不许出声音。 时朝有些轻松,“玄武营的弟兄们,咱们为其他营的弟兄们壮壮胆,给我喊杀!”时朝压着速度,一路喊着杀,出了大营。 萧鸣凯带的是鸣飞营,为了赶速度,也是两人一骑,带了两千人骑马,两千步兵,静悄悄的快速的往前进,只听见马蹄哒哒声,和士兵的脚步声。 墨星看着空了大半的军营,明白了萧鸣凯的用意,这是引蛇出洞,出其不意。墨星派了两队侦察兵出去,他要及时的得到前线的状况,配合好王爷的部署,痛打西戎! 第95章 贵在神速 领队的秦勇和骆冰还没到山谷的位置,周围就出现了西戎的士兵,看样子像是埋伏了很久一样,人数虽多,战斗力却不强,秦勇一马当先冲了过去,手起刀落间就砍杀了几人。 骆冰也不示弱,在秦勇和将士的掩护下,一剑将敌军发号施令的首领斩杀。没有了首领的西戎军开始乱了起来,冲在前面的想掉头撤回,后面不知情况的在向前冲,再加上天黑视线不佳,西戎自己就削弱了战斗力。 秦勇杀红了眼,憋在心里的怒气都撒了出来,骆冰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领着青龙营向指定的地点飞奔而去。 时暮冲了过来,跟着骆冰一起追赶到山谷口停住了脚步,这个山谷是一个弯曲的山谷,有一段是凹进去的,不知山谷里什么情况,谁也不敢妄动。 骆冰派了侦查兵前去打探,时暮看了看骆冰说,“首领,我们要不要在谷外喊上一阵?” 骆冰摇摇头,“再等等,时烟和时朝都还没有动静,让后面的部队再分出各一千人去支援。速度要快!”传令兵举着旗子飞奔而去了。 骆冰接着说,“让所有人将火把点着,西戎也会派探子来探我们的情况,我们就做一个声势浩大的样子,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去侦查的士兵回来说,前方山谷里有重兵,听声音大概有万人以上。骆冰屏住呼吸,听着山谷两侧的动静,奇怪的是仍然很安静。 时暮等得有些着急,骆冰也担心西戎识破了他们的计谋。时暮说,“首领,要不咱们先扔几个药球试试?” “不可,若是我军冲进去,会误伤,解药不是每个人都有。再等等,莫慌!”骆冰说完又聚精会神的听着动静。 等得焦急的不只是鸣卫军,还有西戎,西戎射出一阵箭雨,落在骆冰和时暮的前面,两个人面面相觑,西戎这是在试探吗? “所有人听令!大声喊杀!”骆冰怕士兵会冲过去,站在马背上,打开双臂做出原地踏步的指令,这是个很危险的动作,直接把自己整个暴露了出来。 “杀!”后面近万人一起呐喊,声音响彻了山谷,地面被踏的都在颤动。 时暮看出了骆冰的意图,站在马背上,举着军旗,示意大军继续呐喊,遁甲兵上前,弓箭手上前,还西戎一阵箭雨。 没等骆冰在马背上坐稳,山谷里有人冲出来了,紧接着是一阵一阵的箭射了出来。目测了一下人数,骆冰指挥着弓箭手放箭,更密集的箭雨射了过去。待箭雨停下,骆冰派了三千人迎敌,时暮带队。 两方人马缠斗了一会,西戎又退了回去,时暮不敢恋战,也退了回来。 时暮说,“首领,这很奇怪,西戎不像是有意进攻,属下看着好些西戎士兵扛着尸体退了回去。” “尸体?”骆冰也很疑惑,“掩护,侦察兵再探!”侦察兵去刚刚打斗的地方查探了,没跑出去几步,骆冰明白了,“扛的不是尸体,是草人吧,这是来找咱们借箭来了!” “草人?”时暮有些疑惑。 “来人,去传令,让时烟和时朝到达指定地点后,放火箭。”骆冰吩咐道,“器械兵准备,上药球,弓箭手准备!” 器械兵推着四辆投石机过来了,时暮调整好投石机的位置,两个药球也已经准备妥当,只待骆冰一声令下。 “准备,”骆冰和时暮都将弓箭拿在手,“放!”随着骆冰的一声大喝,两台投石机将药球弹向了半空,骆冰和时暮看准了机会,一箭射破了药球。 “再准备,”骆冰和时暮又一次将弓拉满,“放!”两个药球飞了出去,两人再次将药球射破。 等了几个呼吸间,估摸着西戎军已经吸入了药粉,但山谷里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敌军出来。 “火球准备!”骆冰高喊,“放!”三个火球又投了过去。若是对方真的带了草人,火烧起来就会将草人烧掉,西戎就借不了箭,大火还能减弱空气中药粉的药效,我方人马通过时就无碍了。 “服解药!”骆冰高喊。有解药的士兵马上吞了一颗药丸,严阵以待。这时也听到了山谷两侧有了动静。当山谷上第一阵火箭雨射出的时候,时暮带着服了解药的士兵冲向了山谷。 骆冰指挥着器械兵退了回去,遁甲兵上前,弓箭手紧跟着推进,其他的人跟随在后。骆冰高举着佩剑,同士兵们一起喊着杀,冲向了山谷。 山谷里火光冲天,已经钻进密林的萧鸣凯透过树叶的空隙间,看到了火光映红了天空,加紧了脚步,到山顶的时候看得更真切了,远处西戎的营地也有点点的亮光。 萧鸣凯吩咐,下山的时候或许会遇到敌军,莫要大意!命先锋部队率先下山了,萧鸣凯又观察了一会,让大军全速前进。 萧鸣凯抓住一个士兵,说,“回去传令,让墨星来,山谷的战事一了,让时烟回军营守着,快!”得令的士兵转头就往回跑。 山林树木茂盛,无法施展轻功,萧鸣凯加快了脚步下山,脑里突然飘过一个念头,若是柳萱在,定会在这山林里寻到她认为的珍宝,对,就是这样。 萧鸣凯脚下慢了一步,这打仗呢,自己怎么分神了,赶快甩掉这个想法,追着大军而去。 下到半山腰的时候,萧鸣凯听到了打斗的声音,有士兵来报,遇到了敌军,大概五千人,分散在山脚下。 “通知后面的秦将军,横向扫山!”萧鸣凯继续下山,到山脚下时,战斗正在进行,萧鸣凯加入了战斗中,西戎兵见打不过,开始向山里跑,也不知有多少人逃进了山里。 萧鸣凯没有让鸣飞营的去追,前方就是一马平川,远处能看到西戎的军营,没有了战马,所有人只能靠脚力前进。萧鸣凯命先锋部队立马出发到边境线,若是遇到西戎军,先抢了马匹。 先锋部队刚走,秦勇赶来了,亢奋的跟萧鸣凯说,“西戎不是送死吗?还往山里逃,老子手下就没有若兵,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哈哈哈。” “秦将军戾气太重!”萧鸣凯说。 “王爷,属下有用不完的力气,下一步怎么做,王爷吩咐!”秦勇说。 “没有战马我们脚程太慢了,你派人去山谷接应,骑兵速来支援,再留一部分人扫山。远处就是西戎军营,营里有多少士兵未知,待援军赶来,再进攻,提醒大家小心迎敌。”萧鸣凯说。 “得令!”秦勇吩咐传令兵,让扫山的继续扫山,莫要留一个西戎活口,脚力快的去送信。 做完这些,萧鸣凯和秦勇去追先锋部队,远处传来战鼓和号角的声音,大战一触即发! 第96章 捷报频传 山谷里的西戎军不足一万,因为药物的作用,一部分人失去了战斗力,绵软的瘫倒在地,很多的战马也倒在了地上。火箭引燃了草人,火势越来越大,也将谷里的情况映的一清二楚。 时烟和时暮居高临下,弓箭手也是一箭射杀一人,西戎见状调转脚步往山谷的另一头退去。时暮看出了端倪,带着人火速的向山下跑。 骆冰也看出来了,压慢了追击的脚步,突然他看到了马背上一个熟悉的身影,“达拉图!本首领看见你了!莫要做缩头乌龟!出来咱们再打上一场!” 骆冰这一缓住脚步,鸣卫军也不追击了,没有鸣卫军的追击,西戎后退的速度也慢了。达拉图听到了骆冰喊他,心下一惊,已经乔装过了,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骆首领,好久不见!”达拉图调转马头,直视着骆冰。 “你这眼罩不错,衬得你更豪气了!哈哈哈。”时暮大笑着,引得鸣卫军也跟着笑,后面的不知什么情况,也跟着笑,笑声一阵一阵的传遍了山谷。 “拜骆首领所赐!今日相遇,本将军定要向骆首领讨回来!”达拉图举起手里的铁枪,指向骆冰。 骆冰一直是用剑的,对上长枪,有明显的劣势,但骆冰之意不在于与他立刻分胜负,而是拖延时间。 “达拉图,你不过是我手下败将,右边眼睛也要送予本首领吗?”骆冰戏谑着,又引得鸣卫军一阵大笑。 “两年多不见,骆首领嘴皮子功夫见长,要打就来!”达拉图举起铁枪,策马冲了过来。 骆冰驱马上前,与达拉图缠斗在一起,骆冰尽量向达拉图的左边出招。达拉图只剩一只右眼,自然是右侧占优势,不断的调整马匹的位置,想将骆冰逼向右侧。 骆冰在达拉图的左侧,对于他来说,也是有些别扭,但为了拖延时间,只能这样和达拉图胶着着。一时间两个人像是躲猫猫一样,一个躲,一个追。 时暮看着两个人缠斗在一起有些着急,西戎军仍然在后退,莫要错过追杀的好时机,时暮驱着马缓缓的靠近,身后的将士也跟着缓缓的前进。 不知从哪射来一支箭,呼啸着奔骆冰而去,骆冰一个飞起,将箭踩落在脚下,顺势向前刺出一剑,划破了达拉图的左臂。达拉图一个分心,右臂中了一箭,铁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骆冰落下来的时候,没有落到马背上,而是落在了地上,时暮瞅准的机会,策马过去,拉起了地上的骆冰,送他回到自己的马上,转身冲向驱马往回跑的达拉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拉下了马。 立刻有士兵过来,刀架在了达拉图的脖子上!“给我捆了!”时暮大声的喊着,这才有空看了箭射来的方向,是时烟。 山谷的另一边响起了呐喊声,“鸣卫军,冲!”骆冰一声令下,身后的大军冲向了山谷里的西戎军,双方人马撕打在一起。 西戎兵力本就不多,又有鸣卫军两面夹击,很快有了缺口。“时暮,我先去支援王爷。你要速战速决!”骆冰说完领着人向谷外跑去。 出了山谷,骆冰看到了西戎军营有亮光,按说这个距离是看不到的才对。骆冰更担心萧鸣凯了,向着界碑的方向赶了过去。 萧鸣凯这边已经和西戎军交上了手,鸣卫军再厉害,也抵不过骑兵的优势。萧鸣凯和秦勇抢到了战马后,杀疯了一样的在骑兵中间挥舞手中的武器,放倒一个士兵,就将马匹或是用脚踹,或是用武器拍打,让马匹向身后的士兵跑去。 西戎军缠斗了一阵开始后退,众人见西戎军要走,也不管抢不抢马了,能砍人砍人,能砍马砍马,从马上掉落下来的西戎兵还没回神,就被鸣卫军补了刀,送他们回了老家。 骆冰从侧面追了上来,一时将西戎士兵冲散了,一部分往回跑,一部分对上骆冰,一部分又要对抗萧鸣凯。 双方打到边境线的时候,萧鸣凯叫停了大军,西戎兵头也不回的奔着军营跑去。 “王爷,不追了吗?”骆冰问。 “战马太少了,脚力不够快。山谷那边情况怎样?”萧鸣凯问。 “我们活捉了达拉图,西戎兵力不足,时暮可以解决。”骆冰说。 “让后面的人赶快跟上来,最重要的是战马要到位,受伤的士兵回军营,军营留一万人,其他的都集结到边境线。”萧鸣凯说。 “得令!”骆冰示意身旁的士兵去传令,“王爷,西戎军营看着不对劲,好像距离边境并不远。” “本王也发现了,若不是探子有误,就是西戎有猫腻,似乎这也不是西戎的主力部队,战斗力……不足。”萧鸣凯说。 “王爷,咱们还打不打?”秦勇问。 “打!原地休整,等后续部队到了,杀进西戎军营。”萧鸣凯说。 “王爷,属下带人从侧面绕过去,再来一次前后夹击,如何?”骆冰问。 萧鸣凯说,“不妥,绕路太远了,又没有屏障,很容易被发现。这样,秦勇为先锋,直击大营,你与本王左右夹击,时暮去抢粮草,墨星赶到后让他负责接应。 若是西戎继续向后撤退,就不要追了,将粮草抢到是我们的目的。回营后,之前营地的一万士兵,迅速赶到山谷,莫要让西戎再占先机。” “属下明白。”骆冰亲自去部署了。 天色渐亮,奔袭了大半夜,将士们又累又饿,萧鸣凯让人生了火,将重伤的马,以及死去的马,挑着能食用的部分,烤着吃,待战马送来,马背上的干粮再分一分。 吃的有了,水却不多了,萧鸣凯想起柳萱说的一种可以食用的植物,带了几个士兵去山上寻了,还真的被他寻到了,几个士兵照着样子去找,萧鸣凯交待,不要连根拔起。 没一会几个人就采了许多,有士兵尝了尝,入口酸甜,酸的流口水,若是没水喝,用这个应急,好像也是能接受的。 萧鸣凯也尝了尝,正如柳萱说的,酸酸甜甜的,口舌生津。萧鸣凯看着手里的植物,又看看眼前的山,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第97章 原来是你 柳萱醒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一早。柳萱搜索自己的大脑,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可只想起了她好像是进宫了。 皇宫!柳萱睁开了眼睛,墨月趴在她的床边,正睡得香,屋里一个婢女都没见到。柳萱又闭上眼睛,让墨月再睡一会吧。 朦朦胧胧的,好像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又好像有人进来了,柳萱睁眼看了看,是阮妃娘娘。 柳萱推了推墨月,“娘娘来了,墨月醒醒。”柳萱想起来,阮妃抬手示意柳萱躺着,墨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给阮妃行了礼。 “都不要多礼,萱儿,感觉好些了吗?”阮妃坐在床边问柳萱。 阮妃不问还好,一问柳萱想起了自己的腿,有些麻木的感觉,墨月放平了柳萱的手腕,把了脉。 “娘娘,微臣要看一下柳小姐的腿。”墨月说,阮妃扶着齐嬷嬷的胳膊站了起来。墨月打开被子,看了看,腿已经消肿了,只有膝盖还有些乌青。 “柳小姐,你觉得腿麻吗?我这么碰一下有感觉吗?”墨月问。 “一点点疼,只是很麻,像是我自己无法控制一样。”柳萱回答,回想之前又是敷药,又是口服的,柳萱说,“我吃的药似乎是不对症。” “对症才怪,你吃的是什么?是写着肃清那个瓶子的药,你没……就是好事了。”墨月嫌弃的说。 “就是因为我没有……腿才这样,你找到解药没有?我不能在床上一直这样躺着吧。”柳萱说。 “请柳小姐恕属下无知之罪,我没找到。”墨月摊了摊手说。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本宫听得云里雾里的。”阮妃说。 “回娘娘,微臣和柳小姐在说解药的事。”墨月说,“给皇上服用的药会有腹泻的症状,既然柳小姐醒了,微臣先去给皇上请脉。” “皇上不得空见你,昨日外面发生大事了。”阮妃将殿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说“皇上封了左相府,皇后昨日跪在养居殿外,晕了过去,今日连请安都免了。听说成王也被皇上禁足在府里了。” “左相?是弹劾我父亲的左相?”柳萱撑起身子问。 “你快躺好,别激动。”墨月说着就要扶柳萱躺下。 “好了!我没事!娘娘,是那个左相吗?”柳萱急切的问。 “是他,皇后娘娘的兄长,马侧妃的父亲。”阮妃说。 “会杀头吗?应该会吧,报应来了,可我父亲……我母亲和兄长有消息吗?”柳萱强忍着泪,哽咽的问,一时都忘记了要称自己为臣女。 “萱儿,莫要着急,先养好自己的身体,本宫打探到消息就告诉你,可好?”阮妃轻轻的放柳萱躺好,柔声的说。 “墨月,肃清不能清除我的毒,说明药效不够,你再给我拿一粒来,我的药箱在王府。”柳萱说。 “你的东西都给你拿来了,连你的兔子都拿来了,让玲珑来伺候你吧!”墨月说完就出去了。 柳萱看她有了小情绪,也不愿搭理她,每次都是这样,随她去吧。玲珑进来了,给阮妃请了安。 “娘娘,辛苦您来看臣女,您先去休息,臣女想更衣。”柳萱说。 阮妃拍了拍柳萱的手,“你且安心养着,齐嬷嬷还是留下照顾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说,好孩子,别难为了自己。”阮妃眼含着泪出去了。 柳萱见阮妃走了,忍不住的哭出了声,哭自己的伤腿,哭自己的双亲和兄长,哭自己的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还哭苍天终于开了眼。 走到门口的阮妃听到了柳萱的哭声,也忍不住的落了泪,缓了缓情绪,让人都进去伺候,还特意嘱咐了王妈妈,挪动柳萱的时候手脚要轻。为了让柳萱能开怀一些,差人去拿了金银元宝送过去。 见墨月站在门口,阮妃拿出宫妃的架势来,低声的训斥了墨月几句,墨月惶恐的跪在地上。阮妃怕说多了被柳萱听到,没理墨月,回了主殿。 柳萱哭够了,想要起身了,就算只有她一个人,她也要坚强,要好好的等母亲和兄长回来。 见到王妈妈的时候,柳萱很疑惑,齐嬷嬷说,“小姐腿有伤,林福让王妈妈来背小姐,小姐你看,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疼爱小姐你的。” “有劳各位了,柳萱在此谢过。嬷嬷,您回去侍奉娘娘吧,这里人够用了。”柳萱把每个人对她的好都记在心间,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众人忙了起来,洗漱,更衣,梳妆,传早膳,像每日侍奉柳萱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墨月磨磨蹭蹭的进来了,玲珑看见了,福了福身说,“墨月姑娘,小姐给您留了四个银元宝,在府里,等回府的时候奴婢给您送过去。” “什,什么元宝?”墨月问。 玲珑附在墨月耳边说了她不知道的事,墨月更觉得愧疚了,跟柳萱说,“柳小姐,是墨月不好,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想了一下,肃清不能再吃了,不对症,吃多了于身体无益。你能回想出是怎么,怎么成这个样子的吗?” 柳萱摇摇头,中了什么毒都不知,怎得知道怎么中毒的。突然柳萱觉得腹痛,急忙喊王妈妈,墨月一看柳萱手按在肚子上,明白了。 众人又是一阵忙,这事不能在卧房里解决,王妈妈抱着柳萱去了净房,柳萱也顾不得害羞,若是弄脏了衣服更尴尬。 来回折腾了两趟,柳萱不愿意折腾了,让王妈妈把她放院子里就好,玲珑拿了厚垫子,紫芫搬来了椅子,让柳萱坐在院子里。 院里宫女出出进进的,谁也没有多看一眼,阮妃听到了侧殿的动静,怕柳萱局促,一直没出来,还吩咐下人不许多言。听到宫女说柳萱在院子里,忙出来看看。 柳萱还没来得及与阮妃说话,又召了王妈妈过来。阮妃看着心疼,又无能无力。阮妃问墨月,“萱儿这样无碍吗?坐在院子里不会着凉吗?” “回娘娘,无碍,稍后微臣再开一副药就好了。”墨月回答。 “娘娘,远王的衣衫都整理好了,娘娘要去看看吗?”有宫女来禀报。 “还是放本宫这吧,不要下次下雨再被淋湿了,拿过来本宫瞧瞧,有一件衣袍是凯儿最在意的。”阮妃说。 宫女去拿了,阮妃本来是想亲自过去看着整理的,但又担心柳萱。这宫里各处也都该检查修葺一番了,免得房顶漏雨,再打湿什么。 宫女陆续的端来了衣衫,阮妃查看无误就让人送进了殿里,萧鸣凯最在意的一件衣袍,是他当年第一次出征西戎时穿的,也是他第一件黑色的衣袍,象征着自己终于成人的衣袍。尽管这件衣服已经有破损了,但萧鸣凯一直很珍视。 阮妃细细的看着,柳萱这会也被王妈妈抱回来了,见阮妃在翻看一件衣服,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 “娘娘,能让臣女看看吗?”柳萱问。 阮妃见柳萱感兴趣,就让人送了过去,跟柳萱说着这件衣袍的故事。柳萱想打开看看,阮妃也应允了。 柳萱看了衣袍的正面,又让宫女转了一面,看背面,当这件衣袍的背面对着柳萱的时候,柳萱瞪大了眼睛,想象着萧鸣凯穿上这件衣服的身形,柳萱微眯着眼睛,衣袍在眼前慢慢,慢慢的变小,小到跃然纸上,与画卷重合在一起。 原来,原来是你。柳萱的心一下一下的刺痛着,对,没有喜悦,只有刺痛。 第98章 临阵脱逃 直到大军汇合,吃饱喝足,休整够了,西戎的军营都没有动静。秦勇又待不住了,不停的问萧鸣凯,何时出战。 萧鸣凯看看日头,在心里演练着每一队兵马行进的路线和用时,“最多过一个时辰,准备进攻,所有人检查装备。”萧鸣凯起身检查自己的战马,一切无误后,让人将达拉图带了过来。 达拉图五花大绑的被带来了,像是被人灌了吃食,衣服上污迹斑斑,狼狈不堪。萧鸣凯说,“两国交战,总得有个很好的由头才好,没有文书,没有通关文牒,西戎屯兵于我朝境内,本王定不能相容。” 达拉图啐了一口,说,“要杀要剐,王爷尽管动手,何必费这个口舌。” “王爷,两军交战,不杀俘虏。”骆冰说。 “他投降了吗?没有投降,就不是俘虏。”萧鸣凯说。 “投降?做梦吧!”达拉图说,“是我大意了,中了你们的奸计。” 萧鸣凯绕着达拉图走了一圈说,“这个大意的代价有点大,全军覆没,除了你以外。” “萧鸣凯,有种你就跟我单打独斗,我若是眨一下眼,就是你孙子!”达拉图气急败坏。 “爷爷我没这个闲心陪你玩。”萧鸣凯又绕着达拉图走了一圈,总觉得有些奇怪,问骆冰“他的武器呢?” 骆冰一挥手,有士兵拿了过来,萧鸣凯让墨星去检查了一番,墨星检查完,说,“王爷,这枪头上淬了毒。”墨星向萧鸣凯点点头,萧鸣凯明白了。 达拉图仰天大笑,“萧鸣凯,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是什么毒。”萧鸣凯听到了达拉图的笑声,一下子明白了他觉得奇怪的地方,确切的说,他觉得熟悉的地方。 “在赤城行刺本王的人是你吧,这月余过去了,本王如今好好的站在这,你觉得你那毒有用吗?”萧鸣凯说。 达拉图变了脸色,是呢,一个多月了,怎么萧鸣凯还能站在这。萧鸣凯说,“你若是说出些有用的东西,本王可以考虑放了你。” “休想!让我做叛徒,呵,远王太幼稚了。”达拉图不屑一顾。 “嗯,也是,咱们都是幼稚的人,真不知你的主子会怎么给你解释,本王还能活到现在。”萧鸣凯诈达拉图,达拉图脸色又变了变,萧鸣凯继续说,“既然你不想说,来人,拉去砍了吧,别浪费咱们的粮食。” 达拉图心事重重的任由人给拉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不禁打了冷战,闭着眼等着刀落下。 突然听见有人喊,“西戎军方向来人了。”达拉图猛的站了起来,看向远处,他以为是西戎大军来了,却只看见几个小点在移动。骆冰带一队人就冲了过去。 很快,来人被带到了萧鸣凯面前,骆冰的剑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对萧鸣凯说,“王爷,你看这是谁?工部的李侍郎!” “先捆了再说。”萧鸣凯轻描淡写的说。来的三个人都被捆了起来。 “王爷,请听下官一言。”原工部侍郎李世康说,“下官代西戎二皇子来传话,若是王爷退兵,西戎二皇子愿意每年向王爷奉上岁贡,二皇子还说,若是王爷肯助他登上王位,二皇子承诺西戎百年内,不犯我朝。王爷,战事起,劳民伤财,死伤无数,请王爷三思!” “李侍郎这话说得真好,还是回京同皇上说吧。”萧鸣凯冷冰冰的看着李世康,“来人,送李侍郎回京!” “王爷,您糊涂哇,听下官说完,听下官说完!”李世康挣扎着。 “李大人,从你自西戎军营走出来,你就没有了说话的资格!”萧鸣凯示意人堵了他的嘴,“战事起,劳民伤财,死伤无数,这话的确不错,但这战事,不是我挑起的,也不是我朝挑起的!” 萧鸣凯环顾了周围的将士,说,“我们为何来此!是保家卫国!是保护我朝子民安居乐业!西戎来犯,吾辈将士当如何?” “杀,杀,杀!”众人齐声喊着。 萧鸣凯继续说,“所有将士听令!准备出击!” 跟着李侍郎一起来的两个西戎兵吓得瑟瑟发抖,萧鸣凯没理会,而是看向了达拉图,“达拉图!就用你的血来祭本王的军旗!来人!祭军旗!” 将士们正是情绪高涨的时候,一阵高过一阵的喊声,听的人血液沸腾。达拉图没有被一刀砍了脑袋,而是被一刀插在了胸口,鲜血汩汩的流出来。 萧鸣凯让人将达拉图的尸首放在边界碑旁,用跪着的姿势,面对着萧鸣凯和众将士浴血守卫的国土。 “王爷,这两个西戎兵怎么办?”骆冰问。 “放他们回去。”萧鸣凯翻身上马,过去对两个缩成一团的人说,“告诉你们主子,若想停战,让戎王亲自递国书与我朝!松绑,让他们走。” 萧鸣凯有意的等两个人上了马,跑出去了一段距离,举起佩剑说,“出发!” 秦勇一马当先,大声喊着杀,带兵先行了。已经骑马跑远的西戎兵,吓得使劲催着马。秦勇觉得老鹰捉小鸡一样的追击还挺好玩的,压着速度跟在后面。 骆冰追上来说,“秦将军,这两个人要活着,还得送信呢。”秦勇大声回答,“知道!”笑呵呵的不紧不慢的追着。 西戎军营,西戎二皇子麦乌听到鸣卫军发兵过来,气的直跺脚,“不是说停战的吗?李世康怎么回事,就不该相信他!达拉图呢,不是说能守住山谷吗?” 麦乌的军师说,“达拉图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二皇子,为今之计,我们撤吧,保命要紧。戎王只给了这三万将士,退回城里,我们还可以守一守的。” “退?若是此役败了,本皇子还怎么能得父皇青睐!”麦乌气的将茶盏摔在了军师的脚下,“回城,给我调兵来!” 军师跪在地上说,“二皇子,鸣卫军三四万人,我们没有胜算,退回城里还能守上一守,您想,若是城池被破,戎王会不派兵增援吗?为今之计,保命要紧。” “那,那,让将士拦住鸣卫军,我们走。”麦乌顾不上许多,本想带了一千士兵回城,又担心鸣卫军攻打边城,点了一万人,火速的向城里奔去。 军师吩咐军营的将领,挡住鸣卫军,他和二皇子回城求援,若是抵挡不住,立刻撤回城里。 西戎军营的将领怎能不明白,二皇子这是舍弃他们自己逃命了。只是他们,战也是死,逃了也是死! 第99章 真是高明 鸣卫军到达西戎军营时,没费什么力气,就将西戎兵全部降伏了,有些誓死抵抗的被杀了头,有些举着兵器投降了。 秦勇带着一队人继续追赶需要回去报信的两个人,追到了能看见城池了,才返回。 骆冰带人清点着投降的人数,时暮和萧鸣凯带人清点着西戎的粮草,粮食不算多,草料倒是不少,还有许多的草人,有的套了西戎的士兵服,有的只是刚捆好了形状。 墨星细细的检查着粮草,以防西戎在这里面动了手脚,确认无误的就让士兵搬到车上,拉回军营,受伤的士兵也跟着马车一起回了军营。 时暮说,“王爷,山谷里的西戎兵尸身该如何,这些投降的人该如何?” “挑一些西戎兵去挖个大坑,让西戎士兵自己去运他们同袍的尸身,将其埋了,其他的先看管着。去统计我军阵亡的人数,记好名字,待回京后对其家属好生抚恤。另外,在界碑处,再建一座坟冢,粮草先不运了,将阵亡的士兵带回去。”萧鸣凯有些心思沉重。 时暮见萧鸣凯脸色沉郁,没再多说,去忙了。骆冰过来禀报,投降两千多人,其中将领五人,“王爷,有一人说自己是达拉图的副将,叫伊东的,想面见王爷,您见不见?” 萧鸣凯深吸了一口气说,“骆冰,你说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两年前,本王年少轻狂,俘获西戎兵一个未留,以至于现在西戎人听到本王的名号,都如见了鬼一般。但现下,本王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王爷,若是放这些西戎兵走,犹如纵虎归山,他们也不见得能念您的好,到头来,还不是举起屠刀对着我们。若是王爷下不去手,属下去做就好了。”骆冰说。 “罢了,先去见见你说的那个人。”骆冰带萧鸣凯去了西戎的主帐,一进帐里,萧鸣凯惊呆了,布置的如此奢华,甚至还有婢女,见萧鸣凯进来,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将人带出去。”萧鸣凯说。 立马有侍卫进来将几人带了出去,骆冰说,“王爷,这样的婢女有十几人,其他的都在另外一个营帐里,说是伺候二皇子的。” “看管好,别闹出什么乱子。”萧鸣凯打量着帐里,管弦器乐,金樽玉盏,又有美人在怀,这西戎皇子真会享受,哪里是来打仗的,来郊游的吧。 “王爷,这军营里还有美人呢!”秦勇大着嗓门进来了,“哟,这怕不是是西戎王的营帐吧?”秦勇进来也被惊到了,“王爷,这都能带回咱们的营地吧,到时王爷别小气,分属下一两个裘皮就行,哈哈哈。” “你喜欢都给你,本王一件都不要。你那边什么情况?”萧鸣凯问。 “王爷,属下留了一队人盯着呢,若是西戎派兵出城,定有消息传来。不过属下看,不像是要出兵的样子。”秦勇说。 “王爷,人带到了。”骆冰进来说,跟在后面的人被捆着手,一进来就被踹倒在地。伊东胳膊撑着地,跪坐在地上,平静的盯着萧鸣凯。 “你见本王何事?”萧鸣凯问。 “达拉图呢?”伊东问。 “被本王杀了。”萧鸣凯顿了顿,说,“就在边境线。” “死了也好,左右都是一死,不知远王爷要如何处置我等。”伊东问。 “挖个坑,活埋。”萧鸣凯说。 伊东沉默了半晌说,“远王冷血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伊东无话可说。只是,只是若远王开恩,放我等回去,我可以保证,这些回去的人,不再与贵朝为敌,不知远王敢不敢赌一局。” 萧鸣凯没有说话,秦勇一脚踢倒了伊东,说,“手下败将,还有脸说放了你,想得真美!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远王爷,我等投降,只为保命。这西戎地广人稀,我带着弟兄们远远的找个深山老林,隐姓埋名,绝不出山。”伊东说。 “王爷,莫要听他胡言!”秦勇说。 “若想让本王放了你,也不是不可能,但总要有一些诚意才好。”萧鸣凯盯着伊东,像是要看穿他一样,“即便本王放了你,恐怕西戎王也不能容下你。” “是,我们这些人,注定是无法活命,但总要为自己争一争。”伊东看着萧鸣凯,眼里有绝望,也带着一丝希望。 “王爷……”秦勇还要说什么,被萧鸣凯制止了。秦勇给骆冰使眼色,骆冰摇了摇头。 “给他松绑。”萧鸣凯说。 秦勇气的直跺脚,想拂袖而去,又担心伊东对萧鸣凯不利,只能站在一边盯着。 “谢远王。”伊东活动活动胳膊,跪坐在地上说,“贵朝的李世康差不多两月前举家来的西戎,我本是不知晓这些事的,是达拉图将军酒后说与我的。达拉图两年前与贵朝对战时,伤了一只眼睛,不再被戎王看重,但得二皇子赏识,就投靠了二皇子。 但李世康来了以后,二皇子很少与达拉图将军亲近了,有一次达拉图将军替二皇子办差回来很高兴,对我说很快我们就会升官发财了。在二皇子说要来边城时,达拉图主动向戎王请缨,与二皇子一起来了此处。 听达拉图将军说,远王身负重伤,即便来了边境也不足为惧,李世康说有办法让远王同我西戎停战,若是休战,二皇子会得戎王另眼相看,登上王位指日可待。 二皇子更看重李世康了,达拉图将军有些着急,就给二皇子提议,每日将营帐向边境推进一些,既看不出端倪,还能离边境更近,能更好的观察敌军的动向。李世康说只要见到了远王,就能说服远王停战,为了立功,达拉图将军说要活捉远王,向山谷屯了兵,因担心李世康会背后使绊子,让我留下来做后援。 但达拉图将军没有活捉远王,派出去的将士又大败而归,二皇子就让李世康亲自见远王,后来就是这样了。” 伊东说的时候,萧鸣凯一直像是听故事一样,却气的秦勇紧紧的握着剑柄。萧鸣凯问,“草人是怎么回事?” 伊东回答,“是李世康提议的,一个士兵带一个草人,这样看起来三万人就变成了六万人,还可以将草人背在身上,没有多少重量,若是有箭射来,可以用草人抵挡,又能得到箭羽,就有用不完的箭。” “这一万人若是埋伏在山谷,行军中不免会有动静,达拉图是怎么做到的悄无声息?”骆冰问。 伊东说,“这也是李世康出的主意,让几个士兵一组,盖上一块同土地颜色一致的布,趁着夜色行军。” 萧鸣凯看了看骆冰,骆冰一脸的紧张,是他大意了,若不是王爷警觉,西戎兵恐怕就要杀到大营来了。 萧鸣凯看着伊东说,“你同本王说了这么多许多,是真的不打算回西戎了?” 伊东叹了口气说,“有的人想回城,家眷都在等着他们。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愿意跟我走的弟兄我就带上。” 秦勇忍不住又去踹了一脚,“走?往哪走?” “秦将军,稍安勿躁!”骆冰说。 伊东也没介意,跪直了对萧鸣凯说,“远王,如若你真的不能放我等,能否让我为达拉图将军收尸,达拉图将军对我有提携之恩,还望远王允准。”伊东说完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萧鸣凯看着伊东,他为自己能活命都没有向萧鸣凯叩头,为了达拉图却能做到如此,达拉图泉下有知,也算欣慰了。 第100章 放尔等走 萧鸣凯扶着额头半晌没有说话,伊东头磕在地上也没有起身。墨星突然闯进了营帐,吓了秦勇一跳。 萧鸣凯抬眼看了看墨星,墨星附在萧鸣凯耳边说了一句话,萧鸣凯拍了桌子,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时暮也进了营帐,说“王爷,都运回去了,我们可以回营了。那些敌军怎么办?” “将青龙营留下,时暮带其他人回营。秦勇,你带伊东去给达拉图收尸,埋在界碑旁。”萧鸣凯说。 “王爷,这,我不去。”秦勇说。 “不去就带自己的营回去,骆冰你去。”萧鸣凯有些恼怒。 “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秦勇拎起伊东向帐外走去。 萧鸣凯问墨星,“消息属实吗?” 墨星点点头说,“属实,墨苍从赤城传来的消息,用的是时峻的印信,墨坤已经去查探消息了。” “出什么事了?”骆冰问。 “回军营再说。”萧鸣凯站起了身,“将这个营帐的裘皮拿回去,西戎俘虏愿意回城的放走,愿意跟伊东走的也放走。墨星善后,若有西戎兵惹事,杀!” “属下遵旨。”墨星说。 墨星目送着萧鸣凯和骆冰翻身上马,去了关押俘虏的地方。秦勇带一队人和伊东,还有两个西戎兵去了边境,剩下的青龙营士兵都还在。墨星让人去将打探西戎城消息的人传回,直接回军营。 墨星让要回城的西戎兵和要跟伊东走的西戎兵,分开两边蹲着,众人不知何意,迟迟未动,他们不知该选哪一边,哪一边能活命,还是不选才能活命。 墨星见迟迟没有人动,说,“都愿意做俘虏,很好,来人,都杀了吧。” “慢着!”终于有人站出来了,“我要跟伊东将军走。” “蹲那边去。”墨星指了指自己右边的空地。 见墨星没再说什么,又有人站了出来说要跟伊东走,墨星指了指右边的空地说,“跟伊东的蹲右边,要想回城的蹲左边,只求一死的,原地不动。” 很快更多的人动了起来,就在墨星以为进展顺利时,有人站起来说,“他是哄骗我们的,现在他们大军已撤,难道我们还要受摆布。看他就是个软瓜子,弟兄们,我们跟他拼了!” 带头的人一喊,有更多的人站起来附和,墨星喊着跟着他的几个士兵和看守的士兵,转身就跑,士兵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跑了。后面的人追了上来,墨星假意跑的狼狈,将这些人引到了闻声赶来的青龙营前,停住了脚步。 “将闹事的都杀了,一个不留!”墨星拿过了旁边侍卫的佩剑,向这些人的后面快速的飞了过去,他要看看有多少人在跟着闹事。 得到命令的青龙营一部分在斩杀手无寸铁的西戎兵,另一部分兵分两路,从两侧过去支援墨星了。 墨星看着蹲在地上的西戎兵,有的已经站起来了,有的低着头蹲在指定的地方。墨星飞身过去将站起来的人尽数斩杀了,喷溅出来的血落在蹲着的西戎兵的脸上,身上,他们都没敢动一下。 不过就是几息间,西戎营地恢复了平静,青龙营的士兵将这些西戎兵围在了中间,副将过来说闹事的都解决了,绝对没有一个会喘气的了。墨星吩咐清点人数,有胆子大的举手说,他们诚心投降,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蹲过去。 墨星说,“我们王爷有心开恩,饶了尔等的性命,莫要恩将仇报!青龙营的弟兄眼睛亮一些,我数三个数,未蹲到指定地点的,杀!一,二,三!” 墨星拖着长音数了三个数,还真的有犹疑的,被拉出去砍了头。青龙营的士兵点了数,向墨星禀报,“大人,要回城的三百一五人,另一边五十四人。斩杀的稍后来报。” “不必报了,死了就死了,去将那些婢女押过来,让她们也选一下。再去看看我们的人撤回没有,若是撤回了,放这些人回城去。”墨星交待。 蹲在左边的人,听了墨星的话都很吃惊,真的放他们走,继而又很庆幸,没有跟着一起闹事,一个个尽是劫后余生的表情。蹲在右边的人却显得很冷静,好似什么事与他们都无关。 婢女很快被押了过来,有的人选回城,有的人选跟着伊东。有士兵来报,人马已经撤回,往军营的方向走了。 墨星看着左边的人问,“你们这里谁是领头的?”有人站了出来,墨星说,“带着你的人走吧。” 青龙营的士兵让出了一条路,一行人犹疑着往外走,生怕突然有人冲过来向他们挥起屠刀。直到出了营地大门,都没有人追出来,领头的人大喊一声,“走!”这三百多人疯了一样向西戎边城跑去,根本没有人顾及身后的婢女。 很快秦勇带着伊东回来了,见营地里又添了西戎兵的尸体,问副将怎么回事,副将就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伊东也顾不得什么,向着被关押的地方跑去,秦勇紧跟着跑了过去。墨星见秦勇和伊东回来,活动活动脖子走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要跟着你的,你带着走吧。王爷开恩,还望尔等莫要辜负,南边,有一片密林,自古就是一个三不属的地方,但若我朝想要,也不是不可能。”墨星说。 “伊东明白,谢远王大恩!”伊东行了礼,走向了自己的下属。 墨星对秦勇说,“咱们回吧,别让王爷等久了。” 墨星和秦勇带着青龙营的将士回军营了,伊东看着大军出了西戎军营,看了很久很久。 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人对伊东说,“将军,咱们也走吧。” 伊东问他,“温科,清点过咱们的人了吗?可都在?” 温科回答,“都在,只是多了几个婢女,伊东将军,咱们要带这几人吗?” 伊东思索了一下“带着吧,都是苦命的人。嘱咐弟兄们,不要动歪心思,让弟兄们看看营帐里还有什么可用的东西,都带上,速度要快,再派两个人去大营门口守着。” 众人正忙着时,守门的带着刚走的几个婢女过来了,几个人满身的狼狈,“将军,你看。” 几个人跪在伊东面前,其中一个婢女说。“将军,求您收留我们吧,我们实在是追不上回城的脚步,将军,求您开恩。”其他的婢女都附和着。 伊东想了想,“罢了,跟着就跟着,赶快去和其他人一起收拾东西,温科,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板车之类的。” 婢女们谢着恩,去跟之前留下的婢女汇合了。温科一脸难为的看着伊东说,“将军,即使有板车,我们也没有马匹。” “找一队信得过的兄弟,先送女眷往南去,脚程慢就先走,快去吧。”伊东说。 温科去安排了,让女眷将自己的东西快速收拾好,又找了四辆板车,安排了二十人先走。 伊东领着几人将早藏起来的粮食挖了出来,让这二十人先带着走,往南去不知要走几日,口粮很重要。 这些人走了有一会,守门的士兵来报,“将军,有一队人来了!”伊东领着剩下的人,拿着棍棒,甚至有的人拿着勺铲,冲向了大营门口。 第101章 前去支援 是回城的那些人,折返了回来,大概有五十多人,看到伊东时,呼啦啦的跪倒一片,哭嚎着说不出话。 伊东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有的人身上有血迹,有的人有伤口,伊东就明白了。三百多人,就剩这几十人,他就知道,与鸣卫军战也是死,不战回城也是死! 伊东没说话,继续去忙了,天色渐渐暗了,趁着月黑风高要赶快走,既怕远王反悔,又怕西戎军追杀。 后来的人见伊东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歇了歇,跟着一起去忙了。 这些人走出军营的时候,个个身上都背满了东西,担心影响行进速度,又不敢带太多,仅有的几辆板车也装满了。 路上,逃出来的士兵跟伊东讲,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紧闭,他们叫喊了很久也没有人开城门。 终于开城门了,出来的却是一队人马,见到他们二话不说就挥刀,他站得比较靠后,反应过来就招呼着大家向城外跑,跑得都不敢回头,直到身后都没了动静,才敢回头看看,那些人没有追出来,也没有人再跑出来。 伊东说,“城里的人担心你们中间有奸细,也担心是鸣卫军的计谋,只能开城门诛杀,又忌惮鸣卫军有埋伏,怎么可能追出来。若是城里有两万人,都有可能追出来的,你我都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将军,我们现在能活命了吗?”士兵问。 “只要鸣卫军不追杀,我们就有很大的生机了。”伊东说。他早就吩咐了众人要沿着西戎的边境线走,几人一组,将土色的布披着,尽管不用匍匐前进,但还是会影响行进速度。伊东还特意嘱咐要将车轮印和脚印处理干净。 众人尽管腹中空空,脚步沉重,但没有一人掉队,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鸣卫军的暗卫远远的跟着,跟出去了很远,见这些人真的是往南去了,才回去复命。 鸣卫军主帐,萧鸣凯和众将领看着面前的舆图,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军路线。秦勇不明白,为什么要看去赤城的路线,萧鸣凯也没解释,商议确定后,让大家回去休息了,明日一早出发。 秦勇留在了最后,问出了心里的疑问,“王爷,有密报要去支援赤城吗?” 萧鸣凯看着秦勇,真是个武夫,没脑子,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萧鸣凯说,“你不用去,给本王守好落霞镇,山谷一万人,军营一万人,做好换防的部署即可。你可能做到?” 秦勇一拍胸口,“能!只是王爷,我还是不明白。” 萧鸣凯无语了,“是密报,管好你的嘴巴!出去。” 秦勇一脸的迷茫,萧鸣凯说,“还不出去?”秦勇又换了一副嬉皮笑脸嘴角脸说,“王爷,跟你说个事,今日去埋达拉图,属下让他还是跪着的姿势给埋的,您说,这解气不?” “嗯,解气。”萧鸣凯回答。 “王爷,那您看裘皮……”秦勇说。 “滚回你的营帐!”萧鸣凯低吼着。骆冰听见萧鸣凯发怒,立马进来了。 秦勇见萧鸣凯生气,赶快走了,裘皮不重要,惹恼了王爷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秦勇回到营帐,看到营帐里的裘皮很惊讶,问了门口的守卫,才知道是墨星让人拿了西戎营帐里的,墨星让拿的,不就是王爷让拿的,秦勇看着裘皮哈哈笑得开心。 墨星向萧鸣凯禀报了暗卫探得的消息,伊东带人往南去了,暗卫又去西戎军营看了一圈,确认没人了,但发现了一个小的地窖,像是存放什么东西用的。 墨星说,“王爷,刚收到京城的消息,皇上动手了,工部尚书、管事,张太医,中书侍郎颜徽,都进了天牢,只是左相跑了,咱们的人还没追查到左相的踪迹,京城已经戒严。墨月来消息说,皇上中了毒,和王爷中的毒一样。还有……” “嗯?还有什么……”萧鸣凯见墨星半天没有说话,抬头问他。 墨星说,“跟着柳小姐的暗卫来消息说,柳小姐因着马侧妃欺负了邹侧妃,将马侧妃的院子给翻了个遍,在花坛里挖出了毒草和,和诅咒王爷的布偶。恰逢建王到府上,建王带着这两样东西,同墨月一起进了宫。” 墨星说完看着萧鸣凯,观察着他的表情,萧鸣凯不但没有生气,好像还有一丝,开心?像是开心的样子。 “柳小姐可还好?”萧鸣凯问。 “信里没说,可能明日还会有消息传来的。属下收到立马给王爷送来。”墨星说。 “明日本王要带兵去往赤城,你盯着各地传来的消息,若不是特别重要的消息就不用禀报。”萧鸣凯说。 墨星默默的退了出去,特别重要的消息?柳小姐的哪个消息不是最重要的,要不骆冰敢截他的信鸽。 萧鸣凯想到柳萱护短的样子,真是忍俊不禁,直到墨星出了营帐,萧鸣凯才细想墨星的话,在花坛里挖出来的,柳萱是发现什么了?怎么想起挖花坛了。暗卫在西戎营地发现了地窖?萧鸣凯想到了什么,唤了骆冰进来。 “让秦勇带人去扫山,现在就去,多带一些火把,但要小心用火,别把山烧着了。重点看有没有山洞,或是被挖开的痕迹。通知时烟、时朝、时暮,清点人数和装备,马上开拔!”萧鸣凯说。 “王爷,连夜走?”骆冰问。 “墨星收到消息,京城有动作了,但左相逃了。本王想,很有可能西戎和北狄将重兵屯在了赤城附近,若是左相逃出了京城,怕是会逃往赤城投靠西戎。我们必须要占有先机。”萧鸣凯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 骆冰去传令了,墨星听到动静又进了营帐,“王爷,连夜就走?属下还给王爷准备了一些东西,在落霞镇。” “差人送就是了,你近几日跟着秦勇扫山,细心一些,莫要再发生今日的事!”萧鸣凯说。 墨星后怕,连有人进了山谷他都不知,岗哨被杀也都不知,放出去的暗卫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看来这一批暗卫是培养失败了。 “另外,本王写好了上报的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萧鸣凯将奏折递给了墨星,“没事你回去吧,不是有东西给本王。” 墨星回了神,匆忙的走了。萧鸣凯出了营帐,几个将领已经来了,萧鸣凯让时烟和时朝带朱雀营先行,脚程要快,去与赤城守将杜刚汇合。时暮只带玄武营的骑兵,与朱雀营同行,重甲兵和器械兵都留下。他与骆冰带鸣飞营和白虎营沿着小路走。 安排妥当,大军再一次开拔了。 第102章 一个梦境 柳萱看到萧鸣凯的衣服,终于知道那个背影是谁了,画里的人好像变成了真人,转过了身,在对着他笑。 柳萱捂着胸口,一偏头,一口血吐在了地上,阮妃挥着手,让人将衣服拿走了。院里的人都慌了,墨月过去把了脉,拿水的水,递帕子的递帕子,还有给柳萱顺背的。 柳萱又一阵腹痛来袭,擦了两下嘴角,招呼着王妈妈抱自己去净房。柳萱刚走,术公公来了,传墨月去养居殿,说皇上吐血了。 最难为的人是阮妃,这柳萱也吐血了,墨月又没有分身术,墨月倒是跟镇定,对阮妃说,“娘娘,我去见皇上,柳小姐自己可以的,只是别让她想以前的事,就无碍。” 墨月跟着术公公走了,齐嬷嬷扶着走来走去的阮妃说,“娘娘,莫急,老奴能照看柳小姐,放心。” 紫芫从净房的方向一路小跑的过来,阮妃迎上去问柳萱怎样了,紫芫说小姐又吐了血,她来拿漱口的水,玲珑和王妈妈在。说完拿了水,快步的走了。 阮妃焦急的等着,半晌,王妈妈抱着柳萱出来了,柳萱脸色煞白,抓着王妈妈衣服的手都在颤抖着。王妈妈直接将柳萱抱去了偏殿,阮妃紧跟着进去了。 躺在床上的柳萱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心口没有那么痛了,紫芫又倒了一杯水拿了过来,玲珑扶起柳萱,柳萱喝了一口就不喝了,说要喝蜂蜜水。紫芫又快步的去泡蜂蜜水了。 柳萱靠在玲珑的身上,眼泪又流下来了,阮妃试探着坐在床上,拉起柳萱的手,她的手冰凉,阮妃说,“萱儿,你受苦了。” “娘娘,我没事。”柳萱有气无力的说着,“这是排毒的正常表现,娘娘莫要担心,休息两个时辰就好了。” 阮妃不知该怎么安慰柳萱,只能跟着她一起落泪,柳萱见阮妃落泪,哭得更凶了,抽抽嗒嗒的说,“娘娘,我想我母亲和兄长了。” 阮妃向柳萱靠近了坐,想将她搂在怀里,又担心柳萱拒绝,柳萱见阮妃想要抱自己的样子,忍不住扑了过来,抱着阮妃大声的哭着。一屋子的人都跟着落泪了。 阮妃轻轻的拍着柳萱的背,这个小小的人这么的娇弱,又这么的坚强,阮妃又收紧了抱着柳萱的双臂,能感觉到,柳萱也抱紧了自己。 不知哭了多久,柳萱从痛哭到小声的哭,到一抽一抽的哭,阮妃始终没有放开抱着柳萱的双臂,就像哄一个小孩子一样,耐心的,慢慢的,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怀里的柳萱安静了,双臂渐渐的松开了阮妃,头枕在阮妃的肩头,睡着了。阮妃也不敢动,听到柳萱均匀的呼吸声。 玲珑想将柳萱放倒,阮妃摆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柳萱睡吧,等睡熟了再放下。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阮妃示意玲珑扶着柳萱的后背,她扶着柳萱的头,慢慢的俯身下去,将柳萱放倒在床上。 见柳萱放下了,齐嬷嬷赶忙过来扶阮妃,阮妃手扶着腰,示意齐嬷嬷等一会,她缓一缓,阮妃给柳萱整理了被子,又理了理她额头的头发,端详了片刻,才让齐嬷嬷扶着起来。 阮妃将玲珑唤了出来,嘱咐她照看好柳萱,又让小厨房去备一些柳萱喜欢的清粥小菜,想了想没什么可准备的了,才带着齐嬷嬷回正殿更衣去了。 柳萱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少年在给她讲故事: 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身着一袭黑袍,黑袍上用金线绣着五爪龙纹图案,衣服的下摆绣着祥云,几条蛟龙像是在腾云驾雾般。穿着青缎白底靴子的少年,正意气风发的等着穿上铠甲,铠甲冰冷,少年却热血沸腾。 柳萱问讲故事的人,那少年穿上冰冷的铠甲,为何还会热血沸腾? 讲故事的人说,因为他要出征,要为江山社稷而战!为百姓的安定生活而战! 柳萱问,就像父亲一样吗? 讲故事的人说,对,就像父亲一样!都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柳萱问,那少年定是满脸的庄重,威严,是不是? 讲故事的人说,我只能站在后面看,能看到的也就是背影了,想来应该是这样的表情吧,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柳萱问,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讲故事的人说,他就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远王爷,萧鸣凯。 柳萱念叨着萧鸣凯的名字,这个名字好熟悉的感觉,远王萧鸣凯,萧鸣凯,名字很好听。萧鸣凯,萧鸣凯,萧鸣凯…… 玲珑听到了柳萱的呓语,小心的唤着柳萱,“小姐,小姐。”柳萱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人,有些生气的说,“吵死了,别喊我!”说着翻了身,面向里闭上了眼睛。 柳萱还想回去听故事,那个少年打了胜仗没有?可有受伤?既然是英俊潇洒的少年,为何要穿黑袍,多老气。应该穿蓝色的,墨蓝,或是湛蓝,暗红,暗紫,或是……他叫什么名字来着?萧鸣凯,对就这个名字。 “萧鸣凯!”柳萱忽的坐了起来,“远王萧鸣凯!” “小姐,在宫里最好不要直呼王爷的名字,不合规矩。”玲珑顶着被骂的风险,轻声的说。 柳萱这一动,膝盖又有些痛,柳萱掀开被子,挽起了裤腿,查看着自己的腿,肿胀已经退了,膝盖还有些乌青,但也是正常的乌青色了。柳萱抚着膝盖,像是被烫了一样,疼的自己弹开了手。 “啊,疼!”柳萱看着自己的膝盖,轻轻的吹着气。 “奴婢去请墨月姑娘。”紫芫说。 “哎呦,你小点声,吓我一跳!”柳萱说,皱着眉头看着快步出去的紫芫。 正殿里,墨月正在与阮妃说话,皇上无大碍了,吐了两口血,也是正常的,只是有点小麻烦,这两日皇上会五识特别敏锐,墨月提醒阮妃要小心的伺候。 阮妃正在问墨月什么时候五识,有宫女进来禀报,柳萱醒了,在请墨月姑娘。 阮妃和墨月一起出了正殿,看到紫芫低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紫芫见到墨月说,“小姐变得有些奇怪,姑娘快去看看吧。” 墨月大步流星的进了偏殿,“柳小姐怎么了?” 柳萱堵着耳朵说,“你说话不能小点声吗?我不聋!” 墨月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边往床边走边说,还是正常的声调说,“柳大小姐,看你这样,我想起了一个词叫自食其果。” 柳萱皱着眉头瞪着墨月,忽而又舒展了眉头,叹了口气低下了头,看到自己的膝盖,指着说,“膝盖疼,真的很疼!” 阮妃忙快步的走过去,看了看柳萱的膝盖,又看了看墨月,“萱儿这膝盖,还不好吗?” 柳萱见阮妃过来,又指了指自己的膝盖,有点委屈的说,“就是特别疼,摸一下都疼。” “墨月,这可如何是好?”阮妃问。 “过两天就好了。柳小姐你忍忍吧,对了,我有正事问你。”墨月看了看屋里的人,阮妃一摆手,下人都退出去了。 “什么事?”柳萱尽管在回答墨月,眼睛却盯着阮妃的香囊。 墨月顺着柳萱的目光看过去,不禁的扶额,天呐,可别再有事发生了。 第103章 给他写信 阮妃也注意到了柳萱的目光,稍显遮掩的动了动身体。柳萱收回了视线,看着墨月。墨月轻声的问,“皇上的伤在后背,是抓伤,皇上的里衣要换吗?所有的衣服是不是都要检查一遍,还是换新的?” “抓伤?很严重吗?抹了药膏消肿没?”柳萱反问。 “有消肿的迹象,不是很严重。”墨月回答。 柳萱想了想,“皇上大概中毒有几日了,药粉都是有时效的,如果不是密封保存,放外面几日,就是吃一碗也没事。” 柳萱说完,又去看阮妃的腰间,看不到香囊了甚至还偏了头去看,看得阮妃一阵尴尬。 “柳小姐,你往哪看呢!太无礼了。”墨月说。 “你小点声音!娘娘恕罪,臣女,臣女知错了。只是,只是,娘娘,你知道香囊……”柳萱没有继续说下去。 “本宫知道的。”阮妃回答,对着柳萱点点头。 柳萱抿着嘴,眨眨眼说,“娘娘,臣女饿了。” “饿了,小厨房给你备了吃食,来人,传膳。”阮妃欢喜的对外面喊了传膳,回过头去看见柳萱缩着脖子,揉了揉耳朵。 墨月赶忙解释,“娘娘,这是解毒后的症状,五识敏锐,就是说眼,耳,鼻,舌,身,都比平日敏锐数倍。还请您见谅。” 阮妃笑了笑,说,“没事,本宫多注意就是了。萱儿说膝盖很疼,也是这个原因?” 墨月点点头,阮妃又一阵的心疼。墨月问柳萱,“不是将剂量减了,怎么还是这样的反应?” 柳萱想了想说,“皇上应该是中毒尚浅,剂量有些大,但就当是补品吃多了,没有大碍,我呢,就是不对症,硬拔的毒,有两天也会好的。” 柳萱见婢女进来了,就没有再往下说,闻着饭菜的香味,眼睛就移不开了,“快拿过来,好香呀。” 玲珑将粥端了过来,要喂柳萱吃,柳萱自己拿过碗,大口的吃了起来,阮妃笑着看她,说着她慢点吃。 柳萱喝了一碗粥,吃了些小菜,就不吃了,她好像闻到羊肉的味道了,柳萱问玲珑,“有羊肉?” 紫芫跪倒在地说,“小厨房有羊肉,奴婢刚刚翻看了一下,想给小姐做个汤,不想带了味道进来,还请小姐恕罪。” 柳萱想起了她对着玲珑和紫芫发了脾气,不好意思的说,“起来吧,没怪你,我就是有些,有些,我还病着,你们,玲珑你们别介意。” “小姐折煞奴婢了。”玲珑也跪了下去。 阮妃说,“好了,都起来吧,萱儿,想吃什么就说,本宫叫人给你做。”阮妃对着玲珑说,“将元宝拿来给萱儿。” 柳萱好奇,元宝?不会是……还真是!阮妃看到柳萱欢喜的神情,心里也很开心,不过还是个孩子,还没有及笄,柳萱及笄礼时,也不知道莫悠会不会赶回来,即使回来了,这及笄礼恐怕也办不成了。 想到这,阮妃有些伤怀,“萱儿,你歇着,本宫还有些事。” 柳萱向阮妃低了低头,“多谢娘娘。”阮妃微微摇摇头,硬挤出一起笑,由齐嬷嬷扶着走了。 见阮妃走了,柳萱献宝一样给墨月看金银元宝,墨月不屑的哼了一声。柳萱拿了两个金元宝塞递给墨月,墨月努力的憋着笑,没憋住,接过了金元宝,和柳萱一起盘起来。 墨月问柳萱,“咱们研制解药的时候,为的就是没有这些腹泻之类的症状,为何还会这样?” 柳萱想了想说,“我这是不对症,强行的解了毒,皇上那里……或许是中毒不深,药力有些猛了?”柳萱说得自己都有些怀疑。 墨月说,“我仔细的把过脉,皇上的脉象并无其他异常,若是药力过猛,会有什么症状?” 柳萱说,“精神亢奋,五感强与平日数倍。但也就最多持续三天,倒也无事。” “若是服用过量呢?比如,已经吃了两粒了,第三天又吃了一粒,或者吃错了,像你这样。”墨月又问。 柳萱白了墨月一眼,“我这是吃错了吗?肃清,就是可以清除一切不好的东西!吃多了就是补药吃多了。” 墨月听着柳萱不耐烦的话,没再说什么。两个人玩了一阵,柳萱觉得无趣了,墨月问柳萱,可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毒的,中的何毒,柳萱想了想,摇摇头。两个人又探讨了一会,得出一个结论,肃清可以解各种毒,只是起效的时间不一样。 柳萱想回王府再研究一番,墨月摇摇头,至少要等皇帝彻底解毒,恢复正常了才能离宫。墨月提议去御花园逛逛,柳萱不想去,出门不是背着就是抱着的,太矫情了不说,御花园有什么好看的。 玲珑说,“小姐,您的兔子带进宫了,要不奴婢去拿点青菜,您喂喂兔子?” 柳萱笑了,说,“拿兔子来做什么,我不过是乱找了个借口,你们还真当回事了。对了,王府里怎么样了?可有处置马侧妃的消息?” 墨月说,“皇上暂时还顾不上,但邹侧妃会有分寸的,这不是两个人平时吵架,马侧妃即便能留一条命,侧妃定是做不成了。” 柳萱听了墨月的话,陷入了沉思,如果,如果她向王爷开口,做他的侧妃,会不会容易些,可这样会不会太没有女儿家的矜持了? 墨月见柳萱不说话了,问她“你是心软了吗?不会后悔闹了那一通了吧。” 柳萱摇摇头,示意墨月附耳过来,轻声的问,“我能给王爷写信吗?” 墨月很诧异,王爷给柳萱写了很多信,让驿站送来很多的各种植株,柳萱都没有想过回一个字,怎么这会想写信了,不是要给马侧妃求情吧?怎么还敌我不分,是非不分了呢。 墨月说,“你若是给那马侧妃求情,就不必写信了!” 柳萱很奇怪墨月有这样的想法,说,“我给她求情?求王爷早点处置了她吗?真是莫名其妙。” 墨月说,“王爷给你写了多少封信,你回一个字了吗?怎得说起旁人来,倒想写信了。” 柳萱一时语塞,墨月哼了一声,“柳大小姐,信你可以写,想写什么写什么,不过能不能到王爷手里,就不得而知了!” 柳萱听到墨月阴阳怪气的说,很生气,喊了王妈妈进来,“王妈妈,背我走!” “哎,小姐想去哪?”王妈妈问。 “只要不看见她,去哪都行,快走!”柳萱看了眼墨月,催促着王妈妈快走。 墨月气急败坏的说,“你真是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柳萱被墨月的大嗓门震的耳朵疼,也大声的回击。 玲珑示意紫芫去找阮妃,扶着柳萱的背跟着出了侧殿,三个人没有一个认路的,玲珑也只是记得进宫的路,又怕乱走冲撞了人。柳萱就让王妈妈在昭仁宫附近转转。 柳萱趴在王妈妈背上,有些伤心,墨月问都不问她要写什么,就开口指责,一点也不懂她,没有人懂她,一个都没有。 第104章 我不相信 柳澈和莫悠快马加鞭,很快到了赤城,见到了守城的杜刚,杜刚简单的说了那次战役的一些情况,心情沉重的说了柳大将军不幸身故的事。 路上,莫悠冷静了下来,和柳澈说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柳澈也相信了,自己的父亲大概是用了障眼法,或许后面会有大动作。 直到现在,柳澈也没有收到萧鸣凯送来的任何消息,若父亲真的不幸身故,萧鸣凯至少也会来信宽慰一二的。 所以当杜刚真真假假的说起当时的事,柳澈和莫悠都看出了杜刚的故作伤心,但没有揭穿他,配合着落了泪。 杜刚说,“当时战事惨烈,敌军撤退后我们清扫战场,才发现大将军,大将军的,大将军的头颅不见了,只能根据铠甲和身上的令牌确认身份。 卑职也不相信是大将军,但是寻遍了整个营地,整个战场都没有寻到,直到北狄边城传来消息说,大将军的头颅挂在城墙上,卑职……”杜刚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本来柳澈和莫悠已经从杜刚的表情看出了端倪,可听他这么说,又觉得杜刚是强忍着悲伤说的,莫悠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了,一股冷意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 柳澈还算冷静,问杜刚,“头颅可拿回来了?父亲的遗体呢?” 杜刚抹了泪说,“拿回来了,但是腐坏的严重,面目全非,大将军的遗体在城外的亦庄,夫人和柳大人先休息,明日卑职带二位过去。” “这就去吧。”莫悠眼神发直,有气无力的说。 “母亲,不要瞎想,在没有见到遗体之前,儿子不相信!”柳澈说。 莫悠木然的看着柳澈,柳澈紧紧的握着莫悠冰冷的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杜刚知道拗不过两人,备了马车,带他们去了城外。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莫悠看到那她再熟悉不过的铠甲时,脚下还是趔趄了, 不敢再向前一步。柳澈走了过去,看了看冰床上的人的右手,奈何时日太久,身体已经腐败严重,就算满屋都是冰块,温度再低,想从体表查看印记,也是查看不到了。 柳澈走回莫悠身边,莫悠看着柳澈,想让柳澈说,此人不是他的父亲,但柳澈没有说话,带着莫悠出了冰室,到了前厅,安顿莫悠坐下歇着。 “杜将军,烦您请一个仵作来,要这赤城最好的仵作。”柳澈说。 杜刚差人去请了,莫悠一直盯着柳澈,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又怕有确切的答案。柳澈看着莫悠说,“母亲,遗体腐败严重,看不出什么了,儿子记得父亲脚上受过伤,伤到过脚趾,请人来一验便知。母亲,你也想一下,父亲还有没有什么伤,伤及骨头的伤。” 莫悠认真的去回想了,想了很久,从她与柳林洲相识开始,到柳林洲被抓。莫悠低着头,慢悠悠的说,“你的父亲,练武天赋极高,身材高大又英俊,年少时跟着还是王爷的当今圣上与北狄交战,一战成名,是多少闺中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可他偏偏看上我这个平凡的女子,我年少的时候,不喜练武,也不爱学医,气的你外公直呼后继无人。 是林洲,与我成亲后,跟着你外公学武艺,将你外公一身的本事都学会了,除了医术。等后来有了你,你父亲,你外公又开始教你了。 林洲能受什么伤,脚上的伤还是不因为教我骑马。唉,这么一个人,让我相信里面的那个就是,澈儿,母亲做不到!那绝对不是你父亲,不是!” 莫悠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面目狰狞的对着柳澈喊,“你父亲!是这天下武艺超群之人,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他没有死,他不可能死了!” 柳澈对着莫悠点着头,想抓着莫悠的手,让她冷静,莫悠躲开了,冲着屋外大声的喊,“仵作呢,仵作!仵作!” 仵作没来,倒是柳大将军的副将陈鹏将军来了,听见了莫悠歇斯底里的喊仵作,小跑着到了屋门口,“夫人,柳公子。” “陈鹏,你来的正好,你告诉我林洲去哪了,他是不是有秘密的行动,是不是?他没有死,里面的人不是他,对不对?”莫悠抓着陈鹏的胳膊,询问着。 “夫人,请您节哀。”陈鹏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低沉着声音说了这一句。 “我节什么哀!那个人就不是林洲,不是!你们要干什么!都盼着林洲死吗!林洲平日待你们如何,你们居然如此,心怀叵测!”莫悠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喊。 “母亲,”柳澈很痛心,但仍然假装镇定的说,“仵作没有复验之前,您冷静一些好吗?或许真是障眼法呢?母亲,你这个样子,父亲看了会不喜欢的。”柳澈试着拉住莫悠的手,将她带到椅子上坐下。 “澈儿,母亲只是担心你父亲,母亲没有发脾气的,我知道你父亲不喜欢我发脾气,我没有。”莫悠解释着。 “儿子知道,母亲,你先休息一会,喝杯茶。”柳澈给莫悠倒了杯茶,莫悠接过去,慢慢的喝着,和平时一样。 “小人吴大,见过杜将军。”一个穿着差役衣服的老者,跪在门口说。 杜刚看了看柳澈,“公子,人来了。” 柳澈点点头,看着慢慢喝茶的莫悠,不知该不该说,自己带着仵作去,又担心莫悠的状况。一杯茶喝完,莫悠看了看柳澈,又看向门口,问,“那是谁?” 柳澈没有回答,莫悠蹭的站起来,情绪激动的问,“是仵作来了吗?快,快去冰室。”说完不管不顾的出了门。 柳澈急忙跟上,扶着莫悠的胳膊,莫悠絮絮叨叨的跟柳澈说着柳大将军以前的事,说着教她骑马的事。众人默默的跟在后面,各怀心思,面上尽是凝重的表情。 冰室里的味道并不好,莫悠有些不适,陈鹏陪着莫悠留在了门口,柳澈,杜刚带着仵作进了冰室。 “还请老者帮我验一验,此人的左脚是否有伤,伤在左脚的脚趾。”柳澈没有说哪个脚趾,他怕仵作会说谎。 吴大对着冰床的遗体磕了个头,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拿出一副面巾戴上,又拿一副手套戴上,将冰床上的人左脚靴子轻轻的脱掉,袜子脱掉,细细的观察着。 第105章 身后之事 吴大查看了一阵,对柳澈说,“若是要确认脚上的伤,避免不了会有损遗体,请问公子,是否要继续?” “继续。”柳澈说。 吴大拿出了细长的针,在左脚的小拇指扎了几下,又拿出了小刀,小心的切开了皮肉,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柳澈不忍心,但又不得不忍着心痛,目不转睛的看着。吴大查看完,细细的将切口缝合了,又清理了冰床的血迹,给床上之人穿好鞋袜。 “公子,为保这逝去之人的仪容,只查看了小人有所怀疑的小拇指,有骨伤,且是陈年旧伤。”吴大说。 柳澈听了吴大的话,整个人僵住了,半晌又问,“若是肌肤上有伤疤,可能查验到?” “小人可以试试。”吴大回答。 “查双手。”柳澈说。 吴大又细细的观察了双手,用细针扎了扎左手手背,柳澈不由得退了一步,他练剑的时候,曾不小心误伤过父亲的左手,留下了一道伤疤,为此柳澈自责了很久。 又是一番等待之后,吴大收了各种工具,对柳澈说,“若是小人没看错,此人左手手背有一道疤,但看不出是新伤还是旧伤。请公子见谅。” 柳澈只觉得天旋地转,扶着冰室的墙,缓了缓说,“再查,腰间是否有胎记。” “公子!让将军安息吧。”陈鹏扶着摇摇欲坠的莫悠说,“让将军少些痛苦吧,公子!” “澈儿,真的是你父亲吗?”莫悠挣扎着走向冰室里,“真的是林洲?” 陈鹏扶着莫悠,揉了揉鼻子说,“夫人,请您节哀。” 莫悠甩开了陈鹏的胳膊,踉踉跄跄的走过去,在离冰床几步时,体力不支,跪倒在了地上,向前伸着手,晕倒在地。 “母亲!” “夫人!” 柳澈抱起莫悠出了冰室,放到马车上,一行人匆匆的回了赤城。 赤城的柳府是皇上赏赐的,柳家人搬走后是杜刚在住,杜刚并没有住在主院,而是收拾出了一个小院子住着。现在的杜府还保持着以前的样子。 下了马车,莫悠醒了,无声的流着眼泪,柳澈忍着悲伤,抱着莫悠跟在杜刚身后,向主院走去。 回到熟悉的地方,生活了差不多十年的地方,莫悠躺在床上哭出了声,柳澈伏在床榻上痛哭着,一时间屋里满是悲凉。 杜刚和陈鹏站在屋门口,也是泪流满面,他们敬重的柳大将军就这么的走了,让人难以置信。 前往赤城的时候,因为赶时间,莫悠带的嬷嬷在路上病倒了,柳澈留了自己的小厮照顾着。杜刚收起自己的情绪,让陈鹏守着,他去安排府里的嬷嬷伺候柳夫人,又叫了一个机灵的小厮跟着柳澈。 杜刚将人带来的时候,屋里的哭声还在继续。杜刚拍了拍柳澈的肩膀说,“公子,节哀,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让大将军入土为安吧,一应的都已经备好了。” 柳澈摸索着抓住莫悠的手,“母亲,父亲走了,我们再送父亲最后一程吧。母亲,您要保重,我和萱儿已经没有了父亲,不能再没有母亲了,母亲!” 莫悠纵使再伤心,听到柳澈喊自己母亲,听到柳澈说起柳萱,也要收起三分难过和伤心,照拂自己的孩子。心里又疼了几分,将柳澈揽在自己的怀里,两个人又哭了一阵。 杜府的嬷嬷打开了水,浸湿了帕子,对莫悠说,“夫人,擦把脸吧。”莫悠拍拍柳澈的背说,“澈儿,去洗把脸,咱们还有事要做。” 柳澈点点头,由小厮带着出去了,杜刚也跟了出去,和柳澈说着什么。莫悠接过嬷嬷递来的帕子,捂在脸上,哀痛不止。嬷嬷轻轻的将莫悠手里的帕子扯了扯,说,“夫人,您节哀,有些人还要靠您来主持才好。” 莫悠松开了手,嬷嬷拿过帕子又浸了水,拧干一些递给莫悠,莫悠胡乱的擦了擦,准备下床。 嬷嬷带着莫悠去了书房,柳澈和杜刚、陈鹏已经在了,见莫悠进来,柳澈过去扶了她坐在主位上。 杜刚说,“夫人,公子,大将军的寿棺选了最好的松木的,不知是否可以,末将想着就在府里设灵堂,停灵三日,再派人护送大将军的灵柩回京。” 莫悠想了一下说,“不了,林洲守在这守了十年,我想他一定想继续守在这的,澈儿,找人去寻个地方,灵堂就设在亦庄好了,也不用选看什么日子,你父亲不信这些,停灵三日后下葬。 澈儿,待你父亲过了头七,你就回京去,萱儿一个人在京里我不放心,给萱儿去个信,让她为你父亲披麻戴孝,待你回去后在柳府设灵堂,为你们的父亲守灵三日,以表孝心。” “母亲,那你呢?不和儿子一起回京吗?”柳澈问。 “母亲就在这陪着你父亲。”莫悠抹着眼泪说。 “母亲,萱儿即将及笄了,母亲不想陪着她吗?”柳澈又问。 莫悠更难过了,“我可怜的萱儿。” “夫人,请您节哀,灵堂还是设在府里,一应物品都已经准备妥当,末将们定要让大将军走得体面。末将这就吩咐人去搭灵堂。”杜刚说完转身出去了。 陈鹏说,“夫人,将大将军葬与英烈冢可否,到了黄泉,大将军仍然是这些英烈的大将军。” 莫悠哭得更厉害了,这些人应该是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等他们来了。 “母亲,莫要哭了,咱们去接父亲回来吧,不要让父亲躺在那个冷冰冰的地方了。”柳澈伏在莫悠的膝盖上说。 “好。”莫悠擦干了脸上的泪,和柳澈商议了一些细节的事,陈鹏也穿插着说了几句。最后决定,柳澈和陈鹏去亦庄,莫悠留在杜府同杜刚一起搭建灵堂。 柳澈走到杜府门口的时候,又一次泪目了,父亲手下的军官都来了,他不认识的也来了很多,大家庄严肃穆的跟在柳澈身后,一起去了亦庄。 莫悠去前院找了杜刚,杜刚正指挥着将士们搭建着,莫悠一看便知,杜刚定是提前准备了这些东西,将士们也在有条不紊的忙着。 嬷嬷带着莫悠去换了孝衣,莫悠再一次到前院的时候,将士们腰间都系了白腰带,头上也缠了白布,杜刚更是一身孝衣,见莫悠过来,跪了下来说,“夫人,请您应允末将为大将军披麻戴孝。” 莫悠扶起来杜刚说,“谢过杜将军了。”杜刚起了身,带着莫悠看了灵堂的供桌,烛火等,确认无误就去了府门口,等着柳大将军的灵柩归来。 第106章 入土为安 还未见到队伍过来,就先听到了哀乐,莫悠又忍不住要哭了,嬷嬷扶着莫悠有些摇晃的身体,不时的抹着泪。 莫悠使劲的抠着自己的掌心,看着众人将棺杦停放好,莫悠再也忍不住了,冲到棺杦前,伏在上面痛哭着,她甚至连他的铠甲都不曾摸到。 柳澈过来扶着莫悠说,“母亲,让父亲安心的走吧。”说完扶着莫悠跪在了灵堂前,一起祭拜这个他们都深深爱着的人。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烛火轻轻的摇曳着,杜刚和陈鹏劝着柳澈和莫悠,先去吃些东西,后面还要守灵三日,不管谁倒下了,大将军都走得不安心,这里有众将士守着,不会有疏漏。 莫悠心疼柳澈,柳澈心疼莫悠,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了灵堂。 后面的三天,陆续的有人来吊唁,杜刚和陈鹏负责接待的。莫悠连日的奔波,再加上伤心过度,晕过去两次,每次都是醒了就来灵堂守着。 柳澈也有些不适,最后一日也晕倒了,还好柳澈的小厮赶来了,找到了柳澈随身带的药丸,给他嘴里含了一粒。又让莫悠的嬷嬷给莫悠吃了一粒。 柳澈睡了一个时辰醒来了,挣扎着下了床,同莫悠一起守到了天亮。 柳大将军出殡的那日一早,赤城的知府程大人来了,按照皇上的旨意,应该称呼柳林洲为柳侯爷,要按照侯爷的规制出殡。 柳澈和莫悠都不在意这个,人都没了,再大的场面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杜刚劝莫悠,“夫人,这是侯爷的殊荣,不能不在意。” 莫悠没有说话,由着程大人安排吧。灵柩抬出府的时候,除了柳侯爷以前的部下,还来了很多的普通百姓,女子戴着白色的花,男子腰间缠着白布。 赤城的秋天来的早,已经有了落叶,飘飘荡荡的被秋风吹落在灵柩上。柳澈抱着柳侯爷的牌位走在前面,莫悠由嬷嬷扶着跟在后面。两个人的眼泪都哭干了,悲伤的情绪都变得麻木了。 跟在最后面的百姓哭了一路,一直到出了城,上了山仍旧哭着。山上的树木黄了叶子,红了叶子,层林尽染,本是一幅唯美的画卷,此刻却显得众人的悲伤更加悲伤,落叶归根,柳侯爷的英魂又归于了何处?日后这一方百姓,这一方天地,可还有如柳侯爷一般的大将军来守护? 莫悠看着灵柩落入墓穴的时候,真想什么也不顾跳下去,和他一同葬在这如诗如画的地方。可看到哭倒在地的柳澈,已经向前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为了孩子们她要坚强,再坚强。 “澈儿,不哭了,你看这英烈冢,哪一个不是为国为家的铮铮铁骨,跪好了,给你父亲叩头,给这满山的英烈叩头!”莫悠的话说得众人都激动起来,呼啦啦的跪倒一片,高声喊着“将军一路走好!” 柳澈看着母亲一脸的悲怆,回想着刚刚母亲的话,是的,这满山的英烈,哪一个不是铮铮铁骨,哪一个不是自己孩子的父亲,自己父亲的儿子,九泉之下,父亲会照看好他们的,逝者,请都安息吧。 柳澈恭恭敬敬的,为满山的英烈,为柳林洲柳侯爷行了大礼,磕了头。前来的将士们和百姓,跟着柳澈一起,向英烈们奉上自己的敬意。 莫悠环顾四周,这一片白在色彩斑斓的树林里太过于瞩目了,有些晃到了她的眼睛,可是天上的白云掉落了下来?莫悠抬头看天,天空晴朗,天高云淡。 “林洲,一路走好。”莫悠呢喃着,她好像看到了柳林洲站在薄薄的云上,在向她招手,莫悠伸出手,“林洲……”话没说完,向后倒去。 随身的嬷嬷注意到了莫悠的异常,眼疾手快的接住了莫悠,“夫人,夫人!”柳澈听到了动静,起身跑了过来,跑了几步脚下不稳,摔倒在地,手脚并用的爬到了莫悠的身边。 “母亲,母亲!”柳澈摇晃着莫悠,“母亲,您醒醒。” 悠悠的睁开了眼的莫悠,抬手摸着柳澈的头,“澈儿,母亲没事,只是一时没站稳,不要哭了。” 杜刚和陈鹏也过来了,杜刚说,“夫人和世子先回城吧,后续的事有末将和陈鹏在,夫人请放心。” 莫悠点点头,柳澈背起莫悠,缓步的下山了,将士和百姓主动的让出一条路,目送他们离开。 一路无语,到了山脚下,有马车在等候了,马车上挂着白幔,挂着白色的灯笼,莫悠心里感叹杜刚的细心,扶着柳澈的手上了车。 “母亲,山上的事有程大人和杜刚他们,儿子先送您回城。”柳澈上了车说,其实他应该留在山上的,但他更担心莫悠,想来,父亲定是不会怪他的。 马车颠颠哒哒的走着,莫悠抓着柳澈的手,想了又想,说,“澈儿,远王可曾有消息传来?” 柳澈摇摇头,他也想知道萧鸣凯的消息,若是父亲真的……以萧鸣凯的本事,他定是会得到消息,就算他不能前来,也会让身边的人来传消息。 “澈儿,母亲还是不信,你找人去寻远王,好不好?”莫悠说。 “好,儿子找人去寻,母亲,儿子想留在赤城,儿子回城后就写折子,禀明皇上,儿子不求任何官职,只要能留在赤城就好。”柳澈说。 “儿啊,母亲又何尝不想留在赤城,只是,萱儿一个人在京城,纵使有许多人照拂着,也不如你我在她身边,待你父亲头七过了,咱们一起回京,萱儿的及笄礼一过,你想去哪,母亲都不拦着。”莫悠想到柳萱,心口又是一阵痛。 “澈儿,咱们柳家只有你一个男丁了,柳家还要靠你撑起门楣,你不可再有事了,知道吗?”莫悠说。 “母亲,儿臣不孝,以往您催着儿子成亲,儿子知道觉得要先立业,如今……待孝期一过,儿子一切听母亲安排。”柳澈说的情真意切。 “澈儿,母亲没有逼迫你的意思。”莫悠说。 柳澈低着头,抓住莫悠的手说,“母亲,儿子知道,儿子如此说也不是敷衍母亲,只是母亲,务必要寻一位贤惠的女子,萱儿如今的样子,能不能入远王府尚未可知,儿子的妻子定要贤惠,上能侍奉母亲,下能照顾姑妹。” 莫悠没再说话,两个人互相给彼此温暖和力量,默默的垂着泪。 第107章 建王有求 r 第108章 又是中毒 柳萱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又去看了萧鸣泽的腿,只是没有闻到萧鸣泽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萧鸣泽见柳萱看自己腿,继续说,“本王的腿平日还好,但只要饮酒,就会有不适。这种状况有三四个月了,近几日,即使不饮酒,也会觉得不适。” 柳萱示意萧鸣泽坐过来,示意他将手放在石桌上,柳萱沉下心把了脉。当柳萱的手指搭在萧鸣泽手腕上时,萧鸣泽有些心猿意马,心跳的厉害。 柳萱说,“建王不要紧张,放松。”萧鸣泽不敢解释什么,努力的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柳萱开始只是轻轻的按着脉搏,一会又加重了力道,萧鸣泽没忍住嗯了一声,柳萱没有缓了力道,半晌松开了手。 “建王殿下,还有其他人给你把脉吗?”柳萱问。 “张太医把过脉。”萧鸣泽揉着手腕,想不通,一个小女子竟有这么大的力道,“张太医出事后,本王就怀疑,他并没有尽心,也曾去天牢问过,他矢口否认,本王,可还能康复?” 柳萱抿着嘴沉思着,她怕自己会记错。萧鸣泽又说,“无论情况怎样,本王都能接受,请柳小姐如实相告。” “建王殿下,您的腿受过伤吗?阴天下雨会有不适吗?”柳萱问。 “略感不适。”萧鸣泽回答。 “脉象缓弱无力,时快时慢,压迫之下有痛感,心跳加速,建王殿下,这是慢性中毒的表现。”柳萱说。 萧鸣泽轻叹一口气,他早猜到了是这样的结果。柳萱见萧鸣泽有些消沉,赶忙说,“或许是臣女把脉错了,要不再找墨月或是其他的太医看看吧。” “多谢柳小姐,本王晓得了。”萧鸣泽说着站起了身,看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萱向侍女招了招手,玲珑端着一些吃食,带着紫芫和王妈妈走了过来,柳萱本来是想又的,看到吃的又有些不舍了。 “建王殿下,吃些东西吧。”柳萱说。 “不了,柳小姐慢用。”萧鸣泽说。 柳萱想了想,还是算了,不吃了,“建王殿下,臣女要回阮妃娘娘宫里了,告辞。” 说完就让王妈妈背起了自己,萧鸣泽回头看到时,很吃惊,“柳小姐的腿……尚未痊愈?” 柳萱没有说话,玲珑福了福身说,“回建王殿下,小姐的腿还需一些时日才能恢复,奴婢告退了。” 说完追着柳萱出了凉亭,柳萱悄悄的跟紫芫说,“那些吃的我还没吃到呢。”紫芫说,“阮妃娘娘宫里定是还有的。” 柳萱开心了,不疼的那条腿晃来晃去的。萧鸣泽一直看着柳萱的背影,她的腿都没有恢复如常,自己的腿…… 柳萱没走出去多远,从旁边的路上走过来两个妙龄女子,带着宫女说说笑笑的,见到柳萱时,停住了脚步。 “你是谁,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行礼请安?”其中一个个子矮点的女子说。 柳萱示意王妈妈放下自己,带着身后的侍女向两个人行了礼问了安,“臣女柳萱,给公主请安。” 矮个子的女子说,“柳萱?没听说过,你是哪家的?来宫里做什么?这礼仪规矩可是学的不怎么样。” 高个子的女子拉住矮个子的女子,对柳萱说,“这位小姐,宫规森严,无事最好不要随意走动。” 这时萧鸣泽走了过来,“柳小姐,你先回昭仁宫,这里有本王。” 柳萱福了福身,又趴到了王妈妈的身上,一行人向昭仁宫走去。 “二皇兄,这位小姐好生无礼!”矮个子的女子说。 “六妹,这是阮妃娘娘的贵客,你还是少说为妙!”萧鸣泽说。 “二皇兄,她是谁家的?看着年纪不大,尚未及笄吧。”高个子女子问。 “她是柳林洲柳侯爷的嫡女,柳萱。”萧鸣泽说,“五妹六妹,你二人来此做甚?” “回二皇兄,岚彤与六妹岚芊听闻父皇在昭仁宫,想去见一见父皇。”高个子的岚彤说。 “父皇最近不得空,若是寻常的请安就不必去了。”萧鸣泽说。 “二皇兄,马上就要秋猎了,岚芊也想去,母后卧病,好不容易盼到父皇来后宫,二皇兄,你带我们去见父皇吧。”岚芊拉着萧鸣泽的衣袖,撒娇的说。 萧鸣泽轻轻的收回了衣袖,说,“待见到父皇时,我会同父皇说的,你们回去吧。” 岚彤拉着不愿意走的岚芊,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萧鸣泽很不喜欢这两个妹妹,太娇气了,也太,太矫情。 萧鸣泽呆愣在原地很久,直到小厮提醒皇上来了,萧鸣泽才回神。 “父皇。” “在这做什么?” “回父皇,刚刚在此见到了五妹和六妹,说了几句话。” “若无事回府吧,照看好你的王妃,朕交待你的事,要用心。” 萧鸣泽行了礼,跟着萧炎一起向外走,路上,萧鸣泽几次想开口说自己的事,都忍住了,萧炎似乎也有心事,并未注意到萧鸣泽的欲言又止。 回到昭仁宫的柳萱,给皇兄把了脉,确认无虞,才回了自己房间。墨月也不知道去哪了,问谁谁也不说。一直到天都黑透了,玲珑才打探到,墨月被阮妃罚抄宫规,在阮妃殿里。 柳萱既不能去殿里要人,也不能袖手旁观,左右为难之际,手一滑,手里的杯子掉了下来,砸到了伤腿上。 “啊,我的腿!”柳萱惊呼了一声,“墨月,墨月,快来给我行针吧,疼死了。” 玲珑不知柳萱是真疼还是装的,但只要是能放墨月出来,小姐定是会开心的。玲珑匆忙的去见了阮妃,说了柳萱腿疼之事。阮妃也是同样的怀疑,但还是让人去放了墨月出来,自己先赶去了看柳萱。 阮妃进屋时,柳萱正在落泪,两只手悬在膝盖上,不敢碰,碰了膝盖会更疼。阮妃催促着宫女,让墨月快些来。 话音刚落,墨月就进来了,给柳萱把了脉,又小心翼翼的挽起裤腿查看了一番,半晌没有说话。 阮妃大概也看明白了,嘱咐屋里的人小心伺候,转身出去了。 墨月见阮妃出去了,单膝跪地给柳萱行了礼,柳萱笑意盈盈的看着,墨月等了半天也没见柳萱喊她起来,抬头看到柳萱在笑,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第109章 发现暗卫 柳萱和墨月就算是和解了,墨月跟柳萱不停的道歉,说的柳萱都觉得头疼了。 “墨月,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看谁能憋气,谁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柳萱说。 墨月白了柳萱一眼,“柳小姐还不如直接说让我闭嘴呢,真无趣!” “怎么就无趣了,你是怕输吧。”柳萱说。 “怕?怕字怎么写?”墨月说。 “不怕就比呀,开始?”柳萱说完也不管墨月同不同意,开始屏住呼吸。墨月也不示弱,跟着屏住了呼吸。屋里的侍女觉得挺好玩的,也跟着屏住呼吸,一时屋子里安静极了。 先是侍女忍不住了,偷笑着看柳萱和墨月,墨月也有些坚持不住,悄悄的将怀里藏着的元宝扔到了地上,想给柳萱捣乱。 元宝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没有吓到柳萱,倒是让柳萱听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柳萱更认真的屏起呼吸了,眼睛动来动去的,对着墨月指了指房顶。 墨月也似乎听到了,顿时警觉了起来,柳萱又对墨月伸出两个手指,墨月心里一惊,顾不上跟柳萱再继续这无趣的游戏,飞身出去了。 柳萱招来王妈妈,趴在王妈妈背上,屋里的人都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在柳萱出来前,墨月就听到了报平安的鸟叫声,柳萱出来时,墨月还来不及收回看向屋顶的目光。 柳萱玩味似的看着墨月,墨月有些紧张,转念一想,这也不是她安排的,是王爷安排的,她紧张个什么劲。于是走到柳萱身边,示意柳萱回屋里。 柳萱摇摇头,“夜色很美,在外面坐一会好了。” 墨月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自己说错了,扶着柳萱坐在了外面的石桌上。柳萱让玲珑去拿些吃的来,又让紫芫去泡茶,让王妈妈拿两个厚垫子。 人都走了,柳萱问墨月,“解释一下吧,都知道房顶有人了,你还没去追,是自己人吧?” 墨月说,“是,是王爷留了一个暗卫保护你,已经在皇上那里过了明路了。” 柳萱摇摇手指,说,“是一个吗?两个吧。” “两个?”墨月还以为是军器监的那个出来了,但她没有收到消息,“柳小姐听错了吧,就一个。” “不对,有两个,一个先上了房顶,脚步很轻,另一个后来上来的,脚步有些重。”柳萱说。 “真的就一个。”墨月说。 “那你让他出来,咱们问问就知道了。”柳萱说。 “柳小姐,既然是暗卫,就不会轻易现身的,您别为难我们。”墨月说。 “就你能见,我不能见是吧。哼,我还懒得见了呢,不过你最好问问,就是两个人。王妈妈,带我回屋。”柳萱觉得墨月小气,生气的喊了王妈妈。 玲珑知道柳萱将她们都支走是有话同墨月讲,也没有真的去拿什么东西。王妈妈听到柳萱喊自己,快步的走了过来,抱着柳萱回了屋,都进屋后,柳萱让人关了门。 墨月看柳萱关了门,想去找安慰,又怕吕轩突然出来,等了好半天见屋里没了动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还没等墨月召唤暗卫,暗卫自己来了,用特有的敲门暗号敲了门,墨月打开门,让暗卫进来,左右环顾了一下,迅速的关上了门。 “墨月大人,属下知错。”暗卫说。 “怎得如此不小心,上房顶做什么!还好是柳小姐发现的,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小命还要不要!”墨月压低了声音说。 “属下知错,只是有情况,属下才冒险追上了房顶。” “追?出什么事了?” “有一个人,说也是保护柳小姐的,今日遭人追杀,迫不得已才逃到了柳小姐这里,此人受了伤,让属下看顾好柳小姐,人就消失了。属下觉得事关重大,特来禀告。” “他说是你就信了!” “属下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他了,前日,宫里说有刺客,就是他闹出的动静,属下,属下当时被他控制住了。” “就是我传信号几次你才回应那天吗?能把你控制住,想来必是高手。他是谁,你可知道?” “他说他是老鬼。” “老鬼?”这个人墨月是听说过的,但没有见过,两年前与西戎交战,他还曾襄助过远王,但后来又杀了鸣卫军的一个副将领。柳萱被救那日,老鬼也曾出现过,此人究竟是敌还是友? “墨月大人,此人还说,让柳小姐留在宫里是最安全的,但赤城有消息传来,柳侯爷已下葬,柳夫人让柳小姐在柳府守灵,消息再有两日,就会传到柳小姐这里了。” “此事先不要让柳小姐知道,你给王爷去信,就说……” 墨月的话还没说完,房间门忽的被人推开了,墨月紧张的向门口看去,暗卫也是第一时间抽出了匕首。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柳萱,屋里的两个人都大惊失色,他们并没有听到脚步声,柳萱又是怎么做到的悄无声息。 “你们在说什么?我父亲,真的,真的……你再说一遍!”柳萱指着暗卫说。 “柳小姐,你怎么来了,也没有个动静。”墨月边说着边走向门口,四下张望着,又迅速的关了门。 “你说,我父亲是不是真的,真的不在了?”柳萱哽咽着问。 “柳小姐,请您节哀。”暗卫回答。 “柳小姐,你先坐,膝盖不疼了吗?那个,你不是说要给王爷写信吗?你写吧,让他传信给王爷就好。” “墨月,不要打岔,我知道我父亲没有了,我很难过。有没有我母亲和兄长的消息。” “柳夫人和世子还在赤城,待柳侯爷头七过了,会回京。”暗卫回答。 “他们都还好吗?”柳萱问,暗卫没有回答,他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柳萱喃喃自语,“怎么能好呢?我这个没有记忆的人都觉得难过,他们定是痛彻心扉了吧。” “柳小姐节哀,不日夫人和世子就回来了,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墨月说。 柳萱没有说话,呆呆的看着墨月,墨月有些手足无措,斜了暗卫一眼,示意他先出去。 暗卫脚下刚动,柳萱拦住了他,“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会不会有不属实的地方?” “回柳小姐,属下……”暗卫看了眼墨月,墨月点点头,暗卫继续说,“是飞鸽传书送来的消息,属下每日会回别院看一次。” “你们刚说的老鬼是谁?怎么我觉得这个称呼十分熟悉?”柳萱皱着眉头说。 “柳小姐,你先不要想太多,待身体恢复了,咱们再慢慢想,可好?”墨月说,“你不是要给王爷写信,现下写吧。” 柳萱看了看墨月,又看了看暗卫,暗卫一身的黑衣服,连头都用黑布包裹着,只露两只眼睛,这样的打扮让人觉得压抑。 “我没有什么想跟王爷说的,若是可以,就给王爷说:原来是你。”柳萱说。 墨月看向了暗卫,暗卫点点头,转身出去了,墨月看着一脸忧伤的柳萱,不知该怎么劝慰。 柳萱也没再问什么,也没用墨月送她,一个人一瘸一拐的回了偏殿。墨月叹了口气,看向远处的夜空,月光皎洁,星光点点,却照不亮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第110章 归府守孝 自得知柳侯爷确实身故的消息后,柳萱变得不爱说话了,每天就是睡觉,睡不着也睡。阮妃也不知在忙什么,很少能见到她。 这可急坏了墨月,一天要找暗卫问好几次有没有远王的消息,有没有老鬼的消息,问得暗卫差点暴露了行踪。 柳萱总觉得,她的脑海里有一道屏障,只要将这道屏障冲开,她丢失的记忆就回来了,所以她就让自己睡觉,也许睡梦中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就这样过了两日,阮妃终于疲惫的回了昭仁宫,听了墨月的禀告,去看了柳萱,也不得不去看柳萱了。 柳萱见阮妃来,利落的下了床行了礼,“臣女见过阮妃娘娘。” 阮妃扶起柳萱,还未说话先红了眼,“萱儿,好孩子,这两日可还好?” “臣女一切都好,多谢娘娘挂念。娘娘,臣女的腿已经痊愈了,臣女想回柳府了。”柳萱说。 “萱儿,有件事,本宫要同你说,你……”阮妃有点说不下去了,她一直也不想相信,柳侯爷真的身故了,直到今日到养居殿,皇上将柳澈写回来的折子给她看了,她才相信。 柳萱知道能让阮妃难以开口的,就是这件事了,“娘娘,不用您说,臣女也猜到了,请娘娘放臣女回府吧。” “好,一应的事皇上已经派礼部和内务府的人先去柳府了,你要保重自己的身子,知道吗?柳夫人和世子很快也会回来的。”阮妃边抹泪边说。 “臣女明白,多谢娘娘。”柳萱跪下郑重的磕了头。 “好孩子,快起来,本宫让齐嬷嬷同你一起回府,若是有难处,立刻差人来寻本宫。”阮妃说。 “娘娘,您的心意臣女多谢了,只是齐嬷嬷是您身边的大嬷嬷,臣女不能事事烦扰,柳府的人都很用心的,有他们足够了。臣女再次谢过阮妃娘娘。”柳萱说着又行了大礼。 阮妃哭得更凶了,反而是柳萱,一脸的平静。阮妃摆摆手,扶着齐嬷嬷的胳膊回了主殿。柳萱送走阮妃,吩咐人收拾东西,宫门落钥前出宫去。 侍女们忙了起来,柳萱将墨月拉到一边说,“让暗卫去寻老鬼,一起回柳府,这两日我虽未想起什么,但这个称呼我十分熟悉,就像熟悉紫红一样的熟悉,我有种直觉,这个人不是敌人。” 墨月点点头,若是此人要对柳萱不利,能下手的机会太多了,但若真的放到柳府,她还是不放心,再说也未必能寻到此人。 两个人还未来得及多说,齐嬷嬷来了,给柳萱拿了一个首饰盒来,“小姐,再过些日子,就是你的及笄礼了,娘娘给你备了一只素玉的簪子。”齐嬷嬷将首饰盒递给了柳萱,没有再说什么。 “多谢娘娘,嬷嬷,烦请您照看好娘娘。”柳萱说。 齐嬷嬷忍着泪,点点头。柳萱也没有什么东西,很快的就收拾好了,齐嬷嬷扶着柳萱,带着一行人向宫门口走去,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宫门外有马车在等了,还是上次送柳萱回去的那队侍卫,柳萱向着齐嬷嬷福了福身,上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的,晃的柳萱眼眶里的泪都洒了出来。 到柳府的时候,柳府已经挂起了丧幡,门口的下人都穿着孝衣,头上缠着白布。柳萱下了马车,看着大门口的丧幡看了许久,直到马车里的东西都搬进了府里,玲珑过来禀告,才回了神。 “进去吧。”柳萱低着声音说,又向旁边点了头。玲珑明白,立刻将两个元宝给侍卫队长递了过去。侍卫队长接过来,行了礼,同马车一起回宫去了。 府里到处都是一片素白,柳萱带着众人回了院子,换了孝衣,就去灵堂守着了。灵堂里空荡荡的,只有案桌,案桌上摆着牌位,摆着蜡烛和香炉,还有供品。 柳萱跪了下去,端端正正的磕了头,行了礼,就退到一旁跪着了。玲珑吩咐王妈妈在一旁守着,若是柳萱体力不支,就带她去休息。其他的下人,跪在两侧低声哭泣着。 柳萱让柳管家关了府门,若是有人上门吊唁,就说待夫人和世子归来,会开府凭吊,打发人走就是了,想来也没有几个真正来吊唁的,不过是看着风向,做给上面的人看罢了。 夜色渐浓,有些起风了,风吹的烛光有些摇曳。常嬷嬷担心柳萱害怕,跪的离柳萱近了些说,“小姐,若是身子不适,先回去休息吧,老奴在这里看着。” “我没事。”柳萱淡淡的说了一句。常嬷嬷知道柳萱的性子,没再多说,跪在柳萱的旁边。 一会,墨月来了,附在柳萱的耳边说,“那个人进府了,胳膊和腿上有伤,我已经处理过了,你要去看看吗?” 柳萱摇摇头,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双腿,召来了柳管家,“柳管家,墨月有一个朋友受伤了,要在府中休养几日,你安排一个合适的院子,别让人乱走动。” “是,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柳管家起了身,带着墨月走了。 柳萱又动了动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两日光想着让自己的记忆恢复,怎得把建王的事忘记了。 待柳管家回来,柳萱召了他过来,“柳管家,你去请建王过府一趟,就说……”这要找个什么借口才能让建王过来呢,柳萱犯了难。 “小姐,建王府已经来人了,听说府里谢客,将人都留在了府外帮衬着。宫里也来了一队侍卫,在府门口守着。奴才向小姐禀告过,小姐伤心,没听进去。”柳管家抹抹泪,又说,“小姐,侯爷仙去,实在让人痛心,但也请小姐保重身体。” “我没事,柳管家,你去建王府说一声,就说府里有些事,想烦请建王襄助一二,若是建王不得空,就不必了。”柳萱说。 “小姐,老奴敢问,是什么事?”柳管家问。 “母亲和兄长也快回来了吧,我想请建王能派人迎一迎他们,咱们府上人手不够,远王又不在京中,只能试试向建王求助了。”柳萱说。 “老奴知道了,这就去。”柳管家听着柳萱无力的话语,心里更难过了,真盼着夫人和世子快快归来,这柳府总不能让一个弱女子撑起来吧。 第111章 建王过府 萧鸣泽自那日见了柳萱后,一直郁郁寡欢,其实孟氏有孕,他可以晚些进宫禀报了,不过是想借机询问一下柳萱,可柳萱似乎也是束手无策。 听到柳府来人了,萧鸣泽眼前一亮,继而又暗淡了下去,这个时候来人,想必是为了柳侯爷的身后事。 萧鸣泽出了书房,这些天他都是睡在书房,怕孟氏察觉到他的情绪,只能自己躲在书房伤怀。 为了不冲撞建王府,柳管家站在离建王府门口很远的地方,还是守门的侍卫发现了,给传的话。 萧鸣泽见柳府的马车停在远处,还以为是柳萱在车上,快步的走了过去,问,“是柳小姐来了吗?” “回王爷,小姐没有来,打发奴才来传话,想求王爷派人出城接应夫人和世子。”柳管家说。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本王派人出城。”萧鸣泽说。 “如此多谢建王了。”柳管家行了礼,站着没有动。 萧鸣泽以为柳管家还有话说,等了半天也没见他继续开口,看着这马车,也不像是下人能坐的马车,于是说,“今日进宫,父皇同本王说,要照看侯府一些,本王派去的人,在侯府可还尽心。” “建王府的人自是没话说,多谢建王爷了,只是柳府离京时日太久,府里主事的就小姐一个弱女子,若是王爷方便,能否亲自去指点一番?”柳管家说。 萧鸣泽心下明白了,这真的是特意来请他的,没有再犹疑,上了马车,又让建王府的管家带了一队人跟着一起去了侯府。 到了侯府,下了马车,萧鸣泽看着侯府的白幡在夜风里飘飘荡荡的,心中无限的悲凉。萧鸣泽恭恭敬敬的上了香,又向柳萱行了礼,柳萱回了礼,扶着常嬷嬷的胳膊站了起来。 “多谢建王前来吊唁,臣女在此谢过。”柳萱说。 “柳小姐节哀。”萧鸣泽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建王殿下,臣女有一事相求,能否借一步说话?”柳萱问。 萧鸣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常嬷嬷和柳萱互相搀扶着,走到一边。柳萱刻意的提高声调说,“臣女想请王爷派人出城接应家母和兄长,不知王爷能否襄助?” “可,明日本王便派人出城。”萧鸣泽说。 柳萱抬眼看了一眼萧鸣泽,皱着眉头说,“听柳管家说,王爷派了人过来,只是府中只有臣女一个女眷,若是可以,能否借王府两个嬷嬷来,帮臣女一起操办家父的身后事?” 萧鸣泽不知道柳萱何意,有些难为的说,“这……” 柳萱示意常嬷嬷退下,“嬷嬷,你去守着,我有些话同建王殿下说。” 常嬷嬷也有些为难,“小姐,你的膝盖才痊愈,老奴……” 柳萱打断了常嬷嬷的话说,“去请墨月姑娘来,嬷嬷若是不放心就站我旁边吧。” 柳管家过来说,“小姐,不如同王爷去前厅吧,小姐的身体重要,这里老奴着人看着就是了。” 萧鸣泽说,“柳小姐身体要紧,先歇着,慢慢说,本王定当全力配合。” 柳萱福了福身,扶着常嬷嬷的胳膊一瘸一拐的往前厅走,萧鸣泽跟在后面,看着柳萱的脚步看得觉得自己走路也有些这样了。 萧鸣泽压抑着心里的躁动,听柳萱的意思,多半是要给他治腿了,只是赶在这么个时候,真是有些不便。若真是要给自己治腿,往后他萧鸣泽为柳萱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墨月听到侍女来传话,还以为柳萱怎么了,把屋里的两个人抛下,施展了身法就向前院去了,暗卫也悄声的跟在后面。 到了前厅,墨月向建王行了礼,赶快走到柳萱身边,上上下下的仔细看着。柳萱拉过墨月,附在耳边说了几句话。柳管家一看这样子,让侍女上了茶,带着一行人退出了。 墨月见下人都出去了,走到萧鸣泽身边,萧鸣泽伸出了手腕,墨月把了一边手的脉,又把了另一个,对着柳萱点点头。 柳萱皱着眉,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毒,不能再用肃清来解了吧,毕竟萧鸣泽是王爷,不能冒险。当时她都不该用萧鸣凯冒险的,只是那时刚醒来,不晓得其中的利害,现下知道了,可不能再来一次。 萧鸣泽见两个人半天没说话,问柳萱“是不是很难?” 柳萱摇摇头,“难也不难,只是不能用王爷的身体来冒险,臣女得好好想想。” 墨月站回柳萱身旁问,“不能用肃清吗?” “不能!”柳萱回答的很干脆,“肃清的药力过猛,咱们还需要再仔细研究一下。” 萧鸣泽本以为终于可以解毒了,柳萱的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打得他有些头痛,心口也痛。 “墨月,你记不记得我……”柳萱说了一半止住了话头,做药粉的时候,是背着墨月做的,她怎么能知道。 “什么?”墨月问。 “没什么,我有了一点想法,但不是很确切。建王殿下,臣女认为,您应该将此事告知皇上,先看看太医院有没有什么办法。”柳萱说。 萧鸣泽苦笑,若是能向皇上说,他早就说了,“柳小姐,本王有本王的难处,若是你解不了,就算了。若无旁的事,本王告辞了。”萧鸣泽站起身,向柳萱抱了抱拳。 “等一下!”柳萱忙站起来,她看出了萧鸣泽的失望,“建王殿下,我有法子,只是有些冒险。” “有多冒险?会丢性命吗?”萧鸣泽问。 “也不是,只是你得再中毒,然后解毒。”柳萱说。 “不可!”墨月制止了柳萱,“柳小姐,这可是王爷!不能如此。”墨月向萧鸣泽行了礼说,“建王殿下,微臣可以先给您行针,行针后能保三五日无虞。这几日里,微臣和柳小姐尽快找出解药来。” 萧鸣泽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墨月看着柳萱低声的说,“能用肃清都不能用此法,你是糊涂了吗?” 柳萱说,“墨月,我并不是很相信建王,肃清服下后的症状你也看到了,腹泻不是最重要的后果,而是五感五识的加倍,体力精力的加倍,这不骇人吗?你要不要自己试试?” “那你也不能用这个法子,你这是投毒,若是建王不值得信任,你,还有整个侯府,就因你投毒,都得下狱!”墨月说。 “也是,若是不能完全信任,哪个方法都不行。”柳萱抿着嘴,想了想又说,“你回王府,还按之前肃清的药方和剂量,重新做,这次不要将药粉蒸了,直接将汤药搅拌到药粉里。” 墨月低头想着是否可行,突然听到了鸟叫声,墨月看看柳萱,柳萱点点头。墨月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柳小姐,那个人想见见你。” “哪个人?老鬼吗?”柳萱问。 墨月点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第112章 初遇老鬼 柳萱跟着墨月一起去了客院,也不知谁给这个院子起的名字,还真的就叫客院,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正房,和西面的一排厢房,东面靠墙的地方种了许多的竹子,院子里有一个石桌。 老鬼就坐在石桌旁,和暗卫的打扮一样,一身黑,只露出眼睛,见柳萱进来,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行了礼。 “不必客气,请坐吧,听闻您要见我?”柳萱说。柳萱站得离那个人有两步的距离,细细的打量着。 “老朽见过小姐,多谢小姐收留。”那人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声音,难怪叫老鬼。 “听您自称老朽,是位老人家吗?”柳萱问。 老鬼身子晃了晃,旁边的暗卫忙过去扶住了,柳萱虚扶了一下说,“老人家有伤在身,还是坐下说话吧,老人家找我可是有事?” “听闻小姐精通医术,不知能否麻烦您给老朽把个脉?”那人说。 柳萱点点头,走了过去坐在旁边,半晌惊讶的看着老鬼,转头看着墨月问,“你没有给老人家把脉吗?” 墨月摇头,老鬼说,“是老朽没让,小姐勿怪,看来小姐已经知道了老朽的脉象如何了,还请小姐搭救。”老鬼说着就要起身行礼,柳萱给按住了。 “老人家,您客气了,只是我的药有些霸道,不敢轻易的拿给您。但我会尽快做好的。”柳萱说。 “老朽略通医理,若小姐真的有对症之药,尽管拿来好了。”老鬼说。 柳萱看着墨月,墨月看着柳萱,两个人又一起看着老鬼,这个人到底是谁?老鬼见两个人同时看着自己说,“老朽受人之托,看护小姐一二,小姐初入京时,老朽中了计,只离开一会,小姐便遇险了。后来小姐得远王府相救,老朽去追了贼人,却是无功而返。” 柳萱回想不起以前的事,受人之托,无论老鬼说是受何人之托,她也是想不起来这个人了。柳萱暗暗的叹口气,倘若没有入京就好了,倘若时光能倒转就好了。 “小姐,能让老朽给你把个脉吗?”老鬼说。 柳萱对墨月说,“墨月,去把肃清拿来。”墨月没有动,只留柳小姐在这她不放心,暗卫都能被老鬼压制,此人不简单。 柳萱见墨月没动,说,“去吧,若是老人家要对我不利,早就出手了,即便现在老人家出手,咱们也都打不过,无事,去吧。” 墨月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到了院门口,施展了身法飞走了。柳萱这才伸出自己的手腕,老鬼伸出了手,手指细长,有些苍老的样子。 “小姐可是才解毒不久?”老鬼问,“脉象有力,像是药物的作用,是强行解毒了?” 柳萱收回手腕,点点头说,“老人家,既然您通药理,就知道这个药需得慎用。” “小姐所言极是,老朽也一直在研制此药,只是一直寻不到一味药,不知小姐是怎么寻到的,还是有可以替代的?”老鬼问。 “老人家,您在寻什么药?”柳萱反问。 “重阳木。”老鬼回答。 “敢问老人家,您是自何处来的?是不是早就认识我?”柳萱问,柳萱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这人是不是……“您是传我医道的师父吗?” “小姐抬爱了,老朽怎配做小姐的师父。”老鬼的声音里充满了落寞。 “或者我们是师承同一人?”柳萱又问。 “呵呵,小姐玩笑了,老朽不过是机缘巧合,恰巧知道了而已。小姐,你是自何处得到此药?”老鬼问。 “老人家,恕小女不能相告,此物亦正亦邪,若不是还有毒物需要它来化解,小女必将此物销毁了。”柳萱说。 “老朽知晓了。不知小姐是否能说说,是怎样把控的剂量和制作过程?”老鬼问。 柳萱想了想,反正老鬼没有重阳木,说了也无妨,就算不说,若是通药理,解药拿来,他也会知道的。柳萱就将制药的方法说了,其他药材的剂量说了,唯独没有说重阳木。 老鬼听了连连点头,这个方法真是妙,“哈哈哈,果然是后生可畏!妙哉,妙哉。”老鬼笑得柳萱心里发毛,这声音实在是不敢恭维。 这时墨月也将解药拿来了,交到了柳萱手里,柳萱倒出了一粒,递了过去。老鬼接过来,闻了闻,迅速的抽出随身带的匕首将药丸一分为二,又迅速的将匕首放了回去,也就是眨眼间的事,看得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日半粒就好,连服两日,即可痊愈。”老鬼说。 “半粒?没有其他的症状吗?任何的毒都可以解吗?”柳萱追问。 “这世上,唯一无药可解的就是鹤顶红,只要不是这个毒药,其他的都无妨,只是此药珍贵,一般的毒还是不要用了。”老鬼说。 柳萱心里有了想法,欣喜的看着墨月,墨月白了柳萱一眼,问老鬼,“若是中毒三四个月了,也可以用半粒?” “这要看是什么毒,平常的慢性中毒可以,但还是要根据脉象来说。不过,既然是慢性中毒,可以用其他的解毒方法。”老鬼说。 “老人家,您可以为我医治一个人吗?”柳萱问。 “只要不是皇族中人,老朽愿意为小姐分忧。”老鬼说。 柳萱看着墨月,算了,还是用肃清吧。老鬼见两个人交换了眼神,明白了,定是皇族中人,也是,若不是皇族人,柳萱也不必为难了,此药她自己吃得,别人怎么吃不得。 “老朽多谢小姐搭救,多谢小姐赐药,只是老朽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小姐谅解。”老鬼说。 “老人家客气了,每个医者都有自己的禁忌,小女明白。老人家安心歇着吧,日后若是有机会,不知小女能否跟老人家学习医术?”柳萱说。 “哈哈哈,难得老朽能入小姐的眼,是老朽的荣幸。”老鬼说。 “承蒙老人家不弃,是小女的荣幸,小女可否称呼您为老先生?”柳萱说。 “好,老先生好,好哇。”老鬼的嗓音更沙哑了,低着头,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老先生,您先歇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稍后小女派两个人过来供您差遣。小女前院还有事,告辞了。”柳萱福了福身说。 “小姐请便。”老鬼的声音清冷。 柳萱带着墨月出去了,先回了自己的院子,院子里只有两个婢女和小厮,其他的人都在前院守孝。柳萱下意识的让人去喊林福,婢女愣住了,柳萱见婢女未动,也奇怪的盯着婢女。 “柳小姐,林福在王府,明日让他过来伺候。”墨月笑着说。 柳萱一拍额头,好像王府更像自己的家了,“算了,我去找柳管家吧。” 柳萱去前院找了柳管家,让柳管家派两个小厮去客院,柳管家说,当时留了人伺候的,但被婉拒了。 柳萱没说话,规规矩矩的到自己的位置跪好。柳管家派了两个人去,在自己的位置也跪了下来。 柳萱没有问老鬼是怎么受的伤,怎么中的毒,知道了她也解决不了什么。还是先安心守孝吧,待这最重要的事了结了,再同老鬼聊上一聊。 夜还很长。 第113章 建王赈灾 墨月一早去了建王府,去了才知道建王连夜被叫进了宫里,只能留了话说侯府有请。建王府的管家只觉得是为着出城迎柳夫人之事,客气的跟墨月说,建王已经吩咐人出城去了。 直到薄暮时分,建王才到侯府,一起来的还有右相,右相带了些吊唁的东西,和柳萱互相见了礼,管家带着去前厅了。 柳萱起来活动了一阵才过去,第一次见到右相,只觉得这位老者威严赫赫,一双眼睛能洞察一切一样,让柳萱有些紧张,比见到皇上还要紧张。墨月也觉得右相气魄压人,比王爷发怒还要让人害怕,不怒自威。 “柳小姐,今日差人来府上传话,不知所为何事?”萧鸣泽问,其实他猜到了,应该是墨月要为她行针。 “柳小姐,老夫冒昧上门,还请谅解,只是老夫听建王说了自己的事,心里焦急,不知柳小姐是否介意老夫在此。”右相说。 “您客气了,无碍的。墨月,将药交给建王殿下。”柳萱说。 墨月将提前装到瓷瓶的药递给了萧鸣泽,说,“建王殿下,此药共两粒,每日服半粒,服两日即可。另外一粒还请建王妥善保管,如若不是特殊情况,万不能轻易服用。” “老夫想问,此为何药?泽儿又是如何……”右相没有继续说,而是看了看萧鸣泽。 “回右相大人,微臣细想了一下,建王如此已经有一段时日,恐怕是日常饮食有问题。”墨月说。 “建王殿下,臣女有一事一直想问,城外山庄的人可都可靠?前几日,臣女的腿一直有恙,臣女与墨月探讨过,开始怀疑是绣花针被做了手脚,但在山庄那几日,臣女并没有用过,想来是饮食出了问题。”柳萱说。 “本王并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萧鸣泽思索了一下说。 “臣女心里有些怀疑,但不是很确定。”柳萱说。 “柳小姐,老夫晓得医者会有些避讳,若是不方便,老夫先走了,只是泽儿是老夫看着长大的,难免担心,还望柳小姐能伸以援手,老夫谢过了。”右相说着就向柳萱抱拳要行礼。 柳萱一个箭步过去扶住了,“右,右相大人,您折煞小女了,使不得。”柳萱结结巴巴的说。 “外祖父,您莫急,先坐下。”萧鸣泽扶着右相坐下,右相看着萧鸣泽,眼里尽是疼爱。 “柳小姐,本王有礼了。”萧鸣泽向着柳萱行了礼,弄的柳萱手足无措,“倘若真的是山庄出了差错,是本王连累柳小姐了,还请柳小姐原谅则个,本王在此赔罪了。” 柳萱说,“建王殿下言重了,都不要如此了,坐下来,咱们一起探讨,臣女怀疑的是一种菇子,这种菇子与平日我们食用的花菇很像,但有微毒,若是饮酒会引发毒性。想来,建王殿下定是最近常食用此菇子,症状才会越来越重。” “若是继续食用会怎样?”右相问。 “没有性命之忧,敢问建王殿下,腿上是否受过伤?”柳萱问。 萧鸣泽点点头,柳萱说,“那就是了,若是有别伤及骨头的伤,也会诱发的,时日久了,定是不能复原了。臣女奇怪,是何人,为何要用这种不危及性命的毒。” 墨月扯了扯柳萱的衣服,“柳小姐慎言!” “是臣女失言了,还望建王殿下恕罪。”柳萱慌忙的请罪。 “柳小姐起来吧。”右相说,“柳小姐说得对,老夫也是如此怀疑。只是眼下先将泽儿医治好为上策,其他的老夫再慢慢的查。”右相双眼似乎都在冒火一样。 “也好,这几日让墨月为建王请脉吧,臣女还是有些担心此药的药效。”柳萱看着墨月,墨月点点头。 “只是本王后日要离京了,此药会有什么不妥吗?”萧鸣泽说。 柳萱犹疑了一下,还是说了,特意强调或许有这样的症状。右相轻咳了一声,想问柳萱什么,又忍住了。 “若是有症状,明日就会显现出来,本王还是有时间的,外祖父,您觉得呢?”萧鸣泽说。 “可。泽儿,你且安心,京里有老夫在,什么人都别想掀起风浪!泽儿,你先回府去,不知墨月姑娘能否随行?”右相说。 “右相言重了,微臣遵旨。”墨月说。 “泽儿,老夫有些话同柳小姐说,你先回去,稳住心神,可明白?”右相说。 萧鸣泽点点头,带着墨月出去了。柳萱不知右相想说什么,疑惑的看着右相。 “柳小姐,你莫要怕老夫,老夫也不是审问于你,就是,就是闲话几句。”右相说。 柳萱点点头,抿着嘴等右相再度开口。 右相思索了一下说,“近几个月发生的事很多,老夫长话短说,想问柳小姐,上面那位是否也……” 柳萱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右相明白了,难怪近几日皇上如此精神,接连的处置了如此多的事,但又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然连天子也敢下手。 右相看着一言不发的柳萱,看着柳萱一身的孝衣,究竟是何人布了局,一个弱女子也不放过,真是可惜了柳林洲,一代名将就这样的马革裹尸,与世长辞了。 右相没有再问什么,心中百般滋味的离开了侯府,又进宫去了。柳萱惦记着客院的人,又去看了看,暗卫和老鬼都不在,小厮说没看见两个人去哪了,柳萱也不做他想了,回了前院。 入夜,墨月回来了,跟柳萱说要准备一些药丸,建王要去南方,南方发生了水患,皇上派他去赈灾。北方旱灾,皇上派了成王萧鸣宸去赈灾。 “你看着准备就好,做好的药丸还有,你再去看看客院的人回来没有。”柳萱说。墨月点头,去忙了。 北方干旱,赤城在北方吧,有没有遭遇干旱,母亲和兄长快回来了吧,他们回来了就不是自己一个人撑着了。其实,柳萱心中的难过并不多,只是有些疲惫。 墨月拿了药丸,过来跟柳萱说,客院的人回来了,柳萱又问暗卫回来没有?可有消息传来?墨月没有说话,只是行了礼,匆匆的出了府。 第114章 母兄回京 柳萱守孝的第四日晌午,莫悠和柳澈回了京城,莫悠回了侯府,柳澈直接入宫了。 莫悠踏进院子的时候,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素白,和跪了满院的穿着孝衣的下人时,又忍不住的模糊了视线,直到看见一个走路有些趔趄的身影时,才擦干了泪。 “母亲,您回来了?”柳萱哽咽的说。 “我的萱儿,你受苦了。”莫悠快步走过去,抱着柳萱又是一阵痛哭,哭够了,左看右看的,“萱儿,母亲回来了,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母亲会陪着你的。” “母亲,您回来就好,父亲,父亲他……”柳萱边抹泪边说。 莫悠环顾了左右,悄声的跟柳萱说,“萱儿,回母亲的院子,母亲同你细说。” 莫悠说着,就拉着柳萱的手往后院走,前院的事全交待了柳管家,并吩咐柳管家,开门迎客。 到了莫悠的房里,莫悠顾不上喝口水,就打发了下人出去,悄声的跟柳萱说,“萱儿,其实你父亲没有事,定是得了皇上的秘旨,使了障眼法,不知去哪了。” 柳萱心里一惊,继而又开心了,“那真是太好了,母亲,您见到父亲了吗?” 莫悠突然板起脸来,说,“既然是障眼法,你不能有如此喜悦的表情,要配合皇上一起演戏,知道吗?” 柳萱立马换了副伤心的表情,说,“母亲,萱儿知道了。” 莫悠看着柳萱,突然在她的腰间拧了一把,没有防备的柳萱疼的皱着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母亲,疼!”柳萱说。 “你现下的表情才是难过伤心,若是露出了破绽,母亲还是要如此的,明白吗?”莫悠表情狠狠的说,说得柳萱很害怕,赶忙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萱儿,眼看着就是你的及笄礼了,母亲想过了,不能大操大办,你还在孝中,象征性的挽个发就好了。即便我们都知道你父亲的事,但做戏要做全套,明白吗?”莫悠盯着柳萱说。 柳萱看了一眼莫悠的眼神,吓得垂了眼睛,连连点头。母亲怎得变得有些让人看不懂了,平日里温柔的母亲怎得手劲如此大,真的好疼。柳萱忍着疼,也不敢揉一揉腰间被莫悠拧过的地方。 柳萱倒了杯茶给莫悠递了过去,莫悠问,“近几日府里可有谁来过?” 柳萱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回母亲的话,只有建王和右相来过,女人不知该如何做,就闭门谢客了,一切等母亲回来再说。” 莫悠喝了茶,说,“嗯,做得不错,可有在灵堂前哭?” 柳萱说,“哭,哭了,父亲离世,女儿伤心,就哭了。” 莫悠点点头说,“以后莫要哭了,你父亲没有离世,但见过有人来吊唁,还是要哭的,且要哭得伤心,等下你就去灵堂跪着,有人来要礼数周全,可晓得?” 柳萱点点头,“女儿明白,女儿这就去。” 柳萱出了门,外面的侍女拿着孝衣进了屋里,莫悠的随身嬷嬷走在最后面,见没人注意,迅速的塞给了柳萱一张纸条,低着头进屋伺候去了。 柳萱一手攥着纸条,一手摸了摸腰间,还是很疼,疼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一旁的玲珑赶忙扶着柳萱说,“小姐,夫人已经回来了,您要保重身体。” 柳萱没有说话,走到没人的地方,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夫人得了癔症,小心应对。” 癔症?也就是说,就是说,父亲真的去了?柳萱脚下一软,瘫倒在地,怎么会是这样?怎么能是这样? 玲珑嘴里喊着小姐,扶起了柳萱,柳萱站了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倒在了玲珑的怀里,倒下之前将手里的纸条塞给了玲珑。 玲珑一边将纸条收在自己的怀里,一边大声的喊,“来人呀,小姐晕倒了,快来人呀。” 听到呼叫的下人赶了过来,玲珑让一人去主院向夫人禀报,一人去喊了王妈妈过来。玲珑坐在地上,抱着柳萱,小声的唤着她,那一刻,玲珑的心都要碎了。 王妈妈最先赶过来的,刚入府的时候,柳管家就嘱咐过王妈妈,她可以不用守孝,守着柳萱就好,若是柳萱有个不适,好能及时的送去休息。但柳萱要强,柳管家就让王妈妈离得远一些跟着。 王妈妈抱起柳萱就向柳萱的院子走,闻讯赶来的莫悠让人去请了郎中,又让柳萱院里的下人都回来伺候,一时间府里忙成了一团。 柳澈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听到柳萱晕倒还很诧异,再三确认是柳萱晕倒了,而不是母亲莫悠晕倒了。见下人使劲的点头,柳澈飞一般的去了柳萱的院子。 莫悠见柳澈回来,拉着柳澈走到一边说,“郎中给看了,说萱儿心绪起伏过大,再加上连日的劳累,才晕厥的,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母亲本不想将你父亲的事说与她的,可是,萱儿太伤心了,母亲就说了。” 柳澈哀怨的叹口气说,“母亲,无碍,萱儿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这一路辛苦,您也先去休息吧,儿子在这里守着。” “你在这守着什么!去前院守着去,母亲与你同去,真么多下人还不能伺候萱儿吗?”莫悠突然来了脾气。 “儿子知错,这就去前院,母亲,您还是看着萱儿吧,前院的事儿子一人可以。”柳澈很无奈,但不得不顺着自己的母亲的意思。 “好了,你先去,母亲这就来。”莫悠说完,回了柳萱的房里。 柳萱房里下人是不少,玲珑,紫芫,王妈妈,还有紫书,紫棋,紫琴。莫悠看着这些人,觉得屋里压抑的很。 “紫书,紫棋,紫琴,你们三个照看好小姐,远王府里的人就先回去吧,这几日辛苦你们在此了,只是这毕竟是我柳府的事,你们就不必守着了,他日见到远王,本夫人定会为尔等美言几句的。”莫悠又转身对着随身的嬷嬷说,“拿着银钱赏了这几人。” 紫芫和王妈妈都看着玲珑,玲珑一时也有些回不过神来,跪在地上说,“夫人,让奴婢留下来照看小姐吧,一直以来都是奴婢侍奉小姐的。” “本夫人没说明白吗?怎得远王府的人如此不懂规矩!”莫悠有些恼怒。 “夫人息怒,奴婢不是此意,奴婢,奴婢这就回王府,多谢夫人。”玲珑说。 莫悠气得拂袖离去,玲珑从地上起来,看着床上的柳萱,交待了紫书几人,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王府了,她要快些去找墨月,或是遇到柳世子,请世子帮忙说几句好话,留下她。 可玲珑终究还是没有如愿以偿,心事重重的回了王府。 第115章 真是可怜 墨月得到消息,柳萱又病倒了,跟着建王一起到了侯府,两人到侯府的时候,安亲王夫妇正在前院和莫悠说话,萧鸣泽看着三人寒暄,总觉得莫悠并没有十分的伤心。 墨月惦记柳萱,和几人见了礼,匆匆的往柳萱的院子去了。萧鸣泽不好去柳萱的院子,就在前院和安亲王闲话,安亲王妃被莫悠拉到了一边,悄声的说着什么,说得安亲王妃一愣一愣的。 柳澈是不想与安亲王夫妇多说什么的,见了礼就去了灵堂跪着,直到萧鸣泽来才又走了过来。 柳澈看着母亲和安亲王妃悄声的说话,叹了口气,对安亲王和萧鸣泽说,“家母伤心过度,若是说了什么,还请安亲王,请建王多多包涵,柳澈在此谢过了。” “贤侄快快请起。”安亲王扶起来柳澈,“要多宽慰你母亲才是,日后府里有什么需求,尽管来寻本王。” 柳澈还未及说什么,又有客人登门了,来人是兵部尚书和礼部尚书,带着各自的夫人。莫悠又将两位夫人拉到了一边说话。柳澈有些担忧的看着,甚至都忘了向两位尚书回礼。 “贤侄,莫要担心,你母亲多与人说话,或许是好事。”安亲王说。 安亲王妃听安亲王如此说,附在耳边嘀咕了几句,安亲王变了脸色,旁边的萧鸣泽也听到了,不由得开始担心柳夫人了。 又有人来了,是阮妃身边的大嬷嬷齐嬷嬷来了,柳澈赶忙过去见了礼。 “世子无需多礼,老奴是代阮妃娘娘来看望夫人的。”齐嬷嬷说。 “嬷嬷请,家母正在和两位夫人说话。”柳澈说着,引着齐嬷嬷往里走。 莫悠见齐嬷嬷来了,知道是阮妃惦记自己,几步走了过来,“可是阮妃娘娘让嬷嬷来的?” 齐嬷嬷福了福身,刚要说话,就被莫悠拉到了一边,齐嬷嬷被莫悠大力的拉扯,差点没站稳。 两位尚书的夫人站回各自的夫君旁,面有难色的看向各自的夫君,欲言又止。柳澈看出了两位夫人的不自在,低着声音说,“家母伤心过度,得了癔症,还请各位大人,各位夫人多多海涵。”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陪着柳澈叹了气,又寒暄几句,就离开了侯府。莫悠和齐嬷嬷倒是说了好一阵话,莫悠却没有想让齐嬷嬷进后院的意思。 齐嬷嬷听莫悠说柳萱病了,想去探望,也被莫悠给拦下了,不知说了什么,齐嬷嬷有些失望又有些恼怒的走了。 前院安静了下来,柳澈扶着莫悠说,“母亲,您去歇息吧,儿子在前院即可。” 莫悠拍了拍柳澈的手说,“澈儿,母亲无碍,若是来了女眷,还得母亲来支应一二,澈儿,你记得,自今日起,任何人都不可以进萱儿的院子,萱儿马上及笄了,不能出什么岔子。” “儿子晓得,母亲,天色渐晚,估计也不会有人登门了,您去歇着吧,要不就去看看萱儿。”柳澈说。 “好,母亲去看看萱儿。”莫悠扶着嬷嬷的胳膊走了。柳澈看着莫悠的背影,心里一阵一阵的痛,估计过不了多久,全城都会知道母亲得癔症的事了。 莫悠进门的时候,墨月正在给柳萱行针,柳萱苍白着脸,嘴里呓语着什么,紫书正在给柳萱换着额头的帕子。 直到墨月收了针,莫悠才上前,“墨月姑娘,萱儿她不要紧吧。” “回夫人的话,柳小姐只是疲累,再加上心绪起伏的厉害,并无大碍,好生休养几日即可。”墨月回答。 “府里的郎中也是这么说的,墨月姑娘,多谢你来跑这一遭了。”莫悠对着旁边的嬷嬷使个眼色,嬷嬷递了荷包过来,“墨月姑娘,这是我的谢意,还请墨月姑娘不要嫌弃。” “夫人,您客气了,这个不能收。”墨月推脱着。 “墨月姑娘,收下吧。”莫悠身边的嬷嬷说,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恳求。 “多谢夫人了,墨月必当尽心照看柳小姐。”墨月接过荷包说。 “墨月姑娘,这些日子真是劳烦你照看萱儿了,如今我已经回京了,日后墨月姑娘就不必辛苦了,回王府好生歇着吧。”莫悠笑着对墨月说。 墨月听了莫悠的话,很是不解,“夫人,柳小姐一直都是属下照看的,没有人比属下更了解柳小姐的情况了,属下……” “墨月姑娘,”莫悠打断了墨月的话说,“萱儿只是近几日累着了,并没有什么大碍,这侯府又在孝期,墨月姑娘还是回王府去吧。” 墨月还是不懂为何不让她留下来,但无意间看到莫悠的嬷嬷在对她轻轻的摇头,墨月说,“夫人,墨月可以回王府,但贵府的客院有两位客人,是柳小姐请回府上的,还请夫人关照一二。” 墨月心想,她不在侯府也可以,只要暗卫在就可,即使暗卫不能在明面,也可以继续藏起来的,但还是过了明路能方便一些。 莫悠点点头,没再说话。墨月又去给柳萱把了脉,听到柳萱在呓语着远王爷的名字,墨月伏在柳萱的耳边说,“柳小姐,你安心歇着,有消息墨月第一时间给你送来。” 墨月最看不了柳萱这个样子,哪怕她起来跟自己再吵架,再拌嘴都好,她保证,以后一定让着柳萱,不再跟她争吵了。墨月向着柳萱,向着莫悠行了礼,走了。 莫悠看了看柳萱,转身出去了,本想去前院的,想到了墨月说的客人,直接去了客院。客院只有两个小厮在打扫院子,莫悠问客人呢?小厮回答,客人刚刚跟墨月姑娘一起离开侯府了。 走便走了吧,莫悠又去了前院,吩咐人关了院门,让柳澈也起来了,只留了柳管家和下人守着灵堂。 之后的两天,白天柳澈和莫悠一起在前院接待前来吊唁的人,到了天色渐晚就关了府门,莫悠不允许柳澈再跪了。莫悠说柳澈,跪着是做给别人看的,还真当你父亲不在了吗?柳澈没办法,只能顺着莫悠的意思做。 柳萱醒了后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切都听莫悠的安排,墨月也没有传来消息,柳萱就整日的对着那幅画像发呆。 没几日京里传开了,都说莫悠得了癔症,说柳家女受伤失忆了,还说柳林洲其实没有死,只是替皇上办差去了,每每说起这位大将军,众人都是无奈的摇头,若是真事就好了,这侯府的女人们,还真是可怜。 第116章 未雨绸缪 时朝、时暮、时烟到达赤城的时候,柳澈和莫悠已经回了京城,三人去柳大将军的墓前祭拜了一番,看墓前的样子,像是日日都有人祭拜一样。 时烟和时朝将大军驻扎在城外,时暮进了城,杜刚和陈鹏一直在等着鸣卫军来,见了时暮几人一起去了大营。 众将士商谈了一番,赤城除了上次被偷袭一次,再也没见北狄来犯,据探子回报,北狄并未屯兵,赤城的北城门外有杜刚的军队驻扎,现下西城门外也有鸣卫军驻扎了。赤城没有东城门,赤城的南城门是鲁国自己的地盘了。 杜刚和陈鹏都怀疑,北狄将兵屯在了别处,时暮也是如此怀疑。 时暮说,“王爷在西面,走的小路山路,近几日传递的消息总是会有延迟,不知具体的情况。但是据说,西戎和北狄勾结了,如此看来……” 杜刚说,“远王爷的处境不妙,本将建议,派军队沿着西边的山岭过去,与远王汇合。之前一直有这个想法,但兵力不足。” 陈鹏说,“我去,西面的地形我熟,大将军曾带我等去布过岗哨。” 时烟说,“我带人去接应王爷,我麾下的兵脚程快。” 陈鹏说,“不可,西边山险林密,最近一年总是传闻林子深处有猛兽,你一个弱女子带兵太危险了。” 时烟哼了一声说,“太小瞧人了吧,我是女子,但哪里弱了!陈将军这话有失偏颇了。” 时朝出来打圆场说,“陈将军只是关心,时烟你不必如此。我倒是有个问题,若是西戎与北狄勾结,最有可能在哪屯兵?我们得有个确切的行军目的地,否则战线太长,兵力太过分散了。” 杜刚说,“此话有理,兵力分散战斗力就减弱了。” 众人盯着眼前的舆图,北狄、西戎与大鲁国依着连绵不断的群山划分了各自的领土,群山都划分到了鲁国境内,过了山岭,北狄那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过了平原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有山脉。西戎境内虽然也有平原,但山脉也不少,离赤城最近的山脉虽然山不高,但若想做些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 时暮问杜刚,“杜将军,北狄来犯那次是攻打的北城门对吗?北狄军队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杜刚说,“就是堂而皇之的过来的。” 时暮沉思了一会说,“总觉得哪里不对,若是就这么过来,我朝定早就会发现,北狄日夜兼程,人困马乏,必不会有多强的战斗力。” 时暮看着舆图上的一马平川,又看了看西戎境内的离边境最近的山脉,再想到与西戎的交战,时暮指着西戎境内的山脉说,“应该就是这了,你们看。” 时暮给众人说了与西戎一役的事,说了自己的怀疑,北狄应该是借了西戎的道,“杜将军,离赤城最近的守军是白城军吧,大概有多少人?” 杜刚说,“大概三万多人,赵飞将军前两日还曾与我通过书信,说是今年干旱,让我早做准备,听闻皇上已经派成王来赈灾了。” 时朝拍了大腿说,“坏了,怎得将如此重要的事忘了,后续的补给为何迟迟未到?”说完就冲了出去,让人去接应后续的部队。 时暮问杜刚,“赤城的粮草还有多少?这几万人马每天的消耗已经很大,若是战事起,更是不可估量。” 杜刚沉默了,往年他并不在赤城,今年来此驻扎,一应粮草都是程大人协同筹备的,“我去找程大人,陈鹏,你想想,若是遇到粮草供应不上,可有办法。时暮,你写奏折说明情况,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时烟,你脚程快,去白城请赵飞将军前来支援。大家要快。” 杜刚说完就出了营帐,找到时朝说,“时朝,你派人去通知远王爷,一定派速度最快的人去。” “好,我知道了。”时朝将营地里的事安排好,也进了城,他要去找墨坤,只有暗卫能去传信了。 走小路的萧鸣凯刚写了奏折,让传信兵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他也看出来不对了,这一路过来,太过于平静了。 再有一日的脚程,先锋部队就能到达号称死亡之谷的山涧了,萧鸣凯怀疑柳林洲就在此地秘密练兵,为了不打破皇上与他的计划,萧鸣凯停住了脚步,大军安营扎寨,正好可以等等后面的部队。 落霞镇的消息和京城的消息陆续的传到了萧鸣凯手里,萧鸣凯看到柳萱的那句“原来是你”,有些费解,这话是何意?不管是何意,柳小姐终于给自己回了消息,萧鸣凯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柳萱中毒,又发现了暗卫,萧鸣凯不禁有些担忧柳萱的处境,又有些顾忌肃清的药效了,此物当真是有些邪气。 秦勇传来消息,扫山的时候,发现了两个山洞,洞口被巧妙的伪装过了,若不是再次扫山,都不知道里面藏了人。抓到的西戎士兵就地处决了。 墨星也传来消息,失踪的暗卫找到了,被西戎兵抓了,藏在山洞里,能将暗卫抓到的西戎兵,想来武艺高强,还没等墨星审问什么,秦勇就都给杀了。 据救回来的暗卫说,他们被下了药,身体疲软无力,才被抓的。其他有用的消息没有打探到。 南面的水患形势严峻,朝廷派了建王前去赈灾,此次水患不仅是天灾,恐怕还有人为,详细情况待查。 北方干旱,朝廷派了成王去赈灾,受灾严重的几个城池几乎是颗粒无收,饥民遍野。 萧鸣凯看到这些消息,第一反应就是粮草的供应,越往北走,天气越凉了,记得柳澈曾说过,赤城刚进十月就会下雪。若是不能速战速决,恐怕不等上战场,这几万大军就被消耗掉了。 正在萧鸣凯沉思之时,骆冰进了营帐,手里拿着两封信,“王爷,墨星又传来消息了,来送信的是暗卫,属下刚接过信,人就累的晕了过去。” 萧鸣凯接过信,快速的打开浏览着,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有些事能未雨绸缪,有些事……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第117章 有了计划 萧鸣凯看完了信递给了骆冰,骆冰看着看着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多事之秋,真是多事之秋,没有一处是省心的。 “王爷,照墨月的说法,老鬼似乎不是我们的敌人,至少不会对柳小姐下手,王爷且宽心。只是,柳侯爷,真的身故了吗?属下有些怀疑。”骆冰说。 萧鸣凯点点头,“本王也是如此怀疑,近几日你盯着些赤城的消息,若是柳侯爷真有不测,时峻应该会传来消息,怎得这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 “王爷,不如属下去灭生谷一探究竟。”骆冰说。 “不可!莫要轻举妄动,眼下这不是最要紧的,可以先缓一缓。”萧鸣凯头疼的是粮草的问题,“骆冰,你派人去附近的城池收购粮草,另外让士兵们去山上寻些可食用的果子野菜,捕获一些可以饲养的野兽,无论是草还是兽,万勿赶尽杀绝!” “属下明白,朝廷派出的粮草属下也会让人盯着的。”骆冰说。 “让上山的士兵莫要靠近山涧,将鸣卫军的令旗随身带着,在山顶视野开阔处设置岗哨。”萧鸣凯说完,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骆冰,仅仅是存储粮草还不够,天冷了,要备些冬衣。” “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办!”骆冰怎么不知道萧鸣凯的担忧,这几万大军哪一项的开销都马虎不得。 萧鸣凯看着面前的舆图,东夷应是安分的,萧鸣泽的外祖母是东夷名门望族的嫡女,当年也是使尽了手段才得以嫁入上官家,上官弘的嫡子又入了东夷做了驸马,嫡女入宫做了皇帝萧炎的嫔妃。 南蛮一直很安静,年年都会向大鲁朝纳贡,若南边水患不是南蛮的手笔,那就是家贼难防了。驻守南边的苗王爷为表忠心,将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送到了京城,同柳澈都在礼部。 西戎和北狄勾结,才是最让人担忧的,不论兵力,单是西戎的毒药,就够让人头疼的了,直到现在,墨星都查不出毒药的成分。 萧鸣凯又有了新的猜测,若是南蛮和西戎联手,提供了什么毒药,也未可知。如果真是这样,可棘手了。 左相不知逃去了何处,若是南蛮和左相再有瓜葛……萧鸣凯不敢想下去了,提笔写了封信,让人送去给了萧鸣泽,有些事,他必须要提醒萧鸣泽,提前防备。 做完这些,萧鸣凯想着要给柳萱回信了,过不了几日,就是柳萱的及笄礼,虽然早就准备了贺礼,但终究自己不能亲眼见证,还是有些遗憾。本想着带柳萱及笄就迎娶回府,现下看来,要等柳萱过了孝期才行了,只是不知这孝期要多久。 萧鸣凯提笔,只写了一路上所见的风景,此刻的西北已是深秋了,也见不到几朵盛开的花,倒是树叶都变了颜色,绿的,红的,黄的,有些斑驳,有些令人惆怅。 刚放下笔,骆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墨坤。骆冰说,“王爷,墨坤来了。” “王爷,属下,有些事,要禀报。”墨坤喘着粗气说。 “先缓缓,不着急。”萧鸣凯示意骆冰给墨坤倒杯茶,自己慢慢的收起写给柳萱的信。 墨坤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骆冰,才接过茶,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骆冰将信递给了萧鸣凯。 萧鸣凯看完问墨坤,“大将军当真,真的不在了吗?” 墨坤点点头说,“柳大人请了赤城最有资历的仵作验明正身了,确实是大将军无疑。”墨坤将赤城的事又说了一遍。 “王爷,我们得到的消息都有些延后,总是在这山里也不是办法。”骆冰说。 “王爷,赤城已经去白城请援军了,杜将军说,很有可能西戎和北狄联手了,会屯兵在此处。”墨坤指着舆图上的一处山脉说,“此处山脉起伏,又有峡谷,藏兵很容易,杜将军派属下来,就是提醒王爷,还有问王爷下一步怎么做。” “赤城情况如何?可有干旱发生?粮草可充足?”萧鸣凯问。 “属下出发的时候,鸣卫军后续的补给部队还未到,在路上遇到了,估摸着有半日就能到赤城,粮草,粮草……”墨坤有些拿不准。 “怎么了,你快说!”骆冰说。 “若是白城军也到赤城的话,也只够十天之用,白城军,赤城军,再加上鸣卫军,大概有七八万人。”墨坤说。 “这有些难办了,眼看着要入冬了,天寒地冻的,粮草消耗的更快。”骆冰看着萧鸣凯说,“王爷,咱们不能这么耗着,咱们直接打到西戎去!” “我们的处境有些难,西戎也不乐观,看得就是谁能沉得住气了。”萧鸣凯说。他也想打,但这不是意气用事就能解决的。 “王爷,还有一事,墨苍传消息说,西北的粮草储备有问题,大量的粮草都不知了去向,负责收买粮草的人也都寻不到了踪迹。但能确定的是,并没有流向受灾的地域。”墨坤说。 “一丝痕迹都查不到吗?”骆冰问。 “查不到,如此多的粮草不会不引人注目的。”墨坤回答。 “难道粮草会遁地术?”骆冰自言自语,“还是长了翅膀飞走了。” “有可能是障眼法,只是我们时间紧迫,不必再追查这些了。”萧鸣凯说,他怀疑大将军的秘密军队就在山涧里,要么就是被屯在了什么地方,只是这么多的粮草囤积,目的是什么。 “王爷,我们要怎么办?”骆冰问。 萧鸣凯有了想法,指着面前的舆图,说了自己的计划,墨坤听得仔细,遇到不懂的马上发问,他必须要知道王爷的每一步计划,这样回赤城才能说明白。 三人研讨了很久,将可能遇到的情况都逐一分析,该如何解决,直到三人再无任何异议。墨坤也没敢多耽搁,吃了饭就赶着回赤城了。 萧鸣凯又写了一封奏折,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给墨星和秦勇也各写了一封信,让暗卫送到落霞镇。 那封写给柳萱的信,压在了萧鸣凯的案头,待忙完这几天再说吧。 第118章 及笄之日 九月二十四,柳萱及笄的日子。 一早莫悠就去了柳萱的院子,让柳萱脱了孝衣,又命全府上下脱了孝衣,灵堂也撤了。柳澈觉得不妥,可又拗不过莫悠,再三协商下,莫悠同意了闭府谢客。 柳萱也没有多在意自己的及笄礼,只是让母亲替自己挽了发,戴了阮妃娘娘赏的簪子。莫悠绕着柳萱看了又看,欢喜的很。 “萱儿已经长成大姑娘了,日后要稳重一些,不能再孩子气。”莫悠说。 “萱儿明白,母亲放心。”柳萱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这一刻自己就是个大人了。 “这屋里伺候的人,不能由着小姐的性子胡闹了,若是被我发现谁坏了规矩,立马拖出去打死!”莫悠厉声的说。 柳萱站了起来,看着跪了一屋子的婢女,拉着莫悠的手说,“母亲,您这样都吓到萱儿了,婢女们都尽心,女儿也不会胡闹的,母亲安心即可。” “萱儿,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不论你是何境遇,你都要知道,你一人的言行不仅代表你自己,还关系着侯府的颜面,关系着你父亲的颜面,母亲不想你父亲归来后,京中对侯府的风评不好。”莫悠拍着柳萱的手,“今日起,你就在院子里好好的学规矩,读女则女训,练习女红,不要整天的研究做药,又学武又要爬山的。要走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女儿谨遵母亲教诲。”柳萱心有不愿,但想到母亲的处境不易,又害了癔症,只能先顺着莫悠来了。 “莫要只是口上答应,真能做到才好,若是有差池,仔细母亲连你也罚!”莫悠说得决绝,柳萱不禁的有些发怵。 “母亲,女儿知道了。”柳萱说。 莫悠环顾了屋里的下人一圈,又看了看低着头的柳萱,没再说什么,回了自己的院子。 见莫悠走了,屋里的婢女才松了一口气,柳萱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自失忆后,与母亲相处的时间短,母亲以前是什么性子她也不记得了,现下的母亲有些让人害怕,但至少自己还有母亲和兄长在侧,比起那些孤身一人的人,属实是好太多了。 “小姐,世子差人给你送贺礼来了。”常嬷嬷捧着一个盒子进来了。 “兄长在忙什么?怎得没有亲自来?”柳萱问。 “小姐,夫人吩咐,日后都不让世子进小姐的院子了,说是小姐已经是大姑娘了,就算是兄长,也要避讳。”常嬷嬷回答。 “夫人以前不是这样的,怎得……”紫书低声嘀咕着,还没说完就被紫琴推了一下,止住了话头。 常嬷嬷轻声的叹了口气,“夫人心里难过,又在病中,小姐,无论何事都莫要往心里去。” “母亲以前是什么样?”柳萱问。 屋里的人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柳萱也不问了,拿过来柳澈送来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两块玉石,未经雕磨,一块黄色的,一块黑色的。 柳萱摆弄着玉石,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萧鸣凯的时候,他戴的玉佩,有个小巧机关的玉佩,那应该是出自自己之手吧,兄长也有一个,那自己有没有给父亲也做了呢?母亲有没有? 想到母亲莫悠,柳萱曾假装无意的抓过她的手腕,悄悄的把了脉,除了有些心神不宁,并没有不妥,说是癔症,不过是心病罢了。 老鬼说过,这世上唯有鹤顶红无药可解,却不知有些心病也是没有心药可解的。老鬼去了哪里?跟着墨月回王府了吗?暗卫在府上还是回王府了?怎样能召唤他出来呢? 远王如今在何处?与西戎开战了吗?收到自己的口信了没有?怎得还没有传信过来。墨月是没收到回信,还是进不来这侯府了? 柳萱百无聊赖的看着玉石,想着自己的心事,自己出不去,别人进不来,母亲这是为她好,还是将自己囚禁起来了,唉…… “小姐,小姐,”院里突然传来了大声的呼唤声,吓了柳萱一跳,“小姐,宫里传来了旨意,宣夫人、世子和小姐进宫去。”紫棋跑进来说。 “慌张什么!大呼小叫的,小心夫人惩罚于你!”常嬷嬷说。 “请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慌张,是替小姐高兴,在府里闷了这些日子,可以出去了。”紫棋越说声音越低。 “无碍,起来吧,这就要进宫去吗?”柳萱问。 “回小姐的话,来传信的人说,夫人说让小姐更了衣就去前院。”紫棋回答。 柳萱也没有什么可更衣的,在药箱里拿了两瓶药丸,想了想又放了回去。带着婢女去前院了。 柳澈早在前院等着了,看到柳絮脸色难得露出了笑容,“萱儿,兄长送你的玉石可还喜欢?” 柳萱点点头,笑着说,“谢过兄长,萱儿很喜欢。兄长,萱儿有个问题想问,你身上的这个玉佩,还有谁有?” 柳澈摸了摸腰间的玉佩,说,“那年回赤城,你给了我两个,为兄还以为有一个借我之手送予远王的,就送了远王一个,怎么了?有问题吗?” 柳萱摇摇头,她想跟柳澈说,或许她当时就是这个意思吧,还想跟柳澈说画像的事,还想问问双亲是否都有这样的玉佩。柳萱刚要张口问,莫悠过来了。 “澈儿,萱儿,我们走吧。”莫悠说着就往府门口走去。 柳澈故意落后一步,悄悄的问柳萱,“萱儿,可是有话对兄长说?”柳萱点点头,但现下时机不对。 “先进宫去,兄长寻机会去找你。”柳澈说完快步的走到了莫悠身边,扶着莫悠上了马车,又扶着柳萱上了马车,自己骑着马跟在马车旁。 在府里闷了好些日子,柳萱透过马车的窗子看着街道的一侧,进京有两个多月了,她还不曾在这街道上走一走,逛一逛,每次都是坐着马车,匆匆的来,匆匆的走。 莫悠见柳萱一直看着窗外,有一搭没一搭的给柳萱讲曾经在京城时的事,哪家的点心可口,哪家的胭脂水粉最好,哪家的首饰精致,说得自己都想下了马车走一走了。 时隔多年,这京城还是以前的京城,可好似也不是曾经的京城了。 第119章 恳求圣恩 皇宫,养居殿。 皇帝、皇后,以及阮妃都在等着莫悠一家入宫觐见。 左相出事后,皇后跪在养居殿外求情,突然晕了过来,太医诊脉,居然诊出了喜脉。皇后在宫里躺了好几日,今日才算能起身了。皇后手搭在腹部,满脸笑意的看着皇帝。 萧炎可没有因皇后有孕而有一丝的喜悦之情,就像得知颜贵人有孕是一样的,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血传承,纵使这孩儿的母亲不堪,孩子却都是无辜的。 阮妃倒是没有太多的心思,只是急切的盯着大殿门口,盼着能快些见到莫悠,见到柳萱。 “皇后,你有孕在身,柳家又在孝期,别冲撞了,回后宫去吧。”萧炎说。萧炎见皇后手抚在小腹,又想到左相做下的事,心里有了无限的不耐烦。 “谢皇上关怀,臣妾无碍,柳家遭此劫难,臣妾身为皇后,自是要替皇上分忧,安抚柳家女眷一二,皇上放心,见过柳夫人和柳小姐,臣妾就回去歇着了。”皇后说。 “也罢,随你吧。”萧炎说。 “皇上,不若臣妾去殿外迎一迎,这么枯坐着,臣妾都要睡着了。”阮妃打趣的说。 “你是宫妃,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萧炎对皇后有气,却撒在了阮妃的身上。 阮妃也没有在意,缓缓的开口说,“臣妾与柳夫人已经多年未见了,难免心急了些,也不知她能否受的住这样的打击。” 阮妃的话让萧炎一阵的心酸,“好了,有点耐心,朕不是也在等着。” 皇宫门口,刚下马车的柳萱看到邹侧妃和墨月也在宫门口,玲珑也在,欣喜的走了过去,拉着邹侧妃的手,喊了一声“丹阳姐姐”,就不知再说些什么好了,只是抿着嘴看着几个人。 邹侧妃笑了笑,拍了拍柳萱的手,走到莫悠面前福了福身说,“臣妾见过夫人,夫人万安。” “邹侧妃无需多礼,起来吧,你们这是……”莫悠见到邹侧妃在宫门口,有些意外。 “回夫人的话,阮妃娘娘宣臣妾入宫,询问王府的事宜。刚到宫门口,听说夫人和小姐也要入宫,就在此等了会。”邹侧妃回答说。 莫悠看向柳萱,柳萱正和墨月悄悄的说着话,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的。“萱儿,皇宫前,不得放肆!”莫悠训斥道。 “母亲,萱儿就是这个性子,再说萱儿与几人都熟识,多日未见……”柳澈为柳萱解释,话没说完就被莫悠打了胳膊一巴掌。 “你就是这么做兄长的?不教萱儿规矩就罢了,还由着她胡闹!”莫悠气愤的看着柳澈。 柳萱快步的走到莫悠身边,拉着莫悠的胳膊说,“母亲,是萱儿错了,您罚萱儿就是了,母亲。” “待回府再收拾你们两个!进宫了。”莫悠说着在柳萱的胳膊上拧了一下,往宫门走去。 柳萱有些疼,但也不敢说什么,低着头跟在莫悠和柳澈的身后。邹侧妃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早知道这样她就先入宫去了,何苦连累了柳萱和柳澈。 早就坐不住的阮妃,终于盼来了一行人,众人互相见了礼问了安,皇上赐了座。阮妃和莫悠都眼里含泪的看着对方。 萧炎看着柳家几人穿着素衣,点点头说,“今日是柳小姐的及笄之日,想必是身在孝期,也无法办及笄礼,尽管如此,也不能太过马虎了,朕召你们前来,就是想着给柳小姐添点贵气。” 萧炎示意成公公宣读圣旨,莫悠忽的跪倒在大殿中央,俯身磕头,柳澈和柳萱不知母亲这是要做什么,也跟着跪倒在地。 “臣妇莫悠,谢过皇上隆恩!萱儿能得皇上赏赐已是天大的福气,只是萱儿抱恙在身,无论是何赏赐与萱儿来说,都不及身体无恙来得实在。臣妇恳求皇上,医治好小女,臣妇,臣妇别无他求了。”莫悠哽咽着说完,忍不住的落了泪。 阮妃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莫悠的举动,听莫悠说完,心里五味杂陈,莫悠这是怎么了,怎得不等皇上的圣旨宣读了再说其他。 “柳萱的情况朕知道一些,柳夫人请起吧,朕会安排太医前去的。”萧炎说。 “臣妇谢过皇上!”莫悠一个头磕到地上,声音很响,大殿里的人都跟着心疼了一下。 “皇上,今日臣妇斗胆,再请皇上一道恩旨。柳家男丁凋零,臣妇的长子柳澈至今尚未娶妻,臣妇请皇上恩准,许我柳家只守孝三月,臣妇铭感五内!”莫悠又是一个头磕到了地上。 “柳夫人快快请起,朕准了。”萧炎虚扶了一下,看着有些发愣的阮妃。 “臣妇叩谢圣恩!” “微臣叩谢圣恩!” 阮妃赶快过去扶起莫悠,低声的说,“这是做什么,皇上怎么可能不答应呢,快坐下歇着。” “皇上,”皇后笑着开了口,“臣妾准备了一些首饰,想送予柳夫人和柳小姐,恭贺柳小姐及笄。”皇后让身后的婢女端出了两个托盘。 “臣妇谢过皇后娘娘。”莫悠福了福身说。 “臣女谢过皇后娘娘。”柳萱规矩的跪下磕了头。 “都不必多礼了,柳小姐快起来吧。”皇后笑着,脸色却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意味,皇后转过身,对着萧炎说“皇上,柳家人臣妾也见过了,臣妾有些不适,先告退了。” “好,快去歇着吧,成公公,你送皇后回去。”萧炎说。 皇后趾高气昂的看着阮妃,慢悠悠的出去了,路过柳萱的时候,柳萱低下了头,拧着鼻子。 “柳澈。”萧炎对着一直沉默的柳澈说。 “微臣在。”柳澈走到殿中,行了礼等皇帝吩咐。 “朕想给你换个差事,想来你在礼部也是能力被埋没了,去工部如何?”萧炎问。 “皇上尽管吩咐,微臣必当尽心竭力。”柳澈眼睛一亮,一扫往日低迷,响亮的回答。 阮妃起身说,“皇上,想必您和柳大人还有事说,臣妾带人回宫去,可否?” 萧炎点点头,还未等他说什么,术公公跑了进来,“皇上,有紧急军情!” 阮妃心里一惊,本要转身走了,又停了下来,看着萧炎。萧炎说,“传进来!” 两个士兵进来了,掏出怀里的奏折递给了术公公,术公公一路小跑的送到了皇上的手里。 萧炎打开奏折,快速的浏览着,又打开另外一本,眉头皱了皱,抬眼看了看殿里的阮妃说,“凯儿一切都好,阮妃放心,回宫去吧。” 阮妃心里有疑惑,但也再问什么,带着众人出了养居殿。 第120章 母亲变了 阮妃心事重重的走在前面,莫悠跟在身侧,心里琢磨着是什么军情,侯爷会和远王一起有行动吗?柳萱和邹侧妃并肩走在莫悠的身后,两个人不敢说话,也不敢对视一眼,只是默默的走着。 快到昭仁宫时,阮妃看到曾和柳萱一起说话喂鱼的池塘,才回了身,拉着莫悠说,“咱们多年未见,要好好的说说话,让孩子们自己去玩吧。” 莫悠福了福身,看了柳萱一眼,正巧柳萱抬头看莫悠,“母亲,女儿会守规矩的,请母亲放心。” “走了走了,让齐嬷嬷看着点她们就是了。”阮妃给齐嬷嬷使了眼色,拉着莫悠往昭仁宫走。 柳萱和邹侧妃规规矩矩的走到了亭子里,柳萱悄悄的看了看莫悠离去的方向。齐嬷嬷扶着柳萱坐下说,“娘娘和夫人走没影了。” 柳萱泄了气一样,枕着胳膊趴在石桌上,看着池塘的水面,视线渐渐模糊了。“小姐,这是怎么了?”齐嬷嬷问,玲珑也靠了过来,邹侧妃拍着柳萱的手,墨月二话不说,直接拉过柳萱的手腕把脉。 被众人簇拥的柳萱,眼泪一双一双的掉了下来,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府里的人都说自侯爷身故后,夫人就变了,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柳萱理解母亲的伤心,她能做到的都尽量去做了,可怎么也做不到母亲要求的那样。柳萱心里也有过怨怼,可一想到母亲失去父亲的痛苦,一切都忍下了。 如今见到昔日一起笑闹的伙伴,就忍不住了,众人不明所以,但见到柳萱落泪,也跟着落了泪。 齐嬷嬷毕竟年长,最先回了神说,“都不哭了,小姐,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大家都会帮你的。” 柳萱哽咽着说,“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母亲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柳小姐,你想起以前的事了?”墨月兴奋的问。 柳萱摇摇头,“当时我住在王府的时候,母亲来王府看我,都是宠爱有加,可如今……我都理解,我只是,只是在府里无趣,有些想念你们了。”柳萱拿帕子胡乱的擦了擦泪,努力的挤出一丝笑。 大家看着柳萱这个样子,不知该怎么出口安慰,该说些什么好。柳萱转头问起嬷嬷,“嬷嬷,可有什么好吃的,我肚子都有些饿了。” “有,有,一早就备下了,老奴这就吩咐人去拿。”齐嬷嬷快步的走出了凉亭。 “丹阳姐姐,你在王府还好吗?马侧妃怎样了?”柳萱问。 “我还好,只是冷清的很。前些日子,马侧妃被人押去了天牢,同左相府的其他女眷关在了一起。”邹侧妃说完,环顾了左右压低了声音说,“我还去天牢看过,天牢里面又脏又臭,好些人挤在一个牢房里。马嘉纯的处境……很解气!” “丹阳姐姐,你真的解气吗?”柳萱盯着邹侧妃问。 “你呀,火眼金睛吗?什么也瞒不过你。”邹侧妃点了点头柳萱的头,“我也不是真的可怜她,只是同为女子,有些感触罢了,往日里,头上顶着远王侧妃的头衔,又是相府的嫡小姐,到哪里都被高看一眼,但侧妃就是侧妃,说白了就是妾,说被舍弃就被舍弃,连一纸休书都不配有的。” “丹阳姐姐,你是不想做妾,不想做侧妃是吗?”柳萱问。 “妹妹,你别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的。”邹侧妃赶忙解释,她还真是当柳萱是自己的好友了,怎么口无遮拦的就说了。 “做妾也挺好的。”柳萱自顾自的说了这么一句,若是她入王府做侧妃,肯定不是难事,但若真的依婚约为正妃,千难万阻了吧。 柳萱拍了拍自己的头,想什么呢,真是不知羞。墨月见柳萱拍头,手疾眼快的抓住了她的两个胳膊,急切的说,“想不起来的事不想了。” 柳萱倒吸这凉气说,“快松开,抓疼我了。” 墨月“啊”了一声,又慌忙的拉开柳萱的衣袖,想查看一番,柳萱拦都没拦住。当墨月看清柳萱胳膊上大大小小的於痕时,愣住了,柳萱放下衣袖,轻轻的揉着自己的胳膊,玲珑也看到了,帮柳萱揉着另一只胳膊。 “柳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墨月问,“你跟人打架了?暗卫不是一直跟着你的吗?怎么没帮你?” 邹侧妃拉着墨月坐在了一旁,温温柔柔的看着柳萱说,“妹妹,回府里住吧,大家都很想你的。” 柳萱摇摇头,“我不能去王府住的,我要在自己的府邸。” “这个一会再说,你说你的胳膊怎么回事!”墨月又急切的问。 “墨月!不要问了。”邹侧妃说。 “墨月,若是我说,这是我母亲掐的,你信吗?”柳萱问。 “怎么可能,柳夫人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能……怎么能……,到底怎么回事?”墨月察觉到了不对。 “都跟你们说了,母亲变了,能不能不问了!能不能不问!”柳萱有些气恼,更多的是委屈,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墨月!怎得刚见到柳小姐就拌嘴!”齐嬷嬷带着宫女端着吃食,走进了凉亭,“阮妃娘娘的罚还没让你长记性!” “嬷嬷,嬷嬷,我和墨月讲故事呢,我们没拌嘴。”柳萱站起来,抓着齐嬷嬷的胳膊,像是撒娇一样。 墨月动了动嘴,终究是没说什么,低着头,吸着鼻子。 “小姐,回回都是你替墨月说好话,太纵容她了。”齐嬷嬷说。 “嬷嬷,难得有个人愿意跟我一起瞎闹,您就别操心啦,我们自己可以解决的,是吧,墨月。”柳萱放下齐嬷嬷又去抱墨月的胳膊,“一个故事而已,不要感动,是假的。” 墨月擦干了泪,哽咽着说,“你不在王府都没人陪我做药丸了,哪天再一起做药丸吧。” 柳萱笑着点点头,拉着墨月去吃点心了。母亲不允许她再做这些了,她也不知道母亲何时能让她出府,何时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但此刻,此刻的欢乐,还是好好珍惜吧。柳萱听邹侧妃和墨月讲着飞花阁的事,讲着下人们的趣事,故意笑得前仰后合的,都笑出了眼泪。 第121章 偷偷习武 几个人笑闹了一会,有宫女来说,阮妃娘娘请众人去昭仁宫用午膳。柳萱不情愿的站起身,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的短暂。 饭桌上,莫悠没有过多的关注柳萱,这让她轻松不少。邹侧妃还是第一次在昭仁宫用膳,多少有些拘谨,吃了几口就说吃饱了。 柳萱也没有多饿,在凉亭里没少吃了东西,也放下了筷子说吃饱了。阮妃只当是柳萱贪玩,打发她们出去玩。 “阮妃,臣妇也用好膳了,多谢娘娘款待,臣妇就不打扰了,这就回府去了。”莫悠笑着跟阮妃说,虽然笑着,但语气坚决。 “莫悠,日后要常常入宫来,就当是陪陪我。”阮妃说。 莫悠福了福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柳萱说,“萱儿,我们回府吧。” “是,母亲。”柳萱从善如流的回答。 邹侧妃怕再给柳萱添麻烦,低着头给莫悠行了礼,没敢多看柳萱一眼,直到玲珑轻声的说柳萱出了院子了,邹侧妃才敢抬头,看着宫门口,尽管什么也看不到。 “丹阳,看什么呢?”阮妃问,“是不舍得萱儿吗?” 邹侧妃听阮妃这么问,一时无语,赶忙调整自己的心绪和说话声音,“回娘娘的话,臣妾是有些舍不得柳小姐。” “看到你二人感情如此之好,本宫很欣慰,日后常去侯府走动走动,萱儿定会高兴的。”阮妃没有察觉到邹侧妃的情绪。 “娘娘,若是无事,臣妾告退了。”邹侧妃声音低低的说。 “好,去吧。”阮妃看着满桌的吃食,谁都没有吃多少,也不知柳萱是真的吃好了,还是食不下咽,现下食不下咽的人是她。 阮妃回想着莫悠的话,大将军真的没有身故吗?真的是有秘密任务?若是时机成熟,她一定要问问皇上,若真是如此,她就放心了,看莫悠的状态不是很好,柳萱的状态更不好。 正在阮妃胡思乱想的时候,齐嬷嬷快步的进来了,带着哭腔说,“娘娘……” “齐嬷嬷这是怎么了?”阮妃问,看到随着齐嬷嬷一起进殿的邹侧妃和墨月,问,“丹阳可还有事?” “邹侧妃,您与老奴说的再同娘娘说一遍吧。”齐嬷嬷说。 邹侧妃哽咽着说不出话,倒是墨月快言快语,说了柳萱胳膊伤痕累累的事。 “什么?怎会如此?”阮妃诧异,诧异莫悠的变化,看来不只是传言的那样,说莫悠得了癔症。 “娘娘,您想个办法吧。不能看着柳小姐这么受苦呀。”齐嬷嬷颤抖着声音说。 “让本宫想想,萱儿待在侯府天经地义,能用什么理由让她离开侯府呢?丹阳,你先回府去,明日你和墨月去一趟侯府。”阮妃说。 邹侧妃行了礼出宫去了,阮妃看着十分伤心的齐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 柳萱到了侯府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莫悠没有追着柳萱说什么,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宫里的赏赐一并带了回来,都送去了莫悠的院子,柳萱也不在意这些。 紫书见柳萱回来,忙着给柳萱倒茶,柳萱喝了茶打发人都出去了,让她们守着院子门口,一个人去了院子后面。紫书不放心,大着胆子问了柳萱,柳萱说她要练武功,让院里的人听着夫人的动静。 紫书明白了,小姐经常这样,让她们几个放风,她偷着做一些夫人不允许做的事。紫书不再多想,吩咐院里的人去守着了,又派了两个人去院外的路上守着。 柳萱今日见到墨月时,问过了怎么让暗卫现身,估摸着暗卫这会也回到了侯府吧。柳萱不知该向哪个方向喊暗卫,对着天空试着喊了一声“影西。” 柳萱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曾经发生过一样,柳萱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答。柳萱坐在院里的台阶上,再等一等吧,白天不去夜里行动方便。 柳萱试着练习柳澈教自己的轻功心法,在后院里快步的走着,又试着向高飞,一次比一次飞的高一些,柳萱试着飞上房顶,却怎么也不得要领,还差点扭到了脚。 柳萱索性就假装扭到脚了,哎呦哎呦的低声哼哼着,果然,旁边的大树上传来了动静,一个黑衣人飞了下来。 “小姐受伤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老先生,是您来了。”柳萱有些惊喜。 “可方便让老夫看看,伤到哪里了?”老鬼说。 “老先生,我好着呢,你看。”柳萱起来跳了几下,咯咯的笑着,“本想骗暗卫现身的,没想到骗到老先生了。” “哈哈,无妨。”老鬼不笑还好,一笑就令人毛骨悚然。 柳萱有点不习惯这个笑声,但好像又很熟悉这个笑声,“老先生,你的嗓音,是受过伤吗?” “嗯,是。”老鬼回答,“伤了好些年了。” “小女略通医理,能否让小女看看?”柳萱问。 “多谢小姐,不必了,已经是不能痊愈了。”老鬼说,“不知小姐找暗卫有什么事,老朽是否能帮上忙?” “老先生,小女终日闷在院里,实在是无趣,小女想练武,就是那种能飞檐走壁的,能翻墙出去的那种。”柳萱边说边比划着。 “哈哈,小姐真是有趣,你刚才练的就是,只是有些不得要领,心法也只学了一半吧。”老鬼问。 “是,只有兄长教了我一点,老先生,您能教我吗?”柳萱问。 老鬼点点头,说,“附耳过来。”老鬼说一句柳萱跟着说一句,不知是柳萱太过认真想学,还是天赋异禀,老鬼只教了两遍,柳萱就能飞到房顶上了。 柳萱不想引人注目,猫着腰扒着房子的正脊看着远方,没有夕阳,没有蓝天白云,只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就像柳萱的心情一样,头上是灰白的天,目光所及都是各种各样的房顶。 柳萱看够了,下来了,老鬼还在原地未动,眼神一直跟着柳萱,“怎么觉得小姐似乎是有心事?” “老先生,若是可以,您每日都来教我练武可以吗?我可以交束修的。”柳萱说。 “哈哈,小姐客气了,能教小姐是老朽的荣幸,不要束修的。”老鬼说。 老鬼站在房子的阴影里,柳萱看不到老鬼的眼神,“老先生,我可以拜您为师吗?日后柳萱定当好好孝顺师父。” “小姐,使不得,你若是想学武,老朽来教小姐就是了,至于束修,一个月二两银子,可否?”老鬼说。 “多谢老先生!”柳萱开心的行了礼,心里默念着老鬼教的心法口诀,飞上飞下的。 第122章 知晓内情 柳萱还没玩够,紫书大声的说着话,往后院走着,“小姐,小姐,夫人和世子来看你啦,小姐,你在哪,别跟奴婢躲猫猫啦。” 柳萱不过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再转过头来时,老鬼就消失不见了,柳萱四处张望着,想看看究竟什么地方能藏人,他们是怎么吃饭、睡觉的,若是吃坏了肚子……柳萱噗嗤的笑出了声,再见到墨月的时候一定要问清楚。 “小姐,您听到奴婢喊您了吗?快去前院吧,夫人马上到了。”紫书说。 柳萱整理了一下衣裙,大步的向前院去了,刚走下台阶,莫悠和柳澈就进了院子,莫悠的脸上阴晴不定,柳澈倒是有些开心。 “萱儿,你何时懂医理了,怎得母亲都不知!”莫悠问。 “回母亲的话,女儿,女儿也不记得了,怎么了母亲?”柳萱问。 “萱儿,宫里出了些事,阮妃娘娘想让你进宫去瞧瞧。”柳澈说。 “这就去吗?天色已晚。”柳萱说。 “宫里娘娘召见,要你何时入宫你就要何时入宫,入宫要小心谨慎,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打听的不打听,你可晓得!”莫悠厉声的说。 “女儿晓得。”柳萱福了福身,态度极其的温顺。 “阮妃娘娘说你通医理,但你自己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真是长大了,居然有这么多的事都瞒着母亲。”莫悠走到柳萱身边,手在宽大的袖子遮挡下,掐在了柳萱的胳膊上。 在莫悠靠近柳萱的时候,柳萱就想躲的,还没找好理由躲开,莫悠已经掐在了胳膊上,柳萱扑通的跪在地上,说,“母亲,女儿疼。” 这一跪下,被莫悠掐着的,胳膊上的肉皮被拉的更疼了。莫悠收回了手,“疼?哪里疼?” 柳萱抿着嘴,眼里蓄着泪,柳澈走过来扶起柳萱,“萱儿怎么了,膝盖还没好吗?” 柳萱看着柳澈,眨着眼睛,不让泪流出来,“多谢兄长关心,无碍的,兄长要送萱儿入宫吗?咱们走吧,别让阮妃娘娘等着急了。” “好,让婢女给你准备两套换洗的衣服,这就准备走,说是阮妃娘娘突然腹痛,还是快些进宫的好。”柳澈打发柳萱回屋准备东西了,有对着莫悠说,“母亲,萱儿一向都是很稳妥的,您放心吧,只是这两日只有母亲一人在府里了,皇上给儿子派了差事,若是母亲有事,让管家来工部寻儿子。” “你安心的去当差,母亲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可以的。只是萱儿,你见到了阮妃就跟她说,说母亲拜托她对萱儿严加管教,莫要辱了侯府的名声,辱了你父亲的名声,知道吗?” “母亲,萱儿知道分寸的,放心吧,儿子送您回去吧。”柳澈扶着莫悠,边走边说,“母亲,皇上说了,今年南方北方都遭了灾,秋猎取消了,要不还能借此机会见到一些世家小姐,皇上的意思是让母亲自己办个什么宴会,一来熟悉京城的人情往来,二来……” 柳澈没有继续说,但莫悠明白了,“澈儿放心,母亲会当回事的,你且安心的去当差,母亲有了主意再跟你说。” 柳澈将莫悠送回院子,匆匆忙忙的去了前院,柳萱已经在等着了,伸长了脖子看着柳澈来的方向,像是等的很焦急。 “兄长,咱们快走吧。”柳萱见柳澈过来,拉着柳澈快步的走出府门,上了马车。 “萱儿,也没有这么急的,我问过齐嬷嬷了,齐嬷嬷说阮妃无事,只是找个借口要你进宫,今日没有同阮妃娘娘说话吗?这才出宫又要进宫。”柳澈问。 柳萱思绪转了转,阮妃娘娘是发现自己的事了?要不就是墨月大嘴巴说出去了,不过无论怎样,柳萱都是感激墨月和阮妃娘娘的,但她不知该不该同柳澈说。 “萱儿,你在想什么?”柳澈问。 “没想什么,兄长,今日皇上都同你说什么了?远王,可还好?”柳萱问。 柳澈叹了口气说,“远王现下是好的,但来了奏折,说要同西戎和北狄开战,已经有了作战计划,皇上同右相和几位尚书商议过了,也同意了。皇上派我去工部主管军器监。萱儿,无论你在皇宫还是在哪,都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兄长,远王会有危险吗?我能为他做什么?”柳萱问。 柳澈奇怪柳萱的问题,怎得柳萱对远王如此上心了,柳萱见柳澈疑惑的表情,就给柳澈讲了她的一个梦境,梦里有个给他们讲故事的少年。 “兄长,这个故事应该是你给我讲的吧?我仰慕那个征战沙场的少年,所以画了一幅画。”柳萱眼睛亮晶晶的。 柳澈想说柳萱不害羞,女儿家家的把仰慕之词挂在嘴上,可看到柳萱认真且甜蜜的表情,又不忍心说她了。 柳澈拍了拍柳萱的胳膊,想让她心安,远王定会遇山开山,遇水过水的,拍到第二下的时候,柳萱拂开了柳澈的手,“疼!” 柳澈缩回手,“抱歉,兄长不是有意的,没想到手劲这么大,兄长只是想告诉你远王定会没事的。” 柳萱不自然的放下揉了揉胳膊的手,可真的疼,又想再揉一揉,纠结的表情让柳澈更疑惑了。 “兄长看看,是受伤了吗?”柳澈说着就要去拉柳萱的胳膊,柳萱这次有防备,机灵的躲开了。柳澈惊讶柳萱的灵活,两个人像是博弈一样,来回几个回合,最终还是被柳澈抓住了手腕,若不是怕再弄冷柳萱,柳澈早抓住了。 “几日不见,萱儿会功夫了呢,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兄长的,你可以瞒着母亲,但不可以瞒着兄长,要不兄长怎么给你打掩护,对吧?”柳澈笑眯眯的跟柳萱说。 柳萱没说话,想抽回手腕,柳澈抓的更紧了,小心翼翼的拉起柳萱的袖子,露出了一点淤青,“尽管你及笄了,但我还是你的兄长,受伤了也不说,擦过药酒了吗?”柳澈嗔怪道,哗的一下拉开了柳萱的袖子,想再看看还有没有伤。 当柳澈看到柳絮胳膊上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於痕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满眼疑问的看着柳萱,见柳萱不说话,又拉开了她另一条胳膊,同样的伤痕累累。 柳萱拂开了柳澈的手,整理好衣袖,坐在旁边一言不发,泪在眼里打着转。 柳澈气急败坏的对着马车外喊,“紫书,紫书,滚进来!” 坐在马车外的紫书听到柳澈恼怒的声音,打开车厢门进来,赶车的马夫都被吓了一跳,勒停了马车。 “说,小姐的胳膊是怎么回事!平时里都是怎么伺候小姐的!”柳澈说。 紫书跪在柳澈面前,看着一旁强忍着泪的柳萱,“世子,您救救小姐吧。” 第123章 伤痕累累 柳澈听紫书说完,震惊的不能自已,怎会是这样?他不信,要他怎么相信! “世子,您可怜可怜小姐,小姐不仅是胳膊有伤,还有……” “紫书!”柳萱喝止了紫书的话,“兄长,这只是皮肉伤,无碍的,过几天就好了,萱儿知道母亲心里难过,萱儿不怪母亲的,只是,兄长,萱儿怕见到母亲。”柳萱一想到莫悠意味深长的笑,就打冷战,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了。 “萱儿,都是兄长不好,没有保护好你,你且先进宫去,阮妃娘娘会照看好你的,若是母亲进宫,你就躲起来。想来阮妃娘娘定是知道了你的事,会给你打掩护的,乖,照顾好自己。” “兄长……”柳萱伏在柳澈的肩头,低声的哭着,若不是担心路过的人听到,柳萱定是要痛快的哭一场。 “好了,萱儿,不哭了,以后有什么事都与兄长说,兄长同你一起想办法。”柳澈安慰着柳萱,让车夫继续赶车,“萱儿,等到了宫里,让紫书给你仔细的检查一番,该抹药就要抹药,不能因为疼就不抹,知道吗?” 柳萱点点头,抓着柳澈的衣服仍旧低声哭泣着。柳澈拍拍柳萱的手,“萱儿,若是你愿意,兄长就求了阮妃娘娘,让你回远王府去,可好?或者,或者去无忧山庄?建王虽然不在京中,但右相在,兄长去求右相。” 柳萱抹着泪,抽抽嗒嗒的说,“兄长,萱,萱儿想回,回王府,萱儿会,会求阮妃娘娘的,兄长,宽心。” 柳澈心痛的不行,抹了抹眼角说,“萱儿,苦了你了。” “兄长,萱儿没事,只是萱儿真的怕母亲,萱儿不孝。”柳萱低声的说。 “萱儿照顾好自己就是了,其他的事还有兄长。”柳澈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紫书说,“紫书,照顾好小姐。” “紫书明白。”紫书使劲的点着头。 宫门口,齐嬷嬷已经在等着了,见马车过来,快步的走了过来,柳澈先下了车,转身去扶柳萱。齐嬷嬷看到了柳澈红红的眼睛,也看到了柳萱哭肿的眼睛。 “世子,老奴带小姐入宫了,请世子放心,老奴定会照看好小姐的。”齐嬷嬷扶着柳萱说。 “有劳嬷嬷了,齐嬷嬷,萱儿身上有伤,烦请您……”柳澈说不下去了。 齐嬷嬷心里了然,柳澈这是知道柳萱的事了,“世子放心。” 柳萱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柳澈,柳澈摆摆手,示意柳萱快进宫去,柳澈看着柳萱的身影,心像是扭在了一起一样,以前总是盼着柳萱能回府,一家人在一起也算团圆了。如今,这个家柳萱还是不要回了吧,怎得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昭仁宫。 阮妃没有出来见柳萱,倒是墨月站在宫殿院子门口等着柳萱,见到柳萱来了,什么话也没说,拉着柳萱的手往里走。 齐嬷嬷将柳萱安顿在她之前住过的侧殿,就回了主殿了。墨月低声的说,“阮妃娘娘和齐嬷嬷都知道你的事了,怕你难过,都躲着呢。柳小姐,你就在宫里住着吧,或者回王府去,今日邹侧妃同阮妃娘娘说了,要接你回王府,娘娘说要听听你的意思。” 柳萱拉着墨月的手,眼泪直打转,“墨月,我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个爱哭鬼,但如今却是越来越爱哭了,也不知怎么的,就是特别想哭,一点小事也想哭,大点的事更要哭。” “想哭就哭,没人会说你什么,若换成是我经历了这些事,估摸着眼睛都哭瞎了。”墨月说。 “乱说什么,就会逗我。”柳萱吸着鼻子说,“墨月,我身上真的好疼,你给我吃点止疼的药吧。” “好,给你吃一点,一会抹了药,再吃一颗药丸,早些休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墨月柔声的说。 墨月拿了药膏,和紫书一起给柳萱胳膊抹药,边抹边吹着气,柳萱尽量忍着,有些地方已经不疼了,有些地方一碰就令人皱眉。 摸完了胳膊,墨月如释重负,“我去拿药丸,紫书,你给柳小姐更衣。” 紫书看着墨月出去了,对柳萱说,“小姐,身上的伤奴婢也帮你抹一抹吧。” “一会抹,待所有人都歇息了再抹,辛苦你了,紫书。”柳萱说。 “还有伤?”墨月推门进来,“要不是我想起问你可要吃宵夜,还听不到你们主仆的话呢。”墨月关了门,走向柳萱。 “墨月姑娘,其他的伤奴婢来就行。”紫书急急的说。 “都是女子,害羞什么,再说了,我是医者,柳小姐,你不能讳疾忌医!”墨月说。 “罢了,墨月,你一个人知道就好了,不要再同其他人说了好吗?我母亲也不是有意的,她只是生病了。”柳萱有些哀求的说。 “柳小姐,待那日时机成熟,我就去侯府看看柳夫人,给她把个脉,怎得心肝都黑了么!”墨月生气,有些口不择言。 “墨月,不要这样说!”柳萱不想再多解释,解释得越多,越显得母亲心狠。 墨月也没有再说什么,紫书帮柳萱脱了外衣,只剩了里衣,柳萱掀起一侧的衣服,露出有於痕的腰,墨月瞪大了眼睛,也不管柳萱愿不愿意,害不害羞,又掀了另一侧,同样的有於痕。 “还哪里有!”墨月低声的怒吼着。 柳萱看着墨月的样子,很像一个人,“墨月,你这个样子很像王爷,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你还有闲心说这些,还哪里有伤?”墨月不太敢碰柳萱,生怕自己不小心,碰疼了她。 “还有大腿上。”紫书说。 墨月等着紫书给柳萱挽裤腿,柳萱抿着嘴,低头不语,“紫书,给柳小姐挽裤腿,我怕我手太重了。” 紫书为难的看着墨月,又看了看柳萱,柳萱看着墨月说,“要褪去裤子才能看到。”柳萱说着就褪了裤子,露出本应光滑细腻的大腿。 柳萱的腿亦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柳萱示意紫书给她抹药,墨月拦住了,“都这样了,还抹什么药,等着,我去给你弄个药浴去,泡完了再抹药。” 墨月说着就要走,被柳萱一把拉住了,“墨月,天色已晚,不要再弄出什么动静来了,明日再说,你若真的心疼我,给我拿点吃的吧,我饿了。” “好,你等着,紫书,轻点给柳小姐抹药,我去去就来。”墨月说着就出去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很大,只为掩盖自己快要忍不住的哭声。 墨月一路哭着去了小厨房,齐嬷嬷正在厨房里忙着,见墨月哭着进来,有些责怪的说,“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不是又和柳小姐拌嘴了吧?”墨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齐嬷嬷流着泪。 “可是柳小姐不太好?”齐嬷嬷问。 “嬷嬷,她,她大腿,腰间,都,都有於痕。”墨月断断续续的说完,捂着嘴压低着声音哭着。 “可怜的孩子。”齐嬷嬷虽然未见到,但也能想得出会是一副什么模样,忍着泪给准备着吃食,“墨月,你医术好,一定要看顾好柳小姐。” 墨月使劲的点头,她会的! 第124章 有孕是假 墨月将吃食送到柳萱房里就退了出来,她实在不敢看柳萱,柳萱哭她难过,柳萱故作坚强,她更难过。 墨月召唤出了暗卫,“你是怎么看护柳小姐的!她受伤了你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时刻保护着柳小姐?” 暗卫被问的莫名其妙,“回大人,属下的确时刻都看着柳小姐的,柳小姐受伤了?今日柳小姐还同老鬼学了轻功了,没看出来哪里受伤了。” “老鬼?你是同老鬼闲聊什么,忘了自己的使命了吧!”墨月气的踹了暗卫一脚。 “大人息怒,属下没有擅离职守,有时是属下自己守着柳小姐,有时是老鬼同属下一起,柳小姐整日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是看书就是绣花,也没见她同谁打过架的,不知是怎么受了伤?”暗卫回想着这些日子,他有没有遗漏什么。 这会的墨月也冷静了,她想起了今日一早在宫门口时,见到柳萱的那一幕,莫悠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打骂柳萱,怕不是只要她接近了柳萱,柳萱就会多一个於痕吧。 “这些日子,柳夫人会常去看柳小姐吗?两个人有没有发生争吵?”墨月问。 “柳夫人经常去看柳小姐的,未听见两人有争吵,柳小姐的院子也没有旁人进去,属下都是躲在远处看着。”暗卫回答。 “那婢女们可有什么谈话你听到过?”墨月又问。 “毕竟都是女眷,属下要避嫌的。”暗卫回答。 “老鬼可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他同你一起进宫了吗?”墨月问。 “老鬼没有进宫,也未听他说什么,我们在一起很少说话,他去做什么也不会同属下说。”暗卫说。 “王爷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墨月问。 “暂时没有消息。”暗卫回答。 “好了,你去吧,有王爷的消息要及时的报于我。”墨月说。 暗卫行了礼,消失在了黑夜里。墨月无力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走着,若是王爷知道了,会十分心疼的吧。看来还是得寻一个女暗卫才好,墨星有培养女暗卫吗?就像曾经的她一样,墨星一切可还好? 第二日,柳萱难得的没有被催着起床,也没有听到那个让自己的害怕的声音,比老鬼的声音还让她害怕。 柳萱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今日要跟阮妃娘娘说清楚,然后回王府去。老鬼应该知道自己的行踪吧,还要跟老鬼学武功的。 紫书见柳萱醒了,过来低声的说,“小姐,你醒了,奴婢伺候小姐起身吧,先去给娘娘请安吗?再不去,娘娘就要去皇后宫里了。” 皇后!柳萱突然想起来什么,“紫书,你快去请阮妃娘娘,我有急事找娘娘,我自己更衣即可,你快去!” 紫书不知什么事,急忙去请阮妃了,墨月听到了柳萱说话的声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慌张的跑了进来,“柳小姐怎么了?” 柳萱向墨月招招手,“墨月,我有件怀疑的事,你来得正好。”柳萱悄悄的跟墨月说了什么,墨月惊讶得不得了。 柳萱说完,迅速的起身更衣,刚穿好衣服,阮妃进来了,笑着对柳萱说,“萱儿,找本宫何事,昨夜睡得可好?” “多谢娘娘关怀,臣女一切都好。”柳萱福了福身说,“娘娘,臣女有重要的事要说,请娘娘屏退左右。” 阮妃只当是柳萱要说莫悠的事,拉着柳萱的手说,“萱儿,本宫要去给皇后请安,等本宫回来再说可好?” 柳萱抓着阮妃的手,摇着头,脸色凝重,阮妃对齐嬷嬷说,“齐嬷嬷,去向皇后告个假,就说本宫身体不适,今日不去请安了。” 齐嬷嬷应了一声,将屋里的婢女一同带了下去,屋里只剩阮妃,柳萱和墨月三人。柳萱扶着阮妃坐在小榻上,问阮妃,“娘娘,听闻皇后娘娘有孕了,可有此事?” 阮妃点点头,“确有此事,若不是有孕,因着左相的事,皇后早该被禁足了,还能受宫妃的晨昏定省。” “娘娘,臣女不知该如何说,但臣女确定,皇后娘娘没有孕,且应该来葵水了。”柳萱小声、认真的说。 阮妃疑惑的看着柳萱,“萱儿,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太医都已经诊脉了,能有错吗?你为何这么说?” “娘娘,你要相信臣女,昨日,皇后娘娘走过臣女身边时,臣女闻到了一股特别的味道,像是血腥气,又像是什么草药的味道,刚刚臣女问过墨月,墨月也说了,的确有这种药草,能使女子的脉象看起来是喜脉。”柳萱看向墨月,示意墨月证实自己说的。 墨月没有多说,只是对着阮妃点点头,阮妃看向柳萱,柳萱也对着阮妃点点头,阮妃说,“萱儿,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再对其他人讲了,知道吗?” “娘娘,臣女愚笨,不晓得宫里这些事,臣女只是据实相告与娘娘,不会再对其他人说的。”柳萱说。 “好,萱儿,本宫也不想你搅进后宫里的这些事,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本宫心里有数的。”阮妃说。 “娘娘,萱儿还有一事,”柳萱看着墨月说,“墨月,你能回避一下吗?” 墨月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有什么事是要自己回避的,但柳小姐说让回避就回避吧。墨月出了柳萱的房间,又细心的把门关好。 柳萱跪倒在阮妃面前,郑重的磕了头,“娘娘,臣女斗胆问一句,臣女与王爷的婚约可还作数?” 阮妃伸手正要扶柳萱,听到柳萱的问题又被震惊了一下,“自然是作数的,萱儿为何这么问,快起来说。” 柳萱没有起身,盯着阮妃郑重的说,“娘娘,臣女知道,以臣女现下的情况,想做正妃很难,臣女不想任何人为难,臣女所求也不是正妃之位,若婚约仍然作数的话,臣女只求侧妃之位,待臣女的兄长成亲后,请娘娘做主,将臣女纳入王府,臣女感激不尽!” “萱儿,快起来说,这是怎么了?”阮妃拉着柳萱,想让她起来说。 “娘娘,您答应了臣女,臣女就起来。娘娘,臣女跪在您面前,不是威胁您,是诚心所求,还请娘娘成全。”柳萱又磕了一个头。 “萱儿,如此不是委屈你了吗?何至于此,凯儿回来自会三书六礼,八台大轿迎你入府的,哪会有人为难?”阮妃说。 柳萱抿着嘴挽起自己的袖子给阮妃看,也不顾什么礼义廉耻的,将腰间的於痕给阮妃看了,阮妃的震惊不亚于听柳萱说皇后无孕。 “萱儿,这,这是,这是……”阮妃结结巴巴的说不完整。 “娘娘,求您帮帮臣女吧!”柳萱又磕了头,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第125章 灵机一动 阮妃心疼的抓着柳萱的手,将她拉起来坐在小榻上,本来阮妃也心存幻想,幻想着柳侯爷没有身故,真的是替皇上秘密的做些什么事。如今看来,莫悠性情大变,定是受了太大的打击,怎么连自己的女儿都能下狠手。 “萱儿,你所求之事,本宫应了,先以侧妃的身份进了王府再说,凯儿那里本宫会去解释的。你若是想去王府,过几日本宫让人送你过去,只是,本宫要提醒你,一直住在王府也不是长久之计,若是回了侯府,自己千万当心才好。”阮妃心疼的说。 “臣女多谢娘娘,兄长说最近会有些忙,待兄长得空了,臣女再回侯府,想来兄长定会照应臣女的。”柳萱闷闷的回答。 “总是会有办法的,萱儿,安心的待在宫里,要是无趣,本宫让邹侧妃进宫陪着你,可好?”阮妃问。 “娘娘,臣女想去王府,那是臣女最熟悉的地方,要是不方便,臣女去王爷的别院也行,或者,或者留在宫里也行,总之,臣女不想,不想回侯府。”柳萱看着阮妃小心翼翼的说。 “本宫都知晓,明日,明日本宫让你送你去王府。”阮妃拍拍柳萱的手,示意她安心,“萱儿,身上的伤可要紧?墨月怎么说的?” “回娘娘的话,无碍,只是有些淤青,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柳萱说。 “那就好,左右今日不用去请安了,同本宫一起用早膳可好?有你爱吃的。”阮妃看着柳萱闷闷的样子,心想着还是拿着元宝来吧,或许柳萱能开怀。 “娘娘。”齐嬷嬷敲了敲门。 “进来吧。”阮妃说,“萱儿,咱们去用早膳。”说着拉着柳萱的手要往外走。 齐嬷嬷进来行了礼,说,“娘娘,皇后娘娘身子不爽利,吩咐近几日都不用过去请安了。” 柳萱变了眼神,看着阮妃,她的确没有判断错。阮妃扫了柳萱一眼,对齐嬷嬷说,“可要宫妃去侍疾?” 齐嬷嬷摇摇头,“皇后宫里没有吩咐。” “本宫知道了,去传早膳吧,等下皇上下朝了,你去给皇上送一碗新做的甜汤,就说本宫有些头晕,不能亲去。”阮妃吩咐齐嬷嬷,这件事无论是真是假,都要让皇上知道才好,没得让什么无辜的人背了黑锅。 饭桌上,柳萱没有什么胃口,连她最爱吃的馄饨也没吃几口,阮妃的胃口却很好,皇后,估摸着也蹦哒不了几天了,想到皇后将马嘉纯硬塞到远王府,阮妃就生气。就算此时人不在王府了,但也被恶心了许多时日。 吃过早膳,阮妃借口头晕,去内室躺着了,柳萱不想出去逛,和墨月在侧殿的房间里,翻着书。墨月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时不时的抬头看着柳萱,这要是在王府就好了,两人还可以做药丸,研究药方,研究医书古籍的。 柳萱似乎是心绪安静了下来,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不过是一本女则女训,柳萱看得入神。 “柳小姐,墨月以为你不应该是被这条条框框束缚住的人,怎得看的如此认真?真要照着书里做?”墨月小声的问。 柳萱放下书说,“墨月,这是家母要求我背的书,如果我都会背了,日子或许能好过些。” 墨月如鲠在喉,她就不该问的,柳萱对着墨月笑了笑,“没事的,想想自从我入京到现在,竟然最快乐的日子是我曾想逃离的日子,那个时候就盼着家人来接我回府,就像浮萍终要有个依靠才好。但现下……” 柳萱抿着嘴苦笑,她也能过得好的,只要反抗母亲的所作所为就好了,大不了背着个不孝的名声,可柳萱不能,她知道没有亲人在侧的滋味,所以理解莫悠失去夫君的痛苦。 “柳小姐,是墨月失言了,你继续背,我去看看阮妃娘娘。”墨月逃也似的出去了。 墨月开门关门的有风吹了进来,柳萱有些冷,但像是被这冷意打开了新思路,灵机一动,若是,若是她多穿点些衣服,会不会,会不会就…… “紫书,给我添件衣服,要厚一些的。”柳萱来了精神,将书扔在一边,挑挑拣拣的看着紫书拿过来的衣服。 阮妃的床前。 墨月知道阮妃是装病,但还是准备了一碗很苦的药,放在了床边的小几上,做戏做全套嘛。阮妃闻到这苦药,真觉得头晕了。 “墨月,关于皇后的事,你还是要嘱咐萱儿,不要掺和进来,让她就当不知道。”阮妃叮嘱着,“还有她的伤,要尽快医好,可怜的人儿。” “微臣晓得,娘娘,微臣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是否可行。”墨月凑近了阮妃,低声着说了她的想法。 阮妃听得皱了眉头,“可有危险?” “娘娘,微臣是暗卫出身,虽然功夫不是很出众,但这点事还是能做好的。娘娘放心。”墨月信誓旦旦的说。 “唉,这都是什么事,没一处省心的。墨月,凯儿那边可有消息?北境已经入冬了吧,也不知凯儿有没有越冬的衣服,这行兵打仗的,定是又吃苦了。”阮妃期期艾艾的说,更觉得头晕了。 “阮妃是想凯儿了吗?”萧炎突然进来开口说话,吓了阮妃一跳,也吓了墨月一跳,刚说完自己暗卫出身,连有人进了内室自己都没有察觉。 阮妃想起身,被萧炎按在了床上,屋里的人还未请了安,被萧炎打发了出去。墨月端起药碗,福了福身出去了。 “皇上,凯儿可还好?”阮妃问。 “现下还好,一应的粮草军需都运出京了,边境不稳,再起战事也是难免的,阮妃宽心,凯儿自有分寸的。”萧炎说。 阮妃垂着眼睛,待战事一了,萧鸣凯回京第一件事就是让他要个孩子!这次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了。 “阮妃在想什么?既是病了,就不要多思,好生歇着。”萧炎说。 “皇上,臣妾无意间听闻一件事,不知是真是假,但事关重大,臣妾就是冒着欺君之罪,也要说与皇上的。”阮妃抓着萧炎的袖子,面色凝重的说。 萧炎见阮妃脸色不对,也严肃了起来,“何时?” 阮妃坐了起来,假意头晕靠在萧炎的肩上,悄声的说了皇后的事。萧炎攥着被子,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第126章 据实相报 萧炎是满脸冰霜的离开昭仁宫的,成公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小心的伺候着。一路上,萧炎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皇后为了救母家,竟敢犯下欺君之罪,太医院的也是一丘之貉,抓了一个张太医还不够,又冒出来个什么太医。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殊不知这蚁穴也有自己的助力,若不是自己多年来宠信左相,宠信马家,或许就没有今日之祸了。不仅对自己的儿子动手,对朝中忠臣出手,连自己也差点着了道。 南方的洪涝,北方的干旱,西戎和北狄的战事,太医院,军器监,真不知还有什么是马家没有插手的,可还有一方净土! 萧炎气呼呼的坐在龙椅上,不知该从何下手,内忧外患,还真是让人心烦。成公公小心翼翼的端来了茶,看了看萧炎的脸色说,“皇上,太医院的院判求见。” “院判?李太医?来得正好,叫他进来!”萧炎端起茶喝了一口,微眯着眼睛看着李太医进来请了安。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太医掏出一本奏折,“皇上,这是近日来颜贵人的脉案摘录,请皇上过目。” 成公公接了奏折,递给了皇帝萧炎,奏折里似乎是夹带了纸张,露出了一个角,成公公递给萧炎的时候,特意的捏紧了一些,萧炎伸手没拿过奏折,有些不快的看了眼成公公,成公公只是盯着两人共同拿着的奏折,萧炎才注意到。 纸条里只有写了一句话:无中生有。 萧炎将纸条团在了手里,看了看奏折的内容,“颜氏的胎象可还稳固?” “回皇上的话,尚可,只是颜贵人有些忧思郁结,时日长了,恐对龙胎无益。”李太医回答。 “皇后的身子可是你照看的?宫里有孕的不少,作为太医院的院判,要尽心。”萧炎说。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的身子按理来说,是该由臣和其他的太医共同照看的,但皇后娘娘特指了吴赵太医,臣每日都会过问皇后娘娘的脉案,脉案上说皇后娘娘身体康健,胎象稳固。”李太医回答。 “嗯,很好。你来得正好,朕有些不适,你来给朕诊个脉。”自从萧炎解完毒之后,每日的平安脉都是李太医负责,萧炎也让墨月把过脉,同李太医说的一般无二。 李太医走到龙案前,跪在地上为萧炎把了脉,宽大的衣袖覆在萧炎放到桌上的手腕上,李太医诊完脉没有立即将手拿回,而是将手放到萧炎的手腕旁,衣袖未动,看起来像是一直在把脉的样子。 “皇上,”李太医低声的说,“娘娘的脉案看起来一切正常,但臣悄悄的看过给娘娘熬的药,药渣里有一味药,名唤子至,服用了此药会改变脉象,即便是千金圣手,也有诊错的时候。 臣心中有所怀疑,私下里查了赵太医,赵太医本名赵旭,报考太医院时更名为赵九日,引荐人是张太医,并且赵太医与颜贵人是同乡。 皇上,赵太医老家在东境的海城,而子至这味药出自西南之地。臣心中不安,特来向皇上禀报。” 李太医说完将袖子收了回来,倒退两步,走向了大殿里。尽管李太医说的又急又快,但萧炎听明白了,皇后这是被人陷害了,哼,日日玩鹰,却被鹰啄了眼。 “李太医,阮妃身子不爽利,你去给看看。成公公,告诉阮妃,颜氏这胎让她看顾着些,去吧。”萧炎吩咐道。 成公公带着李太医出去了,没一会成公公端着茶回来了,“皇上,老奴让小术子带太医前去了。” 萧炎端倪着成公公,“怎么,你有话说?” 成公公弓着身子,点点头说,“皇上,老奴来您身边伺候前,已经入宫有些年月了,幸得皇上赏识,留了老奴在身边,老奴与李太医俱是白城人,李太医医术高明,只是不善于权谋,若不是右相举荐,也做不了太医院的院判。” “嗯,这些朕都知道,你想说什么?”萧炎不知成公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成公公跪了下来说,“皇上,李太医见驾前,曾找了老奴,同老臣说,有些事不知该怎么向皇上禀告,老奴说,据实相报即可,却不知是这样的事实。皇上,李太医医毒双绝,有些疑惑或许皇上能在他这找到答案。只是老奴请求皇上,对李太医多一些信任,他的人品,老奴可以做保。” “起来吧,这些年,朕如同醉酒了一般,现下醒来,似乎也看清了一些事,罢了,不说了。”萧炎起了身,“召中书省,拟昭,查抄左相府,府中女眷流放三千里,男丁年满十岁以上尽数斩首,未满十岁的罚去做苦役,全力搜查左相的下落!若是马府有能提供线索的,从轻处置。” 自己养的虎,自己来结束吧。萧炎走出宫殿,望着四方四角的天,这于他来说,又何尝不是牢笼,至高无上的权利又如何,稍有不慎,就会行差踏错,虽不至于满盘皆输,但也是过犹不及。 萧炎开始认真的考虑了,这个位置交给远王,究竟是对,还是错。那该交予何人之手才好呢。 当年,萧炎还是王爷的时候,并不得先皇多宠爱,他的母妃也不过是嫔位。萧炎向往自由,先皇也不会多关注于他,他才得以学了马术,学了骑射,直到与东夷的一役,萧炎以多胜少,才得了先皇的青睐有加。 东夷臣服后,萧炎又去了西北练兵,也就是这个时候,遇见了皇后马茵梦,那是一个很活泼很妩媚的小姑娘,萧炎初见时便心生爱慕,马茵梦似乎也对萧炎有别样的情愫。 那时的马家家主只是一个参军,但府里却人丁兴旺,充满了烟火气,再加上马茵梦大胆的接近,萧炎彻底的迷失了自己。直到今日,萧炎想起初遇皇后时,仍是脸有笑意,可萧炎已经给了她至尊之位,给了她无上的权利,她和马家又是怎么对待自己的,难道要这天下姓马吗? 成公公看着萧炎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的说,“皇上,天有些凉了,老奴扶您回殿里吧。” 萧炎没有动,天凉了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心别凉了,心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127章 时峻现身 西北边境,鸣卫军驻扎之地。 骆冰脚步匆匆的进了主帐,“王爷,京城密报。”骆冰说。 萧鸣凯接了过来,是皇上写来的密报,批准了萧鸣凯的作战计划,圣旨送到后即刻发兵。见萧鸣凯看完,骆冰又递过来一张纸条,只有八个字,“旱情有误,俱是人为”。 萧鸣凯有些看不懂了,旱灾还可以人为?“这是哪里传来的消息?”萧鸣凯问。 “回王爷,这是在属下的桌案上发现的,不知是何人放的,属下盘问了所有的人,都说没有见到什么人出入营帐。”骆冰说。 “营帐里进了生人,居然没人察觉?影踏呢?”萧鸣凯问。 “属下这就去找。”骆冰出了主帐,吹了口哨,一长一短,吹完了又回了营帐,对萧鸣凯说,“王爷,以后让暗卫随身伺候吧,属下心里有些不踏实。” 萧鸣凯没有说话,翻看着手里的纸条,这字体他没有见过,也没有觉得熟悉,如果不是知道老鬼在京城,萧鸣凯都怀疑是老鬼了,只有他会这么做。 主帐的帘子一动,一个黑衣人飞了进来,跪在地上,“属下影平见过王爷。” “怎么是你,影踏呢?”骆冰问。 “回首领的话,今日营帐里进了生人,影踏去追了,命属下守着王爷。”影平回答。 “可有看清是什么了吗?往哪个方向去追了?”骆冰问。 “向营帐的北方追了,没看清面目,但看身影是男子,穿着夜行衣。”影平说。 “王爷,属下去看看吧。”骆冰问萧鸣凯,萧鸣凯点点头,骆冰出了营帐,萧鸣凯看着跪在地上的影平说,“你也出去吧,有事来报。” 影平又一阵风似的出去了,门口站岗的士兵看着影平的背影,羡慕极了,若是自己有这身功夫就好了,大战在即,至少能保住自己的命。 营帐里就剩萧鸣凯一个人了,墨星派人送来的关于柳萱的消息,萧鸣凯看了一遍又一遍,也能想象的到暗卫写信时,抓耳挠腮的不知写什么,就写了柳萱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 柳萱有自己母亲的照顾,萧鸣凯就安心了,也不知送回京的信柳萱收到没有,京里应是深秋了吧,柳萱有没有去红枫岭看红叶,可还有开着的锦葵,府里的两棵树可还好,柳萱应该会回王府看看的吧。 萧鸣凯将每一封关于柳萱的信都仔细的收好,要暂时收起自己的儿女情长了,希望战事快些结束,就能回京了。 萧鸣凯刚收拾好,骆冰带着影踏进来了,“王爷,人跟丢了,但影踏有新的发现,影踏,你自己说。”骆冰的脸上透着喜色。 “启禀王爷,属下抓住了擅入营帐之人,他说他是老鬼派来送信的,属下本想抓回来的,突然听到有人吹口哨,是让放了此人的意思。属下一个愣神人就逃了,还请王爷恕罪。”影踏有些心惊,他真是大意了。 “在哪听到的口哨声?带本王去看看。”萧鸣凯说。 影踏起身出了营帐,引着萧鸣凯和骆冰向北飞奔而去,直到影踏听到口哨声的地方,几人停了下来,骆冰吹着口哨,萧鸣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距离灭生谷还有一段距离,隐约的能看到树林间有被踩踏过的痕迹,山上的树叶已经飘落了,过不了多久树叶落光,想掩盖什么恐怕就有难度了。 没一会,林间有了动静,一道人影飞了出来,跪在萧鸣凯面前,“属下时峻,参见王爷。”时峻的声音有些颤抖,激动的看着萧鸣凯。 “快起来,你怎么在此处?”萧鸣凯看到真是时峻,一时间很多的疑惑涌上心头。 “王爷,说来话长,此处不方便,王爷请随属下移步。”时峻引着众人向山里走,边走边说,“属下在半山坡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山洞,这几日就住在洞里,想寻个合适的时机去见王爷,刚下山就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往王爷的驻地去,这人被属下抓住了。” 时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萧鸣凯,继续说,“他说自己是老鬼的手下,来给王爷送信的,还要往灭生谷送信,属下怀疑的紧,但看了纸条的内容又怕耽误军机,就将他放了,这张纸条是属下誊抄的,人现下被属下扣住了,在山洞里。” 萧鸣凯看完了手里的纸条,写得也是干旱的事,只是有具体的藏粮地点。萧鸣凯问时峻,“大将军可在山上?” 时峻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王爷,前面就是山洞了,洞里有些漆黑,王爷脚下留神。” 萧鸣凯见时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继续追问,不知山里有多少人,是谁在指挥着,时峻这两个多月又发生了什么事。 时峻停住了脚步,拨开一堆枯草说,“王爷,就是这里了,您要进去吗?还是属下将人提出来?” “进去看看。”萧鸣凯说。 时峻弯腰进了山洞,萧鸣凯跟在后面,骆冰断后,影踏在外面负责警戒。山洞的入口有些低矮,弯腰走了几步,里面豁然开朗,至少能直起身了,里面点了两支蜡烛,光线不是很好,一个人被捆绑着缩在枯草上。 “王爷,洞里有些气息不畅,要不还是去外面吧。”骆冰掩着鼻子说。 “洞里像是什么猛兽住过的,有些气味,正因为有这样的气味,其他的小兽才不会靠近,属下就没有怎么打理,王爷移步外面吧。”时峻说着就拉起地上的人,往外走。 萧鸣凯也有些受不了这个味道,急忙的出去了,出了洞,被外面的阳光一晃,眼前有些发黑,骆冰也是如此的状况,第一时间去扶住了萧鸣凯。 “王爷没事吧?”骆冰眯着眼睛问。 “无事,只是一时有些被阳光晃到了。”萧鸣凯说。 时峻提着人出来了,说,“属下忘了提醒王爷了,缓缓就好了,若是下了雪,被阳台一晃,眼睛更是看不清。” 萧鸣凯视线恢复了,看向地上的人,很普通的一个人,若不是知道他功夫了得,萧鸣凯根本看不出来。 时峻拿了那人嘴里的塞的布,说,“你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还是老实的回答好。” 那人看了看萧鸣凯,说,“远王爷,别来无恙。” 第128章 作战计划 萧鸣凯奇怪,这人是谁?对自己说别来无恙?“恕本王眼拙,阁下是哪位?” “两年前,落霞镇,远王爷在街上被一个乞丐拦了路。”那人说。 的确,萧鸣凯被乞丐拦了路,乞丐不像是真的乞丐,塞给了萧鸣凯一个纸条,就被护卫拉到一旁去了,萧鸣凯不知此人是敌是友,但为了此人不暴露,还是扔了一块碎银子给他。 “你就是那个乞丐吗?”萧鸣凯问。 “正是在下,远王爷既知在下是谁,就放在下走吧,放我走比留在王爷手里有意义。”那人说。 “谁派你来得?目的为何?”萧鸣凯问。 “恩师老鬼,特派在下来给抗击外敌的王爷送个信。”那人说。 “给本王送信也就罢了,为何要向灭生谷送信?何人在灭生谷?”萧鸣凯问。 “王爷莫要套在下的话了,在下只是奉恩师之命来跑腿,其中的详情并不知,这灭生谷在下也没进得去,若是进去了还能向王爷说明一二。”那人不屑的说。 “放肆!”骆冰听到此人的话有些生气,一个阶下囚还如此大胆。 “无妨,时峻,给他松绑。”萧鸣凯说,“回去了代本王谢谢老鬼。” 那人没有说话,活动着胳膊和腿,向萧鸣凯抱了拳,算是行礼了,飞奔着下了山。 “王爷,真放他走?”骆冰问。 “怎么不放,他说的对,放他走才有意义,或许日后还会见面的。”萧鸣凯说。 “还会见面?”时峻问。 “时峻,以你的身手和暗卫比起来,谁更胜一筹?”萧鸣凯问。 “自然是暗卫,属下还是有些差距的。”时峻回答。 “暗卫都要费些功夫抓到,怎得被你轻易抓住了?怕是想到本王面前露个脸的意思,日后说不定还会传消息过来。”萧鸣凯说。 “王,王爷。”影踏犹疑的开了口,“属下不明白,为何时峻大人不让属下抓住此人反而自己又抓住了呢。” “王爷,属下是想放那人走得,想想不妥又抓了回来,也是想借暗卫传个信,引王爷前来。”时峻急急的解释。 影踏还想说什么,被骆冰制止了,“王爷,影踏不懂规矩,还请恕罪。” 影踏也知道自己口不择言了,跪倒了请罪。萧鸣凯看着影踏说,“这一次就算了,你且起来吧,该去哪去哪。” 影踏起了身,躲到了一边的树上。时峻再见到萧鸣凯,见到骆冰,思绪翻腾,两个多月了,终于见到亲人了。 “时峻,这段时间发生了何事,你同王爷详细的说一下吧。”骆冰对着时峻说。 “是,王爷,柳大将军,不,应该是柳侯爷了,柳侯爷没有死,只是受了伤,在山里休养。”时峻说。 “受了伤?可痊愈了?带本王去见侯爷。”萧鸣凯急急的说。 “王爷,您莫要心急,侯爷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属下受侯爷所托,有重要的事同王爷说。”时峻附在萧鸣凯耳边,低声说了许久。 “好,与本王想的一样。”萧鸣凯抽出佩剑,在地上划出几道印记说,“本王的计划是,秦勇带人拿下西戎的边城塞曼城,向北推进,到达库仑城。本王带人翻过这道山岭,应该会先于秦勇到达库仑城。 库仑城拿下后,大军向这个山谷集结,侯爷的人可以从北侧翻山而过,赤城的军队同时向此处推进,拿下漠罕城,白城军随后就到,估摸着朝廷的援军也会很快就到。” “王爷,如果拿下这三城,会耽搁不少时日。”时峻说。 “大军集结,粮草要有保障,拿下这三城,一来可以补充粮草,二来后续的补给可以顺利的运到前线。”萧鸣凯解释。 “侯爷是如何计划的?”骆冰问时峻。 “侯爷想得也是围住敌军所在的山谷,只是没想去攻城,不知敌军兵力多少,侯爷将军力都囤积在山谷处。”时峻说。 “侯爷有多少兵力?”骆冰问。 “现在有三万人左右,赤城一役折损了不少,侯爷没有将赤城的兵力算进来,只要赤城守好即可。”时峻说。 “赤城不能只是守,马上要进入冬季了,天寒地冻,行军更是不易,要速战速决。皇上已经同意了本王的计划,圣旨很快就能到。时峻,本王的计划你可听懂了?”萧鸣凯问。 “属下明白,即刻便去报于侯爷。王爷,关于粮草的事,侯爷应该会去派人抢夺,这些粮草……”时峻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山谷里的大军也是要捉襟见肘了。 “这些可够侯爷的大军所用?”萧鸣凯问。 “山谷里粮草不充足,也不知信里说的地方有多少。”时峻回答。 “骆冰,你带一队人支援侯爷抢粮草,尽数都补充侯爷的队伍,若是不够,让赤城那边补给。”萧鸣凯说。 “王爷,你们怎么办?”时峻问。 “时峻,放心,王爷自有良策。”骆冰说,“送完了信赶快回来。” 时峻面有难色的看着萧鸣凯,骆冰见时峻这副样子,说,“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了?” “不是不是,王爷,您听属下说,当初属下去追侯爷的踪迹,侯爷正和人往灭生谷去,侯爷担心属下返回会露了行迹,就让属下同行了,然后,然后……”时峻看了看萧鸣凯的脸色,又看了看骆冰要打人的架势,继续说,“侯爷让属下训练一队人马,属下就应了。” “怎么,鸣卫军没有你带的人马吗?”骆冰有些气愤。 “首领,您误会了,王爷,侯爷手下得力的将领不多,属下只是想尽一份力,还能保护侯爷,请王爷明鉴。”时峻着就要跪下,被萧鸣凯扶住了。 “本王有很多疑惑想问你,但时间紧迫,你去襄助侯爷吧,本王信得过你,保护好侯爷,回去同侯爷说,明日本王派人去协助抢夺粮草,后日,无论粮草如何,大军开拔!”萧鸣凯拍了拍时峻的肩膀。 “属下明白!”时峻行了礼,没有要走的意思。 骆冰想了想说,“时烟一切都好,在赤城,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见到了。” 时峻感激的看了看骆冰,转身走了。萧鸣凯和骆冰慢慢的往山下走着,这平静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第129章 探望颜氏 昭仁宫。 阮妃听了李太医的话,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哪里是看顾颜氏的胎,怕是要审问她的意思了。阮妃想了想,让墨月去请柳萱过来,阮妃怕中了颜氏的道,想问问柳萱可有什么对策。 柳萱进来的时候看起来很高兴,“娘娘,您找臣女?” “萱儿,本宫有件事,想问问你。”阮妃照顾柳萱坐在自己旁边,“本宫要去探望一个人,怎样做才能……才能不被暗算?” “有危险吗?我与娘娘同去。”墨月抢先回答。 “臣女也同去,若是方便带臣女去的话。”柳萱也表态。 “萱儿,本宫不想将你牵扯进来,不想连累了你,你有什么法子吗?”阮妃问。 “娘娘,臣女得您庇护,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女的福分,哪里谈得上连累,臣女同您一起就是了。”柳萱回答。 “好孩子,真是没白疼你。”阮妃示意齐嬷嬷带下人都出去,悄声的对柳萱说,“皇上中毒你是知道的,本宫要见的就是下毒之人。” 柳萱一愣,她都快忘记皇上中毒的事了,墨月见柳萱发愣,悄声的说,“皇上后背有抓痕,毒就是从后背的伤进入身体的。” 柳萱更疑惑了,问墨月,“有人从后面偷袭皇上?是皇上沐浴的时候被偷袭了吗?没有护卫或是太监拦着?我还一直奇怪,皇上是怎么受的伤。” 柳萱的话让墨月白了她一眼,但该如何跟柳萱解释呢。阮妃也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齐嬷嬷。 “柳小姐,皇上是被颜贵人下了毒,皇上宿在颜贵人那的时候,着了道。”齐嬷嬷说。 柳萱脸色一红,低着头不说话了。墨月说,“娘娘,什么时候去?” “萱儿,你有什么法子吗?本宫想即刻便去。”阮妃问柳萱。 “娘娘,臣女去换件衣服就来,娘娘稍等。”柳萱说完就出了正殿,墨月紧跟着也出去了。 阮妃和齐嬷嬷相视一笑,阮妃说,“你去看看柳小姐,有些事也得教着些了。” 齐嬷嬷福了福身,去找柳萱了,阮妃想着柳萱红了脸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齐嬷嬷到侧殿的时候,听见柳萱和墨月在拌嘴,墨月说,“你就是脸红了。”柳萱说,“我是衣服穿多了,有些热,脸上只是有些发烫!” 墨月说,“天还没多冷,你穿那么多衣服做甚,脸红就是脸红,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柳萱说,“我就是想试试穿厚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被掐到了,就是穿多了热的脸红的。” 墨月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有些愧疚的看着柳萱一件一件的往下脱衣服,紫书沉默着,眼睛湿漉漉的看了看墨月。 “你换衣服,我去查看一下药箱。”墨月说完就出了门,打开门看到了齐嬷嬷,齐嬷嬷也没说话,回了主殿。 阮妃见齐嬷嬷回来表情有些不悦,问她是怎么了,齐嬷嬷就说了柳萱多穿了几件衣服的事,惹得两个人是一阵沉默。 没一会,柳萱换了衣服过来了,阮妃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众人去了潇湘阁。 潇湘阁院外有侍卫守着,见阮妃前来,马上打开了院门,让阮妃进去了。从进了院子,柳萱就四处的打量着,院子里有熬药的味道,味道很淡,闻不出具体的是什么用途的药。 伺候颜贵人的宫女听见开门声,从房里走了出来,见是阮妃,忙跪下请安,屋里的颜贵人听到是阮妃来了,也忙从屋里走了出来,慢慢的福身请了安。 “不必多礼,起来吧。”阮妃说。 “娘娘若不嫌简陋,请进屋坐吧。”颜贵人说。 柳萱忙上前来,扶着阮妃往屋里走,鼻子和眼睛都没闲着,没有察觉什么。 “这位妹妹没有见过,是新入宫的吧。”颜贵人看着柳萱问阮妃。 “颜氏慎言,这位是柳侯爷的嫡女。”阮妃有些不快的说。 “就是那个同远王有婚约的柳家女吧,真是如花似玉的人儿,阮妃好福气。”颜贵人笑着说,眼里尽是羡慕。 “颜氏,你坐下吧,仔细别动了胎气。”阮妃的语气有些缓和了。 “臣妾也希望自己的孩儿能像柳家女这般,亭亭玉立,明艳动人。娘娘,您说呢?”颜氏问。 “怎样都好,自己的孩儿,怎样都是捧在手心里疼的。”阮妃说。 颜氏笑了笑,眼里的泪落了下来,“臣妾怕是没有这个机会心疼自己的孩儿了,臣妾曾想过,带着它一起去了,可有不舍得,它还未看一看这世界。”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皇上既然许你留下这个孩子,你莫要辜负了圣恩才好,多思无益,好好的诞下孩子才是你该思量的。”阮妃说。 颜贵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抓着手里的帕子说,“臣妾知道娘娘来此是何意,皇上是不想再见到臣妾了,裙子所以让您来问话的吧。臣妾想问娘娘,颜府如何了,是不是也被臣妾牵连了?” “本宫不知,宫外的事本宫也不关心。”阮妃漫不经心的说。 颜贵人知道阮妃说了谎,皇上不与皇后说的事都会与阮妃说的,阮妃如此说,只是想自己安心养胎吧。 “颜氏,若你没有其他要同本宫讲的,本宫就不打扰你养胎了。听闻皇上吩咐了太医院的院判来看顾你的胎,想来皇上也是极其看重此胎的,你好自为之。”阮妃说完,起身要走。 “娘娘请留步。”颜贵人起身拦住了阮妃,扑通的跪在地上说,“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求皇上宽恕,只是臣妾的家人是无辜的,还望皇上开恩,饶过臣妾的家人,这个孩子,臣妾会好好的将它生下来,若是可以,请娘娘善待与它,臣妾唯有此愿。” 颜氏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了阮妃,阮妃没有接,柳萱想过去拿,被墨月抢先了一步拿在手里,捏了捏,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柳萱拿过来,闻了闻,没有什么不妥,交给了阮妃。颜贵人看着几人,笑得很无奈,“臣妾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娘娘尽管放心就是了。只是娘娘,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尽管说,趁着本宫还想听,还能听的时候。”阮妃捏着荷包,里面似乎是纸张的感觉,是信还是银票? “娘娘,您佩戴的香囊……”颜贵人没有说下去,阮妃摸了摸自己的荷包,以后还是不要戴了,一个两个的都问。 “颜氏,你还是多操心自己吧,本宫的事你不必多言了,多保重吧。”阮妃说完就带着柳萱往外走了。 柳萱转头看了看颜贵人,颜贵人还是跪着的姿势,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抽泣。 第130章 帝后反目 阮妃一路上都在沉思着,快到昭仁宫时又改了主意,打发了柳萱和墨月先回去。她带着齐嬷嬷去了养居殿。 走到半路,遇见了皇上,皇上要去看望皇后,让阮妃同行。阮妃站住脚步没有动,皇上很疑惑,带着阮妃往前走着,随侍的人远远的跟在后面。 阮妃将袖子里的荷包拿了出来,递给了皇上说,“皇上,臣妾去看过颜氏了,她给了臣妾一个荷包,也不知里面是什么。” 萧炎接过去打开荷包,里面是一封信,萧炎快速的扫了一遍,冷笑一声,将信递给了阮妃,阮妃越看越心惊,看完后颤抖着手将信折了起来。 萧炎拿过阮妃手里的信说,“阮妃,你是回去还是同朕去见皇后?” 阮妃自己也没了主意,说,“臣妾但凭皇上吩咐。” 萧炎叹了口气,“随朕同去吧,就当是跟朕做个伴,可好?” 阮妃点点头,默默的跟在萧炎的身后,二十几年了,她与皇上之间也不是没有过磕磕绊绊,纵使她被误解,被冷落,也从未有过怨怼,更没有生过二心。如今……皇上的心里该是有多苦,有多难过伤心。 皇上还未到凤仪宫,有眼尖的太监看到了,立马去报与了皇后。皇后有些慌乱,不是说皇上最近朝务繁忙,不来探望的么,怎得就来了。皇后让嬷嬷赶快点熏香,要味道浓烈些的,又拿了两个香囊放在被子里,忐忑不安的等着皇上驾到。 皇后晕倒后,太医来诊脉,说是喜脉,皇后就有些疑惑,快四十的人了,老蚌生珠么?可太医说的言之凿凿,皇后又着急救马家人,略做考虑,就让人去报与了皇上。 就算不信自己的身体,皇后也是信太医的,直到前日见了红,皇后还以为是小产了,太医诊脉后,哆哆嗦嗦的说是来葵水了,已经没有了喜脉之象。 皇后简直是五雷轰顶,马家救不成,连自己也要背上欺君之罪了吗?皇后恨不得将太医碎尸万段,但杀了太医容易,再来一个不听使唤的,发现了此事,更麻烦了。 皇后一边威胁着太医,一边让身边的耿嬷嬷去试着联系左相,还要提前准备一个孩子,若是没有合适的,就要考虑将小产这事按谁头上为好了。 皇后胡思乱想间,皇上已经进了正殿,屋里的宫女太监跪倒了一片,大声的请着安。耿嬷嬷拍了拍皇后的肩膀,示意她冷静,自己快步出了内室,去见驾了。 “老奴给皇上请安,给阮妃娘娘请安。”耿嬷嬷尽量语气平和的说。 “起来吧,皇后如何了?”皇上问。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惊动了胎气,太医说虽无大碍,但还是应卧床休息,这会皇后娘娘正睡着。”耿嬷嬷说。 “既然睡着,这宫里的下人可有些不懂规矩了,成公公,将这些人打发了吧。”萧炎盯着耿嬷嬷说,耿嬷嬷低着头,看不到她表情如何。 “皇上息怒,下人们不懂规矩老奴再调教就是了,皇后娘娘身边正是有人的时候,还请皇上开恩。”耿嬷嬷心里没底,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再挑些得力的就是了,若是不尽心就再换一批。”萧炎从座上站了起来,“朕去看看皇后。” 耿嬷嬷拦在皇上面前,“皇上,娘娘还睡着。” 萧炎看了眼成公公,成公公示意两个小太监抓住了耿嬷嬷,耿嬷嬷慌张的喊,“皇上,老奴何事做错了,这是做甚。皇后娘娘需要静养,皇上……”耿嬷嬷的嘴被堵上了。 萧炎看了看阮妃,阮妃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往内殿走去。内殿里的皇后已经听到了动静,心跳的很快,惴惴不安,皇上这是怎么了,发现自己的事了吗?她是该装睡,还是还醒着。 犹疑间,皇上已经进来了,皇后马上闭了眼,努力的让自己气息平稳。萧炎看着皇后有些抖动的眼皮,看着这个和她相伴二十几年的人,这个人面兽心的人,气的一把掀了皇后的被子。 床上的皇后吓了一跳,腾的睁开了眼睛,假装被惊醒的样子说,“皇,皇上,您来了,臣妾,臣妾……” “马茵梦,你真是给朕编织了一个做了二十几年的美梦!朕一直以为,你同朕是一样的人,如今看来,是朕看走了眼!”萧炎声音有些颤抖。 皇后将床上的另一条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说,“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怎能这样说臣妾,臣妾又做错了什么。”皇后眼里含泪,做低伏小的看着萧炎。 萧炎冷哼一声,上前扯了皇后的被子,拉着她的胳膊就将皇后拉到了地上,又往皇后肚子上踹了两脚。 成公公被吓傻了,僵在原地,倒是阮妃冷静,拉住了还要踹皇后的萧炎,“皇上息怒,莫要伤了龙体,有话慢慢的说。” 成公公这才反应过来,忙搬来一个凳子,阮妃扶着萧炎坐在凳子上。地上的皇后明白了,萧炎这是应该知道了,是谁走漏了风声,是太医,还是宫里的人。 萧炎坐在凳子上喘着气,阮妃给顺着背,萧炎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皇后,朕念在宸儿的面子上,留你一条命,来人!将凤仪宫给朕封了!收回皇后的宝印宝册。” “皇上,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您要如此绝情吗?”皇后哭着说。 “哼,你做错了什么?来,朕给你申辩的机会,你说,说啊!”萧炎暴跳如雷,“你想要朕的命,朕却不想要你的命,朕感念你当年奋不顾身,坚贞不渝的选择了朕,这份情谊,朕已经还清了。” 皇后看着萧炎,思绪翻腾,当年,当年的皇上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王爷,是她见了皇上后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少不经事的皇上答应会娶她为正妻。后来两人成亲了,后来萧炎封了亲王,又做了皇上。 这么多年了,她是从何时开始,才有了算计的呢?是有了孩子以后,还是萧炎开始纳妾以后?是做了王妃以后,还是做了皇后以后? 萧炎看着地上呆愣的皇后,全无往日的皇后威仪,萧炎心痛,心痛皇后的背叛与欺瞒,心痛自己的一腔深情错付。 阮妃扶着萧炎向外走去,这个男人也是她深爱的人,看着皇上伤心的样子,阮妃心里也不好过。阮妃在心里默默的说,皇上,请您转转头,看看臣妾,还有臣妾,在您的身边。 第131章 朕心甚慰 一路无语,萧炎没有说让阮妃回自己的宫殿,阮妃也没敢开口问,随着萧炎一起到了养居殿。成公公送进来两杯茶,带着下人都退到了门口守着。 萧炎手撑着头,支在榻上的桌子上,阮妃慢悠悠的喝着茶,不知该怎么劝慰皇上才好。 “阮妃,颜贵人所述,你觉得可信吗?”萧炎开口问。 “回皇上的话,臣妾初看觉得心惊,再回想,也是有不合理的地方的。”阮妃心想,皇上这是念旧情,或许想放过皇后也不无可能,还是顺着皇上说吧。 “颜贵人说,是皇后用家人胁迫了她,她才对朕投毒的,可颜氏为何不与朕说清楚呢,这后宫,哪个嫔妃有事,朕没给主持公道!还是颜氏也盼着朕死,朕死了她又有什么好处?”萧炎红着眼睛说。 “皇上慎言,怎能轻易将死挂在嘴边呢,颜氏定是猪油蒙了心,分不清对错是非了。”阮妃劝慰着。 “颜贵人说,若东窗事发,皇后让颜贵人服用子至这味草药,来保全性命,只是没想到颜贵人是真的有孕了,这味药就用在了皇后的身上,阮妃,你说这就是报应不爽么?可朕,朕自登基后兢兢业业,对朝臣,对后宫,对天下万民,朕都尽力尽力,为何,为何要置朕于死地呢?”萧炎拍着桌子,哽咽着说。 阮妃看着萧炎,萧炎好似是老了好几岁的样子,阮妃叹了口气,抓着萧炎的手说,“皇上,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是有人会不知足的,皇上莫要苦了自己。” “阮妃,你是对的,这个位置凯儿不要也罢,不要也罢。朕当年从来没有想过要争这个皇位,只是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朕不敢松懈,朕要对得起拥护朕的这些人。本以为天下太平了,朕才敢松了一口气。 阮妃,你知道吗?朕也有脆弱的时候,朕也爱听好话,朕也喜被恭维着,这才有了左相的上位,朕以为一切都在朕的掌握之中,可朕太过于自负了,朕死就死了,还要连累朕的儿子们,我大鲁朝的子民们为朕陪葬吗?” 萧炎说完,伏在桌上痛哭着,阮妃给皇上顺着背,轻声细语的说,“臣妾幼时,见双亲举案齐眉,相亲相爱,就一直有个想法,若是他日臣妾成亲了,定要如此与夫君携手一生,后来臣妾遇见了皇上,温文尔雅的皇上,谦谦君子的皇上,臣妾愿意入宫为妃,不能说时刻相伴在皇上左右,也是愿意守着皇上的。 皇上,每个人想要的都不一样,只是有些人迷失了本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何必为了别人的错处来怀疑自己呢?皇上,您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谁让您不开心了,谁辜负圣恩了,不正是行使权利的时候么?” 阮妃的话将萧炎逗笑了,“朕是暴君吗?你呀,也幸亏还有你,朕心甚慰。”萧炎看着眼前的阮妃,他们都开始变老了。 “皇上,皇上。”成公公在门口试探着喊了两声。 “什么事!”萧炎生气的问,真是会破坏气氛,“滚进来!” 成公公打开门,领着一个侍卫进来了,阮妃见状说,“皇上想必有事要忙了,臣妾先行告退了。” “好,你去吧,天气渐凉,仔细自己的身子,朕晚些时候再去看你。”萧炎有些不舍的看着阮妃,阮妃福了福身,出去了。 侍卫禀报,成王赈灾结束,已经启程回京,先将赈灾的简报传回京中。萧炎有些疑惑,这么快事就了了?不是说受灾严重吗? 萧炎接过简报,看了看,问侍卫,“成王赈灾可顺利?” “一切顺利。”侍卫回答。 “好,你下去吧。”萧炎又看了一遍手里的奏折,问成公公,“建王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成公公摇摇头,“暂时未收到建王的消息,老奴让人盯着呢,有了消息第一时间来报与皇上。” 萧炎摆摆手,成王动作如此之快,怕是少不了马家的手笔,但无论怎样,百姓能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天就好了。 成公公见萧炎面有疲色,扶着萧炎往床边走去,“皇上,小憩片刻吧,折子是怎么也看不完的。”萧炎点点头,也好,希望自己能做个美梦。 阮妃回去的路上,心里很不是滋味,远王受伤中毒,皇上中毒,她都是很恼怒的,曾经也恨皇上没有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可现在看来,皇上也有皇上的无奈,皇上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但皇上始终都是那个她印象里的皇上,什么真话,什么实话都是能听进去的,只是难为着自己。 阮妃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日后不会再难为自己了吧。”旁边的齐嬷嬷不知阮妃何意,也没敢搭话,谁也没能活的随心所欲,不都是难为着自己。 离昭仁宫还有距离,就听见了院子里有人说话,齐嬷嬷说听着像是珍嫔和五公主。珍嫔一向嗓门大,五公主说话却低声细语的。 进了宫门,果然是珍嫔,还有柔嫔,带着五公主和六公主,还有九公主,柳萱站在一旁,侧着头听墨月说着什么。 “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两位妹妹给吹来了?”阮妃笑着说。 “臣妾参见阮妃娘娘,娘娘万福。” “儿臣参见阮妃娘娘,娘娘万福。” 众人互相见了礼,珍嫔过来扶着阮妃的胳膊说,“阮妃姐姐,姐妹们有几日不见了,特来给您请安,岚彤说想您了,妹妹就带着孩子们来看看您。” 珍嫔给岚彤使了个眼色,岚彤走到阮妃面前说,“儿臣想念阮妃娘娘,亲手做了一个荷包,想献给娘娘。”岚彤从袖子里拿出荷包,递给了齐嬷嬷,齐嬷嬷接过来又递给了阮妃。 阮妃拿在手里翻看着,“真是手巧,你有心了,本宫很喜欢。院里有些凉,咱们进去说话吧。”阮妃看了眼柳萱,柳萱明白了,快步得走过来扶着阮妃往殿里走去。 “阮妃姐姐,这位就是柳家的女儿吧,真是标致,看着很像柳夫人呢。”珍嫔问。 “都坐吧,看茶。”阮妃没有回答珍嫔的话。 “阮妃姐姐,听闻柳夫人回京了,柳世子去工部当差了,这柳世子尚未婚配吧?”珍嫔又问。 柔嫔拉了拉珍嫔的袖子,小声的说,“娘娘面前莫要乱说话。” 阮妃看到了她们的小动作,珍嫔既然如此问,定是有些想法的,不过保媒拉线的事她可不做。 “柳家刚入京,又戴孝在身,本宫虽然与柳夫人交好,但此时也不能提及此事,想必柳夫人心里有数,咱们呀,就别跟着操心了。萱儿,几位公主与你年纪相仿,不若你们出去玩吧。”阮妃说。 阮妃如此说,正合珍嫔的意思,“岚彤,你年纪最长,照顾好妹妹们。” 岚彤应了是,带着妹妹们出去了。 第132章 起了争吵 柳萱不太会同这些个娇滴滴的公主打交道,比如她们要坐下时,必有侍女给铺上帕子,起身时一伸胳膊就有侍女来扶。年纪轻轻的,就要让人扶着吗? 适才几人聊了平日里做些什么,柳萱说会研究吃食,六公主岚芊说,厨房里烟熏火燎的,她才不去呢,九公主岚汐也附和着,只有五公主问柳萱最拿手的是什么。 柳萱还未回答,阮妃就回来了。这会几人出来了,还是坐在石凳上,岚彤又问了柳萱,最拿手的是什么,平日里爱吃什么。 柳萱觉得五公主还挺好相与的,就跟她聊了做烤肉的事,五公主听得津津有味,好像跟着柳萱的描述闻到了烤肉的香味一样。 柳萱也来了兴致说,“紫芫会做一个甜汤,特别好吃,常嬷嬷做的羊肉馄饨更是一绝,可惜她们都不在宫里。” “羊肉?难吃极了,本公主闻到就想吐。”岚芊皱着眉头说。 “那是你不爱吃,御膳房做的炙羊肉很好吃的。”岚汐说。 柳萱不知该怎么接话,尴尬的笑着,搅弄着手里的帕子。 “小姐,你是不是饿了,奴婢去拿着点心来吧。”紫书说。 “好,你去吧。”柳萱说,还是自己的侍女贴心,懂得打圆场。 “柳小姐的腿伤可好了,上次匆匆一见也未与柳小姐多聊几句。”岚彤说。 “谢谢公主关心,已经痊愈了。”柳萱回答。 “柳小姐,被人背着是不是挺舒服的?我看那个婆子身材魁梧,圆润,想来还是柳小姐会享福呢。”岚芊说完低声的笑着,像是嘲笑的意思。 “岚芊,莫要口无遮拦。柳小姐别介意,岚芊只是心直口快了些,没有别的意思。”岚彤解释着。 “说实话,我开始是不愿意的,只是腿伤了没办法,也没想过趴在王妈妈背上是否舒服,想得更多的是王妈妈会不会累着,再就是想着能快些好。若是岚芊公主有兴趣,可以找个婆子来,试一试便便知了。”柳萱慢声细语的说。 岚芊拍了桌子,指着柳萱说,“你什么意思,你就是这样同本公主说话的!” 岚彤将岚芊的胳膊挡了回去,“岚芊,这是在昭仁宫,你要做什么!” “哼,五姐姐,你什么心思当我不知道吗?何必来刻意的讨好这个柳小姐,免得失了自己的身份!”岚芊气呼呼的说。 “我与五公主只是在闲聊,怎么就成了讨好了!”柳萱说,“难道都要像六公主如此吗?” “你,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指责本公主,本公主是金枝玉叶,你呢?不过是个世家小姐,还不是靠着你父亲,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身故后才有个侯爷的爵位!这京城里比你出身好贵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岚芊的声音很大,大的惊动了屋里的人。 “你不也是靠你的父亲,当今的圣上吗?若没有这个出身,你又能高贵到哪去!我父亲,是我,乃至我们整个家族的骄傲!不说我父亲是否对朝廷有功,单说他为了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就该对他无比尊重!”柳萱气急败坏的说,说她什么都行,但说她的家人不行。 “萱儿,过来。”阮妃站在宫殿门口冷冷的说。柳萱喘着气,白了一眼岚芊向阮妃走去。 “阮妃娘娘,请恕罪,臣妾,臣妾回去会责罚岚芊的。”柔嫔跪倒在地说。 “岚彤,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照看好妹妹吗?怎得还拌嘴了,你跪下!”珍嫔训斥到,又转头对阮妃说,“姐姐,小孩子们,就是拌个嘴,您别理她们。” “娘娘,岚芊公主说我父亲只是一介武夫,臣妾气不过才辩解两句的,请娘娘息怒。”柳萱委屈巴巴的说着就跪下了。 院子里只有岚芊还岚汐还站着,柔嫔侧着头给岚芊使眼色,岚芊就像是看不到一样,理直气壮的说,“阮妃娘娘,柳家女说儿臣不过是靠着父皇的身份,她这是藐视皇威,是大不敬。” 柔嫔担心事情会越来越糟,慌忙的爬起来,硬生生的将岚芊拉扯着跪倒在地,岚汐被自己母亲的动作吓到了,也跟着一起跪倒在地。 “都起来吧。”阮妃话音刚落,齐嬷嬷就赶快扶起了柳萱,柳萱脸上还挂着泪。尽管阮妃喊起来了,但地上跪着的人没有一个敢起来的。 “柳侯爷为国捐躯,是朝廷的一大损失,也是皇上痛心疾首的,怎得你一个闺阁女人说起来,竟成了一介武夫,谁教你的!柔嫔,这就是你管教的女儿?如此的不知天高地厚!”阮妃疾言厉色的说,吓得柳萱直往后退。 “如今宫中无人主事,本宫也不好责罚你什么,毕竟本宫要顾及这你的身份。”阮妃说的有些阴阳怪气的,“齐嬷嬷,你去将此事报与皇上,让皇上自己拿主意吧。本宫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娘娘,阮妃娘娘,您高抬贵手,饶了岚芊这一次吧,娘娘,求求您了。”柔嫔急的哭着说。 “娘娘,您,您就饶了岚芊吧,小孩子们吵吵闹闹也是正常的。”珍嫔说。 阮妃看了看珍嫔,又看向岚彤问,“岚彤,你几年几岁了?” 岚彤不知阮妃这话何意,但还是回答“儿臣即将年满十八了。” “岚芊,你几年几岁了?”阮妃又问。 “儿臣,儿臣年满十七了。”岚芊答。 “岚汐呢?” “儿臣十六了。” 阮妃看向珍嫔说,“孩子们是还小,可再留两年,罢了,都回去吧,本宫乏了。”阮妃说完拉着柳萱走了,齐嬷嬷见众人出了昭仁宫才转身回了殿里。 正殿里,阮妃正在给柳萱擦泪,“萱儿,此事会有皇上做主,本宫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萱儿不委屈,只是替父亲委屈。”柳萱说。 “今日,珍嫔同本宫说,三位公主都到了婚配的年龄,尤其是五公主,都要在宫里留成老姑娘了,珍嫔有意同侯府结亲,你可愿意五公主做你的嫂嫂?”阮妃问。 “啊?这是臣女怎么能妄议呢。”柳萱惊讶不已。 旁边的墨月噗嗤一声笑了,又马上闭了嘴。阮妃问墨月笑什么,墨月说,“若真是如此,柳小姐叫五公主嫂嫂,五公主叫柳小姐也是嫂嫂,可不好笑。” 柳萱害羞的打了墨月一下,“什么嫂嫂不嫂嫂的,乱说什么。” 墨月躲开了,说,“娘娘,您说是不是。” “你还说!”柳萱起身去追墨月,墨月就绕着桌椅跑,柳萱心思一动,飞了过去抓墨月,墨月也施展了身形躲着。 “你们两个小心点,别碰了娘娘心爱的花瓶,哎,墨月,你停下来,不知道让着柳小姐点吗?你快停下来。”齐嬷嬷被两个人绕的都要晕了,急急的喊着。 阮妃笑着喝着茶,这样的生活才有趣,让她们两个闹吧。 第133章 香囊之惑 柳萱跑累了,不追墨月了,墨月也喘着气,离柳萱有段距离的站着,“柳小姐,你这功夫有长进,再练一段时日,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好了,快别闹了,娘娘,你也不说说她们两个。”齐嬷嬷心疼的给柳萱顺着背。 “孩子还小,闹一闹正常的,没事。”阮妃看着齐嬷嬷,话里有话的说。 “绕的老奴都头晕了,快歇着吧,老奴去给你们拿些吃食来。”齐嬷嬷笑着出门了。 “萱儿,今日岚彤给了本宫一个荷包,你瞧瞧。”阮妃说着就把桌子上的荷包向柳萱推了推。 墨月几步过来,先拿起来看了看,又闻了闻,递给了柳萱。柳萱白了墨月一眼,“能大大方方的给,就不会有什么猫腻的,娘娘让我看的意思是学女红,是吧,娘娘。” 柳萱还生气墨月的玩笑,故意这么说。阮妃笑着,真是小孩子脾气,“萱儿说的对,萱儿可以瞧瞧这花样。” “是呢,以后一定用得上。”墨月说。 柳萱瞪着墨月说,“咱俩一起看,以后都用得上,你想绣一个送给谁呢?” 墨月哑口无言,哼了一声出去了,这可笑坏了柳萱了,让你说我,你也有害羞的时候。紫书在一旁也偷偷的笑着,小姐笑起来还是像以前一样,这样的小姐真好。 阮妃见柳萱笑,自己也跟着开心,“紫书,你先下去吧,本宫同萱儿说说话。” 柳萱以为阮妃要说她和萧鸣凯的事,一丝红晕又爬上了脸庞。阮妃看着柳萱小女儿家的样子,真是又爱又怜。 阮妃解开身上的香囊,放在桌上说,“萱儿,你不是说本宫的香囊有问题吗?今日本宫就给你解答这个疑惑。” 柳萱有些吃惊,拿起阮妃的香囊仔细闻了闻,又打开看了看,更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阮妃的视线飘出去很远,说,“本宫生凯儿的时候,九死一生,将养了一年多,身子才康复,凯儿小的时候还算省心,可男孩子嘛,总是好动,大一点了就爱舞刀弄枪的,没少受了伤,每次本宫都是衣不解带的照看着。 皇上也偏疼凯儿,也心疼本宫,就同本宫说,他怕本宫再经历一次生产,问本宫可还想要再添孩儿。本宫当时年轻,就跟皇上说了实话,本宫有凯儿一个就够了。没过几日,皇上就给了本宫这个香囊,让本宫日日佩戴着。若有一日改了主意,再同他说。 本宫一直戴了这么些年,没有人发觉,你又是怎么发觉的呢?这里的药材可不是常见的。” “回娘娘的话,臣女也不知怎得就觉得香囊味道不对,自从受伤后,很多想法都像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一样,很多时候臣女都不敢确认,要给墨月商议过以后才行。”柳萱说。 “本宫知道了,萱儿,想不起来的就不想了,别难为了自己就好。今日皇上同本宫说了一番话,本宫才突然觉得,凡事不难为自己,是多快活。”阮妃有些感慨的说。 “娘娘,您也有为难之处吗?”柳萱问。 “怎得没有呢,宫苑深深,难为的地方太多了。罢了,不说这个了,日后总是会好起来的。”阮妃说。 “娘娘,今日臣女也让您为难了吗?”柳萱问。 阮妃说,“本宫不为难,让皇上去为难吧。”阮妃看着柳萱笑着,柳萱也觉得阮妃的主意甚好,也笑着,笑着笑着两个人就变成了开怀大笑了。 “不能笑了,本宫的皱纹都要出来了。”阮妃擦着笑出来的泪,多年来,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的大笑。 “娘娘,臣女和墨月一起调了一个焕颜膏,娘娘可以试试,我和墨月每天都在用的,您看看我的脸。”柳萱说着就将脸凑了过去。 阮妃点点她的额头,“年轻就是好,真是个小美人。” 柳萱不好意思的坐了回去,说,“像娘娘这样才好,经历了雨雪风霜后,沉淀下来的美才是永恒的美,臣女也想像娘娘一样,多年后仍然风姿绰约。” “这张小嘴抹了蜜吧,说得本宫心花怒放的。”阮妃笑着看着柳萱,柳萱说得真诚,也笑嘻嘻的看着阮妃。 阮妃有些明白皇上说的意思了,这被捧着被恭维的感觉是不错。 “娘娘,其他的宫妃也有这个香囊吗?臣女瞧着,宫里的嫔妃都只有一个孩儿,除了柔嫔。”柳萱问。 “说来也是奇怪,大多数都是一个孩儿,只有柔嫔生了两个女儿,还有过世的丽贵人,头胎生了七皇子,第二胎生了十公主,生公主的时候难产,人没挺过去。”阮妃说。 “皇后就成王一个孩儿吗?”柳萱问。 “就成王一个孩儿,皇后也悄悄的吃过很多助孕的药,但都没有动静。萱儿怎得想起来问这些了?”阮妃说。 “臣女就是觉得奇怪,若不是刻意的,皇上正值壮年,不可能宫妃生完一胎就再没有动静了吧。二皇子的母亲也是生他时过世的吗?”柳萱又问。 “二皇子很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吧,他的生母上官芸慧,小产了,伤心过度,人就去了。二皇子本是想养在皇后膝下的,右相大人不愿意,接出宫亲自教养了。直到二皇子六岁才送回宫里。”阮妃说。 “那四皇子呢?”柳萱问。 “四皇子没的那年,恰逢西北动乱,皇上御驾亲征,四皇子在宫里生了场大病没救回来,他生母邹嫔也跟着去了。”阮妃说。 “真是可怜的人。”柳萱叹着气,“邹嫔?是丹阳姐姐的族人吗?” “是邹尚书的义妹,据说是逃荒时遇见的,就一起结伴同行。花一般的年纪,人就没了。”阮妃还记得邹嫔的样子,特别的爱笑。 阮妃想着邹嫔的样子,柳萱想着自己的疑惑,这皇宫里的孩子还真是不易,皇宫里的宫妃也不易。柳萱叹了口气,她自己也不易。 阮妃听见柳萱叹气,问她,“萱儿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娘娘,臣女只是有些感慨,宫里的人都不易。”柳萱回答。 阮妃笑了笑没有说话,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第134章 封为贵妃 齐嬷嬷听屋里没了动静,在门口唤了声娘娘,阮妃和柳萱才回了神。齐嬷嬷带着宫女端了些吃的进来,又给两个人换了新的茶。 齐嬷嬷说,“娘娘,老奴去养居殿的时候,右相和柳世子入宫了,老奴没见到皇上,成公公问何事,老奴便说了。” “娘娘,不是说算了吗?这点小事,还是不要惊动皇上了吧。”柳萱说。 阮妃有些严肃的说,“萱儿,若是涉及的只是你,不用你说本宫也会劝你的,只是涉及到侯爷不行,侯爷为了皇上的朝政社稷,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你,还有你的母亲,本该是平平静静的过日子的,却被搅了进来。 萱儿,本宫希望你坚强,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自己撑起一片天,但现在本宫还能护着你,怎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呢。” 柳萱摇摇头,“娘娘,能得您庇护,是臣女得福气,臣女在此谢过娘娘了。” “好了,”阮妃扶起要行礼的柳萱,“同本宫无需多礼,你今日做的也对,日后若是有人诋毁侯府,就还击回去,本宫为你做主。” 柳萱抿着嘴笑了,这幸与不幸之间,真的是没有这个明确的界限,说自己幸运吧,父亲没有了,母亲也得了癔症;说自己不幸吧,兄长疼爱,阮妃关怀,还有墨月,丹阳姐姐,齐嬷嬷,有侯府的下人,王府的下人,哪个不是对她一心一意的好。 还有,就是王爷,即便自己失忆了,也是没有抛弃自己。柳萱说不清楚,她是幸还是不幸。 柳萱本想是要回王府的,但阮妃说,要等这件事有个结果才好,让柳萱安心在宫里住着,若是莫悠来访,会拒了的。 柳萱这才安心下来,跟着墨月在昭仁宫附近闲逛,要不就是去喂鱼,要不就是研究着做一些药膳。 岚芊被罚了禁足,柔嫔被罚了月奉,珍嫔倒是带岚彤来过昭仁宫两次,都被阮妃以身子不适为由,拒之门外了。 日子过得很快,一日皇上刚下早朝,就奔着昭仁宫来了,气色看起来还不错,成公公笑呵呵的举着圣旨,大声的说,“阮妃接旨。” 阮妃跪了下来,“臣妾接旨。”阮妃的身后跪倒了一片,柳萱跪着,心想阮妃娘娘定是有好消息,要不皇上也不能这么开怀。 “奉天成运皇帝诏曰,兹有阮氏静竹,丕昭淑惠,秉性安和,性行温良,克娴内则。着册封为贵妃,赐宝印宝册,钦此。阮贵妃,接旨吧。”成公公笑呵呵的两手递过去圣旨。 “臣妾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阮贵妃接过圣旨,两眼亮着光看着萧炎。 “起来吧,这宫里不能没有人主事,即日起,六宫事宜就由你来管了。”萧炎看着有些呆愣的阮贵妃,“朕赐你统领六宫之权,怎么,你怕辛苦?” “臣妾不敢,臣妾谢皇上隆恩,臣妾必当尽心竭力看管好后宫。”阮贵妃欣喜的说。 “西北起了战事,南方水灾,北方干旱,国库吃紧,就委屈你了,册封礼暂时不办了,你可有怨言?”萧炎问。 “臣妾惶恐,皇上,不知臣妾能做些什么,可以为皇上分忧。”阮贵妃说。 “你替朕管好后宫就是了,别的不用跟着操心了。今日早朝,收到远王的战报,已经打了两场胜仗了!”萧炎高兴的说着,面带笑容的看着阮贵妃,“凯儿一切都好。” “那真是太好了,臣妾恭喜皇上了。”阮贵妃说。 “朕还有事,先走了。”萧炎拍了拍阮贵妃的肩膀,“晚些再来看你。” 待皇上出了昭仁宫,柳萱和墨月,还有昭仁宫一众的下人,齐齐的给阮贵妃行了礼,阮贵妃也大方,赏了些银子,宫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一片欢天喜地。 “萱儿,本宫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一块可以随时入宫的令牌,你可要常来宫里看本宫,知道吗?”阮贵妃说。 “臣女谢贵妃娘娘赏赐。”柳萱其实不是太明白贵妃是个什么位份,但整个后宫都归娘娘管了,她见阮贵妃高兴她也高兴。 “萱儿,本宫封贵妃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免不了会有人来恭贺,等下你收拾收拾,悄悄的回王府去吧,什么时候想回侯府再回去,可好?”阮妃说。 柳萱恭恭敬敬的给阮贵妃行了大礼,“臣女多谢娘娘。” “傻孩子,快起来。”阮贵妃扶起柳萱,“记得常回宫里看看本宫。” 柳萱眼里含着泪,点点头,回侧殿收拾东西去了,也不知侯府怎么样了,母亲可还好,兄长可还好,远王打了胜仗了,何时能回朝? 丹阳姐姐在王府还好吧,飞花阁可还好?萦馥和胜桂可还好?柳萱的心都飞出了宫了,恨不得一眨眼就到王府了。 柳萱又想起一事,将墨月拉到一边问,“墨月,最近有没有老鬼的消息?” 墨月摇摇头,“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个人?他不一定是好人。” “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不要这样评价一个人,我就觉得他挺好的,他还教我功夫呢,你都不教。”柳萱说。 “你学的轻功心法是你的兄长教你的,和我的不一样,我怎么教你,要不我教你练剑吧。”墨月说。 “心法不一样就不能学吗?”柳萱问。 “那你总不能每样都学一点吧,这样也学不精,学一样就行了。”墨月说。 柳萱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对,但想不起来是什么不对,墨月见她这个样子,说,“回府后我教你就是了,你千万别想事情,我不想看到你头疾发作了。” 柳萱有些茫然,“我头疾发作是我难受才对,难道你也难受吗?” 墨月白了柳萱一眼,“你头疾发作,受累的不仅是我,屋里的哪个婢女没守过夜,这都不必说,都是我们份内之事,王爷,王爷也彻夜守过的,担心你头疾发作会撞头,屋里那样东西但凡你看了超过三息,开始皱眉头,这样东西就得消失了。” “我,我当真是如此?”柳萱有些不太敢相信,头痛的厉害时,她做了些什么都没有印象了。 “算了算了,就当我多嘴了,我去收拾东西了。”墨月怕自己说错什么,也怕柳萱心里难过,赶快溜了。 第135章 恭迎回府 回王府的路上,柳萱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不停的掀开一点窗帘,看着马车外面,但凡马车行走缓慢了,柳萱就想往墨月身后躲。 “柳小姐,你这是做贼了吗?躲什么呀,这马车一看就是宫里的,紫书在外面车辕上坐着,肯定是侯府的人在马车里,有什么……哎,你要去哪。” 墨月话没说完,柳萱就去拉车厢的门,低声的说着,“紫书,紫书,快进来。车夫大哥,麻烦您赶快一些。”紫书被拉进了车厢里,待车厢门关上,车夫加了些速度。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紫书问。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说话,我也不说话,墨月,要是有人问马车里的人是谁,你就说只有你自己,我和紫书藏起来。”柳萱左顾右盼的,想找些什么盖在身上。 “我说柳小姐,你消停会吧,没人会拦这马车的,放心吧。”墨月说。 柳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压低着声音说,“你别喊我柳小姐,也别喊我名字。” 墨月真是无语,只能催着车夫快些赶车。跟在一旁的侍卫队长听见了柳萱和墨月的对话,这柳小姐入京不久,怎么就树敌了,这是惹了谁怕成这个样子。侍卫队长打发了一个侍卫,提前去王府通传。 一路上很顺利的到达了王府,王府门口的小厮看见有宫里的马车来了,一路小跑着去报与铁管家了,铁管家又吩咐人去报与邹侧妃。 柳萱下马车都没等车夫将马凳放好就跳了下去,疯了一样往院子里跑,墨月气的直跺脚,说紫书,快追你家主子去!紫书也顾不得什么,追着柳萱的身后跑。 直到柳萱跑到庭院里的石头屏风后面,才停了下来,躲在屏风后看着门口,墨月抱着胳膊正在看她。 “柳小姐,您回来了。”铁管家说。 柳萱吓了一跳,拍着胸口说,“铁管家,你吓了我一跳。” “是老奴的不是,这是跟墨月姑娘在玩闹吗?”铁管家问。 “不是,铁管家,我要在府里住上几日,丹阳姐姐在么?”柳萱说。 “在,在,柳小姐可算回来了,飞花阁的人都望眼欲穿了。”铁管家说。 “我先去找丹阳姐姐,铁管家,你找几个手脚麻利的赶快把马车里的东西拿下来,让马车回宫去,速度一定要快。”柳萱急急的说。 铁管家不明就里,赶快吩咐人去拿东西,柳萱向墨月招招手,墨月没理她,慢慢悠悠的往里走着。柳萱等不及了,提着裙角往芙蓉院快步走去,紫书追的气喘吁吁。 邹侧妃还未来得及走出院子,柳萱就进来了,两个人高兴的抓着彼此的手,邹侧妃说,“妹妹,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的,你还好吗?” “丹阳姐姐,我也想你了,都好都好,你还好吗?”柳萱问。 “都好,你这回来的真不巧,昨日柳夫人还来府上了呢,一会我差人去请夫人过来,可好?”邹侧妃高兴的说。 柳萱有些不知所措,“姐姐,咱们说说话就好了,过几日我回府咱们就见不到了。” 邹侧妃没有察觉到柳萱的不自在,拉着柳萱往屋里走,“妹妹还未用午膳吧,就在姐姐院里用膳吧,现下偌大的王府就我一个人,也不去膳厅了。” “好呀,正好我饿了。”柳萱笑呵呵的说。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在一起说着话,院里的侍女忙碌着,又是奉茶,又是准备午膳的。 飞花阁的下人听说柳萱回来了,各个喜气洋洋的,玲珑吩咐大家再将院子规整规整,小姐回来要住的舒适才好,她去芙蓉院侍奉小姐。 柳萱见玲珑来了,起身去抱了抱玲珑,吓得玲珑僵着身子半天没敢动。还是紫书说了话,玲珑才回身,“奴婢紫书,见过玲珑姐姐。” “玲珑,这是柳府的侍女紫书,是我院里的。”柳萱解释着,“紫书,你先跟我留在王府吧,跟着玲珑多学多看,别坏了府里的规矩。” “妹妹,你身边的人必定都是好的,王府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怎得几日不见,妹妹客气了呢。”邹侧妃打趣着柳萱。 “几日不见,姐姐怎得嘴甜了呢。”柳萱也打趣着邹侧妃。 一屋子的人都笑嘻嘻的,柳萱更气不顾形象的笑着,只有紫书,眼里有泪的看着柳萱,却没逃过玲珑的眼睛。 午膳摆好了,柳萱也不管什么食不言,跟邹侧妃说着宫里的吃食,又说了她想念很久的鱼,邹侧妃笑柳萱是个贪吃鬼。 吃过饭,柳萱要回自己的院子了,犹疑了半天,还是跟邹侧妃开了口,“丹阳姐姐,我是悄悄的回王府的,暂时不要让我母亲知道可以吗?若是她来王府,你就说我不在,可否?” “怎么,跟你母亲闹别扭啦,放心吧,若是柳夫人来了,姐姐自会应付的。”邹侧妃说。 柳萱福了福身,回自己的院子了。一路上,柳萱脚步轻快,背着手溜溜哒哒的走着,这王府的空气也让她觉得舒畅,心情美丽极了。 刚踏进院子,满院的下人整整齐齐的跪在柳萱面前,“恭迎小姐回府!” 柳萱感动极了,王府里的人都在对她说小姐回来了,而不是说柳小姐您来了。这里更让她有家的感觉。 “快都起来,我回来了!”柳萱欢快的声音里夹杂着哽咽。 紫书更是没忍住,落了泪,又快速的抹去了眼泪。紫绵和紫蔓扶着柳萱屋里走,紫芫去拿了甜汤,林福和林禄去拿了这段时日做的一些小玩意,每个人都开心的忙碌着。 玲珑把紫书拉到一边,假意是给紫书介绍院里的花花草草,悄声的问了紫书,“小姐可是受了委屈了?” 紫书不知该怎么回答玲珑,不知该不该说柳夫人的事,犹疑着半天没有开口。玲珑又说,“若是不能说缘由,你就说平日里该注意什么好了。” 紫书看着玲珑,眼里又蓄了泪,“玲珑姐姐,只要不让夫人和小姐见面就好,最好也不要让夫人知道小姐在王府。” 玲珑有些不懂,这母女二人之间发生何事了?但紫书如此说了,定是要叮嘱院里的人的,还要去同铁管家说一声。 玲珑让紫书回屋里伺候了,又叫来林福叮嘱了一番,自己才回了屋里。屋里柳萱正在和众人讲皇宫的金碧辉煌,讲的手舞足蹈的。玲珑看着柳萱,似乎小姐变得不太一样了,变得更像是自己的主子了。 第136章 得塞曼城 秦勇得到命令后,留了五千人在军营,重甲兵和器械兵先行,秦勇目光如炬,策马狂奔,带着队伍就冲向了塞曼城。 塞曼城似乎没有多少守军,鸣卫军很快的撞开了城门,城里的守军只是假意的抵挡了一阵,就投降了,这让秦勇很是恼火,身体还没活动开呢,结束了。副将陈升劝秦勇,力气不是用在这个地方的,别误了王爷的计划。 秦勇这才消了气,叮嘱即将穿城而过的鸣卫军要遵守军中的铁律,入城后,不得欺压百姓,不得奸淫掳掠,不得偷盗,若有违者军法处置。 塞曼城的百姓见鸣卫军入了城,都吓得躲回了屋里,不敢出来。秦勇抓了一个西戎兵,引领着到了塞曼城的官府,除了几个杂役已经没有人了。又去了城主的府邸,早已是人去楼空,听西戎兵说,西戎二皇子也早已离开了塞曼城。 “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走,咱们去追这些个乌龟王八蛋。”秦勇大声的喊着,“陈升,你带人去寻粮草,本将先去支援王爷。” 陈升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秦勇骑着马就跑远了。陈升让传令兵回军营,将军营的守军全部调到塞曼城,既然是鸣卫军打下的城池,那就是大鲁的城池了。 塞曼城的粮草并不多,西戎二皇子走时带走了不少,城里又有几千的西戎兵,几千的百姓,每日消耗也是不小的数目。城主的府邸倒是有不少的金银珠宝,看样子是没有来得及都带走。 陈升下了命令,要在塞曼城买粮,手里有余粮的现在可以卖与鸣卫军,过了今日,鸣卫军就要开抢了。 士兵们敲着锣,大街小巷的吆喝着,消息一出,最害怕的还是百姓,本就不是很富裕的他们,怕是要雪上加霜了。陈升的手下有一个人,叫白韦的,以前是朝廷的文官,因得罪了左相被罢了官,机缘巧合认识了陈升,做了他的军师。 白韦建议说,找城中的百姓打听打听,哪家有余粮,哪家为富不仁,直接硬逼着卖粮就是了,也算是铲奸除恶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陈升和白韦兵分两路,陈升让人拉着车,看见哪户人家门口显赫就停在哪家,白韦带兵去了贫民区。 鸣卫军一队又一队的人马,浩浩荡荡的穿过塞曼城,自南门入,自北门出,向北继续行军。投降的西戎兵有想趁乱逃跑的,被即刻处决了,剩下的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西戎的士兵不明白,明知大鲁屯兵于边境,为何只留这点人守城,难道,他们,他们也是被抛弃的吗? 白韦听到投降的西戎兵有骚乱,赶过来看了一眼,西戎无精打采的坐在地上,要么就是目光呆滞的看着鸣卫军。 “各位西戎的士兵,我大鲁朝是礼仪之邦,一向以礼待人,此次攻城并不是我朝挑起事端,而是贵朝先来犯。我鸣卫军纪律严明,诸位若是配合,定给你们留条活路,若是有想挑事的,别怪我们的刀枪太快了! 尔等本就是俘虏,我军愿意善待你们,是我们王爷的仁慈,若是尽数将你们屠杀,也坏不了鸣卫军的名声!” 白韦虽是文臣,但这几年待在军营里,也是见过沙场铁血的,若是他,必不让这些西戎兵投降,尤其是得知左相与西戎北狄都有勾结,白韦更加的仇视西戎兵了,此刻已是阶下囚了,还想着跑。 听了白韦的话,西戎兵彻底的老实了,头也不敢抬了。白韦吩咐,将这些俘虏分成两队,一队去挖两个大坑,一队去将城里城外的士兵尸体运出城去,若是有人闹事,就地斩杀。 白韦去贫民区看了一眼,房子破旧,街道还是土路,街道上没有人,一眼看过去,很是荒凉的感觉。 白韦放弃了找百姓询问的想法了,还是在城里那些高墙大院的富户身上想主意吧。这要是墨星在就好了,他一定有主意,也不知墨星和王爷汇合没有,这塞曼城也得派兵把守着吧。 白韦一路上瞎想着,迎面碰到了灰头土脸的陈升,“陈将军,怎么了这是?”白韦问。 “还能怎么了,没买到粮呗。”陈升说。 白韦想了想,附在陈升耳边嘀咕了一阵,陈升问,“这么做王爷会不会怪罪?”白韦说,“若是王爷怪罪,我顶着就是了。” 两个人说干就干,各自带了一队人马向着城里的粮行去了,鸣卫军将城里仅有的两个粮行洗劫一空,但还是留了银子的,也不管够不够,就那些吧。 一车又一车的粮食向北城门运了过去,陈升觉得不够,又去洗劫了布料铺子,选了些耐穿的布料,当然也留银子了。白韦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只要是鸣卫军能用得上的,就拿走,银子不够了就留金银珠宝之类的,反正都是城主的东西,用起来也不心疼。 一直折腾到快傍晚了,留守在军营的鸣卫军来了,刚好可以护送最后一批物资去与王爷汇合。 陈升问白韦,需要留多少兵力给他,白韦想了想说,“留了五千人吧,这是王爷最看重的大后方,必须要守住了才好。” 陈升犹豫了一下,“五千人都留下,本将就无兵可带了。” “陈将军,库仑城再大,也不比塞曼城大多少,一个小镇平日的驻军是多少?王爷和秦将军完全可以解决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使这条路畅通,后续补给能顺利的到达。你想想,是不是这么个理。”白韦说。 “也好,咱们在这守着,过几日没有什么问题,再去追秦将军。”陈升说。 “追秦将军做什么,在这不行么?”白韦问。 “我们都是武将,哪有武将不上战场的呢。”陈升说。 “哪里不是战场呢?兵戎相见是战场,稳住后方也是战场,您说呢。”白韦说。 “知道说不过你,不过这些事我也不是很懂,听你的,只要是对王爷有利,对我朝有利,都听你的。”陈升说。 “如此,白韦谢过陈将军信任了。我军阵亡的士兵已经安葬好了,详细的名单在这。”白韦递给陈升一份折子。 “本将是不是也要写份折子递回去?”陈升问。 “按规矩不用写,但现在情况特殊,将军还是写吧,再给秦将军送个信。”白韦说。 “其他的都好说,这些西戎兵怎么办?”陈升问。 “属下是真的恨不得杀了他们泄愤,但若是杀了这些西戎兵,城里的百姓定会恐慌,我们用的不能屠城吧。属下建议先让这些西戎兵跟着鸣卫军巩固城防,想让他们成为鲁国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且看皇帝陛下的旨意吧。”白韦说。 陈升若有所思,带兵可以,其他的可就做不来了。白韦说的对,无论怎样守住塞曼城为重。 第137章 秦勇被责 骆冰带队抢了粮草回来了,兴奋的跟萧鸣凯说着,真是不少的粮,也没费什么力气,都运到山谷去了。 萧鸣凯问骆冰可有见到柳侯爷,骆冰摇摇头,他连山谷都没进去,只是往山谷的方向送了送运粮的队伍。 墨星也赶来了,带来了不少的消息,建王那边情况有些棘手,估摸着还得有段时日才能回京。成王已经启程回京了,北方的干旱是被夸大了,具体的情况还要再等消息。 萧鸣凯心里明了,吩咐骆冰,明日一早,大军出发,该准备什么要快去准备。骆冰领命去忙了。 墨星声音低低的跟萧鸣凯说,“王爷,您给属下的药丸,属下试过药了,只用了两粒,属下没浪费。” 萧鸣凯听到墨星的解释,点点头说,“这个药你能做出来吗?” “回王爷,属下做不出来,少一味最重要的药,但属下知道毒药的配方了,有一味药是西戎特有的,叫软葳草,此草生长条件极为苛刻,温度过高就会枯萎,属下这有一张此药的图。”墨星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你是怎么知道的?”萧鸣凯问。 “王爷,是一个街上的小乞丐塞到属下手里的,有这个药的图,还有毒药的配方。与两年前,王爷的经历很相似。”墨星说。 “两年前,本王收到的是告密信,军中有人生了二心,也的确是这样,所以当年老鬼杀了此人时,本王没有追究,这又是老鬼的手笔吧,他到底是谁?仍旧查不出他的身份吗?”萧鸣凯问。 “王爷,属下无能。”墨星说。 “罢了,老鬼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明日大军就要开拔了,你也去准备一下吧。”萧鸣凯说。 “王爷,柳家小姐给您的药丸您要随身带着,这个药丸属下试过了,若是身体康健,服用了就会很亢奋,五感都强于平日数倍,但药效一过就会昏睡一日,若是中了毒,一日只要服用半粒,就没有腹泻的症状,两日即可痊愈。王爷,此药珍贵,您给微臣的五粒药丸还有三粒,若是需要属下,王爷要即刻发信号,别硬撑着。”墨星说。 “本王知晓了。”萧鸣凯挥了挥手,墨星退出了主帐。萧鸣凯心想,这药的确珍贵,但也好像不是特别稀缺,他至少还有几十粒这个药。 府中的萦馥还好吗,萦馥的主人呢?京城的消息已经有几天没来了,她还好吧。萧鸣凯盯着自己的衣服看着,这蓝色的衣服萧鸣凯还是第一次穿,尽管知道衣服的刺绣不是出自柳萱之手,萧鸣凯仍旧很珍视这几件衣服。 萧鸣凯合了合眼,希望这场战役能尽快结束,早日回京。萧鸣凯简单的洗漱,便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众将领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的,带上水和干粮,带上自己的武器,准备翻越山岭。马匹是无法爬山的,只往落霞镇的方向绕路。 萧鸣凯带了骑兵,骆冰带了步兵,按照计划好的路线行军,每个人都神情严肃。萧鸣凯带的骑兵只在午时休息了一个时辰,让马匹喘口气。骆冰带领的步兵也只是在下了山休息了一会。 三路人马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汇合了,萧鸣凯很奇怪,秦勇这边如此的顺利。 萧鸣凯和秦勇只是简单的交流了几句,开始忙着安营扎寨了。四下里看出去,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这种感觉可不太好,就像是将自己放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一样。 骆冰安排了轮流巡逻的士兵,确认一切无误,才到了萧鸣凯的帐里,秦勇正低着头,萧鸣凯脸色清冷。 “王爷,外面一切无误。王爷吃些东西休息吧。”骆冰说。 “王,王爷,我只是想快些来汇合的,没有想那么多。”秦勇说。 “秦将军怎么了?”骆冰问。 “这不是塞曼城破了嘛,城主跑了,我一看也没啥事了,就让陈升留下筹备粮草,我赶来汇合了。”秦勇一边说一边看着萧鸣凯的脸色。 “城里有多少人?西戎士兵还有多少?陈升留了多少人?后续部队通知了吗?”骆冰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秦勇哑口无言。 “莽夫!本王给你的信你看懂没有?为何要攻打塞曼城?是要粮草补给之路畅通,你进了城就万事大吉了?若是再被夺回去呢?城里的士兵造反,百姓造反呢?”萧鸣凯气急败坏的说。 “王,王爷,我……”秦勇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什么。 “你什么你,本王问你,重甲兵可跟上来了?你别说你就带着骑兵来的,那库仑城,你用骑兵就能攻下来吗?”萧鸣凯质问。 “重甲兵跟在后面的,只是速度慢了些。王爷,您,您不是也没有重甲兵吗?”秦勇嘀嘀咕咕的说。 “库仑城有多少驻军?秦将军可知?本王会先行去叫阵,摸清对方的底细,等你带着重甲兵赶到。若是塞曼城没守住,你我被夹在中间,顾哪头为好?”萧鸣凯只觉得气血上涌。 “我……末将该死,请王爷责罚!末将这就回塞曼城去。”秦勇说着就要往外走。 “秦将军,还是我让人去看看吧。”骆冰说着去找墨星了。 秦勇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偷瞄着萧鸣凯,却不知萧鸣凯一直在盯着自己。“秦将军,落霞镇一役,看似是我们赢了,但你细想,如果不是早有察觉,西戎兵就打到我们的营地了,怎么打了胜仗就翘尾巴了。” 秦勇也不说话,若不是身边的护卫催促,他定是要和陈升一起的,至少会押送一批粮草上路的,这个该死的小石子,可害惨他了。 萧鸣凯见秦勇一直不说话,也懒得和他计较了,人都已经来了,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眼下就要看塞曼城是否能守住,临近的城池会不会出兵了。 最重要的还是打下库仑城,穿城而过与侯爷和赤城的队伍汇合,即便这几城都丢了也无妨,可以退守赤城。 西戎的大军若是真的在山谷,也不用担心落霞镇的安危,若真的打到落霞镇,守在塞曼城的军队可以回撤到落霞镇,还有建王可以过去支援。 萧鸣凯提笔快速的写了几封信,分别装好,在信封上标注了名字。“秦勇,派人送信这个事你能办好吧?” 秦勇连忙点头,“王爷,末将知错了,末将愿意戴罪立功,还请王爷莫要和末将有了嫌隙。” 萧鸣凯无奈的站起来,拍了拍秦勇的肩膀,“本王一向对事不对人,秦将军,你与本王可是一起历经沙场的,本王信得过你。大敌当前,莫要多想,你和骆冰就是本王的左膀右臂,你可明白?” 秦勇更加的羞愧了,“王爷,日后遇事末将定会多加思量的。” “好,本王信你!”萧鸣凯回答的很干脆。 秦勇收敛了情绪,去安排人送信了,军机不可延误,秦勇嘱咐了好几遍,目送着士兵骑马跑没影了,才回了帐中。 第138章 占领漠罕 赤城。 大军早已经是严阵以待,就等着圣旨到了,杜刚甚至派了两拨人去迎候传旨的士兵。终于等到了圣旨到。 杜刚和陈鹏带领赤城的守军五万人先行出发,时朝负责带领重甲兵和器械兵,时暮负责粮草的运送,时烟在赤城等候侯爷的援军赶到。白城的援军就由程大人负责了。 大军浩浩荡荡的出了城,往漠罕城行军。杜刚和陈鹏的想法与萧鸣凯如出一辙,带着骑兵先行到达漠罕城,试探一下城里有多少守军,漠罕城距离西戎藏兵的山谷距离可不近,赤城军的重甲兵到了,西戎的援军都不一定到。 但也正因为是这样,战线不能拉的太长,后续部队跟不上就不妙了。时烟有焦急,不知时峻传来的消息是否属实,柳侯爷真的没有身故?兄长真的会带兵前来吗? 时烟让大军等在赤城的西门,她去南门等候,白城军也会自南门入城。等了大半日,终于有士兵来报了,看见了写有柳字的战旗。 时烟即刻让人通知程大人,将赤城南门通往北门的主街道封锁,所以行人和马车都要让行,确保大军顺利通过。 时烟有些不放心,还特意骑马跑了两一,刚回到南门就看见了疾驰而来的时峻,时峻也看到了时烟,两兄妹看着彼此,眼含热泪的互相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还是程大人先开了口,“时峻将军,不知您带了多少人马前来支援,要先歇息片刻吗?” 时峻下了马,对着程大人抱了抱拳,“程大人客气了,我带了一万人,已经吩咐大军在城外稍作休整了。” 时烟见时峻下马才回了神,下了马,站在时峻身边端详着,听着他说话底气十足,定是没受什么苦。 “好,若是时峻将军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没什么事,本官先告退了。”程大人知道这两兄妹有话说,识趣的走了。 “哥,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怎么都没有消息传来?”时烟问。 “妹子,这事哥以后跟你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但你放心,哥一切都好。我身后带的兵是柳侯爷奉旨秘密训练的兵,你先不要问,听我说。”时峻挡住了时烟要张开的嘴,“王爷可有说作战计划?我们去支援哪一队?” 时烟说,“杜将军有令,杜将军带兵自北门出,去攻打漠罕城的北门,时朝时暮自西门出,去攻打南门,待你到了,我们兵分两路,前去支援。” “好,稍作休整,即刻出发。”时峻说。 “哥,你去支援北门,我去支援南门,我的队伍早已经准备妥当,先行一步了。多保重。”时烟说。时烟也顾不得多想,到了赤城西门,率领将士向漠罕城奔去。 时峻看着时烟远处的背影,有些难过,转身回了城外的大营,大军再一次上路了,为了不影响城里的百姓,时峻没有让大军骑马疾驰而过,而是加快了一点速度,尽管如此,百姓们仍感觉到了地面震动。 出了赤城北门,时峻带着人疾驰而去,若是速度快些,骑兵或许能赶上杜刚将军的脚步。 傍晚时,杜刚命大军原地休整,简单的搭建营帐即可,若不是天气转凉,帐篷都不用搭了。前去探路的士兵来报,估摸着再有一日大军就能到漠罕城了,骑兵会快一些,路上并没有可疑的地方。 杜刚本想连夜行军的,只是奔袭了一天,马匹将士都有些累,先缓缓再说。下面的将士也都明白,吃饱了就开始睡觉,一定要有最好的状态。直到后半夜,巡逻的士兵来报,有援军来了,打得是柳家军的旗帜。 杜刚心思一动,翻身上马,去迎候援军。见到时峻时,杜刚的心里有一丝失落,也有一丝苦涩。 “杜将军,卑职时峻,特来支援。”时峻说。 “一路辛苦了,先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上路。”杜刚说。 时峻见杜刚没有问他什么,心里还奇怪,都不问侯爷的么?不问就不问,省得他不好解释。 又休息了两个多时辰,大军向着漠罕城出发了。杜刚和时峻带着骑兵先行,陈鹏负责后续的部队。距离漠罕城十里时,探路的士兵来报,漠罕城外集结了军队,大概有五千人,城里情况不知。 杜刚吩咐后面的部队迅速跟上,他和时峻带着先锋部队先行一步。这漠罕城是北狄的边城了,柳大将军的头颅就是在此取回的,杜刚满腔的愤恨,使劲的催着马向前跑着。 看见漠罕城时,士兵来报,南门已经开始进攻了,估摸着有五千人应战。杜刚缓了口气,心中有愤恨是动力,但不能被这愤恨冲昏了头脑。 “时峻,本将有句话要说,柳侯爷惨死,本将心痛至极,北狄罪不可恕,所以,我们不接受北狄投降,你可明白?”杜刚猩红着眼睛问。 时峻用力的点点头,杜将军高声的喊着,“弟兄们,我们要为死去的兄弟,身故的大将军报仇,冲!” 近乎一万的骑马向着漠罕城北城门冲过去了,北狄的将士听到呐喊声,和地面轰隆隆的声音,有些胆怯了,大军压境了吗? 不容他们多想,杜刚和时峻带人就冲了过去,兵器接触的声音,众人的呐喊声,马匹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城外的士兵很快就被消灭了,杜刚还不解气,命令士兵们遇到还有口气的就送一程。 这时陈鹏带的器械兵和重甲兵也到了,巨大的攻城车推了过来,攻城槌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城门。城墙上的士兵慌乱的射着箭,却没有射到一个人。时峻这才知道为什么杜刚不让士兵打梯子攻城了。 城门撞开了,没有潮水般的士兵涌出来,倒像是潮水涌入了城一样,大鲁朝的士兵杀的北狄士兵连连后退,直到再无阻拦。 “时峻,带人去南门接应!”杜刚高声喊着。 时峻策马向南门跑去,一路上遇到的北狄兵并不多,时峻赶到时,南门已经被攻破了,时烟正和一个北狄将领缠斗在一起。时峻看准机会,一剑刺穿了那人的胸膛。 “哥!”时烟兴奋的喊。 “你没事吧,为何不让我去南门?”时峻问,“我是哥哥,应该照顾你的。” “哥,稍后再说。”时烟见到时峻无事就好,没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时峻!你回来了。”时朝骑马过来说,“去哪了你。” “有奇遇,日后慢慢说。”时峻说。 两方人马汇合了,将城里的北狄兵尽数歼灭了。时暮本来是抓了一个像是将领一样的人,杜刚二话不说,一剑封喉。 城里没有一个活着的北狄兵了,杜刚重新布置了城防,也不管天气已晚,举着火把翻了城主的府衙,城主的府邸,城里的粮仓,派人连夜自南门运出了城,往库仑城去了。 第139章 攻打库仑 萧鸣凯到达库仑城外并没有急着进攻,他要等侯爷的队伍到了以后才能行动,库仑城离他们目标的峡谷很近,若是峡谷的兵前来支援,他们是打不过的。 秦勇这回不再吵吵闹闹的喊打喊杀了,安静的跟在萧鸣凯旁边,听着萧鸣凯讲着作战计划,“库仑城没有东门,我们攻打南门,侯爷攻打北门,占领库仑。” “王爷,西门不打吗?”秦勇问。 “西门距离这个峡谷很近了,若是对方援军到,我们就会被夹击,再说了,南门北门都攻下来了,西门从城里就能打开了,还用再攻打吗?”骆冰说秦勇。 秦勇恍然大悟,他怎么就没想到呢。萧鸣凯对秦勇说,“秦将军,你带一队器械兵去北门与侯爷汇合,侯爷翻越山岭而至,必然没有这些,再匀出一些马匹来。” “是,我这就就去。”秦勇有了事做,精神抖擞的出去了。 “王爷,我们的动静这么大,西戎和北狄联军应该得到消息了吧。”骆冰问。 “或许吧,今日本王一直在想,若是敌军不在山谷里,会去哪了。”萧鸣凯说。 “再向西,是西戎最大的城池之一的博库城了,过了漠罕城向北,就是北狄的大城池沙堵城,还能去哪?是西戎能进北狄的城池,还是北狄能进西戎的城池。”骆冰说。 “嗯,就是这个道理。”萧鸣凯说。 “嗯?什么道理?”骆冰问。 “自己想。有其他的消息吗?”萧鸣凯问。 “塞曼城来了消息,说是城里有战俘,陈升处理完城里的事就来支援,漠罕城已经攻下,第一批粮草已经运了出来。别的没有什么了。”骆冰说。 “时刻关注着侯爷那边的情况。”萧鸣凯说。 “是,属下明白。”骆冰见萧鸣凯脸色不太好,悄悄的出去了。 半夜,萧鸣凯还做着梦,听到了骆冰唤他的声音,“什么事!”萧鸣凯紧张的问。 “王爷,侯爷的队伍出现了,离库仑城大概十里的位置安营扎帐了,侯爷派人送来了信。”骆冰说。 “进来说吧。”萧鸣凯接过来信,信上约定了攻城的时间,以及借战马二百匹。 萧鸣凯看完递给了骆冰,骆冰看完说,“秦将军已经带着一千人去了,器械兵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王爷一声令下了。” 萧鸣凯看了一眼香篆钟,再过一个时辰就是约定的时间了,“骆冰,让兄弟们准备着吧。” “是,王爷。”骆冰回答道。 就在库仑城大半人都熟睡的时候,被城里的锣鼓声吵醒了,“大鲁来犯,大鲁来犯!” 城门外,无数的箭羽射向了鸣卫军,萧鸣凯不慌不忙的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又换了另一队重甲兵上前。天色还不怎么亮,直到士兵退回来,才看清他们居然带了草人,草人上布满了箭。 箭阵差不多要停了,萧鸣凯命大军向前,每个器械兵身前都绑着一个草人,扛着梯子向前冲去。 萧鸣凯拉满了弓,借着军旗的掩护,一箭射向了城楼上一个指挥使模样的人。在草人和重甲兵的掩护下,攻城车推了过去,猛烈的撞击着城门。 与此同时,北城门也传来了呼喊声,侯爷的军队到了。知道侯爷到了,萧鸣凯就放心了。 城门倒下的那一刻,城里的士兵冲了出来,与鸣卫军打在了一起。骆冰掩护着萧鸣凯往城里去,必须要去打开北城门,才能让侯爷的队伍进来。 萧鸣凯黑袍银枪,驱马前行,一枪打倒一人,打倒两人,刚冲进城门,迎面遇上了一个身材魁梧的西戎将领,两人你来我往打斗在一起。 骆冰瞅准时机,带人冲向北城门,西戎将领看到了,欲去阻拦,却被萧鸣凯拦住了去路,两个人缠斗着往北门而去。 北门的防守并不多,看样子是把兵力都放在了南门和北门外,北门被顺利的打开了。西戎将领见情况不妙,调转马匹火速的跑走了。 萧鸣凯欲去追,骆冰拦住了,急急的问,“王爷,会不会有诈。” “末将林放,参见远王殿下。”一个骑马的年轻人过来说。 “你是?”萧鸣凯问。 “末将是侯爷的副将,王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侯爷命末将见到您时,同您说一句,小心谨慎。”林放说。 “侯爷呢?”萧鸣凯问。 “王爷,西戎将领跑了,末将去追。”林放说着就骑马追去了,后面的士兵也有序的进了城。 萧鸣凯有些不解,侯爷这是怎么了,还是,这军队里根本就没有侯爷!难道……不行,一定要问清楚,萧鸣凯策马追了过去。 刚要到城中心的位置,听见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士兵来报,西门屯了重兵,已经交上手了。萧鸣凯命骆冰带人扫城,自南门向北推进,库仑城再大,也装不下百万雄兵。 源源不断的鸣卫军和侯爷的军队自南北两门涌进了城里,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西戎兵不知是谁放了信号弹,炸开在了空中。 守城的西戎将领大声呵斥着,谁允许放信号弹的!这信号弹一出,就暴露了有援军的可能性了。西戎将领没办法,左右是暴露了,索性打开西城门,跑去搬救兵也许还有一丝生机。 西城门打开时,萧鸣凯看出了其意图,奈何前方士兵太多,他无法驱马过去,于是舍了自己的马,提着一杆银枪施展身形飞了过去,随便找了匹马,跟着林放追了出去。 没跑出去多远,两伙人打在了一起,难分胜负时,西戎将领从怀里掏出了什么对着萧鸣凯撒了过去,白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有些呛鼻,也遮挡了视线。 待萧鸣凯等人视线恢复时,敌军已经跑出去很远了,林放要追,被萧鸣凯拦住了,太冒险了,并且这药粉是否有毒都不知,莫要轻举妄动。 萧鸣凯试着调理气息,活动着身躯,没有觉得不适的地方。正要准备回城,听到了远处有呐喊声,是敌军来了吗?墨星怎么还没有回来,萧鸣凯心里的弦紧绷着,死死地盯着慢慢变得清晰的大军,看到红黄相间的旗帜时,林放说,是自己人。 林放策马而去,萧鸣凯紧跟着去了,自己人?哪支部队?离得更近些了,才发现刚刚逃跑的西戎兵都被赶了回来,这回两面夹击,看看西戎兵还往哪跑。 萧鸣凯顾不得看是谁领的队伍,就和西戎将领打在了一起,萧鸣凯的马匹有些不听使唤,总是不敢靠近西戎将领,萧鸣凯一个不小心被西戎将领的银枪挑破了衣服,也就是这个空档,萧鸣凯一枪将西戎将领打翻马下,几个士兵一哄而上,刀架在了此人的脖子上。 萧鸣凯这才去找领队的人,果然,果然是柳侯爷,柳侯爷真的没有身故! “柳侯爷!”萧鸣凯大声的喊着。 “远王殿下,臣有礼了!”柳侯爷坐在马背上,对着萧鸣凯抱了抱拳,“王爷,有话回城再说!” 萧鸣凯让人将西戎将领绑了,跟在马后面跑,跑不动就拖回城。一行人回了被占领的库仑城。 第140章 排兵布阵 库仑城。 城主容良主动的现身了,萧鸣凯要什么他就给什么,只求活命,全城的百姓活命。这倒让萧鸣凯有些难办了,态度这么诚恳,怎么好意思强买强卖了。 但百姓可不这么想,他们觉得城主背叛了西戎,投靠了大鲁,不过也只是心里怨恨,城里到处都是大鲁的士兵,他们是寸步难行。 城主容良将府衙腾了出来,让萧鸣凯和柳侯爷等一众将领安顿进去。大军一部分守在城里的三个城门,另一部分驻扎在南北两个城门。 墨星回来时身上有伤,左胳膊被划破了,好在没有中毒的迹象。骆冰带着墨星进到萧鸣凯的房间时,萧鸣凯刚包扎好自己腿上的伤。 “王爷,您受伤了?”骆冰问。 “无碍,皮外伤,你这是怎么了,可有中毒?”萧鸣凯问墨星。 “回王爷,属下也只是皮外伤。”墨星说,骆冰帮墨星处理着伤口,疼得墨星龇牙咧嘴的。 墨星说,“属下去探查消息,山谷里的确是有人,至于数量,属下无法估算,少说也有万人左右,要撤回时被巡逻的守卫发现了,打斗间受了伤,但对方也被属下一剑毙命了。”墨星说。 “仅仅是一个守卫就如此厉害吗?”萧鸣凯问。 “属下不知,还请王爷恕罪。属下留了人在山谷附近的树林里,希望能探查到什么消息吧。”墨星说。 “你先好好休息,对了,塞曼城如何了,可有消息传来?”萧鸣凯问。 “有,王爷,这是来信。”骆冰掏出信交给萧鸣凯。 信时白韦写的,大意是说城中有俘虏千人,不好处决,百姓千人,欲留五千士兵驻守,暂不前来增援,问萧鸣凯的旨意。 “这事要好好思量,墨坤和墨苍回来了没有?”萧鸣凯问骆冰,话音刚落,两人就进了房间。 “参见王爷。”两人齐声的说。 墨坤先开了口,“王爷,漠罕城已经顺利的拿下了,杜刚将军再有一日可以到达库仑城,这是杜刚将军让末将带给王爷的信。白城军有两日即可到达。皇上派了炎龙军五万人,估摸着有三四日就能到了。” 墨苍说,“建王处理水患已进尾声,不日即将返京,建王说会沿途筹备粮草运往落霞镇,苗王爷得到圣旨,会亲帅五万人前来增援,预计四日能够达到库仑城。粮草可能会慢些,得六七日吧。” “好,骆冰,去请柳侯爷和众将领到议事厅。墨苍和墨坤守着府衙,遇到有探听消息的,杀!” “属下得令!”三个人都去忙了。 萧鸣凯看了看自己的腿伤,与那西戎将领打斗时,他有意的攻击自己的伤腿,看来是知晓内情的,此人定要好好的审问一番才好。 等骆冰回来,萧鸣凯同他一起去了议事厅,鸣卫军的将领已经在了,不多时,柳侯爷带着林放也进来了。 “臣见过远王爷。”柳侯爷笑着给萧鸣凯请安。 “侯爷,这可使不得。”萧鸣凯赶忙扶起柳侯爷。 “王爷,老臣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这个暂且先不说,大军集结于此,定是战事更重要,若是得空,老臣再解答。”柳林洲环顾着面前的这些人,能再次看到他们真好。 “好,侯爷,本王先说一下如今的情况。”萧鸣凯指着铺在桌上的舆图,将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杜刚信中说,漠罕城北狄军尽数歼灭,留了两千守军,城中百姓不过千人,大多数都是种植草药的,药材应该供应的上,还有一部分种田,一部分养牲畜的。漠罕城城主愿意归顺我大鲁朝,只求全城百姓无虞。 杜刚私自做主,有要回北狄的,就开了城门放出去了。杜刚的信让秦勇更羞愧了,他什么都不顾的就来了。萧鸣凯说了塞曼城的情况,问侯爷是何建议。 柳侯爷说,“漠罕城是通往北狄的必经之路,即便北狄收到消息,派大军赶来也需要四五日,这一来一回就是差不多十天。我们要在这十天内,拿下敌方联军,以防腹背受敌。塞曼城也是如此,位置很重要。” 萧鸣凯点点头,对柳侯爷说,“侯爷,您有所不知。”萧鸣凯跟柳侯爷说了与西戎第一战的事,这些个俘虏,若是回西戎怕是难逃一死的。 柳侯爷沉思了一会说,“即便是难逃一死,也不要死在我们的手上,随他们去吧,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找得力的人看着别闹事,只是这些人离开塞曼城就不可能再回来了。” “好,就按侯爷说的办,侯爷,库仑城已经没有西戎兵了城中皆是百姓,本王想将此城作为我们的营地,不知可行?”萧鸣凯问。 “城中士兵太多,百姓会有恐慌,后续的援军也会陆续的到了,都挤在城里也容纳不下。伤兵回城里休养吧,其他的驻扎在城外,这样可好?”柳侯爷问。 “侯爷说得在理,鸣卫军驻扎在南门,其余的驻扎在北门,西门该如何呢?”萧鸣凯问柳侯爷。 “西门正对着山谷,在城内设防即可。”柳侯爷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侯爷,本王的计划是,鸣卫军负责山谷的南侧,赤城军负责北侧,侯爷的队伍居中,将山谷口围住。白城军增援北侧,或是漠罕城,苗家军增援南侧或是塞曼城。只是要怎么打进山谷去,是个难题。”萧鸣凯说。 “山谷里地势高低起伏,有开阔地,也有陡峭的崖壁,钻进山里可真的不是很容易被找到,但若是人数众多,还是有迹可循的,若是围住山谷口十天半月的,没有粮草供应,光是吃山里的东西,敌军可顶不了几日,只是我们时间紧迫。”柳侯爷说。 “估计山谷里的人也会担心这个问题,只是尚不能确认山谷里有多少人,少说也有万人。”萧鸣凯说。 “要做两手准备,若是山谷有重兵,我们当如何,若是西戎、北狄援军到了,又当如何。”柳侯爷看着众人沉默的脸,对萧鸣凯说,“王爷,臣有一个不太好的想法,这三城都轻易的拿下了,怕是敌军想要将我军夹击,估摸着西戎和北狄还有后手。” 柳林洲指着舆图,与萧鸣凯详细的讲解了一番,众人的脸色都很沉重。 第141章 伤伤相惜 柳萱在王府的日子过得很舒心,弄弄花,弄弄草的,兔子也被养的很好。只是萦馥和盛桂开始掉落叶子了,紫蔓将这些叶子都小心翼翼的收集了起来,林福和林禄还给这两棵小树做了一个棚子。 柳萱仔细的看过两棵树,有一些凸起的小点,明年春天肯定能发芽。被重阳木泡过的水浇灌的盆景,都长势不错,有的放在了柳萱的房里,有的放在了拾意楼。 铁管家说,府里正在飞花阁旁建一个暖房,待入冬前就能用了,还拿了图纸出来,让柳萱看看哪里还需要改动。柳萱也没有客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每天不是跟墨月研究药籍就是做药丸,做了很多的药丸,差人往西北送去,几乎每天都会派人去送,柳萱却从来没有只言片语,只会趁墨月不注意塞进去一两个毒药的配方。 再就是看邹侧妃刺绣了,柳萱还奇怪,怎么王爷出征时,邹侧妃能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好三套衣服,原来领口袖口是早就绣好的。邹侧妃说,若只是常服,将这些袖口和领口与相衬的布料搭在一起即可,若是朝服,或是礼服,就不能这么做了。 邹侧妃还有意的说,若是嫁衣,更不能马虎了,说着就让柳萱先在帕子上试着绣,柳萱开始还很有耐心的学,扎了两次手就不学了。给自己绣嫁衣的事还是交给绣娘吧,就她这技艺,莫要贻笑大方了。 柳澈也悄悄的来了两次,每次来都给柳萱带喜鼎楼的酒菜,还会同柳萱说说母亲的近况。 “萱儿,母亲记忆错乱了,母亲说,父亲脚上受伤,是因为教你骑马,马受惊了,父亲为了救你,才被马踩在了脚上,脚上的小指骨折了,其实是母亲。 还有父亲的手背有一道伤,是兄长练剑时,不小心划破的。母亲也说是你做的。 母亲说,她必须要好好管教你,才能让你有女子模样,才不会害更多人。母亲还说,若不是父亲有这陈旧伤,也不会身故,转头又说,父亲没有身故。 萱儿,你能原谅母亲吗?兄长知道你难过,但母亲比我们更难过,你不要怪母亲好吗?” 柳澈看着柳萱的面无表情,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可理喻,便再也没说这个话题,而是问柳萱在府里可缺些什么。 柳萱抿着嘴沉默了半天才说,“兄长,我不怪母亲了,但我也不想回府去。我就在王府,等王爷回来。” “好,你想在王府就在王府住一阵,萱儿,兄长已经在议亲了,待兄长成婚时,你还是要回府的。”柳澈说。 “成亲?和谁成亲?何时成亲?”就要柳萱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的问。 “只是在议亲,还没有定是谁,我们要守孝三月,成亲也要有很多的仪程,最快也要半年。”柳澈看着柳萱着急的样子说。 “我能在王府待半年吗?我都不知道,兄长,是不是只有你成亲了,我才能成亲?”柳萱问。 “小女儿家,说这个也不害羞,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你刚及笄,王爷又不在京城,你成什么亲,安心的在王府待着就好。”柳澈心里有些隐隐的痛,萱儿这是为了不回侯府,什么主意都想了吗? 柳澈坐了一会就走了,从王府的角门出去的,鬼鬼祟祟的,像做贼一样,铁管家看着柳澈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铁管家的女儿也回来了,被从军器监救出来以后被安置在了刑部的厢房,录了口供就放回去了。邹侧妃做主,让她留在了自己的院里。 柳萱有时会跟铁英芝学几招拳脚功夫,铁英芝还是跟铁管家学的,柳萱学起来可起劲了。老鬼偶尔也会指点柳萱一二,但老鬼总是神出鬼没的,时常不见人影,柳萱又抓不到暗卫,墨月说,暗卫可不敢教你的,死心吧。 一天半夜,柳萱被敲门声惊醒了,仔细一听是墨月,柳萱赶忙让人开了门,披了一件衣服就起来了。 墨月嘴角有血,扶着肩膀进来了,有气无力的说“柳小姐,打扰你了,我自己无法上药,辛苦你帮我了。” “这是怎么弄的?可有人追你?”柳萱问墨月。 “没人追我,等下和你说。”墨月疼的额头沁出了汗。 柳萱接过玲珑拿过来的药箱,拿出剪子剪开了墨月后背染血的衣服,伤口不是很大,但很深,像是什么暗器伤的。 “我先给你止血止痛,伤口缝合我不擅长,还得请医女来才好。”柳萱说着吩咐玲珑去找铁管家,寻个最好的医女过来。 “不必了,让紫芫来。”墨月说。 “紫芫?”柳萱很疑惑,看墨月疼的说不出话来,也没有继续问,让玲珑去喊了紫芫,自己沾着水,给墨月擦拭伤口,尽量轻的擦拭。 紫芫很快的来了,还带了一个小的药箱,手脚麻利的拿出了药让墨月吞下,又接过柳萱手里的帕子清理着伤口。 柳萱让玲珑和紫书将榻上的桌子抬走,又拿来被褥什么的铺好,都归整好了,扶着墨月脱了夜行衣趴在小榻上,墨月有些昏昏欲睡了。 紫芫有些胆怯的拿着桑白皮线和针,墨月趴在枕头上,气息不匀的低声吼道,“磨蹭什么?别给我丢人!”紫芫闭了闭眼,深呼吸一下,手上开始忙碌了。伤口缝合好,又敷了药,细心的用纱布缠住了伤口,给墨月轻轻的盖上被子。 都忙完了,柳萱问紫芫,“什么时候学会的,怎么学的?” 紫芫高度紧张后一放松下来,才觉得手脚发软,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请小姐恕罪,奴婢是跟着墨月姑娘学的。” “你快起来,玲珑,紫书,扶她起来,我没有责问你的意思,只是想问你能不能教教我。”柳萱让紫芫坐在凳子上,悄悄的对紫芫说,“等下给墨月去熬一碗药,记得苦一些哈。” 紫芫忍不住笑了,点点头。玲珑让柳萱去休息,她和紫书守着墨月就好,柳萱摇摇头,她要亲自守着墨月,以前都是墨月照顾自己,现下有机会让自己回报一二了。 柳萱看着墨月,你也受伤了,我也受过伤,咱俩就伤伤相惜吧。 第142章 惊弓之鸟 第二日早上,墨月醒来了,被后背的伤疼醒了,看样子是麻药劲过了。墨月刚嘶哈一声,柳萱就伸头问她,“很疼是么,你忍一忍,吃了药就好了。” 柳萱吓了墨月一跳,环顾了一下屋里,昨夜的事回想起来了,“柳小姐,怎么没送我回我的房间?” “在这我才能照顾你,紫芫呢,让她将腰间拿过来。”柳萱吩咐道。 “多谢柳小姐,给你添麻烦了。”墨月说得很诚恳,待药端过来的时候,墨月就有些后悔了,老远就闻到了苦涩的味道。 “喝药吧,给你准备了蜂蜜水,还有蜜饯,清粥小菜也准备了,你喝了药若是想吃就吃一些。”柳萱说。 “柳小姐,你这也太细心了吧,我都不敢相信了,不是对我下黑手吧。”墨月说。 “你病着,我怎能这样,快喝吧。”柳萱脸上严肃,眼睛却流露出了笑意,让你也知道知道这苦药的滋味,当初是怎么逼着我喝的。 墨月知道自己躲不过,稍稍撑起点身子,玲珑和紫书扶着墨月,柳萱拿着蜜饯站在一旁,紫芫将药递了过去,虽然苦,好在紫芫有良心,没熬太多的药,墨月忍着苦味几口喝了下去。 墨月碗还没放下,柳萱的蜜饯就递了过来,墨月还想倔强,谁像柳萱一样娇气,可实在是太苦了,墨月张口含住了柳萱递过来的蜜饯,柳萱还不忘用帕子给墨月擦擦嘴,墨月是又感激,又生气,又想哭,又想笑,脸上不断的变换着神情。 柳萱开口问,“要吃点东西吗?”墨月摇摇头,她还真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后背疼。 柳萱又说,“我把王妈妈喊来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让王妈妈背你。” “王妈妈不是帮你修建暖房吗?你不担心误了工期?”墨月问。 “你还是关心自己吧,暖房可没有你重要。”柳萱凑近墨月,低声问,“你是怎么受伤的?有秘密的任务吗?暗卫受伤了吗?” 墨月看着柳萱关切的表情,不知该不该说,“暗卫没有去,只是我一个人。” “这王爷做的就不对了,你不是说军器监的那个暗卫已经出来了吗?怎得让你自己去,受伤了吧。”柳萱埋怨道。 “不是王爷派了任务,是我自己……”墨月急着为王爷开脱,又停住了话头,脑子里飞速的想着该如何说。 “看你这为难的表情,我更好奇了,说说呗,既然不是王爷交待的,那就是你自己的行动,我给你保密。”柳萱说着,就让屋里的人都下去了。 墨月想了想说,“我说了柳小姐不能生气,不能发脾气,不能给我喝苦药,你答应我就说。” 柳萱没多想,就答应了,好奇的盯着墨月。墨月不敢看柳萱,结结巴巴的说,“我昨夜,去,去侯府了,想,想给夫人,把个脉。” “你不是被我母亲伤到了吧,好端端的去给她把什么脉!”柳萱低声的说,有些不解,还有些愧疚。 “柳大人不是说柳夫人得了癔症,又有些记忆错乱,我早就想去了,只是近几日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得空,这不是夫人伤的。”墨月解释。 “被谁伤的?”柳萱问。 “我还没进到夫人房中,就被发现了,打斗间被暗器伤到了后背。”墨月说。 “是谁伤了你,可看清了?”柳萱问。 “是老鬼,老鬼说受人之托照看柳家人,柳小姐在王府绝对安全,他就一直守在柳府了。”墨月说。 “受人之托?老鬼?”柳萱越发好奇这个人了,“他还同你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只是问我来柳府做什么,我就说了,然后老鬼带我一起进了柳夫人的房间,把了脉。”墨月边说边看柳萱的反应。 “脉象如何?”柳萱问。 “脉象上看不出什么,只是伤心过度引发的癔症,这是心病,其他的都还好,夫人身体康健。”墨月回答。 “那老鬼怎么说的?”柳萱又问。 “老鬼没说什么,只是把了脉叹了口气,让我照顾好你,柳府有他照看。”墨月说。 “你们进去就没人发现?柳,我母亲没有惊醒?”柳萱说。 “没有,老鬼用了迷药。是他要用的,不是我。”墨月解释。 “知道不是你,好好歇着吧,我去用早膳了。”柳萱说着就要起身,抿着嘴迟疑了一会,对墨月说,“墨月,谢谢你。”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墨月愣了好一阵,最终无奈的苦笑,谢她做甚,她根本无力改变什么。 柳萱走出门口的时候,对王妈妈说,要她在这听墨月的吩咐,不许墨月拒绝,王妈妈连连的答应着。 自从柳萱回了王府,一日三餐都是去膳厅,和邹侧妃一起用饭的,谁去的早了就等等去晚的人,即使不能去膳厅,也会派人去同对方说一下。 今日邹侧妃没有来,说是邹府听闻她抱恙,一早派人来了。邹侧妃是为了掩护柳萱,才说自己身体抱恙,让铁管家闭门谢客的。 柳萱心事重重的吃了早饭,又去找了铁管家,问铁管家怎么才能将暗卫召出来,铁管家一脸的为难,这他可不知道,铁管家建议柳萱去问墨月,柳萱点点头,走了。 墨月要是肯说,她就不问铁管家了,看来还是得威胁墨月去,柳萱大步的往飞花阁走,心里盘算着怎么做能让暗卫现身。 快到飞花阁时,一个小厮跑了过来说,“柳小姐,铁管家让奴才告诉你,柳夫人来了,在府门口叫门,铁管家已经派人去芙蓉院通传了。” 柳萱大吃一惊,惊慌失措的往飞花阁跑,玲珑打发了小厮,追着柳萱的脚步进了飞花阁,见玲珑进来,忙吩咐林吉和林祥关了飞花阁的大门。 院里的下人见柳萱慌张的样子,都跟着紧张起来,柳萱进屋时,墨月正在喝粥,又被柳萱吓了一跳,呛得直咳嗽,牵动背上的伤一阵阵的疼。 “我母亲来府上了,墨月,我得逃了,你的伤让紫芫照顾。紫书,给我收拾东西,速度要快,多拿点银钱。”柳萱说完就去整理自己的药箱。 墨月看着玲珑,玲珑点点头,墨月说,“柳小姐,你现在往哪逃?” “我从角门出去,玲珑,吩咐院里的人,谁也不要说我回来王府了,就说一直没见到我。”柳萱急急的说。 “小姐,这京城你可熟悉?要不奴婢陪您一起吧。”玲珑说。 “不行,这院里的人一个都不能少,紫书陪我一起就行,别多说了,一会堵门口了。”柳萱边忙手里的事边说,她要把这几天的生活痕迹都抹掉。 “柳小姐,你还不如先在府里躲一会呢,这会出去说不好就碰上了。”墨月说。 “也是,紫书,都收拾好了没?墨月,我该去哪?”柳萱一手拎着药箱,一手拎着一个包裹问。 还没等墨月回答,柳萱就有主意了,风一样的出了门,边跑边低声喊着林福快开院门。 第143章 突然到访 邹侧妃接到柳夫人拜访的通传时,下意识的心跳加速,邹夫人看到自己女儿脸色有异,不解的问怎么回事。 邹侧妃没有回答,柳夫人大概是得到邹夫人入府探望的消息了才来的,真是不好拒绝,于是吩咐小厮去请柳夫人来芙蓉院,又命铁英芝快去告诉柳萱,又吩咐院里的人不准多嘴。 邹夫人又问了一遍,邹丹阳一边拆卸着头上的钗环,一边同邹夫人说,“母亲,你就当女儿是真的病了,别说漏嘴。”又问花蕊,自己看起来是不是有些病容?花蕊忙拿水粉过来,将邹侧妃的脸扑的暗沉一些。 花蕊帮邹侧妃脱掉外衣,邹侧妃躺到了床上,心跳的厉害,邹夫人心疼的抓着邹侧妃的手,“丹阳,这究竟是怎么了?你在王府受苦了,怎得一个柳夫人也令你如此?” 邹侧妃见母亲误会了,就低声的说了柳萱同柳夫人的事,听得邹夫人愣了半天说不出话,这有些太骇人了。 邹夫人问邹侧妃,“柳夫人一会不会犯病吧,会伤到你吗?不用怕,母亲在此。” 邹夫人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邹侧妃看了想笑,又很暖心,“母亲,不要这样,柳夫人不会伤害女儿的,她也是个可怜人。” “就你心软,当初不让你答应你父亲,你偏不听,如今这过得是什么日子。”邹夫人说着眼圈就红了。 “母亲,女儿一切都好,不要担心了。”邹侧妃柔声的劝着,她的确一切都好,在王府什么也不缺,又有管家权,如今马侧妃也不在王府了,柳萱又是个好相与的,除了王爷,她什么都有了。 “侧妃,柳夫人到了。”侍女进来禀报。 “快请进来。”邹夫人抢先回答,站了起来,等柳夫人入内室。 莫悠带着常嬷嬷进来了,两人互相见了礼,邹丹阳撑着身子起来说,“见过柳夫人,妾身抱恙,礼数不周全,还望夫人莫怪。” 莫悠虚扶了一下说,“快歇着,臣妇冒昧来访,还请邹侧妃莫怪。” “柳夫人您客气了。快请坐,柳夫人,这位是我母亲,母亲,这是忠勇侯府的柳夫人。”邹丹阳介绍着。 “我和柳夫人见过的。”邹夫人想说在侯府,吊唁侯爷的时候就见过了,又怕惹了莫悠不快,转了话头说,“多年前,在皇宫的饮宴上柳夫人就是如此,如今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点都没变。”邹夫人笑着说。 “邹夫人也还是年轻时的样子,府上的老夫人可还好?”莫悠笑着问。 “多谢柳夫人还记得,都好。”邹夫人回答。 “我儿柳澈,之前一直在兵部当值,承蒙邹尚书照顾,我们这刚回京,也发生了不少事,未得空去拜谢邹尚书,还请体谅。”莫悠说。 “柳夫人客气了,日后若得空就去府里坐坐。”邹夫人笑着说,其实心里很慌张。 “他日定去叨扰。”莫悠仍旧是温柔的笑着,“今日来,臣妇是想问问邹侧妃,萱儿可在王府?萱儿进宫时,只带了一个婢女,臣妇担心萱儿,今日带了常嬷嬷来,常嬷嬷是萱儿的奶娘。” “柳夫人,柳小姐不在王府。前日贵妃娘娘派人来传信,让妾身入宫陪伴柳小姐,只因妾身抱恙,才未成行。”邹丹阳回答,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 “昨日臣妇入宫去恭贺贵妃娘娘,娘娘说齐嬷嬷带萱儿出去买什么药材去了,臣妇还以为是娘娘疼爱小女,帮她一起扯谎呢,听邹侧妃这么一说,臣妇就心安了。只是多日未见萱儿了,心里挂念的紧,不知可方便让臣妇去萱儿住过的院子看看?”莫悠说。 邹丹阳看了看花蕊,花蕊眨了一下眼,邹丹阳说,“妾身也想念柳小姐了,不若请夫人稍等,容妾身换件衣服同去。” “不劳烦邹侧妃了,臣妇一人去看看就好了。”莫悠说。 邹夫人站了起来说,“丹阳你歇着,母亲陪柳夫人一起就是了,做母亲的就是这样,有操不完的心,柳夫人,咱们走吧。” 邹丹阳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紧张的说不出话,下了床向花蕊招手帮自己更衣服,追着去了飞花阁。 一路上邹夫人都没敢多说话,甚至脑补了一出柳夫人打骂柳萱的场景,柳夫人倒显得很轻松,跟邹夫人闲话着家常。 飞花阁里的人见两位夫人来,停下了手里的活,请了安,一个个都不敢抬头,生怕表情上露了馅。 听到起身的声音,玲珑先走了过来,故意的向柳夫人看了看,看到常嬷嬷皱着眉头向自己微微摇头,在柳夫人也回头的时候,恢复了常态。 “你在看什么?”邹夫人也向后看去。 “回夫人的话,奴婢想看看柳小姐是否同来了。”玲珑从善如流的回答。 “萱儿不就在王府吗?”柳夫人笑着说,“让她出来见我,怎得连自己母亲都不见了吗?还是这飞花阁不欢迎本夫人?”说着莫悠就变了脸色。 “回柳夫人的话,飞花阁随时欢迎夫人前来,夫人里面请,只是柳小姐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现下是……”玲珑突然住了口,糟了,墨月姑娘还在屋里,这怎么圆过去。 屋里的墨月也听到了,她是同柳萱一同进宫的,这点柳夫人肯定知道,这可怎么办。 柳夫人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大步的进了屋,紫芫扶着墨月坐了起来,想下来给两位夫人请安。莫悠进屋看到墨月,笑意更浓了,但看到墨月煞白的脸,行动不便,渐渐的收敛了笑容。 “墨月姑娘这是怎么了?”柳夫人问。 “回夫人的话,墨月姑娘受伤了,正在修养。”紫芫抢先回答了。 “受伤了,伤在哪里了?怎么受的伤,萱儿呢。”柳夫人急急的上前,想查看墨月的伤。 “回夫人的话,伤在了后背上。夫人前来,微臣不能失了礼数,柳小姐回宫里侍奉贵妃娘娘了。”墨月忍着疼回答。 莫悠看了看墨月的后背,透过中衣,依稀的能看到鼓起一块,像是血透过了纱布,屋里也能闻到药味。 “快,快歇着吧。”莫悠让紫芫扶着墨月继续趴在小榻上,“本夫人只是想念萱儿了,想过来看看萱儿待过的地方,这个阮贵妃,把我的女儿骗去侍奉她了。本夫人四处瞧瞧无碍吧?” “夫人请便。”跟进来的玲珑说。 莫悠四处看着,看了床榻,看了衣橱,看了梳妆台,又到院子里看了一番,想找到一丝蛛丝马迹,玲珑惴惴不安的跟着,屋里的墨月恨不得此刻晕过去,莫要再让柳夫人问自己什么了。 莫悠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仰头望着天,不知再想什么。邹夫人陪在旁边,更加的不敢说话。 第144章 四处查看 邹丹阳赶到飞花阁时,正看到莫悠在仰望着天。邹夫人快步得走了过来,扶着邹丹阳说,“你不好生歇着,怎得出来了。”说着给邹丹阳眨眨眼。 “我来看看,是柳小姐出事了吗?”邹丹阳边往里走边问柳夫人。 “没有,墨月姑娘说萱儿在宫里。”柳夫人回答。 邹丹阳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墨月怎么没跟着一起躲起来,但嘴上还是说,“墨月姑娘回来了?” “回侧妃,墨月姑娘受伤了,昨天半夜回来的,太晚了奴婢就没有禀报侧妃,还请侧妃恕罪。”玲珑说着就跪下了。 邹丹阳没理会玲珑,进屋看了看,看到墨月趴在小榻上,紫芫在一旁“见过侧妃。” “起来吧,墨月这是怎么了?”邹丹阳问,“伤得严重吗?伤在哪里了?” 墨月不知是该回话,还是假装晕了,左右为难时,邹丹阳又开口说,“罢了,知道你们的规矩,这些事不能说,本侧妃不问了,好生歇息吧。只是这是柳小姐的房间,墨月你回药庐吧,不要因为柳小姐喜欢你,你就恃宠而骄,还跑到柳小姐的院子里来了。” “侧妃息怒,属下……”墨月知道邹丹阳是在演戏维护自己,但也不得不为自己为何出现在柳萱的房间找个合理的借口。 莫悠听到邹丹阳的话,进了屋里,盯着墨月,她就说总觉得哪里不对。邹丹阳真是心如死灰,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侧妃息怒,墨月姑娘伤在了后背,府里又没有医女,奴婢有幸跟着墨月姑娘学过几日,墨月姑娘就来小姐的院子了。”紫芫跪在地上解释着,“奴婢们的房间不适宜墨月姑娘,想着小姐平日里与墨月姑娘亲厚,小姐屋里又有药箱,就擅自做主,让墨月姑娘进来了。” “侧妃,属下这就回自己的房间,还请侧妃息怒,待柳小姐回来,属下自当请罪。”墨月挣扎着要起来。 “罢了,你先在此休养吧,身体好点了就回去,若是柳小姐知道本侧妃没有善待你,怕是也会与我生了嫌隙。”邹丹阳说。 柳夫人刚冒出的疑问也被解答了,又恢复到了迷茫的神态。邹丹阳不敢说话,还是邹夫人上前扶了莫悠,说,“柳夫人,柳小姐在宫里,你何不递了牌子,进宫去瞧瞧?” 柳夫人低着头,边往外走边说,“昨日自己进宫了,没见到,唉,罢了,过几日再去看吧,本夫人得提前与贵妃娘娘说好,莫要让萱儿到处跑了。也不知何时能放我萱儿回来。” 邹夫人说,“柳小姐得贵妃娘娘疼爱是好事,柳夫人且宽心吧。” 邹丹阳跟在两位夫人的身后,心跳的厉害,也不敢开口说话,真佩服母亲,这是怎么做到的。 出了飞花阁,邹夫人以为莫悠要回府了,就跟莫悠说,“柳夫人,咱们一道出去吧,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邹夫人,您要是有事就先行一步,我还有事想同邹侧妃商量。”莫悠说。 邹丹阳心跳的更厉害了,声音都有些颤抖,“柳夫人,有事但讲无妨。” “这王府我也来过几次了,每次都是到飞花阁,不知能否上本夫人四处看看?”莫悠仍旧笑得温柔,让人不知该怎么拒绝。 “说来,本夫人也是没有逛过王府,丹阳,母亲同去可否?不会坏了府里规矩吧。”邹夫人笑着看邹丹阳。 “无碍,一起逛逛吧,妾身躺了好几日了,也该活动活动了。”邹丹阳陪着笑,手搭在花蕊的胳膊上,“柳夫人想去哪里逛逛?” “去拾意楼看看吧。”莫悠给常嬷嬷使了个眼色,常嬷嬷立马过来扶着莫悠,往拾意楼去了。 莫悠走得很快,路上也不再和两个人说什么,逛完拾意楼又去逛了听雨轩,从听雨轩出来又往王爷的院子去了。 刚到院门口被两个侍卫拦住了,邹丹阳赶忙上前说,“柳夫人,这清音阁是王爷的院子,任何人不得入内。” “任何人?萱儿也不可以吗?”柳夫人高声的问。 邹丹阳鼓起勇气看着柳夫人说,“是,没有王爷的命令,柳小姐也不能入内。” “若我非要进去呢?难不成这侍卫还能杀了我!”柳夫人厉声的问。 “柳夫人,这王府的规矩,请您体谅我女儿的不易,莫要进去了。”邹夫人说。 “呵,规矩,邹侧妃不说,远王殿下就不会知道,对吗?邹侧妃?”莫悠的声音让邹丹阳害怕。 “柳夫人,您说的对,您进去看看吧,只是这规矩妾身得守着,妾身就不相陪了,在此恭候柳夫人。”邹丹阳话音刚落,铁管家过来了。 “柳夫人,老奴有礼了,见过邹夫人,邹侧妃,老奴有礼了。”铁管家笑呵呵的说,“适才老奴听见柳夫人要进王爷院里看看,若是不嫌弃,老奴陪着夫人吧。” 莫悠没说话,带着常嬷嬷进去了,门口的侍卫也跟着进去了。邹夫人扶着邹丹阳,抓着她冰冷的手,悄声的问,“柳小姐躲到哪去了?会在王爷的院里吗?” “女儿也不知,母亲,女儿心里害怕的紧。”邹丹阳说。 “不用怕,你越害怕就会越紧张,越紧张就会露出破绽,镇定些。”邹夫人说。 莫悠转了一圈,又不好大张旗鼓的找,但还是每个屋子都看了,什么也没寻到。 莫悠出来想了想,还有一个地方她没有去,也没说什么,迈开步子就走。铁管家腿脚不便,有些跟不上,邹丹阳就让她们去前院了,自己和邹夫人跟着就行。 铁管家到了前院,忙让人去给柳澈送信,若是真被柳夫人找到了,就麻烦了,还得柳大人来救场才是。 莫悠直奔以前马侧妃住的院子去了,从出了芙蓉院,莫悠就一直观察着,有没有神色匆忙的下人走动,直到到了映月轩都没有看到,飞花阁的下人她都看了,一个不少,都在院里。 映月轩门口只有一个小厮守着,大门上着锁。已经很久不见有人来了,小厮很懒散的坐在门口,吃着瓜子,见邹侧妃来,吓得赶忙跪倒在地。 “如此懒散,铁管家是如何教的你!”邹丹阳大声的质问。 “侧妃恕罪,奴才再也不敢了。”小厮连连的求饶。 “今日有贵人在此,且先饶了你,起来吧。”邹丹阳仍旧高声的说,又转低了声音问莫悠,“柳夫人,此处原是马侧妃的住处,您要进去看看吗?” 莫悠问,“可以进去吗?” 邹丹阳说跪在地上的小厮,“开门!” 小厮开了门,院子里还是那副破败的样子,花土散落了一地,正殿偏殿的门都开着,有的窗纸都破了。 莫悠没有往里走,地上看不到踩过的印记不说,如此破落的院子,竟想不到远王府里还有这样的地方。邹丹阳还记得柳萱在这为她出气的事,如今事过境迁,这院落就和人一样,一同没落了。 第145章 发现地窖 柳澈赶到的时候,莫悠正要走出映月轩,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柳澈和莫悠一样的表情,这是撞到王府的秘密了吧,有些太莽撞了,莫悠低着头不说话,柳澈忙给邹夫人和邹侧妃见了礼。 莫悠拉着柳澈说,“你在兵部多年,邹尚书对你多有照拂,哪日得空了备些礼物,母亲与你同去邹府拜访,感谢邹大人的恩情。” “母亲说得是,儿子晓得了。”柳澈说。 “柳夫人客气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邹夫人说。 莫悠缓缓神情,和邹夫人并排往外走着,莫悠找着话题说,问了京城一些旧交的情况,快到芙蓉院的时候,莫悠停住了脚步。 “邹夫人,邹侧妃,今日真是多有打扰了,臣妇就不多留了,先回去了。”莫悠说。 柳澈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邹侧妃说,“邹侧妃,这是王爷带回来的家书,刚巧微臣去驿站,一同取了回来。” “多谢柳大人。”邹侧妃福了福身说。 “侧妃客气了,家母叨扰了半日,还请海涵。”柳澈回了礼。 莫悠不再说话了,柳澈扶着莫悠往外走,莫悠悄声的说,“澈儿,母亲是不是闯祸了,母亲只是想找萱儿,没想到……唉。” “母亲,萱儿不在王府您就不该再继续找了,铁管家都跟儿子说了,您还跑去王爷的院子了?您这是做什么?将王府上下当成了什么。”柳澈有些生气的说。 “我,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只以为是萱儿耍小性子,躲起来了,你说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就算与远王有婚约,也不能常住王府吧。”莫悠急急的解释。 “母亲,你听谁说的萱儿在王府?”柳澈问,莫悠没有说话,柳澈说,“还是你猜想的?你这么做阮贵妃怎么想,远王知道了他又怎么想,萱儿日后到了王府怎么办?都不和儿子商量的吗?” 莫悠也后悔了,她真的没想这么多,一路沉默着到了马车上,柳澈又说常嬷嬷,“常嬷嬷,你也不知道劝着点。” 莫悠听见柳澈说,又探出头来,“澈儿,是母亲非要带常嬷嬷来的,澈儿,会影响到你吗?” 柳澈看着莫悠担忧又悔恨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了,“母亲,您先回去,常嬷嬷照顾好母亲,其他的事儿子会处理好的,放心吧。” 柳府的马车缓缓的往回走了,莫悠不放心,从车窗伸出头来看柳澈,柳澈冲她摆摆手,目送着马车走远了,才同铁管家一起进了王府。 “铁管家,将大门关上,萱儿去哪了?”柳澈急急的问。 “老奴也不知道,去飞花阁问问吧。”铁管家说。两个人快步的往飞花阁走,走到院门口看见了邹侧妃和邹夫人。 柳澈有些恼意,怎得邹夫人还跟着,邹夫人看出了柳澈的不快,对柳澈和邹侧妃说,“臣妇只是担心,若是府里不需要帮忙,臣妇就回去了。丹阳,改日母亲再来看你。” 邹侧妃也没留她的母亲,让铁管家好生的送出去了。柳澈见邹夫人走远了,就要往院里冲,邹侧妃拦住了,告诉柳澈柳萱不在飞花阁,只有墨月,墨月受伤了,在休养。 听见墨月受伤,柳澈更着急了,萱儿会不会受伤了,到底在哪里。玲珑匆匆的从屋里出来了,说,“柳世子莫急,墨月姑娘说柳小姐有人保护,不会有事的。小姐躲去了映月轩。” 柳澈顾不得多想,手一挥,院里的人除了留下照顾墨月的紫芫,都跟着柳澈去了映月轩。 映月轩门口的小厮正张望着,见柳澈和邹侧妃一行人来,忙打开大门,说柳小姐在里面,具体在哪不知道。 柳澈嘱咐众人,小点声音唤柳萱,别吓到了柳萱。众人有的唤“小姐”,有的唤着“紫书”,在两侧的厢房的每间屋里仔细的找着。 柳澈和邹侧妃去了正殿。将正殿里的衣柜,能藏人的箱子都打开找了,房梁上,床底下也找了,都没有柳萱的影子。 林祥跑来报与柳澈,厢房发现了一个地窖,请柳澈过去看看。柳澈快步得去了厢房,林福说看到一个箱子有移动的痕迹,挪开了,就看到了一个木板做的暗门,上了锁。 柳澈拉了拉木板,又推了推,敲了敲,低声的喊着,“萱儿,萱儿,你在里面吗?紫书?紫书?”没有人回应。 林祥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把榔头,想把锁头砸开,其实可以砸木板,但木板下若是有人的话,怕是会受伤。 柳澈接过榔头,一下一下的砸着,邹侧妃的心也被一下一下砸的有些疼,怎得还能被锁在这个地方呢,换成是谁都会很害怕吧。邹侧妃又很羡慕柳萱,有这样的兄长,还有忠心耿耿的奴仆。 锁头被砸开了,林福和林祥一起推了推木板,推不动,又试着拉了拉,拉开了木板,木板下面像是一个地窖,垒了两级台阶。 林祥自告奋勇的下去了,底下很黑,林祥掏出了火折子,小心翼翼的钻了下去,一直跟上面的人说着话,“底下不大,空间也很小,奴才只能低着头,没有人在下面,有一、二、三、四,有四个盒子,要拿上来吗?” 柳澈看了看邹侧妃,邹侧妃点点头,林福喊,“拿上来,你能拿的动吧?”林祥说,“有的我能拿动,有的拿不动。” “去找个灯笼来。”柳澈吩咐,门口的小厮跑去找了。 玲珑过来禀告,众人在前院没找到,又到后院找,下人的房里,厨房,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甚至水井都找了,也是没有人影。 大家看向了玲珑,玲珑说,“墨月姑娘是如此说的,小姐躲在飞花阁了。” 王妈妈说,“奴婢回去背墨月姑娘过来。”说着就往外跑去。 灯笼拿来了,林福已经接了两盒东西出来,林祥站在地窖口将灯笼提了进去,地窖壁上有一个插进去的木棒,刚好可以挂灯笼,林祥将灯笼挂好,双手抱起了一个盒子,真是有些沉。 林祥抱着盒子走上台阶交给了林福,又下去搬另一个,同样很沉,交给了林福又下去将灯笼提了起来,四周仔细的查看了一番,才上来。 “柳世子,下面就是一个地窖,没有什么机关。”林祥说。 柳澈不放心,怕林祥遗漏了什么,自己下去查看了一番,地窖的空间真是有些小,柳澈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还好萱儿不在此处,这阴仄的地方,萱儿怎么能受得了。 柳澈上来的时候,王妈妈背着墨月来了,墨月见还是没找到柳萱,也着急了,顾不得什么了,当着众人面召出了暗卫,只有影戎现身了,说看到影踏跟着柳小姐来此了。墨月一挥手,影戎去找影踏了。 柳澈也没兴趣知道盒子里是什么,又去了另一侧的厢房。邹侧妃吩咐人看着这些盒子,也跟着去了。 飞花阁的人不用柳澈吩咐,开始挪动着柜子箱子的,这些家具都很沉重,即便有暗卫帮忙,挪动也是很费力气的。柳澈叹了口气,出了厢房,萱儿到底躲到哪去了。 第146章 狼狈不堪 柳澈又去了后院,也顾不得什么了,边在各个屋里找着,边大声的喊着,“萱儿,你在哪?兄长来了,不要再躲了!” 墨月说,柴房里好像有声音,像是敲击木板的声音,柳澈寻着声音找了过去,柴房里堆了半屋的木柴和木炭,旁边有个破的箱子,声音就是从箱子那里发出的。 柳澈过去查看了一番,箱子有移动的痕迹,林福和林祥过去搬开,箱子下面是一个木板,没有上锁,打开木板,里面有一个人。 “是紫书吗?”林福问。 “是我,小姐在哪?”紫书揉了揉眼睛,木板打开时,有尘土进了眼睛,“是世子来了吗?” “你没和萱儿在一起吗?”柳澈厉声的问。 “世子,世子恕罪,小姐让奴婢带着药箱和包裹躲在这,说等安全了就来接奴婢。奴婢隐约听见了像是世子的声音,才试着敲了木板。”紫书急急的说。 “先把她拉上来。”柳澈走出了柴房,看着后院的每个角落,还哪里能藏人呢,四周看着不像是有暗门的样子。柳澈飞到院墙上,向四外看着,无计可施。 没一会影踏也出现了,说柳小姐就躲在厨房了。柳澈又进了厨房,厨房里除了锅灶,就是水缸能躲人,柳澈又都掀开看了一遍。厨房里的柜子,柳澈过去看了看,没有移动的痕迹,但林福和林禄,林吉和林祥还是搬开柜子看了,没有暗格什么的。 按理说,如果躲在这,柳萱会听到声音的,柳澈又试着唤柳萱,众人都屏气凝神的听着,还是没有柳萱的回应。 影踏更是觉得奇怪,她是看到柳小姐进了厨房,才躲起来的,一直盯着厨房门口,没见柳小姐出来。 “就算是把厨房拆了,也要找到萱儿!”柳澈指挥着下人将厨房里的东西都搬了出去,所有人一起动手,连两口笨重的水缸也挪了出去,很快厨房里被清理一空,只剩了灶台。 柳澈不相信柳萱还能钻到灶台里去,生火的地方那么小,怎么可能钻进去。但柳澈还是让人将两口锅也搬出去,林吉和林祥两人去搬,锅与灶台连接的地方被泥巴糊住了,很难将锅拔出来。 柳澈喊停了两人,让他们去搬另一口锅,林福也过来了,先是查看了一番,瞪大了眼睛看着柳澈。柳澈也走了过来,四个人一起用力,没用多大的力气就搬起来了。 能看清里面情况的时候,柳澈就看到里面像是有衣服,“快点搬走!”柳澈推着那口锅离开灶台。 柳澈看得更清楚了,是柳萱!尽管她脸向下,但柳澈还是看出了是柳萱,看到了柳萱最爱戴那只云朵的簪子,柳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躺着。 柳澈下到灶台里,柳萱的头枕在胳膊上,满脸满手都是灶灰,还有锅底黑漆漆的灰,衣服上也是如此。 柳澈心疼的落了泪,轻轻的抱着柳萱柔声的说着,“萱儿,萱儿,兄长来了,兄长来了,你醒醒。”柳澈有些绝望的探了探柳萱的鼻子,还好,还有呼吸,柳澈抱着柳萱悲痛不已。 墨月挣扎着过来说,“柳世子,带柳小姐出来吧,我给柳小姐看看。” 柳澈忍住心里的悲痛,将狼狈不堪的柳萱从灶台里抱了出来,墨月一手掐着柳萱的人中,一手把着脉。 不多会,柳萱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低声的说了声,“哥,哥哥。”说完了又闭了眼。柳澈眼里的泪落了下来,滴在了柳萱的手上,“萱儿,哥哥在呢。” 墨月说,“柳世子,柳小姐的情况有些复杂,先送回院里吧。玲珑,你带人快些回去多打些温水,影踏你来背我,我回去给柳小姐拿药丸。” 众人看到柳萱的样子,没有一个不痛心的,这么好的小姐,怎么就如此的多灾多难呢? 柳澈抱着柳萱施展了身形,飞快的向飞花阁而去,屋里的紫芫正在调配着墨月伤口上的药,听见有人落地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赶忙站起来要去看看,差点跟抱着柳萱的柳澈撞上。 影踏也带着墨月进了屋,墨月对着呆愣的紫芫说,“别发愣,给柳小姐吃一颗护心丸。”紫芫还在想,柳世子抱回来的是谁,那浑身黑漆漆,脏兮兮的是小姐? 紫芫赶快拿了药丸过去,小姐怎么成这个样子了。紫芫将药丸塞进柳萱嘴里,帮她将药丸含在舌头下,“对不起小姐,奴婢得罪了。” “先不要给柳小姐换衣服,等药丸含化了再说。”墨月去了这一遭,伤口又流血了,脸色苍白的扶着柳萱的床边,颤抖着切着脉。 “萱儿怎么样了?”柳澈问。 “紫芫,过会你给柳小姐检查一下,身上有什么伤,柳世子,这里有我,您先出去吧。”墨月说。 “萱儿有什么伤?你说清楚,她怎么了?”柳澈问。 “柳世子,莫要着急,柳小姐有血脉淤堵的情况,似乎,似乎……”墨月迟疑着不知怎么开口。 “她到底怎么了?”柳澈低声吼着。 “柳小姐已经及笄了,女子,女子这个年纪都会,都会来葵水的。柳世子,这里有我,你先出去吧。”墨月说。 柳澈还要张口说什么,突然意识到柳萱真的不是他印象中的小孩子了。柳澈看了柳萱一眼,转身向外走。 紫书想去侍奉柳萱,被柳澈掐着脖子拖了出去,吓得紫书紧紧的抓着柳澈的手腕,不敢说话不敢喊,只能惊恐的落泪。 柳澈将紫书扔在地上,问她,“你是伺候照顾萱儿的人,怎得你先躲了起来,不顾萱儿!” 紫书跪在地上低声的咳嗽了两声,说,“世子恕罪,奴婢不是要先躲起来的,是黑衣人发现了柴房能藏身的,小姐让我先带着东西藏好,她会功夫,一个人能更容易藏起来,奴婢也没有多想就藏起来了。” 影踏看见柳澈发脾气了,也从暗处飞了出来,单膝跪在地上说,“当时柳小姐带着婢女拿着东西从院子里出来,直奔着王府的后门去了,属下不知发生了何事,就问了柳小姐,才知了缘由。 这个婢女不会功夫,出了府也走不远,跑到映月轩时,柳小姐就说躲进去,是柳小姐让属下先将婢女藏好。属下本来是想带柳小姐藏到树上或是房顶上,但柳小姐说会被找到的,让属下赶快藏起来,属下拗不过柳小姐,又不放心,就盯着柳小姐,柳小姐进了厨房就再也没出来。” “你们都很好,很好,出了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都是萱儿的错,你们都对。日后萱儿身边不用你们伺候,都给我滚!滚!”柳澈发疯了一样,尽管怕吵到柳萱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很骇人,就像是一只低吼着蓄力要进攻的野兽一样。 第147章 敌军来犯 边境,库仑城。 柳侯爷和萧鸣凯还在商量着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士兵大喊着西戎来犯,冲进了府衙前厅。 “报……西戎来犯,岗哨来报,山谷里突然冲出敌军,兵分三路,一路向着漠罕城方向,一路向着库仑城方向,一路向着塞曼城方向,每队大概三千人。”来报信的士兵说。 萧鸣凯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又拿起来了旁边的银枪,“骆冰,去通知鸣卫军准备!令秦勇带领五千人向塞曼城方向劫杀,若是敌军撤退,我们也要回撤,莫要恋战。着人快马加鞭通知塞曼城戒备,侯爷!” 柳侯爷正在吩咐林放带人劫杀漠罕城方向的敌军,林放得令跑了出去。柳侯爷听见萧鸣凯喊自己,回答说,“臣带人去西门迎敌,王爷你在城里指挥。”说完就出去了。 萧鸣凯追了出去,边走边跟柳侯爷说,“侯爷,本王的意思是不要派太多人应战,莫要让敌军知道我们的大军数量。” 柳侯爷停住了脚步,想了想说,“我带骑兵去迎战,假意不敌西戎军,将西戎军引过来。” “王爷,本王去,论骑兵还是本王的人快一些,侯爷,你坐镇城中,时朝,时朝!”萧鸣凯喊着时朝,时朝快步得从后面跑了过来,“你一向心思细,跟在侯爷身边,需要支援哪一队立马带兵前去!” 萧鸣凯飞快的向南城门外奔去,柳侯爷喊都敢不住,无奈的向着西门奔袭而去,时朝让时暮去了南门,让墨苍去了北门,若是需要支援即刻通知时暮。墨坤跟着萧鸣凯,务必保王爷周全。做完这一切,时朝去追柳侯爷了。 萧鸣凯同骆冰说了王爷的计划,点了鸣飞营要去迎敌,骆冰拦住了,“王爷,若是您打头阵,西戎军怎么能相信鸣卫军抵不住要撤退,属下去,王爷做后援。” 骆冰点了两千人要出发,萧鸣凯不同意,两千人太少了,三千人刚好。骆冰和时暮带着三千人就走了。萧鸣凯吩咐其余的鸣卫军戒备,随时做好应战的准备,待骆冰发出信号弹,即刻出击。 萧鸣凯看了看日头,最好是在入夜前结束,到了晚上举着火把太容易暴露行兵战略了。萧鸣凯将探查兵都放了出去,让影平和影西也去查探。 秦勇这边,五千骑兵风驰电掣的在平原上跑着,凉凉的风从耳边掠过,能看远处的山上五彩斑斓,若这不是出征打仗,该是多么的惬意。 看到西戎军的时候,秦勇将队伍分成了两部分,想攻击西戎军的首尾,两队距离渐渐拉开的时候,西戎军看出了鸣卫军的用意,开始回撤,向着山谷跑去。 秦勇紧追不舍,却还是没追上,秦勇也不管了,追到哪部分就打哪部分,将西戎军拦腰截断了,后面的队伍追了上来,三路人马打成一团。 被截断的另一部分跑出一段距离后又折返回来,打了几下又跑了。秦勇没有去追,而是将剩下的西戎军尽数歼灭了,投降也不行,秦勇不想再纠结俘虏的处置,索性就没有俘虏。 鸣卫军都有了默契,能不攻击战马就不攻击战马,秦勇看着劫下来的百余匹战马,终于露出了笑脸,这几天实在是太压抑了,这回算是戴罪立功了吧。 秦勇派了人将战马送回营地,还有受伤的士兵,以及阵亡的士兵,这是打扫战场了,秦勇身边的随侍侍卫不解的问,不继续追击吗? 秦勇摇摇头,对他说,“张永,你带一百人人即刻去塞曼城,将陈升给本将军换过来,论打仗你不如他,论出谋划策他比不了你,速度要快,别误了军机,一定要守住塞曼城。”秦勇又喊了一个百夫长过来,叮嘱了几句,让他带兵护送张永前去。 秦勇打量着山上的树木,以及山脉通向山谷的情况,看来敌军还未在此处的树林里布哨。秦勇不敢多待,命令士兵回撤。 秦勇故意留在后面,边骑马走边回头看,想多探查一些有用的信息,却不知从哪射了冷箭过来,秦勇手疾眼快的打落了一支,另一支来不及躲闪只好用后背去接了,催促着马匹往回跑。他还是大意了,怎么就没有发现布哨呢。 影平见有往回跑的队伍,带着许多的马匹,即刻报与了萧鸣凯,萧鸣凯让传令兵去传令,让马匹穿城而过,送去侯爷的军队。 骆冰这边,只带了三千人的他,看见敌军的身影时,,敌军分成了三路,看样子是要攻击库仑城的南、西、北三个城门了,骆冰暗骂了一句奸诈,将士兵分为两路,他一路去打西边的这队,时暮带一队去打中间的一队。 南门和西门不用担忧,只是北门能反应过来吗?若是西门出兵阻拦向北去的士兵,胜算更大。希望西门领队的将领能和自己有默契,最西面那以后支队伍他有心无力了。 带队的将领骆冰不认识,也看不出来是西戎军还是北狄军,不管是什么军,狠狠地打就是了。骆冰与敌军将领缠斗了几个回合,就明白了敌军的打算,和王爷的打算是一样的,没缠斗多久就要撤退。 骆冰带了五百骑兵继续往前追击着,其余人打扫战场。骆冰带着命骑兵放箭,从西戎军借来的箭可算派上用场了。敌军跑的更快了,骆冰仍旧追着。 身后的士兵见到战马就飞快的将缰绳抓在手里,有受伤的士兵被飞快的拉上了马,绑上了腰束,阵亡的士兵也是如此,没人会有不适,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骆冰见鸣卫军战场打扫的差不多了,该带回去的都带回去了,才调转马头往回跑,不能再向前了,他隐隐的看到了树木有晃动的痕迹了。 骆冰精神高度集中,催促着骑兵快往回跑,他来断后。身后的冷箭嗖嗖的射了过来,又有敌军追过来了,骆冰催着马往回跑,纵使跑的再快,后背还是中了箭,骆冰也不管了,就是向前跑。 后面的人追的更紧了,骆冰的后背又中了一箭,险些掉落下马。骆冰高声的喊着,“回撤,赶快回撤。” 第148章 围追堵截 时暮带的队伍也是一样的情况,只是时暮中的箭比骆冰要多,也顾不得打扫一下战场,只是将受伤的士兵带回来了。 西城门的柳侯爷看到了敌军兵分三路,萧鸣凯的队伍定是顾及不到了,要么是西门,要么是北门有队伍出击。 时朝主动请缨,带了两千人冲出了西城门。时暮见身后的敌军已经回退了,也看到又有队伍出了城,心思一转,拔了后背的箭,带着人向队尾去阻击。 这支敌军发现了往回跑的鸣卫军又折返了回来,紧急的想着要回撤,却是来不及了,时暮催着马匹向队尾跑去,不让敌军有回撤的机会,时朝从正面追了过去。 林放出发的时候就想好了,让最北面这支敌军多跑一会,漠罕城有驻军,又有赶来汇合的赤城军,就三千人掀不起风浪。林放的速度并不快,先是向北跑了一段,就直接奔着敌军的队尾而去。 待敌军发觉时想回撤,林放的队伍已经离得很近了。林放让队伍将敌军拦腰截断,然后分成两路作战,最北段的敌军人数要多于林家军,但战斗力比不上林家军,始终突破不了林家军的防线,只能拼死抵抗。 林放带着其他的人追击队尾的敌军,敌军回撤的速度很快,想与攻击北门的队伍汇合,共同应敌。可他们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被时暮、时朝、林放,追击的聚在了一起。 林放高声喊着,“放箭!”敌军只能挥舞着刀剑打开飞来的箭羽,甚至都没有空隙也射箭出去。一阵箭雨过后,两方人马厮杀在一起。 时暮留了两个人看着山谷的方向,若是有敌军的援军来,他们这一队就要速速撤离。能全歼敌人是好的,若不能,也不要坏了计划。 毕竟是我多敌寡,没用多久就结束了战斗,众人快速的清理战场,林放带人去支援仍在战斗的另一半林家军。 “时暮大人,敌军来了!”负责警戒的士兵高声的喊着。 “时暮,带我们的人回去,战马先不要了!”时朝对着时暮喊。 一众人带着伤兵,带着阵亡的士兵,能带几匹马就带几匹马,火速的向回跑着。时朝派了一个士兵去通知林放,又扔了一枚信号弹,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像一朵红色的大花。 这边秦勇还没有回到营地,就看到了信号弹,秦勇让侍卫拔掉他后背的箭,又带兵跑了。 骆冰也没有回到营地,但是萧鸣凯等不及,带兵出营支援了。骆冰喘着气说,“王爷,敌军要么就是要用车轮战,要么就是想诱我军深入。” “本王知晓了,你先带兵前去,我去找侯爷。”萧鸣凯说完就奔着西城门去了。 柳侯爷也看到了信号弹,让人去通知北城门外的林家军,再出五千人向北支援林放,他亲自带队由西城门而出,直面迎敌,只是这城中还需要有人坐镇才好。 为难间,萧鸣凯来了,“侯爷,敌军又出动了,本王想让大军成合围之势,围住山谷,侯爷意下如何?” “城中怎么办?要将队伍全数出动吗?”柳侯爷问。 “全数尽出,敌人的援军不会来的太快,这正是我们的大好时机,此山谷即使能藏兵,也藏不了太多战马,本王看了看,这些人战力并不强,趁我军士气高涨,应乘胜追击!”萧鸣凯说。 “若是库仑失守当如何?城中的百姓颇有抵触情绪。”柳侯爷说。 “百姓掀不起浪,告诉容良,若是有人与我军为敌,杀无赦!”萧鸣凯说的很冷血。 柳侯爷点点头,“王爷,臣去北门领兵,其他的交给王爷了。”柳侯爷听到萧鸣凯这么说,心里就踏实了,当他听萧鸣凯说起塞曼城的第一役的时候,还以为萧鸣凯多了对敌人的仁慈之心,要知道,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萧鸣凯让墨坤去通知容良,若是百姓不安分,只有死路一条!南、北、西三门也不用看守了,伤兵尽数回城休养,让墨星照看好。 萧鸣凯带着重甲兵和器械兵向着山谷去了,墨星追了上来,“王爷,要进攻山谷了吗?属下见您带了投石机,是要投掷药包吗?” “本王有这个想法,但是山上林木茂密,恐怕不容易,唯有等敌军出了山谷,才能如此了。”萧鸣凯说。 墨星说,“王爷,属下同城中的郎中交谈时,听他说,这山谷里有一处禁地,邪气的很,王爷,属下猜测,可能属下在寻找的药材就在此处。若是如此,王爷,一定要当心。” 萧鸣凯点点头,“本王知道了。”有柳萱给的药丸,萧鸣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也知道了西戎的路数,定会有防备的。 墨星跟在萧鸣凯旁边,继续走着,尽管王爷有解药,墨星还是不放心,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毒药。 萧鸣凯见墨星仍旧跟着,问他城里可都安排好了,墨星答是。萧鸣凯没有再问什么,默许了他跟着,柳侯爷的安危也很重要,有墨星在总归是好的。 天色渐晚,萧鸣凯带兵赶到时,敌军与我军你追我赶的打了一个回合了,骆冰见萧鸣凯来了,兴奋的跑过来说,“王爷,侯爷说让我们打不过就撤,到现在我们一个人都没有折损,反而杀了敌军一大片,战马也抢了一些。” “好!侯爷真是有手腕。吩咐大军,分成两部分,轮换着迎敌。”萧鸣凯说。 “侯爷也是这么吩咐的,只要敌军不倾数而出,就轮换着迎敌。侯爷说,等会要我们生火烤马肉,让将士们轮换着吃晚饭。”骆冰滔滔不绝的说着,“王爷,没想到侯爷同王爷一样,都是这么的爱护将士们,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爷,你说,柳小姐是不是……” “骆冰,你的话太多了。”萧鸣凯打断了骆冰的话。 骆冰赶紧收了话头,这行兵打仗的,柳小姐的消息定不能及时送到,此刻提到了柳小姐,这不是给王爷添堵么。骆冰说要去看看烤马肉,赶紧溜了。 第149章 有些恨意 飞花阁。 紫书被柳澈赶出去了飞花阁,又命林福将飞花阁的大门紧闭,谁来也不见。柳澈管不了影踏,就由着他去了,但只要出现在飞花阁的院墙或是房顶上,或是哪棵树上,柳澈定是要去驱赶的,以至于柳澈什么事也不做了,就是在找影踏,然后将他赶走。 影戎劝影踏,守在飞花阁外面也是一样的,莫要同柳澈置气,小心王爷回来扒了他的皮。影踏这才罢休,气喘吁吁的和影戎一同躲在墙根下。 屋里的墨月让紫芫给自己的伤口换了药,就看着侍女们给柳萱换衣服,检查伤口,擦脸擦手的。柳萱身上并没有什么伤,但紫芫发现了柳萱的脑后似是有一个包。 墨月撑着身子过去摸了摸,无奈的叹了口气,柳小姐又伤到头了,虽然脉象上并无大碍,但不知她醒来后,会不会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屋里的人见墨月叹气,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墨月见众人都蔫头耷脑的,就解释了柳萱的情况,性命无碍,但是醒来会发生什么,墨月真的说不好了。 墨月想问问紫书,柳萱以前是不是来过葵水,在一起相处的这两个多月,她是没有发现过。 玲珑告诉墨月,紫书被柳大人给赶出飞花阁了,连着影踏都被赶出去了。墨月更加的无奈了,跟玲珑说了柳萱的情况,玲珑赶忙去准备东西了。 被赶走就赶走吧,反正屋里的人够用,墨月有些不舒服,这老鬼下手是真够狠的。紫芫见墨月脸色苍白,让墨月去歇着,柳萱这边她们照看着,有情况再叫她就是了。 墨月也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又吃了一颗药丸,躺在小榻上迷迷糊糊的想着今天的事,柳萱怎么会想到钻进灶台里呢,谁帮她将锅拿起来的呢?影踏为何没有及时的出现呢?若是王爷知道了会如何呢?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王爷,如果说要怎么说才好呢?墨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柳澈守在屋门口,见玲珑低着头出来也没敢问什么,陆续的有婢女将一盆盆脏水端了出来,又端了干净的水进屋里。 柳澈突然有些恨他的母亲了,这么多年,只有柳萱一个承欢膝下,母亲要对萱儿更加疼爱才是,怎得能将萱儿伤的伤痕累累,又吓得她如此害怕自己的母亲,难道她都不心痛的么? 再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每年归家的时候,母亲都没有多欢喜,反而是柳萱给自己添新衣,准备各种吃食,兴高采烈的迎他回家,又恋恋不舍的送他回京。 父亲总是会问他的功课和武功,问他朝堂的一些事,父亲的慈爱和教导,柳澈很受益,也喜欢同父亲探讨一些问题。只是,父亲已经不在了,柳澈不知日后还能同谁来讨论这些。 其实当年,母亲是可以不用去赤城的,但母亲还是毅然决然的跟着父亲,举家搬去了赤城,只留他一人在京城。每次见到阮贵妃对远王嘘寒问暖的时候,柳澈心里都酸酸的。 尽管远王对自己,阮贵妃对自己都多加照拂,可这同自己家人,自己母亲的关怀是不一样的。母亲呀母亲,柳澈心都像是要滴血一样,您就只是和父亲伉俪情深,一心扑在父亲的身上,我与萱儿,您可有真的放在心上过? 柳澈抬头望着天空,努力的控制着眼睛里的泪不要落下来。萱儿,日后兄长定会护你周全,兄长保证,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突然,柳澈听到了敲院门的声音,林福正站在院子里看着柳澈,柳澈对着他点点头,林福让林吉打开了门。 是邹侧妃来了,身后的婢女小厮抱着几个盒子。邹侧妃走过来,问了柳澈柳萱的情况,柳澈没有回答而是问邹侧妃的来意。 邹侧妃指着身后的几个盒子,让人将盒子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对柳澈说,这是从映月轩发现的,邹侧妃将盒子打开看了看,有的盒子里有银票,有的盒子里有元宝,还有一个盒子里…… 邹侧妃没有说是什么,而是走了过去,示意柳澈过来看看,邹侧妃解释,有两个盒子上了锁,她命人给砸开了,发现了一些东西。 柳澈走过去,打开了邹侧妃指着的盒子,里面是一个卷轴,柳澈打开看了看,像是什么建筑的布局图,可真是一个恢宏的建筑,但没听说哪里有这样的建筑。 邹侧妃提醒柳澈,这是在马侧妃院里发现的,无论怎样,都该向皇上禀告一声。柳澈点点头,他忽略这个问题了。柳澈将卷轴收了起来,放回盒子里,又看了看银票和元宝。当下不是水患就是干旱,北面又在打仗,这些东西刚好能派上用场。 邹侧妃试探的说,“柳大人,这里有我照看柳小姐,您放心就是了,此事还要拜托柳大人入宫同皇上禀告清楚才是。” 柳澈盯着邹侧妃问,“邹侧妃,萱儿日后是要嫁到王府为正妃的,您为何要对萱儿如此的好?” 邹侧妃没有想到柳澈问这个问题,呆愣的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呀,柳萱日后是这府里真正的女主人,就是管家权,日后都是要交到柳萱的手里了,她为何对柳萱如此的肝胆相照呢? 柳澈见邹侧妃没有回答,也不问了,只是嘱咐邹侧妃照看好柳萱,宫里的事一了,他就来王府。邹侧妃福了福身,进屋去了。 柳澈让人去通知铁管家备马车,将这些个盒子送上马车,自己拿着那个装着卷轴的盒子,又命随身的小厮去宫里递个话,他随后就到。 林福安排妥当了一切,同柳澈说,他会守好小姐的院子的,请柳澈放心。柳澈点点头,站在林福旁边低声的说,“林福,我瞧着萱儿很信任你,有件事,你替我去办,记得,只能你知我知。” 林福点点头,但听了柳澈的话,满脸的讶异,柳澈拍了拍林福,转身走了。林福看着柳澈的背影,心里突然难过起来,柳大人,林福定会将此事办好的! 林福又看了看柳萱的房门口,婢女们还在往外端着脏水,林福让林祥去厨房盯着,务必保证有足够的热水用。 第150章 探望皇后 柳澈到宫门口时,正巧遇到风尘仆仆回来的成王萧鸣宸,在宫门口等待着皇帝的传召。 两人互相见了礼,还未寒暄什么,术公公来了,迎成王进宫去。萧鸣宸让柳澈跟着同去,柳澈拒绝了,说还要等候其他的同僚,请成王先行一步。萧鸣宸也未多想什么,跟着术公公进去了。 柳澈手里拿的东西,可是与成王外祖家息息相关的,难道要在成王面前状告他的外祖吗?柳澈还没那么傻,只能扯了个谎。 柳澈问了宫门口的侍卫,右相可在宫里,侍卫摇摇头,没有见到右相入宫。柳澈摘了腰牌给小厮,让他去右相府请右相前来,速度一定要快。 柳澈回了马车里,等右相到了再说吧,若是右相到了皇上还未召见,那就简单了,直接将这些东西交予右相就是了。 若是皇上召见时,右相未到,成王也没有出宫,他该找个什么理由来回皇上呢?这个得好好的想想了。 成王萧鸣宸还未回京,就得知了皇后被禁足的消息,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了京城。本来是有一肚子的话要问父皇,可见到板着脸看折子的父皇时,又说不出口了,心思烦乱的沉默着。 萧炎见跪在下面的萧鸣宸默不作声,冷哼了一声,“差事都办完了?可还顺利?” “回,回父皇,办完了,特,特呈上奏报。”萧鸣宸结结巴巴的说。 “差事不是挺顺利的,话都说不利索,怎么?瞒着父皇做了什么吗?”萧炎看似随意的一问,落在萧鸣宸耳朵里却像是闷雷一样。 萧鸣宸不敢抬头看萧炎,父皇如此问,是真的知道了什么,还是在诈自己呢?该不该说,说了会不会又罪加一等了?成公公走过来拿成王手里的奏折,在成王感觉到折子被触碰到时,吓了一跳。 “哎哟,成王恕罪,老奴不是有心的。”成公公忙跪下请罪。 “无碍,是本王有些走神了。”萧鸣宸说,又抬头看了眼萧炎。 萧炎正眼神清冷的看着他,目光对视一瞬,萧鸣宸又低了头,心跳的厉害。萧鸣宸是萧炎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子,曾对他十分的疼爱,只是越大以后,越是和自己疏远了,每次见到萧炎都唯唯诺诺的缩在后面。 “宸儿,你可还有话对父皇说?”萧炎问,“自己说和父皇问,这是两码事,你要想清楚。” 萧鸣宸不知该不该说,或者说,他心里怀疑的事要不要说,若是说了,追查起来,定是要追查到他外祖的头上,如今母后又被禁足,会不会更糟糕了。若是不说,自己是不是又有瞒而不报之嫌?父皇对自己更失望了吧。 萧炎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萧鸣宸开口说什么,不由得恼怒起来,“朕给你机会,你却瞻前顾后的没有个决断,哪像朕的儿子!你回去吧!” “父,父皇,儿臣,儿臣想去看看母后。”萧鸣宸说。 “看她做甚!宸儿,你母亲,你外祖做的那些事,朕之所以没有撕破脸皮,你顾及你的面子,你可知道?”萧炎说着更来气了,顺手将笔扔在了桌案上。 “父皇,不管母后做了什么,都是儿臣的母后,儿臣,儿臣不能不孝。”萧鸣宸鼓足了勇气说。 “不孝?好好好,你去,你去看吧,见过这一面就不要再见了!出去!”萧炎气的拍了下桌子。 萧鸣宸起了身,弯着腰倒退着走了两步,出了养居殿。刚迈过门槛,就听见了茶杯摔碎的声音,和成公公劝慰皇上息怒的声音。 萧鸣宸顾不得什么了,急急的往凤仪宫而去,他走得时候还好好的,这才几日,怎么被禁足了呢,父皇都不顾及母后身怀有孕吗? 凤仪宫冷清极了,只有一个看门的太监,和伺候皇后的耿嬷嬷。皇后见萧鸣宸来,没有开心的表情,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扔了过去。 萧鸣宸躲闪不及,连水带被子都砸在了身上,错愕的看着皇后,“母后,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本宫怎么生了你这个一无是处的东西!”皇后冷笑着,对萧鸣宸说。 “母后,儿臣怎得就一无是处了?这些年,儿臣不都是按母后要求的在做么?母后,您怎能这么说儿臣。”萧鸣宸委屈的说。 皇后看到萧鸣宸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更来气了,冲过来就一巴掌打在了萧鸣宸脸上,萧鸣宸没有防备,向后倒退了两步,跌坐在了地上。 皇后气的捂着胸口,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本宫自嫁给你父皇,就是掌管王府,你父皇继承皇位后,又掌管后宫这么些年,你外祖贵为左相,也叱咤朝堂多年,怎得你!”皇后恶狠狠的看着萧鸣宸,“烂泥扶不上墙!” 皇后扶着耿嬷嬷的胳膊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文不如建王,武不如远王,就连恩宠都比不过你的几个妹妹,哪一点像本宫的孩儿,哪一点像!” 萧鸣宸坐在地上捂着脸,是,他哪一点都不像,他也不想像!萧鸣宸慢慢的站起来,对着皇后弯腰行了礼,“母后,儿臣是不像您,也不像祖父,可此时此刻,儿臣的境遇却是比母后,比外祖强的多!” 皇后看着萧鸣宸,嗤之以鼻,“怎得,这会硬气起来了?呵,笑话!本宫倒了,你外祖倒了,怎得,你能全身而退么?要知道,我们都是砸断骨头连着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没有能力护着母亲和外祖,还在和本宫谈境遇?你哪来的自信!” 皇后站起来,一步步走向萧鸣宸,萧鸣宸刚有些底气,被皇后的气势诈得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椅子,瘫坐在上面。 “哈哈哈哈……”皇后笑得让人汗毛都竖了起来,“看看呐,这就是我马茵梦的儿子,本宫要你有何用!为你筹谋再多又有何用!你父皇不想将皇位传给你是对的,皇上英明,皇上英明呐!” “呵,哈,哈哈,哈哈哈……”萧鸣宸苦笑着,“母后,儿臣自小到大,您凡事都说是为了儿子好,到底是为了儿子好,还是为了您的一己私欲呢?儿子是什么?不过是您想掌控的一个玩意罢了!” 萧鸣宸迎着皇后诧异的目光站了起来,“您让我学什么,儿子就得学什么,您让我迎谁入府,儿臣就得迎谁入府,您不许儿子有后,儿子就不能有后!母亲后,您就是这么对儿子的,父皇不将皇位传给儿子,实在是英明,英明!” “王爷,您少说几句吧,皇后娘娘都是为了您好。”耿嬷嬷柔声的说,皇后如今的处境,恐怕只有成王能改变一二了。 “一个奴婢,也要对本王说教吗!”萧鸣宸眼神清冷的看着耿嬷嬷。 “呵,成王真是威风了!”皇后讥讽道,“怎么,成王要用这个奴婢来立威吗?好大的气势!” 萧鸣宸冷笑一声,“母后,不用如此,今日既看过母后了,儿臣告退了,您好生歇息吧。” 萧鸣宸说完就出了殿门,皇后在他背后疯狂的笑着,笑得萧鸣宸心里一阵阵的刺痛,痛得眼泪夺眶而出。 第151章 坦诚相对 萧鸣宸脸上的泪肆意的流着,压抑了多年的泪,在这一刻都涌了出来。他本想着问问母后,究竟是何事惹恼了父皇,他能做些什么,却不想被母后一顿羞辱。 萧鸣宸低着头,神情落寞的出了凤仪宫,这么多年,尽管父皇有时会忽略自己,可父皇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自己,文章写得不好,就给自己指出问题所在,马术不好,会让人细心教导,没有责罚也没有打骂。就算没有寄予厚望,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可母后呢,动辄就是责骂、责罚,若是父皇求情,就会罚得更重!甚至,甚至自己连个心爱之人都不配有,他这千尊万贵的王爷,也着实是无趣。 萧鸣宸冷笑,他是什么?母后的傀儡?还是母后的提线木偶?若是父皇,父皇面对如此的境遇该当如何呢?萧鸣凯想着自己的心事,下意识的走到了养居殿。 术公公远远的就看见了低着头走路的萧鸣宸,忙进养居殿禀报。养居殿里,右相和柳澈正在同萧炎谈论事情,萧炎的脸色可是不怎么好看,听见术公公的禀报,更是心烦。 右相和柳澈对视一眼,默默的退到了一边。萧鸣宸也没经通传,自顾自的进了大殿,跪在地上磕了头。萧炎看到萧鸣宸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有些心疼了。 萧鸣宸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萧炎说,“父皇,儿臣文章写得不好。” “嗯?”萧炎被萧鸣宸这没首尾的话说得糊涂了,“什么文章写得不好?” “儿臣什么文章都写不好。”萧鸣宸抹了泪说。 “写得不好,就是理解的不到位,阅历不够,多向太傅请教就是了,怎得还哭了呢?”萧炎问。 “父皇,儿臣的马术也不好。”萧鸣宸说。 “那是你胆子小,先挑一匹温顺些的马练骑术,不怕骑马了就好了。”萧炎说,这宸儿是怎么了,怎么像小时候一样。 “父皇,儿臣不想继承皇位。”萧鸣宸说。 这宸儿是受什么刺激了?萧炎起了身,看了看低着头的右相和柳澈,走到了萧鸣宸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边往内室走,边问“宸儿,为何如此说?”萧鸣宸依旧抹着泪,没有回答,哽咽着,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右相和柳澈看着皇上和成王的背影,皇上没有旨意,他俩是留在宫里还是可以出宫去了?右相拉了拉柳澈的袖子,还是出去等着吧,成王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内室,萧炎将萧鸣宸安顿在榻上坐着,看着萧鸣宸哭哭啼啼的样子,忍俊不禁,还跟小时候一样,可是一晃,儿子就长大了。成公公给两个人上了茶,就退了出去。 萧炎摸了摸萧鸣宸的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宸儿,你都长大了,遇事不能再如此哭哭啼啼的,有委屈就说出来,父皇给你做主。” 萧鸣宸就知道,父皇一定不会责骂他,一定会和他一起想办法的,可是,可是他止不住自己的眼泪。萧鸣宸起了身,抱着萧炎的大腿号啕大哭,哭得萧炎都红了眼圈,只能摸摸萧鸣宸的头,又拍拍他的后背。 萧鸣宸哭够了,抱着萧炎的大腿说,“父皇,儿臣遇到了心爱的人,那女子对儿臣也有意,儿臣想让她做儿臣的王妃。儿臣去求了母后,母后痛骂了儿臣,还说若是儿臣敢来叨扰父皇,就灭那女子九族。” “呵,皇后好大的口气,宸儿看上哪家的女子了,若是品行端正,父皇给你指婚。”萧炎说。 “不必了,父皇,那女子已经嫁人了,嫁去了海城,儿臣再也不能见到她了。”萧鸣宸又流了泪,“纪大人辞了官,带着纪小姐,带着全家人回了老家海城,纪小姐说,承蒙儿子的厚爱,只是她早就有了婚约,要回去成婚了。” 萧鸣宸抹了抹泪说,“父皇,儿臣知道,纪家不是受了母后胁迫,就是受了外祖的胁迫,儿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为了能让纪家活命,儿臣只能如此,什么也不能做。” 萧炎这才明白,为何半年前,前礼部尚书纪跬突然辞官,原来中间还有这样的事。纪跬的女儿萧炎是见过的,眉清目秀,知书达礼,宸儿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如今,这纪跬就在京中,就在刑部的天牢,看来被抓回来的官员很快也要出结果了。 萧鸣宸仍旧抱着萧炎的大腿,眼神呆滞的说,“父皇,儿臣不想继承皇位,儿臣不想做傀儡,儿臣也不想被摆布一生,父皇,您能懂儿臣吗?” 萧炎扶起萧鸣宸,“起来,快起来,儿呀,父皇理解你,你是真的的长子,又是嫡子,往日里,是父皇忽略你了,只是你母后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父皇也知道,若是替你多说了什么,父皇担心你会被你母后罚得更甚。你能理解父皇吗?” 萧鸣宸惊讶萧炎的回答,原来父皇真的是疼自己的,父皇也为自己考虑过的,他对父皇的坦诚,没有被辜负。萧鸣宸又开始落泪了。 萧炎拍了拍萧鸣宸的背,“想哭就哭吧,把你儿时未流的泪,都流干净它!日后就不要再哭了,知道吗?” 萧鸣宸使劲的点着头,无论外祖,无论母后做了什么,父皇这是坚定的选择了相信自己吗? “父皇,儿臣这次去赈灾,其实是有些事未禀报的。父皇,儿臣知道,母后和外祖都希望儿臣可以独当一面,可儿臣不想让人操控儿臣。”萧鸣宸看着萧炎的脸色,萧炎一脸的慈爱,并没有半分的不耐烦和失望。 父皇怎么会不知道呢,让自己说出来,大概就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吧,一个不让父皇失望的机会,一个能证明自己的机会吧。 萧炎从地上拉起萧鸣宸,让他坐在榻上,推了推面前的茶。萧鸣宸喝了口茶,入口有些苦涩,咽下去后舌根觉得回甘了。 萧鸣宸跟萧炎讲了赈灾的事,萧鸣宸往北去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路上的风土民情,地里的农作物都已经收割了,看不出来干旱的景象,但路旁的野草野花却是仍旧生机勃勃,即便是有枯萎之象,也是因为入秋的原因。 地方的官员早就屯好了粮,只等萧鸣宸到了就开仓放粮,饥民有很多,或者说看起来是饥民的人很多。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萧鸣宸很快就结束了赈灾事宜,没有饿殍遍野,也没有饥民发生暴乱。 第152章 一臂之力 萧炎听了萧鸣宸的话,只是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萧鸣宸不解,这算是欺君之罪吗?为何父皇没有生气,没有恼怒呢。 “父皇,儿臣之所以没有及时同父皇说,是因为儿臣觉得不管饥民是真是假,至少各城都有余粮,地方官员不过是想争一些功劳,或者是给儿臣争一些功劳罢了。父皇,儿臣不需要这些,也不在意有无功劳。 若是做一些事就要向父皇邀功的话,儿臣怎配做皇子,岂不辜负了父皇的德政,辜负了天下万民。”萧鸣宸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又像是在闲话家常一样,语气里透着从未有过的轻松。 “嗯,虽然说的有些词不达意,但父皇明白你的意思了,宸儿出去一趟成长了,很好。”萧炎看着萧鸣宸,这也不像是皇后说的一无是处。 “父皇,儿臣听闻三弟的士兵抢了一处私人粮仓,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人报案。儿臣也不敢深究,担心这是外祖父的手笔,最后会将莫须有的罪名按在儿臣的头上。”萧鸣宸边喝着茶边说。 “父皇,儿臣不想做皇上,儿臣并非是不想担起重担,父皇,父皇,您能理解儿臣吗?”萧鸣宸说着又情绪激动起来,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宸儿,父皇都明白,起来吧,父皇许诺与你,定让你活的自在,活的随心所欲,可好?父皇很高兴,你能同父皇掏心掏肺的说这些,儿啊,你可知,这高位之上,是多么的孤单,多么寂寞。不做皇帝也好,也好。”萧炎拍着萧鸣宸的后背,就像哄小孩子一样。 “父皇,父皇。”萧鸣宸胡乱的抹了泪,“您将儿子关起来吧,儿子不想做棋子,父皇,外祖不会轻易放过儿臣的。” “好孩子,不要怕,快起来,父皇会保护你的,莫怕!”萧炎不厌其烦的又一次扶起萧鸣宸,“宸儿,你愿意助父皇一臂之力吗?” 萧鸣宸点点头,想了想又低下了头,“父皇,儿臣并不是狼心狗肺,并非不知感恩,只是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不是马家的天下,儿臣只想忠于父皇,请父皇明鉴。” “宸儿,这天下是万民的天下,我们萧家只是领头的人罢了,将天下万民的利益放在首位,才能得民心,萧家才能世代将皇位传承下去。你的心思父皇都明了,儿啊,踏踏实实的,父皇永远都会你的依靠,明白吗?”萧炎说得也有些动情了。 “父皇,父皇……”萧鸣宸抱着萧炎的大腿,一遍又一遍的唤着父皇,萧炎低声的答应着,摸摸萧鸣宸的头,拍拍他的背,努力的抚慰着萧鸣宸的情绪。 良久,萧鸣宸停住了哭泣,眼睛又红又肿,“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若是可以的话,儿臣想带母后回封地去,儿臣知道,母后定是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可母后毕竟是儿臣的生身母亲,生养之恩,儿臣不可不报。父皇,儿臣保证,回到封地一定约束好母后。” 萧炎冷笑着,“儿啊,你太不了解你的母后了,若是你母后愿意,父皇准了。宸儿,你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父皇对你的疼爱远胜于其他人,父皇不求你能有多出众,只要平安无虞就好。” 萧鸣宸又想哭了,他没有赌错,只要对父皇说真话,说实话,父皇定会信他,并护着他的。萧鸣宸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癫狂的样子让萧炎心疼,也心痛,马家,一个都不能留了! 萧炎又安抚了萧鸣宸几句,让他好生的回王府去了,还特意嘱咐成公公着人送成王回去,又赏赐了一堆的东西。萧鸣宸哭了这许久,也有些乏了,谢了恩就回府去了,可脚步却是无比的轻快。 萧炎看着萧鸣宸的背影,这皇位萧鸣宸也不是不能继承,只凭他对藏粮之事就能看出他的心性,只是马家人得清理干净才好。 右相和柳澈得知成王已经离宫了,从偏殿走了出来,右相看着萧鸣宸渐行渐远的身影,感慨道,“虎父无犬子,一棵树,只要没有长歪,多了一些旁逸斜出的枝丫又有何妨呢。” 萧炎斜着眼睛看了看右相,这位老大人历经了两任皇帝,他和他的父皇,萧炎从未听到右相说,先皇如何如何,他要继承先皇的什么遗志。右相从来都是就事论事,对于萧炎的错处,能当面指出,就不会过后再上奏折,要么就是不再理睬。 尤其是在左相这件事上,右相从来不多说什么,任凭左相溜须拍马,右相也是巍然不动,冷眼旁观着,莫非右相也觉得萧炎没有歪,只不过是多了几条枝桠? 右相察觉到了萧炎的目光,对着萧炎行了礼,萧炎不想再探究什么,转身回了养居殿,眼前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皇上,刚刚老臣提议将这些银票用于购置粮草送往前线以及受灾的地方,不过也是杯水车薪,还要有更有效的方法才好。”右相说。 “皇上,臣提议募捐,或许不会达到预计的结果,但能有一些先应急也是好的。”柳澈说。 “臣复议,皇上,有些事要早做决断才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右相看了看萧炎,萧炎正在点头,他何尝不知呢。 萧炎心里冷哼一声,这个左相,也不知逃到哪里去了,能在他女儿手里发现这个府邸的地形图,是他或许自信了,放心他的女儿,还是故意的挑衅呢。 “右相,依你看,这个图纸上所绘之地,会在什么地方?”萧炎问。 右相摇了摇头,这个他还真的想不出,以他掌握的情况,并没有得到密报左相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柳澈向前一步,抱了抱拳说,“皇上,臣突然有个很荒谬的想法,这图纸所绘之地,会不会是个地宫?” 萧炎和右相都很诧异,右相问柳澈为何会有如此的想法,柳澈说,“舍妹顽皮,臣归家时,曾见舍妹画过一张她想挖地洞的图画,画中台阶的绘制方式,与此图十分相似,故有此怀疑。” 萧炎打开图看了看,又让右相也过来看了看,好像真是如此,“皇上,可以找个可靠的人,绘制地宫的台阶进行对比,就知晓了。”右相说。 “嗯,如此甚好,右相,辛苦你去办此事。”萧炎说。 “老臣领命。”右相说,右相的心里有些莫名的激动,左相辛苦一辈子攒下的财富,很快就是国库的了,自作孽不可活! 萧炎看了看走神的柳澈,自从得知柳侯爷身故,柳澈似乎变得不一样了,罢了,终究是皇家欠柳家的。 第153章 我是柳萱 右相得了圣旨退出了养居殿去忙了,只有柳澈还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萧炎看柳澈神情似乎不对,问柳澈可是还有事要禀奏。 柳澈这才回了神,请了罪,不知该说什么好。萧炎说,“你的父亲,是朕心中最悲痛之事,朕想弥补一二,但朕知道,弥补多少也不能弥补失去至亲的痛楚。柳澈,若是有朕可以做的事,不妨直说,即便不能当朕是亲人,也可以是长辈,排忧解难的长辈。” 柳澈心中十分感动,跪在地上磕了头,说了莫悠和柳萱的事,说莫悠伤害柳萱,柳萱躲在宫里又躲去王府,说了莫悠突然到访王府,柳萱躲了起来的事,说了众人在院里翻找柳萱,这才发现了几个盒子的事。 萧炎听完震惊不已,柳澈入宫只是说,受邹侧妃之托,将无意间发现了几个盒子带进宫里,交予皇上,却不知还有这样的事情。 “柳萱现下如何了?你去太医院,请院判去瞧瞧,快快出宫去吧。”萧炎说。 “臣谢过隆恩,皇上,臣告退。”柳澈心情低落的退出了养居殿。 萧炎坐了片刻,急匆匆的去找了阮贵妃了,还是问问阮贵妃的意见,当下该如何是好。 自从阮贵妃掌管了六宫之事,昭仁宫就热闹了起来,后宫的嫔妃都爱往这凑合,阮贵妃不胜其烦,又不得不应付着,这刚送走众嫔妃,皇上就到了。若是皇上早到一会就好了,让他看看这场面,纳入宫里这么多人,每个人他可都记得,都能应付得了。 萧炎见阮贵妃面有疲色,阮贵妃见萧炎面有倦色,两人真是同命相连呢。相比起萧炎的辛苦,阮贵妃这点事算什么,阮贵妃打起精神,给萧炎上了茶,尽量挑好消息同萧炎说了几句。 “爱妃,朕今日,这心里,盛了太多的……”萧炎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盛了太多的事,朕说不出的难过。” “皇上,能和臣妾说说吗?或许臣妾能分担一二呢。”阮贵妃说。 “朕知道,爱妃你也很辛苦,可这偌大的后宫,也只有你能同朕说说心里话了。”萧炎现下更加的确定了,这么多年,只有阮贵妃对自己是真的诚心了。 萧炎叹着气的说了柳澈同他说的话,莫悠伤害柳萱的事,阮贵妃是知道,却没想到柳萱为了躲莫悠居然能爬进灶台里去。 “皇上,现下萱儿如何了?”阮贵妃着急的问。 “柳澈说,柳小姐大概是吸入了些灶台里的灰,他进宫前还昏睡着。”萧炎说。 “皇上,臣妾可以让齐嬷嬷去看看吗?或者,或者接进宫来?”阮贵妃问。 “柳澈说,想给柳小姐买处宅子,只求柳夫人找不到就好。朕命成公公去办了,爱妃,你若舍得,就让齐嬷嬷去照看些日子,不是说柳小姐与齐嬷嬷很投缘。”萧炎说。 阮贵妃怎能不舍得,就是将齐嬷嬷送予柳萱,也未尝不可,阮贵妃看了看一直站在旁边的齐嬷嬷,就算齐嬷嬷不抬头,阮贵妃也知道齐嬷嬷脸上定是着急又心疼的表情。 “皇上,凯儿在前线打仗,这眼看着就要入冬了,也该备些冬衣了。邹侧妃毕竟是才掌管王府,有些事怕是难以上手,臣妾让齐嬷嬷去指点一二,您觉得如何?”阮贵妃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让齐嬷嬷出宫去,才能掩人耳目。 “可!”萧炎又叹了口气,都说亡羊补牢,可就是他的一念间,这窟窿却始终都补不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阮贵妃打发齐嬷嬷出去了,又让人准备了些布料针线的,连同一些金银元宝的,明日一早一同送去远王府。 远王府,飞花阁。 床上躺着一个,小榻上趴着一个,整个屋里都充斥着浓浓的草药味。邹侧妃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不是给这个换帕子,就是给那个擦擦脸的,心里的愧疚极了。 若不是心软放了柳夫人进来,就不会有这些事了,或是将自己母亲拒了,也不会有这些事了,她后悔极了,只能尽力的去照顾柳萱。 柳萱头痛欲裂,先是脑后疼,疼了一阵发展成整个头都疼,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想喊人给自己拿药,又发不出声音,口中弥漫的不知是什么苦涩的味道。 柳萱就抱着自己的头,缩在那片黑暗里,一会觉得脸上温热,一会又变凉了,口中的味道好像是能缓解头痛,柳萱开始寻找这味道是哪里来的,可是口里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这黑暗就是良药吧,柳萱深深地呼吸着,好像是有汤药的味道,能止痛,是的,一定是这样。柳萱沉下了心,使劲的呼吸着,她要先让自己身体复原,才能离开这片黑暗。 墨月睡了一个多时辰醒了,被后背的伤疼醒了。邹侧妃见墨月醒了说,柳萱开始睡得不安稳,这会好多了,呼吸顺畅,眉头也舒展开了。 紫芫扶着墨月起来,先给柳萱诊了脉,墨月让玲珑又给柳萱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只要有好转的迹象,就不用给柳萱灌药了,那样的场景墨月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忙完了柳萱,墨月喝了一碗熬好的药,紫芫帮墨月给伤口换了药,缠了一圈圈的纱布。墨月继续趴在小榻上,看着柳萱,还好没有吸进去多少灶灰,估摸着是灶台的空间狭小,柳萱又碰到头了,才昏迷的。 柳萱嘴里的苦涩味道更重了,这苦涩味道却让她头脑更清明了,眼睛睁开看到的不再是一片漆黑,像是,在自己的院子,兄长现在她旁边,背对着她,伸着胳膊像是在拦着什么人,柳萱听不到他们说话。 过了一会,有人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柳萱看到了,这不是自己的母亲吗?柳萱突然想起来了,是母亲恼她,她做的药家丁吃了开始拉肚子,母亲要罚她,被兄长拦住了。 柳萱偷偷的笑着,这药方的确是错了,药材虽然一字之差,功效却是天差地别。柳澈看着柳萱问,“这是哪家的神医,我竟不认得呢。” 柳萱掩嘴笑着,“呵呵,不是神医,兄长,我是柳萱。” 第154章 呓语不断 柳萱做了一个很长,很美好的梦,梦里她和兄长一起去骑马,一起去爬山,还采了很多的野花回来做插瓶,兄长甚至还给她捉了一只好看的小鸟。 母亲总是说自己没有女子该有的端庄,父亲却笑着说她是巾帼不让须眉,由着她胡闹。还有个老先生很奇怪,说话声音过分的沙哑,但对自己是特别的好,教自己医术,教自己武功,还一起做了一些精巧的小机关。 柳萱自己琢磨着,做了两个玉佩,一个给兄长,一个给画里的人。可是柳萱有点小害羞,她给兄长的时候没有明说,但她知道兄长一定会给那个人的。 兄长说那个少年披甲上阵的时候很威风,柳萱画不出那气势,只能画了一个背影,为了避嫌,少年衣服上的图案是万万不敢画的。但那个图案柳萱像是亲眼见过了一样,深深地刻在脑海中。 母亲说,京城的姑母派人来了,想接她入京,柳萱听了很兴奋,入京就能见到兄长了,能见到那个少年了吧,他如今是何模样了?还会穿黑色的袍子吗?可黑色太沉闷了吧。 柳萱小心的藏着自己的小心思,手脚麻利的收拾着东西。只是没见到老先生再来寻他,柳萱留了暗号给他,告诉他自己要去京城了。 出发那天,母亲有些不舍,父亲也不舍,叮嘱了她很多,又派了几个人随行。柳萱不想带常嬷嬷,常嬷嬷总是不许她这样,不许她那样的,还是紫红贴心,总会陪她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 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有时马车走的慢,两个人就看蓝天看白云,有时为了赶到城池投宿,就颠颠簸簸的赶路。可不管怎样,都是开心的。 一路上见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也见到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终于要到京城了,却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大家一路狂奔才赶到了驿站。 不知是连日的奔波,还是有些着凉了,柳萱有些不舒服,鼻塞严重,紫红也是如此,两个人说话都有些闷闷的鼻音,但这也不影响两人的好心情。 到了驿站,两人换了干爽的衣服,有人送来了暖暖的姜汤,柳萱捧着热乎乎的碗,催促着紫红,先不要收拾脏衣服了,快来暖暖身子。紫红吸着鼻子捧起了碗,她不能生病,还要照看小姐的。 柳萱调皮的跟紫红碰了碰碗,怕烫,轻轻的抿了一小口,紫红也是如此。姜汤滑过了喉咙,暖暖的,有些辣味,又有些不太一样的味道。 柳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拦住了紫红还要喝的动作,只是想吐却吐不出来了。紫红看到柳萱的表情和动作,难道这姜汤? 紫红顾不得什么,抓起柳萱的包裹,两个人搀扶着下了楼,楼下静悄悄的,拐过楼梯,柳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护卫,都睡了过去。 紫红扶着柳萱就向后院走,车夫还在整理着车棚,雨这么大,别淋湿了小姐的东西。车夫见两人出来还很诧异,紫红低声对车夫说什么也别问赶车快走,扶着柳萱上了车。 车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套好了马,就出了驿站。路上很泥泞,马车走得并不是很快,柳萱找出了解药,和紫红一同吃下了,只是要起作用还得需要些时间,希望能来得及。 紫红掐着自己的手心,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眼睛快睁不开的时候,听到了车夫的一声惨叫。紫红努力的挪到了车门旁,用自己的后背顶着车门,还没等坐稳,马车翻了。 柳萱撞在了车厢上,努力运功,却仍然被摔的七荤八素的,车厢破了,柳萱从车里掉了出来,头磕在了什么硬物上面,疼的柳萱眼前一黑,只听到了雨落下的声音,还有箭羽飞过的声音,打斗的声音,柳萱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却像掉进了一个黑洞里,冰冷无比,渐渐的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柳萱好像听到了紫红的声音,柳萱头痛欲裂,想让紫红给她拿药丸吃,可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口里有说不出的苦涩,应该是给她吃了吧。睡吧,睡醒了就好了,柳萱给自己催眠,快睡,快睡。 不对,不能睡,这漆黑的灶台里怎么能睡呢,不过是母亲寻来了,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是了,不能再连累自己院里的婢女了,紫红替自己受的罚够多了。也不对,不是紫红,是紫书,紫书胆子小,藏在黑漆漆的暗道里定是会害怕的。 柳萱想掀开头上的锅,一个没注意,抬头的力气太大,撞到了什么上,眼冒金星,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柳萱仿佛透过那口锅,看到了昏迷的自己,这是怎么回事?紫书呢?被发现了吗?紫红呢?这是做梦了?还是魂魄出壳了?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柳萱皱着眉头,眼前的一切都渐渐的模糊了,又快速的在自己眼前旋转着,转的她头晕目眩。柳萱好像听到有人在唤她,小姐,小姐。是紫红吗?柳萱想看得清楚,是紫红,真的是紫红! 紫红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但没有说话,只是挥着手,离自己越来越远。紫红要去哪?紫红,你要去去哪?柳萱开口喊她,又想过去抓住她,可紫红还是消失在了柳萱的视线里。 “紫红,紫红,你要去哪?”柳萱喃喃的说着,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小姐,小姐。”紫书轻声的唤着柳萱,是邹侧妃做主,让紫书回来伺候的,紫书一直跪在柳萱的床前,听到柳萱呓语喊着紫红和自己,试着回应着柳萱。 墨月撑着身子过来把了脉,这柳小姐的脉象她是怎么也把不明白,明明脉象上无事,柳萱就是恢复不了记忆,明明脉象上有异,柳萱却像是有了意识,呓语不停。 “柳小姐,您醒醒吧,可怜可怜墨月我吧,我的后背好疼,我受伤了,你有没有更好的药了?”墨月无奈的说。 墨月受伤了,是老先生伤得,老先生呢,老先生医术高明,快去寻老先生来,重阳木找到了。 柳萱又开始喃喃的喊着墨月和老先生,墨月听到了,更加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让她睡吧,就知道她没有这么快醒的。 墨月让紫芫准备了银针,给柳萱行了针,柳萱安静了下来,不再呓语了。墨月看着睡得安稳的柳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柳萱呓语中好像没有提到王爷,王爷可还好? 第155章 准备北上 边境,山谷外。 大军在山谷外守了一个晚上,也没有见敌军再出来,萧鸣凯同柳侯爷商议,不用将山谷延伸出去的山脉围住,一来兵力不足,二来总得给敌军留一个缺口出来才是。 为了防备敌军的援军到来,萧鸣凯派人去通知白城军守在漠罕城,苗家军守在塞曼城。柳侯爷提议,放弃库仑城,各自撤回到漠罕城和塞曼城,只要守住这两城,山谷里的敌军没有供给,撑不了多久。退回到这两城,进可攻退可守。 萧鸣凯不甘心,柳侯爷劝他,谷中情况复杂,硬攻是不可能的,敌军定会在谷口设伏,主动进攻就是去送死。秦勇更觉得憋屈,提议一把火烧了山,看敌军往哪躲。 柳侯爷说,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只是火势不好控制,不仅会毁了了山中珍贵的林木,还会殃及无辜的生灵。 正当萧鸣凯和柳侯爷思索对策时,墨星带着暗卫回来了,影平负了伤,脚步轻浮,脸色苍白。 墨星说,去山上查探情况时,影平中了一箭,箭头上淬了毒,已经服了解药了。墨星看着萧鸣凯点点头,萧鸣凯明白了,影平和自己之前中的毒一样,还好已经有解药了。 墨星说,山谷两侧都有埋伏,且都是身手不错的人,虽然影平受伤,但敌军也有折损,山谷中没有发现西戎和北狄的皇族,兵力大概有三万人左右,山谷的半山腰有一处山泉,有重兵把守着,墨星没有机会投药进去,起伏的山脉另一侧,没有兵将埋伏的痕迹。 柳侯爷冷笑,这个在山谷屯兵的主意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若是截断山谷的供给,敌军是撑不了几日的。 萧鸣凯却没有这么乐观,若是援军到了,他们就会被夹击,塞曼城和漠罕城也会守不住,只能再退回落霞镇和赤城,毕竟他们面对的是敌军的联军,即便西戎和北狄分开,以现在的兵力也是不好防守。 唯有瓦解敌军的联盟,逐一攻破,或许有大获全胜的把握。如今的北狄接连几年都风调雨顺,国力日益强盛,尽管与我朝有百年同盟之约,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北狄的新国主想开疆拓土,也无可厚非。 西戎的国主年迈,皇子们想建功立业争一争这至尊之位,也想向大鲁开战了,大鲁和西戎交战多年,早已经是撕破脸皮了。只是西戎同北狄联盟,恐怕西戎是为虎谋皮了。 “远王殿下,臣有个想法,若是能说动北狄与我朝联盟,共同瓜分西戎,事情就能简单了。王爷您想,西戎虽然土地贫瘠,但矿产丰富,就这一点,北狄很有可能同我朝联盟。”柳侯爷说。 萧鸣凯没有说话,这些事他并不是很懂,他满脑子想得都是怎么打胜仗,最好能打到西戎国都去。 柳侯爷知道萧鸣凯的心思,指着舆图同萧鸣凯说,“若是一定要打,唯有攻下博库城和沙堵城,绕到这个山谷的另一面,只有这样,或许可以同北狄皇族说上话。” 萧鸣凯点点头,“本王就是如此想的,只要断了山谷的供给,守住谷口,敌军出来多少人就灭他多少人。就算山谷的人冲了出来,后面的援军也可以应付。” “若王爷决定了,我们要尽快行动,在敌军的援军尚未到达之际,先占了这两城,只是王爷,您要同臣一起到北狄才好,若是与北狄皇族说话,还是王爷有分量。”柳侯爷说。 “好,本王同您一起去沙堵城。博库城就由骆冰和秦勇带队,苗家军增援,想来也无碍了。”萧鸣凯说。 柳侯爷点点头,“柳家军就让林放守着山谷好了,其余的臣带着北上。” “本王将墨星留在山谷,墨星,你看准机会就将药粉投进山谷去,准备了这么久,不能浪费了。”萧鸣凯对墨星说。 “王爷怎得对药粉如此看重了?”柳侯爷问,这不会是受了柳萱的影响吧。 “侯爷有所不知,本王这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只是不能亲眼看到,略有些遗憾。”萧鸣凯说。 “王爷,没有什么遗憾的,属下已经想到办法了。”墨星眼睛都放光了,附在萧鸣凯耳边嘀咕着。 “好!就这么办。侯爷,您看咱们何时开始行动?”萧鸣凯兴奋的问。 “让将士们生火做饭,吃饱喝足即刻出发!”柳侯爷看到萧鸣凯亢奋的样子,也有些热血沸腾了。 营地里开始热闹了起来,生火的生火,准备食材的准备食材,检查装备的检查装备。墨星准备了很多瓦罐和琉璃瓶,还准备了好多只鸽子,带着人往瓦罐和琉璃瓶里装着药粉和药水,鸽子的爪子上也涂抹了药水。 萧鸣凯没有跟着墨星一起,而是快速的写了奏折,将他的计划写了下来,这算计需得让父皇知道并配合,写完了奏折,派了士兵火速送回京城去。 萧鸣凯又提笔,想给柳萱写些什么,却迟迟没有落笔,他不知该写什么,也不知柳萱是在皇宫还是回侯府去了。进来都没有柳萱的消息,柳萱那句“原来是你”,也让萧鸣凯一直参不透。 反而是邹侧妃让人送了信和东西来,信里也只是说了王府的情况,别的什么也没提,送来的衣服应该是按柳萱的眼光选的料子,没有一件黑色的袍子。 萧鸣凯思索再三,只写了“吾将北上沙堵,诸事安好,附上植株若干。”写完后,萧鸣凯又整理了一遍带着泥土的植株,这都是墨星帮他一起挖的,有的会开紫色的花,有的是北地特有的山参和药材。 影平受伤了,再上战场恐怕略有不便,萧鸣凯就让影平将这些带回京城去,换影戎过来。影平有些不愿意,同萧鸣凯说,东西顺利送到京城,就赶过来,萧鸣凯同意了。 柳侯爷嘱咐林放许久,林放低头不语,萧鸣凯过来找柳侯爷时,柳侯爷已经发了脾气,厉声的说着林放,见萧鸣凯进来,林放行了礼出去了。 “王爷,找臣可是有事?”柳侯爷问。 “侯爷,这林放是哪家的?怎得本王从来不知哪个林家出了将帅之才。”萧鸣凯问。 “他是臣收的义子,此事说来话长,日后臣再同您说。”柳侯爷似乎是不想多说什么。 萧鸣凯也不问了,和柳侯爷一同去找墨星,这精彩时刻,侯爷也要一起见证才好。 第156章 投掷毒药 墨星还在准备着,用了一个装满清水的瓦罐,放在投石机上,试了投掷的距离,和预计中的所差无几。 没等墨星高兴,萧鸣凯眼里就放了光,就算不能全歼敌人,能伤一部分也是好的。柳侯爷却有些犹疑,这毒药若是投进山谷里,伤了人也会伤了林子,日后若是有人进山,怕是也会中毒吧。 墨星看出了柳侯爷的担忧,同柳侯爷说,这药粉是柳小姐给的配方,药效只有三日,解药也有。待山谷被拿下后,他会带人去清扫的,毕竟这偌大的山谷,被毁了,他也心疼。 墨星始终惦记着山里可能有的珍稀植株,他可不忍心山谷被毁,若是日后有机会,定要和柳小姐切磋一番药理。 侍卫来报,吃食已经做好了,大家说说笑笑的吃了东西,又研讨一番,准备动身了。 秦勇带队先行向塞曼城出发了,骆冰不愿意和萧鸣凯分开,就让时朝带着时暮和时峻同秦勇一起出发了,他和时烟同萧鸣凯一起北上。 萧鸣凯让时烟带人先行往漠罕城出发,柳侯爷也指派了人带兵先行出发,林放仍旧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这可把柳侯爷气到了,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侯爷息怒。”萧鸣凯拦住了柳侯爷,“想必林将军是不愿守在山谷吧,本王可以理解,只是若不能将山谷的敌军解决掉,我们就会腹背受敌,林将军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呢。” 林放只是恭敬的听着萧鸣凯说话,萧鸣凯又说,“侯爷,待山谷的事解决了,林将军支援哪一方?是博库还是沙堵?” 林放听到萧鸣凯这么说,抬了头看着柳侯爷,柳侯爷说,“臣的意思是支援博库,毕竟博库只有苗家军增援,北方还有皇上派来的援军。” 林放又看向萧鸣凯,萧鸣凯点点头,“如此也好,林将军,谷中大概有三万人,你只带一万人,可有把握?” “有!王爷,末将也在山谷中练过兵的,对山谷中会出现的情况十分明了,请王爷放心!”林放精神百倍的说。 “好!对了,时峻一直同你们在山谷,要不将时峻留下来一起吧,你们两个要尽快将山谷的事解决掉,早些去支援。”萧鸣凯说。 林放听萧鸣凯这么说,更高兴了,时峻可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伙伴,一直磨磨蹭蹭没走的时峻也高兴的凑了过来,同林放相视一笑。 事情都安排好了,大家带着各自的队伍快速的出发了。墨星指挥着器械兵推着投石机向山谷进发,时峻负责守在南边,林放负责守在右边。 山谷里的人看到对方营地里动了起来,有了一丝的慌乱,西戎将领伊卡建议防守,只要他们不出谷,敌军就不敢贸然出击。北狄将领耶律左齐建议主动出击,通力合作才能撕开一道缺口,不至于被困死在此处。 两人争执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眼看着敌军越来越近了,侦察兵来报,敌军兵分了三路,一路向着山谷而来,另外两路向着南北两个方向去了。 耶律左齐不想再等了,带着兵要出山谷去,“伊卡,你若是想守在此处就守着,本将不奉陪了!北狄军听令,给我冲!” 墨星还未将投石机调整好,就见山谷里有人冲了出来,看着举起的军旗写得是耶律,这是北狄军先出来了。 墨星迅速的调整了投石机,既然有人冲出来,直接上药包就好了。五台投石机准备好,随着墨星一声令下,五个药包飞向了北狄军。 耶律左齐见有什么飞了过来,慌忙拿箭准备射击,还未瞄准,前面有箭射出来,药包在空中炸开了,红白相间的粉末飘散了下来,未射中的药包落了下来,砸在地上轰的炸开了。 北狄军瞬间被这粉末包围了,墨星又催促着投石机向前,又一波药包投掷了过去,视线不佳,任凭药包落在了地上,发出几声炸开的声音。 墨星带着士兵推着投石机迅速后退,等待药效发挥作用。耶律左齐率先骑马冲出了药粉的包围,还未等看清眼前的状况,就体力不支,落下了马,墨星眼疾手快,冲过去,刀架在了耶律左齐的脖子上。 更多的人四散着冲了出来,被等候在两侧的鲁朝兵一一斩杀。后面没有被药粉波及到的北狄兵同鲁朝兵打杀在一起,还有一些撤回了山谷。 墨星令士兵将耶律左齐捆了,送到了萧鸣凯面前。又催着士兵推着投石机迅速向前,骆冰带人做掩护,到达合适的位置,又是一波药包投进了山谷。 投石机再向前,墨星指挥着器械兵,快速的将瓦罐和琉璃瓶投进了山谷。山谷口乱成了一团,北狄退兵想进去,西戎兵拦着不让进,药粉炸开的时候伊卡都看到了,北狄军失去了战斗力他也看到了,难道要让西戎军也如此么? 伊卡让西戎兵挡住山谷口,不能放北狄兵进来,还没等他带兵后撤到山谷更深处,瓦罐和琉璃瓶飞了进来,落在了地上,西戎兵的头上,没有粉末,只是不知是什么药水,洒落在了地上。 伊卡带人迅速的后退,边退边喊,“戾蜂队,戾蜂队呢,速速迎敌!快!”山谷四周突然飞出来许多人,向着山谷飞去。 林放率先看到了有高手飞了出来,急急的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口哨,边吹边向后退,虽然墨星提前给了药粉的解药,但药粉炸开过的地方视线不良,要退出一些去,才好迎敌。 柳侯爷听到哨声,驱马挡在了萧鸣凯面前,“王爷,小心!” 时峻也听到了哨声,命令一部分人后退,自己带着一队人冲到了药粉圈里,他想从正面拦住这些人,可他估计错了,飞出来的人并没有向中间地带来,时峻又带人迅速追了过去。 墨星最先同这些人打在了一起,守着投石机的器械兵抵挡不住,被这些人尽数斩杀了,戾蜂队的人又去破坏投石机,被赶来的骆冰阻止了,双方打斗在了一起。 为了保护投石机,萧鸣凯不顾柳侯爷的阻拦,提着银枪就冲了过去,戾蜂队的人还真是战力不凡,骆冰同萧鸣凯联手才刺杀了一人。墨星那边的情况也不妙,若不是墨星又洒了药粉,就被敌军刺伤了。 戾蜂队也没有多恋战,将投石机尽数破坏了,就撤回了山谷里。 第157章 策反北狄 山谷口安静了下来,鸣卫军和林家军清点着各自的队伍,林放和时峻都有受伤,还好伤得不重,可普通的士兵却死伤无数。 这队西戎兵还真是实力恐怖,林放本来还有些不愿意留守在山谷,如今看来,这真是不小的挑战了,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耶律左齐看到鲁朝兵受挫,冷哼了一声,没等萧鸣凯说什么,墨星就冲了过去,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呵,打不过就拿本将军撒气吗?”耶律左齐被打的跪坐在了地上。 “拿你撒气怎样,不过是阶下囚罢了!”墨星说,“王爷,一刀砍了他算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能让北狄折了兵也算有收获了。”萧鸣凯说,“这位将军,请问怎么称呼?” “耶律左齐,王爷?可是远王萧鸣凯?”耶律左齐问。 “的确是本王,你是北狄皇族?”萧鸣凯问。 “承蒙我国国主赏识,赐国姓于本将军。”耶律左齐说。 “听闻北狄有一将军,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今日终于有缘得以相见,幸会幸会。”柳侯爷说。 “呵,今日是我莽撞了,中了你们的奸计,这位大人不必如此阴阳怪气。”耶律左齐说。 “耶律将军,今日是我等做了回小人,来人,给耶律将军松绑。”萧鸣凯说,他知道柳侯爷刚说的话的用意。 耶律左齐有些诧异,给自己松绑?这远王就不怕自己跑了,或是做出什么事来吗?耶律左齐边活动胳膊,边看着萧鸣凯。 “耶律将军不必如此看着本王,本王既然能给你松绑,就不怕你做出什么事来,只是本王想同耶律将军算笔账,看看是同我大鲁朝结盟的好,还是同西戎结盟的好。”萧鸣凯说。 “哈哈哈,远王爷真是快人快语,这么快就要策反本将军了吗?同谁结盟是我国国主才能决定的事,我不过是听命行事,远王爷怕是找错人了。”耶律左齐傲慢的说。 “当然了,这结盟之事也需要我朝皇帝首肯才行,本王虽然是皇子,也不能决定。来人,还是将耶律将军捆上吧。”萧鸣凯说。 听到萧鸣凯的话,墨星马上动了手,耶律左齐知道反抗也没有用,由着墨星又将自己绑上了。“远王爷,你这又是要唱哪一出?” “本想以礼相待耶律将军,看看耶律将军并不喜欢这种方式,那还是绑起来说的好。”萧鸣凯也有萧鸣凯的骄傲,若不是想破除现在的局面,萧鸣凯哪有耐心同他说什么。 柳侯爷看出了萧鸣凯的不耐烦,挡在了萧鸣凯前面对耶律左齐说,“耶律将军,刚刚来的那队西戎兵武功不俗,不知是西戎的哪支军队?为何没有救将军回去呢?” 耶律左齐嗤笑,“这位将军,莫要诈本将军的话了,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本侯爷佩服耶律将军,有情有义,只是这西戎显得有些凉薄了,本侯爷也不是挑拨离间,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柳侯爷盯着有些发呆的耶律左齐,细心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柳侯爷又说,“不妨同耶律将军说实话,我朝已经派人去同贵国的国主密谈了,想同北狄结盟共同吃下西戎,为了日后与贵国国主好相见,本侯爷可以做保,我军中无人会伤害将军,只是恐怕将军会受点苦。” 耶律左齐想到西戎伊卡的态度,就生气,也不知其他的人怎么样了,投石机投进去的也是毒药吧,这毒药真是卑鄙,让人浑身没劲。 萧鸣凯和柳侯爷再也没同耶律左齐说什么,只是派人看着他,还有其他的北狄兵,并收缴了他们的武器。 两人去查看了被损坏的投石机,检查了伤兵的情况,清点了阵亡的士兵。萧鸣凯最不喜的就是打扫战场,无论收缴敌军多少武器装备,也换不回来阵亡士兵的命。 山谷里的伊卡派人盯着谷外的情况,心里盘算着,若是谷里的兵将对阵外面的敌军,胜算有几成,这戾蜂队果然非同凡响,以一敌十绝对没有问题,甚至可以更多。 伊卡同他的副将商讨着,怎样能破当前的局势,有士兵慌张的来报,外面很多士兵似乎是有些不对劲,马匹也倒下了很多。 伊卡并没有把投掷进来的东西当回事,现在看来他好像是大意了,可又不敢去查看一番,怕自己也中了招。 又有士兵来报,谷里飞进来一些鸽子,问伊卡怎么办。伊卡慌张的让人将鸽子赶走,千万不要射杀,谁知道这鸽子又被做了什么手脚,死在谷里怕是不妙。 伊卡让副将出去清点士兵,他自己在营帐里心神不宁的踱着步,这二皇子到底有没有把握能搬来援军,若是再没有援军,他怕是要困死在此处了。本来是想立功的,才主动请缨来了此处,以为据险而守就万无一失,他这条小命可不想丢在此处。 谷外,墨星吹着竹笛将鸽子放飞到了谷里,还没等墨星再吹竹哨召回,鸽子就主动的飞了回来,墨星细心的检查了一番,没有一只有异样。只是要等药粉发挥作用,还得等上一阵。 谷里的敌军不足为惧,只是戾蜂队有些让萧鸣凯头疼,若只有四五人,他们这些将领一人一个可以解决掉,但是十几人,该怎样才能削弱他们的力量呢。 耶律左齐见萧鸣凯愁眉不展,慢悠悠的开口说,“那十几个西戎兵是西戎二皇子的死士,成为戾蜂队,个个武功高强,据说刀枪不入,五毒不侵。” “再怎么厉害也是血肉之躯,总会有破绽的。”萧鸣凯说,“五毒不侵?喝点鹤顶红试试,难道能当酒水一样饮下吗?” 耶律左齐没有回答,是呢,难道头颅被砍掉还能接回去?还是能再长一个出来。耶律左齐问萧鸣凯,“远王爷要如何处置我等?” “两条路,一条路死,一条路活。耶律将军怎么选?”萧鸣凯问。 “活着的条件是什么?”耶律左齐问。 “哈哈,耶律将军是聪明人,本王没有降伏将军的意思,只是想请将军同本王站在一起,共同应对西戎。将军也不必着急回答,即便将军助本王打败山谷里的西戎军,将军恐怕也不能离开这山谷。”萧鸣凯说。 耶律左齐低头不语,他怎么能没想到呢,可是他必须活着,至少要活着回来北狄,那里还有他想见的人。 第158章 功力大增 萧鸣凯没有急着听耶律左齐的答复,给他一些考虑的时间,只有诚心合作,才能心无旁骛的共同应对西戎。 萧鸣凯去找了墨星,低声的问他,若是服用了柳小姐给的药丸会如何。墨星有些不懂,王爷问得是什么药丸?萧鸣凯说是重阳木那个药丸。 墨星连忙摇头,“王爷,尽管属下试过了,但王爷万不可行此险招,此药服用确实可以暂时增加五感的能力,武功也会增强,但药效一过,没有个三五日是无法复原的。太危险了。” 萧鸣凯点点头说,“也对,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此招,你还有几颗这个药丸?药丸珍贵,要妥善保管。” 墨星拍了拍胸口说,“王爷请放心,属下一直贴身带着呢,定万无一失。就这么几颗,属下可不能大意,只是试药的时候属下服用了一颗,还有四颗。” 萧鸣凯怀疑的看着墨星,说,“你没记错吗?拿出来本王看看。” 墨星拿出了瓷瓶,王爷这么问,他自己也有些茫然了,边掏瓷瓶边说,“属下的确是只消耗了一颗,研究完药丸的配制比例,属下就服用了,王爷您看,这不是还有四颗。” 萧鸣凯凑过去,用一根手指拨了拨几颗药丸,迅速的拿起了一颗塞到了嘴里,速度很快,墨星也没有防备,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萧鸣凯吃了下去。 墨星将剩下的药丸攥在手里,无助的跪倒在地,“王爷,您,您怎能如此呢?”急得墨星都要哭了。 “墨星,本王也有此药丸,回头给你补上就是了,本王当你的面服用此药,是想告诉你,药效一过,你就要护本王的周全了。”萧鸣凯说。 “王爷,若是要跟西戎一战,属下吃就是了,您……”墨星真恨自己没及时的反应过来。 “西戎,本王定要亲自上阵,有些事你不了解,墨星,众人里面,只有你武功最强,本王信任你,你也不能让本王失望。”萧鸣凯扶起了墨星。 “王爷!”墨星颤抖着声音说。 柳侯爷一直看着萧鸣凯和墨星,见墨星跪倒在地时,就向着两人走了过来,听到墨星有些绝望的喊着王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跑过来问缘由。 墨星就说了萧鸣凯服用药丸的事,柳侯爷有些讶异,“王爷,小女的药丸您真的敢吃?墨星,有没有解药,赶快让王爷服下。” “侯爷,这药丸就是最好的解药了。”萧鸣凯轻松的说。 “王爷,您真是太冒险了,给臣也来一颗,臣同您一起打进山谷去。”柳侯爷说。 萧鸣凯摇摇头说,“侯爷,您同墨星一起负责本王的安全吧,让影西同本王一起应对什么戾蜂队,其他人主攻山谷,莫要争来争去的,耽误时间。” “唉!臣去准备了。”柳侯爷知道拗不过萧鸣凯,转身走了。 墨星看着萧鸣凯默默无语的时候,林放策马过来了,下了马二话不说,对着墨星伸出了手,墨星看着林放不知他何意,林放说药丸,墨星才明白,这是柳侯爷让他来的吧。 墨星询问了萧鸣凯的意思,萧鸣凯掰开墨星的手,拿了一颗给了林放,林放没有犹疑,放进了嘴里,又策马走了。 耶律左齐也一直盯着萧鸣凯的一举一动,也看到了林放吃了什么,耶律左齐大声的喊着萧鸣凯,说自己想好了。 萧鸣凯快步的走了过来,耶律左齐说,“远王爷,我想好了,可以同你联盟,但是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我要带兵回北狄,我可以保证,我手下的人决不与王爷为敌。” “好,本王相信耶律将军能说到做到,来人,给耶律将军松绑。”萧鸣凯大声的说着。 耶律左齐被松了绑,“远王爷,我看您刚刚像是吃了什么,你的属下表情很紧张的样子。” 萧鸣凯笑着说,“仙丹,能让人功力大增的仙丹。” 耶律左齐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萧鸣凯让墨星给了耶律左齐解药,也给了中毒的北狄兵解药。耶律左齐开始有些佩服萧鸣凯了,这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吗? “耶律将军,本王马上要带兵去攻打山谷,你体力恢复后,可否领兵支援?”萧鸣凯问。 “当然,远王爷放心,只是山谷口还有我北狄兵,还请王爷莫要误伤。”耶律左齐说。 “好,本王晓得了。”萧鸣凯说着就要骑马走了,又被耶律左齐拦下了,“耶律将军可还有事?” “远王爷,西戎的戾蜂队不好对付,王爷可有对策了?”耶律左齐问,“不知王爷能否相告?” “能有什么好对策,不过是要硬碰硬打一仗罢了。”萧鸣凯说。 耶律左齐行了礼说,“或许远王爷不想同本将军说实话,那仙丹,可以给本将军吃吗?既然要结同盟,远王爷信得过本将军,本将军也要做些什么才好,戾蜂队人数不少,只凭王爷两个人怕是对付不了。” “耶律将军,这仙丹虽然能增加功力,但药效一过,会有几日无力,你确定要吃吗?”萧鸣凯问。 耶律左齐略思索了一下,点点头,他相信萧鸣凯不会乘人之危。萧鸣凯喊来了墨星,将最后一粒药丸给了耶律左齐,让林放同耶律左齐负责北侧,他和影西负责南侧。 大军整装待发,耶律左齐一声长哨,吓了萧鸣凯一跳,这哨声太刺耳了。待哨声结束,萧鸣凯同耶律左齐说,服用了此药五感会增强,嘱咐他小心一些,慢慢适应。 躲在谷口的北狄兵听到哨声,有些惊讶,将军这是在召唤他们集合,可对方是敌军,这是要去送死吗?但军令不可违,北狄兵迅速的向谷外跑去,同耶律左齐汇合。 谷里的伊卡也听到了,士兵来报,谷口的北狄兵冲了出去,敌军也开始向山谷进发了。伊卡没有多想,只当是北狄军要和大鲁军一战,为了两国的同盟,伊卡又派出了戾蜂队,擒贼先擒王,专对敌军的首领下手,若是能将萧鸣凯活捉,他就立了天大的功劳了。 很快戾蜂队和萧鸣凯交上了手,萧鸣凯并没有施展出全力,粗略的看了一下,这边过来的有六人,萧鸣凯同影西一起与这六人缠斗在一起,骆冰和墨星看准了机会,想补一刀,或是放箭射杀,可被戾蜂队的发现了,萧鸣凯不敢大意,同影西配合斩杀了两人,剩下的四人一人负责一个。 耶律左齐向北狄兵简单的说了,他们都被西戎骗了,现在为了活命,唯有同大鲁结盟,灭了西戎。北狄兵早就受够了西戎,听见将军这么说,高声喊着冲向了山谷。 戾蜂队正和时峻、林放缠斗在一起,对于耶律左齐的突然加入,有些诧异。可耶律左齐手下并未留情,尽管第一次和林放并肩作战,但配合的很默契,两人也斩杀了一名戾蜂。 柳侯爷尽管担心萧鸣凯和林放,但不能辜负了萧鸣凯的自我牺牲,带着士兵跟在北狄军后面冲向了山谷。 伊卡见北狄军又跑了回来,心里暗骂怂包!谷里能调动的士兵尽数派了出去,有戾蜂队在,伊卡胸有成竹,仿佛都看到了自己升官发财的样子了。 第159章 活捉伊卡 萧鸣凯和影西又斩杀了一人,剩下的三人觉得苗头不对,想撤离了,墨星看出了端倪,也顾不了太多,拿起一个水袋扔了过去,骆冰看准时机,一箭将水袋射破了。 戾蜂队一人有些分了神,影西一剑伸了过去,又快速的将剑收回,只觉腿上一痛,被另一个戾蜂兵刺中了大腿。萧鸣凯长枪一挑,长枪刺入了他的后背,但自己的后背又暴露在了戾蜂兵的面前。 墨星又将一个水袋仍向了半空,火速的冲向了萧鸣凯,骆冰的箭没有对准水袋,而是对准了要刺向萧鸣凯的戾蜂兵,箭羽呼啸着飞了过去,萧鸣凯故意将后背对着戾蜂兵,听着箭羽飞来的声音,忽的低下了身子,箭羽贴着自己的头皮飞了过去。 萧鸣凯听到了箭羽插入身体的声音,也没有回头看,手中的长枪顺势又向前送了送。被影西刺中的戾蜂兵见一人被射中了脖子,另一人被萧鸣凯挑在长枪上,怕是也凶多吉少了,准备要撤回山谷去。 影西忍着腿疼追了回去,墨星也赶到了,两个人截停了戾蜂兵,萧鸣凯又将长枪顺势插取了戾蜂兵身体,见骆冰快到自己身边了,松开了长枪,从腰间拔出了佩剑,一个飞起,剑架在了要逃跑的戾蜂兵脖子上,趁势影西的剑也架在了其脖子上。 骆冰赶到了,拔出了萧鸣凯的长枪,又对着补了一刀,才赶到萧鸣凯身边。被剑架在脖子上的戾蜂兵知道自己跑不了,头一歪,撞在了影西的剑上,影西担心有诈,一个用力,剑深深地没入了戾蜂兵脖子里,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见危机解除,骆冰刚想说萧鸣凯适才很冒险的事,被萧鸣凯制止了,“仔细查看戾蜂兵,务必保证没有喘气的了。本王去支援林放。”说完策马跑了。影西简单的包扎了腿上的伤,紧随而去。 骆冰和墨星对视一眼,墨星点点头,骆冰也去追萧鸣凯了。墨星看着地上的几具戾蜂兵尸体,每个尸体都在胸口补了一刀。转身要走,还觉得不妥,招呼几个士兵过来,让士兵将戾蜂兵的首级割下来,放火烧了。 墨星说完骑马去追萧鸣凯了,跑出去几步又停住了,还是不放心,算了,自己亲自动手吧。墨星赶过来时,几人的首级已经被堆在一起了,墨星看着士兵点了火,又让士兵将几人的尸身也点了火。 士兵们特意浇了些火油,火苗腾的变大了。墨星离远了一点看了一会,才放心的去追萧鸣凯了。 林放这边只有五个戾蜂兵,林放和耶律左齐将时峻护在中间,时峻见缝插针,能砍一剑就砍一剑。戾蜂兵还以为时峻是个大人物,专找时峻的破绽。 耶律左齐边与几人打斗,边观察着,找准机会就迅速的打上一阵,能消耗戾蜂兵的力气也是好的。林放比他服药早,打得更生猛一些,耶律左齐一边盼着快起药效,一边忙着出招,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 萧鸣凯赶到时,戾蜂兵以为萧鸣凯只是个将军,并没有放在眼里,直到一个戾蜂兵被萧鸣凯一剑砍了脖子,才将萧鸣凯看到眼里。 如今只剩三个戾蜂兵了,背靠着背的被萧鸣凯等人围在了中间。耶律左齐盯着眼前的戾蜂兵问萧鸣凯那一队几人?萧鸣凯说六人,都解决了。耶律齐说,人数不对,共十二人,少了一人。 “无妨,解决了这三个再去寻另一个。”萧鸣凯说着就率先出了手。 这三人知道萧鸣凯武功强,两人抵挡萧鸣凯和耶律左齐,一人奔着时峻去了,时峻只觉得头皮发麻,迅速的向后退去,一个不小心,被谁拉开了,力道之大,使得自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倒下去的时候,时峻看到了,是林放,林放的剑插在了戾蜂兵的胸口,戾蜂兵的剑也向前伸着,离林放只差一个手背的距离了。 萧鸣凯这边,一个戾蜂兵被砍了脖子,手捂着脖子,蜷着身子躺在地上。另一个右臂被砍了,只连着一点皮肉,想跑,被赶来墨星一箭射在了脖子上。 萧鸣凯急急的问耶律左齐,可知道另一人藏在了何处。耶律左齐摇摇头,伊卡是不会向自己透露这些的。 萧鸣凯让耶律左齐和时峻去支援柳侯爷,其他人兵分两路扫山,不能白白浪费这药丸的药效。 再说柳侯爷这边,有北狄兵冲在前面,西戎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死在了北狄兵的刀下。北狄兵清楚谷里的防御及排兵布阵,柳家军在柳侯爷的指挥下,跟着北狄兵同西戎兵打成了一团。 柳侯爷趁着场面混乱,带兵去找西戎兵的将领了。伊卡也已经出了谷,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却没想到迎面遇上了一脸杀气柳侯爷,伊卡不禁打了个冷战,怎么,大鲁兵打到眼前了吗? 伊卡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戾蜂队,柳侯爷也没有去追,手下的士兵追了过去,伊卡脚步慌乱,一个没注意摔倒在地。柳家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活捉了伊卡。伊卡仍然高声喊着戾蜂队,却没有人过来救他了。 山谷里的西戎兵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助的看着大喊大叫,五花大绑的伊卡,心里期盼着大鲁兵能放过他们。 山谷很宽阔,到处都是营帐,一直延伸到山谷里面,一眼都望不到头,营帐的中间是一条路,看样子这条路将西戎和北狄的营地分了开来。 营地里还有残存的药粉,北狄兵没有解药,进了山谷没一会就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伊卡哈哈的大笑着,“北狄军,你们被大鲁骗了,也中招了吧,真是笑话,笑话!” 正在伊卡疯狂大笑时,耶律左齐和时峻赶到了,看到柳侯爷无恙,时峻才放下心来。柳侯爷将身上的水袋扔给耶律左齐,“耶律将军,分给你的人喝,一人喝一大口就好,这山谷里你想救谁就救谁。” 耶律左齐接过柳侯爷的水袋,递给身边的士兵,又把之前墨星给的水袋解了下来,递了过去,“多谢柳侯爷,只是这水袋似乎不够用。” “先等等,大军随后就到。”柳侯爷说完,向着伊卡走了过去,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正在这时,一个人飞了过来,耶律左齐眼疾手快的扔了佩剑过去,打偏了来人的剑。时峻飞身挡在柳侯爷的身后,来人速度很快,不容时峻挥剑,就一剑刺在了时峻的臂膀上。 时峻为了留住来人,手抓在了剑身上,这为耶律左齐争取了时间,也让柳侯爷反应了过来,两人和来人缠斗在了一起。 来人的剑被大力的抽了出去,时峻只觉得手上传来了钻心的疼,血流如柱,滴在了脚下的地上。有士兵过来查看时峻的伤势,将随身带的一包药粉洒在了时峻的掌心,疼的时峻脸色苍白,狠狠地咬着嘴唇。 士兵高声的喊着,快,快去找墨星大人! 第160章 思念如潮 伊卡见有戾蜂队的人来,心里踏实了一分,但见到耶律左齐与戾蜂队的战斗力不相上下,又揪着心了,再加上一个大鲁将领,戾蜂兵胜算不大。 忽然又一支箭飞了过来,耶律左齐率先听到了声音,冒着受伤的风险,将戾蜂兵引进了箭羽的射程里,戾蜂兵也不傻,一个后弯腰躲过了射来的箭,箭羽直冲耶律左齐而去。 耶律左齐一个闪身,躲过了箭羽,刚好转到了戾蜂兵的侧面,戾蜂兵这后弯腰还没直起来,就与柳侯爷的挥来的剑碰撞到了一起,耶律左齐趁势一剑刺了过去,刺在了戾蜂兵的腰上。 戾蜂兵吃痛,后背向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柳侯爷的剑紧跟着刺在了其脖子上,自己的腹部也被戾蜂兵的剑刺中了。 耶律左齐抽出剑,又砍在了戾蜂兵的手腕上,血喷涌了出来,吓得一直观战的伊卡嗷嗷的大叫着。耶律左齐被这声音叫的耳朵嗡嗡的响,心里烦躁极了,真想杀了伊卡,但伊卡被大鲁军活捉,他不能这么做。 耶律左齐只能一剑砍在了戾蜂兵的脖子上,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戾蜂兵的身子动了两下,就再无动静了。 耶律左齐看向伊卡,伊卡已经被吓傻了,张着嘴发不出声音,见耶律左齐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视觉时峻顾不得自己的手,跑了过来检查柳侯爷的伤,柳侯爷哈哈的笑着,“本侯爷无事,真不知远王是怎么想出这个主意的,本侯爷的铠甲下绑了很多的稻草,既能保暖,又能借箭,还能防身,真是一举多得!” 时峻还是不放心,想查看一番,柳侯爷让时峻伸手摸了摸,还说没有受伤,时峻都摸到了粘腻的液体。 墨星收到士兵的消息,飞快的赶了过来,见到时峻血淋淋的手,心胸有些刺痛,时峻说柳侯爷受伤了,在腹部。 墨星又转头去看柳侯爷,小心的将柳侯爷的铠甲卸下,身上绑的稻草都已经染红了。墨星拿掉稻草,又打开了柳侯爷的衣服,还好,伤口不是很深,墨星拿出一小瓶药粉洒在柳侯爷的伤口上,又给柳侯爷吃了一颗止血的药丸,仔细的包扎好。 柳侯爷笑着说只是皮外伤,不要紧。墨星嘱咐柳侯爷,还是要小心一些才好,不要让伤口裂开。柳侯爷慢慢的穿着衣服说,“本侯相信你的医术,放心好了。” 墨星边检查时峻的手边说,“侯爷,这可不是属下的医术,是柳小姐的药方,这药方实在是精妙。” 柳侯爷听墨星这么说,惊讶极了,萱儿何时有如此好的医术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柳侯爷觉得受伤的地方一点也不疼,还暖暖的。 墨星对时峻的手仔细的查看一番,喊人打清水来,时峻故作轻松的说,“只是皮外伤,看着严重,没有伤到筋骨的。” 柳侯爷不忍心看,对墨星说,“墨星,你照看好时峻,本侯打扫战场,有事赶快来报!”柳侯爷带着耶律左齐一起走了,耶律左齐看到时峻的手,也是莫名的心疼,还莫名的觉得自己的手也疼。 众人都忙碌着,一直到天都黑了透了,萧鸣凯等人才回到山谷,饥肠辘辘的萧鸣凯接过士兵送来的烤肉和烤饼,就着一碗热汤,呼噜呼噜吃的一点形象都没有。 吃饱喝足,才听墨星说柳侯爷和时峻都受伤了,萧鸣凯急忙去看了柳侯爷,柳侯爷怪墨星大惊小怪。萧鸣凯又去看了时峻,时峻的手缠着厚厚的纱布,有些高热,士兵正在给他换额头上的帕子。 墨星说,“时峻的手受伤严重,若不好好修养,手恐怕以后都不能拿剑了。” 萧鸣凯紧紧的攥着拳头,“你已经是最好的医者了,若是你都没有办法,本王不知该找谁来医治了。” 墨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说,“属下自当尽全力医好时峻,请王爷放心。” 耶律左齐见萧鸣凯神情落寞,站在旁边半天没敢说话,心里的悲伤好像被放大了数倍,有些刺痛。 柳侯爷看到了耶律左齐,问他有什么事,耶律左齐说,“山谷里外都清查了一遍,伊卡醒了又大吵大闹的,被堵了嘴,其他的西戎兵,被林放,都杀了,只留了伊卡一个人。” 柳侯爷和萧鸣凯都沉默了,萧鸣凯想难道这药丸还有弑杀的药效?但他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呢。至于伊卡该怎么办,大家都没有什么主意。 柳侯爷沉思了一会说,“谷里的事交给林放,时峻不宜挪动,墨星也一并留下,王爷,您看看还需要谁留下,其余的人明日一早就出发吧。” “好,只是侯爷,您也有伤在身……”萧鸣凯没说完,就被柳侯爷打断了。 柳侯爷说,“无碍,这一路北上也不用快马加鞭,本侯准备了马车,过两日能用的上。” “既然准备了马车,时峻也一起走吧,林放也不用守在这了,山谷里都没有西戎兵了,本王留墨星和一些人再扫一次山,无事的话再来追我们。”萧鸣凯说。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就各自回去休息了。萧鸣凯精神亢奋,飞身出了山谷,站在空旷的大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看着点点的星光,思念在心中蔓延开来,萧鸣凯很想念飞花阁的躺椅,还有飞花阁的那个人。 同样亢奋的还有林放和影西,影西尽管伤了腿,可他闲不住,林放和他合计了一番,两人想去扫山。影西找墨星要了止痛的药,也没等药效发挥出来,跟着林放走了。 再就是耶律左齐了,同萧鸣凯一样,站在山谷处看了一会萧鸣凯,又看了一会夜空和星星。那个人和自己看到的是同一片星空吗?那个人在做什么?可有时常想起他?一定要等自己回去,他会立军功,会得到更高的军职,一定要等他! 萧鸣凯早察觉到了离自己不远的耶律左齐,好像还听到了他的叹息声。萧鸣凯飞到耶律左齐的身边,看清了他落寞的神情。 “耶律将军有心事?”萧鸣凯问。 “远王爷不是也有心事?”耶律左齐反问。 一个“也”字,让萧鸣凯明白了耶律左齐的心事是什么,萧鸣凯笑了笑说,“是呢,本王在想一个人,一个牵肠挂肚的人。” 第161章 恢复记忆 柳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冰天雪地里,风雪呼啸,一个人缩在一个黑袍里,拄着根木棍艰难的走着。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滑摔倒了。 柳萱跑过去,想扶起他,那人的手冻的红肿,眉毛上都结了冰,柳萱看清了,是萧鸣凯! “王爷,你怎么在这里?你的侍卫呢?”柳萱问。 萧鸣凯没有说话,只是咧嘴无声的笑着,挣扎着站了起来,脚下又一滑,柳萱拉住他的手,想再扶起他。 突然萧鸣凯的脚下变成了万丈深渊,柳萱喊着萧鸣凯抓紧自己的手,千万别松开。终于柳萱将萧鸣凯拉了上来,累得她仰躺在雪地里喘着粗气。 柳萱转头去看萧鸣凯,却没有了他的影子,明明刚才还抓着他的手呢,怎得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王爷,王爷?萧鸣凯,你在哪?”柳萱在漫天的风雪中喊着,白茫茫的雪地里只有柳萱一个人,柳萱急切的喊着萧鸣凯,一个没留神,滑倒了,直直的掉进了一个黑洞。 “啊……”柳萱大叫着,忽的睁开了眼睛。 “小姐,小姐,您做噩梦了吗?”有人同柳萱说话,这声音好熟悉。 柳萱的心跳的厉害,转头寻找是谁在说话,屋里有很多人,最先看到的是齐嬷嬷,还有玲珑,还有墨月,还有紫书,几人都守在自己的床前。 柳萱又打量了一下屋子,这是在飞花阁,刚才只是做了个梦而已。柳萱闭了眼睛,之前桩桩件件的事,像是梦里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了她的脑海里。 “我都记起来了,都想起来了。”柳萱喃喃自语,“紫红不在了,那个人不是紫红,我的紫红不在了。”柳萱翻了身,背对着外面,抽泣着。 墨月不知柳萱是怎么了,示意玲珑去请等候在外面的柳澈进来,玲珑去请了,紫书悄悄的退到了一边,紫芫、紫蔓、紫绵走了过来,挡住紫书,齐嬷嬷只是垂泪,不知该说什么,或是做什么 “萱儿,萱儿你醒了吗?”柳澈进屋后,边往床边走,边轻声的说着。 柳萱听到了柳澈的声音,抹了抹泪,坐了起来看向柳澈,“兄长,哥,哥哥。” “哎,哥哥在这呢。”柳澈听到柳萱喊自己哥哥,下意识的答应着,坐在床上给柳萱擦着泪,“不哭了,都过去了,日后哥哥定会护你周全的。” “哥哥,萱儿都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紫红没了,是不是?”柳萱哽咽着问柳澈。 “萱儿都想起来了?那就好,那就好。萱儿,紫红,紫红的确是没了,但是还有这些人会陪着你的。”柳澈指了指屋里的人说。 “紫红埋在哪了?我想去看看。”柳萱问。 “萱儿先养好身体,待身体复原了,哥哥带你去,萱儿要听话。”柳澈柔声的安抚着柳萱。 柳萱没有再说话,抱着自己的双膝,低着头呜呜的哭着,哭了良久,才抬起头,问柳澈远王爷的情况。柳澈说只是听说将边境三城都占据了,还没有其他的消息传来。 算着时间,这个时候赤城和草原上都会下雪了,难道远王是遇到难处,给自己托梦了吗?她该怎么做呢? 齐嬷嬷说,阮贵妃已经吩咐人开始赶制冬衣了,邹侧妃也在忙着,等她得空就来看柳萱。还说府里裁衣的料子不够,齐嬷嬷私自做主,在柳萱的库里拿了。 柳萱摆着手,让齐嬷嬷将可用的料子都送到邹侧妃院里去,还有银两,能送去的都去。柳萱急急的下了床,想亲自去看看库里的银子有多少。 一条腿刚落在地上,柳萱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齐嬷嬷推了推柳澈,让他先出去。柳澈低着头就出去了,几个婢女都围到了柳萱床前。 柳澈觉得有些不对,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什么,柳澈又看了过去,紫书发现柳澈看向了自己,一下子瘫倒了,声音引起了柳萱的注意。 柳澈又一次,掐着地上紫书的脖子,将人拖了出去,柳萱紧喊着让柳澈停手,柳澈都不听,一直将紫书拖出门外,扔在院子里。 紫书摸着脖子隐忍的咳嗽着,柳澈看了眼林福,林福就明白了,让林禄和林祥一起抬着紫书扔出院外,林祥和林禄手里有分寸,林吉为了掩护两个人的动作,准备关上院门。 林禄小声的说紫书,去找邹侧妃,就在邹侧妃院里先不要回来,紫书流着泪,跌跌撞撞的走了,她后悔死了,那个地方是能容纳下小姐的,或者让小姐藏在那个地方,她再找别的地方。可说什么都没用了,小姐能醒来,并恢复了记忆,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她以后的去留,听天由命吧。 屋里,柳萱问墨月怎么回事,墨月也想知道柳萱为何会藏进灶台里。柳萱说,当日她是想从后门跑出王府的,但影踏说映月轩已经搁置了没人去,藏身没问题。 柳萱就飞身进去了,进去之前还嘱咐看门的小厮不要向任何人泄露了她行踪,紫书是由影踏带进去的,影踏带着两人找个合适的藏身之地,但柳萱觉得两个人太挤了,就让紫书藏好,等安全了就来找她。 柳萱怕影踏露了行踪,就让影踏躲远了,她自己找地方去,就走到了厨房,本想是躲在水缸里或是锅里,但是太容易被找到了。 柳萱看到了被抬出灶台一半的锅,就试探着躲了进去,又小心的将锅挪回了灶台,只是锅太沉了,锅底落下的时候,柳萱为了躲避,头撞在了墙壁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屋外的柳澈听到了,可总好像有说不通的地方,柳澈嘱咐林福守着,有事赶快来报。走出院门的时候,遇到了铁管家,铁管家说奉邹侧妃之命,给柳萱送燕窝来了。 柳澈让林福收了燕窝,带着铁管家和飞花阁的小厮,又去了映月轩,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似乎是有打斗的声音,门口的小厮不知被谁打晕在地。 柳澈一个飞身进了映月轩,寻着声音就去了,是影踏和一个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见又有人来,转身就跑,柳澈让影踏去追了,他的功夫,比起影踏可是差远了。 黑衣人出现在王府,真是胆大包天,这王府里还藏着多少秘密,柳澈发现了这么多……小命可否能保? 第162章 一探究竟 柳澈顾不得太多了,即便发现了更多的秘密又如何,只要萱儿平安无恙就好。柳澈进了厨房,灶台上的锅有被挪动的痕迹,柳澈清楚的记得锅两侧的把手是正南正北方向放置的,现在有了偏移。 一起来的铁管家带着小厮也赶来了,铁管家说,已经派人去通知侍卫队长了,增加人手守卫王府。 柳澈让两个小厮将锅抬了出去,灶台里漆黑的灰上有些脚印和躺过的痕迹,柳澈站在灶台边观察的很仔细,这些痕迹应该就是柳萱弄出来的,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柳澈看着柳萱躺过的地方,好像灶台壁上有一个凸起的地方,柳澈探着身子摸了摸,又向里推了推,并没有什么变化。 柳澈又试着左右拧了一下,向左拧时边缘的灶台灰扑簌簌的落了下去,又升腾起来。柳澈松了手,用胳膊去挡灰,待灰散尽了,才又往灶台里看去,呵,又是一个密道。 柳澈看向铁管家,天气转凉了,铁管家却出了很多汗,正用衣袖擦着额头。柳澈让小厮先将灶台的灰打扫一下,才又去拧了那块凸起,拧到不能再拧动后,整个灶台底竖了起来,柳澈敲了敲,是铁板。 灶台里有几级台阶,柳澈想下去,被铁管家拦住了,吩咐了林祥去。林祥拿着火折子,试探着往里走,里面的空间还不小,有很浓的烟灰的味道。 柳澈守在灶台边,听着底下传来的声音,好像是打开了一个木箱子,林祥低呼了一声,柳澈问怎么了?林祥说,有一箱金元宝,这样的箱子有很多。 铁管家听到林祥的话,汗流的更多了,这个映月轩居然有如此多的暗道,他之前又受过马侧妃威胁,若是王爷回来,或者不用等王爷回来,只要有人将这些事说与王爷,他是百口莫辩了。 柳澈让林祥查看一下有多少箱子,林祥没一会就上来了,说是火折子灭了,但大略看了一下,应该有二十几箱,地上还有挪动的痕迹,为了不破坏痕迹,他只是大略的估摸了数量。 柳澈有些不安心,还是自己亲自下去看看得好,有小厮拿来了蜡烛和灯笼,柳澈正要下去,影踏回来了,说是没有追到人,当他看到灶台的锅被搬走了时,眼睛瞪的很大,能想象到他黑色面巾下的惊讶。 影踏同柳澈一起进了暗道,柳澈先看到了暗道墙壁上的凸起,这应该就是在里面操作的开关了,柳澈试着拧了一下,灶台的铁板动了动,柳澈又拧了回去。 影踏在一个垒起来的箱子旁又发现了一个凸起,柳澈没有着急去拧动,而是拿着佩剑在地上和墙壁上轻轻的敲着。一面墙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影踏守在墙旁,柳澈去拧动了开关。 墙面缓缓的打开了,影踏听了听,里面没有什么声音,柳澈跟在影踏后面往里走,里面空间更大,有一张简易的床,再就是大大小小的箱子,整齐的摆放着。 影踏打开了两个箱子看了看,不是元宝就是珠宝。柳澈拿着佩剑敲着墙壁和地面,又发现了有异样的地方,两个人开始找暗道的开关,在床尾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凸起的地方,看来这暗道的机关都是如此了。 影踏仍是戒备,柳澈小心的拧着开关,一个相对很狭小的空间出在了两人面前,柳澈觉得有些眼熟,提着灯笼弯腰走了进去,影踏也弯腰进去了,好像有光线透过头上的缝隙照进来,影踏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暗道顶部,居然能推的动! 影踏小心翼翼的推开,是一块木板,柳澈更加确定了,这不就是紫书藏身的地方吗?影踏先上去了,环顾着周围,也认出了这是紫书藏身的地方。 柳澈在这个小空间里找到了机关,拧动着将暗门关上了。还好当时找到紫书时,这个暗门上的柜子没有挪回来。若是在暗道里遇上黑衣人,怕是死了都没人发现了。 柳澈和影踏轻手轻脚的回了厨房,铁管家正带着人紧张的看着灶台,柳澈在身后喊铁管家,着实把他吓了一跳,柳世子怎么出现在身后了。 柳澈说,今日之事,莫要走漏半点风声,若是有人不小心说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寿数恐怕也剩一星半点了。 铁管家仍旧抹着汗,说一定会约束好下人的,柳澈让影踏和林祥带人守在这,恐怕他又得进宫一趟了,这回还是要去找右相一起才好,这映月轩要不要拆了搜查个彻底,干脆让远王换个府邸好了。柳澈胡乱的盘算着,去找右相了。 这边柳萱听说柳澈有事进宫去了,慌忙让人将紫书给找回来,林福说紫书在芙蓉院,邹侧妃传话来,先让紫书在芙蓉院待几天,正好可以帮忙裁制新衣。 柳萱一想也可以,等她同柳澈解释清楚了,再让紫书回来也不迟。精神一放松下来,柳萱觉得肚子开始疼了,齐嬷嬷拿了个汤婆子塞到了柳萱的被子里,柳萱又觉得很热了。 墨月白了她一眼,示意玲珑去拿了什么,墨月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柳萱看出来了,给墨月把了脉,又看了伤口,嘱咐紫芫好好的照看着。 玲珑抱了一个盒子进来了,看起来很重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柳萱的床边。齐嬷嬷看出来这是阮贵妃让她带来的,齐嬷嬷笑呵呵的打开了盒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元宝,有一排金色的,有一排银色的。 柳萱开心的拿起两个金元宝,贴在脸上说,这是多么赏心悦目的色泽。墨月笑她没有大家闺秀的稳重,柳萱将手里的两个金元宝塞给墨月说,这两个给你了。 墨月瞪大了眼睛,这么大方的么?柳萱讥笑她,眼睛都直了,也没有多稳重。齐嬷嬷掩着嘴偷偷的笑着,屋里的婢女也悄悄的笑着。 屋外的林福听着屋里浅浅的笑声,也有笑容爬上了脸庞,这飞花阁,好像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真是太好了。 正在林福感慨时,玲珑开门出来了,递了两个银元宝给林福,说这是小姐赏的,让和院里的其他人分一下。 林福一个都没敢接,像是烫手一样,无助的看着玲珑。玲珑拿了一个递过去说,那就给你一个好了,怎么分你自己决定,日后尽心伺候小姐就是了。 林福千恩万谢的接了过去,小姐就是大方,大方的让人有些手足无措。玲珑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若是以前,柳小姐失忆了,不记得银钱的概念也就罢了。 现在恢复了,还是如此的不计较银钱,可见小姐就是大方的人。玲珑回了屋里,将装元宝的箱子搬离了床边。柳萱和墨月一人拿着金元宝,正在讨论要添置些什么。 玲珑将银元宝放了回去,其他婢女手里的银元宝也放了回去。齐嬷嬷看到了玲珑的动作,满意的点点头,这王府,真的是比宫里舒服的多。 第163章 皇帝亲临 柳澈去找右相时,右相正在看建王送回来的书信,说是已经启程回京了,预计哪一天到。右相很高兴,对柳澈说,建王此行顺利,再有四日,就能回京了。 柳澈也很高兴,建王回来可是再好不过了,在没有找到合适的院落前,可以让柳萱先住到建王的山庄去。 右相见柳澈也面露喜色,更高兴了,他还以为柳澈会因为萧鸣凯的原因,不愿多和萧鸣泽接近,现在看来,柳澈也是对事不对人,做一个纯臣很好。 右相转念一想,有些不对,柳澈又不知建王何时回京,定不是来说此事的。右相问柳澈可是有事。 柳澈点点头,说在远王府又发现了一些东西。右相问是什么,柳澈说,一箱又一箱的金银珠宝。 这远王府,真是比国库还富有了,或者说是远王的侧妃,富可敌国了。右相看到了柳澈凝重的表情,知道这次定不是小打小闹的金银珠宝了。 右相换了衣服,带着柳澈进宫去了。路上,柳澈说了发现了黑衣人,还询问了右相远王换个府邸的可能性。 右相提议将映月轩拆了重建即可,皇子换府邸动作太大了,更何况远王征战在外,若是此刻有太大的动静,不知朝堂上又会如何揣测了。 柳澈叹了口气,低声的说等建王回京就好了。右相问柳澈何意,柳澈说想送柳萱去无忧山庄住几日。 右相说柳澈,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直接去就是了,他派人去传个话。柳澈很惊喜,在马车上就给右相磕了头。右相有些不理解柳澈过激的反应,也没有多问什么。 皇上在昭仁宫都要安寝了,听成公公说右相求见,知道又有大事了。阮贵妃忙给萧炎更衣,嘱咐他太晚的话就宿在养居殿好了,夜深露重的,龙体要紧。 萧炎答应着,让阮贵妃早些歇息,大步的出了昭仁宫。成公公说,右相带柳澈一起来的。萧炎猜不出又出什么事了,神情紧张的到了养居殿。 右相和柳澈还未行礼,萧炎就说免了。柳澈向前一步,将映月轩的发现同萧炎说了,震惊的萧炎都想亲自去看看了。 “柳澈,你可看清了,都是金银珠宝?”萧炎问。 “回皇上的话,臣只是看了两个箱子,并未都查看,箱子数目众多,臣也未让人抬出来。”柳澈回答。 “成公公,你让人安排一下,朕要亲自去看看。”萧炎面色凝重。 “皇上三思,远王府有黑衣人出没,尽管已经加派了侍卫,但皇上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右相说。 “无妨,若是朕身边的人连个黑衣人都不能解决,也是没什么用处了。”萧炎说。 右相知道说服不了萧炎了,只能是心明眼亮一些,护着萧炎的周全。萧炎带了一队侍卫,同右相和柳澈悄悄的出了宫。 到远王府的时候,也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报与了铁管家。铁管家尽量的平复自己的心绪,在前面带着路,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就是,怎么当初就错了主意呢。 柳澈没有让皇帝从灶台口进去,而是去了柴房,打开了木板,拧开了机关,柳澈和影踏在前面,萧炎在中间,右相和御林军统领在后。 右相自觉这大半辈子好东西可是见了不少,但当他看到一箱箱金银珠宝,珍珠玛瑙的,还是看直了眼睛。萧炎就淡定的多了,又指了几个箱子,让柳澈打开了看了看。 柳澈见萧炎沉默不语,又去打开了连着灶台的暗道,萧炎有些错愕,还有一个暗道,当萧炎看到数十个箱子映入眼帘时,也不能再淡定了。 柳澈给萧炎指了有箱子挪动过的痕迹,萧炎小心的绕了过去,看到了有几级台阶,问柳澈是通向哪里的。 柳澈又去拧了机关,陪着萧炎一起站在灶台里看了看。萧炎问柳澈,这就是柳萱藏身的地方?柳澈回答是,说柳萱已经恢复记忆了,说在灶台里被什么撞了头,他再次来查看时,才发现的。 萧炎扶着柳澈的胳膊,从灶台里出去,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刚刚进去的柴房门口,成公公还在向里观望着。萧炎轻咳一声,成公公回头看到萧炎,吓了一跳,皇上这是从哪出来的。 右相跟着御林军统领也从灶台出来了,赶过来萧炎伺候的成公公着实吃了一惊。影踏将暗道里的机关都关好,才出来,对着柳澈点点头。 萧炎又让柳澈带着去看了另一处暗道,问柳澈这个院子可有详细的查看过。柳澈回答没有。萧炎让柳澈将整个院子都仔细的检查,再将暗道里的东西清点,派人守好了,这么多的金银,若是运出王府太招摇了,得慢慢的运走才好。只是,这么多的金银珠宝的,不知是何人藏在此处的,看来要再细查一番了。 柳澈陪着萧炎往外走,犹疑了半天才开口说,恐怕得去天牢审问马侧妃一番了。萧炎没有回答,柳澈也不敢多说,若是开口说此事与远王无关,好像有些刻意了。 右相说,“皇上,这远王爷是治军的高手,可这内宅之事,却是一窍不通,恐怕远王府的地下都被挖空了,远王还不知道。” 萧炎问右相,左相府可清查了,有没有地下暗道之类的。右相回答说暂时没有发现,只是在书房卧房的发现了暗格,有一些银票之类的。 柳澈想了想问萧炎,“皇上,臣在工部任职很长见识,不知可否请工部的人来王府一起查看。”柳澈是想提醒萧炎,左相府也可以让工部去查探。 右相说,“工部协助的话需要一个恰当的理由才好,不知柳世子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柳澈说,“臣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毕竟是皇子的府邸,臣不敢妄言。” “你们都不必为难了,朕来想办法好了。”萧炎说,“今日就这样吧,明日,右相再去查左相一党,特别是马侧妃,要好好的审一审,柳澈负责清点暗道的东西。” 右相和柳澈应是,将萧炎送到了宫门口,看着萧炎平安的入了宫,才各自回府。 第164章 耀武扬威 一早,飞花阁。 柳澈早早的来看柳萱,并带了一些祭奠用的东西,柳萱很惊讶,柳澈这是许她去祭奠紫红了吗? “萱儿,紫红已经不在了,你要节哀,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兄长知道你们主仆情深,相信紫红也不想看到你如此伤心。”柳澈说。 “萱儿明白的,兄长放心。”柳萱说。 “难得能出门一趟,看完紫红就去城里逛逛,母亲今日入宫去了,约莫着要傍晚才能回府,城里很安全。”柳澈说。 柳萱很感动柳澈为自己做的这些,吃完早膳带着墨月和玲珑,又带上了林福和林禄,向城外去了。柳澈看着柳萱坐着马车走了,直到看不到了马车的影子才进了王府,奔着芙蓉院去了。 邹侧妃听见婢女说柳世子求见,还很惊讶,他找自己有何事?是柳萱有事吗? 柳澈见到邹侧妃也没绕弯子,直接说了在映月轩的新发现,右相的意思是让邹侧妃去探探马侧妃的口风,能问出些什么最好。 突然一个重担压在邹侧妃的身上,她有些惶恐,这事该如何下手呢?柳澈也不是很懂,只是将右相的话转达到,就去忙别的了。 邹侧妃有些坐立不安,此事能同父亲或是母亲说么?同父亲定是能说的,可是父亲能给出什么好主意吗?母亲定是有办法,但此事能不能同她说呢? 不管怎样,先去找父亲吧。邹侧妃让人去备了马车,又让人回邹府通报一声,就说想让随军需带一些东西送去北境,要请教父亲还需要准备什么。邹侧妃祈盼着,父亲一定要在府里才好。 可下了早朝,邹尚书就被留在了宫里,邹夫人看出了自己女儿面有难色,问她出什么事了,邹侧妃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被邹夫人问得急了,只是说不想母亲卷进一些事里来。 邹夫人拍了拍邹侧妃的手说,“丹阳,你是不想母亲卷入还是怕母亲不能守口如瓶?王府里出事了是吗?母亲不会多嘴的,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母亲也不为难你。需要母亲做什么,直说就好。” 邹侧妃当然知道母亲为了她,为了远王府,定是不会多说什么的,只是她心里有些担忧,也有些惧怕会坏了事。犹疑再三,还是说了右相让她去探问马侧妃的事,说了自己的忧虑。 邹夫人早就猜到了,定是与马府有关,邹侧妃同她可是什么事都讲的,若不是事关如今敏感的事情,邹侧妃怎么会如此犹疑。 邹夫人想了想,低声的同邹侧妃说了一阵,邹侧妃皱着眉头,这样可以吗?如此不是真的将母亲卷了进来。 邹夫人说,“身在京城,你父亲又在朝为官,什么卷入不卷入的,莫要多想,赶快准备吧。母亲新得了一套头面,想来我的丹阳戴起来定是极好的,赶快装扮起来给母亲看看。” 邹夫人将原本清纯的邹侧妃打扮的多了些贵气,又挑了一套华丽的衣衫,自己也妆扮的比平日华贵了些,好像不是同邹侧妃去天牢,而是要去什么很隆重的场合一样。 两个人坐着马车去了刑部天牢,到了天牢门口,邹侧妃拿出了柳澈给她的令牌,顺利的进去了。 刑部天牢阴森幽暗,烛火一闪一闪的,让人心里有些不安,饶是见过世面的邹夫人,也有些惧怕。刑部的人带着两人先去了关押左相夫人的牢房,同马夫人关押在一起的还有马夫人的女儿和儿媳们。 看到穿着牢服的马夫人,邹夫人心里的惧怕慢慢消失了,京城里的贵妇们,哪一个都不如马夫人雍容华贵,如今却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形销骨立,全没有了往日的风光。 牢房里的人听到了脚步声,互相瑟缩在了一起,只有马夫人身形未动,抬眼看了一眼牢房外的人,垂下了眼睑,又恶狠狠的看了出去。 “原来是邹夫人,夫人贵步临贱地,真是好兴致。”马夫人开口说。 “托马夫人的福,有幸来此一游,多日不见,马夫人可好?”邹夫人故意阴阳怪气的说。 “呵,小人得志,到本夫人面前来耀武扬威了?果真是小门小户出身,上不得台面。”马夫人冷哼着。 “如此台面,不上也罢,小门小户又有何妨,至少本夫人的双亲还能安稳的坐在府里,唉,说起来也是,是本夫人不孝,没让双亲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但本夫人想,只要双亲无病无灾的,也就足够了。马夫人,您说是不是?”邹夫人看着马夫人攥紧了拳头,心里直觉得解气。 马夫人当然知道,因为左相府的事,连累了自己的双亲,周府虽说不至于抄家灭族,但双亲和族人也尽数入了天牢。 马夫人缓缓的神情,继续开口说,“邹夫人带着邹侧妃是来落井下石的?想来邹侧妃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回马夫人的话,丹阳一切都好,多谢夫人惦念。”邹侧妃彬彬有礼的回答,这让马夫人的拳头攥得又紧了一分。 “真是多谢马夫人惦念了,丹阳,你同马侧妃也是好久不见了,或许马夫人也是好久不见马侧妃了,刚好趁此机会替马夫人探望一下。马夫人,您稍等,我们去去就来。”邹夫人的话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马夫人头上,让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邹夫人注意到了马夫人的反应,若说马夫人是心疼自己的女儿,邹夫人是打死也不信的,马夫人有这样的反应不过是担心马侧妃泄露了什么。 马侧妃被单独的关在了一间牢房,这间牢房是看不到马夫人的牢房的,但能听到马夫人同邹夫人的对话。 马侧妃听到说要来看她,心中冷笑不止,当邹侧妃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马侧妃率先开了口,“无论本侧妃身在何处,总是比你地位高一些,还不是你要先来拜见本侧妃!” “是呢,见过马侧妃,侧妃一切可好?”邹侧妃仍旧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看到你这做小伏低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若不是有人帮你,这辈子你也别想站在我的头上!”马侧妃恨恨的说。 “马侧妃说得极是,我得好好谢谢这帮我的人,让我如今锦衣玉食,吃穿不愁。”邹侧妃整理着裙摆,又扶了扶发间的钗环,“马侧妃留下的东西真真是极好的。” 马侧妃有些紧张的拢了拢头发说,“你和柳萱,没一个好东西!小人作祟!抢了别人的东西还舔脸到处说!” “马侧妃误会了,这可不是抢的,是本侧妃和柳小姐共同找到的。这叫什么,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多谢马侧妃了。”邹侧妃对着马侧妃福了福身说。 马侧妃听了邹侧妃的话,突然激动了起来,抓着牢房的栅栏咬牙切齿的问,“你们找到了什么!” 邹侧妃笑了笑,看来马侧妃是知情的,如此她就能向右相交差了。 第165章 大义灭亲 邹侧妃没有回答马侧妃的话,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马侧妃,这或许是本侧妃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你我同为侧妃,本来我们的去留只需王爷一句话就好了,但王爷感念马侧为府里付出的辛劳,特从北境传了书信回来,准你回归母家了。” 邹侧妃盯着马嘉纯有些狰狞的脸,笑着摇摇头,“既然入了王府了,为何还要与王爷作对呢?即便你母家有难,若是你誓死效忠王爷,王爷怎会让你待在这阴冷的牢笼里。” “呵,邹侧妃,你倒是忠心了,又能怎样呢?不还是同我一样,得不到王爷的垂怜?”马嘉纯松开了手,背对着邹侧妃坐在地上,她又何曾没有这样想过呢,只是棋子是不能决定自己该怎么走的。 “一样也不一样,至少,你在这栅栏里面,我在外面。你是马家的女儿,而我不仅是邹家的女儿,还是远王爷的侧妃。”邹侧妃说。 “侧妃又如何,王爷可正眼看过你?可同你圆房了?五十步笑百步罢了。”马嘉纯想到宫里的嬷嬷来验身时,仍觉得很羞辱。 邹侧妃听了马嘉纯的话,低头不语,邹夫人捏了捏邹侧妃的胳膊,邹侧妃看着自己的母亲摇了摇头。 “至少我还有机会。”邹侧妃有气无力的说,“活着,好好的活着,无论什么事都有机会。” “活着?机会?邹侧妃,你怕是一朝得势忘了些事吧!也罢,能得意一时是一时。邹丹阳,你不必来探我的话,我相信父亲会救我出去的,他只是被皇上误解了,待皇上查明真相,我和我的家人都会出去的。 回母家就回母家,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远王府没有什么可留恋的。邹丹阳,今日你能风光无限的站在我面前,望你来日也可以。”马嘉纯知道自己的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但不能嘴皮子功夫也输给邹丹阳。 “左相大人失踪多日了,不知是藏在京中何处还是出了京城,看你如今的样子,左相大人定是没有差人到天牢打点一番吧。”邹侧妃面带微笑的看着马嘉纯的背影。 马嘉纯冷笑,“邹丹阳,你不必再费口舌了,今日我是落魄了,但不代表以后我也是如此,你走吧!” “唉,本想着咱们毕竟同在王府一场,那箱又一箱的……数量之多,让我很是惊讶,也很感谢曾经的马侧妃。”邹丹阳一字一字慢慢的说着,她看到了马嘉纯僵起的后背。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么多的东西本侧妃收下了,难免得来关照一番。马嘉纯,马小姐,还请你笑纳。”邹丹阳说完就拉着邹夫人出去了。 马嘉纯靠在栅栏上,直到再听不到脚步声了,才站了起来,扶着栅栏垂着泪。她早就知道,父亲是不会来救她了,若是映月轩的秘密泄露了,父亲更不会来救她了。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马嘉纯抓着牢房的栅栏,大声的吼叫着,引得差役过来,拿着棍棒打在了栅栏上,“鬼叫什么!嫌命长了!” “差役大哥,麻烦您给我纸笔,我有事要说。”马嘉纯心里有了个念头。 “要纸笔就说要纸笔,难道我们听不见吗?鬼叫的吓了老子一跳!”差役不满的说,转身准备去拿纸笔,正巧刑部尚书范增来了。 “范,范大人。”差役这回是真的吓了一跳。 范增示意他去拿纸笔,差役拿了纸笔,另一处差役又拿来了板凳,范增坐在板凳上,看着一脸疑惑的马嘉纯说,“本官已经给过你几次机会了,希望这次马小姐写得不是莫须有的东西。毕竟,你能说话的机会不多了。 其实,即便你不说,有了一些人的口供和证词,你也是跑不了的,本官不过是要顾及远王爷的面子,才屡次给你机会。现如今也大可不必了,马小姐,自己好好想想吧。” 马嘉纯此刻才明白,原来远王才是自己最坚实的挡箭牌,她始终以为,父亲才是自己永远的靠山,当初父亲让她嫁入远王府时,她是不愿意的,是父亲说,若将来远王为帝,她必定是皇后,若远王未称帝,就随她的心意,是去是留都由她自己做主。 其实远王并没有什么不好,是她自己错了心思,总觉得远王应该围着自己转,就像那些公子哥一样,就算不围着自己转,也要对自己客客气气才是。可远王,从来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或是邹侧妃也是,柳萱也是如此。 马嘉纯握着笔的手有些颤抖,沾了几次墨都没有将笔峰的墨沾匀。她真的要大义灭亲吗?那可是自己的父亲,给了自己千尊万宠的父亲,为自己筹谋了后半生的父亲,父亲会来救她出去的,父亲真的会来吗?来了又真的能得救吗? 先不论院子里的金银财物,就单说行巫蛊之术,给皇子下毒,自己就不可能翻身了,还有那些被胁迫的人,他们的口供也是不争的事实。马嘉纯回想起这些,才发觉自己做了多少的荒唐事,而父亲对自己,到底是疼爱多一些,还是利用多一些。 “父亲,若您真的疼爱女儿,就原谅女儿吧,女儿只是想活着,好好的活着。”马嘉纯在心里默默的说,提起笔快速的写着什么。 牢房外的范增忍不住的走进了牢房,站在马嘉纯的后面看她写。 马嘉纯先交待的是毒草药的事,是左相交予她的,说此药佩戴在身上,会令男人不能人道,马嘉纯自己不得宠,也不想便宜了邹侧妃,就让人做了手脚,办完此事左相命人灭了口。 巫蛊之术并不是她做的,但想来也会是她院子里的人做的。库房暗格里的财物是左相给她的,让她重金收买各院的仆人,收买不成就抓住他们的家人要挟。 马嘉纯详细的写了哪些人是她抓的,怎么要挟的,又是通过谁送去军器监的,边想边写,写了两大张纸才停下来。 就在范增以为她写完时,马嘉纯活动完手腕,又展开了一张纸,继续写着。远王府的映月轩,厨房和柴房下有一暗道,是左相在她入府后派人来修的,后来远王去赤城时,躲过了府里的守卫,运进去的,具体做何用没说,只是告诉她不可以挪用。 那段时间皇后娘娘也赏了好些东西,不过都是让她放在暗道里的,并不是真的赏给她。 马嘉纯想了想,又写到,行刺远王的刺客,有一个是左相的义子,有次无意中被她听到了,左相说要给曝尸的义子报仇。 马嘉纯终于停了笔,对范增说,“我知道的就这些了,范大人,小女只求活命,还望大人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马小姐,若是还能想起什么,还望你知无不言,你且先在此处,本官会禀告皇上的。”范增说完就收了桌上的纸,嘱咐差役小心伺候着,匆匆进宫去了。 没多一会,差役送来了干净的被褥,还有丰盛的吃食,马嘉纯看着眼前的东西,痛哭不止。 第166章 荤素搭配 柳萱坐着马车去了城外,墨月背上的伤还未愈合,只能趴在马车里,夸张的哎呦着。柳萱只是笑笑,紫红是没了,但仇家还在逍遥法外,她再伤怀,也不会让自己消沉的。 紫红的墓就在柳家祖坟的旁边,看样子是一直有人打理的。玲珑将祭品都摆放好,又拿了铜盆,将火折子递给了柳萱。 柳萱叹了口气蹲下来,点燃了一张张的黄纸,没有落泪也看不出悲伤,平静的烧了很多的纸,直到腿蹲麻了,才站起来,让玲珑将剩余的纸都烧了。 墨月扶着柳萱说,“柳小姐,去马车里歇一会吧,紫红会知道你待她的情谊的,只是你这身体刚好些,要多保重。” 柳萱素日里见惯了墨月插科打诨,突然这么郑重的说还有些不适应。林福接过玲珑手里的黄纸,让玲珑去伺候小姐,他和林禄来烧纸就好。 玲珑和墨月扶着柳萱往马车走去,墨月低声的给柳萱讲着当时紫红醒来的事,又讲了柳萱错认另一个紫红的事。玲珑见柳萱神色不对,打岔问柳萱冷不冷,要不进马车里歇着吧,墨月才停住了话头。 柳萱上了马车,闭着眼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墨月怕自己说错什么,也沉默着。直到林福和林禄烧完了纸,一行人才往城里走。 墨月问柳萱,想去哪里逛逛。柳萱睁开了眼睛,想了想说,“去城里的喜鼎楼吧,那日自无忧山庄回来,王爷曾带了喜鼎楼的吃食,如今想来很馋那个味道。” 墨月揶揄道,“是想吃喜鼎楼的饭菜,还是想王爷了?”说完掩嘴笑着。玲珑也在一旁偷偷的笑着,小姐能想王爷是好的。 柳萱说,“是呢,有些想王爷了。” 柳萱回答的光明磊落,倒是让墨月不好接话了,柳萱看着墨月,半晌才开口问,“你不想王爷吗?王爷如今在何处?” 墨月支支吾吾的说,“属下想王爷和柳小姐的想是不一样的,王爷如今在北境吧,最近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 柳萱说,“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很惦念王爷。”萧鸣凯的衣食住行都有人准备,身边也有好的医者,也着实没有什么可惦念的。 一时间马车里没了声音,只能听到马车轮子咕噜咕噜前进的声音。马车进了城,往喜鼎楼的方向去了,进了城街道上人就多起来了,林福驾着车绕了一条路,远远的看到了像是王府里的马车。 林禄下了马车往前跑去,过了一会回来说,是邹侧妃的马车,邹侧妃正要回王府。柳萱的马车赶上邹侧妃停下来的马车,柳萱下了车,邀请邹侧妃一起去喜鼎楼。 邹侧妃还从未去过喜鼎楼,听闻那的吃食都很讲究,有些兴奋的点头答应了。柳萱上了邹侧妃的马车,两个人说着裁衣的事。墨月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放松了下来。 临近晌午,喜鼎楼已经是门庭若市,宾朋满座了。众人被引着上了三楼,跑堂的小二边引路边说,“贵客见谅,临街的包间都满了,只有三楼还有空包间,一样的雅致,下次贵客再来,可以让家丁先来知会一声,小的给贵客留个好位置。” 柳萱倒是无所谓坐在哪,只要吃食是喜鼎楼的就行,邹侧妃有些拘束,她还是第一次来酒楼,但还是让花蕊打赏了小二。 小二笑呵呵的接了过去,又是一番奉承,柳萱点了几道她心心念念的吃食,小二下楼去了。 柳萱打量着屋里,又让玲珑打开了窗子,看着外面,高处的视野就是开阔,远远的都能看到皇宫了。邹侧妃也站在窗前,给柳萱指着大致的方位说王府在哪个方向,邹府在哪个方向。 柳萱问邹侧妃,眼前的这个大宅院是哪里?邹侧妃看了看,有些答不上来,她出门的时候屈指可数,也不过是看到了皇宫才能大致指出几个地方。 柳萱也没有再问,拉着邹侧妃回到桌旁,“丹阳姐姐,你吃过喜鼎楼的饭菜吗?我最喜欢那道狮子头,太好吃了,还有糖醋鱼,也是美味的很。” 邹丹阳看着柳萱兴高采烈的样子,摇了摇头,“我呀,是沾了妹妹的光,才有机会的。” 墨月说,“柳小姐,您身子刚好,还是少吃些油腻的为好。” 柳萱白了墨月一眼,“能不能不说这扫兴的话。” 邹丹阳笑着说,“墨月提醒的对,你还是少吃些油腻的。” 正说着,小二敲门进来,“贵客,您点的菜来了,适才听贵客说油腻,贵客放心,喜鼎楼的菜定是不会太过油腻的,我们掌柜的看了贵客点的菜,略微偏荤了一些,送贵客两道爽口的小菜,请贵客慢慢享用。” 柳萱看着陆续上桌的菜,每道菜都赏心悦目,香气扑鼻,“你们掌柜的真是会做生意,多谢了。” “贵客您客气了,吃着喜欢就多来几次,没别的吩咐,小的先告退了,几位慢用。”小二机灵的关了门出去了。 柳萱招呼墨月、玲珑一起来坐下吃,还有花蕊,好像没见到林福和林禄,玲珑说他二人去停马车了,应该上来了,她去看看。 墨月也说一起去看看,花蕊也要去看看。邹丹阳笑着对柳萱说,“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这侍女哪能和主子一桌吃饭。” 柳萱说,“又不是在王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一起吃也不行吗?我以前都没有太注意这个事。” “以后得注意才是,你不介意,但要是被不明就里的人看到,这些侍女免不了一顿罚。”邹丹阳说。 正说着,房间的门开了,来人是柳澈,柳萱见到柳澈有些紧张的问,“是母亲出宫了吗?我还一口菜都没吃上呢。” 柳澈将站起来的柳萱按着坐在凳子上说,“你只管安心的吃,母亲没有出宫,是兄长见你一直没回王府,得知你来了此处,来蹭饭的。” 柳萱听柳澈这么说就放心了,拿起筷子招呼着柳澈和邹侧妃动筷,凉了就不好吃了。柳澈也不客气,小心的给柳萱布着菜,“这喜鼎楼的招牌菜都被你点了,也不怕吃腻着,少吃些。” “都这么说我,兄长,难道你不知道,在赤城,都是这么吃的,只是没有京城的菜这么精致。”柳萱说完就自己夹了一大块狮子头,开心的吃了起来。 柳澈无奈的摇摇头,算了,随她吧,只要萱儿开心就好,大不了再给她吃些消食的药。 第167章 马府侧门 柳澈见房间里的窗子开着,问柳萱不觉得冷吗?柳萱说,吃些美食赏着美景,多有情调。柳澈笑她调皮,起身要去关窗子。 柳萱也站了起来说,“兄长,在这还能看到皇宫呢,丹阳姐姐说那边是王府,那边是邹府。”柳萱给柳澈指了指,“对还是不对?” “对,只是在这看不到柳府,柳府在王府的西南方向,王府的别院还要再往西南一些。”柳澈说。 “兄长,你看那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可真是气派,院落这么大。”柳萱指了指与喜鼎楼隔了一条路的院落,“只和喜鼎楼隔了这么一条路,除了绿植路两旁都没有人家,定是极幽静的。” 柳澈一时也看不出是什么地方,但觉得有些眼熟,“还真不知是何处,看着像是紧挨着左相府,但左相府是在另一个街区。” “能同左相做邻居,不会是凡人吧?”柳萱问。 柳澈点了点柳萱的头,“出门在外莫要多说,小心招惹口舌是非,快去用饭吧。”柳澈说着就关了窗子。 柳萱也不在意,让玲珑将每样菜都分一些出来,让她和花蕊,林福林禄一起吃,墨月被柳萱按在了自己身边的凳子上,“墨月,你不得看着我少吃些油腻的?” 墨月很无语,看了看邹侧妃,又看了看柳澈,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柳萱边给墨月夹菜边说,“咱俩自从相识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明面上主仆,实际上是知己好友,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 墨月听柳萱这么说很惊讶,柳萱当自己是朋友?她一直以为柳萱只是觉得两人都懂医理,才待她与别人不同的。墨月心里很激动,颤抖着手夹起一块狮子头,刚要送到嘴里,柳澈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她筷子上的菜掉落了下来。 “我明白了!萱儿,你在此吃饭,兄长有事要去办,吃完饭不用回王府,兄长同右相大人说了,让你去无忧山庄玩两天。林福,一会小姐吃过饭你带小姐过去,需要什么东西让王府的侍女送过去。”柳澈交待的很匆忙,走得也很匆忙,柳萱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听不到柳澈下楼的脚步了,屋里的人才回了神,墨月捡起掉在衣服上的狮子头,扔了可惜,吃吧又觉得在这场合不合适,只能心疼的放在了桌子上。 柳萱一听能去无忧山庄,又开始惦记那里能烤肉了,边吃边给邹侧妃和墨月讲着,邹侧妃羡慕的听着,时不时的插两句话。 柳萱见邹侧妃特别感兴趣,就让邹侧妃一起去,邹侧妃婉拒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就算没有这些事,也不能轻易离府的。柳萱可不管这些,在赤城时她一向都是散漫惯了,不由分说的让花蕊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妹妹,你的心意姐姐明白了,只是这样实在是不妥。”邹丹阳说。 “丹阳姐姐,你就去住一个晚上,第二日就回府,和我一起做个伴嘛。让齐嬷嬷一起跟着咱们去,这样总可以吧。”柳萱说。 “说起来,以前你很黏齐嬷嬷的,怎么现在好像有些疏远了呢?”邹侧妃问。 “也不是疏远了,我今日出城去看紫红了,是真的紫红,她为了救我已经去了。齐嬷嬷身份贵重,我不能让齐嬷嬷陪我去给一个侍女烧纸扫墓吧。”柳萱有些情绪低落了。 邹侧妃看到柳萱这样,责备自己不该这么问,于是转移话题说,“妹妹,若是齐嬷嬷同意我去,我就同你一起去。” 柳萱又抿着嘴笑了,打发花蕊快回府去,就说让齐嬷嬷给两个人准备东西,要去无忧山庄住两日。柳萱怕邹丹阳反悔,拉着她就往外走,反正也吃饱了。 林福和林禄去驾马车了,柳萱和邹侧妃低声说笑着往外走。玲珑让墨月跟着柳萱先出去,她去了酒楼的前台,给掌柜的看了腰牌说,今日出来的匆忙未带够银两,让掌柜的记在王府的账上。 掌柜的笑呵呵的应是,又让小二客客气气的送走了玲珑,待几人上了马车走远了,匆忙的向后院走去。 就在柳萱催着林福快些赶车出城时,柳澈去了右相府,跟右相说了自己的猜疑。右相午膳都没吃完,和柳澈一起进了宫。 养居殿,萧炎正在看户部和柳澈共同呈上的奏折,奏折里详细的列出了暗道里金银的数目,刑部的范增也在,马嘉纯的供书萧炎还未来得及看。 右相和柳澈进了养居殿,匆匆行了礼,右相就同萧炎说,要看暗道里发现的舆图。萧炎愣了一下,让成公公找了出来。 柳澈也顾不得什么,几步走到龙案边,指了指舆图的一边说,“这个地方是一条路,路两旁只有绿植没有人家,路的一侧是喜鼎楼,另一侧是一处院落,此处院落连着左相的府邸。” 萧炎还是不太明白,柳澈急的拿起桌上的纸笔,草草画了个大致的轮廓,让成公公拿着一端,自己拿着一端,撑开在舆图上方。 “皇上,臣有个怀疑,这处院落明面上是同左相府挨着,但底下呢?”柳澈指了指舆图,“很有可能是连起来的,并且和喜鼎楼连着,皇上,怕是这喜鼎楼也要查一查才好。” 萧炎才恍然大悟,“柳澈,你带工部的人去查这处院落,一定要多带些人,注意安全。” “是,臣领命。”柳澈说完就要走,被范增拦住了。 “皇上,马嘉纯的口供里没有提到这件事,但此处臣知道,是一个商贾的院子,此商贾原是喜鼎楼的掌柜,五年前因病过世了,此处院落就一直空着。”范增说,“柳世子,此处院落有些邪门,务必当心。” “多谢范大人提醒。”柳澈抱了抱拳,转身要走。 “慢着!”萧炎喊住了柳澈,“不用去了,若是两处院落底下是通着的,贸然去查太过于危险了。右相,您可有良策?” “回皇上,依老臣看,从舆图所绘来看,喜鼎楼很可疑,必定是一个出入口,既然发现端倪,先将喜鼎楼控制起来。有了这个猜想,将舆图所绘的各个出入口一应派兵把守,再来细究对策。”右相回答道。 “朕也是如此想的,只是朕还有个怀疑,如此重要的舆图,怎么能在厢房的暗道中,范增,你且再去审问马嘉纯,悄悄的,莫要走漏风声。”萧炎说。 “臣遵旨。”范增急匆匆的走了。 “想来,这院落的侧门就是左相府的侧门了,只是在查封左相府时,忽略此院落了。”右相说。 “嗯,让工部的人从左相府都撤出来吧,看来,朕要大动干戈了。”萧炎脸色凝重,养虎为患,真是养虎为患。 第168章 悠闲时光 远王府闹腾了一上午,终于安静下来了。柳澈担心再有人来打暗道的主意,让人将暗道的东西清点完以后,送进了远王的书房一部分,另一部分让户部运回了国库,对外只是说远王府侧妃捐了私产支援边境战事。 齐嬷嬷刚吃了午膳,想着柳萱和邹侧妃怎么还没回来,就等到了花蕊回来,花蕊说了柳萱的意思,齐嬷嬷即刻明白了柳澈让柳萱去无忧山庄的用意。 齐嬷嬷不知柳萱要在无忧山庄待几日,也不知该带多少东西够用,带多了又怕惹人注目。犹疑着让紫绵收拾了几套衣服,让紫芫带上柳萱的药箱,又让紫蔓同花蕊一起去芙蓉院给邹侧妃准备东西。 飞花阁这几个侍女各有所长,齐嬷嬷也不知该带谁,该留下谁,还是紫绵开了口说,她留下守着飞花阁。紫芫也说可以留下守着飞花阁,紫蔓去了可以同小姐一起上山挖喜欢的花花草草。 齐嬷嬷很满意两人的懂事,悄悄的嘱咐两人,乔装打扮一番,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两人见府里忙了一上午,又见齐嬷嬷神情严肃,也没有再推辞什么,只是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芙蓉院,花蕊给邹侧妃带了一些衣物和钗环,还有给远王未缝制完的衣衫,别的也不知带什么好了。紫书见花蕊忙着,问了要做什么,花蕊只说让紫书安心的待着,躲着些柳世子。 收拾完了花蕊带着紫蔓和铁英芝往府门口走去。紫书见花蕊不肯直面回答自己,又缩回了屋里,小姐这是也抛弃自己了吗?还是为了不让自己被柳世子难为,将自己又藏起来一次? 王府门口,齐嬷嬷同铁管家说了柳萱要去无忧山庄的事,并嘱咐他,城门关闭前将紫绵和紫芫送出城去,飞花阁和芙蓉院都派人守好了。 “齐嬷嬷放心好了,飞花阁老奴让王妈妈去守着,紫书姑娘不去吧,再加上紫书姑娘一起。”铁管家说。 齐嬷嬷想起王妈妈五大三粗的样子,点点头,一般人还真是过不了王妈妈那一关。 “郑嬷嬷若是不去的话,就让郑嬷嬷守着,或者老奴的女儿守着也行,嬷嬷您觉得呢?”铁管家问。 “就让郑嬷嬷守着吧,让孩子们都出去玩一玩也是好的。老身若不是要看着孩子们别失了规矩,也是不想去掺和的。”齐嬷嬷说。 “嬷嬷您受累了。”铁管家笑得很真诚,说得也很真诚。 一行人准备妥当,都上了马车,马车里东西有些多,再坐四个人,更显得拥挤了。紫蔓和铁英芝说,等出了城门她们两个骑马,让花蕊照顾好齐嬷嬷。 齐嬷嬷笑着看着缩在一起的三个人,三人低声的交头接耳,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齐嬷嬷突然就想到了阮贵妃,娘娘进宫前也是这般兴奋的出游的,入宫后,只有在秋猎的时候才能出宫,可今年的秋猎又不办了。说起来,倒不如她这个奴婢自由。 出了城门口,看着行人越来越少了,紫蔓和铁英芝下了马车,护送的侍卫匀了两匹马出来给两人。花蕊羡慕的看着,齐嬷嬷说她,日后也是要学的,邹侧妃也要学。 一行人到无忧山庄的时候,柳萱和邹侧妃正在凉亭里喝茶,柳萱银铃般的笑声在山庄门口就听到了。 山庄的管事见又有马车来了,还是远王府的马车,立马恭敬的迎了过去,守在门口的林禄也走了过去。 齐嬷嬷下了马车,看到有人迎接还真是受宠若惊,林禄跟管事介绍了这是阮贵妃娘娘身边的齐嬷嬷。山庄管事行了礼,热情的招呼着齐嬷嬷进山庄。 柳萱对山庄是比较熟悉了,见齐嬷嬷来了,要带邹侧妃和齐嬷嬷去逛一逛,山庄的管事跟在后面,偶尔的也说上几句。 “柳小姐,这边就是温泉了,我们王爷就是为了温泉才建这个山庄的。几位可以先去看看。”管事说。 柳萱看着邹侧妃,低声的说,“我是没法泡温泉了,丹阳姐姐想不想泡?” 邹丹阳有些扭捏的说,“不,不了吧,有些不大方便。” 管事见两人嘀咕什么,又说,“这温泉,每日都是要清理的,清理后再注入温泉水,相爷今日一早就派人来说,柳小姐要来,山庄今日也没招待其他的客人。 柳小姐,旁边的这排屋子可以更衣休息,已经派人都打扫过了,正对面这间是石板炕。柳小姐,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老奴去给几位备些晚膳,柳小姐想吃烤肉还是吃一些清淡的?” “管事辛苦了,若是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做烤肉吗?”柳萱问。 “柳小姐客气了,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好,奴才这就去准备着。”管事退了出去。 柳萱见管事走了,挽着邹丹阳的胳膊向石板房走去,“丹阳姐姐,我上次来的时候都没有到这边来看看,这回托你的福了,咱们将山庄逛个遍。” “这小嘴甜的,哪是托我的福,是我托你的福。”邹丹阳笑着说。 “是托你的福,若是我自己来,定是要跑到后山上去了。”柳萱说。 “妹妹这么说,你姐姐拖你后腿了?”邹丹阳玩笑着。 “可不嘛,拖我也来享受一下。”柳萱说完咯咯的笑着,不知为何,一来到无忧山庄,柳萱的心情格外的好。 两人进了石板房,里面很热,石板炕也是很热,柳萱试探着坐了一会,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又不顾形象的趴在了上面,舒服的喊着众人一起来试试。 邹丹阳只是坐在了上面,墨月早就按耐不住了,同柳萱一样趴在了上面。齐嬷嬷突然想起和柳萱一起躺在地上看天空的事了,笑着趴在了柳萱的旁边。 柳萱让侍女去对面的石板炕感受一下,花蕊站在邹侧妃面前不敢动,玲珑见柳萱这么说,带头趴在了上面,果然很暖,甚至有些热,有玲珑带头,紫蔓和铁英芝也趴了上去。 邹侧妃推了推花蕊,让她也去,花蕊犹疑着往那边挪了两步。邹侧妃笑着躺在了柳萱旁边,她可做不到柳萱的洒脱。后背温温热热的,让人很是舒服。 过了一会,觉得太热了,柳萱才依依不舍的起了身,倒是其他人都比柳萱耐热一些,见柳萱起身,侍女们忙起了身,过来伺候了。 墨月摸着肚子说饿了,柳萱也觉得是。一行人刚出了石板房,有侍女过来说,让柳萱等人先在外间凉快一些再去用膳,否则容易着凉,还拿了两个斗篷过来。 柳萱和邹丹阳坐在外间的小榻上说说笑笑的,邹丹阳更是开心,这么难得悠闲时光,她会记一辈子的。 第169章 嬷嬷醉酒 柳萱和邹丹阳笑闹了一会,披上斗篷就要去百味园,一路上给邹丹阳讲着上次来的事,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墨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柳萱问她笑什么,墨月说没什么,使劲的憋着笑。柳萱又问墨月为何憋笑,墨月说,“你怎得不同邹侧妃讲摔倒的事?听时烟说的时候,真是笑死我了,多大的人了还能摔的那么结实。” “墨月!”齐嬷嬷低喝了她一声。 “摔倒了丢人吗?揭我的短是吧,看我饶不了你。”柳萱说着,就施展了身形要去抓墨月,吓得墨月倒退了几步,又迅速的向上飞了去。 柳萱也向上飞了去,墨月又换了身形向前飞去,柳萱就跟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喊着让墨月站住。 “墨月姑娘,你还有伤呢,快停下来,小姐,小姐你小心些,别追了。”玲珑边跑边喊着。 “唉,怎么也是个孩子。”齐嬷嬷无奈的摇摇头,扶着邹丹阳快步的追了过去。 柳萱追了一会不追了,她只是逗墨月玩,墨月有伤她知道的。柳萱慢慢的走着,墨月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还奇怪柳萱怎么不追了,不会是没力气了吧,这耐力也太弱了。 山庄管事听到了动静,跑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右相可是交待要小心伺候的。柳萱见惊动了管事,忙去解释。 “我们只是玩闹,不想惊动管事了,还望见谅。”柳萱说。 “柳小姐客气了,奴才只是来请各位到百味园的,上次小姐身边的嬷嬷教了山庄厨子腌制肉的方法,正巧小姐来了,给评鉴一下,看看可还能入口。”管事笑呵呵的说。 “做了肉干吗?太好了,您真是有心了,想来小女还要叨扰两日,要是有冒犯的地方,还要请管事见谅。”柳萱说。 “这都是奴才们应该做的,若是小姐不来,奴才们不是没差事做了么,说叨扰言重了,小姐请。”管事依旧笑着,给柳萱引着路。 后面的邹侧妃和齐嬷嬷也赶了过来,墨月也悄悄的跟在了后面。还没到百味园,就闻到了烤肉的味道和烧木炭的味道。 管事说,常嬷嬷教厨子,要去果树炭烤肉才好吃,最好是枣木的,山庄里就备了一些。柳萱只是觉得管事还挺细心的,厨子也虚心,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建王安排的,管事也没有说。 已经是深秋,到了晚上天就凉了,客人吃饭用的小几都摆在了火堆旁,百味园里多了一顶很大的帐篷,像极了草原部落的毡房,但没有一点草原部落的装饰风格。 管事说,这是建王吩咐搭建的,柳萱可以选择在火堆旁用餐,也可以去毡房里。柳萱新奇的很,进了毡房仔细的看着,邹丹阳更是好奇,东看看西摸摸的。 “丹阳姐姐,你想在哪里吃?”柳萱问。 “我?我想在这间帐篷里,这是叫帐篷吗?”邹丹阳说。 “也可以叫毡房,但又不是毡房,随便叫它什么吧,管事,我们在这里吃,劳烦您了。”柳萱说着,就拉邹丹阳坐下了。 邹丹阳有些不习惯,拘谨的坐在柳萱旁边,陆续有侍女送来了鲜果、点心之类的,还有精致的小菜,烤好的一些肉干。 玲珑进来说,还有烤羊排,这可把柳萱高兴坏了,兴奋的冲了出去,看烤羊排去了。 邹丹阳很羡慕柳萱这洒脱的性子,好像没有什么能规矩到柳萱一样,也或许是柳萱年纪还小,自己在柳萱这么大年纪时,也是会特意的想打破一些规矩,只是她只是想,柳萱却是付诸于行动了。 帐篷里只有邹丹阳和花蕊在,花蕊劝邹丹阳也出去瞧瞧,邹丹阳摇摇头,能跟着柳萱来此一游已经是很出格的事了,若是再不守着规矩,王府和邹府的面子恐怕都要蒙尘了。 邹丹阳吃着东西,眼睛一直往桌上的酒壶瞟,她还只是嫁入王府那一日,喝过一杯酒的,一杯孤寂冷清的酒。 柳萱一会拿着烤好的羊排进来了,邹丹阳平日不喜吃羊肉,下意识的拿帕子遮了遮鼻子。柳萱本是想跟邹丹阳分享这美食的,看邹丹阳遮鼻子,也未动声色,吃了一口说烤的太嫩了,让侍女拿了出去。 柳萱看邹丹阳面色有些红润,问她,“丹阳姐姐,你是喝酒了么?” 邹丹阳有些被人看透的尴尬,“只是浅饮了一杯。” “能喝的惯吗?”柳萱又问。 邹丹阳点点头,“喝起来有一点点酸甜的,还有牛乳的味道,也没有辛辣的感觉。” “姐姐舌头很灵嘛,这是用牛乳和米酒调制的,具体怎么做的我不知道,但在赤城的时候经常能喝到,我也很喜欢呢。”柳萱说着拎着酒壶和酒杯,坐到了邹丹阳身边,“姐姐,咱们一起喝几杯。”说着给邹丹阳倒了一杯。 两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对视着笑起来,很像是偷喝酒并且得逞的样子。柳萱又给彼此倒了酒,邹丹阳率先端起酒杯和柳萱碰杯,又是一饮而尽。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很快将两壶酒喝得见了底,柳萱叫嚷着再拿酒来,玲珑难为的看着齐嬷嬷,齐嬷嬷轻轻的摇摇头。柳萱附在邹丹阳耳边说,“姐姐,要想喝得痛快,得先将齐嬷嬷灌醉了,你在此等着,看我的。” 柳萱站起来,说着玲珑,“怎么还不去拿酒,要我自己去拿么?”玲珑以为柳萱喝多了,想过来搀扶,柳萱一个闪身,跑了出去,喊着林福拿两坛酒进来,又怕齐嬷嬷阻止,还是亲自去吧。 林福也没多想,只要小姐开心,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一会和林禄一人抱着一坛酒进了帐篷,柳萱也拎着两壶酒进来了。齐嬷嬷有些生气,这奴才真是不懂事,小姐此时不宜多饮酒的。 “嬷嬷,您不高兴呀,是不是馋酒了?小女给您拿来了。”柳萱给齐嬷嬷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嬷嬷,小女承蒙你照拂多日,借今日这难得的机会,敬您一杯。” “小姐,这是做甚,折煞老奴啦。小姐少喝些,身子还不爽利呢。”齐嬷嬷接过酒杯说,但这酒她不敢喝,若是喝醉了,还怎么伺候呢。 “嬷嬷,我知道的,放心放心。您尝尝这酒,定是与平日的酒不一样的。”柳萱举着杯,殷切的看着齐嬷嬷。 齐嬷嬷也不好拒绝,只能喝了一杯,柳萱见齐嬷嬷喝了,又给齐嬷嬷倒了一杯,齐嬷嬷紧喊着使不得。 柳萱对邹丹阳说,“丹阳姐姐,你不敬嬷嬷一杯吗?嬷嬷也没少指点过你的。” 邹丹阳有了些醉意,在花蕊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齐嬷嬷,臣妾也敬您一杯,感谢您的指点和教导。”说完喝了杯里的酒。 这齐嬷嬷哪能拒绝,紧忙的喝了说,“这都是老奴该做的,邹侧妃客气了,只是这酒虽好,可不能贪杯。” “嬷嬷,这酒不醉人的。”柳萱说着又给齐嬷嬷倒了一杯,“嬷嬷,这杯酒你仔细的品尝一下,前两杯都喝得太快了。” 齐嬷嬷本不想喝得,只是这主子赐酒,她怎么能推却呢,于是小口小口的喝了这第三杯,的确是让人回味无穷。 柳萱又找了其他的借口,和邹丹阳哄着齐嬷嬷喝了一壶酒,喝得齐嬷嬷有些站不稳,柳萱就拉着齐嬷嬷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东拉西扯的,没一会,齐嬷嬷醉得睡着了。 第170章 敬你一杯 柳萱见齐嬷嬷如此不胜酒力,有些担心是不是让嬷嬷喝太多了,赶忙让玲珑找人煮醒酒汤来。邹丹阳也有些担忧,两个人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 墨月听玲珑说,柳萱把齐嬷嬷灌醉了,赶忙跑来看热闹,不是,是来看齐嬷嬷。墨月给齐嬷嬷把了脉,说嬷嬷只是醉酒,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柳萱见齐嬷嬷没事,这才看向墨月,“你终于敢现身了?看你往哪跑!”说着就去抓墨月,吓得墨月撒腿就跑。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跑出了帐篷,在院子里绕圈追着。邹丹阳踉踉跄跄的跟出来,有些大着舌头喊,“墨月,快停下来,柳小姐饮酒了,仔细别让她摔了。” 邹丹阳这一喊本是好心,却让墨月又想到了时烟说的柳萱摔倒的事,一时忍不住笑了,笑得都跑不动了,扶着院里的树开怀大笑。 柳萱见墨月停住了脚步,自己也停了脚步,听见墨月哈哈笑,想起自己的糗事,也笑了起来,笑够了对着墨月大声喊,“墨月,走,喝酒去。” “走!喝酒还能怕了你。”墨月怕柳萱给自己使什么计谋,也不敢靠近柳萱。 柳萱可没想那么多,向着火堆走了过去,就让齐嬷嬷在帐篷里睡吧,她这回可自由了。 柳萱指挥着人将火堆旁摆放了好几张笑几,又让人拿来了些酒菜来,知道邹丹阳可能不喜欢羊肉的味道,就让她坐在了上风口。 邹丹阳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太过去喜欢柳萱,竟不觉得羊肉的味道膻了,虽说入口还是不能接受,但坐在这也是能适应了。 柳萱招呼墨月过来坐,墨月摇摇头,示意自己坐就好,柳萱也不强求她,和邹丹阳又喝了起来,谁也拦不住,只能是早早的备下了醒酒汤。柳萱留了一些酒肉给她的侍女和小厮们,下人们哪敢饮酒,只是吃了点肉和菜。 柳萱可没有打算放过他们,抓着玲珑的胳膊说,“玲珑,我最开始选你的时候,是看你稳重,想让你照看齐嬷嬷的,你很好!对齐嬷嬷,对我都很好!来,本小姐敬你一杯。” “小姐,这都是奴婢……”玲珑还没说完,柳萱就将酒杯递到了她的嘴边,玲珑忙将酒杯接了过来,喝了下去。 “什么也不用说,我都知道你想说是你应该做的,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来,再喝一杯,这杯要细细的喝,才能喝出滋味。”柳萱又给玲珑倒了一杯。 玲珑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只能小口小口的喝了,看得一旁的林福都直了眼。柳萱喊林福过来,林福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柳萱拿起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递给林福,“林福,看你馋了半天了,来,喝一杯。” “小姐,奴才,奴才……”林福跪倒在地,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 柳萱坐到林福面前,将酒递了过去,“别总是跪,累不累,我馋的时候也会是你这样的表情。”柳萱说完就咯咯的笑着,将酒杯递给了林福,林福接过来,都不敢看柳萱。 玲珑扶起柳萱,对林福说,“快起来,小姐没怪你的。”林福站起来,颤颤巍巍的喝了一杯。 柳萱说林福,“将你的酒杯拿稳了!”说着又给林福倒了一杯,“你做的躺椅,还有搭建的棚子,还有一些小玩意,我都很喜欢,谢谢你用心了,哎,别说什么应该做的,我不想听了。” 柳萱看着自己周围的这些个婢女和小厮,种种的感动涌上了心间,每个人对她的应该做的,她都记着呢。 “紫绵,紫绵。”柳萱高声喊着,紫绵跑了过来,扶着柳萱的胳膊,“咦?你怎么真的在这?” “回小姐的话,是齐嬷嬷吩咐奴婢同紫芫稍后赶来山庄的。”紫绵回答。 “齐嬷嬷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嬷嬷,紫绵,这山庄你是第二次来了吧,只是这次没做叫花鸡,要不我还要抹你一脸泥。”柳萱说着就哈哈笑。 “小姐高兴就好,奴婢这次肯定不躲了。”紫绵小心的扶着柳萱坐回席位,往事还历历在目。 “紫绵,那时候的我把你吓坏了吧?来,我敬你一杯,就当给你压惊了。”柳萱说着就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紫绵小心的接过来,在柳萱的注视下喝尽了杯里的酒,“小姐,奴婢下辈子还愿意伺候您的。” “下辈子?下辈子你要投胎做小姐才好,我也投胎做小姐,咱们就做手帕交。”柳萱笑嘻嘻的看着紫绵,又给她倒了一杯。紫绵忍着眼里的泪,一饮而尽。 “紫芫也来了是吧,紫芫呢?过来喝酒了。”柳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找着紫芫的身影。 紫芫走了过来,还给柳萱端了一碗醒酒汤,柳萱说,“紫芫,你做的甜汤好喝,醒酒汤可不好喝了。” “奴婢这就去做甜汤。”紫芫放下醒酒汤就要走,被柳萱拉住了。 “不着急,等会去做,来,喝杯酒。”柳萱倒了一杯酒递过去,“你可是陪我去过侯府又进过宫的人,感谢的话不说了,敬你一杯。” 紫芫端着酒杯不敢喝,看向了玲珑,柳萱说她,“看玲珑干嘛,让玲珑也陪着喝一杯吗?玲珑,来,一起喝一杯。” “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紫芫只好喝了酒,低着头哪也不敢看了。 玲珑过来扶着柳萱说,“小姐,你喝了太多了,别再喝了吧。” “紫芫还差一杯呢,来,再给你倒一杯。”柳萱倒了酒,紫芫又赶快喝了下去,悄悄的退到了一边。 玲珑想扶柳萱回去休息了,邹侧妃也步履蹒跚的过来劝柳萱回去休息,柳萱看着邹侧妃说,“姐姐,你的婢女也是极好的,定要喝两杯才是。” 花蕊一脸为难的看着邹侧妃,邹侧妃笑了笑说,“妹妹说得极是,花蕊,跟着我在王府这些日子,你也受苦了,是该敬你一杯的。” “侧妃,这话言重了。”花蕊眨了眨眼睛,侧妃也受苦了,自从柳小姐入府后,侧妃的日子才好过些。 “喝。”邹侧妃递给花蕊一杯酒,又附在她耳边说,“快喝,喝了柳小姐就回去休息了。” 花蕊接过来喝了,柳萱眼疾手快的又给倒了一杯,惊的花蕊差点拿不住酒杯,又是无奈又是感动的喝了第二杯。 未等其他人开口,柳萱说,“还有谁我没敬呢,紫蔓呢?林禄,林吉,林祥呢?” 玲珑有些头大了,小姐这不敬一遍怕是不能回去休息了,于是喊着紫蔓和林禄过来,“小姐,林吉和林祥今日没有一起过来,在飞花阁守着呢。” “玲珑,拿一些银钱给山庄,就说这酒咱们买一些,明日送回飞花阁去,给林吉和林祥,还有王妈妈,还有紫书,还有……”柳萱想着还有谁,谁也不能落下。 “奴婢知道了,飞花阁的人都有份对吧。”玲珑说。 “对,就是这样,真是我的好玲珑,咱俩还得喝一杯,紫蔓,林禄,来一起,多了就不说了,日后只要有我柳萱一口吃的,你们就饿不着。”柳萱举着酒杯,豪气万丈的说。 紫蔓和林禄看了前面人喝酒,到自己时也知道了柳萱的套路,不用柳萱倒酒,自己就先满上了。这让柳萱很开心,叫嚷着让两人喝了三杯才作罢。 第171章 不胜酒力 柳萱又拿起了酒壶,酒壶已经空了,酒坛也空了,玲珑本以为柳萱终于结束了,没想到柳萱又叫嚣着让拿酒。 玲珑说,“小姐,再喝得话,就没有送回府里的份了。” 柳萱想了想说,“跟山庄的管事说,换一种酒来,快去快去。” 玲珑为难的,恨不得生了翅膀回城将柳澈大人接过来了。邹丹阳也喝多了,见柳萱说还要喝,也跟着喊再拿酒来,两个人拍着眼前的小几,边拍边说,“拿酒来,拿酒来。”又哈哈的笑着。 玲珑看着百味园这几个人,除了自己和林福,都有醉意了,尤其是紫芫,坐在柳萱不远处看着柳萱,抹着眼泪。 玲珑让林福再去拿一坛酒,自己去了墨月桌旁,“墨月姑娘,小姐怕是喝多了,您管管吧。” 墨月自斟自饮的,也有些醉意了,对玲珑摆摆手说,“她都能将齐嬷嬷灌醉了,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劝她,放心吧,你们都喝多了,你家小姐也喝不多。” 玲珑没办法,只能返回帐篷里,想看看齐嬷嬷醒了没。帐篷里齐嬷嬷睡得正香,铁英芝在一旁守着,满院子只有这一个清醒的了。 柳萱看到了玲珑去帐篷,突然想起好像铁英芝也来了,问邹侧妃是不是她也来了,邹侧妃有些愣神,还是花蕊回答了说是。 柳萱喊着铁英芝出来喝酒,又喊着让玲珑照看好齐嬷嬷,玲珑真是哭笑不得,这是一个清醒的都不留吗? “玲珑姑娘,你放心,我还是有些酒量的,同小姐喝两杯就装醉。先哄着她回去休息就是了。”铁英芝说。 “好,我照看齐嬷嬷,别让小姐喝多了。”玲珑嘱咐道。 柳萱看到铁英芝出了帐篷,更来劲了,嗖的站起来向着铁英芝走去。虽然两人相识时间不长,但很投脾气,铁英芝还教了柳萱一些拳脚功夫。 铁英芝刚走到柳萱身前,柳萱就出拳了,铁英芝不知怎么回事,慌忙的躲开了,想了想不对,又硬生生的接了柳萱一拳,柳萱喝了些酒,又是故意逗铁英芝,力气没有多大。 柳萱笑嘻嘻的给铁英芝揉着胳膊,“只是想跟你切磋一下,你怎么还不接招呢,疼不疼?” “不疼,想来柳小姐是没有用尽全力的。”铁英芝回答。 “走走走,喝酒去,就你没来了,齐嬷嬷睡得可还安稳?明天醒来会不会罚我?哎,算了,罚就罚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柳萱抱着铁英芝的胳膊,边走边说。 铁英芝喝了两杯,就推说自己头晕,还好不曾同柳萱说过她会喝酒的事,才得以蒙混过去。 邹侧妃也不喝了,即便再想喝也是不能再喝了,要留一丝清醒才好。 柳萱见没人跟她喝了,又打起了烤肉厨子的主意,拎着酒壶摇摇晃晃的要过去,被发现端倪的墨月给拦住了。 “柳小姐,你今日让他喝了酒,明日他就会被砍头了。”墨月吓唬柳萱,“这是建王的奴才,不是远王的,你放人家一条生路吧。” “那你陪我喝,我不追你了,也不和你打闹了。你看,这漫天繁星,月光皎洁,良辰美景,岂能辜负?”柳萱大着舌头说。 “你这前面说的挺好,后面是什么虎狼之词,走走走,我陪你再喝一杯就是了。”墨月和柳萱互相搀扶着坐在墨月的小几旁,两人又喝了一杯。 “柳小姐,喝差不多了,不喝了吧,小心明日醒来头疼。”墨月说。 “还用明日醒来头疼么?现下就疼。”柳萱说完叹了口气。 墨月见柳萱叹气,自己也叹了口气,伸手要给柳萱把脉,被柳萱拂开了。柳萱站了起来,盯着天边的月亮,她开心吗?开心!她不开心吗?也有不开心的事。 墨月不知柳萱要做什么,只能陪着她一起站着看月亮,邹侧妃不知这两人在做什么,扶着花蕊的胳膊也走了过来,顺着柳萱的目光看向了天边的月亮。 邹侧妃是第一次如此放松的看月亮,又喝了些酒,满脸都是欢欣的样子,“妹妹,原来这如银钩般的月牙,也是赏心悦目的。” 柳萱点点头,“是呢,月缺月圆都是极好的,真想每日都能看到。”柳萱说得有些伤感。 邹侧妃好似听到柳萱兴致不高,问她“妹妹喝多了吗?回去喝碗醒酒汤就歇息吧。” 柳萱没有回答,邹侧妃看过去,看到了柳萱眼里亮晶晶的,“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开心了吗?” 柳萱笑着摇摇头,看着身后笑闹的侍女们,和她们比起来,自己已经是很好了,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总不能这世间的美好,我都要拥有吧。”柳萱低喃着。 墨月是懂柳萱此刻的伤感的,但邹侧妃不懂,又问柳萱,“妹妹,你说什么?”柳萱没有回答,跑去跟侍女们闹成一团。 墨月拉住了邹侧妃,“侧妃,柳小姐为何来此,您应该知道,她是在躲柳夫人,但用这么躲也不是办法。” 邹侧妃明了了,跟着叹了口气,这事谁也帮不上她,想想邹夫人,无论邹侧妃做错什么,或是什么做的我不好,都是耐心的教导,从小到大,别说受伤,就是生病也没有几次。邹侧妃看着笑得开怀的柳萱,真是有说不出的同情。 闹了一会,玲珑扶着齐嬷嬷从帐篷里出来了,齐嬷嬷大声咳嗽了一声,笑闹的侍女都停了下来。柳萱一脸笑意的去扶齐嬷嬷,“嬷嬷不胜酒力呀,小女扶您去休息,难得我们能放纵一回,嬷嬷不要再说教了吧,明天一定守规矩。” 齐嬷嬷拍了拍柳萱的手,“老奴一句没说,你倒是来堵老奴的嘴里,走吧,早些休息。” 柳萱仍旧笑着,跟齐嬷嬷说“嬷嬷真是好嬷嬷,最好的嬷嬷,天下最好的嬷嬷,世间最最好的嬷嬷,嬷嬷,您说小女有多幸运,定是做了几辈子的好事才能遇见您的。” “这哪是饮酒了,喝了蜜吧,被你这么一说,老奴更晕头转向了。”齐嬷嬷扶着额头,嗔怪的说。 柳萱抿着嘴不说话,惟愿这时光静好能再久些,更久一些。 第172章 传来消息 柳萱先安顿好了齐嬷嬷,才回了自己的房间,邹侧妃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柳萱去了她的房间。 往回走得路上,邹侧妃扶着柳萱的胳膊,示意侍女离得远一些,“妹妹,今日姐姐光顾着自己新奇了,有些忽略了你,你莫怪。姐姐瞧着你有些心事,虽说帮不上你太多,但嗯若是想说,姐姐愿意倾听。” 柳萱苦笑了一下,“丹阳姐姐,我只有一个烦恼,就是我的母亲。别人呢都是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我这才只有一,是我钻牛角尖了,没事的。” “妹妹,你不是会功夫吗?下次你躲开不就行了?”邹侧妃问。 “我也想过躲的,可是我躲母亲追的,难道要闹得侯府天翻地覆么?我又是女儿身,不能自己分府出去,即便嫁人,前面还有兄长未婚呢。哪个都不是长久之计,难道一辈子都不见母亲么?”柳萱说。 “妹妹,你可以在王府待几日,宫里待几日,王爷的别院也可以,或者再悄悄的买个院子,能快活几日算几日。姐姐瞧着,这山庄也极好的,听花蕊说,那烤肉和酒水,还有帐篷,都是赤城特有的,能在山庄里出现,可见是管事用心了。”邹丹阳想起酒水的味道,还是回味无穷。 柳萱抿着嘴不说话,邹侧妃见柳萱不说话了,也不知再安慰她什么好,同柳萱道了别,回自己的房间了。 柳萱洗漱完,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邹丹阳的话提醒了她,好好的一个山庄,快成了赤城的模样了,如今这一行人又都住在建王的院子里,属实是有些不妥。 这栖云筑还是她第一次来时的样子,那时的夕阳真是美不胜收,这是不能再看一次了。也不知兄长是怎么想的,就算没地方可去了,如今远王、建王都不在京城,也该让她避嫌才是。 明日醒来就回城好了,尽快找个宅子才好,唉,可毕竟不能一直躲着吧。回去面对吗?见母亲近身就躲?要么装病?装病还是算了,自己已经病了够久了,以后都希望自己健健康康的。 柳萱胡思乱想着,想着想着酒劲上来了,晕晕乎乎的睡着了。守夜的紫芫听到柳萱呼吸平稳了,也不辗转反侧了,撑不住的也睡着了。 墨月在柳萱的房门外守了好一阵,实在坚持不住了,让暗卫小心守着,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静悄悄的,每个人都会有个好梦的。 柳萱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有些痛,真不该打装病的主意,她不想再在床上躺着了。柳萱拍了拍脑门,有些懊悔昨天喝了太多的酒。 “头疼了吧,让你少喝点的。”墨月突然说话,吓了柳萱一跳。 “你不头疼吗?”柳萱问。 “不疼,我没喝那么多,又喝了醒酒汤。醒了就起来吧,喝点汤能好些。”墨月说着就去扶柳萱起来,“你的侍女我都打发出去了,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柳萱问。 “今日一早收到王爷的消息了,影卫受伤了,正在回京的路上,要将你身边的影卫替换过去。”墨月说。 “那赶快让他们去呀,这还用同我说么,王爷在边境很难吗?你现在就让人出发,我的药箱带来了,将那些药一同带上。”柳萱急急的说。 “王爷若是知道你如此关心她,一定很开心。”墨月笑着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打趣我,让人赶快出发吧。”柳萱催促着。 “也不用急在这一会,我想跟你说的是,是,我想着,我想去北境。”墨月说话声音有点低。 “是不是王爷有恙?王爷身边不是有好的医者吗?”柳萱不解的问。 “王爷真的没事,是我自己想去,我的事你知道吗?”墨月问。 柳萱摇摇头,“你的什么事?” 墨月红着脸,跟柳萱说了她和墨星的事,“不管以后如何,我都想借着这个机会,同墨星当面致歉,至少让他能回京城,让大家不用再刻意的在我面前避讳什么。” “好呀,你能想明白了很好,你去吧,误会解开了就好。”柳萱说。 “可是我不放心你,我知道你在京城的日子也不好过,若是我走了,对你是不是有些不仗义了。”墨月说。 柳萱灵光一闪,“你带我一起走呗,赤城我熟悉的很,可以给你做向导的,带着我不亏的。” “嘁,你想什么呢?我能带你走吗?你是想让我刚到北境就被王爷砍头吗?柳小姐,你放心,将你安顿好我在家走就是了。要不我不去了吧,写封信也行。”墨月说。 “你还是去吧,我不让你带我就是了,我安心的在京城等你回来。你也不用惦记我,如今我记忆恢复,会医术会武功,还有兄长护着我,没什么好安顿的。”柳萱说着起了身,“收拾收拾咱们回城吧,该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明日你们赶快出发,王爷那边要紧。” “好,多谢你,柳小姐。”墨月很感动柳萱能如此说。 柳萱摆摆手,喊人打水进来,洗漱完了去找了邹侧妃。邹侧妃也是刚起来一会,花蕊正在给她揉着额头,见柳萱进来忙让花蕊给柳萱也去端一碗醒酒汤。 “丹阳姐姐,你也头痛了吧,我也头痛,看来咱俩以后是不能这么喝酒了。”柳萱说。 “说得就是,由此看来,太过于放纵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刚让花蕊去看过齐嬷嬷了,嬷嬷倒是如常,说给咱们拿吃食去了。”邹侧妃说。 “一会吃过早饭,咱们回城吧,王爷那边来了消息,让墨月带些东西去边境,得回去准备准备。”柳萱说。 “好,我让花蕊收拾东西回去。王爷可还好?边境战事如何了?”邹侧妃问。 “王爷都好,估摸着北境入冬了,王爷有些不习惯吧,丹阳姐姐,王爷的冬衣可做好了?”柳萱问。 “做了两件了,墨月何时出发,我再赶赶工。”邹侧妃说。 “明日就走,也不用赶工做了,朝廷定会赶工派发冬衣的。姐姐,回城后,我就回侯府了,你若是得空就常来侯府找我。”柳萱说。 “想好要回去了吗?再住一段时日吧,咱们还有个伴。”邹侧妃有些不舍。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总是要面对,没事的。”柳萱总是喜欢用“没事的”,安慰自己。 两个人吃了早饭,收拾好了东西,跟山庄的管事打了招呼,回城去了。 第173章 其中内情 边境。 萧鸣凯等人还未来得及北上,耶律左齐带的北狄军就出现了骚乱,有人质疑耶律左齐卖国求荣,有的坚决拥护耶律左齐,有的人向回北狄,有的人要同大鲁兵决一生死。 耶律左齐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北狄兵和大鲁兵打在了一起。杜刚带人也赶到了,很快的北狄兵一万五千人就剩下不到一万人。 混战结束,耶律左齐对剩下的北狄兵说,“只要我耶律左齐活着,你们就会活着,大鲁,永远会是我们的盟友!你们若是信我,就同我走,若是不信,就同大鲁再战一场,也算得了一个战死沙场的美名! 若是日后有人再挑起事端,我,耶律左齐,第一个不放过他!若无异议,所有北狄将士听令,出发!” 北狄兵没有人再说话,一个个精神不济的低着头。耶律左齐对萧鸣凯说,“远王爷,你先行一步,我带兵居中,后方你看着安排,只有将我等居中,大家才都能安心。只是远王爷,我们不是俘虏,是盟友。” “耶律将军放心,本王当你是朋友,日后不管见到北狄的国主还是什么人,本王都会解释清楚的。只是本王丑话在先,若是有人不轨,本王也是不会留情的。”萧鸣凯掷地有声的说。 耶律左齐谢过萧鸣凯,就去约束自己带的兵了。杜刚有些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骆冰又解释了一番,杜刚不知这北狄兵能否信任,但又不敢质疑远王的决定,只能是让自己的兵擦亮眼睛。 墨星还要去山上查探一番,让萧鸣凯带人先走,他会很快的追上了。柳侯爷受了伤,只能坐马车了,萧鸣凯心中疑问很多,陪同着柳侯爷一起坐马车,往漠罕城去了。 马车里,柳侯爷同萧鸣凯说,在灭生谷时,遇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老兵,老兵没有什么家人了,朝廷秘密募兵的时候到的灭生谷做了后勤兵。 说来也巧,老兵的脚趾也受过伤,也是被马踏过,身影与柳侯爷也相似。开始柳侯爷只觉得是缘分使然,与老兵多亲近了些,一次老兵做饭时,不留神被刀划了手背,军医给他处理的时候,才发现老兵似乎是有顽疾,恐寿数不长了。 柳侯爷有心将他医治好,奈何回天乏术,老兵说能得柳侯爷青睐已是幸运,再无他求。在得知柳侯爷要去赤城增援时,老兵自己提出可以做侯爷的替身,若真有不幸,也算死得其所了。 柳侯爷说完这些沉默了许久,才对萧鸣凯说,“待北境的战事结束,本侯定要向皇上为老兵请功,也要让柳家军,乃至整个朝廷都知道老兵的名字,唐平。” “此人能得侯爷一诺,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况且能以侯爷之礼下葬,也是莫大的荣幸了。”萧鸣凯说。 “将士们浴血沙场,再多隆重的后事也不如好好的活着,带兵这些年,真的有些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每一个故去的人身后,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家,都期盼着他们能平安的归家。”柳侯爷深深地叹了口气。 “侯爷,这天下会太平的,我们行兵打仗不是弑杀,而是让更多的人能安享太平,侯爷莫要错了心思。”萧鸣凯好像突然有些理解了李侍郎和左相的话,道理说得很好,但是做法,他不能苟同。 “小女在京城可好?”柳侯爷转移了话题,“犬子和夫人来赤城为我收尸时,本侯曾远远的看了一眼,澈儿像个男子汉的样子了,不知萱儿如何了。” “柳小姐在京城有本王母妃照拂,有王府庇护,想来是无碍的。只是柳夫人……”萧鸣凯不知该不该告诉柳侯爷实情。 “夫人什么心性我是知晓的,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她得了癔症。只是现下边境不稳,朝堂上也不宜再生事端,本侯还活于世上的消息还是先压着吧。只是小女,还请王爷日后能善待于她。”柳侯爷看着萧鸣凯,远王爷也不是当年那个孩童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即便没有他,这一场场的仗打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侯爷放心,本王会好好待柳小姐的。”说着柳萱,萧鸣凯有一点的小局促。 “臣在此谢过王爷了。”柳侯爷低着头致了谢,“再说那林放,他本是北狄人,就生在沙堵城城,少时父母家人皆死于西戎的刀下,他因贪玩离了家,才躲过一劫。流浪到赤城时,偷吃食被本侯撞见了,那以后就养在了军营里。 这孩子懂事,肯吃苦,天赋也高,本侯就认了义子,他说本侯既然有儿子,他就算是义子,也要知晓分寸,更何况府中女眷众多,所以一直在军营里,只有身边没人的时候才喊我义父。” “原来还有这段渊源,本王瞧着林放的确武功不俗,还奇怪他为何如此仇视西戎,原来如此。”萧鸣凯恍然大悟。 “包括耶律左齐,都与西戎有血海深仇,若是一同在山谷里的是西戎二皇子,恐怕耶律左齐早就找借口杀了他了。只是身不由己,为了活命,也得遵从北狄的旨意。本侯瞧着,他像是真心合作的。”柳侯爷说。 “耶律左齐与本王说了一点他的事,他的心上人是北狄摄政王最先看到的女儿,只因自己出身不够,就拼了命的挣军功,却不想摄政王提议北狄国主赐他国姓了。此番回去,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萧鸣凯感叹着。 “这怕是要断了耶律左齐的心思了,那北狄的摄政王可不是好相与的,说来也怪他居然甘心做个摄政王。”柳侯爷说。 萧鸣凯笑了笑,“人各有志,高位之上未必就真的那么好。”他也不想坐在那个位置上不是吗?若将来天下太平了,他要带着柳萱走遍这大好河山。 柳侯爷见萧鸣凯略有所思,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闭着眼睛躺着。萧鸣凯见柳侯爷合了眼,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顺手拿起一本书翻着。 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进着,就像车里人的心绪一样,上下起伏着。 第174章 心情忐忑 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进着,就像车里人的心绪一样,上下起伏着。 柳萱低头不语,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样,一个说不回侯府,一个说回去了也不用怕,将衣服穿厚一点,再躲着些,定会没事的。 墨月也不再吵闹了,心里盘算着该带着什么东西,见到墨星要同他说什么,若是王爷问起柳小姐来,她该怎么回,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的。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快到城门口时,柳澈迎了过来,墨月下了马车,去齐嬷嬷坐的马车了。 柳澈进了来,问柳萱怎么这么快回京了。柳萱说,“兄长,我带着这么多的人在山庄有些不便。”柳萱想了想又说了在百味园的事,还责怪了兄长有些考虑不周。 “萱儿说得对,兄长一时情急,欠考虑了。萱儿,兄长找了一处宅子,院子虽然不是很大,但你带着侍女是足够住了,要不要先去看看?”柳澈问。 “真的吗?”柳萱兴奋的问。 “当然了,就在城南,离远王的别院不是很远,最大的院子你住,小一点的兄长住。”柳澈高兴的说。 “兄长,明日你下了早朝,到王府接上我,咱们一起去看看。今日收到远王的消息了,要调换影卫去北境,墨月也要同去。”柳萱说。 “何时动身?正巧朝廷有一批物资要运往北境。”柳澈说。 “墨月的意思明日一早就走。”柳萱说。 “这么匆忙,可是远王有事?没听到边境传来什么消息呢。”柳澈皱着眉说。 “具体的不知,可能官方的消息还没有那么快传回京城吧,墨月说王爷一切都好,若真的有事,墨月早就启程了。”柳萱说。 “萱儿,你先回王府去,兄长要去找一趟右相,母后今日在府里,若是母亲去了王府,自己小心应对着。”柳澈说。 “兄长,”柳萱抓着柳澈的衣袖说,“萱儿可以同墨月一起去北境吗?我会医术也会武功,记忆也都恢复了,我可以去吗?” 柳澈叹了口气,“萱儿,北境在打仗,你还是安心待在京城吧,一个女孩子不方便的。” “那时烟和墨月不也是女孩子嘛?我自认武功不比她们差的。”柳萱说。 “萱儿,时烟和墨月都是受过严苛训练的,又上过战场,你怎么比,听话,明日兄长带你去新的宅子。说来兄长有些费解,你的功夫是父亲教的吗?医术又是跟谁学的?”柳澈问。 柳萱犹疑着说,“功夫同父亲学了一些,医术,同一个老先生学的。” “萱儿,兄长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身边的人是否都对你有利,别让人钻了空子。你既觉得为难,兄长也不问了。兄长有事先走一步,自己好好的。”柳澈说完就跳下马车走了。 柳萱也知道自己想去北境这个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了,那《女则》和《女训》她白读了,被母亲知道了,肯定要招呼她一通大棍子了。柳萱胡思乱想着,却不知柳澈从马车跳下的时候,已经被躲在角落的柳夫人看到了。 柳萱等人刚回飞花阁没一会,邹侧妃脚步匆忙的来了,“妹妹,前院来报,柳夫人求见,妹妹,该怎么办?” 一听到柳夫人来访,飞花阁的下人都如临大敌一般,紧张的情绪让人觉得分外压抑。 “母亲这个时候来,定是知道了我在王府,一起去就是了,你们不用紧张,我能应付。”柳萱有些无奈,也有些恐慌,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小姐,老奴陪你一起,莫怕。”齐嬷嬷说。 柳萱感激的看了看齐嬷嬷,“多谢嬷嬷。丹阳姐姐,咱们一起去迎迎我母亲吧,等下带她来飞花阁好了。” 几人说着往前院去了,铁管家不知该怎么应对柳夫人,又不能让她在府门口等着,只好领进了前院的前厅。 没一会柳夫人就等到了邹侧妃和柳萱,柳夫人看到柳萱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不欢喜不生气,很平静。 几人互相见了礼,柳萱拉着柳夫人的胳膊说,“母亲,咱们去飞花阁说话吧。” “母亲多日未见你了,一切可好?看你这样子定是错不了。邹侧妃,辛苦你照拂小女了。”柳夫人笑着说。 “夫人客气了。”邹侧妃心情忐忑,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来邹侧妃琐事缠身,这偌大的王府都要你一人打理,属实是辛苦,今日我来是接萱儿回府的,萱儿,同母亲回府吧,你出来的日子可是不浅了。”柳夫人仍旧笑着说。 邹侧妃还未开口挽留,齐嬷嬷开了口,“柳夫人恕罪,老奴奉了阮贵妃娘娘之命,来接柳小姐入宫一趟,阮贵妃娘娘进来总是有些腰酸背痛的,柳小姐刚巧会一些推拿手法,还得辛苦柳小姐一二了。” 柳夫人的脸色变了变,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又脸上堆了笑意说,“既是贵妃娘娘有请,萱儿你便去吧,哪里就辛苦了,萱儿,要好好侍奉娘娘,早些回府,知道吗?” “萱儿明白。”柳萱这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齐嬷嬷,还得劳烦您给贵妃娘娘带句话,萱儿是我的女儿,怎得倒像是贵妃娘娘的女儿了。”柳夫人玩笑着说。 “贵妃娘娘爱重柳小姐,想让……”齐嬷嬷话没说完,就被柳夫人打断了。 “好了,本夫人晓得的,萱儿,皇宫可不像是在自己家,你要守着规矩,别失了分寸。母亲回去了,你早些回来。”柳夫人说完就走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齐嬷嬷最先反应过来,拉起柳萱的胳膊检查着,柳萱拍了拍齐嬷嬷的手,摇了摇头。 邹侧妃有些卸了力般,坐在椅子上努力的平复着心绪。柳萱也扶着椅子的把手坐下,至于的么,居然怕成这个样子。 坐了一会,柳萱和邹侧妃对视了一眼,不禁苦笑,“丹阳姐姐,你去忙吧,我去找墨月。” “好,妹妹,你能跟着齐嬷嬷进宫去,我就安心了,姐姐那还有很多事,先回去了。”邹侧妃深吸一口气,回去忙了。 齐嬷嬷扶着柳萱往药庐走去,“小姐,先进宫住几日再说,老奴陪着你,莫怕。” “嬷嬷,也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有些害怕母亲,若是换成其他人,大不了就是打一架,打不过还能跑,只是小女能和自己的母亲动手么?”柳萱无奈的说。 齐嬷嬷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一路沉默着思索着对策。柳萱倒是暂时放下了此事,想着该给墨月再带些什么为好。 第175章 询问机关 柳萱和墨月一直忙到深夜才去休息,第二日一早,柳萱亲自送了墨月和影卫出城。墨月本想让影卫留下一人的,柳萱坚持不让留,很快就有影卫回来的,她自己又会武功,没有大碍的。 墨月拗不过柳萱,带着两个影卫走了。柳萱看着三人骑马走远,直到看不见了他们的身影,才心情复杂的同齐嬷嬷往皇宫去了。 今日早朝结束的早,萧炎正一脸的不快的在昭仁宫同阮贵妃用早膳。早朝时,大臣们争论不休,有历数左相罪责的,也有为左相开脱的。萧炎回想左相的所作所为,真是感叹他的精明,除了马嘉纯招供的受左相指使,其他并无一人指认左相。 喜鼎楼虽然被查封了,但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被抓的掌柜和伙计,除了喊冤还是喊冤。本以为能查到什么暗道之类的通向马府,可工部的人却是一无所获。 阮贵妃见萧炎神思不宁,也未敢多说什么,只是说起了五公主的婚事,“皇上,您可知五公主属意何人?” 萧炎抬眼看了看阮贵妃,阮贵妃说,“看上了柳澈,臣妾曾探过柳夫人的口风,似乎柳夫人并不想公主下嫁。臣妾也觉得不妥,兄妹两个,一个嫁给皇子,一个娶了公主,没得让人多了些别的心思。” “朕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朕亏欠柳家甚多,若是柳家愿意,朕也不是不能成全。贵妃,莫要用皇族之势来逼迫柳家什么,你明白吗?”萧炎说。 “臣妾都晓得,说到柳家,臣妾还有一事想同皇上商量,前个柳夫人入宫,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柳萱入府为侧妃,柳萱曾经同臣妾说过此事,不过那时柳萱是为了摆脱她母亲,但柳夫人也如此说,臣妾就有些不明白了。”阮贵妃说。 “这弯弯绕你都不明白,朕更不明白了,总归是有她自己的打算的。”萧炎说。 “是呢,臣妾就想,不管这母女二人是作何打算,最终都是想只为侧妃之位,目的都是一样的。只是呀,每个人给出的借口,或者说是解释,不一样罢了。”阮贵妃说着,给萧炎布了菜。 萧炎点点头,夹起一口菜正要放进嘴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笑意盈盈的阮贵妃,像是哪个关窍被打开了一样。 “朕就知道,找你聊聊定是有收获的,这就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朕先去忙了,你慢慢吃。”萧炎将最后一口食物放进了嘴里,准备要走了。 “皇上,不急这一会,吃完再去忙吧。”阮贵妃说。 “你若是心疼朕没吃饱,就备一些可口的点心送来,好了,朕走了。”萧炎烦乱的心绪得到了疏解,脚步轻快的领着成公公回了养居殿。 阮贵妃心下也是欢喜的,能为皇上排忧解难,她无比的满足。用过早膳,就忙着去准备点心了。 柳萱快到皇宫的时候,碰到了刚下朝的柳澈,柳澈本想是要去王府的,王爷书房里的东西要赶快运回国库才是。 柳萱问柳澈,“王府现在还安全吗?丹阳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有危险,这些东西都运走了就好了,萱儿放心吧。萱儿,兄长有一事想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画的一张暗道的图纸?若是让你设计,你会将暗道口怎么隐藏?”柳澈问。 “暗道口隐藏不难,难得是机关怎么设置,才不会轻易的被发现。兄长怎得问起这事了,我当初只是想躲起来罢了。”柳萱说,那时母亲总是让她背书,要不就是绣花,柳萱不想做这些事,才想建个暗道的。 “萱儿,你能同兄长说说机关怎么设置吗?”柳澈问。 柳萱就说了几种可能设置的机关,比如按压某个凸起点,或是转动,再或者就像她当时做的玉佩,要向下按动,才能将玉佩划开。 柳萱讲着,柳澈就回想着在喜鼎楼查看时,有可能会出现这些机关的地方,但总也是不得要领,柳澈就直接问了柳萱,“若是在一个几层的小楼,该怎么设置呢?” “几层小楼?房间里若是有暗格之类的,多半机关都是用花瓶或者书籍做遮挡,一层才会在地底做文章吧。兄长,哪个小楼?带萱儿去看看呗。”柳萱说。 柳澈有些为难,一是不想柳萱涉入险境,二是实在不方便带一个女子去。柳萱见柳澈为难,就随口了问了一句是哪里。柳澈说是喜鼎楼。 柳萱说,“喜鼎楼的吃食都很精致的,此刻还没有开门吧。”柳萱又转头对齐嬷嬷说,“嬷嬷,咱们晚些进宫成吗?让我兄长带咱们去吃喜鼎楼,兄长,别吝啬哈。” 齐嬷嬷只是笑着点点头,柳澈更为难了,“萱儿,皇宫的吃食不是更好,别闹了,同嬷嬷进宫去吧。” “兄长真是好小气,对了,兄长,你不是说置办了宅院么?等我出宫后咱们点一些喜鼎楼的吃食回去吃,怎么样?”柳萱兴奋的说。 “萱儿,兄长是怕你失望才没说实话,喜鼎楼已经被查封了。”柳澈说。 柳萱惊讶的问,“怎么被查封了,我才去过一次。”柳萱想到喜鼎楼的美味佳肴以及别具一格的布局,惋惜极了。突然又想到什么,“兄长,是喜鼎楼有什么暗道没找到吗?” 柳澈点点头,柳萱努力的回忆着去喜鼎楼时的情景,“一进门左右两边是楼梯,一楼往下走几级台阶,就是假山,向上看能直接看到楼顶。也就是说喜鼎楼是围着这个假山建起来的,四周都是包厢。当时被直接带到了三楼,也没来得及看什么。 兄长,可有查看假山?假山有什么机关吗?哎呀,兄长,你还是带我去看看吧,或许我能找到什么你们发现不了的呢?” “萱儿,你真的去不了,此处有危险。”柳澈悄悄的对柳萱说,“很有可能,这喜鼎楼与左相府连着。” 柳萱瞪大了眼睛,也悄声的说,“不是吧,那要修建多长的暗道才能将两处地方连接起来?” 柳澈没有说话,舆图之事是不能同柳萱说的,但柳萱说到了假山,应该再去查看一番才是。 第176章 真乃奇人 柳澈劝着柳萱进宫去,宫外的事莫要打听太多。柳萱心痒难耐,什么样的机关让人琢磨不透,她太好奇了。 正在两人僵持着时,右相过来了,“柳世子,柳小姐,老夫打扰了。” “右相大人,下官有礼了。”柳澈说。 “小女见过右相大人。”柳萱也赶忙行礼。 “柳小姐这是要进宫去?”右相问。 柳澈说,“回右相大人,舍妹的确是要入宫,下官刚好遇见了,难免嘱咐几句。萱儿,快随嬷嬷进宫去吧。”柳澈给柳萱使着眼色。 “柳小姐,老夫有个问题想请教,不知柳小姐能否解答一二。”右相说。 “右相大人客气了,您尽管问就是。”柳萱回答。 “听闻柳小姐曾画过一个暗道,不知能否也为老夫画一个。”右相看到了柳萱看向柳澈的目光。 “右相大人,舍妹只是随便画画的。”柳澈解释着,但看右相的表情,想必右相也知道了自己是来向柳萱询问暗道一事的。 “柳世子,老夫知道你的顾虑,只是这事关系重大,若是柳小姐真的能指点一二,眼下的局面就会有破解之法,也不会腹背受敌。老夫保证能护柳小姐周全,只是去看看,并不打开机关,不知柳小姐可否辛劳这一趟。”右相难得的语气温柔的说,更像是恳求一般。 “大人客气了,怎能说辛劳,是小女的荣幸。兄长,我只是去看看,咱们一起吧。”柳萱说。 柳澈点点头,柳萱打发齐嬷嬷先进宫去,若是真有什么事,她怕是顾及不到齐嬷嬷,齐嬷嬷也知此事严重,叮嘱了玲珑照看好柳萱,就进宫去了。 右相每日上下朝都是坐马车的,于是上了自己的马车在前面带路,柳萱和柳澈坐的王府的马车。没多一会就到了喜鼎楼,直到柳萱下车,柳澈还在喋喋不休的嘱咐着她。 “兄长,你说,未来的嫂嫂能不能受得了你这啰里吧嗦?哎,不是,嫂嫂定会觉得兄长这是关心倍至。”柳萱说完咯咯的笑着,柳澈则是一脸的无奈。 柳萱没有着急进入喜鼎楼,而是站在外面看了看,喜鼎楼虽说有三层,但在外面却是看不出来。进入了大厅,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座假山,假山有潺潺的流水,没有了嘈杂的声音,流水声能听得很清楚。 假山的四周铺满了白色的石子,在挨着廊道的一圈围着栅栏,廊道上又摆满了一圈的绿植。柳澈说,这些绿植都被移开看了,没有发现什么。 柳萱想进去看看,柳澈先跨过了栅栏,小心的扶着柳萱进去了。柳萱站在白色的石子上,没有急着迈步,而是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石子,慢慢向前挪动着观察着,又看了看栅栏的边上。 柳萱边挪动边看着,直到挪到了靠近东边包厢的位置停了下来,柳萱去捡地上的白石子,石子居然没被拿下来,陪在柳萱身边的柳澈很惊讶,跟在廊道上的右相也很惊讶。 柳澈也动手去捡石子,柳萱碰了碰柳澈,示意他将不能捡起的石子旁的能捡起的石子捡到一旁,她去找另一个边缘。 右相紧盯着柳萱的动作,若是不小心触动什么机关,他可以将柳萱抓住。柳萱很快找到了,开始捡石子。被捡开的石子露出了被固定住的石子所呈现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圆环,被抠出了一部分,还是不规则的一部分,大概有十个人站立那么大的地方。 柳萱看了看,飞身站到了廊道上,柳澈紧随其后站到了廊道上,柳萱的动作着实吓了右相一跳,柳小姐居然会功夫。 柳萱可没有注意到右相的表情,而是进了一间包厢,东看西看的,看完一间又去看了另一间,看完了又折返回来看,又看了这两间相邻的包厢。来来回回的,都快把柳澈绕晕了,但也只能这么看着,不敢打扰到柳萱。 柳萱看了一阵,问柳澈有没有尺子,或是绳子之类的,右相示意侍卫赶快拿来了绳子。柳萱指挥着侍卫测量着包厢的大小,不求准确的数值,只要能量出几间包厢大小一致即可。 最后侍卫测量完说,中间的两间一样大,两侧的两间一样大,但大于中间的两间。柳萱又让侍卫去测量每一层的这个位置的包厢,最好是能将整个楼的包厢大小都测量一下。 柳萱给柳澈和右相解释,她怀疑这中间两间包厢的墙壁中间是空的。柳澈想去敲敲,被柳萱拉住了,“兄长勿动!危险。” 柳澈忙撤回了脚步,柳萱仔细的看了看墙边的书柜,又转身去了另一间,这一间的墙壁旁没有书柜,只是在墙角摆放了一盆很高大的绿植,大概三步远的地方是屏风,屏风的那边就是桌椅,另一边墙壁旁是书柜和一些摆件。 柳萱从屏风和墙壁的空隙处侧身过去,又绕过餐桌走到窗子边,打开窗子并没有看到什么,只是庭院的一些绿植。 柳萱直接去了三楼,边往上走边听侍卫回禀右相,三层的这个位置的包厢大小与一楼一样。柳萱进了三层的包厢,打开窗子向外看去,柳澈也跟过来看,远远的能看到左相府的位置了。 柳萱又看了这间包厢的布局,同一层的差不多,只是打开墙壁的机关,柳萱一时找不到,一层楼的墙角还有绿植,三楼却没有了,只是放了一个狭长的矮柜,柜子上放着摆件。 柳萱又去了二楼,二楼同一楼的布局是完全一样,只是绿植不一样。柳萱又去看了后院,后院同喜鼎楼有一道连廊,想来是传菜用的,厨房和柴房柳萱也都看了,并没有发现什么。 喜鼎楼没有掌柜和伙计住的地方,柳澈解释说,这些人都住在外面,在喜鼎楼的斜对面有一处小院子。 柳萱返回了喜鼎楼的一楼,让侍卫测量从假山到栅栏的距离,以及栅栏到走廊边缘的距离。侍卫测量完说大体上距离一样。 柳萱心里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这也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来,柳萱说想去喜鼎楼的外围看看。 几人向外走去,柳澈回忆着舆图所绘的内容,喜鼎楼在舆图的哪个位置呢?左相府的舆图与地宫的舆图基本能重合,是不是还有一部分的舆图他们并没有得到? 柳萱走到刚刚进过的包厢窗子下停了下来,窗子下的绿植是很低矮耐旱的绿植,被修剪的很整齐,柳澈说都查验过,外围的绿植有很多种,有低矮的,也有高大一些的,不尽相同。 柳萱点点头,又带着柳澈和右相在面前的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右相发现了一些端倪问柳萱,“柳小姐,老夫感觉这段路有一些弧度,像是平地略高出一些。” “右相大人说得极是。您看窗子下的绿植,尽管被修剪的平整,但细看绿植的底部,高低不一,中间的略高一些。”柳萱说。 柳澈才注意到,右相也很惊叹柳萱的细心,这柳家真是养出了一个奇女子。 第177章 连下旨意 柳萱始终想不明白机关是怎么设置的,若是老先生在就好了,只是最近都没见到老先生,柳萱按照之前和老先生约定的暗号留了信息,但也是没等到。 柳澈见柳萱一直沉默不语,问她是怎么了,柳萱说参不透机关是怎么设置的。 “柳小姐莫要烦恼,既然知道了位置,想来很快工部就可以攻破了。”右相说。 “右相大人,若是真有人打开了,能否同小女说一声,小女很想知道。”柳萱说。 “好,老夫答应你。时辰不早了,劳烦柳小姐跑这一趟,此地不宜久留,柳小姐不如先进宫去吧。”右相说。 柳萱福了福身,也没有让柳澈送自己,带着玲珑就走了。 右相和柳澈也是很想知道机关的破解之法,但此时不能轻举妄动,密道里有什么,或者是通向何方,都是未知。 右相让工部的能工巧匠又仔细的查看了一番,仍是不得要领。柳澈对右相说,“右相大人,不如先将此处看管起来,最好是将整个通道的出口都堵死。照舆图来看,定是还有别的出口,咱们来个关门打狗。” “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若是那马文彬当真在地下藏着,只要守住各个出口,断了他的补给,看他还能坚持多久。”右相说。 “是,臣这就着人动手堵上。”柳澈找了人来先将栅栏旁的绿植都搬进了石子被固定住的区域,虽然这么做没有什么大的作用,但若是这个机关打开,绿植落入暗道里,能阻拦一会也是好的。 一直跟着柳澈的唐茂走过来悄声的说,“大人,若是用楔子打入旁边的泥土里,能更牢靠一些。” “但如此会有声响,若是里面真的有人就会有所防备,或是会冲出来,就我们这些人怕是抵挡不住,还是小心些的好。”柳澈说。 “大人说得是,或者可以用粘液将这些缝隙黏住,工部最近研制出了一种用糯米和树胶的粘液,或许可以一试。”唐茂说。 “可以一试,但是动作一定要轻。楼上的房间先用柜子之类的挡上,再用粘液填一填缝隙。希望能有用吧。”柳澈说。 唐茂得了令,回工部去准备了。右相让人守好此处,同柳澈一起去了刑部,关于这喜鼎楼,恐怕还得审问掌柜一番。 柳澈坐了右相的马车,两人走出去没一会,术公公来禀告,皇上下了旨意,任命右相为监斩官,即刻前往刑场。 “监斩官?皇上要斩谁?”右相问? “回大人的话,皇上连下多道旨意,判斩立决的人实在是不少。”术公公说。 术公公走在右相的马车旁,边走边说着皇上的旨意:张太医和赵太医斩立决,其家眷变卖为奴,刑部已经提了人押赴刑场。 原工部侍郎李世康,判斩立决,诛九族,逃亡西戎的家眷永世不得入大鲁,一经发现杀无赦,李世康也已经被押赴刑场。 中宫皇后,德行有失,废除皇后封号,幽禁凤仪宫。凤仪宫一干宫女及太监赐自尽。 原远王侧妃马嘉纯,毒害皇子,罪不可恕,但其首告有功,大义灭亲,功过相抵,判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原左相马文彬,多年来与西戎勾结,卖国求荣,罪行罄竹难书,判斩立决,马府成年男子斩立决,未成年男子及其家眷赐自尽,奴仆全部发卖。马文彬逃逸多日,若有提供有用线索者,赏黄金百两。 吏部尚书周之桐,素日里与左相来往过密,念在对朝廷还算忠心,改任海城知府,即刻上任。 原礼部尚书纪跬,遭左相威胁而辞官,证据确凿,着纪跬任吏部尚书,即刻上任,并赐府邸,以显皇恩。 朝中其他官员,与左相来往过密者,受左相利用者,无论是被胁迫还是自愿,一律罢官,三代内永不录用。受左相迫害的官员,在世者,官复原职,身故者,朝廷加倍抚恤。 右相听完术公公的话,点了点头,如此也好,这才像初登基时的皇上,雷厉风行。有些事实在是拖的太久了,想要一刀彻底斩断时做不到,就要一刀一刀的来,剃掉腐肉总是能看到骨头的。 右相让柳澈先去审问喜鼎楼的掌柜等人,必要时严刑逼供也可,一定要尽快得到有用的消息。柳澈得令,骑了马赶往刑部天牢。 右相带着术公公去了城外的刑场,刑场已经有犯人陆续的押解到了,围观的百姓也不少,互相间交头接耳的。御林军的侍卫长赵达带了百名御林军在维持秩序。 右相并不认识赵达的,还是他曾被皇上指派看守柳府时,才知道了他。右相问赵达,“犯人众多,怎得庞培庄没来?还只带了这些人?” “回右相的话,今日御林军大统领童泰告病,庞副统领在宫中值守,末将赵达得庞副统领之命,带人前来。人数虽少,但皆是精锐。”赵达回答道。 “眼睛亮一些!”右相说。 “末将遵命。”赵达行了礼,去忙了。 右相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多事之秋,也或许是他有些草木皆兵了。行刑官是刑部尚书范增,右相嘱咐范增,让人读圣旨的时候语速快一些,早早的完事为好。范增表示明白。 直到行刑结束,刑场上也没有出什么乱子,地上血流成河,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行刑时,范增唯恐有误,又亲自对照着名单验明正身,结束后又清点了尸身,确认无误了,让人将尸首拉去了乱葬岗。 右相和范增一同往城里走,即便是范增在刑部见识了很多的尸首和血迹,但今日这场面还是令他有些不适,脚步有些虚浮。 右相扶了一把差点绊倒的范增说,“范大人,我们这些人坐在这京城,享受着荣华富贵,过着衣食无忧的安稳日子,却不知这是那些欲战沙场的将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换来的。这样的场面算什么,是他们咎由自取!就因为他们的一己私利,多少将士埋没在战场了。” 范增稳了稳心神,是呢,战场定是比这场面惨烈血腥的多。走出刑场,右相和范增分别上了马车,范增坐在马车里,才敢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这个场面让他心惊。 右相叹了口气,也不知远王在边境如何,他已经尽力的在保障军队的后续粮草了,入冬了,这对远王又是一个新的挑战。 第178章 憔悴之人 柳萱到昭仁宫的时候,阮贵妃并不在宫里,宫女说阮贵妃带着齐嬷嬷去了凤仪宫,已经去了有半个时辰了。柳萱不放心,带着玲珑让宫女引路去凤仪宫。 凤仪宫里,皇后被强行的扒了皇后服饰,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阮贵妃。阮贵妃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齐嬷嬷站在阮贵妃的后面,面无表情。 柳萱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皇后见柳萱进来,冷笑着说,“一个小小的侯府之女,也敢堂而皇之的进入本宫的殿里来了。” “臣女柳萱,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柳萱礼仪周全的给阮贵妃行了礼。 “不用多礼,起来吧。”阮贵妃看出了柳萱的意图,慵懒的说。 柳萱起了身,站到了一旁,抿着嘴看着狼狈的皇后,哪里还有一丝皇后的威严,倒像是一个憔悴的妇人。 “马茵梦,皇上顾念着同你的夫妻之情,留你一命,也是你的儿子争气,曾求了皇上,放你同他一起去往封地。皇上让本宫来问问你的意思,是留在宫里还是同成王去往封地。”阮贵妃说。 “呵,阮静竹,你莫要得意,就算本宫不是皇后了,他日你入主凤仪宫,也不过是继皇后,无论将来谁继承皇后,本宫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皇后理了理头发,端出皇后的架势说。 “那你就盼着自己的儿子荣登宝座吧,换成是其他皇子,恐怕不能让你称心如意了。”阮贵妃抬眼看了一眼皇后,面露讥笑的说。 “本宫不同你逞口舌之快,来日方长,本宫不相信皇上如此绝情,也不信本宫的儿子会如此无能。不到最后一刻,本宫决不认输。”皇后又看向柳萱,“柳小姐,本宫倒是没想到你会如此命大,不仅活着,还能时时入宫,比本宫那身陷囹圄的侄女强多了。” 柳萱听出了皇后话里有话,也不着急寻根问底,这个时候谁能沉得住气,谁就会占据上风。“多谢皇后娘娘夸奖,小女承蒙皇后娘娘照拂,这千锤百炼的才能足够的坚硬。” 阮贵妃听了柳萱的话,脸上笑意更浓了,这孩子是长大了,沉稳了许多。“好了,萱儿,咱们回吧,该说的话本宫也说完了。马茵梦,你就在此自生自灭吧。” 阮贵妃起了身,其实她有很多话想问的,但即使问了,马茵梦也不会说实话的,说了她会死得更快。 “阮静竹!你告诉本宫,本宫的哥哥如何了?成王如何了?”皇后见阮贵妃真的要走了,大声的喊着。 “告诉你也可以,用有用的消息来交换吧。”阮贵妃头也不回的说。 “你想知道什么?”皇后问。 阮贵妃转过身说,“你想说什么?本宫得看看你说的够不够分量交换。” 皇后张了张嘴,半晌什么也没说,只是伏在地上痛哭着,她清楚,不说能活,但要被幽禁在这宫殿一辈子,说了,或许能死得痛快一点,但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阮贵妃没有耐心等下去了,带着柳萱走出了正殿。今日阳光甚好,照在身上暖暖的,阳光仍旧是刺眼的,但只要你闭上眼睛,就不会被阳光晃到。任何时候都要有敬畏之心,才能走得长久。 阮贵妃又带着柳萱去看了颜氏,颜氏神情憔悴,曾经明艳的人像是一下老了十几岁,眼神呆滞的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宫女提醒了她,她才转了视线看向阮贵妃,“娘娘来了,臣妾给娘娘请安。”说着微微的福了福身。 “几日未见,妹妹怎得是如此憔悴了,皇上让本宫来看看妹妹,顺便同妹妹说一声,颜大人回府了,颜氏一族都无虞。”阮贵妃说。 “都是我不好,害的父亲遭了罪。臣妾谢过皇上,谢过阮贵妃娘娘。”颜贵人行了大礼,低着头,流下的泪滴在地上,很快湿了一片。 “唉,你入宫也有两年了,皇上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你还不了解吗?若是当时同皇上说了实话,哪还能有如此的下场。颜氏,昨日之事不了追,如今你有身孕,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好好的诞下龙胎,才不辜负皇恩浩汤。”阮贵妃说。 “臣妾,臣妾已经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是臣妾错了心思,有负圣恩,也连累了家人。娘娘,臣妾无颜面对皇上,只求他日诞下孩儿后,皇上能赐臣妾一个痛快。”颜贵人哭得伤心。 阮贵妃摇摇头,“皇上最是重视子嗣,你还是多保重身子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是本宫想提醒你,龙嗣为重,将功补过也不是不可能,莫要罪加一等。” “臣妾多谢娘娘提点,谢皇上隆恩。”颜贵人抹了抹泪,低声的啜泣着。 阮贵妃低声的对柳萱说,“萱儿,你能否为颜氏把个脉?太医的话本宫总是有些怀疑的。” 柳萱点点头,走到颜氏面前蹲下来,“颜贵人,小女略通医理,烦请您伸手过来。” 颜贵人不敢多说什么,伸出了手放在了柳萱的腿上。柳萱把了脉,皱了皱眉头,“贵人,如此下去情况可不是很好,无论怎样,孩子都是无辜的,多少人想要孩儿都命里无缘,既然得上天恩赐了,莫要失去了这等福气。” 颜贵人点点头,尽量的收敛住自己的情绪,只要自己的家人无事,她就知足了,只是自己做下的孽,怎么能让孩子来受。 柳萱见颜贵人平复了心绪,起身回了阮贵妃身边,“娘娘,颜贵人胎象有些不稳,想来太医已经尽力在保胎了,暂时无虞,只是若是颜氏还是如此下去,怕是会一尸两命。” “本宫知道了。颜氏,本宫话已至此,你自己想想吧。稍后会让太医来给你送安胎药。”阮贵妃说完,带着柳萱出了颜氏的院子。 “齐嬷嬷,选两个机灵的宫女来伺候颜氏,告诉太医,务必尽心,皇上近来事务繁多,不要再出什么事,让皇上伤心。”阮贵妃说。 “老奴明白,这就去安排。”齐嬷嬷转身走了。 柳萱陪着阮贵妃往昭仁宫走去,各自想着心事。 第179章 以人换粮 边境。 萧鸣凯一行人赶到漠罕城时,萧鸣凯的药劲也消散了,还好只有第一日攻打山谷时费了些力气,药效消散后并没有多疲惫的感觉,但也是睡了几个时辰,才恢复到正常。 萧鸣凯醒来时,墨星已经到了漠罕城,同萧鸣凯禀告了山谷的情况。山谷里西戎重兵把守的地方是几株植物,应该就是制作毒药的最重要的一味药,就像重阳木一样。 墨星本想全部毁掉的,却被老鬼的人拦住了,连根挖了去,墨星没有打过此人,甚至还被此人下了毒,植被被挖走后才给墨星喂了解药。 萧鸣凯没有说话,若是老鬼需要,拿去也无妨,若是其他人,天涯海角也要追回来。 墨星说,京城的暗卫已经启程赶来漠罕城了,墨月也来了,估摸着脚程有个四五日能到。建王在回京的路上了,南方的水患已经解决,建王的贤德之名传遍了各州城。 “本王的二哥本就是个有能力之人,有贤德之名也不奇怪,可是有什么不妥吗?”萧鸣凯问。 “王爷,像是有人着意宣扬的样子,不知是何目的。”墨星说。 “若是父皇封二哥做太子,本王也不奇怪,无妨,多听着点消息就是了。”萧鸣凯说。要是成王为太子,萧鸣凯或许会有所筹谋,毕竟成王身后还有一个马家,难保日后成王会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王爷,秦将军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拿下了西戎的博库城,还好苗王爷及时赶到,我军伤亡不大。塞曼城的西戎兵返回博库城的尽数被杀了,有的是被博库城的西戎兵射杀的,有的是往回跑被我军杀的。 秦将军说我军后续粮草补给很及时,秦大军守一两个月没有问题,只是天气渐冷,怕将士难免有所不适。”墨星说。 “不用说别人,本王都觉得过于寒冷了些,冬衣可还够!”萧鸣凯问。 “秦将军说,苗王爷已经派人在准备冬衣和炭火了,朝廷的补给也在增加,只是还需要些时日才能运到。”墨星说。 “要是能将沙堵城拿下就好了,从这边运过去还能节省些时日。”萧鸣凯说。 “王爷不用着急,沙堵城拿下容易,但是想和北狄结盟,如此做就不妥了。”墨星说。 “的确如此,还得要快些同北狄说上话才好,京城那边,父皇还没有消息传来吗?”萧鸣凯问。 “目前还没有,王爷稍等等吧。眼看着又要下雪了,若是大雪封路消息传来的更慢。属下已经命人去迎传令兵了。”墨星说。 “嗯,好,还有什么消息?你刚说谁,墨月也来了?”萧鸣凯这会才反应过来。 “是,墨月传来的消息,说她同影卫一起来,带了些药丸之类的,朝廷的补给很快也会送出来,别的没有说什么。不过,说来奇怪,影卫有些日子没传消息来了,不知是没传消息还是属下没有收到。”墨星说。 “无妨,定是没什么特别的事,还是盯着各方的消息为好。左相可有消息了?”萧鸣凯问。 “还没有,已经派人去追查了,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估摸着左相是躲在了什么地方,这个地方还是大家都想不到的地方。”墨星说。 “嗯,没什么事,你出去吧。”萧鸣凯说。 墨星沉默着没有动,想开口说什么,张了张嘴,又缩了回去。萧鸣凯见他这样也没有继续问,墨星想好了怎么说会说的。 骆冰在屋外敲了敲门,“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萧鸣凯喊了骆冰进来,骆冰将刚收到的一封信交给了萧鸣凯,信封上的字体萧鸣凯从未有见过。 萧鸣凯打开先看了眼落款,伊东!迅速的看了一遍,萧鸣凯又仔细的看了一遍,递给了骆冰。 骆冰和墨星一起先看了落款,有些惊讶,看完了信的内容更惊讶了。骆冰说,“王爷,伊东说要用粮草换伊卡,这能换吗?” “伊东说伊卡是他的兄长,属下看着可不像,这兄弟两个性格也相差太多了。”墨星说。 “去问问伊卡就知道了,王爷,属下再去审问一番,或许能知道些什么呢。”骆冰说。 “去问问侯爷的意思吧,本想着将伊卡交予北狄的,横生枝节了。”萧鸣凯说。 “是,属下这就去请侯爷过来。”骆冰推门出去了,吹进来的风让萧鸣凯打了个冷战。 墨星赶快将火盆向萧鸣凯推了推,“王爷,日后这药丸不能再轻易的服用了,王爷何时如此怕冷了。” “说到药丸,你将本王匣子里,一个贴着肃清标签的瓶子拿来。”萧鸣凯指了指匣子的位置。 “王爷还有此药丸?”墨星问,去拿了瓷瓶递给萧鸣凯。 萧鸣凯将瓶子里的药丸都倒了出来,大概还有十几粒,看得墨星目瞪口呆,萧鸣凯说,“只有这些了,当时本王要了你的药丸是担心你意气用事吃了这个药丸,现在你自己决定你要拿几粒。” 墨星看着萧鸣凯摊开手上的药丸,这柳小姐是做了多少,他觉得无比珍贵的药丸,在王爷这里居然有一把,看王爷的样子好像也没有多心疼似的。 “王爷,属下想要十粒。”墨星试探着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准备装药丸。 萧鸣凯没说话,拿过墨星手里的瓷瓶装了十粒递给了墨星,“本王还有六粒,估计最近也用不上,你先拿着这十粒,等京城的人来了会再带来一些的。” 萧鸣凯轻描淡写的话,让墨星更加的惊讶了,“王爷,此药可是珍贵的紧,怎么王爷说起来就像说人参灵芝一般。” 萧鸣凯笑了笑,没有说话,将装好的瓶子递给墨星,墨星放回了萧鸣凯的匣子里。 柳侯爷来的时候,墨星还没回过神,盯着柳侯爷看了半晌,这柳家的女儿真是让人好奇极了,看得柳侯爷都莫名其妙的。 萧鸣凯将伊东的信给柳侯爷看了,又说了当初放伊东走的事,柳侯爷说,“此人信上说的橡实,本侯是知道的,萱儿还很爱吃这个东西,粮食短缺时,的确可以果腹。这北方的山上有很多的橡树,盛产此物。” “只是这伊卡,我们本是想将他送予北狄的,若是放他走了,北狄会不会怀疑我们的用意?”萧鸣凯问。 柳侯爷想了想说,“伊卡本是俘虏,怎么处置都在王爷一念之间,若是北狄有意结盟,一个伊卡的去留不足为惧,若是无意,十个伊卡北狄也不放在心上。既然伊东曾与王爷有君子之约,想来伊卡到了那三不属的地方也有伊东约束着,能换些粮草又能卖一个人情,臣觉得可行。”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骆冰,你派一队人护送伊卡到塞曼城,本王再修书一封,一并带给伊东。”萧鸣凯吩咐道。 柳侯爷看着萧鸣凯,微笑着点点头,这远王爷,越看越觉得,满意。 第180章 一身骑装 昭仁宫。 吃过晚膳,柳萱给阮贵妃揉着肩膀,阮贵妃心里越发的欢喜,这么好的女子,莫悠怎么能下得去手呢。 “萱儿,你身上的伤可都好了?”阮贵妃问。 “嗯?哦,都好了,娘娘不说,臣女都忘记了。”柳萱语气轻松的说,兄长说了会带她去新的宅子,能躲母亲几日就躲几日好了。 “那就好,好了,你去歇着吧,本宫这里不你伺候了,本宫在你屋里放了些东西,去看看可还喜欢。”阮贵妃说。 “臣女多谢娘娘,若是有吩咐再传臣女,臣女告退了。”柳萱心想,不会娘娘又送元宝了吧,娘娘真是当自己还是孩子呢。 柳萱心情很好,带着玲珑回了偏殿,玲珑轻声的跟柳萱说,“小姐,入夜了就不要四处走动了免得皇上驾到,冲撞了皇上。” “也没处可去,墨月又不在,连个陪我玩的人都没有,你说墨月此刻到哪了?有没有想我?”柳萱问。 “墨月姑娘定是也舍不得小姐的,小姐想来墨月姑娘会沿路传信回来的。小姐若是觉得无趣,不如继续盘元宝吧,奴婢给您带进宫里了。”玲珑说。 柳萱叹了口气,病这一场,身边的人都当她是个爱财的人了,偏殿的宫女见柳萱回来,赶忙打了热水,又泡了茶,连着玲珑,宫女们对着都是毕恭毕敬的。 “这个盒子是贵妃娘娘送来的吗?”玲珑问宫女。 “回姑娘的话,是,娘娘还送来了衣裳和首饰,奴婢放在柜子里了,小姐要看看吗?”宫女说。 “放那吧。”柳萱说着就打开了桌子上的盒子,是一条长鞭,柳萱早都想有个趁手的兵器了,没想到第一件兵器居然是阮贵妃娘娘送的,老先生教自己功夫的时候都是用一个树枝,或者就让自己拿马鞭。 柳萱开心的不得了,小心翼翼的拿起鞭子,虽然是蛇皮的,但还是有些分量。屋里地方实在是太小了,柳萱顺手甩了两下,就想去外面试一试。 玲珑拦住了柳萱,“小姐,别弄出什么动静来惊扰了娘娘,明日再出去试试这鞭子也不迟。” 柳萱一想也是,别辜负了娘娘的心意,玲珑看着柳萱眉开眼笑的对这鞭子爱不释手,心里笑柳萱还是很孩子气,怕不是夜里也要抱着鞭子睡了。 柳萱摩挲了一阵,又去翻自己的衣柜了,边翻边问玲珑,“玲珑,我之前做的男装你给我带没带?” 玲珑说没有,进宫不带漂亮的衣衫,还要带男装吗?柳萱看了看门口的宫女,对玲珑悄声的说,“你让宫女去给我寻身侍卫的衣裳来,快点,我要让你看看你家小姐如何摇身一变,成为翩翩公子的,快去。” “小姐,这要是在王府奴婢就由着您了,可这是在皇宫,奴婢可不敢。”玲珑为难的说。 柳萱假意生气,将衣柜的衣服都拉了出来扔到了地上,却不小心将贵妃娘娘赏赐的衣服也带的掉到了地上。玲珑赶忙跪在地上,捡起了衣服,柳萱也有些失色,捡起衣服掸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柳萱和玲珑展开衣服,想检查一番,再叠整齐,打开的时候,柳萱有些惊讶,都打开的时候,柳萱和玲珑对视着,“是骑装!贵妃娘娘给我送的骑装!”柳萱惊喜的说。 玲珑也很惊讶,贵妃娘娘还真是宠着小姐,又是送鞭子,又是送骑装的,若不是这昭仁宫放不下马匹,恐怕良驹也要送了。 柳萱让玲珑帮自己换上骑装,玲珑一遍帮柳萱换,一边让宫女进来将地上的衣服整理好。换好了骑装,柳萱坐在梳妆台前,看起了首饰,果然有束发的冠钗。 柳萱催促着玲珑给自己束发,玲珑有些不得要领,一个宫女过来,给柳萱束了发。柳萱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极了。 又拿起鞭子握在手里,对着镜子左看一下,右看一下的。“娘娘怎么没送我一双靴子呢,这绣花鞋也太不相称了。”柳萱嘀咕着。 “有靴子,奴婢放起来了,这就去给小姐拿来。”宫女说着就去找鞋子了。 柳萱看着玲珑,笑得更开心了,玲珑还是第一次见柳萱穿骑装的样子,说不出的一种英气。靴子有点大,柳萱就让玲珑再给她垫一副鞋垫,又套了一双罗袜,才勉强可以了。 “玲珑,你去看看阮妃娘娘睡了没,我想穿这身给娘娘看看,谢谢娘娘的赏赐,我简直是太喜欢了!”柳萱兴奋的说。 “好,奴婢这就去。”玲珑还是第一次见柳萱如此开心,她还担心墨月姑娘离京后柳萱会消沉几日,没想到贵妃娘娘这么懂柳萱。 柳萱迫不及待的后脚跟着玲珑走出了偏殿,玲珑看着身后的一脸笑意的柳萱,走向了正殿。 柳萱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衫,又摩挲着手里的鞭子,真想能有匹马,她定要骑马跑上两大圈。正在柳萱想着着自己驰骋马上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声音。 柳萱又仔细的听了听,像是爆竹的声音,或是什么信号弹的声音。柳萱几步飞上了昭仁宫的院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吓得宫门外值守的侍卫拔了佩剑。 “别动手,是我,柳萱,你们去看看,可是宫里出什么事了,你们听到动静没有?”柳萱说。 一个侍卫点点头,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了过去,柳萱跳下墙头,奔着正殿去了。阮贵妃正向外走,笑呵呵的跟齐嬷嬷说,“我就知道萱儿肯定喜欢,哪日让人带她去马场转转。” “娘娘,宫里好像出事了。”柳萱一身骑装出现在阮贵妃面前,阮贵妃都看呆了说,“这是哪家的小公子,温润如玉又带着几分英气。” “娘娘,宫里好像出事了。”柳萱顾不上贵妃的夸奖,又说了一遍,说完又飞上了墙头,看向远方问“娘娘,那个地方像是宫城口。” 阮贵妃也顾不得欣赏柳萱的风姿了,打发了人去看看出什么事了,又命人加派人手守好凤仪宫和颜氏的住处,不管有事没事,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柳萱紧盯着远方,有火光和很浓的烟雾,这是走水了吗?怎得这一会火势就如此之大了。 第181章 发起宫变 柳萱站在墙头上张望着,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脚步凌乱的向着昭仁宫跑了过来,柳萱跳下墙头迎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张?”柳萱问。 “柳,柳小姐,宫变了,不知何人带兵攻打皇宫了。”小太监结结巴巴的说。 “皇上如何了?”柳萱问。 “奴才也不知。”小太监回答。 柳萱提着报信的小太监赶忙跑回昭仁宫,同阮贵妃说了一遍。阮贵妃不知所措时,来了一队侍卫,侍卫队长柳萱认识,正是常常护送他回王府的那人。 “启禀阮贵妃娘娘,皇上有旨,命末将前来保护娘娘,还请娘娘看顾好后宫。”侍卫队长说。 “发生何事了?皇上可还安全?”阮贵妃问。 “皇上还好,有御林军护卫。是左相和成王在攻打皇宫。”侍卫队长回答。 “成王?”阮贵妃不敢相信,这成王不是前段时日才同皇上深谈了一番吗?怎得今日就同左相一起发动宫变了呢。 “皇上可还安全,今日御林军谁在值守?”阮贵妃问。 “今日是庞培庄副统领值守,娘娘莫要着急。”侍卫队长说。 “怎能不急,你快去保护皇上,我这里不需要,快去。”阮贵妃说。 “娘娘,您冷静一下。”柳萱劝阮贵妃,“皇上那定会无虞的,现下最紧要的后宫嫔妃,尤其是凤仪宫。” 柳萱的话提醒了阮贵妃,“齐嬷嬷,你让人去各个宫里传话,就说是本宫的旨意,若有嫔妃待在自己的宫里,没有旨意不许擅出。想来本宫这里也不安全了,去将颜氏送到珍嫔宫里去。萱儿,你也去珍嫔宫里,快去。” “娘娘,臣女会功夫,臣女哪也不去,臣女可以保护娘娘的。”柳萱说。 “也好也好,你跟在本宫身边也好。萱儿,想来贼人可能会去凤仪宫,萱儿,你可敢同本宫去一趟?”阮贵妃问,柳萱点点头。 阮贵妃带着柳萱和一众侍卫去了凤仪宫,凤仪宫很安静,只有一个小宫女在伺候曾经的皇后娘娘,本来是已经安寝了的,听到了动静又起了身。 阮贵妃赶到的时候,皇后马茵梦恢复了往日的风范,正襟危坐的在正殿端坐着,尽管没有皇后的服饰和凤冠,但仍保持着皇后该有的威仪。阮贵妃见她这般,心下明了了,皇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 “阮贵妃,柳小姐,哈哈,哈哈哈……你们可有想到会有这一天!阮贵妃,你若是此刻向本宫跪地求饶,本宫或许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些!”皇后恶狠狠的说。 阮贵妃本还有些紧张的,看到皇后如此反而放松了,“马茵梦,你真的觉得你的儿子,你的兄长会来救你吗?你真的觉得他们会赢?这白日梦做起来的确是不费什么力气。” “强弩之末,阮贵妃,以前是本宫小看你了,只是见你这些年还算安分,对你手下留情罢了,却不想你竟然还有封贵妃的时候。呵,得意这些时日,算便宜你了。”皇后讥讽道。 “本宫本还想着要亲眼看到你人头落地,现下却不想了,本宫想让你好好的活着,活着看本宫他日封后,封皇太后!马茵梦,你的梦是做到头了。”阮贵妃笑着看皇后,就算日后不能封后,此刻也要在气势上压倒她。 “我的梦?阮贵妃,你要逞口舌之快,本宫随你就是了,就你封后?你当这六宫之主是谁都可以当的?这六宫的事务就那么好打点的吗?六宫嫔妃就如此好驾驭吗?呵,你阮贵妃几斤几两,这么些年了,本宫能不知?本宫倒要看看,今日是谁在做梦!”皇后厉声的说着。 “好呀,本宫现在就让你看看的。来人!将马茵梦给本宫绑了!”阮贵妃厉声的吩咐道。 “你敢!阮贵妃,今日你敢本宫一根汗毛,本宫定将你碎尸万段!”皇后叫嚣着。 “给本宫绑了!”阮贵妃一字一句的说着。 柳萱一个飞身,将皇后拉下了座椅,跌倒在了地上,侍卫们过来迅速的用麻绳将挣扎的皇后捆了起来。“柳家女!你竟敢如此无礼!你活够了吗!放开本宫,放开!” 柳萱掏出随身的帕子,塞进了皇后的嘴里,觉得不够,又拿了随行宫女的帕子一并塞了进去。 “贵,贵妃娘娘,叛军已经攻破宫门了,正在和皇上对峙着,左相,左相挟持了成王,皇上,皇上怕是顶不住了。”一个小太监来报。 “带上皇后,一起去养居殿!”阮贵妃吩咐着。侍卫押着呜呜叫嚷的皇后,跟在阮贵妃和柳萱的身后,往养居殿去了。 养居殿前,左相大摇大摆的坐在马上,成王被五花大绑的由两个侍卫押着站在前面。 “马文彬!放了朕的儿子!”萧炎大声的说。 “萧炎,他不仅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外甥,不过说起来,总归是父子血缘更亲近些。你想要你的儿子平安吗?那你就写了禅位诏书来,我立刻放了他?”马文彬一改往日讨好的样子,大声的说。 成王被堵了嘴,只能疯狂的向着萧炎摇头,嘴里呜呜的说不出话。但萧炎明白成王的意思,“宸儿!你坚持一下,父皇会救你的!” 成王萧鸣宸听了萧炎的话,又开始使劲的点头,这个举动惹恼了马文彬,他跳下了马,一巴掌打在了萧鸣宸的头上,“宸儿,你当舅父非你不可吗?你能不能有点骨气!有点骨气!你看看如今的场面,谁会来救你?他都自身难保了!”马文彬说着又给了萧鸣宸一巴掌。 “马文彬,你住手!有什么事冲着朕来!”萧炎怒吼着。 “萧炎,只要你写了禅位诏书,并自刎,我就放了你的儿子,不止你这个儿子,你所有的子女,我都会放了。”马文彬背着手,腰杆挺的笔直。 “马文彬,朕如今终于理解了那些被你威胁的人,心里是何种滋味了。好,朕答应你,只要你不伤害朕的孩儿们,这个诏书朕可以写。”萧炎低声的吩咐成公公去拿纸笔,成公公抹着泪回殿里去了。 “哈哈哈,真是痛快!萧炎,这些年我卑躬屈膝,为你鞍前马后的侍奉着,到头来你却要杀了我全家,如今,我终于要为他们报仇了!萧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萧炎也哈哈的笑着,笑得马文彬有些发毛,紧盯着萧炎的动作。马文彬转头问李猛,“确定皇宫已经被攻下了吗?” “回相爷的话,确实已经攻破了,只剩这养居殿和后宫了。宫门口也留了人把守,若是有人来会通传的。”李猛回答。 “右相和柳澈呢?”马文彬问。 “这两人应该被我们的人拿下了吧,属下进宫的时候他们已经支撑不住了。”李猛回答。 “再派人去看,务必要断了萧炎的后援!”马文彬说。 李猛派了人向宫外跑去探听消息,马文彬盯着萧炎手上的动作,歪着嘴笑着。 第182章 护卫宫城 萧炎低头挥着笔快速的写着,成公公斜眼看着马文彬一众人的举动。御林军副统领庞培庄带着几千的御林军与左相对峙着。也不知左相是在哪里带来的士兵,除了李猛,其余没有一个是成公公认识的。 萧炎写完了最后一笔,又郑重的盖上了国玺,盖了自己的私印。待字迹干了干,萧炎将圣旨对折,举过头顶对马文彬说,“朕已经写好了,马文彬,你要过来拿吗?” “皇上……”成公公高声喊着跪了下去,端着托盘的手都有些颤抖。 “萧炎,我才不上你的当,你给我扔过来!”马文彬说着抽出了旁边侍卫的剑,架在了萧鸣宸的脖子上,“莫要耍花样,否则你儿子的命就不保了。” 萧鸣宸仍旧是使劲的摇着头,差一点脖子碰到了剑刃上,吓得马文彬扔了剑,一脚将萧鸣宸踹倒在地。 “住手!马文彬,你看看这是谁?”阮贵妃大喊着,拉着皇后胸前的衣领出现在众人面前。 “阮贵妃,你怎得来了,不是让你守好后宫吗!”萧炎焦急的喊着。 “皇上!臣妾与您共进退!此时此刻,莫要斥离臣妾了。”阮贵妃心跳的厉害,但仍旧大声的回答着。 “都这个时候了,阮妃娘娘,哦,不是贵妃了,演的情真意切的,好,等萧炎自刎时,阮贵妃也自刎好了!”马文彬说完哈哈的笑着,“想用皇后威胁我吗?马茵梦,你个不中用的东西!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皇后听马文彬这么说,愣了一下,她以为马文彬是故意这么说的,是想自己不会成为阮贵妃的胁迫,可是看到马文彬真的有些嫌弃的表情时,她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马文彬,你若是敢伤宸儿一分,本宫就伤马茵梦两分!”阮贵妃高声的说。 “哈哈哈……真是好笑!历朝历代,没听说宫里缺皇后,皇太后的,阮贵妃,你随意,有种现在就杀了她,你看看我会不会皱一下眉头。”左相阴气森森的说,让人不寒而栗。 皇后听马文彬这么说,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差点把阮贵妃带倒,还好柳萱扶住了。皇后一直盯着马文彬的表情,她看出了他的更嫌弃。唯有萧鸣宸摇着头,呜呜的说着什么。 “萧炎,既然圣旨已写完,你自刎吧!待你死后,我会放了你的孩儿的,也会让宸儿给你收尸的。”左相马文彬说。 “马文彬,朕要先确保朕的儿子平安,你让宸儿过来接圣旨。”萧炎说。 “呵,这还用过去接圣旨吗?你亲自念一念不就好了。当我啥时候吗?萧炎,你最好不要给我耍花招!”马文彬说。 整个院里,只有萧鸣宸情绪最激动了,摇着头往前跪着走着,被李猛给拉了回来。马文彬又将剑架在了萧鸣宸的肩膀上,“萧炎,我没有多少耐心!你最好快些读圣旨!” “别伤害宸儿,朕读就是了!”萧炎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成公公,成公公手里已经没有托盘了,见萧炎看他点了点头。原来成公公趁机跪下,悄悄的爬回了养居殿,将国玺和萧炎的私印藏了起来,又悄悄的爬了回来。 萧炎打开圣旨说,“成王萧鸣宸,上前听旨!”但被马文彬阻止了,“萧炎,不必读了,将圣旨扔过来即可。” 萧鸣宸刚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被李猛给拦住了。瘫坐在地上的皇后此刻也站了起来,对着萧鸣宸呜呜的喊叫着什么。萧鸣宸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心底一片凄凉,可他不能放弃自己的母亲,就像父皇不曾放弃他一样。 一个没注意,皇后大力的挣脱了一个侍卫的束缚,向着萧鸣宸冲了过去,于此同时,萧鸣宸也向着皇后冲了过来,两个人都没走出去几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萧炎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搭了一只箭射向了马文彬,李猛抓着萧鸣宸的手松了一下,想去打落那支箭,萧鸣宸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就地打着滚向皇后的方向去了。 李猛打落了这支箭,又要去抓萧鸣宸,被突然冲出来的柳萱一鞭子打在了胳膊上。萧炎在射出第一支箭后,又射出了一支,李猛却分身乏术,去抓萧鸣宸就会来不及打落箭羽,打落箭羽就抓不到萧鸣宸了,犹疑间,又挨了柳萱一鞭子。 “给朕杀!”萧炎看到有人出手救萧鸣宸了,高声的喊着。庞培庄带着御林军与马文彬带的人厮杀在了一起。无数的箭羽射向了马文彬带的人,马文彬被围在了中间,死死的抓着护卫的衣服,尽量的躲在他们身后。 李猛冲了过来说,“相爷,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下,待属下清理了战场再接您过来。” 李猛的话正合他意,马文彬退到门口,躲在角落里,转身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萧炎的身边有黑甲卫,原来帝王真的有黑甲卫保护,不是道听途说。马文彬更加的想要得到皇位了,就算萧鸣宸不愿意又如何,他马家好男儿多的是。 就在马文彬做着美梦的时候,听到宫道里传来了呐喊的声音,但不像你自己带的人,隐约中看见一个士兵浑身是血的跑了过来说,“有援军,有援军到了。” “援军?去!告诉里面的人,即刻拿下萧炎,拿下萧鸣宸,快!”马文彬有些慌乱了,怎么可能有援军,除了这守着宫城的御林军,其他但凡有点战斗力的队伍,都已经被下药了。 院里,萧炎拿着一把剑,站在台阶上端倪着院里的情况。庞培庄同李猛缠斗在一起,一时分不出胜负,那个使鞭子的女子不知是谁,正在帮着阮贵妃和萧鸣宸向自己靠拢,萧鸣宸身上的绳子解开了,一手拿着剑,一手扶着马茵梦。 李猛得了消息,甩开庞培庄,向着萧鸣宸冲了过去,萧鸣宸若不是拉着两步不稳的皇后,是有机会走上台阶的,只要上了台阶,有黑甲卫的保护,就安全了。 萧鸣宸趁着柳萱鞭子甩出的间隙,一把将皇后推到了身后的台阶上,“母后,你先走!”说完挥着剑和一个叛军打在了一起。 柳萱才刚刚学着用鞭,趁人不备甩出去一鞭还有些威慑力,真正的同李猛这样身经百战的人打在一起,没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 就在柳萱抵挡不住时,一个黑衣人出现了,一剑劈在了李猛的剑上,震的他手臂发麻,险些拿不稳剑了。 “老先生,是你吗?”柳萱惊喜的问。 “退回殿里去!剩下的交给老夫!”老鬼嘶哑的声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对于柳萱来说,这却是最动听的声音。 柳萱扶着萧鸣宸,两个人边打边退回了台阶上。萧炎才看清是柳萱,柳萱顾不得多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服了一粒药,又冲了下去。 第183章 册立太子 老鬼见柳萱又冲了过来,知道劝服不了柳萱这个倔脾气,几个闪身来到柳萱身边,两个人背对背和叛军打在一起,有了老鬼的助力,柳萱轻松了许多,也有了足够的时间挥出她的鞭子。 宫门外冲进的不是别人,正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建王萧鸣泽,带着他的随身护卫百人,还有御林军统领童泰,带着为数不多的御林军以及柳澈。 左相马文彬带的人数量不多,但战斗力都不弱,以一敌十也不夸张,宫外的人涌了进来,叛军也不恋战,直接冲萧炎等人扑了过去。 黑甲卫毕竟是皇上的护卫,对付这几个人还不费什么力气。萧炎挽着弓,看准时机就射箭出去,直到箭筒空了,才抽出了宝剑,盯着不断涌上来的叛军。 萧炎还以为同柳萱一起的黑衣人是远王府的暗卫,直到柳萱和黑衣人退回挡在黑甲卫前,听到黑衣人嘶哑着声音让柳萱后退,才觉得这黑衣人并不一般。 童泰和庞培庄掩护着萧鸣泽迅速的向台阶前靠拢过来,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这最后的防线。萧炎看到了童泰,大声的问他,“其他的御林军怎么没来?”童泰边打边说,“被下药了!” 柳萱听到了,老鬼也听到了,将台阶上最后一个叛军打倒在地时,两人才算能喘口气。柳萱说,“我这有解药,我兄长那里也有,老先生,你守在这,我和兄长去救人。” 老鬼拉住了柳萱,“你在此,药给老夫,快!”柳萱掏出怀里的瓷瓶,交给老鬼说,“老先生,务必小心!” 老鬼拿起瓷瓶就飞了出去,一路打杀着到了柳澈的身边,拉起他就向外冲,“柳澈,随老夫去搬救兵!” 两人向宫城外飞去,一路上追过来的人不少。突然一枚信号弹在空中炸开了,老鬼也不看,拉着柳澈就是一路狂奔。这炸开的烟火弹让叛军都有了一丝的分心,难道还有援军?若是继续这样打下去,他们就会被车轮战拖的精疲力尽。 柳萱是认得这个信号弹的,是远王府暗卫所使用的。柳萱回头对阮贵妃说,“娘娘,是王府的暗卫!”阮贵妃抓着齐嬷嬷的胳膊,泪眼汪汪的点点头。 尽管信号弹炸开了,但并没有看到有新的援军来,一个都没有。萧炎有些着急了,这叛军都是死士吗?还是被下了巫蛊之术了,怎得一个一个的如此难缠。 “建王,泽儿,泽儿,先上来!”萧炎大声的喊着。 柳萱听见萧炎呼喊萧鸣泽,盯着萧鸣泽三人的防线,若是建王离开,童泰和庞培庄的压力就大了。柳萱心念一动,飞了下去,顶替了建王的位置,“建王殿下快走!”说着就挥着鞭子甩了出去。 建王虽然有犹疑,但时间紧迫不允许他想太多,只能抽身离去,跑到了萧炎的身边,“父皇,儿臣在此。” “成公公,成公公,将朕的圣旨拿出来,快!”萧炎喊着成公公。 萧鸣泽一脸的疑惑,萧鸣宸也是一脸的疑惑,转而又明白了。面带笑意的看着萧鸣泽,又看了看萧炎的背影,正巧这个时候萧炎也转身看他,“宸儿,你可能理解父皇?” “儿臣明白。”萧鸣宸说得很坚定,也好似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无比的轻松。只是皇后拉着萧鸣宸,声音嘶哑的问他皇上是何意。 萧鸣宸抓着皇后的胳膊说,“母后,儿臣不会放弃你的,就像父皇不曾放弃儿臣一样。别的事不要再多想了,多思无益。” 皇后还想说什么,被成公公的声音打断了,成公公高声的宣读了圣旨,原来萧炎写的圣旨是册封萧鸣泽为太子,若萧炎不幸身故,萧鸣泽继任为帝。 圣旨宣读完,还未等萧鸣泽谢恩,皇后疯了一样冲了过来,被阮贵妃拦住了。皇后指着萧炎说,“真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冷血之人!如此危机关头,你竟将宸儿置于死地!为何圣旨上不是禅位于宸儿!萧炎,本宫真是瞎了眼!瞎了眼!” 萧炎对着皇后冷笑着,什么也没有说。在荒谬皇后说话的时候,萧鸣宸就一直拉着皇后不让她说,实在拉不住时,喊了身边的小太监来,将皇后又捆上了,嘴里塞上了布。 皇后撒泼一般挣扎着,一脚踢在了萧鸣宸身上,萧炎气不过,大步过去踹了皇后一脚,将她踹倒在地。萧鸣泽跑起身,去拦住萧炎,“父皇息怒!” 正在这时,一柄剑飞了过来,黑甲卫迅速动作,盔甲的声音惊动了阮贵妃,阮贵妃想也没想的挡在了萧鸣泽的身后。尽管黑甲卫行动,但还是慢了一步,剑还是插在了阮贵妃的后背。阮贵妃后背传来钻心的痛,扑倒在萧鸣泽的后背。 “贵妃!”萧炎惊叫。 “贵妃娘娘!”萧鸣泽弓着背,接住了阮贵妃趴在自己的背上,不敢动。 “来人,快来人!”萧炎扶着阮贵妃,不敢有什么动作,手足无措的喊着人。 阮贵妃一手抓着萧炎的手臂,一手抓着齐嬷嬷的手臂,努力的撑起身子离开了萧鸣泽的后背,“臣妾,臣妾无事。说着就跪倒在了地上。” 萧鸣凯这才能转过身,跪在阮贵妃面前,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绪,遍布全身。阮贵妃脸色苍白,但仍努力的笑着对萧鸣泽说,“泽儿,本宫无事,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萧鸣泽忍着泪,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使劲的点头。萧炎推了萧鸣泽一把,“泽儿,泽儿,你去将柳萱换回来,她能救贵妃,快去!黑甲卫!守住宫殿门口。” 萧鸣泽回了神,胡乱的抹了一把泪,提着剑去将柳萱换了回来。玲珑也回了神,背起阮贵妃,萧炎和齐嬷嬷扶着,一行人回了养居殿的偏殿。 柳萱正打得起劲,听见了封萧鸣泽为太子的圣旨,也听到了台阶上慌乱的喊叫声。萧鸣泽接替了柳萱的位置,“快去看看贵妃娘娘!” 柳萱抽身离去,跑上台阶的时候看到又有黑衣人飞了过来,还在空中撒下了什么,柳萱本想去追杀黑衣人,黑衣人吹响口哨,原来是王府的暗卫到了。 柳萱放下了心,直奔养居殿去了。 第184章 平息叛乱 侧殿里,阮贵妃已经晕了过去趴在床上,后背的剑还斜插在背上。柳萱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主动的让出了一条路。 柳萱大致的查看了一番,让齐嬷嬷去准备热水和尽可能多的帕子,又让玲珑回昭仁宫去拿她的药箱。柳萱对萧炎说,“皇上,您是帮忙拔剑还是按住娘娘的伤口?不要犹疑,否则娘娘会失血过多!” 萧炎深吸了一口气,“朕来拔剑,柳小姐,其他的就拜托你了。” “好,臣女定会尽心尽力,齐嬷嬷,帕子拿来了吗?”柳萱高声的喊着齐嬷嬷。 齐嬷嬷一路跑着过来了,脚步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帕子也散了一地。柳萱迅速的起身,拾起了最上面的一些帕子,将帕子围在剑的周围,“齐嬷嬷,再去准备,快!” 柳萱看了看萧炎,萧炎点点头,柳萱说,“皇上,您只管迅速的拔剑,一定要快,准备好了吗?”萧炎嗯了一声,尽量稳住双手,握住了剑柄。 “我数到三就拔,一,二,三!”柳萱话音刚落,萧炎迅速的拔出了剑,大概是用力过猛,向后倒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喷涌而出的血溅了柳萱一脸,有的甚至溅到了柳萱的眼睛里,柳萱一只眼睁着,一只眼不停的眨着,手上迅速的按住了伤口。 阮贵妃被这刺痛惊醒了,啊了一声又晕了过去。柳萱喊着,“来个人给我擦一下眼睛!”成公公忙拿起帕子,看到柳萱一脸的血,哆哆嗦嗦的不知该擦哪里。 萧炎回了神,扔了手里的剑,推开了成公公,看到柳萱一脸的血,也是深深地震惊了,忙拿起帕子,给柳萱擦了擦不停眨着的那只眼睛。 “热水来了,帕子也拿来了。”齐嬷嬷领着宫女们进来了。 “齐嬷嬷,先将我的眼睛擦干净,快!”柳萱说。 齐嬷嬷拿了新的帕子沾了水,要去给柳萱擦,被萧炎一把抢了过去,快速又很柔和的给柳萱擦了眼睛。柳萱这回能看得更清楚了。 “多谢皇上,皇上,您先到门口等着吧,这里有我就行。”柳萱说。 “好,都交给你了,朕去看看外面的情况。”萧炎真是恨透了马文彬,本想活捉他的,现下也不用了,尽快剿灭叛军才好。 柳萱让齐嬷嬷将干净的帕子都放在床边,折的厚一些,换了新的帕子按压在伤口上,先要止血才好。齐嬷嬷也稳住了心神,按柳萱教的方法按压住伤口。 柳萱腾出手来,给阮贵妃把了脉,还好没有中毒,只是皮外伤,估摸着这柄剑应该是距离太远,否则阮贵妃定是会被贯穿身体了。 玲珑跑进来的时候,太医院的人也到了,柳萱心下大喜,这缝合伤口不是她擅长的,太医院来人真的是太好了。柳萱说了大致的情况,又将自己药箱里的药大致的说了一遍,玲珑对她的药箱最了解,柳萱交待好了玲珑,拎着鞭子就出去了。 萧炎见柳萱出来,又被吓了一跳,柳萱脸上的血并没擦掉,只是擦了眼睛,一脸的戾气,让萧炎心惊。 “皇上,有臣女的良药,有太医的看护,娘娘定会没事的。臣女去给娘娘报仇!”说着就冲了出去。 不仅是萧炎,连萧鸣宸都被柳萱吓得忘记了呼吸,皇后更是瞪大了眼睛,直接晕了过去。 柳萱不知是过度愤怒,还是药物作用,更勇猛了,长鞭甩的啪啪作响,落在了叛军的头上。萧鸣泽、童泰、庞培庄三人默契的补着刀,打得叛军节节后退。 左相一看苗头不对,喊着撤退,只要退回他们来的地方,就能活命。此时的李猛也有些体力不支了,掩护着左相向宫门外退去。 影卫见左相等人要跑,追了上去,柳萱大声喊着,“影卫!抓活的!”影卫自己也有伤在身,听到柳萱这么说,压力小了不少。 左相更慌乱了,边跑边喊撤退。叛军很快的就退出了养居殿的宫门。萧鸣泽让庞培庄带人清理院子里的叛军,他同童泰一起追击叛军。 “柳小姐,你留下,本王去追。”萧鸣泽边追柳萱边说。 “有黑甲卫,皇上会安全的!本小姐要去报仇!”柳萱不仅是要给阮贵妃报仇,还有自己的私仇,若不是这左相搅弄风云,她的父亲不会战死,她的母亲不会性情大变,她也不至于受了那么的罪。 萧鸣泽知道拦不住柳萱,只能尽量的去守护柳萱的安危,但看来,柳萱并不需要,柳萱这生猛的打法,让他突然想起了萧鸣凯,是不是萧鸣凯在战场上也是如此。 一众人一直追到了武阳门,出了这道门就出皇宫了。没有了宫墙的壁垒森严,叛军四散而逃,追击起来就难了。 柳萱一个分身,向着武阳门外飞去,萧鸣泽这下追不上,只能干着急的看着。影卫明白了柳萱的意图,也飞身追着而去,又有剑被抛了上来,柳萱一鞭子打落一柄,影卫也打落了一柄,踩着叛军的头顶向上飞去,接住了柳萱下落的身影。 柳萱踏着影卫的肩膀,再次向上飞去,被赶来的老鬼抓住了胳膊,柳萱抓紧了老鬼的胳膊,一个鞭子甩下去,缠在了影卫的脖子上,“抓住鞭子!”柳萱喊着。 影卫脖子被缠住了时,心里咯噔一下,这柳小姐杀红了眼吗?自己人都下手,下意识的就去抓脖子上的鞭子。听到柳萱喊,才知道自己误解了,也没来得及解开,顺势向宫墙上飞过去,但还是被下面的叛军刺中了腿。 武阳门外,柳澈已经带着几千的御林军赶来了,柳澈看到一脸血的柳萱,心痛不已。老鬼放下柳萱,又一个转身飞上了宫墙,从身上的袋子里掏出几个袋子,向下扔了过去,又迅速的返了回来。 “可有受伤?”老鬼问柳萱。柳萱摇摇头,倒是影卫受伤了,正在自己动手包扎着伤口。老鬼还是不放心,搭了柳萱的脉,柳萱躲闪不及,被老鬼抓住了手腕。 “你服药了?”老鬼问。 “什么药?可有不妥?”柳澈问。 “没事的,强身健体的药而已。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兄长,咱们务必要活捉马文彬,为父亲报仇!”柳萱故意岔开话题。 “老夫已经投了药粉进去,此刻或许已经开始起效了,但也只是让人能无力一柱香的时间。此处就交给你们了,老夫去看看右相。”老鬼说完就走了。 柳萱看了看影卫的伤,没有中毒,没有伤及骨头就好,还不等柳萱再细看,武阳门打开了,守在外面的御林军堵在门口,边和叛军过招边向宫门里涌进去。 里应外合,再加上药粉起效,没一会就降伏了叛军,能活捉的都活捉了,左相和李猛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还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叛军,都被捆了起来。 老鬼的药粉可是不分敌我的,萧鸣泽冲在最前面也中了招,正无力的坐在地上。柳澈扶起萧鸣泽往养居殿的方向去了。 柳萱和童泰一起,带着御林军清扫着叛军,但凡哪一个有挣扎的迹象,柳萱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第185章 左相狡辩 柳澈扶着萧鸣泽回到养居殿时,萧炎已经收到了叛军被降伏的消息了。见萧鸣泽软着身子,萧炎急得跑下了台阶。 萧鸣泽坐在台阶上,对萧炎说,“父皇,儿臣无事,只是有些脱了力。” “好,好好歇着,朕去看看。”萧炎随手捡起一柄剑,向外走去,柳澈不放心柳萱,也跟着去了。 萧鸣泽坐在台阶上,回想着这一晚发生的事,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心里像是有一个地方,被狠狠地戳了一下,疼得让他清醒。萧鸣泽挣扎着站起来,由侍卫扶着向养居殿走去,他要去看看阮贵妃,为他们挡了剑的阮贵妃。 萧炎一路走到宫门口,看到宫道上死伤无数的御林军和叛军,脸色更加的沉郁了。柳澈解释道,有些人只是中了迷药,很快就能恢复体力。 萧炎想到了那个声音沙哑的黑衣人,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一样,但萧炎有些想不起来了。 武阳门内,御林军很快的清扫完毕,正在童泰的带领下往宫道的方向清扫,迎面遇到了萧炎。 “参见皇上,臣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童泰的心一直揪着,他这突然生病实在是时机不对,也不知皇上能否会再相信自己。 “起来吧,宫里乱糟糟的,先收拾干净,你的事稍后再说。左相,可还活着?”萧炎问。 “回皇上的话,活着,已经被捆起来了。”童泰回答。 萧炎点点头,拎着剑加快了脚步,成公公一路小跑的跟着,他还是第一次见萧炎如此恼怒,想来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出征北境也并不输远王的风采吧。 离得挺远,萧炎就看到了缩成一团的左相马文彬,其余人即便是被捆着,低着头,也没有像他一样缩成一团。 萧炎神情严肃,拎着剑盯着马文彬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听到动静的马文彬抬头看了一眼,蜷缩的更厉害了,恨不得有条地缝能让他钻进去。 当萧炎的剑抵住马文彬的后背时,马文彬打了个冷战,浑身颤抖着。“左相!你真是让朕大开眼界!怎么,此刻不同朕叫嚣了?啊!” 萧炎暴怒的声音使得左相颤抖的更厉害了,身下的衣服都湿了。跪在左相旁边的李猛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略有嫌弃的斜眼看了左相一眼。 左相颤抖着声音说,“皇,皇上,臣都是被逼的,是这起子小人怂恿的臣,皇上,皇上你得为臣做主啊。” “被怂恿?真是一个好的说辞,你被怂恿着刺杀朕,朕的儿子,朕的大臣!你被怂恿着与西戎勾结,认西戎人为义子,卖国求荣!你被怂恿着陷害朝中重臣,私自采矿,制造假兵器,你还被怂恿着建了地宫,意图谋反,还抓了朕的儿子做人质!你说,是你太窝囊了,还是朕太傻了,啊!”萧炎边说着边将手里的剑往左相的身上扎,只是好像被什么阻拦住了一样。 “皇,皇上,臣的确窝囊,臣没能挡住这些人的压迫,臣只是他们的傀儡,臣身不由己呀,皇上。”左相颤抖的哭嚎着。 “这么些年了,是朕错了,错在不该沉浸在你的花言巧语里,竟让你有了这多的心思!左相,今日无论你招还是不招,桩桩件件的事,朕都已经查明了,就算没有你的口供,朕一样斩你的头!”萧炎把剑搭在了左相的脖子上,左相愣住了,一动也不敢不动。 一旁的李猛好像听出了不一样的事,左相不是说当今圣上暴戾,肆意发动对邻国的战事吗?不是说那些西戎人是为两国和平来寻机会,同大鲁谈和的吗?只是为了能有更大的把握才先蛰伏了起来。 李猛苦笑,他真是傻,真是笨,西戎要和谈,不会上国书吗?若真的和谈,远王会再次出征吗?左相说自己是傀儡,那他们呢,傀儡的傀儡吗?哪一件事不是左相指使他们干的,左相又是谁的傀儡? “罢了,朕也懒得同你多说了,来人,将这些人都押进天牢,严加看守,若是有人能主动说什么,日后可以让他死得痛快些。”萧炎将手里的剑扔在了地上,剑与石板碰撞的清脆声吓得左相又是一激灵,也吓得柳萱觉得耳朵疼。 柳萱忍不住的捂住了耳朵,柳澈看到忙上前询问怎么了,尽管皇上面前,柳澈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皇上听见了。萧炎看了看柳萱,想来柳萱定是吃了那药丸了吧,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就连柳家的女儿都如此忠勇。 “柳家女,这没有你的事了,快去歇息吧,可有受伤?”萧炎问。 “谢皇上关怀,臣女无碍。皇上,贵妃娘娘如何了?”柳萱问。 “有太医守着,你一会去看看她,朕信你。”萧炎说。 柳萱心里惦记阮贵妃,但有太医守着就没有大碍,柳萱还有更重要的事想去做,“皇上,臣女有个不情之请,臣女想去寻那地宫的入口,臣女大致看了一下,这些人里面并没有马家的成年男子,想来应该是躲起来了。” 萧炎怎能不知,马家自被抄家的那日,府上的成年男丁就失踪了,留下了的不是黄口小儿就是女眷。只是让柳萱去查,确实有些不妥。 柳萱见萧炎犹疑,又说“皇上,臣女略通机关之术,即便不能寻到什么,也是可以同工部的大人们打个下手的。” “皇上,臣和右相大人在喜鼎楼有所发现,都是靠了舍妹的襄助。皇上……”柳澈话没说完,就被地上的左相给打断了。 “柳家女!原来是你坏我好事!”左相听到几人的对话,突然不淡定了,“当初未能斩草除根,真是大意,真是大意了。” 左相话音刚落,柳萱一鞭子就抽了过去,打得左相闷哼一声,肩膀上的衣服都开了花。“坏你好事?你做的哪件事是好事!若不是你,我父亲怎能身故,母亲怎能得了癔症!还有我,怎能受了如此多的磨难!” 柳萱还想再抽一鞭子,被柳澈拦住了,看了看萧炎的表情,对柳萱说,“萱儿,冷静!皇上会为我们做主的。” 柳萱冷着脸,抿着嘴死盯着左相,这眼神比萧炎的暴怒更让左相害怕,对视了两眼,左相转移了视线,低着头不说话了。 柳萱好像看到了什么,给柳澈指了指左相的肩膀处,萧炎也顺着柳萱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来人,搜身!”萧炎喊道。 第186章 金丝软甲 左相缩在地上,快速的想着对策,这东西可不能被皇上知道,否则他是百口莫辩。左相晃动着肩膀,甩开两个侍卫的手,头磕在地上说,“皇上,就算臣千错万错,看着臣往日的功劳上,请给臣一些体面吧。” 萧炎都被左相的话气笑了,“马文彬,若不是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嘴,朕若不是为你的曲意逢迎而沾沾自喜,就不会有今日的祸事了。体面?朕给过你太多了,如今就不要再贪心了。搜!” “皇上,您不能这样,您这是卸磨杀驴吗?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左相大声的说着。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朕是做错了,朕也敢于承认,只是左相,你敢吗?你敢承认吗?”萧炎质问。 “呵,你是皇上,你做错了当然敢承认,你错了又如何,谁还能判你的死罪吗?我不敢,我不能,不,是我没有做错,我没有错!皇上,皇上,您是仁君,定不会滥杀无辜的,臣是冤枉的,冤枉的。”左相有些疯癫的样子,让萧炎更厌恶了。 萧炎一挥手,侍卫不管不顾的就用剑挑开了绳子,又扒掉了他的外衫,外衫打开一点的时候,在场的人都看到有什么闪闪发光的东西,整个外衫都脱掉的时候,一件有着袖子的金丝软甲露了出来。侍卫又去摸左相的裤子,顺手也将他的裤子扒了下来。 柳澈火速的捂住了柳萱的眼睛,轻声的说,“他还穿了金丝软甲的裤子,真是大手笔,难怪他不会武功,却敢来。” 当金丝软甲都被扒下来时,只剩里衣的左相,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侍卫们也不管他是真晕还是假晕,又将他五花大绑了。 有侍卫将金丝软甲的上衣呈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请您过目,那裤子有些污秽。”萧炎看了一眼,就算是萧鸣凯也没有这么一件,左相居然有一身。 “送工部吧。柳澈,你带人去寻地宫的入口,务必保证自身安全!来人,将这些叛军押入天牢,仔细看管。”萧炎望着有些泛白的天边,黑夜总会过去,黎明终将到来。 “皇上,夜里宫城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大臣们都来了,在宫外候着呢。”成公公轻声的说。 “好,今日早朝就提前吧,宣众臣进殿,对了,右相呢,让他也来上朝。”萧炎吩咐道。 萧炎回了养居殿,他要去看看阮贵妃再去更衣上朝。柳澈带着柳萱,童泰带着御林军去左相府的后门找了右相。 右相毕竟年长了,守了这一晚,疲惫之态尽显,见到柳澈等人来,忙问宫里的情况。柳澈简单的说了一些,又说皇上命右相去上朝。 “好,老夫去上朝了,柳澈,这府邸的后门就是叛军的出口,其他的地方老夫都派人守着呢。”右相说。 “喜鼎楼可有可靠的人守着?昨日臣还未等将缝隙黏住,就听到了攻城的消息。”柳澈说。 “有人守着,放心吧,老夫不也是,从刑场回来刚进城,就听到了消息。还好,总算是平安的过去了。”右相说。 “昨日唐茂唐大人说,根据城中的建筑布局来看,这地下宫殿不太可能有通向城外的通道,工程浩大不说,也无有利地势。只要守住这几个可能的出口,里面的人就掀不起风浪了。”柳澈说。 “嗯,还是小心些为好。”右相看了看柳澈,又看了看柳萱,“你们兄妹二人要多加小心,万不可冒进!” 右相坐了马车去上朝了,柳澈带着柳萱在左相府的后门查看着,赵达讲着昨夜的情况,昨夜他们赶到此处的时候,后面大开,叛军已经走出左相府一段距离了。 “兄长,可以到院里看看吗?”柳萱问。 柳澈看了看唐茂,唐茂说,“下官已经查看过后院了,没有发现什么。柳大人请。” 唐茂在前面带着路,边走边问柳澈,“柳大人,听闻有一张舆图,不知能否给下官看一看。” “舆图不在本官手里,有纸笔吗?本官可以凭记忆简单的画一下。”柳澈说。 “前面有一处凉亭,柳大人稍等。”唐茂说着就让人去拿了笔墨纸砚。 柳萱没有随着柳澈去凉亭,而是打量着院墙和旁边的花草树木,这相府封府快一个月了,没有人打理,最近也少雨,有些花草已经枯萎了,只有一些低矮耐旱的灌木还绿油油的。 柳萱扒开灌木看了看,又摸了摸根部的土,若有所思,柳澈已经走出去几步了,见柳萱没跟上来,又折返了回来。 “萱儿,有问题吗?”柳澈问,“若是没记错,舆图上这个地方只是一堵墙,没有台阶之类的。” “兄长,这些植被可以拔了吗?”柳萱问。 柳澈想了想说,“萱儿,可是有异常?” “兄长,你看这里,有半个脚印,相府已经一个月没有人打理了,怎得这个脚印还如此清晰?定是有人站在这里做了什么。”柳澈又扒开灌木丛,“但这里面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柳萱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张开手臂丈量着灌木丛旁石板路的距离,唐茂拿来了绳子,递给柳萱。柳萱让唐茂抓住一头,自己抓了一头,记了一下数据,又让唐茂站在灌木丛旁不要动,自己飞身越过了灌木丛到了墙根的位置。墙根的空隙很小,柳萱紧靠着墙才勉强能站下。 柳萱捏着绳子飞了出来,让唐茂看了一下,唐茂看了说,距离几乎没有什么偏差。柳萱蹲在地上仔细的看着青石砖,唐茂也蹲下来看,为了看得仔细干脆跪在地上,一寸一寸的看着。 纸笔拿来了,柳澈也没有去凉亭,就着一个侍卫的后背草草的画了几笔,可总也觉得不太对。柳澈递给柳萱,“萱儿,兄长真的是不太记得了,毕竟是很边缘的地方,因为这里有个后门,只记了怀疑是密室一类的布局,没有记墙壁的画法。” 柳萱看了看柳澈画的,墙壁的地方只是用一些斜线表示了,柳萱起身,拿过笔和纸,重新画了一个,又将柳澈想起来的补充了进去,拿给柳澈看。柳澈点点头,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萱儿,兄长去宫里拓一份舆图来吧。”柳澈说。 “也好,只是拿来了,找到了入口,咱们也不能轻易进入,里面是否有什么机关暗器的都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人也不知。”柳萱说。 柳澈点点头,让童泰和唐茂照看好柳萱,他去拿舆图。 第187章 寻找入口 柳澈走了以后,柳萱和唐茂还在地上寻找着,柳萱也不顾形象的跪在地上查看着,时不时的耳朵贴在地上敲了敲青石板。 童泰打量着柳萱,一点娇柔做作之态都没有,一身骑装虽然有些斑斑点点的印记,但凭添了一些英气,果然是将门之后。 柳萱查看了一会,问唐茂有没有水,童泰马上递了水袋过去。柳萱将水洒在了两个相邻的缝隙间,唐茂和童泰都凑了过来看着,童泰没有看出来什么,倒是唐茂指着最边缘的那个缝隙,瞪大了眼睛看着柳萱。 柳萱点点头,两个人以这个缝隙为起点,向两侧找寻着。柳萱还是觉得这些植被碍事,可是又不能拔了,就用脚去踩,想将这些植被踩的倒向一边,好露出来下面的土地。 哪知道一脚下去,将灌木直接踩的树根都露了出来,柳萱差点没站稳,还好被童泰扶住了。柳萱稳了稳身形,将带出根的灌木拔了出来,又跟童泰身边的侍卫借了佩剑,将剑插入了土地里。 用了几次力,剑插不进去了,童泰还以为是柳萱力气不够,过来帮忙向下插着剑,童泰用了力,就发现了不对劲。 柳萱让他将剑拔出来,看了一下插进去的深度,心里更笃定了。柳萱又是几脚将灌木丛踩得露出了根,侍卫眼疾手快的将灌木拔了扔到了一边。 柳萱边用手清理着泥土,边找缝隙,一直找到了墙根,柳萱不解的往墙上看了一眼,唐茂见柳萱站在墙根不动,忙跑了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柳萱揉了揉两个耳朵,给唐茂指了指墙壁,唐茂凑过去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摇摇头,感慨的念叨着,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正在唐茂感慨时,柳澈回来了,说是刚走了一半的路就遇到了术公公,术公公送来了拓本。 柳萱忙去看了,柳澈并没有记错,院墙有一段的确是用斜线画的,柳萱让柳澈想象着少了一层斜线,柳澈皱着眉看着,唐茂也皱着眉看着,看着看着两手一拍,大声的说,“这是台阶!” 柳萱被唐茂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耳朵后退了好几步,心咚咚的跳着,“唐大人中气十足,吓了臣女一跳。”柳萱解释道。 童泰暗暗的叹口气,才觉得柳家女有将门风范,怎么这么点声音就吓到了。柳澈是知道怎么回事的,舆图也不看了,柔声的跟柳萱说,让她回王府去休息,要不就进宫去看护阮贵妃。 “兄长,等找到了入口我再走。”柳萱说。 柳澈摇摇头,对一脸懵的唐茂说,“唐大人,舍妹大病初愈,有点怕声音,还要烦请您多担待。” “柳大人客气了,是下官过于兴奋,失礼了,柳小姐,下官鲁莽,请谅解。”唐茂低声的说。 “唐大人折煞臣女了,咱们继续找吧。”柳萱福了福身,这不能怪唐茂,是她的药的问题,看来这药还得改进才好。 柳萱又去了墙边继续找,唐茂继续在刚刚中断的位置找,没一会两个人就在青石路的中间汇合了。 入口的范围是画出来了,这个位置和舆图上对比了一下,几乎能确认位置,但是怎么进去,或者说怎么打开机关,柳萱有些犯难了,找了两圈都没找到。 柳萱又想到了那半个脚印,若是踩着这半个脚印,能看到什么?柳萱站在那半个脚印旁,伸手测量着距离,在手臂能够到的范围内,会有什么? 柳澈也学着柳萱的样子,伸出手臂去,柳萱让柳澈弯点腰手臂放在灌木丛上,自己也弯腰手臂同样的向前伸。 “兄长,你别动,就这样保持。”柳萱想进去看看,被柳澈拉了回来。 “萱儿!你别进去,兄长来就好,你站远一些。”柳澈说。 “兄长,你可懂机关?我没事,放心。”柳萱说。 “柳大人,柳小姐,你们都站远一些,下官来找就是了,下官懂的。”唐茂说。 柳萱不想让唐茂冒险,柳澈拉住了柳萱,悄声的对柳萱说,“萱儿,让唐大人立个功也好。” 柳萱不懂这官场的弯弯绕,但兄长这么说了,她还是退后了一步,静静的看着唐茂在灌木丛里摸索着。 院子里的人都静悄悄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出。柳萱好像听到了什么,附在柳澈耳边说,“兄长,好像是有马车来了。” 柳澈看了眼赵达,让他去看看来者何人,赵达领了命去了。柳澈看到术公公还在,很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术公公看到了柳澈的目光,走过来说,“柳大人,皇上那里也想知道这边的情况,奴才在这碍事吗?若是碍事奴才去外面候着。” “无妨,术公公辛苦了。”柳澈说。 术公公行了礼,没有说话,盯着唐茂看着。唐茂似乎摸到了什么,手臂不够长,又往前站了站,确认了以后直起了身子,一脸兴奋的冲着柳萱点头。 柳萱舒了口气,只要方向没找错就好,看到两人的表情,周围的人也都放松了下来,还没等唐茂和柳萱说什么,就听到院门口好像是有争执的声音。 柳萱侧耳听了一下,惊慌失措的抓着柳澈的胳膊说,“母亲,是母亲来了。”柳萱抓得柳澈胳膊很痛,柳澈皱着眉,他好像能感同身受了,原来被人掐是这种疼痛。 柳萱看到柳澈皱眉,才意识到自己力道大了,赶快松了手,一脸愧疚的看着柳澈。“萱儿莫怕,有兄长在,没事的。” “唐大人,这里的事先暂时放一下。”柳澈对唐茂说,唐茂也知道此事不能急拿了刚被擦掉的灌木放在灌木丛上,做了个记号,就退到了门口。 柳澈带着柳萱出了后门,距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着柳府的马车,莫悠正在急切的跟赵达说着什么,见到柳澈和柳萱出来,莫悠不说话了,直勾勾的盯着柳萱。 柳萱亦步亦趋的跟在柳澈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母亲怎么来这里了,这里很危险的。” “怎得萱儿能来,母亲就不能来了。萱儿,跟母亲回家去,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装扮,衣服脏兮兮的,脸上也脏兮兮的,哪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莫悠说着就去抓柳萱的胳膊,被柳萱躲开了。 “母亲,母亲。”柳澈赶忙抓住莫悠的胳膊说,“萱儿在帮儿子一个忙,等忙完了儿子就送萱儿回去,此地不宜久留,您先回去吧。常嬷嬷,带母亲回去。” 莫悠甩开了柳澈的手,又甩开了常嬷嬷过来扶着她的手,眼神凶恶的瞪着柳萱。 第188章 兄妹挨打 “萱儿,你确定不跟母亲回去吗?”莫悠冷冷的问,“怎得,有阮贵妃娘娘撑腰了,就不认我这个母亲了吗?你还没有同远王成亲呢,心就像着外人了是吗?” “母亲,您怎么能这么说萱儿呢,萱儿只是帮儿子的忙。”柳澈靠近了莫悠,低声的说,“母亲,左相这个案子皇上特别重视,若是儿子能做出些成绩,仕途就坦荡了。您就让萱儿帮帮儿子吧。” 柳澈故意这样说,他觉得母亲是很重视自己仕途的,不管怎样,不能让母亲将萱儿带走。 莫悠思索了一下说,“萱儿一个女儿家,能帮你什么,你看看哪家的女子如此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怎么,你们工部都是庸才,要靠一个小女子办事了?” “母亲,母亲,你小点声。”柳澈劝着,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去了,他以后还怎么在工部当值。 “他们能做的出来,还不让人说了?你看看你妹妹,什么打扮!你这个做哥哥的到底是心疼她还是要害了她?萱儿,过来,同母亲回去!”莫悠说完就来抓柳萱。 柳萱本就有些惧怕莫悠,一时反应不及,被莫悠抓住了胳膊,莫悠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禁锢着柳萱的胳膊,疼得柳萱紧紧的咬着牙。 “母亲,你抓疼萱儿,您先放手,儿子劝劝萱儿,让她同您回去,您放手。”柳澈抓着莫悠的手,他能感觉到莫悠手上的力道。 莫悠松了手,柳澈还没来及松口气,莫悠一个巴掌打在了柳萱的脸上,“出息了你!你还跑去救驾,当自己是谁?你若有本事,阮贵妃怎么受伤了?你怎么不救阮贵妃?你怎么不去救你父亲!” 莫悠左右环顾了一下,抢了车夫手里的鞭子对着柳萱就抽了过去。柳澈想挡已经来不及,鞭子抽在了柳萱的身上,柳萱还在捂着自己的脸发呆,没防备被鞭子抽中了,疼得她下意识的想还手,被柳澈挡在了身后。 “母亲,您非要闹成这样吗?这么多人看着呢,能不能给孩儿们留些面子!”柳澈有些急了,说完忙转身看柳萱,问她打在哪里了。 “好呀,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忤逆母亲了,那就让大家看看,柳家的儿女是如何孝顺母亲的,你们的父亲一世英名,都被你们两个给败坏了!今日,我就替你们的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两个!”莫悠说着,拿着鞭子又甩了过来,一鞭子打在了柳澈的后背上。 柳萱听见柳澈闷哼一声,回了神,抓着柳澈换了位置,又一鞭子落在了柳萱的身上,柳萱转身,一把抓住了莫悠再次甩过来的鞭子。 “好呀,你要反天了是吗!”莫悠拉了几下鞭子,没有拉回来,于是松了手,冲着柳萱过来,一只手抓着柳萱的胳膊,一只手一把一把的拧着柳萱。 柳澈顾不得疼,赶忙去拉莫悠,常嬷嬷也过来拉着莫悠,可莫悠的手劲大的连柳澈也掰不开。柳澈喊着母亲放手,常嬷嬷喊着夫人快住手,莫悠不仅没有放手,还抓得更紧了,甚至还伸脚要踹柳萱,一时间四个人乱成了一团。 唐茂急得直打转,又帮不上什么忙,术公公上前去劝阻,被疯魔的莫悠一脚踹在了地上。唐茂看着童泰,哀求着说,“童大统领,你出手帮个忙吧,这柳家女太可怜了。” 童泰早有想帮忙的意思,只是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好出手,听到唐茂这么说,终于有了合适的理由。 童泰上前,举起带着剑鞘的宝剑,尽量控制着力道打在了莫悠的双臂上,莫悠吃痛,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被常嬷嬷扶住了,柳澈和柳萱没有防备,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柳夫人恕罪,臣奉皇上之命,护柳小姐周全,请您谅解,请柳大人谅解。”童泰行礼说。 莫悠一脸懵的样子,手臂上传来隐隐的痛,莫悠摸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柳澈和柳萱相互搀扶着站起来,仰天大笑。 “好,很好!都有帮手了是吧,奉皇上之命,皇上也要来管柳家的家事了!澈儿呀澈儿,母亲真是白疼你了,你就这样看着母亲被人欺负?”莫悠有些凄凉的声音,让柳澈心里很不是滋味。 “母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的。”柳澈赶忙上前来解释,没想到自己结结实实的挨了柳夫人一耳光。 “今日,本夫人就是要教训这个不成体统的女儿,我看谁敢拦着!”莫悠说着还要过去,被柳澈抱住了腿。 “萱儿,快跑,快跑!”柳澈急得大声喊着,也不管莫悠是打他还是掐她,就是紧紧的抱着她的腿。 柳萱站在原地,一脸的苦笑,纵使自己会武功又能怎样,护得了他人却护不了自己。柳萱心底的凉意和刺痛,快速的蔓延到了全身,她就像是被冰冻了一样,视线渐渐模糊,也听不到了声音。 柳澈见柳萱呆愣的样子,只能看向童泰,童泰可以带柳萱走,但是走到哪去呢?术公公揉着自己的肚子,跑过来对童泰说,“带上柳小姐,坐奴才的马车走,快!” 术公公说着就向自己的马车跑去,童泰向柳萱走了两步,又折返了回来,对莫悠说,“柳夫人,对不住了,若是夫人向进宫向皇上告状,臣绝不为自己辩解。”说着就一掌劈在了莫悠的脖子后。 莫悠不甘的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常嬷嬷的怀里。柳澈也松了手,视线模糊的看向柳澈,起了身,几步跑到柳萱面前,轻轻的柳萱拥入了怀里。 “萱儿,对不起,兄长又没有护住你,对不起。”柳澈能感受得到柳萱的委屈,心疼的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柳萱僵硬的身体渐渐的松弛了下来,哽咽着看童泰将母亲抱进了马车里,看常嬷嬷一步三回头的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渐渐的走远。 “兄长,那机关在打开时,一定要让人远离出口,以防有暗器,多派人在旁边守着,若是有人出来,能及时应对。若是没人出来,可以烟熏,或许有用。”柳萱声音清冷的说。 “好,剩下的事交给兄长,你回去休息,有好消息兄长让人去知会你。”柳澈柔声的说。 “哥,萱儿疼。”柳萱想起自己小时候,摔倒了膝盖和手掌疼时,柳澈也是这样轻轻的抱着自己。 “乖,擦了药,哥给你去拿糖吃。”柳澈也想起了每次都是这样安慰哭哭唧唧的柳萱,“术公公应该知道新宅子的地方,你且跟着他去,兄长忙完了就带着糖去看你。” 柳萱点点头,柳澈弯下腰,背起柳萱往术公公的马车旁走去。 第189章 准备东西 童泰本想亲自护送柳萱过去,柳澈说,此地更为重要,于是童泰让赵达带人护送着过去。柳澈又让人去王府传了信,派两个侍女过去照应着,再去请个郎中。 柳萱的药箱在皇宫,玲珑也留在了皇宫,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是让王府的人过去伺候了。柳澈还特意叮嘱,让侍女千万别露了行踪。赵达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顺利完成。 柳萱坐在马车里,神情呆滞,看得术公公一直悄悄的抹眼泪,他出宫办差,身上也没有带银钱元宝的,也不能让柳萱开怀一些。倒是赵达听到了柳澈说买糖,派了一个侍卫去买了。 宫里的马车毕竟还是显眼,赵达让马车转了几圈,才从小巷穿了过去,在术公公的指引下停在了新宅子的侧门。听到动静的小厮开了侧门,见是术公公,匆忙的行了礼,一个负责守着门,一个去了内院通报了。 紫芫、紫蔓、紫绵,还有林福和王妈妈早就到新宅子了,还好听了林福的分析,会走侧门,很快的赶了过来。 紫芫先上了马车,掏出侍卫买的糖,塞了一块到柳萱的嘴里,柳萱这才回了神,看着熟悉的人,柳萱抱着紫芫呜呜的哭着。 柳萱在马车里哭,术公公就在马车外掉眼泪,王府的一干奴婢也陪着掉眼泪。赵达看到这个场面,心里也酸涩的很,若是自己有个妹妹这般,他定是要心疼死了。 哭了一阵,身上的痛再次袭来,柳萱才止住了哭,紫芫垂着泪,给柳萱擦着脸,“小姐,下车吧,奴婢给您抹药。” 柳萱点点头,在紫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柳萱的眼睛都哭肿了,下了车给术公公和赵达行了礼,就被王妈妈不由分说的背起往内院走去。 林福给二人行了礼,又递了荷包过去,两人都拒绝了,术公公嘱咐林福,一定要照看好柳小姐,若是被莫悠寻了过来,就关紧大门,别露面,让眼生的人在前院,王府的人都留在后院。 林福连连应是,术公公还想嘱咐些什么,可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转身上了马车。赵达护送着术公公的马车,在城里又转了一圈,才上了主路,向皇宫去了。 柳萱被王妈妈背进了卧房,郎中已经在等候了,想把脉,柳萱没让,只是给郎中看了胳膊上的伤,让郎中看着开一些涂抹的药即可。 郎中看了柳萱的胳膊,有些触目惊心,这是遭虐待了吗?但郎中不敢多事,将药箱里的药膏拿出了一瓶,说先用着,他再去准备别的药膏,就出去了。 柳萱看着紫芫几人,视线又模糊了,吸了吸鼻子说想沐浴。紫芫留下来照看柳萱,其他人去准备了。 紫芫又拿了一块糖给了柳萱,又去拿了两个金元宝塞在了柳萱手里,柳萱看着手里的元宝,不禁苦笑,她不是爱财,只是失忆那段时间,对元宝好奇而已。 热水很快准备好了,王妈妈不让柳萱走路,背着柳萱去了沐浴间,柳萱知道自己的身上伤痕肯定不少,只留了紫芫,其他人都让出去了。 紫芫帮柳萱脱下衣服,柳萱说,“这身衣服是贵妃娘娘亲赏的,让人仔细的浆洗了,若是有破损的地方好好的补上。” “好,奴婢知道了,紫绵心细,女红又好,奴婢会叮嘱她的。”紫芫回答。紫芫都不敢看柳萱身上的伤,但又不得不看,她要知道柳萱都伤到哪了。 柳萱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跟紫芫说着哪里痛,哪里挨了鞭子,哪里可能是被剑伤到了,还好都是皮肉伤。 “小姐,快速的一下就可以吧,你肩膀上有一处伤口,沾了太多水怕是不好。”紫芫说。 柳萱洗了洗就出来了,紫芫帮柳萱穿好衣服,其他的婢女才进来,柳萱说想洗头发,紫芫给柳萱包扎了肩膀上的伤口,才让柳萱躺在长椅上,让紫蔓给柳萱洗头发,她和紫绵给柳萱上药。 “不用了,等会再上药吧,紫芫给我一会头发就好了,紫绵你去把我的衣服洗了,一定要仔细,紫蔓你拿纸笔来,我需要一些东西,你记下来,悄悄的置办回来。”柳萱吩咐道。 几个人对视一下,小姐这是不想让她们看到她身上的伤吧。紫绵去洗衣服了,紫蔓拿了纸笔来,柳萱听着紫芫撩水哗啦哗啦的声音,又有些想哭了。 “紫蔓,记好了,糖块,能放的住的糕点,棉被,棉衣,厚实的靴子,银票,碎银,我的药箱,还要做一些肉干,这个紫芫你们都会做吧?”柳萱问。 “会做。”紫芫回答,“小姐,准备这些东西做什么?” “先准备着,记好了吗?还要准备手炉,炭火,罗盘,马车,就是普通的马车,但马匹要最好的。不要多问,悄悄的去准备,不许同任何人说,知道吗?”柳萱很严肃的说。 紫蔓和紫芫都点点头,小姐这是要做什么?是要逃跑吗?跑去哪里?紫芫走了神,扯痛了柳萱的头发,想跪下请罪又打翻了水盆,狼狈的跪在水迹里。 柳萱揉着头皮说,“罢了,起来吧,洗完了吗?紫蔓,给我绞干头发,紫芫,你去换身衣服吧。” 紫蔓忙用帕子给柳萱包上头发,扶柳萱坐起来,细心的擦着,门口的王妈妈听见了动静,小声试探着喊着小姐。 “让王妈妈进来。”柳萱有气无力的说,自己动手擦着头发,让紫蔓给自己更衣。 王妈妈进来的时候正好碰见紫芫出去,还以为是紫芫惹柳萱生气了,惴惴不安的站到了柳萱的身边,但看紫蔓的脸色,只是无尽的心疼。 “王妈妈,你家里都什么人?”柳萱问。 王妈妈有些奇怪柳萱的问题,“回小姐的话,奴婢家里没有人了,双亲过世后,家里的嫂嫂嫌奴婢吃得多,就卖到了城外的王府庄子上,后来得铁管家赏识,让奴婢回了王府看管库房。” “王妈妈,你想继续去看管库房,还是想跟着我?没关系,我想听你的实话。”柳萱说。 “小姐,你让奴婢说实话,那奴婢就真说了,奴婢想跟着小姐。铁管家待奴婢也很好,但前院都是男子,奴婢,奴婢想跟着小姐,小姐,奴婢跟紫蔓学着种花呢,奴婢给您看着暖房,奴婢还跟林福学了赶马车,林福说奴婢这个身子骑不了马但可以赶车。”王妈妈看着柳萱的反应,兴奋的多说了两句,又看到紫蔓看过来的眼神,赶忙住了口。 柳萱穿好了衣服,只有头发还湿漉漉的,柳萱穿上斗篷,遮盖住头发,招手让王妈妈背自己回去。尽管只有几步路,但柳萱也不想走,不是没有力气,是觉得自己从心里提不起劲来。 第190章 感染风寒 萧鸣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了,他梦到自己后背中了一剑,却没有看清是谁刺了自己一剑,但那种刺痛感真的太过于真实了,真实的他忍不住去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守在一旁的骆冰听到了动静,掀开床幔见萧鸣凯努力的够着自己的后背,忙给萧鸣凯披了压在被子上的披风,“王爷,是不是太冷了,属下再去添些炭来。” “骆冰,本王心里有些不踏实,京城还没有消息来吗?”萧鸣凯问。 “皇上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倒是墨月来了消息,本想同王爷说的,见王爷睡了,属下就没打扰王爷。”骆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有人打劫朝廷运送的粮草!”萧鸣凯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有些震怒。 “是,墨星已经派人去查了,墨星说信鸽近来也少了几只,怀疑是有人半路截走了,还有什么消息没传递出来也不得而知。已经派人去接应墨月了,也启用了各地的暗桩,若是信鸽不能用,就只能用人力了。”骆冰说。 “影卫应该到京城了吧。”萧鸣凯问。 “按照预计的时间,今夜应该到了,即使今夜不到,明日一早也能到。只是影卫身上有伤,晚了些时日也可以理解。”骆冰为影卫开脱着。 “本王明白,再耐心的等等吧。即便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京中的旨意送到这里也要五六日的时间。骆冰,沙堵城可有动静?”萧鸣凯问。 “没有动静,也未见北狄大军南下。王爷,您且好好休息,有了消息属下马上送过来。”骆冰说。 “罢了,也睡不着了,给本王更衣吧,去看看城外的将士,这天寒地冻的,将士们也都不容易。”萧鸣凯说着就起了身。 穿好衣服,骆冰开了门,有冷风吹了进来,“王爷,下雪了。”骆冰说。 萧鸣凯几步出了门,雪势还不小,地上已经落了很厚的一层。萧鸣凯踩着雪出了门,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他心里更加的不安。 “炭火可还够用?将士们可有热汤喝?炭火先紧着柳侯爷那边用。”萧鸣凯说。 “耶律将军带着北狄兵上山砍了柴,杜刚将军也派人去了,炭火足够,只是……只是咱们的人有些排斥北狄兵,可能吃食上有些亏欠。”骆冰说。 “下雪了,在外扎营定怕是要受罪了,天亮了同城主商议一下,看能不能将大军都安排到城里来,挤一些也无妨,顺利的度过这些日子。”萧鸣凯说。 “属下明白。”骆冰回答。 萧鸣凯同骆冰去了城外的军营,当值的将士们见萧鸣凯前来,一个个都很激动,脸色红红的,他们知道有远王在,他们就不会缺衣少食。 萧鸣凯在营地转了一大圈,查看了粮草贮备,又看了看士兵们的冬衣,每个营帐前都生着火堆,一眼看过去星星点点的。萧鸣凯裹了裹披风,有点寒风刺骨的感觉,这药丸真的不能轻易的吃,以前他可没有这么畏寒。 墨星在城里找了萧鸣凯一圈都没找到,又寻到了城外,见萧鸣凯冷的嘴唇都有些白了,没多说什么,带着萧鸣凯回了城,直到萧鸣凯回了自己的房间,喝了一碗热汤,才觉得手脚都不僵硬了。 “王爷,暗桩送来了信,属下没来得及看就给您送过来了。”墨星递了过去。 萧鸣凯看完一封又递给了墨星,看起了另一封。这封信是京城的影卫写来的,说的是柳萱在无忧山庄的事,萧鸣凯能想象得到柳萱醉酒时的快乐,却想象不出她的样子,嘴角挂着笑又看了一遍。 墨星看完了信,有些心思深沉,可看萧鸣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又不忍心打断了。萧鸣凯看够了,慢慢的收起了信,也慢慢的收敛了笑容。 “王爷,按影卫的说法,传令兵送回去的奏折怕是最快今日才能到京城了,谁人这么大胆居然敢拦传递军情的传令兵?”墨星说。 “还能是谁,左相一日不除,朝中就一日不得安宁。有影卫护送到京城也好,至少军情不会泄露。左右这几日也没什么大事,让暗卫和暗桩沿途接应着,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接到圣旨。”萧鸣凯说。 “是,属下明白。”墨星说,“王爷,伊东收到伊卡出发的消息,已经派人送了粮食到塞曼城了,但只送到了城外,放下了就走了,说是运送下一批的时候,伊卡也差不多到了,带伊卡一同回去后,再运送第三批。塞曼城现在是一个叫白韦的在管辖,这个白韦是副将陈升手下的人,以前是文官。” “嗯,秦将军同本王提过一嘴,秦将军的一个卫兵被处死了?”萧鸣凯问。 “是,秦将军说若不是这个卫兵怂恿,他也不会在塞曼城犯下大错,还好有陈升和白韦,这次又要去攻打西戎,就假意让他去传信,路上卫兵想跑,被打死了。”墨星说。 “秦勇还不算很笨,有长进了。”萧鸣凯说。 “王,王爷,属下看您的状态有些不对,属下给您切个脉吧。”墨星说着就搭了萧鸣凯的脉。 “只是有些觉得冷,应该无大碍。”萧鸣凯说,“还有些头痛。” “王爷,您这是受风寒了,柳小姐给的药丸还有吗?”墨星问。 萧鸣凯指了指墙边的柜子,墨星去打开柜子找到了一个小匣子,匣子里有很多的瓶瓶罐罐,墨星拿了一个出来,倒了一粒递给萧鸣凯。 “王爷,您要多休息,其他的事有属下和墨星,您不用操心。”墨星说。 萧鸣凯吃了药丸,又喝了一大碗热水,“去看看其他几人什么情况,将药丸也送一些过去。” “是,属下等下就去看看,只是这药丸制作起来费时费力,属下多煎几副药就是了。”墨星说。 萧鸣凯点点头,钻进被子里,迷迷糊糊的假寐着,柳萱头痛的时候也是如此吗?定是如此,他此刻都想撞头了。 墨星不知该怎么办,去找了骆冰,说了王爷得了风寒头痛的事。骆冰又去找了时烟,问时烟可有良策,时烟想了想,恐怕只有柳小姐是良策了。 骆冰让时烟去照看萧鸣凯,毕竟女人能心细一些,时烟到萧鸣凯的房里时,萧鸣凯正在用拳头砸自己的头,骆冰一把抓住了。 “王爷,属下跟着柳小姐的时候,学了一些推拿手法,属下给您按一按吧。”时烟说。 萧鸣凯闷闷的答应了一声,时烟将手在火上烤了烤,又使劲的搓了搓,才去给萧鸣凯推拿。 萧鸣凯很少让女侍近亲的,如今实在是头痛,才许时烟给推拿。时烟边给萧鸣凯按头,边说着柳萱的一些趣事,萧鸣凯嘴角有上翘的弧度,眉头也舒展了不少,不多会就睡着了。 第191章 影卫现身 柳萱知道她这身伤瞒不过几个侍女与其让她们相互传话猜测,还不如让她们看了安心,于是让她们都进来了给自己涂药,几个侍女边涂药边落泪。 “今日是什么日子了?”柳萱问。 “回小姐的话,今日是十月十一了。”紫蔓回答。 “十月十一”柳萱重复了一遍,“七月初二,我从赤城出发来的京城,一晃三个多月了,这三个多月,不是失忆就是受伤,伤了一遍又一遍,心痛了一次又一次。三个月流的泪比三年还要多,可好像还有流不完的泪。”柳萱凄凄艾艾的说。 “小姐,我们都会陪着你的,往后会越来越好。”紫蔓安慰道。 “还好有你们,日后你们都要好好的,没事的时候多学些东西,飞花阁里的花花草草替我照看好,尤其是两棵萦馥,紫蔓你要用心。”柳萱说。 “小姐,你这么说是何意?奴婢不明白。”紫蔓问。 “唉,话说得有些多了,是不是觉得你们的小姐有些开始絮叨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同我一样受苦,技多不压身,多学一些没坏处。等入夜了,我要回王府一趟,让林福提前去同铁管家说一声,莫要惊动旁人。”柳萱说。 “小姐,奴婢陪你回去吧。”紫蔓说。 “你留下来,紫绵也留下来,让紫芫陪我回去,紫蔓你等下就去准备单子上的东西。一会让王妈妈进来,我有事让她做。”柳萱吩咐道。 “小姐,奴婢僭越的问一句,小姐是要去哪吗?”紫蔓问。 “是,紫蔓,这个事要保密知道吗?”柳萱说,“我还没想好去哪,只要离开京城就好。” “小姐,带着奴婢一起吧,你身边总得有个人伺候。”紫蔓说,紫绵和紫芫也附和着。 “你们要给我守好飞花阁,小姐我还是会回来的。”柳萱看着她们几个,有些不舍的说。 “小姐,你想什么时候走?”紫蔓抹了抹泪说。 “我要再去看看贵妃娘娘,还要等左相宣判的结果,估摸着有个三五日就有结果了。这几日你们给我准备好东西,辛苦你们几个了。”柳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 “好了,别哭丧着脸,我饿了,去拿些吃食来,叫王妈妈进来。紫芫,你做的甜汤好喝,再做一些来吧。”柳萱打发了几人出去。 “小姐,您找奴婢。”王妈妈进来问。 柳萱招了招手,让王妈妈站到床边来,“王妈妈,我想让你去选一辆马车,要很结实的马车,不用多华丽,也不用多大,只要结实就好。”柳萱说着拿了两张银票给了王妈妈。 “这个银票你拿着,若是不够,就先付定金,再回来跟我说,这件事要悄悄的去做,知道吗?”柳萱嘱咐着。 王妈妈点点头,小心的将银票塞在了怀里,“小姐放心,奴婢跟谁也不说。” “好,去吧,三天之内我要见到马车,能做到吧。”柳萱问。 “奴婢尽力。”王妈妈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不敢将话说满。 没一会,紫芫端着吃食进来了,闻到香味,柳萱觉得更饿了,但怕肠胃不适,忍着饥饿慢慢的吃着。吃着吃着,柳萱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放下了筷子走出了房门。 林福正拿着扫把,对着一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怕惊到柳萱,也没敢大声的喊,只是问“你是谁!”同黑衣人对峙着。 黑衣人见柳萱出来,行了礼说,“属下影卫,见过柳小姐,王爷来了信,让属下交给柳小姐。” “你就是从北境回来的影卫?王爷可还好?”柳萱急急的问。 “王爷一切都好,柳小姐,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影卫说。 “到房里来说吧。”柳萱说着就回了房里,林福放下扫把,和紫芫等人守在外面。 影卫进了屋,先是将信递了过去,柳萱拆开看了,萧鸣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要北上,一切都好。“北上?王爷要去哪里?” “北狄,沙堵城。王爷还让属下带了些植被回来,属下进京的时候已经让人送回了王府。柳小姐,属下回京的时候,王爷答应属下,可以再返回北境的。柳小姐没有别的吩咐,属下明日就要启程了,若是有要带给王爷的东西,属下可以带过去。”影卫说。 “北境真的一切都好吗?为何影卫都要去北境?连墨月也去了?”柳萱问。 影卫同柳萱说了戾蜂队的事,说了自己负伤的事。柳萱若有所思,“这么快的脚程回来,你的伤可好了?伤在哪?我看看。” “属下不敢,已经好了,多谢柳小姐。”影卫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我的确有东西带给王爷,只是需要一些时日,不如这几日你且养养伤,若是有伤在身,去了北境也帮不上什么忙,一会让紫芫给你看看。等入夜,我要回王府一趟,你也去王府吧,找铁管家给你安顿个地方修养。”柳萱说。 “谢过柳小姐,属下明白了。”影卫说。 “紫芫,你进来一下。”柳萱对着门口喊。柳萱让紫芫等下检查一下影卫的伤,看看手边可还有能用的药。 “小姐,郎中在前院还没有走,林福说怕郎中露了行踪,让郎中入夜了再走,要不让郎中给看看?”紫芫说。 “嗯,如此更好了,那就去吧。”柳萱说,还真是佩服林福的机灵劲。 一切的事都交待完了,柳萱开始擦拭她的鞭子,回想着昨夜的事,柳萱在心里复盘着用鞭子的心得,若是恢复到平日的状态,该怎样用鞭威力才大,也不知老先生去了哪里,可有受伤,他知道自己在这个新宅院吗? 正想着,柳澈来了,一脸的兴奋,进屋连喝了几盏茶,才坐下来同柳萱说话,“萱儿,地道打开了,没有暗器,只有几个叛军,刚露头就被童泰拿下了。 李猛你知道吧,李猛背叛马文彬了,说愿意引路带人去地宫,马文彬的庶子马呈睿也投诚了,真是痛快!两个人一起引路,整个地宫都被搜查了一遍。 萱儿,兄长真是大开眼界了,本以为王府暗道里的金银就够多了,哪知地宫里的简直就是金山银山,粗略的估计,比国库都多出几倍? 那地宫有一条甬道,直接通往喜鼎楼,唐茂研究的粘液,真是失败,根本就粘不住缝隙,都流下去了,不过这机关是设置的真巧妙,唐茂研究了好一阵才明白其中的关窍。萱儿,明日兄长带你悄悄的去看看。” 柳澈兴奋的说了很多,柳萱也听得津津有味,机关的诀窍她有一点思路了,若是能被证实,那可是再开心不过了。 “萱儿,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要不要紧?”柳澈问。 “涂了药,无碍的,兄长你呢?可有看过郎中了?”柳萱问。 “没事,兄长是男人,皮糙肉厚的。兄长给你买了糖块,交给紫芫了,萱儿,兄长看看你就要去忙了,你安心的在这修养,没什么事兄长走了。”柳澈说。 “兄长,明日我想去看看贵妃娘娘,你入宫早朝的时候来接上我。”柳萱说。 “好,兄长知道了。不多说了,兄长先走了。”柳澈说完就走了。 柳萱还想问问他,左相是否宣判了,看来只能明日见面再问了。 第192章 侍奉贵妃 还未入夜,柳萱就让紫芫和紫蔓先回王府去了,还写了一个单子,让紫芫将自己认识的药都备好。等到入夜,柳萱和影卫一起回了王府。 柳萱到了王府,直接奔拾意楼去了,紫芫将准备好的药材一字排开,并在单子上做了标记,柳萱拿着单子,找着药材,找到一样就让紫芫拿出一样。 紫蔓忙完也过来帮忙了,同柳萱说王爷让人带了些植被回来,已经移栽好了,还有一株像是人参,放在药庐的桌子上了。 柳萱点点头,取完了所有需要的药材,才去看了人参,这真是一株上好的山参,只有北境才有这样的山参,刚好今日可以入药了。 柳萱同两个婢女在药庐忙了一个晚上,邹侧妃是知道柳萱回来的,但怕打扰柳萱,就没有过来找她,也没有打发紫书过来。 柳萱看着时辰,该回新宅子了,柳萱让紫芫和紫蔓团药丸,团完了以后要小心的烘干,两个人轮流着休息,晚上还要继续。 柳萱前脚刚到新宅子,柳澈的马车就到了,柳萱来不及换衣服,坐了马车出发了。 “萱儿,昨日母亲醒来,大哭了一场,常嬷嬷悄悄的让人告诉兄长,让你躲着些,萱儿,你回来武功,若是真的不小心同母亲碰面了,你就跑,知道吗?”柳澈有些小心翼翼的说。 “嗯,知道了。兄长,马文彬宣判了吗?”柳萱问。 “昨日早朝,宣读了封太子的诏书,左相,马文彬的案子由太子主审,相信这几日就会有结果了吧。”柳澈说。 “这还有什么可审的,单单是谋逆一项就够多了砍头了!”柳萱气呼呼的说。 “萱儿,牵一发而动全身,杀了马文彬很容易,但马文彬和哪些人有勾连,还有什么阴谋,总是要审一审的,不用着急,恶人自有恶报,就这么轻易的砍了头便宜他了,这牢饭总是要吃几日的。”柳澈说。 柳澈见柳萱不说话,叹了口气,若不是马文彬的狼子野心,柳萱也不至于受了这么多的苦,“萱儿,你要在宫里住几日吗?”柳澈问。 “看看贵妃娘娘的情况再说吧,可有娘娘的消息?”柳萱问。 “暂且没有,萱儿不用着急,太医会尽心的。”柳澈安慰道。 一路上柳萱再也没有同柳澈说什么,而是想着自己的心事,贵妃娘娘中的这一剑看似凶险,但剑飞来的时候,一个是距离远,再就是黑甲卫阻拦了一下,还是卸了一些力道的,若是救治及时,有个十天半个月的,伤口就会开始愈合了,否则她也不会安心的去找暗道的机关。 养居殿的侧殿烛火通明,殿门口站了两个太医,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浓浓的药味夹杂着一丝血腥气飘了出来。 站在门口的玲珑看见了柳萱,三步两步的跑了过来,“小姐,小姐你无事吧?” 柳萱拍了拍她的手,“无事,娘娘如何了?” “娘娘的伤口已经缝合了,血也止住了,但娘娘一直高热不退,呓语不断,喂药也喂不进去,奴婢给娘娘吃了五颗药丸了。”玲珑说。 “我去看看。”柳萱说着就推门进去了。 齐嬷嬷见柳萱来,幽怨的看了柳萱一眼,起身站到了一旁。柳萱仔细的把了脉,又看了看伤口,放下心来。 “你们先照看着娘娘,我去问问太医。”柳萱出了偏殿,同太医交流了一下。 “柳小姐,娘娘的伤势并不复杂,只是娘娘受了惊吓,需要细细的调养才好。”李太医说。 “娘娘这是心病,换成是谁,见了那晚的场面也都会心惊肉跳的。”柳萱说,“只是娘娘需要喝下汤药才好,药丸虽然能含服,但起效还是有些慢。” “臣等一直在熬药备着,只是娘娘喝不下,臣等也没有良策。”李太医说。 “再去熬药吧,我来想办法。”柳萱略思索了一下,抿着嘴进屋去了。 齐嬷嬷见柳萱进来,没有了往日的热情,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柳萱察觉到了,这是恼了她了,也对,她该陪着娘娘才是。 柳萱看着阮贵妃苍白的脸,蹲在床边轻轻的握着阮贵妃的手说,“娘娘,萱儿来了,本以为有自己的药丸,娘娘定会没事,才去助兄长一臂之力的,是萱儿大意了,娘娘,等你醒来狠狠的责罚萱儿吧。只是等下娘娘要喝药才好,喝了药才有力气不是。” 柳萱换成了跪着的姿势,齐嬷嬷看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柳萱接着说,“娘娘,皇上没事,建王也没事,叛军尽数被抓了,左相马文彬藏身的地宫也破解了,唯一有恙的就是娘娘您了,还有……”柳萱本想说自己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有远王,远王来信了,说他一切都好,还让人给带了上好的山参回来,臣女已经入药了,待药丸做好了就给您送来。”柳萱察觉到阮贵妃的手动了动,喉咙也动了动。 “娘娘……”柳萱的声音有些哽咽,“娘娘,您快好起来,再心疼臣女一次可好,臣女又受伤了,被母亲打了两鞭子,又掐又拧的,臣女,好疼。”柳萱说完,抿着嘴控制着自己别哭出声,泪流满面。 齐嬷嬷不解的看着柳萱,怎么又被打了呢?玲珑想上前查看,但在这场合不合适,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柳萱。 一会太医的药送来了,柳萱让齐嬷嬷和玲珑一起将阮贵妃挪到床边,柳萱跪在床榻上,双手撑地,让阮贵妃趴在她的背上,她再慢慢的起身,让阮贵妃能坐起来,齐嬷嬷和玲珑一左一右的扶着。 柳萱让齐嬷嬷避开阮贵妃的伤口,抱着阮贵妃,她抽身出来,净了手给阮贵妃喂药。“娘娘,药有些苦,但喝了就会好起来的,您忍一忍。” 阮贵妃虽然高热,但还是有些意识的,特别是听到萧鸣凯的消息,只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唯有配合的喝了药,才能让众人知道她听见了她们说的话。 喝完药,柳萱没有着急将阮贵妃放下,总是趴着,阮贵妃定是不怎么舒服,就让齐嬷嬷这么抱着阮贵妃坐一会。 柳萱问齐嬷嬷,可有躺椅,齐嬷嬷说昭仁宫有,柳萱在想是让人拿过来,还是送阮贵妃回昭仁宫去。 第193章 请求出宫 皇上下了早朝来了,见柳萱在急忙问了阮贵妃的情况,柳萱详细的说了,又提出想让阮贵妃回昭仁宫去。 “这种情况可能挪动?”萧炎问。 “回皇上的话,臣女觉得无碍,养居殿……血腥气有点重,娘娘回自己宫里会好一些,动作轻点,别碰到后背的伤口,便无虞。”柳萱说。 “好,这养居殿,的确如你所说,要备软轿吗?”萧炎问。 柳萱摇摇头,“臣女背着就是了,臣女想着将躺椅的靠背挖开一块地方,将娘娘受伤的地方避开,先让娘娘在躺椅上躺几日,总是趴着不舒服,娘娘也不适合侧卧着。” “好,成公公,快去准备躺椅。”萧炎吩咐道,又问柳萱,“你能背得稳当吗?” “臣女可以,今日是第二日。”柳萱说。 萧炎知道柳萱的意思,这药丸最多三日的药效,没想到柳萱竟然服用了药丸,来一起守卫这宫城,将门风范,果真是将门风范。 柳萱见萧炎没说话,只是点着头,进去准备了,天气凉了,保暖最重要,要多给阮贵妃披两件斗篷,反正她能背得动。 柳萱小心的背起阮贵妃,玲珑给阮贵妃披上斗篷,齐嬷嬷在床上跪坐的有些腿麻了,一时有些走不了路,只能干着急。 萧炎也是干着急,不知能帮上什么忙,柳萱说,“皇上,若是您可以,替娘娘撑着些斗篷,别压倒了伤口。” 萧炎赶忙上前,小心的撑着。一众人出发去昭仁宫了,柳萱走得很稳当,脚步不快也不慢,萧炎也精神高度集中,生怕自己不留神碰疼了阮贵妃。玲珑在另一侧虚扶着,就担心柳萱体力不支,好帮一把。齐嬷嬷跟在后面,也是伸着手虚扶着。 终于到了昭仁宫,躺椅还没有准备妥当,柳萱背着阮贵妃坐在了小榻上,招呼齐嬷嬷过来扶着阮贵妃。 “齐嬷嬷,您就像我这个样子,让娘娘趴在你的背上,臣女去看一下躺椅。”柳萱说。 “朕来,柳萱你教教朕,让贵妃怎么趴着?”萧炎说着就走了过来。 柳萱让齐嬷嬷和玲珑扶住了阮贵妃,让萧炎坐在小榻上,一定要坐稳定,然后身体前倾,萧炎照着柳萱的话做了,柳萱又给萧炎调整了下,确认无误,才出去看了躺椅。 躺椅实木的,被锯掉一些简单,但断口处却没有那么快打磨平整,柳萱让人将断口处打磨的不要太过有棱角即可,再用棉絮之类的东西包上,但现在最快速的方法就是将靠背拆掉几根。成公公恍然大悟,他真是没想到,柳萱说自己也是看到了才想起来。 躺椅很快的准备好了,几个宫人抬进了内室。齐嬷嬷拿来毯子铺了上去,柳萱将拆开的地方的毯子,向外戳了戳,弄成了一个洞的样子,确定铺好了,柳萱去接替了萧炎将阮贵妃背了起来。 几个人扶着躺椅,柳萱小心翼翼的将阮贵妃放在躺椅上,确定能避开伤口后,才将阮贵妃轻轻的放倒,躺在躺椅上,扶着躺椅的几人慢慢的将躺椅放平,呈一个很自然的状态。 柳萱又蹲在躺椅的边上看了看,小心的拉动一侧的毯子,再次确认躲开了伤口,才放下心来。齐嬷嬷给阮贵妃盖上了被子,不知是这一番折腾的,还是屋子里很暖和,阮贵妃的脸色有了些血色。 “柳小姐,还得辛苦你照看贵妃,朕还有事,先走了。”萧炎说。 “皇上,贵妃娘娘只要按时服药就无虞,臣女,臣女还有些事要做,等下就要出宫去了。还望皇上允准。”柳萱说。 萧炎想了想,“你随朕出来说。”建功立业柳萱跟着萧炎出去了,没看到齐嬷嬷冷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你还有何事?”萧炎问,言语间有些气愤。 柳萱怎么能听不出来,“回皇上的话,臣女想给娘娘做一些药丸,还有就是,臣女想趁着这两日精力充沛,帮一帮兄长。皇上,贵妃娘娘对臣女疼爱有加,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臣女此刻怎会丢下娘娘不管? 还有远王,王爷将京中的暗卫都调去北境了,连墨月也去了,臣女想为王爷,为边境的将士们做些什么。还请皇上恩准。” 柳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吓了萧炎一跳,赶忙让成公公扶起了柳萱,术公公回来已经将柳萱和她母亲的事说与了萧炎听,萧炎也是十分的无奈,想着她受伤了,没进宫照看贵妃情有可原,可听到柳萱说完就出宫,萧炎就有些生气!又听到柳萱的解释,萧炎变得有些心疼了。 “起来吧,朕准了,只是有一点,若是贵妃这边有情况,无论你在做什么,都要进宫侍奉贵妃,你可能做到?”萧炎问。 “臣女可以,臣女谢过皇上。”柳萱行了大礼,久久的不愿起身,若是皇上知道她要跑,她会不会是欺君之罪? 萧炎见柳萱不起身,也不想说什么了,带着成公公走了。成公公回了两次头,都没见柳萱起身,心下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齐嬷嬷这心里,真是阴一阵,晴一阵,一会觉得柳萱很无情,一会又觉得柳萱是有大志向的,心思翻来覆去的,都有些愧疚感了,她误会柳萱了。 柳萱可没有想这么多,嘱咐了太医几句,又留了一些药丸,还将几个药方写给了太医,详细的写了制作方法,看得太医连连称赞。 柳萱同齐嬷嬷说,稍后会再让人送药丸来,明日一早她会再入宫来。齐嬷嬷想问问柳萱的伤势如何,还没开口,柳萱带着玲珑,带着自己的药箱匆忙的走了。 一路上,玲珑都想问问柳萱哪里受伤了,了柳萱走得快,玲珑一路小跑的跟着,根本来不及问什么,一直到了宫门口。 柳澈下了朝并没有走,而是在宫门口等着柳萱,柳萱见柳澈等着,还很惊讶,柳澈说,“萱儿,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柳萱又想哭了。 上了马车,玲珑才有机会问柳萱,柳萱挽了衣袖给玲珑看了,玲珑伸着手,碰都不敢碰。柳澈骑着马走在马车旁,他不看也能想象得到,那一刻,柳澈心里对母亲的恨意,更加的强烈了。 第194章 破解之法 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左相府的后门,地宫的入口四敞大开的,院墙像是被切开了一样,左一半右一半。 守卫见柳澈和柳萱来了,恭敬的行了礼,唐茂踱着步,一副焦急的样子,见柳澈来,赶忙迎了上来。 “柳大人,柳小姐,下官恭候多时了。户部的人还在地宫里,遇到了一些问题,柳小姐能来真的是太好了。”唐茂说。 “遇到什么事了?”柳澈问,他可不想再让柳萱辛苦了。 “地宫里箱子众多,又十分沉重,运出来颇有些困难。”唐茂说。 “兄长,去看看再说吧。”柳萱说,柳萱转头看了看玲珑,“跟紧了我。” 玲珑连连点头,这是左相府?还有地宫?玲珑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惊讶,但更多的是佩服柳萱,她家小姐真是神人,是仙女,无所不能。 唐茂在前面带着路,柳澈和柳萱跟在后面,柳萱打量着地宫的甬道,又摸了摸墙壁,墙壁凹凸不平,想来是赶时间,处理的并不是很完美。 一路上,隔不远,就有侍卫守着,越往里走空间越大,渐渐的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和箱子挪动的声音。 右相和童泰也在,相互间见了礼,唐茂引着柳澈几人继续往里走,唐茂一路说着密室都是做什么用的,柳澈给了柳萱一张舆图,柳萱边看舆图,边对照着地宫的密室。 地宫里空间很大,却没有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想来通风口做的很好,柳萱刻意的去找通风口,这么多人聚集在地宫,每日的吃喝拉撒是怎么处理的,柳萱好奇极了。 走到一个木门旁,唐茂停住了脚步,“据李猛的供述,此间是罪臣马文彬的卧房,臣试了许久,也没有打开这房门。” 柳萱上前看了看,试着推了推,又敲了敲,房门不像是木头门,中间定是有石块或是别的什么。柳萱又去摸了摸门旁边的墙壁。 “臣上上下下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什么,门上的纹理也检查过了。李猛和马呈睿都说,马文彬从来都让不让任何人接近他的卧房,卧房的两侧呈弧形,想偷窥也是看不到的,臣已经试验过了。”唐茂说。 柳萱也只是在书本上看到过一些机关的设置,真正见过的为数不多,也都是小打小闹的。柳萱将耳朵贴在墙壁上,用手指敲了敲,有闷闷的声音,若是墙上有机关,必定不会离门口太远。 柳萱边听边敲着,敲的手指都疼了。柳澈让旁边的侍卫拿了剑鞘来,“萱儿,用这个。”但剑鞘有些长,使用起来不太方便。 随后赶来的赵达,将随身携带的匕首递了过去,柳萱拿着匕首,唐茂和柳澈拿了剑鞘,几人边敲边听着。墙壁上没有找到什么特殊之处,柳萱又开始敲门,边敲边听着。 敲到门缝时,柳萱好像听见了什么,示意柳澈等人不要出声,柳萱又敲了几下说,“里面有人,好像还是女子。” “女子?”柳澈疑惑不解,看柳萱还继续敲着,也跟着敲,他却什么都听不到。 柳萱停了手,问柳澈马文彬大概有多高,唐茂说和自己差不多高。柳萱让唐茂站在门口,若是想快速的开门,机关设置在哪个地方最顺手。 唐茂反复的抬手做着模拟的动作,最终确定了一个位置,细细的查看着,两侧都查看了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失落的看着柳萱。 “若不是手上动作开门,那就是脚下有什么机关了?”柳萱说得自己都怀疑。 唐茂一听来了精神,趴在地上细细的看着,又看了看门,“给我拿烛火来。”唐茂说。 一旁的侍卫将墙壁上的烛火拿了一支过去,在烛火的映衬下,唐茂看清了,“这里的颜色与其他的地方不同。”唐茂兴奋的指给柳萱看,“大小差不多就是一个鞋尖那么大。” “赵达,去叫一些侍卫过来,萱儿,你退后。”柳澈说着,就将柳萱推到了身后“唐大人,先不着急开门。” 唐茂站起身,弹了弹衣服上的土,一脸兴奋的看着柳萱。柳萱却没有那么乐观,马文彬如此看重的密室,机关怎么能这么简单呢。 很快侍卫围了过来,柳澈示意玲珑拉柳萱再向后退,这才让唐茂试着打开机关。唐茂用脚逐渐的加力去推机关,试了几次都纹丝不动,急得他汗都流下来了。 “还是我来试试。”柳萱绕过柳澈,柳澈和玲珑都没反应过来,柳萱就过去了。柳萱趴在地上看了看,唐茂也举着烛火趴在地上看,的确是与周围不一样。 柳萱站起来,试着用脚去推,丝毫不动,柳萱看了看门上,刚刚唐茂比划过的地方,唐茂举着烛火也凑近去看,烛火差点烧到柳萱的头发,吓得唐茂手一松,烛火掉在了地上。 烛火滑落的一瞬间,柳萱好像看到了什么,唐茂刚想跪下请罪,被柳萱拉住了,“唐大人,你看这里。”柳萱指了指,“左边这个地方,这个半圆形的纹理,像是可以活动。” 唐茂一听,凑过去看了看,却没看出来。柳萱让唐茂退后,柳澈和赵达都紧张了起来,柳澈示意柳萱右边的侍卫让出和地方,若是柳萱打开了门,他就冲上去,将柳萱带离门口。 柳萱右脚脚尖逐渐用力,两只手抠着门缝两边的半圆形,左侧的半圆形还真的能抠动!柳萱心下欢喜,又用了力,却不想力道用大了,门忽的一下打开了,柳萱收不住身形,向前倒去,被柳澈拦腰抱住,飞向了右侧。 柳澈带柳萱飞出的一瞬间,门口的侍卫蜂拥进入,随之传出了女人的尖叫声。柳萱忙推开柳澈,向里面看去,所有的侍卫都低着头,正对着门口有两个几乎不着寸缕的女子,被绑着手,吊在架子上。 柳澈也看到了,急忙去捂柳萱的眼睛,又突然想到,该是他闭眼睛才对。“萱,萱儿,接下来怎么办?” 柳萱拿开柳澈的手,带着玲珑走了进去,玲珑见密室挂着两件男人的衣袍,取了下来,围在了女子的身上,又将袖子打了个结。两个女子都围好了,才走到柳萱的身边。 柳萱打量着密室里的陈设,左手边是桌案,右手边有一道屏风,屏风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床。 赵达最先反应过来,让侍卫四处查看着,唐茂也进了来,先查看了被柳萱推开的门,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才又去查看别处了。 柳澈拉了拉柳萱,“萱儿,此处有唐大人,兄长带你去别处看看。” 柳萱点点头,跟着柳澈向外走,唐茂见二人走了,也跟了出来,他很想知道别的机关是怎么破解的。 第195章 地宫隐患 几人很快的走过了甬道,柳萱一路打量着,甬道上方隔一段距离,就有木材支撑着。 甬道的尽头有一个分叉口,柳澈指了指向旁边分叉口,这个是通往喜鼎楼假山的路。唐茂带路,走到尽头是几层台阶,台阶上方有淡黄色的东西流下来,已经凝固了,唐茂说那是添缝隙的粘液,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萱儿,此处的机关还没有破解。”柳澈说,“找不到任何凸起或是凹陷的地方。” 柳萱上下台阶看了几次,又去摸了墙壁,观察了地面,“此处可有很多人来看过?” “没有几人来过,下官还有右相,李猛,一些侍卫,最多不超过十人。”唐茂回答。 柳萱沿着墙壁又走了两圈,这里左右两边的烛火很多,视线也很好,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柳萱抿着嘴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又沿着墙壁走了一圈,停在了一个烛台旁。 “所有的烛火都点燃了,只有这一个没有。”柳萱说。 “可能这个烛台上面有一个通风口吧。”唐茂说。 柳萱去摸了摸那个烛台,“别的烛台下都有或多或少的蜡油,只有这个没有。”柳萱握着烛台,试着推了推,又拉了拉,没有反应,又试着向下扳动,烛台动了?头上也有了声响,一丝光线照了进来。 透过缝隙,几人听到了拔剑的声音,唐茂大声的喊,“谁在上面?我是工部的唐茂!” “唐大人?末将御林军侍卫队长杜阳,唐大人,可需要帮忙?”外面的人说。 “不用,都靠后,到栅栏外面去!”唐茂说。 听着外面没动静了,柳萱继续转动烛台,头上渐渐的明朗了起来,差不多转了一圈,烛台转不动了,头上的机关也彻底打开了。 柳萱几人走了出来,果然就是柳萱之前和唐茂找到的那个地方,打开的部分应该是收缩到了廊道底下了,但如果合上,应该是什么机关呢? 杜阳指着假山里的一个石雕说,“刚刚那个石雕动了。” 唐茂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柳澈拉着柳萱越过了栅栏,站在外面看着。 杜阳说的石雕在假山的流水后面,一直没有注意过这个石雕就是这个原因。唐茂走进了假山的流水才看清,石雕并没有在水帘里,只是从正面看起来像是在水帘里。 唐茂扭动着石雕,刚刚消失的地面缓缓的从廊道底下出现了,石雕转了一圈,地面刚好合上。唐茂又扭动石雕转了一圈,地面慢慢的缩进了廊道里。 “柳小姐,咱们再去看看另一处吧,就差这最后一道机关了。”唐茂兴奋的搓着手。 “杜队长,守好此处,任何人不得靠近。”柳澈说。 “末将遵命!”杜阳回答。那个女子就是柳萱柳小姐?杜阳又偷偷的看了两眼柳萱的背影,真看不出她会武功。 下了台阶,唐茂又将头顶的地面合上了,甬道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柳萱有些不适应,拉着柳澈的衣袖,慢慢的往前走。 “适应一下就好了,萱儿,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兄长先带你出去。”柳澈说。 “是,是,要不柳小姐去休息吧。”唐茂说。 “没事,都已经到这了,看一看也不费什么功夫,只是我并没有多大的把握。”柳萱说。 “无妨,萱儿,你尽力就好,这不是你份内之事。若有不适就跟兄长说,改日再看也一样。”柳澈说。 柳萱摇摇头,大步的向前走去。甬道的尽头是一个立起来的轿厢一样的东西,原本挂帘子的地方,有一个半人高的小门。 “柳小姐,若是下官猜测的不错,这个应该是通往喜鼎楼包厢的,只是这轿厢是怎么上去下来的,下官参不透。”唐茂说。 “这轿厢自身的重量,再加上一个人的重量,还要向上上升大概四层楼那么高,得需要多大的动力,臣女真是有些佩服这做机关之人了。”柳萱边看边说。 “萱儿,你可能看出其中的门道?”柳澈问。柳萱摇摇头,轿厢里三面都很光滑,看不出机关在哪。 “想来定是很精巧的设计,否则那马文彬怎么会用这个机关呢。”唐茂说,“据林放交待,马文彬经常由此处到喜鼎楼的包厢,只是每次都让人站得很远,再加上光线昏暗,他没看到什么,要下官说,就是不敢看。” 柳萱点点头,“如果能将这轿厢的上升动力想明白,再找启动的机关就容易了。”柳萱说完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感觉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不知是不是想到此刻在喜鼎楼,才突然觉得饿的不行。 “萱儿饿了吧,兄长先带你去吃一些东西。”柳澈说着就带柳萱往外走。 柳萱转头又看了一眼轿厢,问柳澈,“兄长,这个轿厢的暗道可还有用?若是日后不准备用了,拆了轿厢就能知道机关是怎么启动的了。再找能工巧匠装回去,还一样能用。” “对呀,柳小姐说得极是!柳大人,您二位先行一步,下官找人来破机关。”唐茂兴奋的往回跑去。 柳澈带着柳萱跟在唐茂的身后慢慢的走着,很快就看不到唐茂的身影了。“兄长,这甬道看起来并不是十分的牢靠,你看头顶上,木材已经有腐烂的迹象了。若是地宫的事解决了,为了保上面的建筑安全,最好是将地宫回填。” “是,兄长也注意到了,等下见到右相定会郑重的说此事。”柳澈说。 “既然知道有隐患,就要让地宫的人知晓并加倍小心。”柳萱又嘱咐道。 柳澈点点头,“萱儿,这地宫的金银珠宝实在是太过于沉重,搬运起来甚是不便,寻到的出入口都是台阶,你有好的办法吗?” 柳萱思索了一番,有办法是有办法,只是这地宫的过于狭小了些,高度也不够。“兄长,怕是只能靠人力运出去了,我想不到什么办法。” “无妨,走吧,兄长带你先去吃些东西,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了。”柳澈说。 柳萱想跟柳澈说她的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兄长定是不会同意的。柳萱看着柳澈的背影,心里酸涩不已。 第196章 再破机关 柳澈和柳萱刚走出地宫,守在相府后门的林福鬼鬼祟祟的,焦急的踱着步。 “林福?你怎么来了?”柳萱问。 林福环顾了左右,示意柳萱回院里去,“小姐,奴才就是来报个信,柳夫人去王府找您了,没找到又进宫去了,王妈妈说她像是被人跟踪了,绕了几圈也没敢去新宅子,直接回了王府。” 柳澈有些不耐烦,也有些焦躁,“萱儿,依兄长看,你也不必躲着了,你又没有做错什么,若是母亲再……你就反抗,就跑,何必如此的躲躲藏藏!” “林福,趁着这会,你去侯府,让紫琴或是紫棋,将我的一幅画拿出来,还有一些金银细软的,还有几身骑装,送到王府去,速度快一些。”柳萱说。 林福应是,火速的走了,柳澈自言自语的说,“忘了准备多一些的衣服了,还有各种吃食。有了,萱儿,离这不远有一家点心铺子,兄长先带你去买一些吃,再带你去吃馄饨,王阿婆那的馄饨味道极好。” “好,说的我更饿了。快走吧,兄长你饿不饿?玲珑也饿了吧。”柳萱说。 玲珑摇摇头,又点点头,柳萱笑着看她,玲珑见柳萱笑着,她却想哭了。玲珑扶着柳萱上了马车,柳澈还未来得及上车,就听到一声闷响,地面都震的晃动了。 “不好,出事了。萱儿,你先走,兄长去看看。”柳澈说着就往地宫入口冲,右相还在地宫里呢。 柳萱看了看玲珑说,“玲珑,你去给我买些吃的吧,我实在不放心兄长。” “可是小姐,玲珑也不放心你。”玲珑说。 “你跟着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去买些东西来吃,多买一些,让车夫带着你去,快去吧。”柳萱说。 “小姐,奴婢随身只带了几块糖块,你先吃着,奴婢很快就回来。”玲珑掏出糖块给了柳萱。 柳萱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其他的收进了荷包里,“快去吧,早些回来。” “小姐……”玲珑还没说完,柳萱已经向地宫飞过去了,玲珑不敢多耽搁,催着车夫赶快走。 柳澈一路往地宫跑着,直到跑到马文彬的卧房门口,看到右相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右相大人,出什么事了?” 右相指了指坐在门口,一身狼狈的唐茂说,“唐大人勿碰了机关,不知是什么落了下来。” 柳澈往房里看去,透过烟尘,看到了又一个轿厢,“又一个轿厢?” “还好下官觉得不对劲,跑了出来,否则就被倒下来的书柜拍扁了,真是万幸,万幸。”唐茂心有余悸的说。 “又发现轿厢了吗?”柳萱也赶了过来问。 “萱儿,你怎得又回来了,此处危险,快出去。”柳澈说。 “兄长,我没事,相信我。”柳萱说。 柳澈无奈的叹口气,柳萱又问柳澈要了舆图来看,指着舆图问柳澈这些都是什么地方,柳澈说,“这几个房间是存放金银器物的,这边的几间是叛军的住处,还有马府男子的住处,中间这个位置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这边过去就是去喜鼎楼的甬道,但舆图上没有。” 柳萱望了一眼房里还未消散的烟尘说,“兄长,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的人,在地下快一个月了吧,他们是怎么吃饭和如厕的?” 柳澈哑然,他真的没有想过,吃饭容易,有干粮有水就行,如厕?柳萱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右相轻咳了一声说,“据李猛说,叛军并没有一直在地宫里,而是前两日陆续进到地宫里的,至于在外面时藏身于何处,李猛并不知。” “叛军有五千人左右,即便只是在地宫两日,有些事,比如如厕,总要有解决的办法才好。”柳萱说。 “萱儿,你一个女儿家,说什么呢。”柳澈碰了碰柳萱,低声的说。 “柳小姐这个问题问得好,下官也觉得疑惑。”唐茂说。 “定是还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找到,这个舆图上也没有。”柳萱见烟尘消散的差不多了,拿了一支墙上的烛火走了进去,边走边说,“左相都可以在地宫里留婢女,想来定是不会让自己过的辛苦的。” 柳萱绕过已经摔的四分五裂的书柜,走到轿厢前面看了看,问,“这间房的上面是哪里?” “若是估计得不错,应该是书房。”唐茂说。 柳萱走进了轿厢里,借着烛火的光亮四处查看着,这个轿厢也有一个半人高的栅栏,柳萱将栅栏推着挡在轿厢前。 柳澈不放心柳萱,提了个灯笼走了过来,柳萱将烛火递给柳澈,接过了灯笼,又看了一遍,若是要在轿厢里启动机关,必定会有一个牵引力才行,会是哪里呢? 柳萱想将灯笼放在哪,在去看看栅栏,找了一圈,发现头上有一个像是挂灯笼的钩子,柳萱踮起脚费力的想挂上去。 唐茂看见了,推开了栅栏走了进去,“柳小姐,下官来挂灯笼。” 柳萱将灯笼递给唐茂,推着栅栏关上,来来回回的推了几下,没发现什么,正要回头看唐茂挂好了没有,唐茂正在看柳萱推栅栏,慌乱的想撤回手,不想手落下的时候拉动了钩子,轿厢快速的向上上升着,柳澈想飞进去,已经来不及了。 “萱儿!唐大人!”柳澈急急的喊着。 “兄长,我们没事,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吗?”柳萱喊着。 “我能听到,萱儿,你不要怕,抓紧了栅栏!”柳澈真担心这个轿厢会突然又落下来,就这么看着柳萱在自己眼前消失,真不是滋味。 “柳,柳小姐,我们怎么办?”唐茂手还抓着那个钩子,钩子的一端是一截铁链,随着轿厢的上升落了下来。柳萱早就看到轿厢里有一个铁的圆环了,指给了唐茂看,“唐大人,将钩子挂在这个圆环上。” 唐茂赶快挂了上去,这个轿厢三面都没有什么缝隙,只有栅栏能打开,柳萱将栅栏打开,摸着黑乎乎的墙壁往外推了推,没推动,但是摸到了一个凹进去的地方,柳萱又试着向两侧拉,拉动了,外面的光线照了进来。 柳萱慌忙的跑出了轿厢,大口的喘着气,现在的她,特别不适应这种密闭的空间。唐茂跟着出来了,询问柳萱可还好。 柳萱点点头,四处打量着,唐茂说,“这是马文彬的书房的内室,但是这处机关之前却没有发现。” “咱们还是先下去吧,兄长定是等着急了,稍后从地面上再进来看看。”柳萱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又进了轿厢。 唐茂也跟着进来了,扣着凹进去的地方关上了墙壁,又关上了栅栏,小心的将钩子从圆环上拿了下来,怎么下去唐茂又犯了难。 柳萱提着灯笼,让唐茂再拉一下钩子,若是感觉到铁链回缩了,就用点力拉着,让铁链回缩的慢一点。 柳澈在地宫里焦急的等着,喊了几声也没再听到柳萱的回答,不知是该在原地等,还是该去地上的书房看看,正六神无主的时候,听到了有响动。 轿厢慢慢的落了下来,能看见栅栏了,看到了柳萱的绣花鞋,裙角,衣衫,“萱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说柳萱待轿厢挺稳了,打开栅栏走了出来。 柳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拉着柳萱的袖子,径直的走出了地宫。 第197章 汗流浃背 柳澈心有余悸,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拉着柳萱边走边说,“萱儿,你回王府也好,进宫也好,去新宅院也好,就是别再来地宫了,兄长是想让你来看金山银山的,不是让你来涉险的。” 柳澈拉着柳萱走到存放金银器物的暗室,让柳萱看了一眼又拉走了。柳萱一路上也没有说话,心里暖暖的跟着柳澈出了地宫。 玲珑已经回来了,见柳澈脸色沉郁,慌忙的看向柳萱,柳萱却是笑意盈盈,见玲珑回了快步的迎了上去。 “有什么吃的,饿死了。”柳萱问。 “有点心,有包子,馄饨没法带,奴婢做主买了包子。”玲珑说着就去拿了包子递给柳萱。 柳萱接过来就吃了一大口,玲珑拿着水袋等在旁边,柳澈接过水袋说柳萱,“你慢点吃,饿坏了吧。” 玲珑又拿了包子递给柳澈,柳澈还没接过去就被柳萱拿了去,包子不算大,柳萱两口就吃了一个,拿起柳澈递来的水袋喝了几口,又两口吃了一个包子。 两个包子下肚,柳萱觉得更饿了,让玲珑给她拿了两个包子,边吃边说,“还有多少?兄长,你也吃一些,给右相和唐大人也拿一些去。” “你先吃饱再管别人吧。”柳澈心疼的说。 “我够吃了,你们拿去分一分,我回王府一趟,有吃的。一会让林福再送些吃食来,兄长,地宫的机关也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唐大人应该可以应付了,明日一早到王府接我,一起入宫去。”柳萱边嚼包子边说。 “好,兄长知道了。”柳澈也拿了两个包子吃着。 “世子,这一包是包子,这一包是馒头。”玲珑说着递给了柳澈身边的侍卫。 “玲珑,照顾好萱儿,快回去吧。”柳澈看着柳萱说,“萱儿,兄长跟你说的话你要记得,不用怕,该反抗就反抗,该跑就跑,知道吗?” 柳萱点点头,坐到车厢里吃点心去了。柳澈看着柳萱的吃相,真是又心疼又觉得好笑。柳澈转身走了,柳萱看着她的背影,眼泪落了下来,就是点心吃进了嘴里,也不知是甜还是咸。 柳萱回到王府的时候,铁管家早就在府门口等着了,见柳萱下马车,眉开眼笑的迎了过来。 “小姐回来了,可用过膳了?老奴瞧见紫芫做了好些个吃食,就知道小姐要回来了。”铁管家伸了胳膊,让柳萱扶着下马车。 “铁管家,你让人去置办些吃食,送到马府后门,别靠太近,让侍卫将吃食带过去即可,多置办些。”柳萱说。 “好,老奴这就让人去办,小姐,这回回来要多待些时日了吧,老奴那不成器的女儿,天天念叨着要跟小姐学功夫呢。”铁管家有些尴尬的笑着。 “我一会去看看她,邹侧妃可在府里?”柳萱问。 “哎呦,真不巧,侧妃回邹府了,说是邹夫人身体有恙。”铁管家回答。 “没事,你让英芝到拾意楼找我吧。”柳萱说,“有什么吃的也送到拾意楼。” “老奴遵命。”铁管家回答。 柳萱带着玲珑往拾意楼去了,铁管家看着柳萱的背影,真不知道柳小姐要做什么,还是得嘱咐铁英芝打探一下才好。 拾意楼,紫蔓和紫绵正趴在桌上睡着,紫书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缝制着什么,见柳萱进来,泪眼汪汪的行了礼。 柳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先去看了制作好的药丸,大小均匀的药丸分别放在两个盘子里,柳萱拿起一粒轻轻的捏了捏,让玲珑拿瓷瓶装起来。 柳萱说话的声音惊醒了紫蔓和紫绵,见柳萱回来了,忙过来行了礼。 “你们两个辛苦了,药丸做的不错。今日还要做一些,是两个新的药方。”柳萱说着就从桌案的抽屉里翻出了两个药方,“你们两个先将自己认识的药材准备出来,剩下的我来找。” 两个人一人拿着一张药方,去忙了。玲珑装好了药丸,将几个瓷瓶放在托盘上,拿给了柳萱,“小姐,红色的药丸装在红色的瓷瓶里,一共三瓶,黑色的药丸装在了白色的瓷瓶里,一共四瓶。” “好,红色白色的瓷瓶各拿出一瓶来,我写个单子,你让林福送进宫,最好能亲手交给齐嬷嬷。”柳萱说。 “奴婢明白。”玲珑回答道,又去找了个小木盒,将两瓶药丸放了进去,站在一旁等柳萱写单子。 紫芫端着吃食进来了,见柳萱忙着,也没敢开口说话,王妈妈站在门口,两只手握得紧紧的,局促不安的看着柳萱。 柳萱写完了,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让玲珑看着墨迹干了,就同瓷瓶放在一起,让林福赶快送去。 柳萱早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了,紫芫过来扶着柳萱走到桌旁,“小姐,做了馄饨,您尝尝可还合您胃口。” 柳萱可不管合不合胃口,先吃饱再说,不过,紫芫这手艺还真是不错,一碗馄饨吃完,柳萱才看到门口的王妈妈,王妈妈见柳萱看到了自己,更紧张了,手心都出了汗。 “王妈妈怎么了?可是有事?”柳萱问。 王妈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小姐,您交待奴婢的事,奴婢,奴婢办砸了。” “进来说。”柳萱心想,无非就是柳府的人发现了踪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妈妈都没敢站起来,跪着爬进了屋里,脑门上都是汗,玲珑见这个场面,怕是有大事发生,打发门口的小厮去将林福唤来。 “小姐,奴婢去看马车的时候,被铁管家给撞见了,铁管家说府里什么样的马车都有,怎得还要买马车。奴婢不敢多说,只是说,小姐想让奴婢学着驾车,得找一辆结实的,能禁得住奴婢。铁管家就奴婢回来了,说府里哪辆马车都行。”王妈妈说的很没有底气,也不敢抬头看柳萱。 柳萱听完王妈妈的话,抿着嘴说不出的无奈,是她想得过于简单了,以为自己准备些东西,再弄辆马车,就万事俱备了。恐怕在府门口,铁管家提起铁英芝,也是想让她来探自己的口风吧,这出汗的不止王妈妈,柳萱也觉得自己有些汗流浃背了。 “王妈妈,这事不怪你,起来吧,既然府里有马车,你去选一辆就是了,顺便跟铁管家说一下,我如今身份有些尴尬,不好坐着府里的马车招摇,让铁管家将王府的标志先都摘下去,明日或是后日,我想去一趟广福寺,可能要住几天。”柳萱说。 “是,奴婢这次一定能将事情办好。”王妈妈站起来,小步的向后倒退着。 “等等!”柳萱突然想到一件事,去寺院带什么都无妨,就是肉干之类的荤腥不能带,得有个合适的借口才行,“之前王爷带我去了一趟红枫岭,正好可以过去采一些药材,让铁管家准备一些趁手的工具。” 王妈妈抹了一把流到了眼皮上的汗,急匆匆的走了。 第198章 树叶数量 柳萱吃过了饭,让紫芫和紫绵继续按药方找药材,她带着玲珑、紫蔓、紫书回了飞花阁,走到半路遇见了铁英芝,铁英芝见到柳萱有些不自然,也没敢开口说什么,跟着一起去了飞花阁。 飞花阁的下人见柳萱回来,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忙里忙外的,各种吃食和茶水摆放到了桌上,不能进屋里伺候的就将东西送到门口,让紫书端了进去。 林禄送进来一些平日里和林福几人一起做的小玩意,什么小木马,会动翅膀的小鸟,甚至还有弹弓。林禄见柳萱兴致缺缺,又说起了天冷了,外面的棚子需要加一些挡板遮风,两棵树也要绑一些稻草保暖才好。 “挡板就先不必了,倒是两棵树要仔细的照顾,林禄,这两棵树是王爷赠予我的,意义非凡,辛苦你们务必小心。”柳萱说。 “小姐,您这么说奴才们可是要折寿了,都是奴才们的分内之事。”林禄说。 “先别着急,我话没说完呢。这两棵树,若是叶子落了,就要保存起来,交给紫蔓就行,记得,一片叶子都不能少。”柳萱说。 “奴才明白,这就带人去数数叶子去。”林禄笑嘻嘻的出去了,原来小姐对王爷是如此的用心,连树叶都不舍得少一片。 “玲珑,你去库房清点一下,看看可用的银钱有多少,再找人给王妈妈做几身衣服,最晚明日傍晚就得做好。”柳萱说,玲珑点点头,虽然有疑惑,但是不敢问。 “紫书,柳府的东西送来了吗?”柳萱问。 “回小姐的话,送来了。奴婢将画放在书桌上了,衣服首饰也收起来了。紫琴还送了一些银钱出来,小姐现在要看看吗?”紫书问。 “不看了,你将银钱清点出一个数,和玲珑汇总一下即可。”柳萱说,“紫蔓,你同我来。” 柳萱带着紫蔓来到了两株树前,林禄拿着纸笔,正带人数叶子,已经数完一棵树了,林禄拿了记录的数字给柳萱看。 “还好这树没有多少叶子,否则可真是太难为你们了。”柳萱玩笑道。 “小姐,您就是随便指棵数,奴才们也能数清了。”林禄说。 “少耍嘴皮子,若是这两棵树能给我守好了,就给你们记一功。”柳萱说。 “小姐,你瞧好吧。”林禄笑嘻嘻的去看着人数叶子了。 “紫蔓,这落下的叶子,你找个盒子装着就是了,一定不要碰了水,保持干燥就好。”柳萱又压低声音说,“若是有枯萎之象,也不用着急,春天自然就好了。” 柳萱其实是想说用叶子泡水浇灌就行,但又转了心思,少一个人知道总是好的,也省得解释的更多。 “小姐,您说的奴婢明白了,只是奴婢有一点不懂,小姐,您不住在府里吗?”紫蔓问。 “我,我不是有新宅子了吗?住在府里是好,可总不能天天像做贼一样躲着吧,这件事就算是靠你了。”柳萱说。 紫蔓点点头,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小姐,奴婢还想去新宅子伺候您呢。” “嗯,好呀,回头让玲珑给你们几个排个班,轮流来新宅子就是了。”柳萱说。 “小姐,都数清楚了,您过目。”林禄递了记录的纸张过来。 柳萱看了一眼,递给了紫蔓,走到两株萦馥前面,细细的端详着,或许是生存条件好了,两株树都抽出了嫩芽,碧绿碧绿的,和之前的墨绿的叶子有了鲜明的对比。 柳萱选了一个相对来说粗壮一点的树枝,树枝上有四五片墨绿的叶子,还有两片新长出的叶子,小心翼翼的将树枝掰了下来。 “这几片叶子记得记上,紫蔓,同我去药庐。”柳萱捏着小树枝,对紫蔓晃了晃,“别记错了呦。” 紫蔓笑了笑,小姐就算是及笄了,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林禄笑嘻嘻的过来,认真的数了数叶子的数量,对紫蔓说,“五片墨绿的叶子,两片新叶子,一共七片。” 紫蔓白了林禄一眼,认真过头了吧,她自己不会数么。柳萱见两人这个样子,抿着嘴笑着,这王府里,真真的是什么都好。 柳萱带着紫蔓去药庐的路上,发现铁英芝也跟着,铁英芝结结巴巴的说,最近练功有些感悟,想找柳萱探讨一番。 柳萱笑笑没说话,由着铁英芝跟在自己的后面,铁英芝暗骂自己蠢笨,怎得什么都没探听到,自己却心虚了。 药庐,紫绵和紫芫已经找出了一部分药材,正等着柳萱来。紫蔓知道柳萱要忙了,想接过柳萱手里的枝叶放起来,柳萱摆摆手,拿着枝叶放到了药材旁。 “这个枝叶我有用处,先放在这就好。紫蔓,你去找一个能装下这枝叶的盒子来。”柳萱吩咐着,“紫绵和紫芫,未找到的药材,我找到一种,你们就拿出一种,称好重量,明白吗?” 紫绵和紫芫应是,三个人开始忙了,柳萱负责找药材,紫绵称重,紫芫就按照方子上写的顺序,将药材放好。 铁英芝不知能帮上什么忙,只能将桌上的药材再整理一下。很快,药材都齐了,该研磨的研磨,该煮成汤汁的煮汤汁,铁英芝这才有了事情做,认真的研磨着。 柳萱摘了三片叶子,又切了一小段枝条,剩下的放进了紫蔓拿来的盒子里,让紫蔓将盒子放到她的药箱里。 几个人忙到太阳要落山了,才将药团做好,柳萱将药团摊开晾着,等药团凉一些了,就可以做药丸了。 紫蔓带人端了些吃的进来,柳萱净了手,大口大口的吃着,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饿过,吃到一半,林福进来了。 “小姐,药已经送到了,是齐嬷嬷亲自到宫门口拿的,齐嬷嬷说,贵妃娘娘醒了,还念叨你呢,娘娘高热退了,能进食也配合吃药。”林福说。 “嗯,明日一早,我再去看看娘娘。”柳萱说。 林福弓着身子退到了一边,柳萱直到吃饱了,才看到林福还在那站着,“怎么,还有事吗?” 林福又走过来说,“小姐,前日,就是叛军逼宫的时候,小姐也在宫里吧,小姐受伤了?” 柳萱眼睛转了转说,“一点小伤,没什么的。” “小姐,当时定是很凶险吧?”紫蔓问。 “可不是呢,多亏你们小姐我武功盖世,那场面,若是你们见了,定是吓得腿软了。”柳萱突然玩心大起,很夸张的说。 “小姐,您能给奴才们说说么?”林福问,其他人也都附和着,紫芫说一定不会耽搁搓药丸的。 “先搓药丸,做完正事再说。”柳萱笑着说。 紫芫和紫绵起劲的搓药丸,林福和铁英芝拿了扇子帮忙将药团扇凉了,紫蔓去拿了瓷瓶,这两日瓷瓶可是用了不少了,看来还得再备上一些。 几人正忙着,邹侧妃来了,抓着柳萱仔仔细细,左左右右的看了好几遍,泪眼朦胧的抱了抱柳萱。 “丹阳姐姐,我挺好的。”柳萱说。 “好不好的,我都听说了。”邹侧妃拍了拍柳萱的手,附在她耳边问,“你身上的伤可好了?别说没事,我都知道了。” 柳萱抿着嘴没有说话,邹侧妃又说,“你们几个在这,我陪柳小姐先回去。妹妹,咱们走吧。” “你们几个不用着急,等你们回来了我再讲故事。”柳萱说着,跟邹侧妃一起出了药庐。 第199章 绘声绘色 “妹妹,前日晚上宫里动静很大,父亲还特意来王府嘱咐府里的人不要出门,姐姐可是惦记你惦记的很呢。”邹侧妃嗔怪的说,“听闻贵妃娘娘受伤了,我想去探望一下,不知道行不行,今日回府问了我母亲,她让我来问你。” “邹夫人身体怎么样了?可有大碍?”柳萱问。 “没什么大事,只是受了惊吓,父亲带着府里的家丁要去救驾,被右相大人的人给拦住了,母亲过于惦念,才病倒了。”邹侧妃说。 “刚巧我新做了一些药丸,一会给姐姐拿一瓶送给邹夫人。”柳萱说。 “真的吗?姐姐可是要好好谢谢你了。你说你,都受伤了,还不停的做药丸,好好歇着吧,可有涂药?”邹侧妃问。 “嗯,涂了。”柳萱说,这两日忙的都忘记涂药这事了。 “看你的表情定是没有涂药,一会姐姐帮你涂,妹妹,姐姐多句嘴,下次再见到柳夫人,你就躲着些,你不是会武功吗?抓着点柳夫人的手腕不就行了?”邹侧妃边说边抓着自己的一个手腕,给柳萱演示着。 “姐姐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呢。”柳萱说。 “妹妹,你放心,只要你在王府,姐姐定不会放柳夫人进来的,就算她是的母亲,姐姐也不会在顾虑这个那个的,坚决不让她进府!”邹侧妃严肃的说。 “妹妹多谢姐姐了。”柳萱说着就福了福身,邹侧妃扶着柳萱的手,有些哽咽。 两个人一路聊着回了飞花阁,屋里的侍女都被打发出去了,只留了玲珑。还没等吩咐,玲珑就拿出了药膏。 邹侧妃看到柳萱身上的淤青,眼泪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一言不发的和玲珑一起给柳萱抹着药膏。胳膊抹完了,玲珑又动手给柳萱脱了衣服。 邹侧妃诧异的问,“身上还有?这屋里冷不冷,要不要点个炭盆来?” “不用,很快就好了,玲珑手脚很利索的。”柳萱说。 邹侧妃起身看了看柳萱的后背,一条红红的印子像是要将后背分成两半一样。邹侧妃捂着嘴,半晌都没有动。 柳萱也没有说话,抠了一点药膏,一手撑起肚兜,一手将药膏抹在身前的鞭痕上,身上已经没有多疼了,心里也不疼了。 邹侧妃见柳萱的手在动,又转了过来,坐在柳萱的面前,声音颤抖的问,“身前也有伤?怎么下得去手的,妹妹,你别害羞,让姐姐看一眼,伤得重不重?” 柳萱笑着摇摇头,“我做的药膏就是灵丹妙药,抹上就不疼了,很快就会好的。” 邹侧妃泪眼朦胧,也不敢去碰柳萱的手腕和胳膊,就那么满眼心疼的看着柳萱,柳萱没办法,只好掀起一点肚兜,给邹侧妃看了看肚子上的鞭痕。 邹侧妃看了一眼,捂着嘴站到了一旁,低声的哭泣着,“我以为,我以为自己在马侧妃,在她手里受得磋磨就够委屈了,哪想到,哪想到,还会有这么磋磨人的事。” “丹阳姐姐,都过去了,你不是教我方法了吗?我兄长给我买了一处新宅子,没有人知道那个地方,我以后定是不会再受磋磨了,姐姐,你放心好了。”柳萱故作轻松的说。 “你自己就是最好的大夫,定是有办法医这伤。”邹侧妃擦了擦泪,稳了稳情绪,走回来说,“不会留疤的,是吗?” “只是皮外伤,不会留疤。”柳萱说。 “妹妹,你不是会调药浴吗?泡一泡会不会能好的快一些?”邹侧妃问。 “没有那么娇气的,抹点药就好了。姐姐,今日我让林福去给娘娘送药了,齐嬷嬷说娘娘醒了,高热也退了。兄长明日上朝会来府里接我,姐姐也一起吧。”柳萱边说边穿好了衣服。 邹侧妃见柳萱转移了话题,也不再说了,“妹妹,当时一定很惊险吧,跟姐姐说说。” “姐姐也好奇呀,林福他们也好奇,等会他们回来了一起说,玲珑,去拿些瓜果来,再让紫芫做个甜汤,刚好消消食。”柳萱说。 “今日回府,母亲的母家派人送来些柑橘,刚好让妹妹尝个鲜,花蕊,多拿一些过来。”邹侧妃吩咐道。 “柑橘?好久没有尝到这个味道了,在赤城的时候,这个时节只有梨子了,要么就是酸果,有时还能吃到红蔗,姐姐,你吃过红蔗吗?” 邹侧妃点点头,“吃过,父亲说这个是很金贵的,最好的都供到皇宫了,今年还没有吃到过,若是有,姐姐定拿来跟你一起享用。” 两个人欢快的说着各种可口的瓜果,柳萱说山上有很多可食用的野果,味道也不错,上次去无忧山庄太匆忙了,要不还可以去山上找一些来尝尝。 柳萱有些遗憾的说,“无忧山庄以后怕是去不了了,建王已经是太子了,除非是太子特意邀请才能去了。不过,山庄的后山应该能去吧,姐姐,有机会带你去。” 邹侧妃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自从和柳萱去了一次无忧山庄,邹侧妃就特别想出去看一看,走一走。 没一会,新鲜的瓜果和柑橘就拿来了,紫蔓过来回话说,药丸做好了,但还是有些潮湿,她将药丸拿回飞花阁了。柳萱让紫蔓将药丸放在桌子上,她和邹侧妃挪到小榻上去。 紫蔓开心的让紫芫和紫绵将药丸端进来,林福和铁英芝手里还拿着扇子,继续扇着药丸。 柳萱见人都回来的差不多,拿起一个柑橘边剥边说,“那日,阮妃娘娘听到马文彬带着成王进宫了,用成王胁迫皇上写禅位诏书,就带着马皇后去了养居殿,皇上手里这不也有人质了么。 可是马文彬不为所动,你们是不知道,当时皇后的脸色有多失望,倒是成王,一脸的大义凛然,还差点撞向剑锋,自我了断呢!” 邹侧妃拉了拉柳萱的袖子,“妹妹,慎言。” 柳萱给有客服邹侧妃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就在飞花阁说说,没事的。后来,英明的柳小姐我,示意成王找机会摆脱马文彬的胁迫,只有这样,皇上才好对叛军下手不是?成王聪颖,看懂了暗示,找了机会就滚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英勇的柳小姐,挥着鞭子就冲了上去,与那叛军缠斗在了一起,御林军也冲了过来,骁勇的柳小姐一边挡着叛军,一边护送成王和贵妃娘娘同皇上汇合,那鞭子甩的是又准又痕!” 柳萱边比划着,边说着,说到惊险的地方,干脆脱了鞋,站在小榻上一顿比划。柳萱绘声绘色的讲着,听得众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都忘记了手里的动作。 房门外的下人也是听得心惊胆战,小姐绝对是仙女,只有仙女才能如此神勇。 第200章 争先恐后 柳萱讲得口干舌燥的,虽然讲了很多,但也是挑着能讲的讲,直到讲到御林军援军到来,马文彬被抓,才停了下来。 邹侧妃立刻递了甜汤过去,“妹妹,你快润润喉。” 柳萱喝了一口甜汤,继续说,“那马文彬被抓后,开始还叫嚣呢,见皇上提着剑来了,吓得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皇上的剑刚搭在他的脖子上,你们猜怎么着了?”柳萱环顾着众人。 “他撞剑自裁了吗?”邹侧妃说。 “若是他能自裁,本女侠还敬他是条汉子,他……”柳萱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做扇风的动作,“吓得尿裤子了。” “咦……”屋里的人都下意识的去捂鼻子,逗得柳萱咯咯的笑着,若是马文彬知道他的糗事被人这么嫌弃,会不会羞愧的撞墙。 众人发现自己的动作,也跟着柳萱笑了起来,真是解气!可听到柳萱讲平息叛军的惨烈场面时,又都沉默了。 “真该将他千刀万剐!害的多少人丢了性命!”邹侧妃恨恨的说,“可现在还没有处决马文彬的旨意,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 “听说,皇上全权交给太子了,相信很快就有决断了。真想能亲眼看看他被砍头!”柳萱说。 “妹妹,真有砍头那一日,姐姐同你一起去!”邹侧妃抓着柳萱的手,像是要给柳萱无尽的力量一样。 柳萱点点头,最好明日就能看到左相被砍头,她就没有遗憾了。 “妹妹,时辰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姐姐过来找你,一起进宫去。”邹侧妃说。 柳萱点点头,“好,姐姐也好生休息,明日咱们一起。” “对了,妹妹,这墨月也不在府里,你身边一个会武功的都没有,铁英芝会一些拳脚功夫,你留在身边,姐姐也能安心不少,不能推辞,就这么定了!英芝,你留在小姐身边,保护好她,知道吗?”邹侧妃厉声的说。 “奴婢知晓。”铁英芝回答,却不敢抬头看柳萱。 邹侧妃没让柳萱送她,柳萱也没客气,目送着邹侧妃出了房门,又坐在榻上喝着甜汤。 “小姐,入夜了,少喝一些吧,明日想喝了再让紫芫做一些就是了。”玲珑过来劝着。 柳萱将碗里的喝完说,“好,不喝了。药丸好了没,好了就装瓶子里吧,一样拿出来一瓶,明日我要送给兄长。王妈妈呢?” 门外的王妈妈听见柳萱问自己,忙进了屋,柳萱让她靠近些,王妈妈几步走到了小榻前。柳萱问,“铁管家给备的马车如何?” “回小姐的话,马车就是小姐之前坐的马车,铁管家已经将王府的标志收起来了,也重新检查了马车,都没有问题。拉车的马还是原来的马,铁管家说这马温顺,耐力好。”王妈妈回答。 “嗯,那就好,明日你将一些东西先放到马车上,跟铁管家说,最晚后日一早,咱们去广福寺。”柳萱说。 “小姐,奴婢能不能问一下都带谁去?铁管家说若是让奴婢驾车,这车上又放了些东西,再坐人的话,恐怕,恐怕马匹受不住。”王妈妈支支吾吾的说。 “小姐,奴婢是一定要跟您去的。”玲珑说。 “小姐,奴婢也去,不过奴婢可以骑马。”铁英芝说。 “小姐,奴才也得去,王妈妈驾车是奴才教的,奴才还得盯着些才是,奴才也可以骑马。”林福说。 其他人也争先恐后的说可以骑马去,王妈妈一脸的为难,若是她不去,就可以多去两个人了。 柳萱注意到了王妈妈的为难,“王妈妈,明日你问问铁管家能不能增加一匹马拉车,你定是要去的,若是我犯懒了,你还得背我不是。” 王妈妈点点头,“哎,奴婢明日就去同管家说,奴婢现在就去,多谢小姐。” “好,去吧。”柳萱看着王妈妈离去的背影,好似脚步都轻快了。“玲珑你留在府里,还有重要的事交待于你。林福也留在府里,带你一个男丁不方便,紫书同我一起去,其他人都留在府里。” “小姐,王妈妈才学得赶车,奴才有些不放心。”林福说,“奴才定不会给小姐添乱的。” “小姐说不让你去,你就留下吧,小姐,奴婢会赶车,不比车夫差。”铁英芝说,铁英芝为了完成铁管家和邹侧妃的重托,只能得罪林福了。 “你们都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让王妈妈赶车,一个是都是女子方便一些,一个是不想王妈妈总是混在前院男人堆里面,再就是王妈妈总是被人嘲笑她的身材,我得让王妈妈找到自信,总不能让人说起来,就是说,哦,就是那个天天背着柳小姐的婢女吧。你们都在王府守好了,玲珑,带她们都下去,铁英芝,你留一下。”柳萱装作恼怒的说。 玲珑领着人出去了,她知道柳萱是有话同铁英芝说,故意将她们都支走的,玲珑故意留在后面,挡住了紫书向前的脚步,紫书瞬间就明白了,拿了两个瓷瓶,走向柳萱。 “小姐,这两个瓷瓶是给世子的,要放进药箱里吗?”紫书说。 “不用,明日进宫不带药箱,放药箱旁边就行。”柳萱说。 紫书应了一声,磨磨蹭蹭的放到药箱旁,又拿出帕子擦着药箱,柳萱也没管她做什么。 “英芝,我知道你是铁管家和邹侧妃特意安排到我身边的,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可愿意跟着我?就是要你背叛邹侧妃,背叛你爹,只忠于我的那种跟着。”柳萱很严肃的问。 “小姐,奴婢只忠于小姐一人!”铁英芝信誓旦旦的说。 “好!你也同去,明日你跟王妈妈一起,将要用的东西装到马车上,好了,去歇着吧。紫书,拿纸笔来。”柳萱将小榻桌上的吃食推到了一边,空出来一块地方。 紫书拿了纸笔来,又将桌上的东西都撤走了,再返回来时,看到柳萱在画着什么,像是路线图一样,柳萱低声的问紫书,“你还记得赤城到京城的路线吗?都经过了什么地方?” “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奴婢不太记得了,但世子一定知道,明日见到世子问问吧。”紫书说。 柳萱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知道不该问你!好了,去歇着吧,这件事不许对别人说!” 紫书点点头,“奴婢不说,小姐,你也歇着吧,不早了。今日奴婢给您守夜。” 柳萱刚想说不用,玲珑敲门,问可以进来吗?柳萱这个时候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玲珑了,当初见她沉稳,心思细腻才留下的,如今看来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进来吧,紫书,你去给我打水来洗漱。”柳萱说。 玲珑等紫书出了门口,才关上门走到柳萱的面前,刚要开口,被柳萱制止了,“玲珑,你都猜到了是不是?” 玲珑点点头,“小姐无论你要去哪,都要带上奴婢。” “玲珑,我真的不能带你,你要留在王府替我发现掩护才好,飞花阁的人我一个都不能带。”柳萱说。 柳萱拉着玲珑,低声的说了好久,说得玲珑忍不住的落了泪,柳萱拍拍她,无奈又苦涩的一笑。 第201章 一同入宫 第二日一早,柳澈的马车来王府接柳萱了,但柳澈并不在马车里,来的是赵达,说柳澈在工部当值不得空,特让他来接柳萱。 柳萱点点头,带着邹侧妃进了马车,玲珑和花蕊也一同上了马车。赵达骑马跟在马车旁,柳萱问他唐大人可都破解了?赵达回答是,唐大人和柳大人正在彻夜的写奏折,所以柳大人才未能亲来。 柳萱心下欢喜,见到兄长时一定要好好问问,算了,还是问唐大人吧,兄长可是说不明白。邹侧妃不知二人再说什么,柳萱没有解释,邹侧妃也就不问了。 快到宫门口时,赵达叫停了马车,柳萱问怎么了,赵达说宫门口好像有柳府的马车,赵达是见到过柳夫人发疯的样子的,也是得了柳澈的嘱托,所以看得很仔细。 邹侧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担忧的看着柳萱,柳萱抿着嘴,脸上看似很平静,还没等柳萱说话,就听到了马车外面的声音。 “是萱儿在马车里吗?”莫悠问。 莫悠带着常嬷嬷,突然从路边的阴影里出来,吓了赵达一跳,慌忙下了马,行了礼,“末将见过柳夫人。” 邹侧妃按住了要起身的柳萱,打开半个车门说,“是柳夫人,臣妾有礼了。” “原来是邹侧妃,你怎么在澈儿的马车里?”莫悠问。 花蕊下了马车,邹侧妃扶着她的手也下了马车,脑子里飞快的想着说辞。 “母亲,你怎么来了?”柳萱也出了马车说。 邹侧妃回头看柳萱,柳萱对着她轻轻的笑了笑,扶着玲珑的手下了马车。 “母亲想去探望贵妃娘娘,正巧遇上你们了,一起吧。”莫悠说着就过来要拉柳萱的手,被柳萱一个转身,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母亲,这是邹侧妃,女儿同邹侧妃一起进宫探望娘娘,若是知道母亲进宫,女儿就不劳烦邹侧妃了。”柳萱说,她这是提醒莫悠,没有得到宫里的旨意,她是不能进宫的。 “你这孩子,怎么,母亲训斥了你几句,还跟母亲生分了不成。”莫悠说着,又过来抓柳萱的胳膊。 柳萱知道躲不过了,假意亲昵的扶着莫悠,一手扶着手腕,一手扶着胳膊,“母亲,女儿不敢。既然遇到了,就一起进宫吧。” “是呢,柳夫人。”邹侧妃走到莫悠的另一侧,虽然不能也扶着莫悠,但她可以同莫悠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柳夫人,您这衣衫上的图案是什么,看着很别致。” “这有何别致的,普通的花纹罢了。”莫悠漫不经心的说着。 “柳夫人这耳环也好看,很衬你的肤色。”邹侧妃说。 “这耳环还是贵妃娘娘亲赐的呢,你真是有眼光。”莫悠高兴的说。 就这样,柳萱扶着莫悠,邹侧妃就同莫悠东拉西扯的,宫门口,宫门还没有开,邹侧妃拿出了王府的腰牌,侍卫马上开了小门。 邹侧妃给侍卫使眼色,侍卫没有看懂,以为邹侧妃是让他送她们进去,就让一个侍卫带着邹侧妃等人进宫去了。 邹侧妃一脸的无奈,侍卫定是当她们是一起的了,也是,怎么可能让柳萱进宫却要拦下柳夫人呢。不过也没事,宫里守卫森严,柳夫人定不敢做出格的事的。 宫里已经有宫人在走动了,莫悠走在前面,柳萱和邹侧妃跟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直奔昭仁宫。 阮贵妃躺了两日,夜里很晚才又睡着,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醒了。齐嬷嬷说柳萱一早就会进宫,醒了就让人给柳萱准备吃食。 昨夜皇上来的时候,还特意给阮贵妃解释了,他让柳萱去给工部帮忙了,待皇上走后,齐嬷嬷知道瞒不了,就跟阮贵妃说了柳萱被打的事,听得阮贵妃气得直拍躺椅的扶手。 正在阮贵妃琢磨着怎么安慰柳萱时,有宫女来报,柳夫人同柳小姐和邹侧妃一起进宫了。阮贵妃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宫女又说了一遍才相信。 “齐嬷嬷,一会我稳住莫悠,你寻个借口送萱儿出宫去。”阮贵妃急急的说。 “老奴明白,娘娘莫着急,小心自己的身子,万不可动怒,也不可忧思过度。”齐嬷嬷劝着。 阮贵妃叹了口气,闭着眼睛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皇上去上朝了,不能为这事惊动了皇上吧,阮贵妃又嘱咐齐嬷嬷机灵着点。 柳萱几人进来给阮贵妃行了礼,莫悠起了身就快步的走到了阮贵妃的面前,“贵妃娘娘,好些了吗?” “还好,只是有些痛,齐嬷嬷赐座。”阮贵妃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柳萱,又迅速的收回了视线。 “萱儿!你不是会医术吗?怎得娘娘觉得痛,你也不想出个法子来。”莫悠冷冷的说。 柳萱没回答,几步走到阮贵妃身边,把起了脉。“莫悠,萱儿很尽心了,若是事情都让萱儿做了,还要太医们做什么。你能进宫看看本宫,本宫心里高兴。”阮贵妃说。 “既然娘娘欢喜,臣妇就多陪陪你。”莫悠笑着说。 阮贵妃点点头,邹侧妃走近了些说,“贵妃娘娘,臣妾带了些新鲜的柑橘,您嘴里若是无味,可以吃上那么一瓣。” “你瞧瞧,这孩子多有孝心,聪明乖巧的。”莫悠看着邹侧妃,拍了拍邹侧妃的胳膊,吓得邹侧妃只能僵硬的站着。 “丹阳的确有孝心,是本宫的福气。”阮贵妃见柳萱松开了手,说道。 “娘娘可还好?”莫悠问柳萱。 “娘娘恢复的很好,只是伤口要仔细的将养着,娘娘失了血,但此刻不宜进补,臣女新做了药丸,娘娘每日吃一粒即可。”柳萱回答道,示意玲珑将一个荷包递给齐嬷嬷。 “你有心了,本宫听闻是萱儿你背本宫回来的?还准备了这躺椅,又给太医写了方子?本宫很欣慰,该赏你什么好呢?”阮贵妃拉着柳萱的手,一脸宠溺的说。 “娘娘,这都是萱儿该做的,也不用赏赐什么,你可别将她惯坏了。”莫悠说。 “莫悠,你这么说,本宫可要为萱儿鸣不平了,就连皇上都说,要厚赏萱儿呢,怎么,自己的女儿优秀,你这个做母亲的不为之骄傲吗?”阮贵妃问。 “嗨,这萱儿也不知道跟谁学了些皮毛之术,娘娘,不是我给萱儿泼冷水,这药方还有药丸,得让太医看过了才好。萱儿!以后这些东西让太医过目了,再奉到娘娘面前,知道了吗?”莫悠立着眼睛看着柳萱。 柳萱福了福身应是,她不敢同莫悠多说什么,为了不激怒母亲,只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了。 可柳萱的低眉顺目并没有得到莫悠的放过,莫悠有些生气的对阮贵妃说,“你看这孩子,我就说嘱咐她几句,还给我摆脸色看呢。娘娘,您歇着吧,臣妇带萱儿先回去了。” 莫悠说完就要来拉柳萱,柳萱反手抓着莫悠的手腕,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阮贵妃急得想起来,被邹侧妃拦住了,“娘娘,您去了对柳小姐更不利,她能应对的。” 阮贵妃又示意齐嬷嬷跟出去,齐嬷嬷刚迈出去一步,就听到了外面清脆的耳光声,还有谁喊了一声“住手!”。 第202章 被罚禁足 柳萱不想同莫悠在昭仁宫有什么争执,很顺从的扶着莫悠的胳膊往外走,刚走下台阶,没有防备的,被莫悠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莫悠低声的说,“你以为你刻意的抓着我,我就打不到你了是吗?” 柳萱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没有松开莫悠的手腕,而是加大了力道握着,莫悠见柳萱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又要抬手打她,被喊了一声“住手!”。 柳萱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玲珑抓着柳萱的胳膊,示意柳萱松手,柳萱盯着莫悠,缓缓的松开了手。 莫悠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对着来人福了身,“臣妇见过太子殿下,太子万安。”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太子万安。”院里的奴婢跪倒了一片。 柳萱没有说话,只是福着身,心如死灰。 太子萧鸣泽看了看柳萱,“都起来吧,贵妃娘娘身体抱恙,不好好的侍奉着,这是闹什么!” “太子殿下,臣妇正在教训家女,让她能好好的服侍娘娘,不想冲撞了太子,还请太子殿下恕罪。”莫悠皮笑肉不笑的说。 “柳夫人,您教训谁本太子管不着,但请您看清楚,这是昭仁宫,不是柳府!”萧鸣泽厉声的说。 “是臣妇鲁莽了,臣妇这就去向贵妃娘娘请罪,这就去。”莫悠说着转身要进昭仁宫,又停住了脚步,看着柳萱说“萱儿,还不去向娘娘请罪!” 柳萱不为所动,木然的站在原地,齐嬷嬷站在柳萱的身后说,“柳夫人,娘娘请您进去回话。” 莫悠见齐嬷嬷脸色难看,有些懊悔自己的心急了,怎么就不能等出了昭仁宫呢,这死丫头,真是气死人了。莫悠低着头,慢腾腾的往正殿走去。 “柳小姐,李太医想同您研讨一下药方,不知可方便?”齐嬷嬷问柳萱。 柳萱深吸了口气说,“方便,烦请嬷嬷带路。” “柳小姐先留步,”萧鸣泽说,“贵妃娘娘可有好转?昨日来见娘娘,娘娘说在躺椅上躺的不舒服,不知能否挪动到床上?” “娘娘既然已经醒了,有意识了,可以挪动到床上,只是别碰到伤口即可。”柳萱面无表情的说。 萧鸣泽点点头,看了齐嬷嬷一眼,向正殿走去了。齐嬷嬷见萧鸣泽进了正殿,忙走到柳萱身边,低声的问,“小姐,很疼吧,老奴去给您拿冰敷一敷。” “不用了,多谢嬷嬷,嬷嬷带路吧。”柳萱木然的神情让齐嬷嬷有些不知所措。 正殿里传来了莫悠大声请罪的声音,还有萧鸣泽训斥的声音,柳萱冷笑,母亲这是会演戏了,还是她从来不知母亲还有这样的一面,柳萱在抓着莫悠手腕时,给她切了脉,并没有什么不妥。 “小姐,老奴只是找了个借口而已,玲珑,你带小姐先出宫去吧,想来娘娘也会拖一拖柳夫人的,你们快些走。”齐嬷嬷说。 “多谢嬷嬷了,嬷嬷,臣女带进宫的药丸一定让娘娘按时服用,药方臣女也写下了,可以让太医再多备一些。臣女告退了。”柳萱福了福身,带着玲珑出了昭仁宫。 齐嬷嬷望着柳萱的背影,心里痛了又痛,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当初贵妃不想委屈了柳萱,就没太在意柳萱想入府为侧妃的事,如今,怕是只有如此,才能让柳萱逃离莫悠的魔掌了。 昭仁宫正殿里,莫悠还在地上跪着,低着头看不到她什么表情,萧鸣泽一脸冰霜的看着莫悠,邹侧妃站在阮贵妃的旁边,不时偷偷的看向门口,也不知柳萱如何了。 阮贵妃脸色变了又变,真是不知该斥责几句,还是好言相劝,适才惦记柳萱,想起身,却不想牵动了伤口,一跳一跳的疼着。 “丹阳,扶我起来。”阮贵妃说。 “娘娘,儿臣来扶您,您要做什么?儿臣可以代劳。”萧鸣泽说。 “总是躺着,躺得都累了,起来走走,或是坐一会吧。”阮贵妃说。 萧鸣泽用脚压住躺椅的一条腿,让阮贵妃扶着自己的胳膊慢慢的起身,邹侧妃扶着阮贵妃的另一条胳膊,身边的侍女避开阮贵妃的伤,推着她的后背和腰,帮阮贵妃起身。 阮贵妃起身站稳了,萧鸣泽让阮贵妃依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只胳膊搭在脖子上,扶着阮贵妃慢慢的走向小榻。 “泽儿,你如今是太子了,政务繁忙,不用日日过来请安的,本宫这里有太医,能照料好。”阮贵妃说。 “当日若不是娘娘相救,儿臣此刻还不知是什么光景,如今来侍奉也不能报答万分之一,只能尽儿臣最大的努力,还请娘娘万勿拒了儿臣。”萧鸣泽说得很真诚。 “本宫是做母亲的人,出于母亲的本能,无论当日是谁,本宫都会这么做的,泽儿,你不必多想,只要你能好好的,能让皇上安心,本宫也就安心了。”阮贵妃叹了口气,扶着萧鸣泽的胳膊坐了下来,后背伤口的痛,不得不使得她侧歪着身子,这让萧鸣泽心里更难受了。 “也不知凯儿现在如何了,北境下雪了吧,天寒地冻的。本宫昨日梦到凯儿了,他同本宫说有些冷。”阮贵妃想到自己的梦,心里很是不安。 “父皇说,三弟都挺好的,朝廷的补给也在陆续的运往北境,娘娘安心,儿臣会派人盯着的。”萧鸣泽说。 “有孩儿陪在身边多好,即使不能时时想见,但也是想见就能见的。十月怀胎,闯了鬼门关才得来的孩儿,心疼都来不及,怎么还能任意打骂呢?本宫真是想不通!”阮贵妃边说边看着跪在地上的莫悠,莫悠听阮贵妃这么说,没敢抬头,只是微微的动了动身子。 “罢了,本宫也不好管别人的家事,莫悠,你我相识一场,又有儿女婚约,本宫不想彼此都难看。但今日你在昭仁宫失了规矩,本宫即便是做做样子,也不得不罚你了,你去院里跪上一个时辰,就回府去吧。在府里好好的反省半月,无召就不必入宫来了。”阮贵妃说。 莫悠听阮贵妃罚她跪一个时辰,又要禁足,诧异的问,“娘娘,您这是不顾念咱们多年的情谊了吗?因为萱儿,萱儿,萱儿是我的女儿,我这个做母亲的管教自己的女儿也犯法吗?” “柳夫人!”萧鸣泽声音清冷,吓得莫悠又低下头,“你管教谁那是你自己的事,但你不分场合,扰了贵妃娘娘清净,就是你的过错?你又顾念同娘娘多年的情谊了吗?还在这里振振有词,颠倒黑白!” “泽儿,”阮贵妃唤了萧鸣泽一声,“罢了,莫悠,本宫顾念着这份情谊,只是小惩大诫,若是日后皇上问起来,本宫也好回答。你是知错也好,怀恨在心也罢,本宫都不在乎。齐嬷嬷,带柳夫人出去。” 萧鸣泽还想说什么,被阮贵妃拉住了,“泽儿,你也见了本宫了,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皇上那里莫要多言,去吧。” 萧鸣泽也意识到自己言语间有些过激了,看着阮贵妃有气无力的样子,又觉得有些愧疚,给阮贵妃行了礼,就出去了。 第203章 不辞而别 柳萱出宫的时候,赵达还在宫门口等着,守卫宫门的侍卫好像换了人,赵达见柳萱打量着侍卫,过来问,“柳小姐可是要找哪个人?” “嗯,找个人。”柳萱想问问早间的那个人,为何不询问柳夫人的进宫令牌就放她进宫了,难道就因为她们是一起的?邹侧妃使眼色柳萱都看到了,侍卫就没看出吗?怎么当差的。 但柳萱想想又算了,耳光也挨了,自己已经很难过了,难道还要再拉着侍卫给自己垫背么。柳萱摇摇头,“不找了,玲珑,咱们回去吧。” 玲珑一路上都试着同柳萱说话,可柳萱一直一言不发,昨日柳萱同自己说,她想逃离京城,让自己守好了飞花阁,日后等她回来,还有一个温暖的,像家一样的去处。 玲珑本是坚定了信念要跟去的,但想到能给柳萱守着一个她心中的家,玲珑就没有再坚持,但劝服了柳萱带着林福,有一个男丁在身边,总也能多一份力量的。 玲珑打量着靠在车厢上,闭着眼睛的柳萱,想必小姐很快就要出发了吧,玲珑微皱着眉头,在心里盘算着准备的东西可还够用,不够用也没关系,给小姐带足了银钱,或是在路上买,或是快马加鞭去送,只是不知小姐到底要去哪里。 到了王府门口时,柳萱刚下了马车,赵达就开口说,“柳小姐,宫门口的侍卫被末将训斥了,让他去领了罚。若是有冒犯柳小姐之处,还请见谅。” 柳萱笑了笑说,“你做的很好,玲珑。”玲珑听柳萱叫自己,忙拿出一些碎银递给了赵达。 赵达有些不解,柳萱福了福身,带着玲珑进府去了。赵达原地呆愣了好一会,才返回宫门口,这柳小姐好像有点反常,一会见了柳大人,一定要说一声。 柳萱刚进飞花阁,玲珑就让林福去拿冰块,林福见玲珑神情严肃,一路跑着就去了。 飞花阁里只有紫绵在屋里,正在缝制着什么,见柳萱回来行了礼说,还有几针就好了。柳萱也没说话,打开柜子看了看,又到梳妆台前看了看,见药箱还在,又翻看了药箱。 玲珑让紫绵别缝了,去把其他人都叫回来,紫绵收了针,递给玲珑,说是给柳萱缝制了一个手炉的套子,说完就去喊人了。 林福拿了一些冰进来,玲珑用帕子包了冰块,给柳萱敷在脸上。进度就林福就说刚看到柳萱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是脸上受伤了。 柳萱被冰一凉,打了个冷战,人好似也回魂了一样,“林福,你确定要同我一起走吗?”柳萱问。 “回小姐的话,您在哪奴才就在哪。”林福回答道。 “好,让小厨房生火做饭,吃了饭咱们就出发,影卫你知道吧,此刻可在府里?”柳萱问。 “奴才知道,在前院养伤呢,铁管家给安顿的地方,小姐要见此人吗?奴才这就去将人唤来。”林福说着出去了。 “玲珑,昨日让你清点的银钱可清点好了?”柳萱问。 “回小姐的话,清点好了。奴婢去给你拿单子过目。”玲珑说。 “不用了,你拿出一百两银子留在身边,给我将银票都带上,银元宝带一些,碎银带一些,金元宝不带了。北境艰苦,若是兄长来府里,你将金元宝交予兄长即可。”柳萱说,“给我拿纸笔来。” 柳萱想给柳澈留一封信,就算不能当面说,也要让柳澈安心才是,信还没写完,紫书几人回来了,玲珑让紫芫和紫蔓去了小厨房,紫绵去请铁管家,顺道问问给王妈妈的衣服是否做好了。 王妈妈见屋里剩的几个人,除了玲珑,都是要跟小姐出门的人,低着声说,“小姐,铁管家说让您坐王爷的马车,又大又稳妥,王爷出征前曾嘱咐过铁管家,府里所有的均留给小姐。奴婢已经将东西都放到马车上了。” “很好,你和英芝再去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了,立刻返回飞花阁。”柳萱说。 紫书又往柳萱身边挪了挪,问柳萱,“小姐,你的脸……” “无碍,母亲打的。”柳萱说,“紫书,你们几人的冬衣可准备了?” “回小姐的话,准备了。”紫书说。 “嗯,好。我的鞭子还在新宅子吧,玲珑,差个人赶快去给我拿回来,骑装就不必拿了,但要妥善保管。”柳萱说。 玲珑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林福和铁管家、影卫进来,林福让林禄去跑一趟,自己守在柳萱的房门口,林福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柳萱先问了影卫的伤势,跟他说了吃过饭要出城去广福寺,让影卫护送她一程,说完就让影卫去准备了。 铁管家有些看不懂了,他一直以为柳萱要去北境找王爷,看来真的只是出城去,他可没少嘱咐了林福和铁英芝。 “铁管家,听英芝说,您是受了伤才离开战场的,我试着调了一副药,您每日服用一粒,药方我我留给紫芫了,还有一个方子是泡脚的,也在紫芫那。”柳萱说。 “多谢小姐,还惦记着老奴,小姐,您大概在寺院待几天?老奴让府里的侍卫跟着您吧。”铁管家说。 “若是能让铁管家安心,就让侍卫跟着吧。铁管家,您平日里同王爷有消息往来吗?是怎么传信的?”柳萱问。 “老奴也只是将消息送到别院,有专门的人负责,具体的老奴也不知道了。”铁管家回答,小姐这是到底要去哪?铁管家更迷糊了。 “知道了,没什么事您去忙吧,我想着一会吃点东西,就出城了,跟您说一声。”柳萱说完,又低头写信了。 信写好了,柳萱交待玲珑,同元宝一起交给柳澈,柳澈公务繁忙,耐心的等他来就好。玲珑没有多想,将信收了起来。 柳萱站在门口,看着天空发了好一会呆,直到吃食都摆上了桌,才回了神。柳萱还是第一次,吃的如此的慢,紫芫还以为是不合柳萱的胃口,又去添了两个小菜,只有玲珑看出了柳萱的不舍。 柳萱看到了玲珑的欲言又止,她怕玲珑说了什么,让自己更加不舍得话,匆忙的吃了几口,出了飞花阁。 柳萱没让任何人送,也没有走正门,从王府的侧门坐了马车,往城外走去。柳萱坐在马车里,心酸的模糊了视线,请谅解我的不辞而别。 第204章 自由之感 自从左相马文彬被生擒后,城门口就不再戒严了,涉案人员一个不落的都归了案,即便有没被供述出来的人,也掀不起风浪了。街头巷尾的,总有人在议论着臭名昭着的前左相,有的人说皇上昏庸,听信谗言,也有人说左相会妖术,迷惑了皇上。 一行人快走到城门口时,见到城门口人头攒动,林福下了马,去看了怎么回事。柳萱缩在马车上,盖着毯子,有些无精打采,她知道,是药劲要过了,这几日大概是体力透支的过多,无力感渐渐的表现了出来。 林福回来回话,说是皇上亲自下了罪己诏书,并发往鲁朝各地,一日三遍的让人宣读,连读七日。 柳萱很震惊,皇上居然能做到如此,罪己诏书一下,就等于皇上承认了自己的昏庸,但也显得皇上坦荡。这回左相怕是难逃一死了,只是不能亲眼看到他的下场,柳萱多少是有些遗憾的。 “林福,让侍卫们回去吧,别太招摇了,皇上罪己书已下,远王府莫要做出什么引人瞩目的事来,咱们不过是去寺院,很快就回来的。”柳萱说。 林福去同侍卫说了,侍卫队长不放心,林福费了半天嘴皮子,才和侍卫队长达成共识,三日后到广福寺接柳小姐回城。 马车又继续前进了,最先松口气的就是铁英芝,铁管家同她说柳萱可能要北上去找王爷,嘱咐铁英芝一路上务必护柳萱周全。铁英芝一直觉得是自己的父亲是多虑了,北上这一路山高路远的,又进入了冬季,柳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北上呢。 铁英芝放松了下来,跟同样骑马的林福闲聊着。影卫也一同骑了马,换了一身同林福一样的衣衫,虽然没有带面巾遮挡自己的脸,但林福总觉得这不是影卫真正的面目。 马车咕噜咕噜的前进着,柳萱没有让马车跑的太快,就像闲游一样,不紧不慢的走着。紫书不时的掀起帘子看向外面,行人渐渐的少了,路两旁的树也开始落了叶子,黄色的红色的,间或有几片绿色的,看起来也算是赏心悦目。 走了有一阵,林福说前面就到岔路口了,问柳萱是先去红枫岭还是先去广福寺。柳萱没有说话,下了马车活动着胳膊和腿,打量着周围。 正午刚过,日头很大,柳萱遮挡着眼睛看着太阳,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仿佛驱散了柳萱心头的冰霜,入目的不再是秋风萧瑟,吹得落叶飘零,而是让人开始期待冬日来临,那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此处离驿站还有多远?”柳萱问。 “还有大半个时辰的路程。”林福说。 “小姐,好端端的问驿站做什么?”紫书问,这驿站可是有不好的回忆。 “既然出来了,左相的事也了了,想去看看。”柳萱云淡风轻的说。 “小姐,那有什么好看的。”紫书不想柳萱再回忆起伤心事。 柳萱看着紫书笑了笑,“紫书,紫红没了,我心里悲痛,但也算给她报仇了吧。”柳萱打量着每一个人,“你们都说我在哪,你们就在哪,现在可有反悔的?” 几个人都摇着头,不知柳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柳萱依然笑着,笑得如沐春风般,“影卫,你给我画一张路线图吧,最快能到赤城的路线图。” 柳萱话一出,众人皆愣住了,只有林福还算淡定,他就知道,小姐说的都不过是掩人耳目,她最终还是要去北境找王爷的。 “小,小姐,你要回赤城吗?”紫书问。 “是,我要去赤城,再去北境找王爷。只是现下你们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或许还要跟着我日夜兼程,我在哪你们就在哪。”柳萱依然笑着,笑得让人觉得自己上了当。 “回小姐,属下有路线图。”影卫也一直猜测柳萱的心思,他有种直觉,柳萱是关心王爷的,留他在京城,定是有不能与人说的打算。 柳萱接过影卫递过来的路线图,影卫指着图上的官道以及要经过的城池,同柳萱说了一遍,还说墨月等人就是走的这条路线。 柳萱指了旁边的路,问影卫“若是经过这座城池过去,大概要几日到赤城?” “柳小姐要走卫城?恐怕要多两日的路程了。”影卫说。 “我也只是有一个初步的打算,这一路北上,估摸着沿途也募集了不少的粮草了,卫城位置偏远了些,但也属于是大城池了,近几年也没有什么天灾人祸的,想来粮草定是充沛,并且卫城有大面积的棉花种植,应该去看一看。”柳萱说。 “属下去一趟就是了,柳小姐还是走这条路北上吧。”影卫说。 “你还有要紧的事要做,你先行一步,哪个城池有可用之人,就让他们赶往卫城,紫书,拿一些银票给他。”柳萱指着路线图又说,“你脚程快,带着银票,让人在各个城池再收购一些粮草物资,若是可以,沿途替我打点一下。” “柳小姐,这些属下可以做到。只是你身边没有一个人守着,在京城也就罢了,这一路北上,属下实在不放心。”影卫说。 “紫书,将我的鞭子拿来。”柳萱看着影卫说,“我足以自保。” 紫书将柳萱的鞭子拿来了,柳萱接过鞭子,不由分说的就向影卫甩去,影卫下意识的拔剑接了一招。 “影卫,咱们切磋一下,你也不用刻意让着我。”柳萱说着又甩着鞭子冲了上去,两人你来我往的,打得难分伯仲。 影卫心里暗暗称奇,知道柳萱会武功,却不知柳萱功夫不俗,看来皇宫一战,柳萱并没有使出全力。 铁英芝看柳萱有些落了下风,急忙喊着,“可以了,快停下吧。” 柳萱一个转身,落在地上,向后倒退了两步,被铁英芝扶住了,“影卫,你可能放心了?”柳萱气喘吁吁的说。 “属下佩服,柳小姐,属下护送您到驿站,就先行一步,若是路上同其他的影卫联系上,属下再回来。”影卫说。 “好,听你的就是了。准备出发吧。”柳萱喘着气,上了马车。 紫书拿帕子给柳萱擦着汗,柳萱笑呵呵的,虽然有些累,但真觉得痛快。紫书嗔怪着柳萱,柳萱也不反驳,抿着嘴看着紫书笑。 影卫骑着马,一路上跟林福和铁英芝交待着,王妈妈驾着马车,跟在他们后面也认真的听着。 城外的驿站除了房子还是那样,人都已经换了,驿丞见林福拿出了远王府的令牌,点头哈腰的将人迎了进去,柳萱楼上楼下的看了一遭,只喝了碗茶,拿了些干粮,就带人走了。 上了马车,柳萱催促着快些上路,尽量在天黑前多赶一些路。马车跑得快了,车里就有些颠簸了,柳萱仍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第205章 门之玄妙 柳澈忙了一夜,下了早朝又跟唐茂去了地宫,地宫的机关都已经破解了,只不过喜鼎楼里面的机关有些复杂,唐茂研究明白时,兴奋的手舞足蹈,直嚷嚷着要柳澈将柳萱带过来看看。 柳澈答应他第二日柳萱出了宫就带她过来,哪知下了朝,听说柳萱已经回王府了。唐茂说明日请柳萱过来一观,现下要紧的是将地宫里的东西快速的运出去。 皇上的罪己诏书已下,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更应该谨言慎行才是。柳澈操纵着地宫马文彬房间里的机关,唐茂操纵着喜鼎楼里的机关,将地宫里一箱箱的金银器物运上地面,再运往国库。 忙的饥肠辘辘了,一行人才出了地宫,等着开饭。远王府又派人来送吃食了,来得人是林禄,远远的站在路的另一边,看着后门的人忙碌着。 赵达同柳澈说了早上宫门口发生的事,也说了柳夫人被罚禁足的事,柳澈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禁足也好,左右没有什么大碍,柳萱就能更自在些。 赵达说远王府来人了,柳小姐早上出宫的状态有些不对,像是脸被打了。柳澈一听,急忙问王府的人在哪,三步并作两步的去见了林禄。 “柳世子,小人林禄,铁管家托我来给您回话,小姐今日去了城外的广福寺,说是让侍卫三日后去接回来。”林禄见柳澈脸色难看,赶忙说了。 “萱儿何时走的?带了些什么人?”柳澈问。 “还没到晌午,小姐用了膳就走了,带了紫书,铁英芝,王妈妈,林福也跟着去了,还有一个暗卫,铁管家说是保护小姐的。本来还带了一队侍卫,到城门口小姐就让人回来了,说是不要太招摇。”林禄详细的说着。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同铁管家说,这两日我得空会出城看看萱儿的。”柳澈说。 “柳世子,玲珑姑娘说,您若是得空了请您到飞花阁走一趟,小姐忘了带东西,想问问您,要不要找人送过去。”林禄说。 “嗯,好,怎么玲珑没跟着去?”柳澈问。 “这个小的也不知,好像是小姐给玲珑姑娘安排了什么重要的事吧。”林禄说。 柳澈也未来得及细想,有一队侍卫骑马过来了,“柳大人,右相派卑职来传信。”说着就将一封信递给了柳澈。 柳澈打开信快速的看了一遍,收起来放在袖子里,“林禄,你先回去吧,等本官忙完了就去王府。”说完匆忙的去找唐茂了。 唐茂正在大口的吃着烧饼,见柳澈来忙将剩下的半个都塞到嘴里,“柳大人,给你留了包子,快趁热吃。”说着就递了两个包子过去,“下官吃完了,先去忙了。” “不急,给你看看这个。”柳澈掏出信递给了唐茂,也大口的吃着手里的食物。 唐茂看的瞪大了眼睛,又皱着眉头问柳澈,“还有暗格?这婢女的供词可信吗?真是范大人审问出来的?” “是不是真的去找找就知道了,走,一起去吧。”柳澈又拿了一个烧饼,提着水袋跟唐茂往地宫走去。 “柳大人,马文彬的房间下官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那倒了的书柜都拆开看了,床也拆了,地上的石砖,还有墙壁也都检查过了,绝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这信上说,还有暗格,属实吗?”唐茂问。 “再检查一遍好了,你就当是第一次进去,打破已有的思维方式,或是换个角度,若是你,你会设置一个什么样的机关,在哪设置暗格。”柳澈说。 唐茂点点头,连日来,黑夜白天的在地宫忙着,终日不见阳光,哪里被自己疏忽了也不一定。 唐茂进了屋里继续查找,柳澈在外面查看了一番,又去相邻的房间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柳澈进了屋里,想起门打开时,那两个婢女所在的位置,柳澈走了过去,闭着眼想,婢女眼睛都被蒙着,听声音是马文彬打开了什么,没多一会又关上了。时间很短,定然不是通过轿厢上来下去的,但肯定是这个屋里还有他们未发现的地方。 马文彬有些胖,应该不会在地上设置暗格,墙壁的厚度柳澈也看了,那么小的暗格也没必要做,书柜和床都拆了,屏风也检查了,还有哪里能有暗格呢? 柳澈和唐茂仔细的查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唐茂说,“柳大人,实在不行麻烦柳小姐来一趟?” 柳澈叹了口气,“萱儿出城去广福寺了,一时也回不来。这样,派人去刑部提一个婢女过来,演示一下她听到声音时的场景,有了一个方向,咱们找起来就快了。” “柳大人言之有理,下官这就派人去。”唐茂说着高兴的向外走去,可能是过于兴奋了,衣袖甩动的时候挂在了门上,差点摔了一个跟头。 “唐大人,慢一些,不必如此着急。”柳澈赶忙去扶他。 唐茂查看袖子,没有被刮破,只是什么东西刮住了衣服,唐茂打量着门,好像想到了什么,“柳大人,我们站在外面的时候,看到这紧闭的大门和墙壁是一个弧形,您发现没有,进入到了房间里,这面墙,是平整的,是不是?是不是?” 柳澈点点头,门一直都开着,真是忽略这个问题了。唐茂将门关上,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查看着墙壁,还是一无所获。 柳澈又去看了自己面前靠左边的那扇门,以他这几日对机关的了解,设计地宫机关的人应该是个惯用左手之人。 唐茂见柳萱摸索着门查看,也凑过来看,“柳大人,这门上能设暗格?看这门的厚度,怕是一封信都放不下。” 柳澈说,“只是怀疑,若是将信件卷起来呢,是不是就有可能放进去了?” 唐茂觉得有些道理,若是在门上设机关,该是什么样的,他又去看了另一侧的门,看看是什么挂住了自己的衣服。 门上有一些木条装饰,有一个竖着的木条微微的有些翘了起来,唐茂小心的试着去抠木条,没有抠动,又试着拉动,这次木条动了!唐茂将木条拉出来,露出了一个折叠回去的小小的铁柄,在中间,铁柄能伸开,唐茂向上推动铁柄,门板跟着也向上打开了。 唐茂惊讶的看着柳澈,都没来得及看看门板打开后,显露出来什么。柳澈走了过来,门里面被分隔出几排横着的格子,有很多的信件斜插在里面。 唐茂又去看了另一扇门,如法炮制,也打开了另一扇门的暗格,布局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这边放的银票,还有几个卷轴。 唐茂看着柳澈,“柳,柳大人,这门真是玄妙极了。” “先将门复原,不要声张,你看好此处,本官去请右相大人来。”柳澈说。 唐茂赶忙将门复原了,打开了门,又将门关上了,看着柳澈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坐在门对面的地上,靠着墙壁,哈哈的大笑着。 第206章 是父亲吗 柳澈去请右相时,遇到了同去刑部的太子萧鸣泽,萧鸣泽同柳澈说了柳夫人在宫里的事,说了柳夫人被阮贵妃禁足在府了。 “下官已经知晓了,多谢太子和贵妃娘娘,高抬贵手,只是禁足,已经处罚的很轻了。”柳澈说。 萧鸣泽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路沉默着和柳澈去见了右相。右相听柳澈说真的发现了暗格,问柳澈是不是柳萱又帮了忙。 柳澈回答说不是,是唐大人发现的,右相又悄悄的对柳澈说,“待地宫清理完毕,可以带柳小姐去看一下。” “多谢右相大人,只是舍妹怕是没有这个眼福了,她出城去广福寺了,三日后方归,估摸着地宫明日就能清理完,该回填了。”柳澈说。 “无妨,晚两日也可,柳小姐女中豪杰,若是男子,怕是比你父亲都在上,比远王也在上。好了,闲话少说,一起去地宫看看。”右相说。 柳澈同右相,同萧鸣泽一起去了地宫,到地宫时,唐茂正靠在墙边呼呼呼大睡,一旁的赵达也有些昏昏欲睡,见几人同来,立马跪下行了礼,又捅了捅唐茂。 唐茂迷糊的睁开眼,看到太子和右相,吓得立马精神了,“太,太,太子万安,右相大人万安。” “起来吧,知道你们连日来辛苦,无妨,待地宫的事都了了,本宫一定向父皇上书,让你们多歇息几日,快起来吧。”萧鸣泽说。 “嗯,太子说得对,这是这几日,还得打起精神,但也不能就这么熬着,让工部尚书安排一下,轮换着休息,太子以为如何?”右相说。 “右相大人说得极是。”萧鸣泽回答,最开始得知父皇封自己为太子时,萧鸣泽心里欢喜的很,可当他敬仰的外祖父也向自己请安称臣时,萧鸣泽又不愿当这个太子了。 柳澈过去扶起唐茂,“唐大人,打开门吧。” 唐茂赶忙起了身,打开了门,也不用将门关上了,走到一侧抽出木条,拉开铁柄,推动上去,门板打开了。 萧鸣泽看的目瞪口呆,右相也很惊讶,只是他比萧鸣泽能稳得住罢了。右相上前随便拿了一封信拆开看了,是西戎写给马文彬的信件。右相放了回去,命人找个箱子来,一封不落的封箱送进宫里,给皇上过目。 这边的处理完了,唐茂又去了另一侧,这下右相也无法淡定了,怎么还有一侧? “右相大人,这边臣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像是银票,还有几个卷轴。”柳澈说。 “也封箱吧,请皇上过目。”右相说着,拿了一张银票看了看,“一万两一张!呵,难以想象这得多少。” 萧鸣泽还是地宫刚打开的时候来看过一眼,见了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才感叹过自己身为皇子还是见识的少了,再见到这精巧的机关,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趁着封箱的功夫,唐茂带萧鸣泽体验了一下可以上升,可以降落的机关,又去了地宫的尽头,坐着轿厢直接到了喜鼎楼的顶楼。 萧鸣泽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象,看着一览无余的左相府,当时柳萱也是这么看着窗外的一切吧。 想到柳萱,萧鸣泽不禁的打了个冷战,他又在想什么,三弟的母妃才救了自己,他在想三弟的未婚妻?萧鸣泽紧紧的握着拳头,用指甲抠着手心,让自己清醒。 唐茂见萧鸣泽有些发抖,说,“太子殿下,已经是深秋了,这日头西斜,仔细身体,臣带您回去吧。” 萧鸣泽点点头,缓缓的关上了窗子,也将自己心里的那扇窗关上,跟着唐茂回了地宫。 几人进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皇上不在养居殿,而是去看了阮贵妃。术公公将几人安置在偏殿,萧鸣泽让人送了些吃食来,怕是又要忙一个通宵了。 柳府。 莫悠不能拿柳萱撒气,回府后就将柳萱院里的下人打了个遍,直到自己精疲力尽才停手。柳萱不一向是心疼自己的奴婢么,看她会不会回来给她的奴婢讨个公道。 莫悠又派人去请柳澈回来,她在宫里受了委屈,又被禁足了,柳澈也不说回来看看。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也没有看到柳澈的身影。 莫悠像丢了魂一样,在府里游荡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她公爹,她父亲住过的院子。 莫悠嫁入柳府的时候,府里只有公爹一位长辈,公婆已经过世多年了,柳林洲还有一个庶妹,这个庶妹的生母也已经不在人世了。公爹没有再续弦,一个人有些孤单,就让莫悠将她父亲接入了柳府,两人一起生活了几年。 后来公爹过世了,就只有莫无疾住在这个院子了,再后来,柳林洲去赤城上任,莫无疾也跟着一起去了赤城。 到赤城的第二年,莫无疾说要出去游历,开始的时候还有书信寄回来,后来就没了消息。 如今,公爹和夫君都不在了,父亲也不知踪迹,儿子不与自己亲近,女儿又是个顽劣的,莫悠不禁悲从中来,坐在院里的石桌上呜呜的哭着。 突然,莫悠觉得有人走动,“谁?哪个奴才偷听墙角,滚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莫悠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谁在那!出来!” 还是没有人回答,隐隐约约的,莫悠像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香味,这个院子虽然平日里有下人打扫,但也只是打扫,这么些年过去了,厢房里还有药材吗?还能有药香味? 莫悠深吸了口气,的确是药香味,借着月光,莫悠往厢房走去,还未走到门口,一个黑衣人腾空而起,向着屋后飞去了。 莫悠跟在后面跑着,边跑边喊,“谁!站住!父亲,父亲,是你吗?” 黑衣人都已经飞到了墙头上,听见莫悠喊,站在墙头上,转头看着莫悠。 莫悠很快的跑到了墙下,看着黑衣人说,“父亲,真的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 黑衣人只露了一双眼睛,他能看清莫悠,莫悠却看不清黑衣人。莫悠向黑衣人伸着手,“父亲,您终于回来了,女儿很想念您。父亲,女儿过得好苦,您不要再抛下女儿一人了吧。” 黑衣人还是没有说话,莫悠又喊,“父亲,父亲,林洲不在了,您要为他报仇雪恨!澈儿同我也不亲近,还有萱儿,萱儿总是忤逆我这个母亲,父亲,若是你也离女儿而去,这世上,就只剩女儿一人了。” 黑衣人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莫悠,转身飞走了。 莫悠尖声的喊着“父亲”,甚至想爬上墙头追过去,可她不会武功,只是捶着墙,高声的尖叫着。 第207章 好自为之 柳澈回到柳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若不是府里人去工部说,柳夫人晕倒了,柳澈还不会理会下人的通报。 皇上留了太子和右相在宫里,让唐茂和柳澈回工部详细的画一下门上的机关,柳澈本想快些结束后先去王府一趟,谁知母亲又出事了。 柳澈到莫悠房里时,莫悠已经醒了,见到柳澈就扑了过来,“澈儿,你外祖没有死,没有死,他刚刚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可他不认我,也不同我说话。澈儿,你去找找你外祖父吧,去找找他好不好?” “母亲,您在哪看见外祖了?”柳澈问。 “就在,就在你祖父和外祖住的院子里,澈儿,母亲能确定,就是你外祖,真的是。”莫悠急急的解释着。 “好,儿子去看看,母亲,您先休息。”柳澈扶着莫悠坐在床上,莫悠抓着柳澈的胳膊,紧紧的盯着柳澈的眼睛,生怕柳澈是敷衍之词。 柳澈见莫悠情绪稳定了,才去了他祖父的院子,这个院子柳澈很久没有进来了,里面点着灯笼,柳添福带着下人守着。 当年外祖父住在这个院子的西厢房,一间是他的卧房,另外两间是他的药庐。柳澈进了药庐,还能闻到药材的味道,柳澈摸了摸桌子,桌上并没有灰尘。 “柳添福,这个院子经常有人打扫吗?”柳澈问。 “回世子的话,这个奴才不知,奴才去问问柳管家,世子稍等。”柳添福说完,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柳澈仔细的看着屋里的摆设,也打开了药橱看了看,尽管他不是很懂,但也知道抽屉里的药材是新放进去的。柳澈又去看了药罐,药罐的盖子上也没有灰尘。柳澈心里一惊,萱儿在府里的日子屈指可数,定不是萱儿来了此处。 柳澈四处查看着,药橱旁边的地上似乎有些划痕,正是药橱侧面的宽度。柳澈又去看了药橱,他好像知道了什么。 柳澈摸着药橱,这是外祖父的藏身之处吗?他为什么躲起来?这些年他去了哪里?还是一直藏在此处? “澈儿!可找到你外祖了?”莫悠有些凄厉的声音,吓了柳萱一跳,慌忙的缩回了手。 “母亲,你怎么来了?快回去歇着,有消息了儿子会去知会母亲的。”柳澈柔声的说。 “母亲不能来吗?若是你见到你父亲了,你不想把他寻回来吗?澈儿,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母亲,你在敷衍我!”莫悠狠狠地推了柳澈一下,柳澈一时站不稳,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 “母亲,儿子没有敷衍你。”柳澈强忍着心底的不耐烦,一字一顿的说。 听到屋里动静的柳管家几步走进了屋里,柳澈见他来了,问,“柳进良,这个院子一直有人打扫吗?” “回世子的话,老太爷的院子奴才让人每三日来巡看一番,给院里的花草树木的浇浇水什么的,每隔七日会简单的打扫一番。不知发生了何事?是少了东西还是什么?”柳管家问。 “平日都是谁负责打扫的?最近一次打扫是哪天?”柳澈问。 有两个小厮站了出来,说是昨日才打扫的。柳澈又问可有发现什么人来过,两人都摇头,说没有看到。 “呵,惯会偷懒耍滑的奴才,府里养你们何用?何用?”莫悠说着,顺手抄起一个木棍就向两个小厮身上打去。 柳澈一把抓住了莫悠的胳膊,“母亲!你这是做什么?你们都下去,都出去!” 柳管家被莫悠的反应吓了一跳,挥手让屋里的,院里的下人都出去了,柳添福侧身站在门口没动,他怕莫悠连柳澈都打,要是真的动手,他还能做个肉盾。 柳管家见柳添福没走,也站在了门口旁,两人一左一右的躲在门口柳澈和莫悠看不到的地方。 “澈儿,萱儿母亲不能打,怎么,府里的奴才母亲也打不得了吗?”莫悠问。 “母亲,若是他们犯错了,母亲打就打了,可他们做错了吗?祖父的院子多少年都没人住了,往日里,儿子就是这么吩咐府里的人照看这个院子的。”柳澈说。 “好,好,你们一个个都不将我放在眼里了,若是你父亲还在,怎会让我受你们的气!”莫悠说着扔了手里的棍子,掩着面就哭了起来。 “母亲,若是父亲还在,您还会是这样吗?儿子此刻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为何萱儿失忆的时候,您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慈爱,那是因为萱儿不记得您之前对她的刻薄和冷落了,当萱儿渐渐的开始依赖您了,父亲又出事了,你把对父亲的想念转变成了愤恨,发泄在了萱儿的身上。 萱儿又有什么错!她会医术,会机关之术,会武功,知道萱儿的人哪个不夸她巾帼不让须眉,哪个说是萱儿不是满口的称赞,怎么萱儿在您这,就得不到一丝一毫的认可!”柳澈故意大着嗓门说,若是外祖真的藏在这间屋子里,他要让外祖知道,萱儿像是得了他的真传一样,比父亲还要优秀! “母亲,父亲去了,伤心的不止你一个,儿子和萱儿同样的痛彻心扉。可是母亲,您不能真的把得了癔症当成是一个借口,磋磨萱儿,萱儿毕竟是女儿家,身子娇贵……”柳澈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莫悠一巴掌。 “磋磨?澈儿,在你心里母亲就是这样的人?你放肆!敢如此同母亲说话。”莫悠被说中了心事,气急败坏的对柳澈喊着。 “母亲,您不是一直说,父亲没有死,只是替皇上去办差了吗?若是父亲真的回来了,看到你这副样子,父亲会作何感想?他不在的时候,您就是这样照看一双儿女的? 母亲,纵使这些事,儿子不说,萱儿不说,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不说,母亲,当有一日,您面对父亲的时候,心里就没有愧疚吗? 倘若外祖真的回来了,您就让她看到这副场景吗?他老人家最疼爱的小外孙女,被人掐的伤痕累累,新伤叠着旧伤,身前身后都被人用鞭子抽了,母亲,在您的心里,萱儿又是什么?是什么!”柳澈忽然提高了音调,惊的莫悠一哆嗦。 莫悠斜眼看着柳澈,“呵,说得真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敢教训母亲了是吗?”莫悠说着又要抬手打柳澈,被柳澈抓住了,莫悠又抬了另一只手,也被柳澈抓住了。 莫悠见打不到,气得一脚踹了过去,柳澈没敢躲,也没敢放手,他怕母亲站不稳再受伤,只能硬生生的挨了一脚,见莫悠脚放下了,才松开了手。 柳澈捂着肚子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后退的步子有些大,撞到了桌子上,桌上的东西被撞的掉落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门口的两人听到动静冲了进去,挡在柳澈的面前,柳澈捂着肚子,冷眼看着莫悠,看着看着,仰天长笑,笑得柳管家和柳添福心痛不已,笑得莫悠不寒而栗。 “母亲,您好自为之吧。”柳澈说完,捂着肚子,踉踉跄跄的出了门。 莫悠瘫坐在地上,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都要离自己而去吗? 第208章 低声啜泣 柳管家跟在柳澈后面,想扶柳澈,被柳澈拒绝了,柳管家问柳澈要去哪,柳澈说去远王府,柳管家边跑着去备马车了。 柳澈爬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大口的喘着气,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绪,一会见到了玲珑,就带上她出城去,去找柳萱,只要能见到柳萱安好,他就放心了。 快要到王府时,柳管家就看到门口的小厮开了门,另一个像是去院里通报了,这深更半夜的,王府出什么事了吗? 铁管家很快的出来迎接了,柳澈问,“可是王府出事了?还是萱儿出事了? “柳世子,老奴也说不清,您移步飞花阁吧。”铁管家说。 柳澈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径直飞奔去了飞花阁。玲珑和林禄正在门口焦急的踱着步,见柳澈来了,玲珑迎了上去。 “柳世子,您可来了。”玲珑从袖子里掏出信递了过去,“小姐交待,等世子来了再将信给您,可奴婢越想越觉得不对,才让人去给您传了信。” “萱儿去哪了?”柳澈捏着手里的信,手都有些颤抖,他不敢看信的内容,他怕柳萱写的是辞别信。 “小姐只是说去广福寺住几日,还吩咐侍卫三日后去接,可奴婢觉得小姐不是去了寺院。”玲珑说。 柳澈哆哆嗦嗦的从信封里抽出信,眨了眨视线有些模糊的眼睛,打开信。 兄长:见字如面。 萱儿外出游历,不日即归,有影卫相随,勿念。 短短的几个字,柳澈看了一遍又一遍,小心的将信收了起来。夜已深,柳澈望着漆黑的夜空,望着一闪一闪的星星,月光皎洁,从口鼻呼出的气,形成了一阵一阵的白雾,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寒凉。 铁管家和柳管家追着也跑了过来,“柳世子,外面冷,要不进屋说吧。”铁管家说,“玲珑,去拿些热茶来,世子,里面请吧。” 柳澈没有动,柳管家过来扶着柳澈,带着他跟着铁管家往屋里走去。柳萱的房间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婢女们都站在院子里,焦急的等着消息。 柳澈坐在桌子旁,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宁愿,宁愿柳萱生病了,躺在床上,也不想柳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冰天雪地的在外面流浪,是,萱儿这是流浪去了。柳澈好恨自己,更恨自己的母亲。 “世子,老奴的女儿英芝,会些拳脚功夫,跟柳小姐在一起呢,还有林福,紫书,王妈妈,还有府里的暗卫,都跟着呢,您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咱们再议。”铁管家心里也着急,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让柳澈更着急,只能放慢了语速说。 “萱儿可说要去哪?”柳澈问。 “若是老奴分析的不错,应该是北上去找王爷了,小姐吩咐人准备了冬衣,准备了耐存放的食物,还想悄悄的买辆马车,被老奴撞见了,老奴就让她们坐了王爷的马车。”铁管家说。 “去找王爷,也好,也好,可是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吧,她怎么就不能提前跟我说呢?”柳澈拍着桌子,心痛的说。 “世子,若是小姐说了,您会同意她去吗?”玲珑声音哽咽的说,“您定是不会同意的,小姐早就在做准备了,本来是计划明天一早走的,但是今日入宫,被,被柳夫人打了一耳光,小姐出了宫,提前吃了午饭就走了。” “那怎么不早些找人告诉我!”柳澈咆哮着。 玲珑低着头没有说话,林禄想解释,被玲珑拉住了。柳澈看见林禄想起了见到他时,曾说让柳澈过府一趟的。 “明日城门一开,命人去追!把萱儿带回来。”柳澈说,想了想又说,“算了,回来做什么,走就走吧,走了也好。” “世子莫要着急,有影卫跟着想来没有大碍,老奴也已经派人传信给王爷了,沿途会有人照应的。”铁管家说。 “对,可以给王爷传信,玲珑拿纸笔来,铁管家,我写一封信,你再派人传给王爷。”柳澈激动的说。 铁管家点点头,柳澈拿起笔,却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难道要说是母亲逼走了萱儿吗?柳澈放下了笔,“你们都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 一屋子的人都出去了,玲珑关上了门,守在门口,柳管家也守在门口。门里传来了柳澈低声啜泣的声音。 良久,柳澈开门出来了,站在院子里的铁管家走了过来,柳澈将手里的信递给了铁管家,“铁管家,劳烦您了,我先走了。” “柳世子,”玲珑叫住了柳澈,“小姐说还有东西要奴婢交给您。” “什么东西?”柳澈问。 “是,是小姐的私房钱,说让世子买粮草运往北境。”玲珑回答。 “给萱儿留着吧,朝廷不缺这些银钱。”柳澈有气无力的说。 “世子,奴婢有一事相求。”玲珑说着跪了下来,“请世子准许奴婢去追小姐吧。” 柳澈沉思了一下,“不要去了,萱儿留你在飞花阁,你就守好了这里,等萱儿回来。她有她的安排,一切按她的心意来吧。” 柳澈说完就走了,玲珑在地上跪了许久,被紫芫几人拉着才起来。 出府的路上,铁管家说,“世子,前两日小姐让王妈妈买马车时,老奴就传信给了王爷,想来王爷也该收到消息了。西北几乎各个城池都有暗桩,世子安心的等消息,有了回信,老奴即刻派人去禀报世子。” “好,劳烦铁管家了,对了,邹侧妃在府上吗?她知不知道萱儿走了那条路北上?”柳澈问。 “邹侧妃在宫里侍奉贵妃娘娘,没有回府。”铁管家回答。 “铁管家,方便我去药庐看看吗?萱儿可有带了足够的药草?”柳澈问。 “世子请,小姐应该是带了,小姐连着两日都在做药丸,说是给贵妃娘娘做的,可是听玲珑说药丸的数量,怕是贵妃娘娘用不了那么多吧。”铁管家说。 药庐里漆黑一片,柳澈也没往里面进,站着看了一会,同铁管家行了礼,就出了王府,回了工部,他要更仔细的画一画那些柳萱没见到的机关,待她回来,就能拿给她看了。 第209章 规划路线 马车上。 出了驿站,柳萱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力气了,头沉的只想睡觉,缩在棉被里睡了一会,又觉得有些冷。紫书摸着柳萱的额头,并不热。 “小姐,要不找户人家休息一下吧,明日天亮了再走。”紫书说。柳萱懒懒的答应了一声,继续缩在被子里。 影卫本想出了驿站就先走一步的,但是见柳萱状态不好,就留了下来。赶到最近的村庄恐怕也要后半夜了,马车的速度毕竟比不上骑马的速度。 柳萱迷迷糊糊的睡着,一个梦接着一个梦,梦到很多人,很多事,有柳澈的轻唤声叫着她妹妹,有萧鸣凯略带羞涩的称呼柳小姐,有阮贵妃亲切的叫她萱儿,有邹侧妃轻快的叫她柳萱妹妹,还有婢女们笑着福身叫她小姐。 可更多的时候,柳萱都是梦到母亲声音凌厉的喊萱儿,柳萱见到母亲就开始跑,四周要么是茫茫的白雪,要么是无尽的黑暗,柳萱跑得精疲力尽,却怎么也跑不出去,只要停下脚步,母亲就会追了上来,张着手,尖利的指甲就要落在自己的身上。 柳萱稍稍喘口气就得继续跑,夜很黑,看不清前方的路,终于看见了亮光,跑过去却是刺眼的雪地。柳萱艰难的往前走着,没走几步,母亲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猩红着眼睛盯着她,一双手伸向了自己。 “母亲,若是您苦苦相逼,别怪女儿要还手了。”柳萱不知哪来了勇气,站直了身子,盯着莫悠。 莫悠冷笑,并没有将柳萱的话当回事,仍旧对柳萱伸着手,那手上的指甲越来越长,离柳萱越来越近。 柳萱摸到了腰间的鞭子,紧紧的攥在手里,看准了时机,一鞭子甩了过去,“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啊……” 柳萱又是害怕,又是愧疚的闭着眼睛喊“啊……”,一个激灵,从梦中醒来了,柳萱喘着粗气环顾四周,紫书跪在她身边,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唤着“小姐”。 外面的人都听到了柳萱的尖叫,王妈妈勒停了马车,铁英芝一个飞身上了马车,打开了车厢的门。 冷风吹进来,柳萱打了个冷战,铁英芝进来迅速的关上门,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柳萱接过紫书递来的帕子,擦着额头的汗,“现在什么时辰了?”柳萱见车里已经点起了油灯。 “回小姐,已经入夜了。”紫书说着,又递来了水。 柳萱喝了一口,“水有些凉了,前方是什么地方?” “小姐,现在还在官道上,估摸着还得两个时辰才能到最近的村落。”铁英芝说。 柳萱透过车窗,看到外面有点点的光亮,铁英芝说,“林福和影卫打着火把呢。” “往前走一走,找个能生火的地方,暂时休息一下吧。”柳萱说。 紫书将柳萱身上的棉被又裹了裹,铁英芝打开车厢门出去了,柳萱看了一眼漆黑的外面,若是能给自己安一个门,将一切的不美好都关在外面就好了,柳萱轻声的叹了口气。 马车继续前进了,柳萱看着随马车晃动的油灯火焰,不知不觉的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柳萱觉得身子暖暖的,脚底也传来了温暖。嘴里有些干,若是有一碗甜汤喝,就好了。 柳萱没有闻到甜汤的味道,倒是闻到了烤肉干的味道,柳萱睁开了眼,油灯不再晃了,马车也停了下来,车厢里没有人,自己的脚下有一个汤婆子,身子左右两侧也有。 “紫书,紫书。”柳萱的声音有些嘶哑。 “小姐,奴婢在。”紫书在车厢外回答,“小姐,您盖好被子,奴婢要进来了。”紫书说着就打开了车厢的门,又迅速的关上了。 “小姐,您醒了,奴婢们生了火,烧了热水,还烤了肉和干粮,您先喝点水,奴婢去拿吃食。”紫书递了水袋过来。 柳萱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又喝了几大口,“大家都还好吗?冷不冷,可有吃东西?跟着我,你们吃苦了。” “小姐,我们都挺好的,没有吃苦,奴婢去给您拿吃的。”紫书说。 “不用拿,扶我起来吧,躺的身子都僵硬了。”柳萱说。 紫书扶着柳萱起来,给她穿上鞋子,又披上了厚厚的披风,扶着柳萱出了马车。外面的几人都围着火堆坐着,低声的说着话,见柳萱出来,起了身。 “小姐,您醒了,快来烤烤火,吃食也都烤好了。”林福扶着柳萱,坐在火堆旁。 铁英芝又加了两根木柴,影卫和王妈妈一起去卸了马车,一人一匹马牵着去吃草。紫书给柳萱递了干粮,林福拿着水。 柳萱边吃边看这几人忙着,心里很愧疚,若不是她,这些人此刻应该在温暖的房里做着美梦。 “林福,还有多久能到下一个城池?”柳萱问。 “回小姐的话,估摸着再有三个时辰的路程就能到青城,再往前走一个时辰,就有村庄了,小姐可以先歇息一下。”林福说。 “从青城到下一个城池呢?要走多久?”柳萱又问。 “若是坐马车,从青城到凌源城差不多要七个时辰,凌源城往西就是卫城,往北走是嘉城,过了嘉城就是德城,德城再向北是白城,过了白城就是赤城了。”林福说着拿出路线图,一一的指给柳萱看。 眼前的这幅路线图像是新画的,还标注了预计到达城池的时间以及出发时间。卫城只是标注了方位,并没有规划路线。 “小姐,卫城情况复杂,影卫说他要照看打探清楚,才能觉得要不要给小姐规划路线。小姐,咱们还是先去同王爷汇合,若是真的有什么不足之处,咱们再去就是了。”林福小心翼翼的劝着柳萱。 “其实我想去卫城还是有点私心的,我的外祖父,祖籍就是卫城,外祖父失踪好多年了,也不知还在不在人世。”柳萱说。 “小姐,奴才知道您心里不好受,奴才也不知该怎么劝。咱们还是先去同王爷汇合吧,越往北越冷了,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奴才再跟着您去卫城,您看可好?”林福问。 柳萱苦笑了一下,“林福,你们跟着我受苦了,我知道出门在外不容易,你和影卫看着规划路线好了,也不用多着急赶路,即便咱们能受的住,马匹也受不了。 只是有一点,我不想惊动太多的人,嘱咐大家都低调一些,不要惹事,到一个城池先安顿下来,再去补充物资。紫书,你拿一些碎银和银票,咱们一共6个人,每人身上带一份。” 紫书应了一声去准备了,林福说,“影卫想先行一步,沿途打点一番。” “嗯,让他去吧,莫要耽误了他的正事,一会我写封信,让他带给王爷。”柳萱说。 柳萱吃了东西,肚子也填饱了,觉得身子也暖和了。夜仍旧漆黑,但总会天亮的。 第210章 竟然是我 漠罕城。 萧鸣凯昏昏沉沉的睡了两天,急得骆冰将墨星扣在了萧鸣凯的房间,不停的切脉,盯着墨星行针,盯着他熬药。手边的消息积压的越来越多,有些他可以替萧鸣凯决定,有些他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墨月赶来,拿了柳萱新做的药丸给萧鸣凯服下,萧鸣凯的高热才有了褪去的迹象。 墨月本以为见到墨星会很尴尬,可这种情况下,也顾不得扭捏什么。墨月写了柳萱的方子给墨星看,还说了详细的制作过程,这让墨星真是大开眼界,让墨月和时烟守着萧鸣凯,他急忙去试着做药丸了。 墨月和时烟有些日子不见了,两个人悄悄的说着话,话题自然离不开柳萱,时烟听到墨月说柳萱的遭遇,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听骆首领说,柳小姐可能会北上,铁管家传了消息来,但也只是怀疑。”时烟说。 “嗯,我动身来北境的时候,柳小姐曾说要一起来,可我哪里敢带柳小姐来,若是情况属实,时烟,你能不能去迎一迎她,我这有些走不开。”墨月说。 “我定是要去的,回头我跟首领去说,你安心照顾王爷,其他的事不用操心,柳小姐的事交给我就好。”时烟说。 “谁……柳萱吗?她……怎么了?”床上的萧鸣凯醒了,手按在头上,有气无力的问。 “王爷,您醒了。”墨月轻声的问。 “你们刚说柳萱怎么了?”萧鸣凯问。 “回王爷的话,铁管家传来消息,说柳小姐可能会来北境,只是说可能。”时烟说。 “来北境?”萧鸣凯睁开了眼睛,嗓音嘶哑的问。 “具体的属下也不知,王爷,您先歇着,属下去叫骆首领过来。”时烟说着就去找了骆冰。 “她,可还好?”萧鸣凯问墨月。 “回王爷的话,柳小姐恢复记忆了,算是好事,可她,她过得不是很好。”墨月说。 萧鸣凯听到柳萱恢复记忆的事,心跳像是错了一拍,她记起来那个背影是谁了吗?柳萱要来北境,是来找那个人吗? 墨月见萧鸣凯沉默着不说话,简短的说了柳萱被柳夫人磋磨的事,说了她躲柳夫人的事,说柳萱躲进灶台里,后来恢复了记忆,说了王府里映月轩发现的暗道。 萧鸣凯难以置信的看着墨月,这每一件事对他来说,都是天方夜谭一样。骆冰进屋正好听到墨月将柳萱躲灶台里的事,相比较来说,骆冰就没有那么惊讶了,即使觉得难以置信,也被墨月亲口证实了。 待墨月都讲完了,骆冰让萧鸣凯有时间消化一下,才走到萧鸣凯面前。“王爷,您醒了,感觉好些了吗?”骆冰问。 “只是有些伤风头痛,没事的。”萧鸣凯回答。 “王爷,属下有些事要禀报。”骆冰说。墨月和时烟听骆冰这么说,退出了房里。 “王爷,您昏睡的这两日,传来的消息了不少。皇宫里……”骆冰还没说完,萧鸣凯就打断了他的话。 “本王睡了两日?”萧鸣凯惊讶的问。 骆冰点点头,萧鸣凯揉着额头,“大军可还都好?” “都好,粮草也顺利的运到了,秦勇那边守在库博,西戎并没有派兵,粮草也够用。”骆冰回答。 “皇宫怎么了?”萧鸣凯问。 “王爷,属下说了,您千万不要着急,狗贼马文彬挟持了成王逼宫,但兵败了,贵妃娘娘为了建王挡了一剑,但无性命之忧。”骆冰急忙说了最后一句,将京城传来的信递给了萧鸣凯。 萧鸣凯起了身,打开迅速的看了一遍,骆冰说,“具体的只能等影卫回来才能知道了,王爷莫要着急,贵妃娘娘吉人天相,又有柳小姐照看,定会无虞的。” “马文彬可伏法了?”萧鸣凯问。 骆冰又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想了想还是把所有传来的信,还有皇上的圣旨,都递给了萧鸣凯。 萧鸣凯看到了有圣旨,忙打开看了,“十月二十四,在沙堵城洽谈?”萧鸣凯疑惑的问。 骆冰从一堆信里拿出了一封,递给萧鸣凯,萧鸣凯看完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父皇早有打算了,早已给北狄递了国书,竟是与我们不谋而合。” “王爷,还有一事,建王被封为太子了。”骆冰看着萧鸣凯的脸色,“王爷,属下总觉得,您才是太子之位……” “莫要胡说!二哥是储君最合适的人选,告诉下面的人别嚼舌根!”萧鸣凯神情严肃,骆冰点着头默不作声。 萧鸣凯将手里的消息都看完了,问骆冰,“柳小姐是怎么回事?你可有派人再去探消息?” “回王爷的话,属下已经派人沿途去查看了,若是柳小姐真的来北境,立马会有消息传回来。”骆冰说。 “粮草被劫是怎么回事?”萧鸣凯问,“怎么没有这件事的消息?” “王爷,墨月回来同属下说了,是狗贼马文彬的人干的,只是在抢回时,有人出手相助,出手之人怀疑是老鬼的人。”骆冰说。 “又是老鬼,此人到底是谁?”萧鸣凯问。 “属下也不知,说来这人真是,不知该怎么形容,帮咱们抢回来粮草,然后又要了一部分粮草作为报酬,押送粮草的将士同墨月商议之后,给了一部分。”骆冰说。 “给就给了,也是应该的。这些消息都给柳侯爷看了吗?”萧鸣凯问。 “嗯,有些给侯爷看了,王爷睡着,属下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同柳侯爷商议了一下。”骆冰小心翼翼的说。 “柳小姐的事侯爷知道了吗?”萧鸣凯问。 “知道了,侯爷气得摔了杯子,又砍了一天的柴,胳膊抡不动斧头了才停手,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墨星已经去处理过了。”骆冰说。 “给本王更衣,本王去看看侯爷。左右现在没什么事,将人手多派出去一些,若是有柳小姐的消息,即刻来报。”萧鸣凯吩咐道。 “是,属下得令。”骆冰帮萧鸣凯穿好衣服,又拿来一件墨蓝色的披风,骆冰说是柳小姐让墨月带来的。 萧鸣凯披在身上,真是又暖和又舒适,突然萧鸣凯明白了,“她说,原来是你,原来是我,是我!” 萧鸣凯渐渐的露了笑容,笑得嘴角上扬,又笑得出了声,继而仰天大笑,笑得心情舒畅,原来竟然是我,竟然是我! 第211章 肆意议论 骆冰被萧鸣凯笑得莫名其妙,但王爷能开心挺好的,骆冰脚步轻快的跟在萧鸣凯身后,去见了柳侯爷。 柳侯爷一脸冰霜的靠在床上发呆,连萧鸣凯进来都没注意到,直到萧鸣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柳侯爷才回了神。 萧鸣凯按住了要起身的柳林洲,“侯爷,不必多礼,好生歇息着。” “远王殿下,您身子可好些了,臣失礼了,还请王爷恕罪。”柳林洲无精打采的说。 “本王只是染了风寒,已经无碍,侯爷,有些事想必您已经知道了,本王已经派人出去探消息了,安心。”萧鸣凯说。 “臣谢过王爷,这冰天雪地的,你说她来做什么!太任性了,她母亲就能同意了?就算同意,能舍得萱儿千里迢迢的来北境?糊涂!真是糊涂!”柳林洲拍着床沿,气得脸色都红了。 萧鸣凯回头看了看骆冰,骆冰摇摇头,他可不敢说柳家的事。萧鸣凯说,“侯爷,只是说可能,没有确切的消息说一定会来的,您别着急。就算真的来,本王也会派人一路护送的。” “不要管她!她既然如此任性,定要她吃些苦头才好!澈儿也是个拎不清的!”柳侯爷说。 “柳澈的脾性,恐怕本王比您这个方子父亲的还要了解的多,他若是知道了,定会规劝的,如今朝堂不稳,忙的无暇东顾也是有的。”萧鸣凯说。 “王爷莫要替那逆子开脱了。”柳侯爷虽然这么说,但语气缓和了许多,他对柳澈的愧疚不是一点半点,虽然是做王爷的伴读,可毕竟没有长在自己的身边,一年也就只能见一次面,有时候看到林放,他就心酸的很。 “侯爷,若是您身子好些了,本王有些事要同你商议。”萧鸣凯说。 “王爷请讲,臣无碍。”柳侯爷说。 “父皇已经下了旨意,要在沙堵城进行洽谈,还有十余日的时间,本王想同侯爷商议洽谈的内容,怎样合作对付西戎,怎样进行利益分配,父皇说全权交给我,但本王心里没底。”萧鸣凯说。 “臣也没有想好,只是这漠罕城,自古就是我大鲁的,还有那库仑,塞曼,王爷,别的城池尚且可以商议,但这三城,定是要划进我大鲁版图的。”柳侯爷说。 “嗯,本王也是这么想的,北境地广人稀,幅员辽阔,即便我们拿在手里,也不好管理。”萧鸣凯让骆冰将舆图拿来,他要同柳侯爷好好出个章程才行。 骆冰出去拿舆图的时,看到墨星正站在院子里来回的踱着步,见骆冰出来,忙上前问王爷可有空。 骆冰让侍卫去拿舆图送进去,他拉着墨星走到一边问出什么事了。 墨星拿出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条,递给了骆冰,“刚收到的飞鸽传书,属下看,柳小姐北上不是空穴来风。” 骆冰看完觉得自己出了身冷汗,柳夫人这是得了癔症,还是疯症?怎么能将柳家兄妹俩都给打了! “这是影卫传来的消息,可能个中缘由并不清楚,骆首领,是先报与王爷,还是在家等等其他的消息?”墨星问。 “王爷在同侯爷议事,再等等吧。”骆冰说,“时烟呢?” “时烟和墨月在一起,说若是柳小姐北上,她们得准备些东西。”墨星回答。 “这样,你去告诉时烟,让她南下去寻柳小姐,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柳侯爷这里,快去吧,雪天路滑,让出去的人注意安全。”骆冰吩咐道。 墨星快步的走了,这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不能有一点闪失,不解风情的王爷终于开窍了,这能让王爷开窍的奇人,用的是医术吗?墨星越来越好奇了。 时烟听了墨星的话,真是又惊又喜,还没等她和墨月分享这个喜悦,墨星就给她当头一棒一样,“时烟,柳小姐身上可能有伤。” 墨星同时烟说了柳萱的事,时烟差点没站稳,“我去找墨月拿一些药,即刻带人出发,首领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要你悄悄的去,别被侯爷的人知道。”墨星说。 “好,明白。”时烟说着就去找墨月了,墨星看着时烟的背影,对柳萱的好奇又多了一些。 墨月听时烟说,柳萱可能要来北境,手上的茶杯都差点没拿住,“时烟,消息准确吗?” “我也说不好,但首领派我去,估摸着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墨月,我需要带些什么药,你赶快给我准备。”时烟说。 “就我这药,哪个不是柳小姐会做的,拿了也是给你备着。我真后悔,当初柳小姐说跟我一起来的时候,我就该带着她一起,若不是又发生什么事,她怎么可能离开京城呢。真是悔死我了?”墨月边给时烟拿药边说。 “后悔有什么用,再说了,那种情况下,你也不可能带她来的,墨月,柳夫人真的,真的打骂柳小姐吗?柳小姐一直是很乖巧的,咱们府里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怎么,怎么自己的母亲能下狠手?”时烟不解的问。 “我也不知道柳夫人为何会如此,柳小姐说柳夫人是得了癔症才这样的。”墨月将药瓶递给时烟,“白瓶的是护心丹,红瓶的是清热解毒丸,再给你带几包治外伤的金疮药,收好了,这可是柳小姐的配方,说是灵丹妙药也不为过。” 时烟接过药,对墨月说,“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柳小姐的吗?” 墨月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话,等柳小姐来就是了,对了,还想起个事。”墨月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这个你带给柳小姐吧,柳小姐被柳夫人掐的身上全是淤青,也不知好利索没有,你带着,想必她路上也不方便做这个药膏。” “好,我会妥善收着的,墨月,柳夫人真的,真的对柳小姐下手了吗?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时烟想说柳萱身上可能有伤的事,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说。 “唉,你是没见到,胳膊上就不说了,大腿上也罢,柳小姐腰间的淤青一个连着一个,一个叠着一个,用姹紫嫣红来形容最贴切,可却不是什么好的形容。柳小姐来北境也好,冷是冷了些,但多穿点衣服,多烧炭火就行了。 说到多穿点,你是不知道,柳小姐想了个办法就是多穿衣服,穿厚点,或许柳夫人就掐不到她了,你说……” 墨月不经意间抬头,话就停住了,时烟顺着墨月的目光看了过去,也愣住了,两个人低下头,跪在地上,肆意的议论主子,被王爷和侯爷撞见了,等着领罚吧。 第212章 事实残酷 骆冰见王爷和侯爷都没有说话,顶着被罚的风险,让时烟赶快出发。时烟心虚看了眼墨月,想同王爷求个情,被萧鸣凯一记凌厉的目光吓得低着头走了。 柳侯爷紧握着拳头走向墨月,墨月看到一双脚站在自己面前时,紧张的垂着头,不敢发一言,她并不是故意要议论柳萱的,而是同时烟说柳萱受的委屈。 墨月已经做好被罚的准备了,却不想一双手拉了自己的胳膊起来,墨月诧异的抬头,看到柳侯爷眼里含泪的看着她。 “你且先起来,你同本侯说说,萱儿到底怎么了,她母亲怎么了?”柳侯爷声音颤抖,让墨月都忍不住想落泪了。 墨月看了看萧鸣凯,萧鸣凯点点头,墨月扶着柳侯爷坐在凳子上,说,“侯爷见谅,属下并不是非议柳小姐,只是心疼柳小姐,柳小姐她怎么受的伤属下没有见到,柳小姐也没同属下说,是小姐的侍女紫书说的,属下才知道,才看到了柳小姐的伤。” 柳侯爷点点头,看向萧鸣凯说,“王爷,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一直瞒着臣?” “侯爷,您有伤在身,静养为宜,想来若是柳小姐知道,也是不同意说与您的。”萧鸣凯解释道,但柳侯爷仍旧盯着自己,萧鸣凯无奈,让骆冰将新收到的消息给了柳侯爷。 柳侯爷拿在手里半晌都没有打开看,“若不是本侯想来嘱咐时烟几句,你们还都瞒着我,只是萱儿是我的女儿,这也是本侯的家事,实在不该瞒着,无论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的结果,本侯都能承受得住。” 柳侯爷说完就打开看了,看得他一度冷笑,往日的种种一幕一幕的涌上心头,曾经柳澈曾同他抱怨,母亲不关心他,柳侯爷还将柳澈骂了一顿,说他不孝。柳萱也曾说,希望他这个父亲能天天回府,不要总是住在军营。 那时他知道当时柳萱在撒娇,没想到,事实是如此的残酷,相伴二十几载的夫人,竟然还有他看不到、看不出的一面。 “侯爷,父皇曾说,是我们萧家愧对与您和您的家人,待北境的事彻底了结了,父皇会对您有一个交待的。侯爷,你莫要想太多,本王已经派了很多人南下去迎柳小姐,定会将柳小姐平安带过来的。”萧鸣凯打着包票。 “皇上言重了,身为臣子保家卫国,身先士卒,是臣的理想抱负,也是臣的本分。是臣未能约束管教好家人,给皇上和王爷添麻烦了。”柳侯爷捏着手里的纸条,虽然生气,虽然痛心,但说得很真诚。 “王爷,臣有个不情之请,若是小女真的北上了,能否让臣去赤城迎一迎?臣见到小女,即刻返回漠罕城,王爷,可否?”柳侯爷有些哀求的看着萧鸣凯。 萧鸣凯没有立刻回答,他本来是想去赤城迎柳萱的,被柳侯爷这么一说,他是去不成了。 “侯爷,你还有伤呢,还是静养吧,若是柳小姐知道您健在,却带伤去接她,柳小姐该难过了。”骆冰不知怎得,脑子突然灵光了,他是知道萧鸣凯要去赤城的,得找个理由才好,“侯爷,可以让赤城的人护送柳小姐过来。” 骆冰刚说完,萧鸣凯背着的手突然握成了拳,骆冰又改口说,“或者让王爷去。” “王爷染了风寒,也需要休养。”柳侯爷说。 “过几日柳小姐快到赤城时,王爷定是会痊愈了,对吧,王爷。”骆冰说。 “过几日,本侯也会无碍了。”柳侯爷急急的说。 骆冰一时无言了,偷偷的看了眼萧鸣凯,萧鸣凯板着脸,不知再想什么。 柳侯爷见萧鸣凯这个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的是萧鸣凯能将自己的女儿挂念在心,难过的是,总有一天柳萱会嫁人的,他舍不得女儿。 “王爷,臣只是想去赤城见一见萱儿,臣不太想萱儿来漠罕城,边境不安稳,事情又多,留在赤城稳妥一些。”柳侯爷说。 这让萧鸣凯更无语了,骆冰大脑飞速的转着,却没有之前那么灵光了,骆冰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墨月,墨月并没有看向骆冰,急得骆冰假意轻咳了一声。 “也好,让柳小姐留在赤城的确是稳妥一些。”萧鸣凯说。 “王爷,侯爷,能否听属下一言?”墨月听萧鸣凯开口,她才敢开口说话,“柳小姐北上应该就是来投靠王爷的,若是柳小姐知道侯爷还在世,定是开心坏了,以她的脾性,定是不会待在赤城的。 要不,就让柳小姐自己选择吧,属下觉得柳小姐定是会来漠罕城的,她应该很想同自己最信任的人待在一起。”墨月说得有些伤感,这让柳侯爷的情绪更低落了。 “侯爷,不如这样,您去赤城见柳小姐,若是柳小姐想来漠罕城,您同她一起回来,若是柳小姐愿意留在赤城,就加派些人手随身伺候,侯爷您觉得呢?”萧鸣凯说。 柳侯爷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并没有说什么,失魂落魄的走了。萧鸣凯示意骆冰护送柳侯爷回去,骆冰跟在步履蹒跚的柳侯爷身后,瞬间觉得柳侯爷有些,苍老的样子。 墨月叹了口气,“王爷,属下说句僭越的话,之前属下总是同柳小姐拌嘴,那只是当柳小姐是朋友,当成是自己的好姐妹,但经历这么多事以后,属下只想好好的同柳小姐相处,再也不同她拌嘴了。” 墨月说着有些哽咽了,若是知道会这样,她一定带着柳萱一起北上,怎会让她像逃命一样似的,也不知她有没有做好准备,路上要用的东西可准备齐全了,带了几个人,有没有人一路追着她。 萧鸣凯也满是担忧,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过去,特别是理解了柳萱那句“原来是你”,心中的思念俞加的膨胀,脑子里满满都是柳萱的音容笑貌,他不想再见到柳萱一副没有生机的样子,他希望柳萱快乐,一直是那个向她撒花的快乐的样子。 第213章 刁钻仆人 就在漠罕城的众人为柳萱担忧时,柳萱身边的人也有些担忧,一路上柳萱都在迷迷糊糊的睡着,除了吃饭、休息,柳萱都是缩在马车上的棉被里睡着。 一路上,林福也没有让马车停下来,直到到了青城,人能受的住,马匹受不了了,再说夜间赶路变数太多,柳萱这个样子更不能冒险。 林福让紫书问了柳萱的意见,紫书唤醒了柳萱,问她能不能在青城过一夜,明日一早再上路。 柳萱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问紫书进城没有。紫书说很快就进城了。柳萱让林福去找一个好些的客栈,休息一晚。说完又缩回去睡了。 刚要进城,有人拦住了马车,林福紧张的捏着手里的马鞭,铁英芝也握紧了剑柄。 来人忙拿出了令牌,“各位不要误会,小的叫王青一,请问这可是柳小姐的马车?影卫大人派小的前来迎接各位。” 尽管马车没有远王府的标识,但王青一还是看到了车轮上特有的王府标记,并且这两匹马拉的马车,也不是很常见的。 林福仔细的看了一遍令牌,又递到铁英芝的手上,两人确认无误才还给了来人。林福说,“我们小姐说要住客栈,烦请您给带个路吧。” “好说,好说,这城里最好的客栈叫迎宾楼,已经为小姐准备好了上房,几位请。”王青一低眉顺眼的说。 这让林福有些不适应,做奴才久了,突然有个人对自己低头,还真是插了鸡毛也不像凤凰。林福边走边自嘲着,还不都是因为小姐的原因,他们这几个人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到了客栈门口,柳萱还没醒,紫书只能将柳萱唤醒,柳萱打了个哈欠,扶着自己的腰活动了一下身体,带着帷帽下车了。 王青一引着众人上了楼,说是最好的房间,也不过是比其他的房间大一些而已,林福有些不太满意,柳萱却不挑剔,摘了帽子,坐在椅子上敲着自己的腿。 “小姐,您要在房里用膳,还是到楼下用膳?”林福问。 “在房里吧,多拿些食物来,太饿了。”柳萱说着看向王青一,“王青一是吧,劳烦您照拂了,紫书。”柳萱示意紫书,紫书拿了一块银子递给了林福,林福又塞到了王青一手里。 “小姐这是做什么,折煞奴才了。”王青一假意的推辞着。 “我们出门在外,也不方便多带什么,一点点的辛苦费,还请笑纳。”柳萱说着,又从荷包里拿出来一块碎银,比之前的那块大一些。 “还得麻烦你给我们帮个忙,城里你熟悉,帮我们买一些上好的马料,前路漫漫,马匹吃的不好就没有力气。”柳萱将银块放在了桌角上。 王青一点头哈腰的笑着说,“小姐吩咐的事,奴才一定做好。”说着拿起银块放在了袖子里,“小姐,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就去忙了。” 柳萱点点头,王青一高兴的出去了,林福不屑的看着他下了楼,问柳萱,“小姐,您看他这副样子,哪里像王爷的人,凭白的丢了王府的名声。” “他拿了钱,给小姐办了事,省了咱们的力气,你平时没拿过小姐的赏钱吗?”紫书边给柳萱倒茶,边说林福。 “小姐,奴才是说,是说……”林福结结巴巴的想解释。 “什么也不用说,紫书说的对,咱们省了力气,英芝和王妈妈呢?”柳萱问。 “她俩在拿马车上的东西,小姐,您的药箱,还有其他贵重的东西,奴婢都让英芝给拿进房里来。”紫书回答。 “嗯,好,林福,你让店里将吃食都送来吧,你们几个人同我一起用膳。不要推却,人生地不熟的,大家小心一些为好。”柳萱说。 林福一下子就明白了柳萱的意思,下楼去催促餐食了。没一会,铁英芝和王妈妈也上楼了,柳萱看到铁英芝背着的一个长长的包裹,猜想里面可能是自己的那幅画。 铁英芝摘下来递给了紫书,紫书小心的放进了柜子里,还有柳萱的药箱和衣服。柳萱转移了视线,心扑通扑通的跳的有点快,很快就能见到王爷了吧,王爷是会惊喜,还是会将她遣返回京城呢? 一想到可能会被遣返回去,柳萱就没了胃口,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林福见柳萱胃口不好,捡了一碗饭菜,飞快的吃完了,说要去给柳萱买一些点心之类的当宵夜。 “好,去吧,再买些路上吃的,英芝,你跟着林福一起去,看看还需要什么,一并置办了。”柳萱说。 “小姐,奴才自己去就行了,让英芝姑娘保护您,要不奴才也不放心。”林福说。 “小姐,要不奴婢去吧,奴婢知道小姐爱吃什么。”紫书说。 “好,去吧,顺便看看有没有冬衣可买,越往北越冷了。”柳萱说。 两人应是,下了楼,铁英芝也跟着下了楼,让店小二来收拾餐具,又要了一些热水。 房里就剩柳萱和王妈妈了,王妈妈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不知能做些什么,她也从来没有近身伺候过哪个主子。 柳萱在想自己的心事,也没注意到王妈妈,直到柳萱听到了一阵咕噜咕噜响,才抬头去寻找声音。 “小,小姐恕罪。”王妈妈慌张的跪了下来。 “是没有吃饱吗?”柳萱问。 “奴婢,奴婢吃饱了,吃饱了。”天气虽冷,但王妈妈还是吓得出了汗,也不敢擦,低着头心慌的厉害。 “快起来吧,跟我出来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还能让你多肚子呢。”柳萱起身扶起了王妈妈,“是我忽略了,等下你再下楼去吃些东西,不吃饱了哪有力气。” “小,小姐,奴婢,奴婢……”王妈妈磕磕绊绊的,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英芝回来你就去吃东西,要不就去街上寻林福和紫书,不是给你银钱了,你多给自己准备些吃的,明日怕是一天都要在路上了。”柳萱宽慰着王妈妈。 “小姐,若不是要带着奴婢,这马车上还能放更多的东西,奴婢,奴婢惭愧。”王妈妈说。 “其实带你出来,我也是有私心的,你看这几个人,紫书柔弱,英芝倒是会些武艺,林福呢,又是个男子。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你就负责吵架,扮演一个刁钻的仆人,你可愿意?”柳萱问。 王妈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姐,奴婢自觉得自己什么都好,就是,就是吃得多,但奴婢吃得多,力气也大。” “小姐要做什么出力气的事吗?奴婢也行。”提着热水进来的铁英芝说。 柳萱看着王妈妈笑了,王妈妈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柳萱指了指她的额头,王妈妈赶忙用袖子擦了汗。 “王妈妈,你去寻林福吧,英芝,帮我洗漱,我再睡一会。”柳萱吩咐道。 王妈妈脚步轻轻的退了出去,心里也轻快了不少,自己这大身躯,看来是越来越有用处了,刁钻的仆人,她能做到! 第214章 克扣草料 青城繁华的街道只有那么一条,王妈妈很快的找到了林福和紫书,林福很惊讶王妈妈寻过来,王妈妈就同林福说了自己肚子叫的事。 王妈妈本以为林福会训斥她一顿,却没想到林福只是叹了口气,带着王妈妈和紫书去了一家面馆。 “王妈妈,小姐宽容,但咱们做下人的,可不能因为主子脾性好,而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你先吃饱了,莫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林福说。 “是,是,奴婢知错了。”王妈妈说。 王妈妈吃了一碗,还觉得没吃饱,又吃了一碗,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本以为林福和紫书会笑话自己,但两人全程都没看王妈妈,而是小声的说着需要置办的东西。 见王妈妈吃完了,三个人出了面馆,按照计划好的买齐了东西,就回客栈了。柳萱已经睡了,铁英芝守在门外,时不时的贴在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紫书赶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铁英芝比划着轻声的说,“小姐让我出来守着。” 紫书小心的推开了门,又小心的将门关好,柳萱的确是睡着,衣服也没有脱,手里还拿着那幅画,画并没有打开,也或许是打开了又合上了。紫书怕将画拿走会惊动柳萱,就将被子向上拉了一些,盖在柳萱拿着画的手上。 也不知王青一时有意还是无心,只订了一间上房,林福几人合计一番,决定再开一间上房,就在柳萱隔壁,几个人轮换着休息,得有人守在柳萱门口,还得有人去守着马车。 王妈妈说自己刚刚吃多了,正好去看马车,消化一下,林福同意了。铁英芝说她守后半夜,前半夜让林福守着,林福有些犹豫,后半夜守着就意味着要一直盯着到第二天晚上了。 “林福,小姐身边就你一个家丁,你得醒着神,我若是白天困倦,还能蹭小姐的马车,你不行。”铁英芝小声的说。 林福想想也是,这会让他睡他也睡不着,就点头答应了,铁英芝这才松了口气,她可不想睡林福睡过的房间。 铁英芝让林福守在门口,她去找掌柜的开房间。刚走到柜台,突然想起没有安排好守马车的人,光想着守着柳小姐了,忽略了马车的事,还得回去同林福商量一下才好。 掌柜的听说又要开一间上房,笑着同铁英芝说一间上房一晚就要十五两银子,两间房就是三十两了。铁英芝拍了拍荷包,说明日一早就给结清。 掌柜眉开眼笑的拿了钥匙亲自带铁英芝上了楼,铁英芝示意他声音轻一点,别惊扰了主子。掌柜的笑嘻嘻的点头应是。 掌柜的给开了门,还想跟林福寒暄几句,店小二咚咚的的上了楼,惹得林福皱了眉。 “贵客,掌柜的,快去后院看看吧,那婆子和东,和王青一,王爷吵起来。”小二慌张的说。 “你声音轻点!别吵到我家主子了!”林福低声呵斥着,又对铁英芝说,“你守着,我去看看。”说完几人就下了楼。 后院,王妈妈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王青一,“你贪财就贪财了,居然贪到小姐的头上来了!马料再金贵,有一两银子也够了吧,你就拿这破草料糊弄,当我不懂是吧。” 王青一梗个脖子,背着手,面红耳赤的反驳着,“你这个婆子,懂什么?如今莫说是草料,粮食都金贵着呢。我贪财?我还垫了银钱进去呢,才买到这些草料!狗仗人势的东西!” “王妈妈,怎么回事?”林福快步的走了过来。 王妈妈有些委屈的说,“你看,他就拿了这些破草料喂马,我不过是询问了一句,他就说我多事,我气不过就分辩了两句。” 林福看了看几匹马吃的草料,不过是很一般的草料,没有多破但也没有多好。林福看向了王青一,这人不是影卫交待的照拂小姐的人吗?他怎得敢如此糊弄呢? 王青一见林福看向自己,几步走了过来说,“林福,不,林管事,你们这刚来青城,不知物价,我不怪你们,可这婆子说我贪财贪到你家小姐头上,林管事,这可是真的冤枉我了。” 林福点点头,问王妈妈,“车上的东西可有少。” 王妈妈摇摇头,“没有少,英芝姑娘做的标记也都在,没有损坏。” 林福又看向王青一说,“看着您比我年长一些林福我就斗胆,叫您一声青一兄……” “不敢,不敢,我可担不起您这一声兄长。“王青一打断了林福的话,摇着手说,”我不过是一个跑腿的,可不敢同您称兄道弟。” 林福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拍着马车对王青一说,“这马车你认识吧。” “当然认识,车轮上有远王府的标记。”王青一怕自己看走了眼,又上前细看了一番,“对,就是王府的标记。” “既然知道是王府的马车,你不应该更尽心的照顾王府的马匹吗?”林福问。 “你看,这又说回来了,我真的尽力了,不信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去,如今的草料都是什么价,你去问问。”王青一指着门外,大声的说。 “草料什么价了?”柳萱披着斗篷走了过来,“我的这些马要想吃到上好的草料,得需要多少银钱?”柳萱虽然声音软绵绵,语气却生冷。 “小姐,你来得正好,小的委屈着呢,这婆子,说我贪财,小姐您明鉴,这北边不太平,如今是什么都涨价了。”王青一恭敬的行了礼说。 王妈妈想同柳萱解释,被柳萱拦住了,“王妈妈,你今日能发觉马料差强人意,这很好,但办事方式欠妥,同王青一道个歉,王青一,这事就此揭过可好?” “小姐,您客气了,小的说话失了分寸,还请您见谅。”王青一话虽这样说,腰杆却挺直了。 王妈妈不知柳萱何意,但柳萱既然说了,她就向王青一致歉就是了。王青一虚扶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同柳萱弯了弯腰。 “王青一,明日我们一早要出城去,马匹吃不好可不行,还是那句话,要多少银钱才够。”柳萱问。 “小姐,小的已经搭进去银钱了,才买来这些,若是上好的草料,这四匹马差不多要十五两银子才能够。”王青一边说边打量着柳萱的脸色。 “小姐……”林福轻声的唤了柳萱,柳萱示意他稍安勿躁。 “好,紫书,拿二十两给他,王青一,还得麻烦你给我们带一些草料,另外,我们奔波了一日,都有些累,今晚还得劳烦你给看着点马车,买草料剩下的钱就当你的辛苦费了。”柳萱说。 “谢过小姐,不辛苦,都是小的应该做的,您放心好了,小的这就差个人去买上好的草料,这马车小的亲自守着。”王青一这回的笑容有些真诚了。 柳萱点点头,带着几人回了客栈房间,一路上气得林福和王妈妈都紧紧攥着拳,却不敢开口问柳萱一句。 第215章 安排房间 王青一笑呵呵的目送着柳萱等人走出后院,立马变了脸色,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刚刚报信的小二立马搬来一个凳子让王青一坐下,又跑着去沏了壶茶端过来。 “东……”小二刚说一个字,就被王青一一个巴掌拍在头上,“东什么东,叫王爷,不行,这么叫有歧义,叫王大人就行了。” “王大人,小的该死,一定注意。王大人,这真的是远王爷府里的马车吗?”小二问。 “嗯,是,怎么了?”王青一悠闲的喝着茶,“等下让人送些上好的草料来。” “是,王大人。王大人,您说,能坐这马车的人,应该不是等闲之辈吧。”小二问。 “这马车尽管有王府的标记,看着也华贵,想来那小姐也大有来头,才能坐王府的马车,你这么问什么意思?”王青一说。 “小的只是给您提个醒,别得罪了贵人,怕日后不好收场。”小二说。 “不过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富家小姐罢了,影卫不过是交待照拂这一行人的安全,别的也没说,想来是不知靠谁的关系才能坐王府的马车,连草料的价钱都不清楚,哼,这些个人,花钱如流水,哪知道咱们的辛苦。算了算了,快去干正事吧。”王青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小二急忙去拿草料了,王青一盯着马车,心里有些愤愤不平,连一个影卫都敢使唤自己了,不过这马车定是要守好了,若真是又什么差池,墨星大人定会扒了自己的皮! 至于那位小姐,他也只不过是贪了她的银钱,日后若真的因为这事被训斥,还回去就是了,墨星大人难道会因为这点小事跑来青城么。 不过这初冬的天气是真冷,王青一守了一会就吩咐小二守着了,还让小二明日一早喊他起来,一定要早于上房的客人。 柳萱房里,几个人满肚子的话想说,柳萱却说自己饿了,慢悠悠的吃着东西,吃饱了才停了下来,又慢悠悠的喝着茶。 林福实在忍不住了,一声“小姐”刚说出口,柳萱就示意林福不要说话,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林福点点头,看看此处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吃饱了喝足了,又犯困了,你们也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的。”柳萱说。 “小姐,奴才自作主张,要了隔壁的上房。前半夜奴才守夜,后半夜铁英芝守着。”林福说。 “不用守着,都去休息吧,想来那王青一不会让咱们出事的,一间房也睡不下,再去开一间就是了。”柳萱说。 “小姐,让铁英芝和王妈妈睡隔壁,奴才有个被子就行,就守在门外。”林福还是不放心。 “客栈没有空房了吗?”柳萱问。 “有,奴才刚去后院的时候看了一眼柜台的房价,普通客房要八两银子一晚,上房要十五两一晚。小姐,这不会是黑店吧,奴才不放心,还是守着些吧。”林福说。 “是够黑的!没关系,你家小姐有。”柳萱拍了拍自己的荷包,压低声音说,“就是二十两一晚也没关系,回头找王爷讨回来就是了。” 林福瞪大了眼睛,原来小姐知道王青一诓了她,什么草料能要十五两,就是在京城也没有这个价,还有就是住宿,要么就是王青一同掌柜的合伙了,要么就是掌柜的被胁迫了,不管怎样,小姐心里明白就好。 柳萱看到林福这表情,笑着说,“再去要一间上房,别丢了王府的身份,开始我还想着财不外露,这回就露一些,看看那王青一还有什么幺蛾子。” 林福点点头,出门去了。铁英芝出去打量一圈回来说,“小姐,上房只有三间,您住的这间是最里边的,要不您睡中间的那间吧?” 柳萱还没开口说话,王妈妈有些扭捏的走过来说,“小姐还是睡边上的吧,奴婢,奴婢可能会打呼,别吵着小姐。” 铁英芝挠挠头说,“小姐,奴婢,奴婢也会打呼,王妈妈,咱俩睡一间吧。” “你们自己决定吧,我是不管了,紫书,扶我去休息。”柳萱打着哈欠,怎么都睡了一日了,还是睡不醒。 王妈妈和铁英芝退了出去,守在门口。过了一会林福回来了,一脸冰霜,见两人在门口守着也没有说话,开了房门进去了,铁英芝和王妈妈也跟着进去了。 “林福,怎么了?”铁英芝小声的问。 “明日再说。”林福指了指耳朵,“你们两个睡哪间?挨着小姐那间吗?” 铁英芝摇摇头,“我打呼,怕影响到小姐,我们睡这间。” “打呼?”林福想了想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呼。” “那你先睡,我在这屋听着,要是你打呼我提醒你。”铁英芝说。 林福点点头,回了自己的房间了,骑马骑了一日,林福还真的有些累了,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铁英芝小声的跟王妈妈推辞着谁睡床,谁睡小榻,最终两人达成共识,王妈妈睡床,铁英芝睡小榻,到下一个地方,两个人再换回来。 王妈妈第一次睡这么好的床,一时有些兴奋,睡不着。倒是铁英芝,本想听着隔壁的动静的,头挨着枕头了,就难挡困意了。王妈妈说她听着隔壁的动静,铁英芝再三确认王妈妈可以,得到王妈妈肯定的答案后,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到铁英芝均匀的呼吸声,还说自己打呼,王妈妈可没听到铁英芝打呼,也没有听到隔壁有动静。不知过了多久,王妈妈也睡着了。 柳萱房里,柳萱睡得很香,紫书躺在小榻上精神的很。当时柳府从赤城迁到京城时,一路上都是住在城外的驿站,并没有进城,所需的补给都是管家派人进城添置的。 明日该不该提醒小姐,别住城里了,住驿站会不会好一些,如今左相倒台了,也没有人再加害小姐了,驿站更安全一些吧。 紫书又听了听隔壁的动静,什么也没听到,在心里盘算了一番明日需要收拾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才安心的睡了。 第216章 被敲诈了 一夜无事。 天还未亮,柳萱醒了,紫书还盖着被子蜷缩在榻上睡着,直到听见柳萱喊自己,才醒了过来,有些懵的下了地,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回了神。 “小姐,您醒了,饿不饿,奴婢去打水给你洗漱。”紫书说。 “去打水吧,这么早估计也没有什么吃的,让大家收拾好东西,咱们去街上看看有没有吃食。”柳萱说。 紫书出了门,按个屋敲了敲,铁英芝睡得很浅,听见敲门立马爬了起来,去侍奉柳萱了。王妈妈还在床上打着呼,直到紫书推了自己才醒。 林福出门刚好紫书也从王妈妈房里出来,林福让紫书去侍奉柳萱,他去打热水。刚下了楼,就看见店小二裹着被子倚靠在楼梯口,听见脚步声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林管事早,有什么吩咐找的去就是了。”店小二有意拦着林福,大声的说。 “我们小姐要洗漱,打些热水来。”林福说。 “好嘞,林管事,您歇着,小的这就送热水来。”店小二抱着被子就往后院跑。 林福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为了柳萱的安全,还是返回了楼上。柳萱的房门关着,王妈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林福就缩在楼梯口,听着楼下的动静。 店小二的速度很快,林福听到脚步声立马起身回了柳萱房门口,想了想又往楼梯口走去。 “谢谢小二哥了,给我就行了。”林福接过来水桶,看见店小二没有要走的意思问,“还有事吗?” “没事了,没事了,有事您再吩咐。”店小二点头哈腰的走了。林福直到看着店小二下了楼梯,才提着水送到了柳萱房门口。 屋里的柳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紫书手脚麻利的打了热水,给柳萱浸了帕子。柳萱擦了脸,照着铜镜仔细的抹着凝脂膏。其他人简单的洗漱完,开始收拾各自的行囊。 柳萱只留了一小盒凝脂膏在外面,其他的都让紫书收了起来,送到马车上去。林福见柳萱的房门打开了,走进来帮着拿东西。 “林福,客栈可有什么动静吗?”柳萱问。 “回小姐的话,没有什么动静,奴才怀疑一点,但不确认,核实了再来回小姐。”林福说。 “好,你同王妈妈将东西送上车,赶着马车到客栈门口等我。”柳萱说。 林福应是,拿着东西出了房门。铁英芝守在门口,看着紫书给柳萱披上斗篷,柳萱将斗篷裹得紧紧的,像是很怕冷的样子。 “小姐,您不舒服吗?”铁英芝问。 “无碍,就是冷了些。快下雪了吗?”柳萱问。 “还没有,只是越往北越冷了,不过小姐放心,咱们的炭火够用。”铁英芝说。 “好,走吧,这么早也不知掌柜的在不在。”柳萱说。 三个人到了楼下,掌柜的像是等候多时了一样,不停的踱着步子,见柳萱几人下来,又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贵客昨晚歇息的可好?”掌柜的热情的问。 “还好,多谢了。”柳萱回答。 “您满意就好,小姐起得这么早,怕是没用膳吧,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掌柜的说。 “不麻烦了,我们都还不饿。”柳萱敲着柜台说,“掌柜的,房费可结了?” “还没有,小姐,三间房一共是四十五两银子,您是现银还是银票?”掌柜的问。 “银票吧,您可能找得开?”柳萱问。 “能找得开,小姐是多大面额的银票?”掌柜的问。 柳萱示意紫书,紫书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掌柜的一看,只是一张五十两面额的,脸上笑得有些僵硬的,在柜台里找碎银子,迟迟的不拿出来。 “掌柜的,你不是说找得开吗?磨磨蹭蹭的做什么?”铁英芝问。 掌柜的笑着福福身,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柳萱,从柜台里拿出了几块散碎的银子,“小姐,真不巧,就这些了,还差一点。” “无妨。”柳萱让紫书收起来银子。 掌柜的又眉开眼笑的说,“谢谢小姐体谅,若是日后再来这迎宾楼,小的给您打折。” 柳萱笑笑没有说话,走出了客栈。掌柜热情的送柳萱出了门,王妈妈赶着马车也到了,林福和王青一牵着马。 “小姐,这么早就要出发了?城门还要等一会才能开。”王青一说。 “出城要走北门吧?也不知城门口有没有早点可以吃。”柳萱问。 “有,有,小姐,小的给您带路。”王青一说。 紫书扶着柳萱上了马车,林福和铁英芝骑马,王青一示意王妈妈给自己让个地方,好坐在前车辕上,王妈妈不情愿的挪了挪。 “王妈妈,你看咱俩都姓王,说不好还是本家呢,昨日只是一场误会,小姐都能体谅,你这还别扭什么。”王青一说。 王妈妈没搭理他,专心的驾着马车跟在林福后面。王青一碰了一鼻子灰,又对着马车的门说,“小姐,这越往北越冷了,若是赶上下雪,路都看不清,要不要小的给您找个向导?工钱好商量。” 车厢里没有声音,倒是林福有些担忧了,他没有出过远门,若真是如此可怎么办,小姐是带了罗盘,可也要有个正确的方向才是。 半晌,柳萱说,“用谁我心里也不踏实,不知王青一你能否送我们一程呢?我们身上银钱也不多,雇向导恐怕就没钱吃饭了。” “小姐,小的真想送您去下一个城池,但小的实在是走不开,要不这样,一会小的给您画张图。”王青一说。 “嗯,也好,王青一,都说帮人帮到底,等下你能不能给我们买顿早点?待我再回来时,还你可好?”柳萱问。 “小姐,您这么说,可就是骂小人了,您慢慢走着,小的去城门口打个招呼,保证小姐您吃得满意。王妈妈,快停车。”王青一说着就下了马车,向前跑去。 林福驱马走在马车旁,“小姐,这王青一有问题。” “我知道,算了,随他去吧。”柳萱说。 一行人到了城门口,哪里还有王青一的影子,林福气得直跺脚,等见到了王爷,肯定要好好说一下青城的事,还有影卫,怎么传的话,他们这是被敲诈了吗?被自己人敲诈了! 柳萱一点都不奇怪,似乎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下了马车,几人喝了热乎的汤,又吃了些包子。 林福同店家买了些炭火给柳萱添了手炉,店里也大方,不仅没收钱,还送了些热水给他们。林福吃着包子的味道还不错,买了不少,留在路上吃。 城门打开了,林福递了腰牌,一行人继续北上。 第217章 真实身份 京城。 自从柳萱去了北境,柳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除了早朝和皇上召见,柳澈总是在工部画图纸,要不就是去以前的莫府,查找可能有外祖出现的痕迹。 莫府还是在莫无疾带着莫悠刚入京的时候,买的一处小院落,后来柳老太爷邀请莫无疾一起住在柳府,这处院落就转手卖与了旁人,那人住了两年,说是要回老家去了,又低价转卖给了旁人。 现在不知是什么人在住,只有几个下人守着这个院子,但还算勤快,庭院各处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看不出来痕迹。 柳澈本来是无法进来查看的,还是刑部尚书范增,说是查到这处院落曾有西戎人出没,柳澈才跟着一起进来查看。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柳澈总是借口替刑部跑腿,一天能来三四次,特别是夜间,总想着出其不意,来查探到什么。 柳澈的反常被右相看出来了,也陪着柳澈来看过一次,问柳澈怎么想起来找他外祖父了。柳澈说自己的母亲看到外祖了,让他来寻。 右相沉思着,问柳澈,“你外祖离开京城有十年了吧。” “是,快十年了,外祖刚到赤城没多久就说要去云游,开始还有音讯,后来就不知所踪了。那时候萱儿才五岁,我十岁,有时候想念外祖,就拼命的练习外祖教的一招一式。”柳澈吸了吸鼻子,无奈的苦笑。 “这两日怎么没见柳小姐?地宫的机关她有没有去看看?”右相问。 “萱儿走了。”柳澈看着夜空,无限伤感的说。 “走了?去哪了?”右相问。 “可能去北境了吧,只给我留了封信,让我勿念。”柳澈说。 “何时走的?你没有派人去追吗?”右相问。 “不追了,萱儿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盘算,离开京城也好。”柳澈不太想说这个话题,向右相做了个请的动作,抬脚出了以前的莫府。 右相不知柳萱又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想说问柳澈他不想说的事,到了门口,两个人上了各自的马车,右相回了府,柳澈去了工部。 右相进了府门,就去了府里一处小院落,这是右相府的禁地,除了右相谁也不能踏进此院半步,平日里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仆人照料着院里的一切。 但此刻,院里似乎不只哑仆一人,见右相来,哑仆行了礼,站在院子的门口,摆弄着一个藤条编织的筐。 “恢复的可好?”右相站在房间的门口问。 屋里的人“嗯”了一声,右相又问,“行动方便吗?” “可是有事?”屋里的人声音嘶哑。 “刚刚听柳澈说,昨日还未到午时,柳萱就出了城,好像是去北境了。”右相说。 屋里传来了茶杯落在地上的声音,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了,右相进了屋,屋里的人还在调整着脸上面巾的位置。 “在老夫面前,你还遮个面巾做甚!”右相说。 “习惯了。”还是那嘶哑的声音。 “你有何打算?”右相问。 “明日去北境,还请上官大人为我准备些东西。”那人说。 “需要什么尽管说,只是你身上的伤,确实无碍吗?”右相问,“柳小姐北上,定是有远王府的暗卫随行,远王定是会得到消息,柳小姐会顺利的到达北境的。” “我不放心,萱儿不仅是我得意的徒儿,更是我的外孙女。”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老鬼,也是失去音讯多年的莫无疾。 “你去过柳府了?还见到了柳夫人?”右相问。 “见到了,她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同她母亲一样。”老鬼莫无疾说着,手上动作没停,写了一份清单,交给了右相。 右相看了一遍纸上所列的东西说,“这些府上都有,半个时辰后给你送来,你要去看看柳澈吗?老夫瞧着他的状态不是很好。” 老鬼犹疑了半天,问右相,“他在柳府吗?” “应该不在吧,莫老弟,柳夫人的事你可知道?”右相问。 老鬼点点头,“知道,只是没想到,萱儿居然要去北境。” “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咱们都老了,做事不再冲动,却也没有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右相笑着说。 “上官兄,多谢你这些日子的收留。”老鬼说着,在包袱里拿出了一个竹筒,将里面的纸张抽了出来,递给了右相。 “这是我多年来查探到的一些消息,本想着这些日子再去确认的,只是萱儿北上,我不能留在京中了,剩下的,你自己去查吧。”老鬼说。 右相有些不解的接了过来,打开大致的看了一眼,啪的合上了纸张,颤抖着手问,“你是从何处得到这些消息的?” “萱儿几次入宫,我都跟着去了,找了一些旧时的人,打探出了这些,算是我回报上官兄对澈儿多年来的照拂。另外,我这里有几颗药丸,你妥善保管,只要不是鹤顶红,一粒就能救命。”老鬼递给了右相一个瓷瓶。 “这就是当日给皇上服用的解药吗?”右相问。 “是,老夫历经几年都没有凑齐的药方,被萱儿给凑齐了,真是欣慰。上官兄,我劝你一句,有些事该下手就下手,别再瞻前顾后了,有些人注定是一死,却没有死在自己手上痛快!血刃仇人,此生无憾!”老鬼嘶哑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让右相不禁的打了个冷战。 “莫老弟,你的声音不能恢复了吗?纵使老夫见惯了生死,可你这声音,总是让老夫心惊胆战。”右相说。 “萱儿不怕就好,其他人都不要紧。”老鬼说,“上官兄,一个时辰后,烦请你将东西送来。我去看看澈儿。” 右相点点头,“莫老弟,他日若是柳小姐回京了,你也要回来,这个院子我给你留着。”右相举着手里的几页纸说,“我夫人和女儿的死因,定会真相大白的。” 右相说完就出了房间,他终于明白了柳澈的心情,为何他会无限的伤感,如今的自己不也是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若不是有建王萧鸣泽承欢膝下,他都不知自己是否能撑得过来。 右相走到院门口时,被哑仆拦住了去路,哑仆递给右相一个编织好的小筐,比划着什么。右相耐心的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懂,哑仆有些失落的拿回了小筐。 “虽然老夫看不懂你的意思,但这个小筐老夫还是喜欢的,摆在书房的桌上,装点瓜果也是别致,你说呢?”右相柔声的说。 哑仆闻言,高兴的点点头,又比划了一番,右相问,“是要编一个高一些的,可以放卷轴的,是吗?” 哑仆更高兴了,连连的点头,右相笑着问,“屋里那个人教你编的吗?”哑仆点头。 “屋里那个人对老夫很重要,对你也很重要,你主子的仇,就快能报了!”右相拍着发愣的哑仆的肩膀,不禁泪如雨下。 第218章 意欲和亲 漠罕城。 各地的消息就像纷纷扬扬的雪花一样,从四面八方飞到了萧鸣凯的案头。柳侯爷在自己的屋子待不住,坐在萧鸣凯的对面,和他一起看着这些消息。 萧鸣凯本想有些消息就不给柳侯爷看了,他看得都觉得如芒在背,可柳侯爷仍坚定的伸出手,等着萧鸣凯递给自己。 骆冰急得一会给柳侯爷添水,一会让柳侯爷吃点心,紧张的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侯爷,吃块茶水,歇息吧。” 柳侯爷摆摆手,“你们莫要紧张,本侯明白,夫人定是没少磋磨两个孩子,澈儿皮糙肉厚的,又是男子,这对他也是磨练。萱儿出了京城,北上之路是苦了点,但到底是她自己选的,也不会有怨言。这孩子的脾性,本侯清楚的很。 王爷,如今本侯心里也装不下其他的事,您若是不让我看萱儿的消息,本侯就亲自去寻她。” 说着,柳侯爷起了身,被骆冰拦住了,“侯爷,稍安勿躁。” “侯爷,您先坐,本王都给你看就是了。”萧鸣凯说着就将刚看完的递给了柳侯爷,“柳澈托铁管家送来的消息,说柳小姐应该是北上了。” 萧鸣凯又拿了一封信出来,“这是影卫传回来的,已经确认了柳小姐的确是北上了,估摸着脚程,此时应该到青城了。” 柳侯爷闻言,起了身看着挂着的舆图,“时烟此时应该到过了白城,到德城了吧,若是两人按照既定的路线,应该会在嘉城汇合。” “也说不好,影卫信中说柳小姐想去卫城置购粮草,但被劝住了,也不知是真的被劝住了,还是权宜之计。”萧鸣凯说。 “卫城,是本侯夫人的母家所在之地,本侯的岳父已经失去音讯多年了,那时候萱儿还小,对外祖的印象应该没有多深了吧。置购粮草,不过是个说辞罢了。看来,还有些事,是王爷和本侯都不知道的。”柳侯爷神情凝重的说。 “不过,萱儿既然答应了,应该就不会任性的改变路线,她心里清楚,这一路上会惊动多少人,若是因为自己随意更改路线,让更多的人陪着她吃苦受罪的,萱儿定是于心不忍。本侯了解自己的女儿。”柳侯爷看着舆图,信誓旦旦的说,“最多五日,萱儿就会到赤城。” 萧鸣凯也起身看着舆图,若是入夜就进城休息,一路上都顺利的话,从凌源城到赤城四日就够了。萧鸣凯转身问骆冰,“沿途的这几个城池可都安排妥当了?” “回王爷的话,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影卫应该到凌源城就能收到消息,会折返回去接应柳小姐的。”骆冰说。 “想来一路上都会顺利的。”萧鸣凯喃喃自语。 “王爷,属下墨星,求见王爷。”门外响起了墨星的声音。 骆冰打开了门,墨星一身冷气的进来了,“王爷,秦将军传来消息了。”墨星说着递过来一个纸条。 萧鸣凯飞速的看了一遍,递给了柳侯爷,问墨星“大军在西境可还安好?” “回王爷的话,据传回来的消息看一切都好,朝廷的补给以及伊东送出的粮草都无虞。”墨星说。 “西戎想与我朝议和,并派出了和亲使团,也同时派了和亲使团去北狄,王爷,这西戎的动作可是够快了。”柳侯爷说。 “秦勇拦住了和亲使团,正合本王之意,墨星,你赶快传消息给秦勇,让他务必拦住!想议和,没那么容易。”萧鸣凯说。 “是,属下遵命。王爷,属下想去西境。”墨星说。 “嗯,也好,你去襄助秦勇,本王更放心了,墨星,你顺道去卫城看看,有什么消息及时传回来。”萧鸣凯说道。 “是,若王爷没有别的吩咐,属下这就准备出发了。”墨星说。 “好,去吧。”萧鸣凯说着看向柳侯爷,柳侯爷点点头,这下大家都安心了。 “王爷,属下时朝求见。”时朝在外面说,语气有些焦急。 骆冰开了门,时朝将一封奏折递了过来,“王爷,北狄派人送来的。信使属下安排在了前厅。” 萧鸣凯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北狄派人来送信,有些不妙吧,萧鸣凯打开认真的看着,看着看着哈哈大笑的递给了柳侯爷。 “北狄的摄政王已经在沙堵城了,说是拒绝了西戎的和亲,约本王三日后面谈。侯爷,看来北狄吞并西戎的决心,同我们是一样的坚定!”萧鸣凯说。 “王爷,小心有诈!”柳侯爷说。 “无妨,大军集结于此,若是在此刻对本王动手,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时朝,给北狄摄政王回信,本王应了此事,会准时赴约。”萧鸣凯说。 “王爷,属下还是过几日再动身吧。”墨星说。 “西境之事紧要,若是西戎和亲使团进入我朝之地,同北狄的联盟就岌岌可危了,你赶快去西境,本王这里人手够用了。”萧鸣凯说。 墨星犹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西境,只是这三个影卫,他还是要好生的嘱托一番才好。 萧鸣凯看着柳侯爷,两个人都一扫连日的低迷,脸上有了笑容。“侯爷,三日后,你守在此处,若是真有异动,带大军杀到沙堵城去,然后前去库博支援秦勇。至于柳小姐,就让她留在赤城,这样可好?” “王爷,那你呢?真的要去吗?”柳侯爷问。 “去,本王只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此次同摄政王达成共识,想来两国的联盟就会提前了,早日结束了西戎,早日回京城去。”萧鸣凯说,也不知母妃怎么样了,一直没有母妃的消息传来,想来定是无碍,可总也比不得收到一封平安信,让人更踏实。 “既然王爷决定了,本侯就去做相应的安排部署。”柳侯爷说。 萧鸣凯点点头,他要尽快同北狄摄政王商谈联盟之事,万不可耽误了迎接柳萱,多日未见,也不知她有了什么变化。柳萱及笄时,他送的及笄礼,柳萱可还喜欢。 萧鸣凯坐在书桌旁,翻出了有那句“原来是你”的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219章 冒雪前行 柳萱一行人才出了青城没多远,天空就飘起了雪花,又走了一段路,风势也大了,吹的车厢门簌簌作响。 柳萱觉得更冷了,手里的炭炉也不热了。柳萱叫停了马车,打开车窗向外看去,一股冷风夹着雪花倒灌进了车厢里,林福和铁英芝都冻的脸上红红的。 “小姐,有何吩咐?”林福骑马过来问。 “可还能看清前方的路?”柳萱问。 “能看清,风一吹,路上没有积雪。”林福回答。 “太冷了,你们的冬衣可还够厚?算了,都别骑马了,林福,让马匹都去拉车,你们进来。”柳萱说着关上了车窗,裹紧了斗篷下了车。 柳萱打量着几人,好像只有自己冷的不行,其他人都还好,这药劲过不去了是吗,真是让人心焦。 “小姐,外面太冷了,您进车里去吧。”林福说。 “没事,你们手脚麻利些,将马套好了,王妈妈你们几个轮换着赶马车,到前面看看哪有可以避风的地方,再生火休息。”柳萱吩咐道。 林福应是,同铁英芝将四匹马套在一起。王妈妈帮不上什么忙,就挡在柳萱面前给她挡着风雪,冷是有些冷,但没有觉得特别冷,可小姐像是冷的很。王妈妈自己瞎琢磨着。 柳萱面前被王妈妈这么一挡,的确是风小了些,紫书想把斗篷摘下来给柳萱披上,柳萱制止了。 “王妈妈,我靠在你后背行么?”柳萱问。 “小姐尽管靠着就是了。”王妈妈动了动脚,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 柳萱靠在王妈妈背上,靠了一会还是觉得冷,想了想掀开了王妈妈的斗篷,钻了进去,脸靠在王妈妈的后背上,紫书赶忙让王妈妈拉住了斗篷。 王妈妈僵硬着身体拉着斗篷,不能拉的紧了,还不能拉的松了,又担心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好的味道,还好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可这两日都没有沐浴,赶车出汗没有? 王妈妈胡思乱想着,根本就没察觉到柳萱有些放松的身体,柳萱心里合计着,一会到马车上,还要挨着王妈妈坐,真的暖和多了。 林福和铁英芝套好了马车,一转身看不到柳萱了,林福焦急的问紫书,“小姐呢?小姐去哪了?你怎么不跟着!” 紫书笑嘻嘻的指了指王妈妈的斗篷,“小姐藏起来了。” 柳萱在王妈妈的斗篷里喊,“林福,马车套好了吗?”声音闷闷的。 林福这才放下心来,噗嗤一声笑了,铁英芝反应过来也笑了,“小姐,快上车吧。” 柳萱推着王妈妈往马车旁走,闷声的说,“王妈妈,一会上了车,你挨着我坐,你身上真暖和。” “啊?奴婢,奴婢还是赶车吧,奴婢太占地了。”王妈妈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再说她这个身份,怎么能坐王爷的马车。 “小姐让你进车里坐,你就坐,我赶车就是了。”林福说。 紫书先上了马车,想用自己的身体为柳萱挡一挡风,柳萱看着脚下像是到马车旁了,飞快的钻了出来,上了马车,速度快的让王妈妈都有些懵了。 “你们都进马车里,快些别犹豫,将车厢门关好,别让小姐冻着。”林福催促着。 铁英芝推着王妈妈上了车,也不管大家坐好没坐好,就关上了车厢门。车门一关,果然暖和了许多。 柳萱招呼王妈妈坐过来,王妈妈战战兢兢的坐了过去,“小,小姐,奴婢,奴婢……” “王妈妈,你快坐吧,小姐冷的很。”紫书说。 “王妈妈,不用紧张,快过来坐。”柳萱说。 王妈妈这会觉得自己真是出汗了,轻手轻脚的坐了过去,紫书和铁英芝偷偷的笑着,王妈妈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奴婢本来还想着要减重呢,看来不用了,这样挺好的。” 柳萱咯咯的笑着,“王妈妈,你自有你的好处,莫要妄自菲薄了。紫书,拿一条棉被给林福,别冻着他了。” “没事,小姐,我不冷。”林福在车厢外说。 “你不冷也要披一条,车厢里太挤了。”紫书说着就递了棉被给车厢门口的铁英芝,又转头看向王妈妈,“王妈妈,我没有别的意思。” 王妈妈“啊”了一声,一脸困惑的看着紫书,逗得柳萱咯咯笑个不停,王妈妈才明白过来。 “王妈妈,照看好小姐,我要开车厢门了。”铁英芝说。 王妈妈赶快将身上的斗篷打开,将柳萱护在斗篷下,又一阵冷风吹进来,柳萱不觉得那么冷了。 一行人再次上路了,尽管有四匹马拉车,但视线不佳,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柳萱有些担忧,照这个速度,城门关闭前是到不了凌源城了。 柳萱拿出路线图看了看,问铁英芝,“英芝,你可知道哪里能落脚?” “回小姐的话,再向前是驿站了,过了驿站沿途会经过村落。凌源城是个大城,周边的村落会多一些,小姐还是冷吗?”铁英芝问。 “不冷了,只是咱们冒雪前行,有些不妥。”柳萱说,“林福,前面到了驿站,先休息一下吧。” 林福应是,有意的催促着马匹快些走,但视线不佳,马匹的步伐不一致,马车有些摇晃,吓得紫书紧张的护在柳萱前面。 “小姐,奴婢同林福一起赶车去。”铁英芝说着,裹紧了自己的斗篷,开了一点车厢门挤出去了。 透过刚刚打开的门缝,柳萱看到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风夹着雪花,像是在这天地间,张牙舞爪的示威一样。 柳萱更加担忧了,也顾不得冷了,将车门打开一个缝隙,看着外面,听到动静的铁英芝回头说让关上门,别冷着小姐。 柳萱说,“没事,再冷也没有你们冷,还能看清路吗?” “小姐,能看清,您看这路的两侧都有树木,沿着两排树的中间走,准没错。”林福说。 柳萱点点头,关上了车厢门,她突然有些后悔了,真不该带这些人出来,京城里兄长都给自己找了院子了,何必再跑出来呢。 或者,可以在沿途的哪个地方停下来,反正自己就是要躲开母亲而已,待天气好些了,再出发也可。 柳萱心里打定了主意,又坐回了王妈妈身边,估摸着也没有多远就能到驿站了,耐心些就好。 第220章 城北驿站 一路上,柳萱焦急的起身看了好几次,最后索性就坐在车厢门口了,为了让车厢的承重均匀,柳萱没有让王妈妈坐过来,王妈妈解下自己的斗篷递了过去,惴惴不安的坐在本应是主子们坐的地方。 “小姐,奴婢这辈子值了!”王妈妈有些动情的说。 “就坐个马车而已。”柳萱裹紧了斗篷说,“日后的路还长,我们要每一日,都比前一日要好,此生才算值了。” “是,小姐说得是,奴婢懂,就是说不出来。”王妈妈说。 “我们小姐可是博览群书的,通透着呢。”紫书接话说。 林福听见车里的说话声,心里对王青一埋怨的劲又上来了,隔着车门问柳萱,“小姐,那您看得透王青一吗?” 柳萱知道众人心里都有些膈应,“那王青一不过是贪财,俗话说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咱们不过是多付了些银子,消财免灾吧。” “小姐,您说这王青一到底是不是王爷的人,他怎么敢贪您的财呢。等奴才见了王爷,定要好好给王爷学一学。”林福愤愤的说。 “这点小事就不要惊动王爷了,还会连累了影卫,估摸着是影卫没说清楚吧,那王青一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份。”柳萱说。 “即便不知小姐的身份,这马车也不认得吗?”紫书说,“英芝都说了自己是王府铁管家的女儿,再笨的人也知道小姐身份贵重!” “或许王青一赌的就是,这个身份贵重的小姐不会嚼舌根呢?”柳萱说。 “小姐,奴才怀疑那王青一就是客栈的东家!奴才一早去套马车时,那店小二差点说走嘴。”林福说。 “是,奴婢也听到了。”铁英芝说。 “这事日后不要同王爷提起,我自有办法给咱们出这口气,放心吧。”柳萱劝慰着众人。 林福轻叹了口气,铁英芝悄声的对林福说,“可以同墨月说。”林福使劲的点点头,这才有了笑意,墨月姑娘知道了就相当于王爷知道了,小姐自己有办法出气,哪有王爷撑腰来得痛快! 林福赶车更有劲了,也不觉得有多冷,甚至觉得视线都开阔了。又走了一会,前方有岔路口了,林福停了马车,下去察看了一番。 “小姐,您先在马车里稍等,奴才去探探路。”林福说。 “不用探路,走左边的路口就是了,驿站的位置我记得。”柳萱说,“本来是不想进驿站的,咱们虽说不是逃亡,但打着王爷的旗号,还是不要太过招摇了才好。” “是,奴才明白,小姐,您坐稳了。”林福让铁英芝驾着马车,他则在路边折了一根树枝,走在马车前面探路。 走了有一段路,被巡逻的守卫发现了,大声的叫停了前进的马车,林福忙将腰牌递了过去,柳萱也打开了车厢门,看着外面。 巡逻的守卫认得腰牌,一个回去通报,一个忙引着马车往驿站去。柳萱想到众人能有热汤喝,有火盆可以烤,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驿站的驿丞听到通报,忙跑出来迎接,早就得到了消息,终于给盼来了,若是表现的好,或许就不用守在此处了。 驿丞热情的迎出来很远,见到马车的车轮上有远王府的标记,更加笑得灿烂了。 “不知远王府的贵客到来,小人有失远迎了,还请贵人恕罪。驿站里备了炭火,贵人可以先暖暖身子。”驿丞跟在马车外,边走边说。 “多谢驿丞大人了。”柳萱回答。 驿丞一愣,怎么是女子?还是贵人带的婢女在说话,“贵人客气了,只是这驿站简陋,若是有招待不周,还请贵人见谅。” 驿丞说着,凑到了林福的身边,悄声的问马车里是哪位贵人,别让他在贵人面前失了礼数。林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告诉驿丞,自己是远王府的一个管事,赶马车的是王府铁管家的女儿,车里的贵人是位女子。 驿丞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但既然上面传了话来,别管是谁,是何身份,小心的伺候着就是了。 等到柳萱下了车,驿丞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原来是柳小姐,小人见过柳小姐。”驿丞有些激动的说,“柳小姐,这冰天雪地的,快进屋吧。” 柳萱福了福身,跟在驿丞后面进了屋。林福碰了碰紫书,悄声的问,“小姐和驿丞认识?”紫书摇摇头,“我也不知。” 林福也不问了,同紫书一起跟着柳萱进了屋。王妈妈最后下的车,她的斗篷柳萱披着,一下车冻的直跺脚。 守卫见王妈妈从车上下来,料想此人身份定是不一样,忙把自己的披风递了过去,“这位嬷嬷,若是不嫌弃,先用小人的吧。” 王妈妈怕丢了柳萱的身份,装作淡定的拒绝了,同铁英芝一起将马车往后院赶去。守卫抢过两人手里的缰绳,让两人赶快进屋去,他来做就是了。 屋里,有一个大的火盆,柳萱也没着急去坐着,站在火盆旁烤着火。驿丞搓着手说,“柳小姐,若是您放心,就让随从都进来暖和暖和吧,下官手下的人手脚都还利索。” “好,多谢驿丞大人了,林福,喊她们进来吧。”柳萱说,“驿丞大人,您的腿可好些了?” “说来都是托小姐的福,您给的药真是好用,药材也都常见,柳小姐您就是再世华佗!”驿丞绞尽脑汁的想着赞美的话,“这下雪天,下官的腿一点都不疼了。”说完驿丞还原地跳了两下。 “那就好,驿丞大人,您觉得这风雪几时能停?”柳萱问。 “这可说不好,瞧着风势,雪不会下的太大。柳小姐这是要去往哪里?您不是进京去了?这怎么还没有侍卫护送呢?”驿丞小心翼翼的问。 “说来话长了,驿丞大人,若是方便,给我们上些热的吃食吧。”柳萱说。 驿丞点头答应着,他这是多嘴了,但也是关心。当初柳萱进京路过青城北驿站,曾在这里歇息,给驿丞医治了腿。 驿丞让人赶快去准备吃食,房间是早就准备好的,也交待了柳萱身边的侍女。都是女眷,驿丞也不方便多留,回了自己的房里。 驿丞飞快的写了两封信,一封信要送回京城,另一封悄悄的让人送去下一个驿站。上头交待会有贵人沿路北上,让尽心尽力照拂,就算上头不交待,单单只是柳小姐,驿丞也会尽心的。 第221章 太子传信 几人在驿站喝着茶,烤着火,外面的风雪没有要停的迹象,柳萱不着急,一行人也就不着急了。 柳萱让林福去拿几块肉干来烤,林福一想到肉干的滋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起身大步的出去了,却差点和一个满身风雪的人信差撞到一起。 信差刚要发脾气,驿丞给劝住了,林福行了礼致了歉,去马车拿东西了。驿丞悄声的同信差说了什么,信差打量了柳萱几人一眼,行了礼坐在了一个角落。 肉干拿来了,没一会就烤出了香味,驿丞带人端着饭菜进来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香味,“柳小姐,您这是做的什么,真香呢。” “柳小姐?”还没等柳萱说话,角落的信使开了口,“可是京城忠勇侯府,柳萱柳小姐?”信使问。 柳萱没有接话,驿丞看着柳萱的脸色说,“是有怎样,不是有怎样?” “小人见过柳小姐。”信使行了礼,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柳大人托小人带了封信给您,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柳小姐。” 柳萱一听信差提到兄长,腾的起了身,林福小跑着将信拿了递给柳萱,柳萱心急的撕开信封,差点连里面的信都撕了。 信是写给柳萱的,但写信的人却不是柳澈,柳萱大致看了一遍,连着信封和信件一起,扔进火堆里,一直用一个木棍来回的戳着,直到烧成灰烬。 信使不知道柳萱为何脸色沉郁,看着驿丞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驿丞搓着手,问信使,“不知信使要去哪里送信?可方便透露?” “小人奉命去给远王爷送信,好像是关于和亲的事,你们听说没有?西戎要同我朝和亲,和亲使团都派出来了,被拦在博库城了,同小人一起出来的另一名信使去博库了。”信使说。 “和亲?打不过就要和亲?朝廷可有说同哪位贵人和亲?”驿丞问。 “这小人可不知了,只是听说西戎国书送到皇上那时,右相的脸色特别难看。”信使说。 “呵,西戎真够不要脸的,还妄图同太子和亲,真是白日做梦!”驿丞说。 “不仅是西戎,北狄也要派和亲使团去京城的。”信使说。 “北狄?这仗不打了吗?太好了!”驿丞说着看向了柳萱。 “小人也只是听说,只是听说。那个,柳小姐,小人歇息这一会就要出发了,您可有什么信件?小人可以一并带到北境去。”信使说。 “多谢了,臣女没有什么信件。”柳萱说,“林福,你将这烤好的肉干拿一些给信使带上,路上用来果腹还是不错的。” “这……”信使看向驿丞,犹疑着能不能拿,驿丞点点头,信使说,“小人多谢柳小姐。”说完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无需多礼,这风雪天,你也不容易。”柳萱说。 “柳小姐,小人多嘴问一句,您可是要北上?要不小人护送柳小姐一程?”信使说。 “你有心了,不过我不着急上路,再说我们马车慢,别耽误了信使的差事。”柳萱说。 信使接过林福递来的肉干,开心的收在怀里,肉干还滚烫的,正好可以暖着身子。信使同柳萱和驿丞告辞,冒着风雪走了。 林福也给了驿丞一块,驿丞接了过来谢了恩,就出去了,也不知风雪几时能停,他还是多备些炭火,若是柳萱继续北上,再给她们这一行人准备些御寒的东西才好。 柳萱吃了手里的肉干,盯着火堆里的灰烬,那封信是太子萧鸣泽写来的,信里说西戎要派一位公主来和亲,和亲的人选了远王,但被皇上拒绝了。 北狄也递了国书,和亲的人恐怕还是会选择远王,皇上没有明确的表态,萧鸣泽让柳萱有个心理准备。 信里还说了阮贵妃的情况,她的伤口已经结痂了,除了有些痒其他的都还好。阮贵妃知道了和亲的事,将自己关在了昭仁宫,在和皇上赌气。 柳府一切都好,柳澈忙着工部的事,除了早朝,很少能见到他,看起来一切如常。 柳萱没想到萧鸣泽会给自己写信,想来他定是借柳澈的名义,让信使带了信过来。柳萱心里有了一点说不出的别扭,她怕自己是多想了,但又怕自己不多想,日后惹出什么事端来。 柳萱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此刻的她觉得好孤单,孤单的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可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又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些依靠。 几个人,除了王妈妈,都在悄悄的打量着柳萱,但又不敢问什么,只能给柳萱递肉干,递茶水。 “不吃了,吃的咋都疼了。林福,你去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吃的,软烂一些的。”柳萱说。 林福去找驿丞了,紫书说去车上拿一些点心来,王妈妈也跟着一起去了。铁英芝又给柳萱倒了一杯茶水,柳萱小口小口的喝着,看着面前火堆里跳动的火焰,眼睛有些湿润,泪就落了下来。 “小,小姐,不能这么盯着火看得,伤眼睛。”铁英芝说。 “英芝,我后悔了,后悔带着你们出来了,风里雪里的跟着我挨饿受冻。”柳萱抹了抹脸上的泪,“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我进京的时候还是夏天,如今已经是冬天了。” “小姐,您这是说得哪里话,奴婢们不就是服侍小姐的,小姐不也同我们一起这么过来的吗?小姐,您别多想,咱们定会顺顺利利的见到王爷的。”铁英芝安慰道。 柳萱低着头垂着泪,不再说话了。一会,紫书脚步匆匆的进来了,紫书说,“小姐,咱们的箱子被人动过!不过东西都没少。” 柳萱闻言,裹紧了斗篷就出去了,东西没少,但不代表没有被做过手脚,“早上你们没有检查吗?” “小姐恕罪。”紫书追在柳萱的后面说,“早上奴婢没有打开箱子查看,只是看了封箱子的标记没问题,就……” “每个箱子都被打开了吗?”柳萱问。 “每个都打开过。”紫书说。 柳萱到马车旁时,驿丞和两个守卫也在,林福正和王妈妈低声说着什么。柳萱也顾不得驿丞询问出什么事了,仔细的查看着每一个箱子。 箱子里多是衣物和吃食,还有一些日常用的东西,没有少什么,也没有多什么。柳萱担心会有人下毒,但没有发现。 药箱和银票都是拿到了房间里的,即使有一些现银,也都分给每个人随身带着了。首饰也没有少,柳萱拿了一盒首饰进了马车里,有两个簪子是她琢磨着做了小机关的。 柳萱打开查看的仔细,也没有异常,这才放下心来,却无比的后怕,自己还是大意了。 第222章 面容狰狞 京城,右相府。 右相带着东西到小院的时,看到老鬼在房间里,房门没有关着,右相直接进了去。 “这么快回来了?还是没有去?”右相问。 “没有去,不知该怎么面对澈儿。”老鬼回答。 “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能否同老夫说一说?”右相问,“想来柳澈也不会介意你这个外祖多年没有露面的。” 老鬼叹了口气,沙哑着嗓音问右相,“上官兄,你见过最恐怕的事是什么?” 右相想了想说,“前几日,老夫奉命监看刑场,人头落地的那一刻,鲜血喷涌而出,几十人呐,血流成河。” “呵,上官兄可有做噩梦?”老鬼戏谑的问。 “哈哈哈,老夫还不至于。”右相笑着说。 老鬼起身关上了房门,背对着右相说,“上官兄,若是你见到我现在的模样,恐怕就会做噩梦了。你可想看一看?” “你可想让老夫看一看?”右相问。 看护老鬼略想了想,慢慢的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右相看着老鬼梳起的发髻,已经变得花白了。 “莫老弟这白发比老夫可是多了很多了,人都是会老的,怎么,不能接受自己的白发?”右相打趣道。 老鬼没有说话,又动手去解脸上的蒙面巾,拿下来半晌也没有转过身。右相站了起来,“怎得,皱纹也比老夫的多?”说着就走向了老鬼。 老鬼伸手制止了右相继续向前的脚步,“上官兄,多年前,你,我,还有故去的阮侯爷,我自认是咱们三个中最英俊潇洒的。可如今,我毁了的不止是嗓子,还有容貌。” 老鬼说完,要将蒙脸巾重新戴上,被右相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的容貌是怎么毁的?何时毁的?” 老鬼没有说话,右相松开了手,“你想给我看,我就看,不想也不勉强你。都这一把年纪了,容貌没有那么重要。你呀,老夫和阮侯爷早就承认了,你最英俊。” “呵,哈哈,年少时的狂言罢了。”老鬼又摘下了面巾,“都过去了,上官兄,我的脸毁了,怕吓到人,就整日的蒙着面。” 老鬼稍稍的侧了点身子,右相看到了老鬼脸上有几道疤,像是黑色的树皮的一样,让人有些心惊,“这是怎么弄得?你不是会医术?” 老鬼低着头说,“医者不自医。” “你外孙女柳萱,医术也是可圈可点,她没有给你调个什么祛疤的药膏之类的?”右相问。 “不想让她看到,就没有说起过,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别吓到她。”老鬼说着,慢慢的转过了身,“吓一下你这个老家伙吧。” 当老鬼整个脸都暴露在右相面前时,右相当真吓得倒退了一步,老鬼脸上从左侧眼睛下,一直到右脸颊下,蜿蜒着三道伤疤,都是像老树皮一样的伤疤,或者说,整个脸就像一张老树皮一样,无比的狰狞。 老鬼迅速的戴上了面巾,又将衣服上的帽子戴好,一言不发的坐在桌子旁,翻看着右相给他带来的东西。 右相震惊的颤抖着手,在自己的脸上摸索着,“从眼下划过鼻梁至耳中,从耳中划过上唇至另一个耳中,两个耳垂中间又划过下唇?莫老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日后再同你说吧,澈儿还要劳烦上官兄了,东西已经准备妥当,我这就准备走了。”老鬼说。 “北门城门已经关了,再说你也没有马匹,你怎么走?”右相问。 “区区一道城墙,还能拦住老鬼?城外有马匹,上官兄放心好了。只是,我的事,还请上官兄保密。”老鬼说着,对着右相行了礼。 “这是做什么!”右相扶起来老鬼,“说了不过是徒增烦恼,老夫不会多嘴的,莫老弟,北境苦寒,一路上多保重。” 老鬼点点头,转身要走,右相抓着老鬼胳膊的手并没有松开,“老夫知道,你清高,可穷车富路,老夫的一点心意你要收下。” 右相单手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多少也是老夫的心意,你不要推辞。见到柳小姐给老夫带句话,老夫会看着马文彬伏法的。” 老鬼接过银票揣进自己的怀里,什么也没说,一个转身飞了出去,融进了无边的黑夜里。 右相站在门口,看着老鬼消失的身影,心潮翻涌,若是当初没有先皇的干涉,此刻的莫无疾或许就不是这副样子了。 哑仆一步步的挪着凑了过来,小心的盯着右相,右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他走了,但会回来的。你要是没有头疾就好了,就会想起更多的事,也能写下来你想说的事了。” 哑仆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见右相疑惑,大着胆子指了指右相的嘴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你是说,要老夫说话,你听?”右相问。 哑仆点点头,又比划了一个写字的动作,右相问,“你是说老夫问得问题,你可以写下来?你都想起来了吗?” 哑仆点点头,又摇摇头,指着屋里,焦急的比划着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但还是表达不清楚。 “不着急,你可以进屋里写,不着急。”右相说着转身进了屋。 哑仆跟着进去了,伏在桌案上写着什么,右相站在他的身后看着,尽管哑仆的字迹潦草,还有错字别字,但右相还是看懂了。 “是屋里的这个人给你瞧了头疾,还给你了药丸是吗?”右相问。 哑仆点点头,又继续写着,右相连蒙带猜的明白了哑仆的意思,头疾需要慢慢的治,只要他想起了什么,就会写下来给右相看。 “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急在这几日,你好好吃药,老夫想请个人来教你识字,你可愿意?”右相问。 哑仆使劲的点头,趴在地上就给右相磕了头,右相扶起来哑仆说,“早些年是担心你想事情就会头疾发作,此事才作罢,现下有好转了,还是要识字的,大小姐的事,老夫就拜托你了。” 哑仆又跪了下来,趴在右相的脚边无声的哭泣着,哭得右相也模糊了视线。 第223章 再次上路 风雪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已经耽搁了半天的时间,无论如何在天黑前也不会到凌源城了。若是等风雪停了,怕是路上就有了积雪,马车能不能走,真就说不好了。 柳萱慢悠悠的烤着肉干,带来的腌制好的肉干,柳萱都给烤了,众人也不敢问,只能是将烤好的肉干妥善的放起来。 若是不知和亲的事,柳萱定是要继续北上的,可是知道了,柳萱犹豫了,若是北狄的和亲公主真的是要同远王联姻,那她该何去何从呢?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是未来的远王妃,若是到最后只能是侧妃,她该怎么办?不是说非要是正妃,是不想再有人来分享萧鸣凯。 柳萱拨弄着火堆,想着邹侧妃跟在她说过的话,她入远王府以后,萧鸣凯碰都没碰过她,连话也没说过几句,还是后来想让柳萱入府,萧鸣凯才同邹侧妃的话多了一些。 那马侧妃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比邹侧妃多跟萧鸣凯说了几句话,可哪一次不是马侧妃以被训斥收场。 柳萱很感动萧鸣凯的坐怀不乱,很感动萧鸣凯对自己的偏瘫和偏爱,这让她觉得自己的心悦君兮,没有错付。 但是,和亲的公主,萧鸣凯能像对待两个侧妃一样的对待吗?柳萱自己都给了自己答案,定是不能的。 都说和亲的公主背井离乡,可怜的紧,殊不知男子也是一样的为难,至少柳萱觉得萧鸣凯为难,他应该是为难的吧。 柳萱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树枝扔进了火堆里,她要怎么办呢?能与谁商量商量呢?柳萱踱着步,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 当初真应该同兄长商量一下,就算兄长不同意她北上,也会给她一些其他的建议的,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了,总不能再返回去吧。 突然柳萱想到了办法,一切交给老天爷来安排好了,以前有犹豫不决时,也是交给老天爷来帮忙的。柳萱裁剪了三个一样大小的纸条,分别写了“回,留,上”三个字。 回,就是返回京城。 留,就是留在青城。 上,就是继续北上。 柳萱将三个纸条折叠成同样的样子,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差别,两手扣着晃动着手里的纸条,洒在了桌上。柳萱左看看,右看看,犯难的不知该选哪一个才好。 林福几人坐在火堆旁,盯着柳萱手里的动作,纳闷柳萱要做什么。 许久,柳萱选了最右边的一个纸条,只是她觉得自己惯用右手,右手边的让她更有一种宿命感。柳萱捏着纸条,迟迟不敢打开,好像哪一种结果她都有些不安一样。 可哪一种结果,她都想好对策了,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不得不做的理由罢了。柳萱慢慢的展开纸条,纸条上印出来的墨迹不是很多,柳萱心下明白了。 当那一个“上”字完全展现在眼前时,柳萱抿着嘴舒了口气,“林福,你去问问驿丞,去凌源城的路上可有投宿的地方,民风如何,大概多久能到。” 林福应是,去找驿丞了,柳萱又让王妈妈和铁英芝收拾东西,问驿丞再要一些炭火,将马匹都套在马车上。 “小姐,我们要上路了吗?”紫书问。 “嗯,之前入京的时候,都是住在驿站,一路上也没有好好的看看路线,早知道有这一天,我就该用心记一记才是。”柳萱说。 “自然有人替小姐记着,小姐莫要懊恼,奴婢给小姐灌两个汤婆子放马车上吧。”紫书说。 柳萱点点头,这时林福和驿丞进来了,驿丞行了礼说,“柳小姐要出发了吗?小人让守卫护送小姐一程,若不是小人要守在此处,小人就亲自去了。” “多谢驿丞大人,您客气了,我们这人手够用,就不劳烦您了。”柳萱说。 “不劳烦,这驿站的人都受过小姐恩惠,虽不能护送小姐到下一个驿站,但有幸能护送一程,也是一种福分。”驿丞说得很真诚。 “真的不用了,这冰天雪地的,我不想连累更多的人了,还请驿丞大人见谅。”柳萱福了福身,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驿丞想了想说,“既然柳小姐这么说,小人也不勉强了,这样,小人让林福带一些工具,或许路上能用的到。这个小姐就不要推辞了吧。” “柳萱在此谢过驿丞大人了。”柳萱又福了福身,让林福跟着驿丞去了。 没过一会,林福进来请柳萱上马车,紫书抱着一个汤婆子,柳萱抱着一个汤婆子,上了马车。 驿丞没有远送,只是站在屋门口,目送着柳萱的马车消失在了风雪里。一个守卫悄悄的同驿丞耳语一番,驿丞点点头,两个人换了厚厚的衣服,检查了马匹,又带了些干粮,悄悄的出发了。 林福和王妈妈一起赶着马车,路上的积雪不多,但视线不好,马车走的也不快。柳萱又开始后悔了,叫停了马车。 “林福,咱们回去吧,不走了。”柳萱说。 别人猜不出柳萱的心思,但林福猜到了,“小姐,奴才赶车很稳当的,您放心好了,驿丞给了皮衣,挡风着呢。”林福也不管柳萱是否同意,继续赶着马车往前走。 “小姐,奴婢一会换人进来暖和着,放心吧。”铁英芝说。铁英芝敲敲车厢门,“林福,王妈妈,你们也莫要逞强,冷就换我出去。” “行,你照顾好小姐。”林福说。 柳萱就在自责和不安中,任由马车继续北上,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马车转过一个弯的时候,林福停了马车,他担心柳萱冷,就让王妈妈进车厢里,换了铁英芝。 “小姐,这会风雪小了点,奴才就让马车走快些了,您坐稳稳当点。”林福说。 柳萱点点头,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有些刺眼。突然柳萱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紧张的喊了林福一声,“林福,后面好像有人。” 林福几步走到车尾,顺手抄起了一柄铁铲,大声的喊着,“什么人?出来!” “别紧张,是我。”驿丞说着,驱马跑了过来,“自己人,自己人,天冷,别让柳小姐下车了,小人只是想护送一程。” “驿丞大人,您回去吧。”柳萱在马车里喊。 “是呢,大人回去吧,有两个时辰,最晚天黑之前,我们到村落就投宿,大人放心就是了。”林福说。 驿丞犹豫着不肯返回,林福说,“若是大人方便的话,能不能借奴才一匹马,奴才想骑马在前面探路,这样马车的速度就能快些。” 驿丞很爽快的答应了,林福担心同驿丞还要扯皮,上了马就往前跑去,马车也跟着动了起来。 驿丞又一次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才同守卫两人一骑,往驿站去了。 第224章 乞求同行 漠罕城。 耶律左齐也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北狄要和亲的消息,不管不顾的闯进了萧鸣凯的房间,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远王爷,不能和亲。”耶律左齐喘了几口气说。 “嗯?耶律将军为何这样说?”萧鸣凯问。 “远王爷,北狄国主没有适龄的公主,乃至整个皇族,都没有适龄的公主,唯有,唯有摄政王有一女。”耶律左齐说,“远王爷,那女子,那女子是我心悦之人。” 萧鸣凯没有接话,和亲公主是谁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和亲公主会婚配于谁,谁都好,只要不是自己,想来父皇也不会将这事安排到自己头上。 “远王爷,我知道摄政王约了您三日后见面,请您务必带上我一起,拜托了。”耶律左齐说着就一个头磕在了地上。 萧鸣凯给骆冰使了个眼色,骆冰立马去扶耶律左齐起来,“耶律将军,有话起来说。” 耶律左齐不想让萧鸣凯反感自己,就着骆冰的手起来了,“远王爷,不瞒您说,我收到了耶律宝柔的来信了,耶律宝柔就是摄政王的女儿,她信上说买通了信使,才传了信给我。” 耶律左齐将袖子里的信拿了出来,递给骆冰,骆冰又递给了萧鸣凯。耶律左齐说,“摄政王的长子叫耶律宝丰,是我北狄的一员大将,心思和手腕不亚于摄政王。 宝柔她听耶律宝丰说,北狄意欲和亲,整个皇族适龄女子唯有她一人仍待字闺中,远王爷,您与摄政王的面谈,是我最后一次争取的机会了,还请王爷成全。” 萧鸣凯大略的看了看信,就让骆冰还给了耶律左齐,“信上也说三日后让你设法见到摄政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耶律将军,本王答应你,可以带你去,但是怎么说服摄政王,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本王不会帮你。 你要知道,和亲的事,是两国的国主商议后的结果,本王无权干涉,也不能干涉。不过,本王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耶律左齐听见萧鸣凯同意带自己时,高兴的差点给萧鸣凯跪下,听到萧鸣凯说蹊跷,又开始觉得不安了。 “本王或许明白摄政王为何这么快约见了,大概也是为了和亲之事吧,他也是不愿自己的女儿和亲的。”萧鸣凯说。 “远王爷,您有所不知,耶律宝柔曾生过一场病,痊愈以后身体就不大好,且不论现在正值冬季,寒冷无比,就是天气暖和,她也不适宜长途跋涉,让她和亲,不就是要了她的命吗?”耶律左齐说。 “哦?如此看来,耶律将军胜算更大了,本王若猜得不错,摄政王宁愿将女儿许给你,也不愿她去和亲的。 本王佩服耶律将军的勇气和执着,您准备着吧,三日后带你同去就是了。”萧鸣凯说。 耶律左齐听萧鸣凯这么一说,真是又激动又难过,给萧鸣凯行了礼,就跑了出去。 “王爷,真的要带他一起去吗?您就不怕这是个圈套?”骆冰问。 “什么圈套?本王不会也给他们设个圈套吗?只是恐怕要借柳小姐来说事了。对了,可有柳小姐的消息?”萧鸣凯问,或许柳萱也听到这消息了吧,可不要多想才好。 萧鸣凯有一种预感,这和亲的事,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得那么简单,但只要自己不身在其中,这事也不难。 “回王爷的话,目前还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只是听闻青城下雪了,雪不是很大,但风很疾。请王爷放心,已经派了人去寻柳小姐了。”骆冰说。 “找可靠的人去!”萧鸣凯说。 “时烟已经带人去了,若是柳小姐到了凌源城,范源七会将一切安排妥当的,王爷安心就是了。”骆冰说。 萧鸣凯坐在椅子上,手指叩着桌子,但愿柳萱一切顺利吧,也希望同北狄的会谈能顺利,这样他就能去接柳萱了。 萧鸣凯都想好了,等柳萱到了漠罕城,一定要给她准备篝火和烤全羊,再带她去看雪山,看雪松,看一切美好的东西。 骆冰见萧鸣凯想到柳萱微微扬起的嘴角,也跟着开心了起来,柳小姐就是这冬日里的暖阳。 第225章 得意忘形 马车的速度快了起来,但还算稳当,柳萱却坐得不够安稳,一会打开窗子看看,一会将车门开个小缝看着外面,来回的折腾了许久。 当柳萱再次打开车门时,一骑快马迎面跑了来,“柳小姐,属下回来了。”原来是影卫折返了回来。 林福高兴的喊着,“小姐,影卫回来了。”铁英芝停了马车,转头看着车厢门口的柳萱。 影卫驱马过来,下了马说,“柳小姐,王爷已经知道您北上了,派了人沿途来照应,属下刚到凌源城就收到了消息,立刻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柳小姐一句可好?” “好,都好,你辛苦了。”柳萱赶忙回答着,“前面风雪大吗?路上可好走?” “前面风雪不大,约摸着再走一个时辰的路程,就没有风雪了。”影卫回答。 “好,咱们赶快上路吧。”柳萱看着林福,对着他微微的摇摇头,林福叹口气,骑着马同影卫一同在前面带路。 柳萱坐回了座位上,心里总算踏实一些了,只要走过这一段路,没有了风雪就好了。柳萱捧着手炉,回想着影卫的话,王爷已经知道她北上了,也就是说她的一举一动萧鸣凯都会知道的。 在青城,王青一的所做所为,萧鸣凯会知道吗?是要别人说给王爷听好,还是自己亲口说才好?柳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想着想着靠在王妈妈身边睡着了。 梦里,柳萱又梦到了冰天雪地里,莫悠在追自己,莫悠双手的指甲还是那么长,不知被什么染的红红的,在雪地的映衬下,越发的鲜红。 只是在快抓到自己的时候,萧鸣凯出现了,风夹着雪花,吹得他的斗篷鼓了起来,挡在了柳萱的面前,柳萱的眼里只能看到如黑夜的斗篷,和露出来的衣摆,衣摆的底下绣着代表身份的龙纹,庄严肃穆。 柳萱再睁开眼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紫书见柳萱醒了,告诉她已经到了投宿的村落了,影卫和村长给准备好了院落。 柳萱打开车窗看了看,马车停在了院子里,地上、树上一点积雪都没有。柳萱关上车窗,看了看活动着胳膊和腿的王妈妈,笑着说,“王妈妈,辛苦你了。” “小姐这是说得哪里话,小姐,您先下车去屋里吧,奴婢稍后就来,还请小姐见谅。”王妈妈说。 柳萱点点头,下了马车,让站在马车旁的铁英芝去照顾一下王妈妈。紫书悄声的跟柳萱说,“路上王妈妈也睡着了,呼噜声可是不小,这都没有吵到小姐吗?” 柳萱摇摇头,同样低声的说,“你知道就好了,别说王妈妈,知道吗?” “奴婢知道,小姐还是那么护短。”紫书说,“小姐,您说,若是王爷知道这马车,奴婢们都坐了,王爷还会再坐这辆马车吗?” “不坐岂不是很好,马车就是咱们的了。”柳萱说完抿着嘴偷偷的笑着。 紫书见柳萱有了笑模样,也跟着开心起来,这才是小姐平日里的样子。 屋里并不是很宽敞,一共就三间房,东边的屋子是给柳萱准备的,柳萱的药箱和棉被都被拿了进来,地上放着两个火盆,屋里很暖和。 “小姐,林福说这是村长的儿子家,他儿子去凌源城做生意,十天半月的才回来一次。林福去村长家给小姐准备吃食去了,影卫不知去了哪里。”紫书说。 “一会跟林福说,留些热乎的吃食给影卫,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要过问太多。”柳萱说道。 没一会,铁英芝和王妈妈进来了,刚放下手里的东西,林福带着村长也进来了,手里提着食盒。 “小姐,这位是村长。”林福说。 “草民见过小姐。”村长说着就要跪下行礼,被柳萱给扶住了。 “老人家无需多礼,小女一行人多有打扰,还请您见谅。”柳萱说。 “贵人能留宿草民家里,是草民的福气,该请小姐不要嫌弃简陋。”村长客气的说,“没有什么好招待小姐的,这是草民自己养的鸡,炖了鸡汤,小姐尝尝,可还能入口。若是没什么事,草民就告退了。” 柳萱点点头,让林福送村长回去,村长弯着腰,恭敬的退了出去。柳萱能听到村长请林福留步的说话声,林福道了谢,回了柳萱的房间。 “小姐,奴才瞧着村长有些不对劲。”林福悄声的对柳萱说,“像是身上带着个风箱一样,一走路就呼呼的喘,还是让他少来小姐面前吧。” “等会去村长家看看,许是有病疾在身,你这么说倒是让我想起了什么。”柳萱抿着嘴想了想,却又想不起来。 “小姐,影卫说他去查看村庄了,这个村子没有王爷的眼线,他有些不放心。”林福说。 “都是平头百姓,但仔细些也是没错的。”柳萱说,“我瞧着你的耳朵像是冻着了,紫书,去我药箱里拿药,给大家都擦一擦。” 柳萱又拉过铁英芝的手瞧了瞧,“这手也冻着了吧,辛苦你们了。”柳萱心里有些难过,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这没什么的,是奴婢没太注意,往后注意些就是了。”铁英芝说,“小姐,您先吃饭,奴婢们没事。” 林福也应和着,柳萱让林福拿些碎银去跟村长买些食物,大家都要吃饱,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保暖的帽子手套之类的,不要吝啬钱财,也能让她心里的愧疚少一些。 柳萱才吃完,林福带着村长来了,还没开口,村长就跪倒在地,“小姐,请您行行好,救救草民一家吧。” 柳萱看向林福,林福紧张的也跪倒在地,“小姐,奴才多嘴,村长说闻到奴才身上有药味,奴才就说是小姐给的药,村长想要买一些,奴才,奴才说这是小姐自己做的……”林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低的最后没了声音。 紫书气得不轻,若不是林福是远王府的下人,紫书都要冲上去踢他两脚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拎不清的吗? 林福也懊恼,小姐对他们这些个下人好,自己心里明白就是了,得意忘形的顺嘴就说了。 柳萱深吸了口气,无奈的让两个人起了身,但两个人谁也没敢动,柳萱也不再说话,屋里一时静的,像是空气都凝固了。 第226章 再生风波 过了许久,柳萱开口说,“老人家,小女的医术也只是小打小闹的,这些人不嫌弃我的医术笨拙,也是胆子大,敢用我的药。您若是真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应该去寻郎中看看才好。” 柳萱扶着村长说,“这个治冻伤的药膏,您若是需要,小女可以将药膏留下一些,就当是答谢您的一点心意好了。紫书,拿两瓶给村长。” “草民多谢小姐,只是怎好白拿,草民要给银钱的。只是草民心疼自己的孙儿,小小年纪一到冬日就生冻疮不说,总是咳嗽不停。也寻郎中看过的,可是多少药喝了下去,都没有什么效果。草民求求小姐,您发发善心,给瞧一眼吧。”村长说着又跪了下来。 柳萱扶着村长的手腕,怎么也拉不起来他,柳萱趁机把了脉,说,“老人家,您先起来再说,小女不是不想看,而是小女真的没有这个本事。要不这样,等小女到了凌源城,找个好的医者,给您问一问可好?” “小姐有所不知,草民的儿子,就在凌源城,为了给孩子瞧病,一边卖山货,一边寻医问药,那医术高明的郎中,怎么也不愿来此偏僻之地的,孩子又受不了一路颠簸。”村长说着就哭了起来。 柳萱松开了手,示意林福扶村长起来,“老人家,刚刚我用饭的时候,发现汤做的有些咸了,平日里你们都会吃的这么咸吗?” “小姐吃着咸?奴才已经吩咐过要做的清淡了。”林福说。 “这已经少放了盐了,小姐还觉得咸?”村长疑惑的问。 “是的,老人家,这冻疮好说,抹着药膏,做好保暖,应该就无虞了。至于你说的咳疾,我想着可能是同你们的饮食习惯有关,试着少吃盐试试吧。”柳萱说。 “小姐,您有所不知,这冬日里,村里大多数的人要进山打猎,挖些草药之类的,不吃盐没有力气。”村长说。 “嗯,的确,但凡事都要有个度,过度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就像打猎,挖草药,若是没有节制,下一年,再一年的,可还有猎物可打,有草药可挖?”柳萱说,“若是大人无法少吃盐,小孩子的吃食可以做的更清单一些。” “小孩子不吃盐,就长不高,长不大,这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村长似乎是有些恼怒,转眼又换了一副腔调说,“小姐,草民失言了,失言了,小姐休息吧,草民不打扰了。”村长说着就退了出去。 柳萱不以为意,看了眼仍旧跪着的林福说,“起来吧,我只是不想生什么事端,若是村里的人都来找我,我们还要不要北上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也看到了,村长并不相信我说的。” “小姐,奴才知错了。”林福说。 “我记得你到飞花阁之前,叫赵根是吧,这村长也姓赵是不是?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这天下姓赵的人多了去了,你都能认做本家吗?”柳萱有些气愤的问。 “小姐,奴才知错了,奴才只是想炫耀一番,小姐待奴才们好,小姐,奴才真的没有别的想法,请小姐明察。”林福伏在地上,恨自己的不知轻重。 “在飞花阁的时候,我记不得太多的事,是齐嬷嬷帮我选了你们,我想念自己的家人,于是取了父亲名字中的林,给你们起了名字,一来是方便我记住,二来是想让你们在府里的地位比他人高一些。 但我忽略了,你们都是有自己的姓氏的,是我太武断了。林福,你能愿意同我一起出来,我很感动,这一路上也不想因为此事我们主仆之间有隔阂,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们都去歇息吧。” 柳萱示意紫书将几人都送出去,紫书心里也憋着火,推搡着几人出去,关上了房门。 柳萱气呼呼的合衣躺在床上,紫书打了热水,小心翼翼的让柳萱洗漱,柳萱边擦脸边问紫书,“紫书,你本来姓什么?” “奴婢不记得了,奴婢还小的时候就进了柳府,以前叫小草,紫琴叫小鱼,紫棋叫小花,只有紫红有自己的名字,但是紫红比我们入府的晚。”紫书回答。 “是呢,记得幼时我们几个总是在一起玩,后来紫红进府里了,我就求了母亲将紫红带在了身边,你们四个刚好是琴棋书画全了,那时我刚学会一个词叫紫气东来,就给你们这么起了新的名字,一晃也过去好多年了。”柳萱有些伤感的说。 “小姐,您别多想,奴婢们若是做错什么,您就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这样奴婢们才能长记性。”紫书说,她又想起了柳萱带着她藏在映月轩的事,若不是柳世子罚她,她还不知自己的错处,不知有时该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才对。 柳萱见紫书愣神,也想起了那件事,突然她就很想念玲珑了,玲珑不仅比她们年长两岁,也比她们更稳重,心思更细腻,也不知她怎么样了,会不会也会想自己。 柳萱也想念紫红了,四个人里,只有紫红最懂自己,也替自己挨的罚最多,还没跟自己享什么福呢,人就这么没了。 “紫书,我心里有些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若是我能安心的待在京中就好了,兄长可以护住我的,对吗?”柳萱问。 “世子是可以护住你,小姐,但世子能一直护住你吗?奴婢觉得,您出来是对的。”紫书说。 “不用安慰我,事已至此,不能回头了。罢了,休息吧,明日一早就走。”柳萱说。 紫书伺候着柳萱睡下了,柳萱说自己冷,非要紫书和自己一起睡,紫书推辞不过,只好抱了被子同柳萱睡在一起。 柳萱屋里的烛火熄灭的时候,屋外林福的心也跌到了谷底,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马车上,他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王妈妈和铁英芝不知该安慰林福什么,也无法安慰。 林福对着柳萱的房间磕了一个头,跌跌撞撞的去了厢房,影卫还没有回来,林福蒙着头,无声的哭泣着。 第227章 小姐高热 很早,柳萱就醒了,身边的紫书听到动静,赶忙起来侍奉。柳萱一言不发,快速的洗漱完,简单的吃了些热汤热水,留了一点碎银在桌上,带着大家重新上路了。 也不知是昨日吹了风,还是想得有些多,更或者是睡的不踏实,隐隐的觉得头痛,一跳一跳的痛。 一行人一路无语,中途也没有停下休息,只是机械的赶路。直到远远的听到了有马蹄疾驰的声音,好像还有柳萱熟悉的声音在喊着“驾!” “小姐,好像是时烟大人。”林福道。 林福驱车继续往前走,直到看清了来人,还没等他说话,马背上的人高声说“是柳小姐吗?” 柳萱扶了一下跳着痛的太阳穴,让人打开车厢的门,车厢门刚打开,时烟已经跳上了马车,快速进了车厢,又关上了门。 “柳小姐,属下奉命来接您。”时烟半跪行了礼。 柳萱鼻子一酸,伸手去扶时烟,时烟的手很凉。时烟被柳萱扶了一下,热度传到她的手上,时烟抬头看着柳萱,心想,还好,看来这冰雪天里,没有冻着柳小姐,若是有什么,王爷怕是要吃人了。 “柳小姐,一路可还顺利?再有一个时辰,就到凌源城了。”时烟道。 柳萱眼里含泪点点头,想说什么却没敢开口,真怕一开口,声音就不是自己的了。时烟见柳萱没说什么,嘱咐车厢里的人照看好柳萱,就出了车厢。 一行人继续上路了。 柳萱眨了眨眼睛,把眼里的泪都眨了回去,一天都没说话的她,跟紫书说想喝水,声音嘶哑,吓了自己一跳。 紫书还只当是柳萱许久没有说话才会这样,直到她触碰到了柳萱的手,心下一惊,连忙去探柳萱的额头。 王妈妈这会也觉得不对劲了,难怪一路上柳萱都没有靠着自己,也没有喊冷,只是自己裹着披风,又盖了被子。紫书看了王妈妈一眼,脸上尽是焦虑。 “别声张,到城里再说。”柳萱喝完一杯水,将茶杯递给紫书,“再给我一杯。” 紫书又倒了一杯递过去,打量着柳萱,柳萱脸色发红,又像是很苍白。紫书暗恨自己,怎么如此粗心。 王妈妈指了指紫书旁边的包袱,紫书心下会意,翻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递给柳萱。柳萱接了过去,紫书又赶快递了水过去。 柳萱吃下药丸,仍旧裹着被子,缩成一团,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养神还是想睡一会。 紫书更着急了,看着王妈妈,想让王妈妈拿个主意,王妈妈皱着眉,思索片刻,做了一个写字的动作,又指了指车厢的门。 紫书点头,手脚轻轻的摸出一张纸,砚台没法拿出来,就沾着水写了几个字,水浸湿了纸。王妈妈小心的接过,慢慢的打开一点车厢门,只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能把纸递出去。 铁英芝听到了一点动静,转过头,看到了飘动的纸,僵硬的手从手套里抽出来,拿了纸,将车厢门关好。 林福看到了铁英芝的动作,疑惑的看着铁英芝。铁英芝示意林福好好赶车,火速的跳下车,许久没活动,铁英芝下车腿下一软,摔倒在地,顾不得什么,站起来一瘸一瘸的跑向前面骑马的时烟。 时烟一直留心后面的动静,见铁英芝跑过来,立刻下了马。大家都停了下来。 “小姐高热!”铁英芝递过去手里的纸张。 时烟接过来看了看,纸上的字有些看不清了,隐约看出来是这几个字。 “前面很快就能进城了,我先派人进城寻郎中,你们照顾好柳小姐。前面道路平坦后,全速前进。”时烟道。 铁英芝点头,回了马车上,林福问怎么了,铁英芝就说了。 一骑快马在时烟的吩咐下,向前冲了出去,一声响亮的“驾”,像是喊在了众人的心头上。林福见前面的人行进速度快了起来,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心急的驱着马跑得快一些。 众人都心急,唯有柳萱,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些颠簸,头痛的更厉害了。王妈妈也不管许多了,挪到柳萱的身边说了声奴婢僭越了,就将柳萱的上身抱在怀里。 紫书将柳萱的披风调整,又把被子围好,才去敲了敲车厢的门,有些哽咽的说,王妈妈抱着小姐呢,马车还能再快点吗? 铁英芝说现下路不好走,前面平坦了就好了,又问柳萱情况如何。紫书说已经吃了一颗药丸,身子很烫。 旁边的时烟听不到车里的声音,但听到了铁英芝的话,盯着铁英芝,想知道车里的情况。 铁英芝重复了一遍紫书的话,时烟是很相信柳萱的医术的,想来也无大碍,可以支撑到入城的。马车不能太快,路上尽管没有多厚的积雪,但有些地方有冰,安全为重。 尽管这样,时烟还是有些担心,一刻也不敢大意,策马去前面吩咐了几句,又落后几步,跟在柳萱的马车旁,同马车同行。 很快就见到凌源城的城楼了,有折返回来的随从,向时烟复命,一切安排妥当。 柳萱头痛的更厉害了,甚至想吐,却没有力气,只能吞咽口水,将不适压下去。反复几次,柳萱的不适就消失了,或者说,高热使得她昏睡了过去。 柳萱的头痛感没有了,却遇到了比头痛更难受的事,莫悠又一次的面目狰狞的扑向了她,殷红的指甲像是在淌血一样。 “母亲,您就这么恨女儿吗?”柳萱也不想躲了,站在莫悠的面前,语气冰凉的质问。 对方并没有回答,还保持着要伸手要掐她的动作,没有再向前也没有后退。 “母亲,若您还是如此,别怪女儿不孝,女儿是会还手的。他日,若女儿见到了父亲,定要说与父亲听!”柳萱继续道。 莫悠仍旧是没有说话,仍旧是面目狰狞,仍旧是一样的动作。 柳萱愣愣的笑了,这是梦,是她的心魔。柳萱闭上眼睛,努力的想醒来,想摆脱这梦魇。 母亲,我不会再怕你了。柳萱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像是给自己鼓劲。 第228章 成何体统 外面的风雪依旧,除了马蹄声再无其他的声音,车厢里的气氛压制,跟在马车外面的人俱是心绪不宁。 终于到了凌源城,影卫同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正在城门外张望着,见到马车出现,立刻向前迎了过来。 “属下见过时烟大人,凌源城的负责人凌源一特来迎接了。”影卫说。 “小人凌源一,见过时烟大人,一路辛苦了,小人已经安排好了一应食宿,请入城。”凌源一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虽然不能正视时烟,但眼睛的余光在悄悄的打量着。 “莫要多言,速速入城。”时烟道。 凌源一见车厢里没有半分动静,心里咯噔一下,挥着手,让出一条路。有人跑着带路去了。 马车入了城就不能跑起来了,奔波了快一天的马有些无力的打着响鼻,慢下来的步伐好像在无声的诉说着疲惫。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柳萱感觉到了,只是眼皮沉重,索性就不管了。马车再次动起来的时候,柳萱晃晃悠悠的又睡了过去,睡得很沉。 其他人却是一通的手忙脚乱,人仰马翻,终于是将柳萱安顿好了,郎中给把了脉,施了针,开了药方。 时烟送郎中出去的时候一直追问怎么样,郎中见院里很多带刀侍卫,知晓看诊的姑娘定是大人物,于是不厌其烦的给时烟解惑。 时烟见郎中反复说没大事,只是风寒,几贴药服下就痊愈,但心里还是不放心。郎中无奈,提议就在此处歇下,若是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时烟觉得甚好,让人带郎中下去休息了。郎中无奈的摇着头,叹了口气。这个动作让跟着柳萱的影卫误会了,心下大骇,坐立难安了好一阵,决定还是妥帖些,先去问问郎中。 影卫得到了同样的答案,可还是不放心,就又去找了凌源一。凌源一也不敢太确认,只能是等时烟过来再确认具体的情况。 影卫等不了,柳萱这一路的行程他都是要向上汇报的,若是真的有什么,他就是失职。犹豫了再三,还是将柳萱生病的事,郎中的看诊结果,以及郎中的摇头叹息,都写下了下来。 绑在信鸽腿上的纸不能太大,影卫就和凌源一各写了一张,尽量将字写小一些,话说明白。两个人写完互相看了看,选了一张可用的,马上送了出去。 这边时烟也放了信鸽出去,只是说柳萱风寒,需要休养几日再继续北上,具体的没说。时烟想着,等柳萱高热退了,醒了,她自己就有良药,不过是耽误几日,这样也好,等风月停了再上路。 没有马车的颠簸,柳萱睡的安稳了,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柳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摇曳的烛火,安静的房间,温暖舒适的床铺,让柳萱放松了很多。 只是头动一下就痛,还有些眩晕感,柳萱忍不住嘶了一声。 床边趴着的紫书揉了揉眼睛,有些开心的说,“小姐,你醒了,可好些了?” 柳萱双手扶着头,问这是哪里。紫书回答了,是时烟大人安排的一处宅子。柳萱想喝水,紫书去拿了水,听到动静的王妈妈过来扶起了柳萱。 柳萱忍着头痛,嗓子干的要冒烟了,喝了一杯,又要一杯。第二杯刚喝一口,就呛到了,咳了起来,咳着咳着就咳吐了,把喝下的水全吐了出来,吐了王妈妈一鞋。 紫书大呼小叫的喊着出去请郎中,柳萱咳得腾不出嘴喊住她,王妈妈急的只能是给柳萱顺着背,不知还能做什么。 紫书的呼喊吓到了门外的守卫,也吓到了浅眠的时烟。时烟飞快的去了郎中的屋子,将半醒半梦的郎中拎出来就往柳萱的房间跑。 郎中嘴里说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时烟也不管,郎中又喊,“我的鞋,我的鞋!”时烟也不管。 又是一阵的人仰马翻,直到郎中到了柳萱的床前。 柳萱已经止住咳嗽了,双手捏着自己的头,仰躺在床上大气也不敢出,好似呼吸重了头就炸开了。 郎中坐在床前的板凳上,顺了顺自己的呼吸,紫书拿了柳萱的一只胳膊放下,“您给看看,小姐刚刚说喝水,然后呛到了,就开始咳,又吐了。” 郎中摆手,示意安静,屋里静了下来,静的仿佛时间静止。这过分的安静,柳萱好像是能听到自己头在跳动,跳一下疼一分,疼的忍不住嘶嘶的吸气。 半晌,郎中问,“小姐,请问您之前是不是头部受过伤?” 紫书替柳萱回答了是。 郎中思索了片刻,扫看了一下屋子里的人,他得找个能主事的人说,可看着谁都不像,没找到人,却看到了拎着他的鞋的侍卫。 时烟顺着郎中的视线看过去,示意将鞋子送过去。郎中穿上鞋,心想,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和衣而睡,否则成何体统! 郎中穿好鞋,示意时烟借一步说话,两个人站在门外,郎中低声的问哪一位是做主的人。 时烟心里不安稳了,问可有大碍。郎中思索了一下,说“我的医术不精,只能暂缓头痛,只是……” “只是什么?”时烟追问。 “还是另请高明吧。”郎中回答。 时烟一下没了主意,能想到的就是汇报给王爷,再就是传墨月或是墨星前来,想到了时烟立马去飞鸽传书。 留下郎中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王妈妈在郎中进来时,去换衣服换鞋了,有紫书和铁英芝照看,她也放心。换了衣服和鞋回来,见到时烟匆匆离去的背影,和愣在原地的郎中。 王妈妈上前行了礼,温和的问道,“这位杏林怎么称呼?” “不敢不敢,鄙人姓李。”李郎中回答。这满院的侍卫加上仆人,要么就是冷冰冰的不说话,要么就是喳喳呼呼的小丫头,终于有个正常点的了。 “敢问这位妈妈,鄙人是留下还是回去?”李郎中试探着问道。 “依奴婢愚见,李郎中还是留下的好。”王妈妈道。 前院得到消息的凌源一也到了,问清了怎么回事,对李郎中说“烦劳您留下来吧,哪怕是能帮贵人缓解一下头痛也是好的,我等不胜感激。”说着就行了一礼。 “凌掌柜,您太客气了。”李郎中扶着凌源一的胳膊,“医者仁心。我去拿药箱,再施针一次就是了。” 凌源一看了眼指派给随侍李郎中的侍卫,侍卫明白,跑着去李郎中的房间拿药箱。 李郎中压低声音喊着,“仔细我的药箱!” 第229章 一件好事 药箱拿来了,李郎中又给柳萱施了针,柳萱头痛没有那么剧烈了,只是偶尔的咳嗽两声,慢慢的睡了过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郎中带着药箱走出时,天已经放亮了。想想这慌乱的半夜,又好气又好笑,还有那个头痛的贵人小姐的病情,真是棘手。 李郎中被带下去休息,他打定了主意,睡觉时,鞋也得穿着。 紫书和王妈妈依旧在屋里伺候,林福和铁英芝在门前的长廊里,来回的走着,脚步轻,心思却沉重,嘴里念念叨叨的求菩萨,求仙人,求老天,求大地。 影卫和凌源一合计了一番,又写了一个满是小字的纸条,放了信鸽出去。时烟一口气放出去了三只,给王爷的,给墨月的,给墨星的。 院里鸽子房和带来的鸽子笼都空了,没有了咕咕的叫声。只盼着有信鸽来,有信鸽回,否则别说累死马,就是累死人,也得将消息送出去。 空中飘着零星的雪花,这鬼天气,雪下一阵停一会,就是不见天晴。信鸽能否顺利的送到消息?别半路冻死了,或是迷路了。时烟想到这,心里更不安,去找了凌源一。 时烟的顾虑说完,凌源一就谴了人快马去报,又是一阵的慌乱。 日中,雪停了,阳光透过稀疏的云朵落了下来,映在雪面上有些晃眼。 王妈妈打开了房门,对门口还在念叨的林福和铁英芝说,“小姐醒了,说想吃东西,林福,你快去看看有什么吃的,英芝,小姐说你手上有劲,让你给她按按头。” 林福听到吩咐,撒腿就往厨房跑,铁英芝也进了屋里。王妈妈关好门,让侍卫去知会凌掌柜一声,自己去找了时烟。 时烟遣人去送消息后,就去找了李郎中,正在询问李郎中针灸的时候,王妈妈来了,听到说柳萱醒了,客气的带着李郎中过去看看。 屋里,铁英芝在柳萱的指导下,正在给她按头。不过就一天一夜的功夫,柳萱被折磨的脸上没有了光泽,苍白着,连嘴唇也没有了血色。 别人没见过,时烟是见过柳萱最初从雨里救回来的样子,也是这样苍白着脸,没有生机般。 若是王爷见到,定是会心痛吧。 李郎中在得到允许后,进了房里,再一次诊脉。即便是施针,也要间隔六个时辰才可,这样按头不能说是治愈多少,也是有点用处的。 柳萱除了服了一颗自己的药丸,再就什么药都没喝了,也喂不进去。现在醒了,想吃东西了,就是有所好转。李郎中退到外间候着。 林福拿了一碗小米粥过来,厨房一直煮着小米粥,都熬出了米油,奈何柳萱一直没有进食,厨房就不间断的熬着,柳萱喝不到的就给了值夜的护卫和下人。 凌源一知道柳萱的来头,她带来的人不管是谁,都得小心招呼着。不是他凌源一畏惧柳萱的身份,也不是畏惧王爷的权势。 对于柳萱的一些事,凌源一还是听到过一些的,他是敬佩这样一个女子,也敬佩她体恤下人的一番心。像王爷,又不全像。凌元一突然有种感觉,王爷和柳小姐,那就是天生的一对,不是客套话,是真心这样想。 柳萱喝了半碗小米粥,紫书将李郎中开的方子拿给她看。柳萱扫了一眼,点点头,“按方子煎药来,再把我的药给我拿一颗。” 林福拿过方子,悄悄的退出了房里,出了房门撒腿就跑,吓了凌源一一跳,影卫也追着去了。 时烟本是陪着李郎中的,听到动静,转身去看了柳萱。柳萱见到时烟,挤出一丝笑容来,“时烟,辛苦你了,能见到你真好。” “柳小姐折煞属下了,感觉好点吗?”时烟问。 “好些了,我们这是在哪?”柳萱问。 “凌源城,这处宅子是王爷的,柳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时烟说,“凌源城的负责人就在外面,柳小姐有力气见一见吗?” “也好,是我给诸位添麻烦了。”柳萱心里很愧疚。 时烟不知该说什么,就喊了凌源一进来,凌源一行了礼。 “多谢了,敢问该怎么称呼您?”柳萱问。 “回柳小姐的话,小人凌源一,在城里开了家药铺,承蒙大家厚爱,都称小人凌掌柜。”凌源一回答。 “凌掌柜,小女有礼了。多谢凌掌柜为小女辛劳,打扰了。”柳萱说。 “小姐客气了,这是小人的荣幸。”凌云一说,见柳萱如此懂礼数,如此的尊重自己,凌源一本有些愤愤不平的情绪,也减弱了不少,这个时节,一个闺阁女子,属实有些出格了。 “怪我,一时冲动,给诸位添乱了。”柳萱有些自责。 时烟不知该怎么安慰柳萱,说了这一句就说不出别的了,要是墨月在就好了,肯定会逗笑柳萱的。 时烟见气氛压抑,转移了话头说,“柳柳小姐,属下有件事要同你说。” “是王爷有事吗?王爷可还好?”柳萱急急的问。 “都好,属下要说的是一件好事。”时烟看了看紫书,紫书招呼着屋里伺候的人都出去了。 凌源一因为退的太过于靠后了,差点撞到桌子上,脚步有些不自然,柳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时烟顺着柳萱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和转身的凌源一对上了眼,吓得他赶快出去了。 “柳小姐,属下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柳侯爷并没有故去,现下正和王爷在一起。”时烟详细的跟柳萱说了柳侯爷的事,听得柳萱不停的落泪。 “我父亲的伤怎么样了?”柳萱问。 “已经大好了,柳小姐放心吧。说了这么多话也累了吧,再睡会。”时烟道。 柳萱点点头,林福熬了药已经端了过来,柳萱喝了躺下了,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再哭泣。她要赶快好起来,早日见到父亲,她有很多的话要对父亲说。 时烟见柳萱真的是要睡了,拉了铁英芝一下,紫书看到了时烟的动作,林福也看到了,只有王妈妈,一脸心疼的盯着柳萱的肩膀,想要看看她是真的睡,还是躲在被子下哭。 第230章 病不在身 时烟刚要同铁英芝说话,林福也退到了外间,“小姐睡了,奴才在内间不妥当。”林福解释。 “你来得正好。”时烟压低了声音,像是窃窃私语般,“你们小心的照看柳小姐,柳小姐头痛的时候可能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一定要看牢了!” 铁英芝和林福都诧异,时烟也不好多说,只是表情严肃。林福重重的点点头,又轻轻的拍铁英芝让她回神,铁英芝亦点头。 傍晚,柳萱醒来了,依然是要水喝,要吃食。林福出来见到时烟,转述了紫书的话,说柳萱又有些发热。 一旁的侍卫听到,没等时烟吩咐,就去找李郎中了。时烟让林福去拿吃食,自己进屋去看柳萱。 谁也没说话,安静的看着柳萱喝水,听着柳萱肚子咕咕的响着。 很快吃食来了,柳萱吃了东西,一会又要如厕,一会又换了衣服,擦了脸,才重新躺下休息。 王妈妈觉得才有点事做,却做完了,有些呆愣的站在床边。铁英芝倒是有事做,细心的给柳萱按着头,紫书见柳萱方才脚步发软,就去按腿,揉脚。 只有柳萱,这一番下来,头沉的仿佛要掉在地上,终于能躺在床上了,一闭上眼睛天旋地转的往一个深渊里坠,又忽的睁开眼睛,微眯着,盯着头上的床幔。 外间时烟悄声的和林福讨论,若是一路顺利,此刻北上传信的人该是到哪了,又讨论夜里柳萱饿了能吃些什么。说着说着,林福就同时烟讲了在青城的事,时烟气得差点拍了桌子。 “时烟大人,您别气,都怪奴才多嘴,可奴才是真气不过,若说是不知小姐的身份也就罢了,既知道了,怎可如此!就算,就算是普通人住店,也没有这么黑的手笔。”林福声音很低,怕吵到了柳萱。 时烟点点头,亦是低声的说,“你在这听柳小姐吩咐,这些事等见到王爷了再说。”时烟说完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林福一个人坐在外间默默的叹气,想着自己的心事,他不知道等小姐病愈了,还会不会继续信任他,还会不会留他在身边。能跟着小姐出来是多有脸面的事,却被他搞砸了。 小姐这场病和他有关系吗?那他就是罪人,可换言之,小姐能因他生病,说明小姐还是很在意他吧。 不行不行,如此一来,他真是罪过大了!林福心里不舒服,十分的不舒服,如果能替小姐生病,他愿意生病一年,两年……十年…… 柳萱不敢合眼睛,眼皮却越来越重,合上眼睛就要掉入一个大漩涡里,深不见底,黑的无边,反复折腾了很久,柳萱有些崩溃了。 她敲着自己的额头,刚敲一下,就被铁英芝一把抓住了,“小,小姐,是奴婢没按好吗?”铁英芝紧张极了。 外间的林福本来是坐着的,蹭的站起来迈步往里间走,动作滑稽的像是直接从坐姿变成了走路。 柳萱很奇怪铁英芝的动作,试着抽回手,却被铁英芝抓的更紧。柳萱解释了一下,说自己不敢合眼,头又痛。 “屋子里太安静了,你们说会话吧。”柳萱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小姐,要不奴婢给你念书吧。”紫书问。 柳萱嗯了一声,紫书去拿了一本书,是她新得的一本话本子,讲的是江湖卖艺的事。 紫书念画本子,揉腿揉脚的事就交给了王妈妈,王妈妈终于有事做了,脸上也有了点笑意,恍然间又骂自己,高兴什么呢,小姐还病。 柳萱听着紫书念,还挺有趣的,神态放松了不少,再合上眼,柳萱就努力幻想书中描述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柳萱睡着了。紫书也不敢停,只能压低点声音继续念,念到嗓子都干了。林福给紫书添了水,紫书继续,直到柳萱呼吸平稳才停。 半夜,李郎中过来送药了,紫书叫了柳萱两声,柳萱就醒了,喝了药,柳萱又睡了,睡之前让众人也都去休息。 柳萱从仰卧换成侧卧,盼着接下来的都是美梦。 时烟问了柳萱的情况,紫书如实回答,还说了念话本的事,只是柳萱仍然烧着,让人担心。 这也是李郎中担心的,只有发了汗才能退烧,柳萱是一滴汗都没出。 时烟不知该如何,信鸽没有回来,派出去的人也没有消息,除了等,好像没有什么能做的。 时烟巡视了一圈,回了房间,连续的赶路,又忙了快两天一夜,实在有些疲惫。柳萱那里有人轮换着伺候,时烟也放心,抓紧时间补个觉,才能精力充沛。 紫书和铁英芝一人抱了床被子,在床边守夜,林福和王妈妈在外间趴在桌子上休息。大家都不容易,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柳萱好似闻到了一丝幽香,像师父的味道,是梦吗?师父在哪呢?柳萱睁开了眼睛,翻个身。 一个黑色的身影坐在她的床边,吓得柳萱差点喊出声,那个黑影正往怀里放什么东西。见柳萱转过身,示意他不要喊。 “师父,真的是你!”柳萱心头大喜,“您怎么来了,有人发现你了吗?” “点了迷香,无人发现。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黑影沙哑的问。 “师父,是我错了,我不该一时冲动跑了出来,还连累了这么多人。如今是进退两难。”柳萱期期艾艾的说。 “进退两难?老夫倒是觉得挺好,进可以北上,见到你想见到的人,退可回京,回到原点。有何难?”这嘶哑着说话的人正是老鬼,总算是追上柳萱了。 “我……”柳萱不知该怎么说,老鬼没有再开腔,拉过柳萱的胳膊开始把脉。 两个人一直沉默着,直到老鬼把脉结束。 “我连累了很多人,他们本可以不用受这份辛苦的。”柳萱说。 “何为连累?对于他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历练?老夫是怎么教你的?这犹犹豫豫,拖泥带水的,一点洒脱的样子都没有,可日后可不要说曾受过老夫的指点!”老鬼的话有些挖苦的意味。 柳萱没有接话,抿着唇,低头摩挲着被子。 老鬼轻叹一口气,“头还痛?可行针了?” 柳萱嗯了一声。 “躺好,老夫再给你行针一次,估摸着郎中也不敢有多大的动作,只是求稳。老夫行针一次,明日若有空再来,无空,你疼两天也就好了。”老鬼边说边拿出了银针。 柳萱躺好,心里五味杂陈。 停了针,老鬼又道,“病在心,不在身。” 柳萱很想抓着师父的手哭一场,可又觉得自己太矫情了,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方才叫老夫什么?”老鬼突然问,“全好了吗?” “嗯,我都记得了,老先生就是师父,师父就是老先生。师父,您别再离开徒儿了,好吗?”柳萱抓着老鬼的手,很用力。 老鬼没有说话,之前在京城忙着一些事,没有同柳萱好好说过话,竟不知道柳萱已经恢复记忆了。 第231章 活过来了 “不是跟你说了,叫老先生!”老鬼有些严厉的说,“老夫还想问你,重阳木哪来的?” 柳萱说了在广福寺无意间发现的,“虽然药丸做出来了,但药效总是不尽如人意,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只是你,以后不可再服用了,你可还有重阳木?给老夫一些,老夫再研究研究。”老鬼说。 “有是有,在王府。”柳萱回答。 老鬼没有说话,无论是王府还是广福寺都太远了些。“你歇着吧,老夫该走了。” 柳萱还想再问问什么,老鬼一扬手,柳萱就渐渐的没有了意识,呃,老先生给自己下迷药。 柳萱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了,若不是头疼减轻许多,她真觉得是做了一个梦。 屋里没有人,门外有人在低声的说话,柳萱喊了一声紫书,就听见了推门的声音。 “小姐,您醒了,要喝水还是吃东西?”紫书边问边倒了一杯水拿过去,“小姐觉得好些了么?” “嗯。”柳萱接过水喝了,“昨晚你一直在屋里吗?” “在的,奴婢和英芝守夜。”紫书有些心虚,“小姐,奴婢,奴婢昨晚睡着了,还请小姐责罚。”说着就跪了下去。 “快起来吧,没有责问你的意思,我饿了。”柳萱说。 紫书起了身,让人打水摆饭。柳萱躺了许久,身子都躺僵硬了,头痛的不适感减轻了许多,只是仍然有些发热,不过到底是有些精神了。 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路北上发生的事,喜忧参半。但愿此次任性的北上,能为王爷多做些有用的事,也不枉惊动这么些人。 老先生说得对,要洒脱。 尽管还在病中,到底是活过来了。尽快调理好身子,到了赤城就好了。病在心,不在身,老先生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柳萱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吃过早饭,时烟来了。柳萱靠在床头,问了时烟很多问题,时烟一一解答,不知不觉两个人说了半天的话。 柳萱有些坐不住了,想从床上起来活动一下,紫书扶着柳萱起身,带她在屋里走动着。 “柳小姐,墨月说您制药很厉害,看来真是您的药丸有奇效。”时烟说。 “墨月也很不错的。我还真的有些想念她呢。她还好吗?她和……两个人怎么样了?”柳萱问。 “她,挺好的,和谁?”时烟不解。 “没谁,等我见到她一定要好好问一问。”柳萱想到墨月那扭捏的样子,就想笑。 门外有人敲门,侍卫问时烟大人是否可以移步。时烟心想,定是各方都有消息传回来了,跟柳萱行了礼,出去忙了。 柳萱心头的愧疚又涌上来了,明明只是想自己悄悄的离开,哪成想这么的兴师动众。既然做了,努力的弥补心头这份愧疚吧。 “紫书,你去问问凌源一,凌掌柜,他可否有空过来,我想问他寻一些药材。”柳萱说。 “小姐,您要制药吗?这刚好些,还是多休息吧。”紫书说。 “我有些想法,不用我亲自动手,你们帮我就好。”柳萱说。 紫书点点头,有事做就好。“小姐您歇着,奴婢让林福去找凌掌柜。” “嗯,扶我去外间榻上坐。”柳萱说,凌掌柜是男子,总不能失了礼数。 紫书去传了话,王妈妈和铁英芝听到有事做了,都进了来,等着吩咐。 没一会,凌源一来了,见了礼,柳萱赐了坐。 “凌掌柜,您有一家药铺是吗?小女想问您寻一些药材。”柳萱说。 “需要什么小姐尽管说。”凌源一回答。 柳萱说了几样药材,凌源一记下,问柳萱,“柳小姐说的黄叶,是哪个黄叶?主治湿气的黄叶,还是主治疏通理气的凰夜?” 柳萱指了指小榻对面的书桌,对凌源一说,“凌掌柜,烦请您写一下吧,小女实在没力气。” “小姐不必客气。”凌源一起身走过去,柳萱一路盯着他的腿。 既然她看出了问题,就要试着去调理一下,一来是医者仁心,二来也是想回报凌掌柜的照应。 柳萱说一句,凌源一写一句,前面的柳萱只是说药材名字,和用量,到最后,柳萱说“主治湿气的黄叶二分,疏通理气的凰夜三分。” 凌源一写完,又查看一番,确认无误,拿给了柳萱,柳萱没接过来看,不发一言。 凌源一琢磨着,这药材都常见,只有凰夜,若是这是一个药方,至少要五贴,凰夜的储备不是很够,恐怕要耽误两日才能凑够。 凌源一想着哪里能凑够药材,想着想着,突然心头一顿,惊讶的看着柳萱。柳萱感觉到了凌源一的目光,没说话也没有看他。 “柳小姐……”凌源一不知该怎么说。 “凌掌柜,您这可有上好的陈皮?年份越久越好。”柳萱问。 “有,有,二十年的陈皮可行?”凌源一声音有些颤抖。 “嗯,另外,还需要一些甘草,金银花,金盏菊。”柳萱继续说。 “小人马上让人备齐送过来。”凌源一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药铺了。 柳萱点点头,“也不急,我有些乏了。” 凌源一听柳萱这么说,退了出去。心里一番狂喜,柳小姐让她写的药方是治他腿疾的古方,已经失传很久了,只因药材同音不同字,没有一个确切完整的方子,孰不知,两个药材竟然是同时入药。 也不知柳小姐师承何人,定是世外高人,若有缘一见,切磋一番,此生也就值了! 过了日中,柳萱吃过饭,吃了药,歇息了,凌源一带人将药材送了来。紫书守在屋子外面,让人放在廊下即可。 紫书对凌源一福了福身说,“辛苦凌掌柜,我们小姐说了,待她启程前,与掌柜结算药材钱,小姐还需要一些药材,待明日同掌柜说。” “小姐客气了,这些药材都是平常之物,小人就是赠予小姐,都怕拿不出手,怎还敢要小姐的银钱。快快莫说此话了。”凌源一道。 “如此,就多谢凌掌柜了。凌掌柜,奴婢有一事想求证,听闻,粗盐炒热了,用纱布包起来,敷在腿上,能治腿寒,可当真?”紫书问。 “当真,只是要小心,莫要烫伤。”凌源一低着头,心思澎湃。 “那太好了,我们还要北上,若是如此,就可以给小姐提前备着了,多谢凌掌柜解惑。”紫书又福了身,直接进屋去了。 凌源一在原地低着头站了好一会,才离开。柳萱虽然没有直说他腿的毛病,但终究是给了他治疗方法,自己何其有幸,何其有幸! 效忠远王爷没错,他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凌源一激动的想哭,又想笑,一张脸风云变化着,对远王爷的忠诚更忠诚了,对柳萱的敬重更敬重了。 第232章 来吵架呢 柳萱睡下没一个时辰,铁英芝发觉有些不对劲,紫书探了探柳萱的额头,怎么又烧起来了。 林福去找了李郎中,王妈妈叫人打了热水拿了帕子,铁英芝去寻时烟。屋里又是一番的手忙脚乱。 李郎中探脉,一屋子的人盯着他,使得他浑身不自在,奈何自己的医术实在有限,竟探不出什么。 紫书拿了柳萱的药丸给李郎中看,李郎中也看不出来什么,急得紫书想骂他庸医。李郎中额头微微有汗,甚至担心自己小命不保。 李郎中也算是凌源城数一数二的杏林高手了,现下这个境遇,只能感叹人外有人,病外有病了。 焦灼之际,有一道人影跑了进来,带进来一股的凉风。时烟正要发作,哪个不长眼的,回头一看,惊喜不已,墨月来了! 时烟看着外间扶着桌子喘气的墨月,赶忙过去给抚着背顺气,“墨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来吵架呢!”墨月没好气的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来太好了,快去看看柳小姐,又烧起来了。”时烟道。 墨月摆摆手,坐在凳子上喘气,“让我缓缓,你是不知道。”墨月给自己倒了水,杯子刚放下,时烟赶快又倒了一杯,墨月喝了,时烟又给续上。 “难得时烟大人亲自给我斟茶,好茶好茶。”墨月说,“等我暖和一下就去看她,不要急。” “我不知道什么?”时烟问,眼神急切。 “咱们王爷是什么性子?”墨月低声说,“恨不得自己跑过来,我就只能是当王爷的信使了。”墨月喝完茶,搓搓自己的脸,又搓自己的手,时烟急,也帮墨月搓手。 墨月又慢条斯理的喝茶,让时烟给她搓完这只手,又搓那只手。 林福干脆把炭火盆搬了过来,墨月满意的点点头。柳萱床边只有紫书守着,其他的人都到外间,一脸期待的看着墨月。 墨月有些难为情,这场面,有些尴尬了。“不用急,柳小姐自己的药丸很不错的。只是病去如抽丝,会好起来的。” 墨月身上暖和差不多了,气息也稳了,重要的是受不了这些人的目光,起身去看柳萱了。 探了脉,看了药方,询问了紫书吃的什么药丸,心里就有数了。最迫切知道结果的就是李郎中了,他的招牌可不能砸了。 墨月看着李郎中说,“你的方子没有问题,柳小姐自己的药丸和你的方子差不多,只是她的用量更霸道些,你的太过于温和了,若是病情加重,你的方子就需要一天三贴甚至四贴才好。” 李郎中琢磨了一下,他是万事求稳,看来太稳妥也不是很恰当。 墨月见他略有所思,又说“针灸的穴位,您也是保守了,下针分为一深,二深,三深。有的穴位要三深,你不敢下针的穴位,一深就好。” “在下受教了,多谢姑娘指点。”李郎中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嘀咕,这些小姑娘,一个比一个厉害。 后来李郎中才知道,一个是远王爷的暗卫,一个是远王妃,惊的下巴快掉了,能得遇指点,真是祖上积德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墨月让李郎中再写方子来看,李郎中自信的写了方子,墨月看得时候,李郎中说“贵人小姐吃了自己做的药丸,故而小人不敢将剂量加大,待贵人小姐高热退却,还需要吃三贴的疏肝理气的方子。” “嗯,不错。”墨月点头说,“你再来施针试试。” “这……”李郎中犹豫了。 “墨月,不要胡闹!”时烟制止了。药方这就写了,左右这药还没煎煮,施针可不是闹着玩的。 “算了,我施针,你看着。”墨月对李郎中说。 看着的何止是李郎中,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墨月的到来,让大家心里都松了口气,不单单是因为她的医术,柳萱和墨月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有她陪在柳萱身边插科打诨的,柳萱说不定心结就打开了。 李郎中看得仔细,待行针结束,立马去写了步骤方法,以及自己的心得。墨月凑过去看了看,嗯,真是不错,可以做军医了。 “等下行针结束,李郎中来拔针。”墨月说。 李郎中连连点头。 墨月拉着时烟出去了,“我又累又饿又困,时烟,柳小姐这里没有大事了,让人守着就好,给我弄些吃的,再让我睡一会,柳小姐醒了叫我。” “好,知道你辛苦。”时烟回答。 “对了,赶快去给王爷传信回去,王爷估摸着望眼欲穿了。”墨月说完,低声的笑了笑。 “慎言!该敢讲究王爷。”时烟说,“跟柳小姐在一起久了,你胆子也大了。” “哎,你讲究柳小姐,小心我告状去。”墨月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时烟一时语塞。 “好了,逗你玩呢,真无趣。”墨月说。 “我让人带你去休息,传信的事我来就好。北境都还好吗?那个,还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时烟声音越来越低。 墨月等着时烟继续说,时烟不敢看她,就说了给墨星传信的事。墨月心里顿了一下,打个哈欠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挥挥手,找吃的去了。 时烟见墨月转身,撒腿就跑了,一来着急给王爷传信,二来…… 凌源一早就吩咐了人送吃食给墨月,瞧着墨月来时骑的马就知道,是日夜兼程过来的,若是马能说话,肯定要说一句“差点没累死我。” 墨月狼吞虎咽的吃着东西,想着墨星可能会来,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来北境这么久,从来都没有同墨星多说什么,即使说话了,多半都是公务。 有时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甚至盼望着,不用她多说什么,墨星就能懂。她能很自然的出现在墨星视线里,墨星就能懂。 若是墨星来了,她有机会向他道歉吗?或是说,解释清楚,或是…… 怎样都好,只要能见到他,总是有机会说的,但愿一切都还不晚。 第233章 想法很好 日落黄昏,柳萱醒来了,像是在风雪里徒步很久一样,又热又冷的,说不出的滋味。 屋里还是静悄悄的,暖黄的阳光落在窗子上,窗子的颜色都变了。已经是黄昏了吗?柳萱想起了和萧鸣凯一同看日落的那个黄昏,心里满满的岁月静好。 回首过往,恍然如隔世般。 看来自己病的这两日,真真是度日如年,不,是一日三秋。 门被推开了,发出了声音。柳萱喊了一声紫书。 “紫书,你家小姐叫你。” 柳萱一愣,是墨月的声音!柳萱想看个明白,起身之际,墨月已经来到了柳萱的床边,扶着她坐了起来,又拿个软枕塞在她的后背。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墨月,还记得吗?”墨月看着柳萱呆愣的目光,还以为她又失忆了。 “连你都惊动了吗?”柳萱答非所问。 “我?我就是个小小的暗卫,什么叫连我都惊动了,若是王爷来,柳小姐再这样说吧。”墨月边说边摸柳萱的额头,又把了脉。 “王爷也来了?”柳萱向门口的方向张望。 墨月示意她不要说话,认真的把脉。柳萱心跳加速,这回她可是闯祸了,王爷来了,该怎么面对他。 “你心虚了?还是想到能见到王爷,很激动,心跳的这么快。”墨月揶揄她。 “王爷真来了吗?”柳萱又问。 “王爷可没空来看你这病病恹恹的样子,北境局势紧张。”墨月道。 还好,还好,柳萱放下心来。 “不过王爷说,他会到赤城接你。”墨月说完,就盯着柳萱看。 “你看我做甚!”柳萱被盯得脸上泛起红晕,有些嗔怒道。 墨月忍住笑,招手让紫书把水和药端过来。“柳小姐,先吃药吧,这可是上好的药,你还没喝,就得先苦三分。”墨月说完咯咯的笑起来。 “你能来太好了,我有很多事想问你呢,你和你的师兄怎么样了?说清楚了吗?”这次换成柳萱盯着墨月。 墨月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嘴,拍了一下柳萱的被子。柳萱也咯咯的笑起来。 “紫书,看着你家小姐,一滴药都不能剩!”墨月恶狠狠的说完就出去了。 柳萱脸上的笑意没有退,看着没有了墨月的身影,才渐渐收了笑容,对着面前的一碗药低低叹气。 柳萱端起药,也没用勺子,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了下去,紫书忙递上清水给她漱口,又塞了一个蜜饯到她嘴里。 一碗药下肚,周身都暖了,可这苦涩的药味也像是蔓延到了全身,蜜饯也解不了。 晚饭是摆在外间的,墨月和时烟陪柳萱一起。席间墨月在向柳萱请教药方的事,柳萱刚想问什么,总是被墨月给打断,柳萱也就不问了,她知趣的。 “柳小姐,你让人准备的几筐药材是做什么?”墨月问。 “几筐?”柳萱诧异。 “可不是,有甘草,金银花,什么的。”墨月答。 柳萱才突然想起来,于是郑重的跟墨月说,“我想调一个汤水,清肺化痰止咳生津。” “看出来了,这有什么的,如此严肃做甚。”墨月嘀咕着。 “墨月!”时烟拍了她一下。 “没事的,我俩平日里也这样。”柳萱对时烟说。 墨月想说就是,被时烟一个眼神制止了,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饭菜。 时烟本想私下里说说墨月,可转念一想,或许两人这样的相处,能让柳萱开怀些,之前墨月也被王爷训斥过,于是按下了这个念头。 “柳小姐,既然墨月到了,属下明日要离开凌源城了,王爷派了差事。”时烟说。 “你去忙,我可以照看柳小姐的。”墨月赶在柳萱前面说。 时烟看看柳萱,柳萱脸上挂着笑,像是宠溺妹妹般的笑。“柳小姐,属下去准备了。” “好,一会我让紫书给你送些常备的药过去。”柳萱说。 “不用给她,我都给过了。”墨月挥手,就差没推时烟一下,让她快出去。 时烟行了礼,告退了。柳萱白了墨月一眼,奈何墨月头都没抬,没看见。 柳萱同墨月说了她的想法,想做一个小小的药包,很小很小,她跟墨月比划着。这个药包里面装入药材,可以泡水喝,也可以拆了药包,将药材放入水袋里。 只是水袋的口比较小,药材塞进去容易,泡发了拿出来难,或许可以做一个细长的药包。这些都是初步的想法,还没有试过。 墨月问她,要给何人做药包,她看到了一盒陈皮,估摸着得有二十年了,普通人可喝不起。 柳萱是想给自己喝的,自己先试验过,再给父亲,还有王爷试喝。若是可行,可以推广到军中。 墨月激动的拍了桌子,“这个想法很好,陈皮可以用两年的,效果可能差一些,但总比没有强吧。” “嗯,我还想到一样东西,有个初步的想法,等我试过再告诉你。”柳萱说。 墨月也不管柳萱还有什么,一个药包,够她鼓弄一阵了,急急的让人撤了桌子上的食物,拉开架势准备大干一场。 墨月和柳萱商讨了一番药包的大小,无论是泡水喝的,还是可以放进水袋里的,商定后,还要确认各种药材的剂量。如果装进药包,特别是水袋里,就需要将药材分割成很小的块或者是条状。 再就是药包用普通纱布来做,还是需要特殊的材质。总归是要多试试才好。 商讨的过程中,柳萱就泡了一壶这样的水,同墨月边喝边说着更细节的问题。说到柳萱擅长的领域,柳萱双目炯炯有神,病态也去了几分。 一切商议妥当,只等明日去寻适合做药包的纱布了。 “墨月,你看过江湖卖艺人的那些把戏吗?”柳萱问? “没有见过多少,怎么,你想看吗?也不知道凌源城有没有。”墨月回答。 “有一本书里讲过,讲的是皮影戏,就是把人物画在纸上,背面有一个小棍子可以控制。你看过吗?”柳萱问。 “嗯嗯,看过,看过,可有趣了。林福,明日你问问凌掌柜,城里有没有皮影戏。”墨月更兴奋了。 “你呀,我想说的不是皮影戏。你看咱们做这个水袋里的药包,如果想轻松的取出来,就要做的很长才行,如果,我们用一根线系在药包上,这根线足够长,比水袋长,把线放在水袋外面,想取出来的时候,一提,就出来了。”柳萱边说边比划。 墨月听得连连点头,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试着做一个了。 第234章 大闹王府 墨月仍在兴奋着,特别是想到柳萱说的带一个绳子的药包,让她更加的跃跃欲试,想找纱布做一个。 柳萱见天色已经很晚了,心里惦记着老先生说有空会过来的事,借口乏了,想休息。墨月安顿好柳萱,拉着紫书走了。 柳萱躺在床上,一会想着老先生,一会想着萧鸣凯,又给自己的父亲留了一点空,想了想他。 想到父亲就会想到母亲,想到兄长柳澈,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飞花阁里那些人怎么样了。 就在柳萱想着京城里的人时,京城里的人也在想着她。飞花阁里灯火通明,院子里,柳澈正拉着母亲莫悠向外走,邹侧妃抓着花蕊的胳膊,眼前有些发黑。 刚吃过晚饭,莫悠就来了,门口的家丁拦不住她,铁管家也没拦住,或者说是不太敢拦着,毕竟这是柳萱的母亲。再加上,柳萱不在王府,铁管家就随她去了,门口有机灵的家丁,火速去寻柳澈。 莫悠径直去了飞花阁,一路上,铁管家都大声的跟莫悠说着话,想给飞花阁的人提个醒。 莫悠一进院子,还没等闻讯而来的下人见礼,一巴掌就打在了玲珑的脸上,力道大的,玲珑没有站稳,跌坐在了地上。 玲珑捂着脸,神色冷漠的看了看莫悠,稍微缓了一下,跪在地上不说话。院里的人跪倒了一大片,将玲珑挡在了身后。 莫悠见房里一点亮也没有,冷哼一声,“说,柳萱呢!” “回柳夫人的话,小姐去广福寺了。”林禄回答,他是抢先回话的,柳夫人有气冲自己来就是,他一个大男人,什么都受得住。 “去掌灯,我倒要看看,她能躲我这个母亲几时!”莫悠像是气急了,声音有些颤抖。 玲珑推了推紫蔓,紫蔓知道玲珑这会肯定有些不适,起身进屋里去点蜡烛。烛光透过窗子,窗纸变成了黄色,柔柔的。 莫悠见这些人如此听话,就知道柳萱的确不在王府了。她是耐心的等了三天,第四天一早去了广福寺,连柳萱的影子都没见到。 回城后又进了宫,阮贵妃没有见她,为了躲开她,去看了太子萧鸣泽。莫悠到昭仁宫看了一圈,走了。 在宫门口,莫悠给了守卫一个荷包,打听这几日柳萱是否进宫了。守卫是新换过来的,知道上一任是因为没有查看腰牌,放了莫悠进宫被罚的,一个字也不敢说,荷包更是不敢拿。 莫悠奔波了大半日,水米未进,常嬷嬷劝着,才回了柳府。她自己琢磨着,等快天黑,柳萱定是要回王府的,再去抓她。 闹到如今这样,还是没有见到人,莫悠气急败坏,随手拔起了一株花扔在地上。 “萱儿!你不是喜爱这些花草吗?今日我都给你拔了,你到底要不要出来见母亲!”莫悠对着屋里说完又要去拔。 在莫悠刚有动作的时候,院里的下人都起来了,最要紧的两棵树被众人挡在了身后。莫悠又拔了一株扔在地上,见众人起了身,搬起一个花盆砸到了地上。 “住手!柳夫人这是做什么!”邹丹阳听到下人说莫悠进府了,紧赶慢赶的过来,不曾想,还没进院子,就被花盆碎裂的声音吓了一跳。 “邹侧妃,你们把萱儿藏哪去了?”莫悠质问。 “我不知!敢问柳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当王府是什么地方!容你撒野!柳夫人,您现在是侯爷夫人了,全然不顾及柳侯爷的颜面吗!”邹丹阳也不知道哪里来得勇气,厉声的说。 莫悠被邹丹阳给惊住了,她从未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小辈训斥,也好似醍醐灌顶,尽管柳萱与远王有婚约,但毕竟没有成亲,就算成亲,这可是王府,不是侯府,不是将军府。 邹丹阳见莫悠有些发愣的不说话,转身问玲珑,“柳小姐去哪了?” “回邹侧妃的话,小姐去了城外的广福寺,说是三日后方归。”玲珑回答。 “柳夫人,您听到了?”邹丹阳声音冰冷的问,又对铁管家说,“铁管家,你拿着王府的腰牌,即刻去往广福寺,若是柳小姐不在,就去衙门报案,说柳小姐丢了。” 铁管家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低着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不,不能报案,萱儿只是去哪贪玩了,你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吗!”莫悠回神道,“你什么居心!呵,萱儿要是有个什么,这王府就是你的了,呸,你想得美!萱儿乃是皇上赐婚!你算什么!” “您也知道是皇上赐婚?若是皇上知道,未来远王妃的母亲如同疯妇一般,磋磨自己的女儿,擅闯王府,以下犯上,您觉得,皇上会不会收回旨意?任凭柳侯爷功劳再大,也禁不起您这么折腾吧。”邹丹阳咬牙切齿的说。 “你,你,看我不打烂你的嘴!”莫悠说着就向邹丹阳扑了过去。 邹丹阳冷哼一声,身子都没有动一下,冷眼看着飞花阁的婢女和小厮拦着莫悠,有的抱腿,有的抓着胳膊,只恨不得将莫悠按在地上才好。 “都住手。”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传了过来。 “柳大人,您来了!”铁管家看到是柳澈,大声的说。 柳澈回了礼,走到已经不再挣扎的莫悠面前,众人慢慢的松开了手,放开了莫悠。 “澈儿,这些个奴才,还有邹侧妃,合伙欺辱母亲,还诋毁你父亲,诋毁侯府!”莫悠边哭边说。 柳澈对着邹丹阳行了礼,什么也没说,拉着莫悠向外走。莫悠抹着泪,絮絮叨叨的说着,任凭柳澈拉着自己走了。 莫悠一走,飞花阁的人忙了起来,种花的,收拾碎花盆的,给玲珑拿冰敷脸的。邹丹阳看了看玲珑的脸,吩咐人去拿了药膏,这还是柳萱给她的。 “铁管家,今日的事,怎么办你知道的!”邹丹阳说。 “侧妃放心。”铁管家回答着。 王府还是闭门谢客的好,这王府大门一关,门里就是一个清平世界。 第235章 右相所请 京城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扑扑簌簌的雪花飘了一个晚上。 柳澈下了早朝,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远王府。王府的大门开了一半,有人在门口扫着雪,见到柳澈,立马去通传了。 柳澈没有进王府,只是站在门口等着,没等多一会,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了门口站岗的侍卫,让他转交给铁管家。 铁管家快步出来的时候,柳澈已经走出有一段距离了,侍卫问要不要去追。铁管家摇摇头,轻声的叹了口气,拿着盒子去找邹侧妃。 邹侧妃看到盒子里的银票时,也只是轻声的叹气。柳萱不在王府的这几日,整个王府都安静的不像话,以前还能盼着王爷,盼着柳萱,现下,不知道能盼着什么了。 邹侧妃将盒子递给了铁管家,让他记在王府的账上。 冬日初雪,宫里还会办宴会吗?皇后废了,皇上刚经历了一次宫变,阮贵妃又有伤。 罢了,宴会也没什么意思。邹侧妃想着还是要进宫去看看阮贵妃的,天气转变,身上的伤无碍才好。 邹侧妃坐着马车向宫里走,路上跟花蕊说着昨日的事。昨日她真是气极了,说了什么话自己都有些回想不起来,花蕊就帮她补充完整。 若是阮贵妃身子好些,这事还是要说一说的。 邹侧妃到昭仁宫时,太子萧鸣泽正在请安,邹侧妃便没有进去,站在院子里看着树枝上的雪。 萧鸣泽走的时候,两个人见了礼,没有说话。阮贵妃见邹侧妃来,很开心,跟她说,晚上皇上要举办宴会,正好邹侧妃来了,能帮着忙一忙。 “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阮贵妃见邹侧妃兴致缺缺,伸手探了她的额头问。 邹丹阳摇摇头,她不想败了阮贵妃的兴致,“无事,要臣妾做什么?娘娘吩咐就是。” “是萱儿有事吗?她去了哪里?你是知道的吧,知道什么就说,本宫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还有什么经受不住的。”阮贵妃说。 邹侧妃犹豫了一下,说了莫悠大闹王府的事,又说了柳澈一早送银票的事。邹侧妃以为阮贵妃会恼怒莫悠,可阮贵妃也只是叹了气。 “最近发生的事不少,皇上的意思是宴会就不办了,是本宫劝了皇上,太子新立,太子妃又有身孕,皆是喜事。过去的就过去了,人要向前看。”阮贵妃说起太子妃的身孕,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你和凯儿的事,本宫略知道一些,苦了你了,无论将来如何,本宫都盼着你能洒脱一些,自在一些。你看柳萱,躲起来了,谁也找不到,她可是自在喽。”阮贵妃很担心柳萱,特别是刚听了邹侧妃说的事。 “娘娘,柳小姐一定会很好的,听说,柳小姐北上去找王爷了。”邹侧妃低低的说。 “她做得出来!也好,去就去吧。”阮贵妃拍了拍邹侧妃的手,“走吧,陪本宫去看看宫宴准备什么菜色。” 养居殿。 皇帝萧炎有些颓废的坐在龙椅上,低着头双手盘着玉手串。 右相坐在下面,盯着萧炎,眼神坚定地说,“皇上,老臣历经两朝,为官四十余载,该荣退了。皇上还有何犹疑之处?” 萧炎仍旧没有动,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皇上顾虑的无非是老臣的身体,臣可以保证,此去西北,定会多加保重。这也算是为了皇上,为了太子,尽了最后的绵薄之力。”右相继续说。 萧炎叹了口气,将手串轻轻的放到龙案上,“右相,朕的顾虑太多了,本想着待马家的事一了,朝中将不再分左右相,只奉您为宰辅。什么外戚不外戚的,朕从未这么想过。” 萧炎站起来,走到右相面前说,“泽儿和朕,都离不开您。” 右相忙起身,“多谢皇上信任,只是老臣……”右相有些不想继续说了,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痛。 “朕明白,右相心里的苦,朕明了,想来泽儿迟迟不肯结案,也是为了此事。是朕,大错特错。”萧炎声音有些哽咽。 “谢皇上体恤。”右相拱手行礼,“皇上,趁着老臣身子还算健朗,请皇上准许老臣所请!” 右相说着就要行礼,被萧炎给扶住了,“右相,不必如此,你所请何尝不是朕的期许呢。只是,已经入冬了,西北寒冷,比京城冷上好几层!” “皇上,老臣是去和谈,又不是去打仗,一路坐着马车,无妨。皇上,不要再犹豫了,早出发一天,老臣就能同远王殿下早汇合一天。”右相越来越坚持。 “太子虽然已经入主东宫,但还未行册封礼,朝中官员缺失也不少,朕想着加开恩科。右相,朕和太子的肩上,担子很重。不能离了你。”萧炎扶着右相的胳膊,有些伤感,就像一个老友要离开远行,不知归期,伤感之情渐渐的弥漫。 “皇上,不若我们各退一步,老臣等太子行了册封礼,等恩科结束,朝堂平顺,再离朝。”右相说。 “一定要如此?”萧炎问。 “一定!”右相回答。 “你心里计较的那件事,也要放下了。你要知道,有官职在身,行事会更方便。”萧炎说。 “老臣相信皇上,也相信太子!”右相说。 萧炎沉默了半晌,说,“罢了,既然右相决定了,朕,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萧炎松开了右相的胳膊,转身向龙案走去,“朕这就拟圣旨。” “老臣谢皇上!”右相拜倒在地。 萧炎给成公公使了个眼色,成公公快步的走过去,扶起了右相,一路搀扶着右相出了养居殿。 “右相大人,您慢点,晚宴时分,还请右相大人能早些入宫。”成公公说。 右相点点头,脚步轻快的向外走去。日头很好,落在脸上暖暖的,右相心里的冰,好似都开始融化了。 只是这冰融化,往事开始涌上了心头,让人鼻子发酸。有那么一刻,右相又不想知道真相了,人都没了,知道了也是活不过来了。 但真相,至少能安慰亡灵。右相深吸一口气,若是真有十八层地狱,老夫定要将那些害人之人亲手送下去。 第236章 皇上有旨 宫宴。 陆陆续续的受邀请的大臣携带家眷入宫了,三个两个的小声寒暄着。其中最让人瞩目的,莫过于官复原职的各位大臣,官眷们各自心怀心思,为自己的儿孙们做着打量。 右相入宫先去了养居殿见萧炎,萧炎不免的又红了眼睛。 “右相,抛开君臣不论,朕还得唤您一声岳父。”萧炎说着抬手止住了右相要说的话,“都是朕不好,没能护住您的女儿,也不知日后见了她,她会不会恨朕。” 右相不知该如何回答,选择了沉默。 “朕想着明日为太子行册封礼,尽管仓促了些,但礼部官员尽心,且有些是早都备下的,太子妃又身怀六甲,仪程太过繁琐恐对太子妃身子有损。”萧炎示意成公公将礼部拟的仪典章程交给右相。 “右相瞧瞧,如此是否妥当。”萧炎说。 右相接过去,大致的看了看,他明白,皇上如此说,只是照顾自己的面子和情绪罢了,太子萧鸣泽若是有疑问,或许也需要他安抚一二。重要的仪典程序都没有疏漏,能准备这样,已经很妥帖了。 “回皇上的话,老臣没有异议。”右相说。 “如此便好,另外,朕还有一些其他的想法,想同右相一起斟酌。”萧炎让成公公又递了几道写好的圣旨过去。 右相看了看圣旨,还没有加盖皇上的私印和国玺,心里说不出的情绪,看来皇上是真的要同自己商榷后,才能明发旨意。 “皇上,老臣觉得如此甚好。”右相恭敬的向成公公递过去圣旨。 萧炎点点头,将拿回来的旨意,郑重的盖了私印和国玺。 “想必大臣们都到了吧,咱们也该过去了。”萧炎叹了口气,脚步有些沉重。 右相跟在萧炎的身后,莫名的觉得皇帝萧炎比自己还要苍老一些,不免的又想到太子萧鸣泽,若是自己有一天不在了,他是否能坐稳这江山。 右相心里苦,苦着苦着,又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他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吧。若是他一人之力就能决定这江山的稳固,定是要寻那长生不老药,活成老妖怪也要护住大鲁千秋万代。 还未到宫宴开始的时辰,众皇子和大臣家眷已经到齐了。见了礼后,萧炎没有让众人起身,成公公低声清了清嗓子,向前走了两步。 “皇上有旨!请太子殿下,太子妃上前接旨。”成公公在术公公举起的托盘里,小心翼翼的拿过一卷明黄的诏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萧鸣泽临危得封,不骄不躁,宜承继大统,于十月十二日行册封礼。太子妃孟氏,与皇族子嗣有功,于十月十二日同行册封礼,钦此!” “谢父皇隆恩。”萧鸣泽扶着孟氏恭恭敬敬的谢了恩,领了旨,他这个太子行了册封礼就更加的名正言顺了。 萧鸣泽没有起身,成公公笑呵呵的说,“太子殿下,皇上体恤太子妃身怀六甲,请太子和太子妃先入座吧。” 萧鸣泽看了看坐在龙椅的萧炎,萧炎点点头,萧鸣泽扶着太子妃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还贴心的为太子妃整理了裙摆,一脸的喜悦。 “右相上官弘上前接旨。”成公公又拿起一份圣旨。 当成公公宣读完毕后,大殿里有了一些细小的动静,太子萧鸣泽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右相,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喜悦。 怎么外祖父这把年纪了,又是冬日,皇上要派右相去北地和谈?是萧鸣凯打了败仗了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些时日,他一直在审问左相,他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再接下来成公公说了什么,他都好像听不到了,只是定定的看着右相接了旨意,波澜不惊的跪在原地。 太子妃孟氏拉了拉萧鸣泽的衣袖,萧鸣泽才回了神,低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思百转千回。 “臣等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里众人的声音,将萧鸣泽的思绪拉了回来,又忙得看向右相。右相轻轻的冲他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歌舞进殿,宫宴正式开始了。有的人兴致勃勃的看着歌舞,有的人就兴致缺缺。 萧炎边看着歌舞,边和旁边的阮贵妃小声的说着什么,阮贵妃脸上笑意点点,眼神却不曾看向殿里的任何人,让下坐的有些心思的人摸不着头脑。 宫宴只进行了半个多时辰,阮贵妃以太子妃需要多休养,早早的就散了宫宴。 各级官员,无论是哪个部的,都急急的离开了,毕竟明日就是册封太子的仪典,这个时候不表现,要等到何时。 只有女眷们,不急不忙的往宫外走,一路上不是盯着这家的小姐,就是那家的公子,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唯有远王府的邹侧妃,稍显落寞,身边只跟着自己的侍女。父母也是入宫了的,只是父亲要去当值,母亲被两个夫人围着,不得空。 以前的宫宴,邹侧妃都是随侍在父母身边,如今,她自然是坐在远王府的位置上。偌大的王府,只有她一个人。 今日倒是没见柳府来人,柳夫人不必说,阮贵妃定是不让她赴宴的,柳澈也没有来。邹侧妃本还想着问问柳萱是否有消息。 邹侧妃的马车走出去没多远,后面有人追上来拦住了,是邹夫人的马车。 邹夫人见到邹侧妃有些落寞的神情,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 “丹阳,左右王府也没有什么事,不如同母亲回府住一晚,咱们好好说说话。”邹夫人说。 邹侧妃犹豫了一会,说“母亲,女儿还是回王府好了,若是母亲不觉得乏累,一起去王府稍坐?” 邹夫人点点头,上了邹侧妃的马车,一起向王府走去。一路上,邹夫人见邹侧妃不是很想说话,也便同她一起沉默着。 直到马车到了王府门口,邹侧妃才回神,有些歉意的看向自己的母亲。 邹夫人轻轻的拍了拍邹侧妃的手,“想是今日宫宴上你累着了,母亲要不回府吧,明日再来同你说话。” “无碍的,母亲,女儿有话同你说的。”邹侧妃像小时候一样,挽着邹夫人的胳膊,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第237章 母女长谈 “母亲,女儿心里有些不踏实。”邹侧妃悄声的同邹夫人说,“你们都去歇着吧,不用服侍了。”邹侧妃打发了身边伺候的人,只留了花蕊。 邹夫人让自己身边的人也都退下了,留在了邹侧妃的院子外面,“丹阳,母亲也是猜想到了什么,想同你说一说。这朝堂上的事,咱们是不懂了,可王爷带着大军就在北地,上面又让人去和谈。 母亲不担心别的,只是西戎和北狄都要和亲,母亲真怕这个事落在远王爷的头上。可怜我的丹阳……”邹夫人说着,眼里就泛了泪。 “左不过就是这样的日子了,虽然不能得王爷偏爱,但柳小姐还是好相与的,偌大的王府也是女儿一个人说了算,女儿不担心这个,要说担心,也是柳小姐担心才是。”邹侧妃自己心里也苦,可不能让母亲也跟着一起苦。 “你父亲说,皇上想成全成王的心意,成王的事你知道吧,估摸着过几日就有旨意了。太子殿下贵为储君,太子妃又为皇家开枝散叶有功,其他的皇子尚且年幼,多半是要落在远王爷的头上,就像当初的马侧妃一样。”邹夫人说着,鼻子又有些酸了。 “母亲,女儿说句不恰当的话,与其难为皇子们,为何皇帝陛下不……”邹侧妃还没说完,就被邹夫人捂了嘴。 邹侧妃没有继续说,而是用眼神询问邹夫人,邹夫人好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谁也没有往这上面想过。 “莫要乱说!如今皇上看重贵妃娘娘,如此不是给娘娘添堵么?这话不可以再提,对谁都不行!”邹夫人嘱咐道。 “母亲,女儿不说就是了,圣意难测,想来皇上早就有了章程了,只是我们看不透罢了。”邹丹阳说。 “还有件事,母亲要嘱咐你几句,京中这些个夫人小姐的,若是邀你参加什么诗会,赏雪的,你可要擦亮眼睛。 今日宫宴上,母亲可是应酬了好几家,这个时候皇上定是不喜朝臣们来往过密,府里的下人们也要多约束,别出差子。 东宫那边,你父亲说送些平常的贺礼就好,依母亲看,你不若找个借口,别亲自去了。还有……”邹夫人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母亲只管说就是。”邹侧妃问。 “柳府那边的事,瞧着柳府是水涨船高,你虽然同柳小姐交好,但那柳夫人,真真是一言难尽。听你父亲说,柳澈没少受同僚的挤兑,唉,一双儿女都很好,只是当家主母……怕是柳澈的婚事也是难。 今日几家府第都向母亲询问各家的小姐公子的,没有一家是问柳府的。原也不是母亲该操心的,总归是心有不忍。”邹夫人叹了口气,更是借着这事,叹气自己的女儿。 “母亲放心好了,女儿懂的。也不知道柳小姐怎么样了,还真的挺惦念她的。母亲,你说,柳小姐现下是没有入府,以后入府了,真的能容下女儿么?”邹侧妃问。 邹夫人忍不住的鼻子发酸,掏出帕子点了点眼角,“若是容不下你,母亲就接你回府,总是有退路的。” “母亲……是女儿的不是,惹母亲难过了。”邹侧妃有些后悔提起这事了。 邹夫人摆摆手,忍下心中的情绪才又说道,“你父亲提起此事也是心中有愧,你且先安心,日后等柳小姐入府,有个一儿半女的,你父亲也安心了,若是你想归家,母亲拼了这条命,也要接你回去的。” “母亲,说什么呢,也不怕忌讳。女儿只是有些担心,想来柳小姐日后不会为难女儿的。不说这个了,说了这半天话,母亲也累了吧,今日歇在女儿这里吧。”邹侧妃说。 “不了,眼看着夜深了,母亲回府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邹夫人说着就起了身。 “母亲,女儿有些感染风寒,就不送母亲了。”邹侧妃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好,感染风寒好,只是别真的生病了,母亲会心疼。”邹夫人看向站在门口的花蕊,“花蕊,照顾好你家侧妃,有事要及时递消息过来。” 花蕊福了福身,邹夫人母女的谈话没有避着她,她心里都明白,花蕊甚至都想好了,待太子的册封礼结束,就递消息回邹府。 母女俩互相握着手,谁也不舍得放开,最后还是邹夫人松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邹侧妃抑制不住心里的小忧伤,掩面低声的啜泣,过了一会,花蕊才进来说,铁管家求见。 邹侧妃擦了擦泪,缓了缓情绪,才让铁管家进来。 “深夜打扰侧妃,还请侧妃赎罪。”铁管家低着头,弓着身子说。 “这么晚了,铁管家有事?”邹侧妃带着些鼻音问。 “今日有消息传回来了,老奴想着早些给侧妃送来,只是侧妃才得空。”铁管家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封信,递给了花蕊。 花蕊接了过来,赶快递给邹侧妃。邹侧妃看了看信封上的字,是远王爷的字迹。 “侧妃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老奴告退了。”铁管家等了一会,见邹侧妃没有说话,率先开了口。 “铁管家,侧妃今日像是染了风寒,这几日要静养。”花蕊道。 “咳咳咳……”邹侧妃配合的咳嗽几声,“铁管家,你去歇着吧,府里的事你费心。” 铁管家心下明白,难怪刚听邹侧妃鼻音有点重,还以为是哭过了,“侧妃安心休养,老奴会尽心的。” “等下我拟个礼单,明日你派人送到东宫。”邹侧妃说。 “是,没别的事老奴告退。”铁管家说完退了出去。 花蕊也跟着出去了,边走边跟铁管家说,要去飞花阁请紫蔓和紫芫先过来瞧瞧,明日再请郎中。 邹侧妃再次稳了稳心绪,慢慢的打开了信封,她知道,王爷的信只能是交代或是询问府里的事,对她,不会有一句太过关心的话,但王爷梦给自己来信,就是对她掌管王府的信任。 她甘之如饴。 第238章 既往不咎 青城。 柳萱等老鬼等的熬不住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早上,屋子里已经很亮了。紫书见柳萱醒了,忙说墨月姑娘已经在门口等半天了。 墨月听到屋里有说话声,开门进来,兴奋的说,“看!我做出来了!”墨月举着一个细长条的纱布袋,袋子的一头连着一条线。 柳萱见墨月有些红的眼睛问,“熬夜做的?这么心急做甚。”说着,接过来仔细的查看一番,还真做出来了。 “等下让紫书她们也做几个,我还要知道这东西做一个大概用时多少,能不能大批量的做。”墨月兴致依然很高。 柳萱笑了,“好呀,紫书你给我打水洗漱,让其他人跟墨月去做药包。” “紫书同去吧,她针线功夫好。”墨月说。 “总得给我留个人吧,我还病着呢。”柳萱说。 “对,忘了这事了,我来给你把个脉。”墨月说着就做到床边,又吸了吸鼻子,“你的脉象没有问题了,只是感觉这屋里有什么味道。” “我也觉得,这满屋子都是药味,既然好了,我不想喝苦药汤了。”柳萱赶忙解释,她怀疑昨晚老先生来过了,只是没有叫醒她,还得问问紫书才能确认。 “汤药不喝可以,药丸还是要吃的。紫书,赶快伺候你家小姐起床,再来帮我。”墨月没有多想,招呼其他人都去帮她缝药包。 柳萱见人都出去了,问紫书,“昨夜你一直在屋里吗?” “回小姐,奴婢一直在,只是,只是好像睡得沉了些。奴婢不是偷懒,不知为何,这两日贪睡了些,请小姐恕罪。”紫书看着柳萱的脸色回答道。 “没有责怪你,难得不用在风雪里奔波,应该多休息一下的。”柳萱确认了,老先生来过了。 洗漱完,柳萱打发紫书去端早饭,自己悄悄的在屋里寻找着什么,她想老先生没有叫醒她,或许会留消息给她,找了一圈,还真的在床铺下找到了。 “北上,勿念,一路保重。” 柳萱看着那张小小的字条,明日她也要继续北上了,父亲健在,柳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见到父亲。 早饭是王妈妈送进来的,墨月嫌弃她手脚笨,让换紫书过去。王妈妈一脸局促的站在桌子旁,生怕柳萱也嫌弃了她。 “王妈妈,你去问问,北上的路可还好走,风雪都停了么。”柳萱吩咐道。 “回小姐的话,今早凌掌柜同林福说话的时候,奴婢听见了,北上的路可以走,雪停了,只是风还有些大。小姐是打算走了吗?还是多休息两日吧。”王妈妈说。 “我想快些见到父亲,你去问问凌掌柜,午后出发能否赶到下一个城池。”柳萱说。 “好,奴婢这就去问。”王妈妈听到柳萱吩咐她做事,就特别的有精神,脚步也似乎轻快了。 没多一会,王妈妈带着凌掌柜过来了,凌掌柜行了礼,“回小姐的话,午后出发可以赶到下个城池。小人已经给小姐备好了一应物品,只是小人多嘴,小姐应该多休养两日的。” “多谢凌掌柜,既然雪停了,还是早些上路吧,您知道的,若是大雪封路,怕是十天半月都没法走了。”柳萱回答,“我已经无碍了,麻烦凌掌柜给多备一些炭火才好。” “是,小人这就去准备。”凌掌柜知道拗不过这个柳小姐,只能是更尽心的再准备一些。 另一边,墨月教几人在缝药包,连柳萱进来都没有注意到,还是林福先看到了。 “奴才给小姐请安。”林福低着头,不敢看柳萱。 “柳小姐,你这眼光是真不错,挑的人个个都有本事,你能相信吗?林福居然比英芝还会缝药包,你看看。”墨月递了一个缝完的药包给柳萱。 柳萱接了过来,端详了一下,“还真是不错。” “谢小姐夸奖。”林福喜滋滋的回答,或许小姐不再恼他了吧,他真的是无心。 “林福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柳萱问。 “奴才的衣裳都是自己缝补,时间久了,就会了,还特意跟紫绵学了几天。”林福回答。 “柳小姐,别问这么多了,还有好些要缝制呢。”墨月抓了一把裁剪好的纱布放在林福面前。 “先缝几个试用一下就好。”柳萱说,“墨月,我想用过午膳后就出发。” “啊?”墨月惊讶的看着柳萱,“你刚好一些,这么快就要上路?” 屋里其他的人也盯着柳萱,甚至开始组织好劝解的话语。 “出发吧,若是下了大雪,封了路,几时能到。”柳萱说。 “行吧,听你的。”墨月略想了想说,“不过林福得给我缝二十个药包,午膳前你哪都不许去。” 林福看了看柳萱,没有回答,他得去给小姐打点一番才放心。 “行,林福和紫书缝药包,其他人去收拾行李和马车,这样可好?”柳萱问墨月。 “可!”墨月开心的回答,“我还要去准备一些药材,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缝。”墨月说完,领着铁英芝和王妈妈出去了。 柳萱翻看着几个缝制好的药包,紫书偷偷的笑着,也不知是笑墨月还是笑柳萱。旁边的林福有些不自然,差点扎到自己的手。 待林福手里的缝制完了,柳萱开口了,“林福,前几日的事,是我太多疑了,你别跪,听我说。前几日我心情不好,没有刻意责备你的意思,能跟着我跑出来,我心里很感激。看着你这些日子小心翼翼的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林福等柳萱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立马跪了下来,“小姐,您如此说真是折煞奴才了,是奴才做事不欠妥,只要小姐不怪,原谅奴才一二,给奴才一个改过的机会,就是对奴才开恩了。” “话都说开了,咱们都既往不咎如何?”柳萱说。 “奴才,奴才谢小姐开恩。”林福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这些日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好了,不说了,你去忙吧,这个东西不用缝了。”柳萱说。 “是,奴才遵命!”林福爬起来,一路小跑的出去了。 紫书看了看柳萱,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脸上得笑容就没断过。 第239章 不谋而合 用过午饭,柳萱一行人继续北上。 凌掌柜给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拉了四五个大箱子,装的吃食和路上能用到的物品。 柳萱看着两辆马车,不由得感慨叹气,感激的和凌掌柜寒暄了好一会。墨月有些不解,紫书简单的说了在青城的事。 本来还很困倦的墨月,一下子被怒火烧清醒了,压低声音同紫书说,“你们先北上,我去找那厮算帐!别告诉柳小姐。” “墨月姑娘莫冲动,时烟大人已经去了,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了林福,看护好小姐。”紫书拉住墨月的衣摆,不想力道有点大,差点拉倒了墨月。 柳萱听到墨月哎呦的一声,转头去看,紫书解释说,墨月姑娘有些乏了,没站稳。墨月也说是,转头进了马车里,心里盘算着见到王爷一定要告状! 只是,西北这边的人,都是墨星负责的,如此一来,墨星也会受罚吧,这可如何是好,是告状还是替墨星求情,即便她求情,王爷能听么?不行,还是得拜托柳小姐才好。 墨月刚打定主意,紫书扶着柳萱就上车了,墨月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柳萱也没有注意到墨月欲言又止的神情,自顾自的规整着马车上的东西。 “墨月,给你腾出了一个地方,你先睡一会,怎得就那么心急,熬夜对身体不好的,赶快补个觉。”柳萱说。 “柳,柳小姐,我……”墨月想了又想,还是无法开口,“我睡一会。”墨月还是放弃了开口,再加上实在是困得不行,倒头睡了。 马车颠簸,不能缝制药包,也不能裁剪,柳萱拿了本书一页一页的翻着。再有三四日,就能见到父亲了,柳萱不自觉的唇角微翘,还有…… 就在柳萱想着萧鸣凯的时候,萧鸣凯也在想着柳萱。这两日不停的有消息送回来,想来骆冰是没少给下面的人施加压力,连柳侯爷都劝萧鸣凯,军务为重。 明日就是和北狄会面的日子了,也不知北狄的摄政王要与他谈些什么,北狄有北狄的打算,萧鸣凯也有自己的算计。 只盼着快些谈完,他还想要赶往赤城。想着想着,萧鸣凯又想到了柳萱身上,不由得暗笑自己,似乎,嗯,脸上有些发烫。 第二日一早,萧鸣凯同柳侯爷,带着耶律左齐和骆冰,还有一些随行的侍卫,向城外出发。 约好的在城外二十里会面,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空旷,或是草的枯黄,或是雪的亮白,交织在一起。 萧鸣凯策马前行,远远的看见好似有什么在蠕动,柳侯爷出声阻止了萧鸣凯的前行,萧鸣凯没有理会,这样空阔的地带,想有埋伏都是不可能。 渐渐的能看清了,是一辆马车,还有大概百人的士兵,是北狄的摄政王到了。 萧鸣凯勒住马,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近。 “敢问是北狄摄政王吗?”骆冰高声问。 “是!”对面有人回答。 马车停住了,有士兵打开了马车的车门,从马车上下来一个身高八尺的魁梧男人,披风上的毛领很是抢眼。 两方人没有再说话,互相见了礼,默默的打量着对方。摄政王看到柳侯爷的时候,脸上有一丝错愕,只是距离有些远,萧鸣凯等人并没有注意到。 耶律左齐本想上前行礼,被柳侯爷刻意的挡了一下,耶律左齐便不再有什么动作。 “远王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摄政王中气十足的问。 萧鸣凯下了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王爷,不妥!”骆冰急忙拦住。 “无妨。”萧鸣凯回答的很轻松。 摄政王打开双臂,有士兵将他的佩剑接了下来,“远王殿下,本王不佩戴武器。” 萧鸣凯也接了佩剑,扔给骆冰,骆冰接过来递给旁边的护卫,自己的手按在剑柄上,紧盯着两个人。 摄政王走在前面,萧鸣凯跟在后面,两个人始终有着几步的距离。走出去有些距离,估摸着没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了,摄政王站住了,背对着萧鸣凯。 萧鸣凯上前几步,在摄政王旁边站定,“听闻摄政王气宇轩昂,今日一见,果然英气不凡。” “本王不想再起战事,无论远王爷信与不信,但停止战乱不是只有和亲一条路。”摄政王没有理会萧鸣凯的恭维,像是自顾自的说着。 “两国交战是为了不再有战事四起。”萧鸣凯回答。 摄政王沉默了一下,“远王到底是还年轻,有冲劲有魄力,很好。”摄政王转身,面对着萧鸣凯,继续说,“你我都是一样的,自身的生死算什么,但可怜的还不是这天下的百姓和无辜的人。” 萧鸣凯没有接话,停战一定会有利益的交换,不管是大鲁退步,还是北狄退步,似乎都不能让两方满意。 “既然两国即将和谈,总是会有各自的想法,本王今日约见远王爷,想说的不仅是此事。听闻远王爷拦住了西戎的和亲使团?”摄政王问。 萧鸣凯没有回答。 “本王很自私,和亲可以,但是本王的女儿和亲,不可!”摄政王坚定的说。 一听到和亲,萧鸣凯就头疼,就算只当是养在府里的,如同当年的马侧妃,萧鸣凯也是不愿意的,更何况是邻国送来的人,打不得骂不得,最重要的是,萧鸣凯想给柳萱一个清净的王府。 “本王同意和亲,但若是选本王,不可!”萧鸣凯回答。 摄政王一愣,继而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震得萧鸣凯耳朵嗡嗡响。 “本王明白了。远王爷,今日有你这话,我们是不谋而合了。”摄政王松了口气,“本王膝下只有一女,只有一女呐!” “摄政王,您有注意到随本王同行的一个人吗?”萧鸣凯问。 “什么人?”摄政王问。 “耶律左齐。”萧鸣凯回答。 摄政王抬眼望向远处,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萧鸣凯微眯眼睛,骆冰和柳侯爷均是严阵以待的样子面向他们。 摄政王收回视线,看着地面踱着步,许久才同萧鸣凯说,“两国正式和谈还有些时日,有些事谈完再定。” “摄政王……” “远王爷无需多言。”摄政王打断了萧鸣凯的话,“后会有期。” 萧鸣凯还想说什么,摄政王已经大步的走开了,只留一个背影给萧鸣凯。 第240章 来都来了 回到城里,柳侯爷同萧鸣凯分析着摄政王的意图。毕竟是私下的会面,摄政王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东西,分析了半晌,两个人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摄政王不同意和亲。 萧鸣凯说,“侯爷,既然这样,想来只能是等两国约定好和谈的时候,才能真正的达成共识了。” “只能如此了,如今,西戎停战,北狄也停战,还真有些摸不准两国这是有何意图了。或许西戎同北狄也达成了什么共识,我们切莫大意才好。”柳侯爷心里有些不安。 “传来的各地消息,都是风平浪静,西戎的和亲队伍依然在边城,西戎去往北狄的和亲队伍也被北狄阻拦了,如今,只有我朝同北狄达成协议,再看怎么解决西戎。”萧鸣凯说。 “本侯心里不是很踏实,王爷,本侯去军营看看,您先休息。”柳侯爷说着起身告退。 “王爷,属下也去看看。”骆冰说。 萧鸣凯点头答应,北狄的摄政王这是要唱哪出戏,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但至少有一点,两个人都不愿和亲,这足以让他松一口气了。 若是和谈顺利,很快就能回京了,有些事也该操办着了。想到这,萧鸣凯脸上有了越来越多的笑意,再有几天,她就会到北境了,也不知这一路上是否顺利,她有没有,有没有常常的想起自己。 不若,明日就去赤城迎一迎?赤城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了,只是之前的柳府是不能住了。知道柳萱北上的消息后,萧鸣凯就让人在赤城买了宅子,这些天也应该收拾妥当了,如果可以,他还是要亲自去看看的,莫要有什么疏漏。 新宅子的下人也要再过过眼,别有什么人鱼目混珠才好。基本上都妥当了,只等柳萱到赤城了。 萧鸣凯心里甜蜜的想着,骆冰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王爷,北狄有异动!”骆冰跑的气喘吁吁说,“有北狄军向我们进发,哨兵传来消息了。” “有多少人?柳侯爷呢?”萧鸣凯急急的问。 “柳侯爷已经在点兵,就等王爷的命令了。北狄先锋部队大概三千人。”骆冰回答。 萧鸣凯说话间已经在穿铠甲,骆冰帮着一起穿上,两人策马去了军营。 军营里,柳侯爷已经点了一万的士兵,整装待发,见萧鸣凯来,忙迎了上去。 “王爷,据哨兵回报,敌军离我们还有二十里。”柳侯爷说。 “出发!”萧鸣凯没顾上多想什么,发号了出兵的命令。 柳侯爷带兵走了,萧鸣凯也带了自己了鸣飞营,吩咐其他的人原地待命。萧鸣凯不知道摄政王这是什么意思,一面和他坦诚的谈了和亲的事,一面又派人来挑衅。无论他目的为何,这城池是必须要守住的。 将军很快就打了照面,喊声震天的厮杀在一起。敌军的将领是个生面孔,勇猛无比。但我军人数多,还是占据了先机,打的敌军节节败退。 “王爷,敌军退了!”骆冰禀告。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柳侯爷高声喊。 战场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 “王爷。”柳侯爷策马到了萧鸣凯面前。 “侯爷,你怎么看。”萧鸣凯盯着北狄军的方向问。 “本侯也奇怪,北狄这是要做什么。”柳侯爷说。 “侯爷,我军有十几万,若是拿下北狄的边城,胜算有多少?”萧鸣凯问。 柳侯爷沉思一下,坚定的说“本侯有八成的把握!” “好!我们做先锋部队,骆冰,传令,军营的大军开拔,白城军全速前进,其余的迅速跟上!出发!”萧鸣凯一脸的严肃。 柳侯爷明白萧鸣凯的意图,如果没有和谈这事,想来此城早就被拿下了,不说城里有更多的补给,就是战略位置,也是要拿下的。 此刻正是士兵士气高涨的时候,一鼓作气拿下此城,胜算更多了一分。大军火速前进,扬起了一团又一团的尘土。 话分两边。 摄政王回到边城的时候,接到圣旨,要他到呼伦城面圣,摄政王带着一队人马火速去了呼伦城,大军驻守在边城。 北狄军意图进攻大鲁的时候,有摄政王的心腹,悄悄的出了城,去追摄政王。 萧鸣凯带军到达边城城下,北狄军已经是严阵以待。城楼上的指挥官就是带兵偷袭的北狄将领。 萧鸣凯和大军停在了箭羽的射程之外,打量着城楼上的人。城楼上的人也打量着城下马背上的众人。 萧鸣凯低声的吩咐了骆冰几句,骆冰骑马转头向后跑去。萧鸣凯又对柳侯爷说了什么,柳侯爷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点头。 城楼上的人鹰一般的眼睛看到了萧鸣凯的动作,示意城楼上的人戒备。 两军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城楼上的人有些沉不住气了,大鲁军队的沉稳让他有些心慌,不好!定是大鲁重甲的部队要上来了。 “北狄军听令,出城迎敌!”城楼上的人高喊着,下了城楼。 不多时,城门打开,北狄军蜂拥而出。 “王爷,侯爷,属下前去迎敌!”林放主动请缨。 “好!”萧鸣凯见柳侯爷没有阻拦的意思,同意了。 两军缠斗在一起,萧鸣凯时刻关注着城楼上的动静,一直没见摄政王的身影,这让萧鸣凯琢磨不透了,说着和谈,转眼就开战了。 北狄军边打边退,林放没有继续追,看着北狄军退回了城里,带人回了队伍里。 “摄政王何在?”萧鸣凯驱马向前高声问。 城楼上的人没有回答。 天色渐渐的暗了,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左右已经开战了,趁机拿下这座城再说别的。 器械兵很快的上来了,萧鸣凯主攻城门,柳侯爷和林放各带一队左右夹击,白城军同鸣卫营作为后援。 来都来了,再得一城,才不枉此行。 鸣卫军山呼海啸的冲向了城门,北狄军一阵又阵的箭飞了过来,遁甲上,士兵的身上都有箭,却也阻挡不住鸣卫军前进的脚步。 城楼上的人有些慌张了,这大鲁的士兵是人是鬼,刀枪不入吗? 很快响起了撞击城门的声音,北狄军更加慌乱了。 “快,发信号弹!”城楼上的人高声喊。 第241章 再得一城 北城门外。 见到信号弹在空中炸开,城外军营的首领默默的叹了口气,一边让众人准备迎敌,一边派人去通知摄政王。 摄政王临走时特意嘱咐他,小心守城的巴鲁克,此刻让他离开,怕是会有什么小动作。他太了解北狄王了,心比天高,却不承认能力有限。 “将军,两侧都有大鲁士兵打过来了!”有士兵连爬带滚的过来说。 “将军!摄政王说了,若是巴鲁克有动作,这城池我们是守不住的!”说话的是军师。 “本将军知道,呵……战也是死,不战也是死!想我都拉竟是如此境地!”统军的人是北狄将军都拉,是摄政王一手提拔起来的。 “都此刻了,你还犹豫什么!本将军的士兵何在!同我一起去迎敌!”又有一个人叫嚣着领兵向东迎敌去了。这人是巴鲁克的副将,奉命等待支援城中的北狄军。 “将军,早下决断!”军师催促都拉。 “众将士听令,前去迎敌!”都拉上了马,心中一片凄凉,一马当先的冲向了城池的西面。 很快的,几方人马打斗在了一起,嘶吼声,呐喊声,战鼓声,交织成一片。天黑透了,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冷眼看着地上的厮杀,一轮清月撒下柔柔的月光,像是无声的安抚着什么。 城门已破。 萧鸣凯带人冲进了城里,也不去寻北狄军的首领,见到北狄军就杀。骆冰一边杀敌一边看向萧鸣凯,不是擒贼先擒王吗?王爷这是什么路数。 打斗没一会,白城军也赶到了,潮水一般的白城军涌入城里,打的北狄军节节后退。 巴鲁克见情况不妙,喊着向北城门退去。萧鸣凯听到了声音,驱马去追,只是地上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尸体,马匹前进的速度太慢了。 “王爷,属下带人去追!”白城军的将军赵飞来请命。 “好!”萧鸣凯点头,“鸣飞营听令!同本王出城,绕道北城门!” 萧鸣凯带着骑兵,火速的从西面绕道而行。 西面带兵的是柳侯爷,见北狄军的军旗写的是“王”字,只是和领头的将领缠斗在一起,并没有想杀掉对方的意思。赤城军可不管那么多,越杀越勇,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萧鸣凯赶到时,柳侯爷和都拉打的正焦灼,萧鸣凯有些不解,当他看到北狄军旗时,明白了。 “大鲁军听令,向北城门进发!”萧鸣凯高声喊着! 士兵们不再恋战,瞅准了机会,一个掩护,一个就向北城门跑,骑兵见缝插针,越来越多的士兵突破了北狄军的防线,冲向北城门。 都拉见自己的将士抵挡不住,一时有些失神,被柳侯爷一杆长枪打落了马下。 “我投降!”都拉高举双手,大声的喊。 柳侯爷端坐马上,喘着粗气,长枪抵在都拉的胸口,“你叫什么名字?” “都拉。” “能让本侯打斗如此之久,都占不了上风,了不起!”柳侯爷说得很有诚意。 北狄军见自己的将军都说投降了,也停了下来,更多的大鲁的士兵向北城门去了。 萧鸣凯看向柳侯爷,点点头,带人走了。 有士兵拿了绳子,要将都拉捆起来,“且慢!”柳侯爷下了马,“将他们的兵器都收缴了,留下人看管,其余人去支援北门。” “都拉将军,你是摄政王麾下的?”柳侯爷问。 “是。”都拉回答,心里犯嘀咕,摄政王前几日见过大鲁的远王,没有带他同去,回来也没说什么,莫不是两人达成什么协议了?要不怎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柳侯爷取了水袋,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又翻身上马,“尔等先在此处。” 柳侯爷留了两队人,一队人看着北狄军,一队人看守着缴获的武器和马匹,带着剩下的人去了北城门。 北城门已经有北狄军冲出来了,跑的快的正被骑马追赶着,没跑多远就成了一具尸体。 “王爷,敌军的援军赶过来了!”有探子来报,“估摸着先锋军大概得有万人。” “王爷,这里要速战速决才好!”骆冰说。 “去传赵飞,让白城军解决此处后,速来支援。”萧鸣凯勒了勒马,看向远处,似是有点点的亮光。 这个时候,林放带人跑了过来,柳侯爷也赶到了。林放仍旧很兴奋,“王爷,侯爷,敌军被歼灭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柳侯爷点点头,转头看向萧鸣凯,“王爷,那边投降了,留了人看管。” “好!”萧鸣凯话音刚落,就见林放转头去北城门了,像个嗜血的疯子一样。 林放带人冲进了北城门,两头夹击,想来城里的北狄军定会全部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萧鸣凯同柳侯爷都能喘口气了,骆冰来报,我军还有万余人可以迎敌,城中白城军人数大概能有两万左右。 三人互相看了看,出发! 西城门外。 都拉的军师先听到了向北疾驰的马匹声,低声的问都拉,“好像是我们援军到了,将军,咱们是不是不该投降?” “援军?是可汗的援军,不是我们的。”都拉缩了缩身子,这一停下来,就感觉到夜里的风,已经很凉了。 “将军怎么打算?”军师问。 “还能怎么打算,能活着回去最好,不能,就是死。”都拉回答。 军师没有再问,无奈的叹口气,若是摄政王知道他们投降,会来救他们吗?还是,会以为他们贪生怕死,舍弃了? 其实他一直有些想法,只是没有说,也不能说,若是此次北狄大军获胜,他们即使活着,怕不是哪一天也会悄无声息的死了。若是北狄这次败了,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单看摄政王怎么做了。 “将军,你说,摄政王会不会有一天……”军师话没说完,就被都拉一道冷冽的目光斩断了。 都拉再次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若不是想着为摄政王留一点助力,他怎么可能投降!只是,不是什么事都会按自己的预期发展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42章 寄人篱下 有了墨月的陪伴,柳萱这一路上可算是开心了,两个人有事做,也有话说。无论是经过哪个城池,墨月腰牌一亮,保证什么事都给安排的妥妥贴贴的。 两个人赶路的时候要不就是说说话,要不就是补觉,因为车停下来休息时,两个人在做药包,已经做了很多。路上也试用了,果然效果不错,药包的药材被水泡过会膨胀,但有线连着,拿出来也方便。 即便是线断了,因着药包做的细长,倒过来也能扣出,就是费点劲。 两人还试着做了茶包,不仅味道不差什么,还好打理,再也不用吹浮起的茶叶了。墨月笑着调侃,这么喝茶更有端庄优雅的千金样子。 就像是弹指一挥间,两人在傍晚到了赤城。城门已经关了,墨月亮了腰牌,守城的人给开了城门,进城没走多远,有人迎了过来。 “是程大人。”柳萱对墨月说。 两人下车同程大人见了礼,“下官有礼了,一路可还顺利?” “多谢程大人关心,都好。”柳萱回答。 “程大人,北境如何?”墨月问。 “墨月姑娘,柳小姐,王爷和侯爷吩咐了,二位到了就让下官带着去安顿,其他的事,慢慢再说。”程大人答非所问。 墨月也就不问了,拉着柳萱又上了车。柳萱心里有些不安,北境如何了?是有不好的消息,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没一会,马车停下了,柳萱打开车厢一看,这不是她家么?只是门口的匾额上写得是杜府。 门口有下人在等候了,其中有两个柳萱认得,是以前柳府的下人。柳萱疑惑的看向程大人。 程大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边走边说,“柳家迁居京城后,这处宅子分给了杜将军。如今杜将军镇守莫罕城,府里除了几个下人,没有别的人了。王爷吩咐了,柳小姐尽管安心住着。” 柳萱边走边看,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什么都没变,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就像是出去游玩了一趟,终于回家了一般。只是,这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奴才杜桥边,见过柳小姐,见过墨月姑娘。”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上前请安。 柳萱刚刚在前厅坐定,有人过来说,这人她没有见过。 “柳小姐,这是杜府的管家,杜桥边,有事就吩咐他去做。另外……”程大人拍了拍手,又有两名婢女走上前,“这是下官府上的婢女,过来伺候柳小姐,若是柳小姐不满意,下官再选人送过来。” “程大人客气了,臣女怎敢劳烦大人府里的人,这可使不得,臣女带了婢女的。”柳萱声音闷闷的,还没有从自己的小忧伤里走出来。 “这两个婢女能伺候柳小姐,是她们的造化。杜管家,你瞧着安排,务必照看好柳小姐。柳小姐,天色已晚,下官就先告辞了。”程大人行了礼,怕柳萱再拒绝,转身走了。 柳萱挑挑眉,算了,留不留的都行,她也没有什么秘密,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谁送来的都不要紧。 “柳小姐,您还住东边以前的院子。我家将军住在西跨院,府里其他的院子都空着,但奴才经常派人打扫的,柳小姐若是想去逛逛,随时都可以。”杜管家低着头,虽然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听语气,有些不悦。 就先柳萱和墨月对视一眼,墨月也感觉到了杜管家的语气冰冷,看向柳萱只是想确认一下。 “多谢杜管家了,下去休息吧。”墨月白了杜管家一眼,“柳小姐带的下人够用,只是安顿好了,还需要些功夫,若是吵到各位了,还请海涵!” 杜管家动了动身子想说什么,墨月不等他开口,继续说,“好了,这府里柳小姐熟,也不用谁带路的,都下去吧。” 杜管家不好再说什么,领着人出去了,原先柳府的下人没有动,程大人留下的人也没有动。 柳萱本想回到自己的院子再说,转念一想,还是在前厅说明白为好,省得落人话柄。 “我瞧着你们几个是柳府以前的人?”柳萱问。 “小姐还记得奴才几个?”一个小厮行礼说,“小的母亲身体不好,夫人就放小的出府了,这几个人都是如此,不是有双亲要侍奉,就是有家眷孩子带不走。小姐,小的几个都是程大人叫回来了,小姐有事尽管吩咐。” “我一个人实在是用不了这么多人侍奉,这样,你们去找杜管家,让杜管家安排你们的差事,还有程大人府上的,同去吧。”柳萱扶了扶额头,“我有些累了,紫书,咱们走吧。” 紫书扶着柳萱,后面跟着墨月,还有林福,铁英芝,王妈妈。走出前厅,有下人搬着行李箱子的往东走去。 “小姐,奴婢去看着。”王妈妈说。 “好,林福,你同王妈妈一起,说话客气些。记住,这不是柳府,也不是王府。”柳萱嘱咐道,又让紫书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了林福。 “柳小姐,”墨月压低声音说,“虽说这你熟悉,但是不是太憋屈了?明日,我出去找个地方去。” “不必麻烦了,也住不了几日的。”柳萱叹口气说。 “咱们哪天动身去找王爷?”墨月有些莫名的兴奋,“柳小姐,咱们最好是悄悄的走,谁也不告诉。然后就突然的出现在王爷面前,你说,王爷见到你突然出现,会是惊喜还是惊吓?”墨月想到萧鸣凯的样子,捂着嘴笑着。 “我看都不是,定是会惊喝一声:胡闹!北境是你们能来的吗?”柳萱学着萧鸣凯的语气说,逗得墨月哈哈大笑,吓到了躲在阴影里的暗卫。 柳萱的院子还和从前一样,只是摆设不一样了,看来是新添进来的。紫书手脚麻利的规整着陆续送进来的东西,墨月东看看西看看,新奇的不行。 没一会,林福回来了,一脸无奈的说,“小姐,杜管家让奴才把人都带回来了,说让小姐自行安排。” “罢了,你看着交代差事吧。”柳萱不想再多说什么,这是又一次的寄人篱下了。 第243章 援军到了 自从出了京城,柳萱没有一个晚上睡的安稳,如今躺在了自己最熟悉的床上,尽管这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但柳萱仍旧很踏实,没多会便睡着了。 和柳萱的安然入睡相反,边城正在苦战中。 萧鸣凯腿上的衣服已经被划破了,手上的力道也渐渐弱了下来,如果不是被敌军缠斗的厉害,他都想吃一粒药丸了。 其他人也是渐渐的力竭,天色已晚,看不清远方敌军的具体数量,只是听着有持续不断的呐喊声。 骆冰的铠甲被砍了一剑,才冲到萧鸣凯的身旁,“王爷,我们的援军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本王无事,你去支援柳侯爷!”萧鸣凯喊着,手上动作不敢停。 骆冰自知柳侯爷的状况更不好,奈何被敌军缠住脱不开身,想让王爷踩着自己的肩膀飞出去,又不知哪里会有暗箭射过来,只能同萧鸣凯背靠背的同敌军周旋。 柳侯爷这边,林放的铠甲被划破了,腿上脸上都有伤,柳侯爷之前伤到了腹部,如今又有些隐隐作痛,一个分神,被打到了胳膊上,手里的剑没握住,掉落在了地上。 柳侯爷心里一惊,不管不顾的抓了敌军拿刀的手腕,刀的前端刺破了腋下的衣服,一阵疼痛蔓延全身,但还好,总算是有武器了,只是手上力道大不如前。 就在柳侯爷的手里的刀又一次掉落的时候,一个黑衣人飞了过来,空中弥漫着说不出的味道。 柳侯爷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黑衣人抓了他和林放的胳膊,被带着飞出了敌军的围困,向着赤城军的大后方而去。一个人带两个人总归是飞不多远,见赤城军的士兵多了起来,黑衣人将两人放下,又迅速的掏出怀里的瓶子塞给柳侯爷。 “一人一颗,老朽去支援王爷。”沙哑的声音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柳侯爷顾不得他想,倒出药丸同林放服下,又遣人去查看援军的行军速度。柳侯爷在地上捡起一杆长枪,跟着士兵向着敌军冲了过去。 萧鸣凯这边也注意到了空中有黑衣人飞过,没多会见黑衣人奔自己而来,正想出手,听见嘶哑的声音说来助他一臂之力。 三个人背靠背围成圈,有了新的力量加入,很快打开了一个缺口,骆冰看准时机,大喊一声“撤!”拉着萧鸣凯飞了出去。 黑衣人见萧鸣凯和骆冰飞出去吸引了北狄兵的目光,速度极快的在北狄兵脚下挥剑扫了一圈后,腾空而起,追萧鸣凯去了。 不容三人开口说话,只听见后面传来了马匹奔腾的声音,援军到了!赵飞同萧鸣凯点点头,冲向了北狄军。 萧鸣凯喘了口气,随手拉过一匹马,援军到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力气了。 “本王先谢过老鬼相助,待战事一了,本王再郑重的道谢!”萧鸣凯说完,翻身上马,跟着援军加入了战斗。 骆冰只是行了礼,来不及说什么,追着萧鸣凯而去。 老鬼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点点火光,听着将军嘶吼的呐喊声,脚下顿了顿,还是向着柳侯爷的方向而去。 援军的到来使得大鲁军士气高涨,打得北狄军节节后退。骆冰见萧鸣凯腾出一只手摸向怀里,赶忙拉住了他的胳膊。 “王爷,属下去!”骆冰在萧鸣凯同老鬼说话时,已经服了药丸,这一拉萧鸣凯的胳膊,萧鸣凯已经慢了他一步,只能跟在骆冰后面驱马向北狄军首领而去。 很快,萧鸣凯、骆冰同北狄军首领打斗在了一起,都是苦战良久,北狄军首领落了下风,被骆冰一剑打落马下,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北狄军见首领落马被擒,转头向后跑去。萧鸣凯此刻杀红了眼,驱马追赶。骆冰本想将那首领捆起来,没成想被两个士兵抹了脖子。 不做他想,赶快追王爷去。 更远处,无数的火光在闪动。骆冰边追边喊,“王爷小心,像是敌军的援军!” 北狄军往回跑的时候,也看到了点点光亮,知道是自己的援军到了,又折返了回来,同大鲁军继续战斗。 “嘭!”天空中响起了一声爆炸声,一颗信号弹炸开。 “撤!快撤!”北狄军有人喊。这是北狄军撤退的信号弹,北狄军不再恋战,向着自己援军的方向跑去。 “追!”萧鸣凯一声令下。 赵飞带的白城军加入战场不久,手脚刚活动开,敌军要撤,赵飞还没打过瘾,听见萧鸣凯喊追,血脉喷张的喊着杀追北狄军去了。 这边,北狄军的援军是摄政王带来的,见大鲁军并没有停手,心里不安的厉害。军师派传令兵去传信给萧鸣凯。 传令兵挥着传令旗,边策马跑边喊,“摄政王欲同远王和谈!摄政王欲同远王和谈!” 刚跑到大鲁兵的身前,就被一剑封喉。如此这般死了三个北狄传令兵。摄政王只好亲自上阵,军师拦都拦不住。 在北狄军第一次传令的时候,萧鸣凯就听到了,只是北狄军出尔反尔,偷袭边城,这口气咽不下去! “北狄摄政王在此!请远王手下留情!”摄政王高喊着,跟着追出来的士兵将摄政王团团护住,只是出手防御大鲁军的进攻,不敢下杀手。 “所有人听令!停手!”骆冰喊着,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洪亮过。 很快,大鲁的传令兵开始在军里喊“停手”,停手是停了,脚下没有停,迅速的向萧鸣凯的身后集结。 萧鸣凯盯着摄政王慢慢的向后退着,同大鲁军拉开了适当的距离。他没有开口说话,慢慢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这一停下来,才觉得胸膛像是被烤了一样,嗓子干的冒烟,连可以吞咽的口水都没有。 “远王爷,本王自知理亏,还请两军休战。”摄政王驱马上前几步说。 萧鸣凯没有回答,众人见萧鸣凯不动声色,悄悄的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只等一声令下,杀北狄军一个片甲不留。 如果眼神能杀人,对面的北狄军就是一地尸体了。 第244章 乘胜追击 “远王爷,可否单独聊一聊?”摄政王又驱马向前两步,这是他的诚意。 “摄政王,不必了!若是贵朝有心和谈,也不会是现在的局面!本王同意休战,是敬佩摄政王此刻的勇气!多说无益。”萧鸣凯说话间,一直盯着北狄军的动向。 摄政王打了个手势,北狄军开始后退,只有他带来的人原地不动。 “罢了,本王领了远王爷的这份手下留情。本王明白,今日若是继续打下去,北狄必败。远王爷,再有几日,便是两国和谈的日子,是打是和,待和谈结束后再议可好?”摄政王说。 萧鸣凯有些犹疑,若是今日不乘胜追击,过几日,北狄军再次集结大军,大鲁即使有援军前来,怕是也来不及。但若是真的开战,又不知会有多少将士的命葬送在此。 “远王爷,此次偷袭的将士不是本王的人,本王一直以来都在为和谈准备……”摄政王话说一半。 萧鸣凯依旧没有说话,这场面有些不好收拾了。柳侯爷过来低声说,“王爷,咱们的人马可以一战!” 萧鸣凯点点头,看向摄政王缓缓的举起了手臂,“给!我!杀!!!”萧鸣凯一字一顿的说。 摄政王在萧鸣凯举起手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的意图,二话不说转头驱马就跑。 大鲁军又一次的冲向了北狄军,北狄军步兵撤退的慢,很快被追上了,牵住了大鲁军的前进速度。 赵飞带着骑兵继续追,被赶上来的骆冰拦住了,“赵将军,不能再追了!” 赵飞没多想,将眼前的北狄军全部斩杀后,停住了脚步,看着其余的北狄军越跑越远。 萧鸣凯怕赵飞不听劝,此刻也来到了他的面前,赵飞行了礼,“王爷。” “赵将军受伤了?”萧鸣凯问。 “无妨,多谢王爷关心。王爷,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赵飞问。 “回城!”萧鸣凯有些轻松的回答。 大军开始清扫战场,这是战后最难过的时候,多少自己的战友都不能再在一起谈天说地,举杯畅饮了,多少儿郎不能再在双亲面前尽孝,多少人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夫君,失去了父亲,可战争的残酷就是如此。 回城的路上,骆冰给萧鸣凯送来了消息,“王爷,三日前,西戎偷袭塞曼城,秦勇将军胜了!如今驻扎在博库城外五十里。西戎派了二皇子守在库伦城,还带了新的要和亲的公主。” “新的?”萧鸣凯问。 “是,之前的那个,自尽了。”骆冰说,“还有,苗王爷已经派了五万大军同秦勇将军一起驻守,苗王爷的嫡长女,入京了。” 萧鸣凯叹口气,“还有别的消息吗?” 骆冰说,“墨月传来消息,柳小姐一切都好……” “萱儿!她现在何处?”柳侯爷听到顺柳萱,不淡定了。 “估摸着应该快到赤城了吧,还没收到新的消息。”骆冰是回柳侯爷的话,也是说给萧鸣凯听。 “有新的消息立马送过来。秦将军那边伤亡如何?”萧鸣凯问。 “秦将军伤了胳膊,但无大碍,我军损失不大。具体的情况信里没说。”骆冰回答。 萧鸣凯挥挥手,“哼,秦勇那个莽夫,领兵打仗是好手,这些事,就是糊涂蛋!如今塞曼,库伦,莫罕三城都已经攻下,有山脉这道屏障,想来也算安定。沙堵也已经打下,只要再攻下博库,我大鲁朝的疆域就算完整了。” “是呢,这就是王爷没有追击摄政王的原因吗?”骆冰问,柳侯爷同样的疑问看着萧鸣凯。 “是,也不是,这几城自古就是大鲁的,我们拿回来理所当然。西戎山地多,易守难攻,北狄幅员辽阔,城池之间相隔甚远,即便我们打下来了,守也不易。”萧鸣凯说。 柳侯爷点点头,“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萧鸣凯若有所思的问柳侯爷,“侯爷,您不觉得摄政王有些奇怪吗?本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柳侯爷想了想,他同那莽夫秦勇一样,有些事他是琢磨不透的。 大军慢慢的向着沙堵城走着,天蒙蒙亮时,大军回到了城里,城里没有乱,城主府已经空了出来,一行人疗伤的疗伤,休息的休息,站岗的站岗。 萧鸣凯特意吩咐了骆冰好好歇着,巡视了一圈将士们的营地,才回去歇着。 晌午,墨星来了,看着萧鸣凯紧闭的房门,一脸的不悦和焦躁。萧鸣凯起身开门的时候,吓了自己一跳。 “来了多久了,有要紧事?”萧鸣凯问。 “王爷,属下治下无方,还请王爷责罚!”墨星见了萧鸣凯更觉得心虚了。 “进来说吧。”萧鸣凯让人去给他打水洗漱。 墨星战战兢兢的说了王青一的事,说完又紧接着补充已经处置过此人了,并安排了妥当的人负责青城的事。见萧鸣凯不说话,又说柳小姐已经到赤城了,住在杜府,一切顺利。 “王爷,右相带人出京往赤城来了,为了和谈的事,属下让时烟去接应了。”墨星转移了话题。 “本王知道了,如今沙堵城刚攻下,你多派人打探消息。骆冰吃了药丸,你去看看。”萧鸣凯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墨星倒退着出了门,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转身撒腿就跑,就怕跑慢了,王爷回了神,没他好果子吃。 萧鸣凯打开舆图,估摸着右相到赤城的时日,赤城,他现在还不能去,只有再多等些日子了。萧鸣凯有些戏谑的想,柳萱会不会来沙堵城,他还真希望柳萱能更离经叛道一些。 但是,还是不要来了,沙堵说不好哪天又要打仗了,还是赤城安全一些。如果自己快马加鞭去赤城,一来一回一日一夜就够了吧。还是不行,暂时不能去,不能去。 萧鸣凯有些烦躁了,连喝了两杯茶,又用凉水洗了脸,才觉得清醒一些。待自己心里平静了,才去找柳侯爷,和谈的事还要再同柳侯爷探讨一下。 第245章 巧遇燕姐 柳萱美美的睡了一晚上,早上醒来看到熟悉的房间,有些大脑空白,半天才缓过神,上京前的事一幕幕的涌入脑海。 “紫书,快给我更衣。”柳萱想到了什么,急急的喊着紫书。 墨月同紫书一起进了房间,柳萱什么也不说,收拾齐整完拉着墨月就往外走,“墨月,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紫书摇摇头,赶快同林福一起追了上去,这样也好,杜府的早餐还没准备好,柳萱的院子里尽管有小厨房,但没有可用的食材,早起让王妈妈同铁英芝出府去采买一些,结果杜府的大门没有开,连侧门都没有开。都已经到赤城了,总不能让小姐吃剩下的干粮吧。 柳萱是不知道这些的,快步的往外走,门口的小厮远远的见到柳萱,立马打开了府门,目送着柳萱走出去,才进了府里去向杜管家禀告。 这赤城不说每一条街道柳萱都熟悉,也差不多。一路上柳萱给墨月介绍着,墨月也待过一段时间的,可柳萱说出来的就很有趣。 很快几人到了一条街道,街尾有一家铺子,离得很远就闻到了香味。柳萱抬脚进店,熟识的同店里得小伙计打招呼,又给几个人点了早餐。 “墨月,这家的羊肉馄饨最好吃,吃完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柳萱盯着后厨的方向,像是馋得要流口水,“对了,紫书,一会吃完你去将王妈妈和英芝叫过来。” “奴婢这就去,林福你照看小姐。”紫书惦记着两个人,也顾不得吃,匆匆忙忙的走了。 柳萱想着自己的事,没太在意紫书,边等早餐边和墨月说着自己的打算,先去一趟王木匠那里,然后去布庄,再去鹤仙楼吃一顿,最后去药铺。 柳萱说得正起劲,好像听见谁叫自己,循着声音看过去,“燕姐!” “萱儿,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来人正是柳萱的闺中密友,宋燕儿。 “燕姐,能在这遇见你真好,吃过早膳没?一起吃。”柳萱拉着宋燕儿的手,高兴的要跳起来一样,“燕姐,这是墨月姑娘,是我在京中的好友。” 两人相互见了礼,墨月本想解释一下,她不敢犯上称是柳萱的好友,但见宋燕儿仔细的打量柳萱,就歇了这个心思。 “萱儿,你不是去京城了?什么时候回的赤城?也不知会我一声。一切都好吗?”宋燕儿嗔怪的说。 “昨晚才到的,本想着吃过饭,让紫书去宋府找你的。你看多巧,咱们在这碰到了。”柳萱开心的说,“燕姐,我可是有事找你想相帮的。” “帮?怕不是几个月没在赤城,想吃白食吧。”宋燕儿点点柳萱的脑门,“怎么,金陵的饭菜还比不上仙鹤楼?” “真的比不上!不过有一家还好,只是关门了,再也吃不到了。燕姐,你说,你是不是要安排接风宴呀?” “你呀,哪还少得了你这一口,随时去就是了,什么帮不帮的。”宋燕儿宠溺的看着柳萱,就像看自己的小妹妹一样。 热气腾腾的馄饨和吃食陆续的端了上来,几个人喝着热汤,没有再说什么,全靠眼睛交流。 柳萱吃完一碗馄饨才开口说话,“真是人间美味!燕姐,一会你没事的话,同我们一道吧。” “好呀,你们要去哪玩?天这么冷,你穿的够暖吗?”宋燕儿问。 “够暖的,我要去王木匠那。”柳萱边吃边说。 “哎,你慢点吃,都及笄了,要有个大人的样子。”宋燕儿给柳萱擦擦嘴边的汤汁,“王木匠那里好玩,我也爱去,只是你不在赤城,我都没去过了。你在哪落脚了?有马车吗?我坐马车来的。” “有马车,不过没坐马车出来,还住在以前的柳府,不过现在是杜府了。”柳萱说,心底有小小的一丝伤怀略过。 “柳伯父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萱儿,你是不知道,北狄攻城的时候我都吓死了!后来听说柳伯父打退了北狄,战……”宋燕儿生硬的止住话头,将“战死”两个字生生的咽了回去。 “萱儿,那段时间你也不好过吧,赤城的人也一样,直到前些日子,听程大人说,柳伯父好好的,带兵向北去了,我们才开始相信,柳伯父真的好好的。”宋燕儿说得有些动情,擦了擦眼角的泪又说了柳侯爷出殡那天的事。 “我还没有见到父亲,也不知他怎么样了。”柳萱本来兴高采烈的想去各处看看,一想到自己的父亲,想到自己为何回的赤城,心情一下子低落了。 沉默了半天的墨月见柳萱这样,连忙安慰她说,柳侯爷一切都好,北境虽然在打仗,但柳侯爷身边的人定会护他周全的。 “萱儿,要不我们去看看柳伯父吧。不会给柳伯父添麻烦的,遇到打仗,咱俩第一个跑回赤城,怎么样。”宋燕儿认真的问。 “燕姐,你别逗我了,我知道父亲他挺好的就行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见面了。”柳萱看着宋燕儿认真的表情,心里很感动,难得燕姐这么多年一直待自己如此亲近,事事都为她着想。 “萱儿,我是认真的,你考虑考虑。”宋燕儿眨了眨眼睛,惹得柳萱抿着嘴笑,“萱儿,等见到柳伯父我就说是你非要我相陪,我才去的,同我父亲也这么说。一会我们就去置办所需的东西吧。” 柳萱不以为意,有些敷衍的点头答应,并没有注意到宋燕儿眼底复杂的情绪。萱儿回来的正是时候,老天这是在帮她呢,宋燕儿心想。 去王木匠店铺的路上,柳萱同墨月和宋燕儿说了她在那定做了一个车厢,等下见了定会让大家大开眼界! “就你鬼主意多,如果没有你说的那么惊艳,就罚你请客。”宋燕儿说。 “保管让你吃惊!燕姐,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你家布庄还有没有那种纱布,就是那种有些细密的。”柳萱问。 “这我不怎么清楚,回头去看看就是了,你要做什么用?店里可能都没有了,现下的情况你也知道。”宋燕儿回答。 “一会去看看就知道了。燕姐,我保管这个纱布的用处,也会让你惊艳。”柳萱笑嘻嘻的说。 “那我等着看。”宋燕儿看着柳萱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默默的在心里叹口气,萱儿呀萱儿,你不仅要给我惊艳,还要成为我的福星才好。 第246章 要帮帮我 城东木匠铺。 王木匠不在店里,小伙计热情的接待了柳萱一行人,摩拳擦掌的站在一个硕大的油布旁,就等柳萱一声令下揭开了。 柳萱点点头,示意林福同那小伙计一同,俩人都好奇的厉害,手脚麻利的掀开了油布,露出了里面棕黑色的木质物件,散发出阵阵的木头香。 是车厢!比往常的车厢都高一些,宽一些,小伙计打开车厢门,柳萱扶着小伙计的胳膊上了车厢,四处查看着。 车厢里按她的要求三面都做了座板,座板下是抽屉,车厢中间很空,只有一条粗而短的铁链,显得很突兀。 小伙计顺着柳萱的目光看过去,立马上前,行了个礼,坐在铁链旁的座板上,伸手去拉铁链,一块木板缓缓的升了起来,像是变戏法一样,跟着出现了四个支柱,支柱的下面又是一块木板,刚好填满车厢底。 “这是一个桌子吗?”宋燕儿惊讶的问。 柳萱点点头,小伙计颇为骄傲的同柳萱讲着如何收放这个桌子,示范了两次退到一边,让柳萱自己试试。 柳萱也没想到王木匠居然真的做出来了!没等她坐过去,墨月一个健步抢先坐了过去,拉起了铁链。柳萱和宋燕儿只好坐在正座上,新奇的看着升起的桌面。 “柳小姐,这也太神奇了吧。”墨月东看西看,还试了试桌子的稳固程度,“这是谁的巧思妙想,谁的手艺?” “当然是本小姐的巧思妙想啦!还真的没想到王木匠真做出来了。你师父几时回来?”柳萱问小伙计。 “师父去程大人府上了,估摸着要傍晚才能回来。师父还不知道柳小姐您回来呢,要不说什么也要等着柳小姐的。”小伙计回答。 墨月又试了两次,柳萱也试了两次,只有宋燕儿兴致缺缺,有些不自然的坐着,低着头,搓着自己的衣袖。 小伙计又给柳萱介绍了车窗的设计,车窗是向一侧拉开的,拉开的窗子在车厢的外面。墨月又去拉车窗,反复几次,凉风吹了进来,却挡不住墨月探索的热情。 “柳小姐,车厢的尾部也按您的要求,做了暗格,同这桌子收起来的高度一致。您可要去看看?”小伙计问。 柳萱还未动,墨月又一个健步下了车,去看车厢的尾部。柳萱拉着宋燕儿下了车,“燕姐,冷着你了吧,手这样凉。” “没,没有,萱儿,你几时有空,我,我有事想同你说。”宋燕儿磕磕巴巴的说。 “着急吗?还是现下就要说?”柳萱问,很少见宋燕儿这样的表情,当真是有事了,“燕姐,有事你就说,马车一会看,反正都是我的想法,我可没有墨月那么新奇。” 宋燕儿舒了一口气,把柳萱拉到一旁,看着墨月同小伙计问东问西的,带来的几个人,除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其他的都围着马车。 “萱儿,眼下我遇到大问题了。你一定要帮我才好。我,我不想,不想给程大人做继室。”宋燕儿支支吾吾的说,眼里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什么?”柳萱有些不敢置信,程大人都快四十了吧。 “你小点声。”宋燕儿拉了柳萱一下,又看向车厢的方向。 “怎么回事,你说详细些。”柳萱又将宋燕儿拉远了几步,“定下来了吗?” “那伙计说,王木匠在程府,想来是做成亲用的家具吧。萱儿,你去京城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或许是我的诚心打动了老天,让你回来给我出主意了。”宋燕儿说着,泪就落了下来。 柳萱还未去京城的时候,宋家大房和二房因为一处庄子的盈利,起了争执,宋家大房提出了分家,二房也同意了。很快就分好了,二房只分到一个酒楼,两间布庄,一间首饰铺,两个庄子。 宋燕儿就是二房的,她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庶妹,一个庶弟。分家后,二房的宋老爷气病了,还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就将产业分给了自己的四个孩子。 几个孩子争气,不管是哪个产业的盈利,都按规矩交到了公账上,没有一个人贪私。宋家二老爷病愈后,没有收回来,只是会给几个孩子指点一下,看着孩子们团结争气,宋二老爷心情愉悦,身子也越来越强健。 “这怎么跟程大人扯上关系了呢?”柳萱问。 “宋家大房本想压我们一头的,见不得我们二房好。中间使了绊子,程大人给断的官司,我父亲求了情,说总归是一家人,不想追究了,就私下和解了。 大房想攀上程大人这个高枝,想将三堂姐许给程大人做继室。就找了媒人去,媒人回来同大房不知说了什么,三堂姐和大夫人就去了我家,把我母亲一顿骂。 后来我母亲使了银子,问了那媒人,媒人说,程大人从来都没想过要再娶,被媒人这么一说,动了心思,说宋家二房的老爷治家有方,总之夸了我们二房很多。 我家只有我适龄,四妹妹才十三。母亲同我说的时候,我恨不得立刻死过去,不是说程大人不好,只是,只是……”宋燕儿说着泪就落了下来。 “程大人让媒人去提亲了吗?”柳萱问。 宋燕儿擦了擦泪,忍住心中的情绪说,“没有,可程大人约了父亲喝茶吃饭,已经好几次了。父亲知道我不愿意,一直拖延着。北狄攻打赤城的时候,父亲说想变卖家产,带全家南下,只是都卖不上价钱。后来柳侯爷带兵打退了北狄,父亲说,不用南下了,赤城绝对安全。只是我的事……” “燕姐,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能直接拒绝吗?想来那程大人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还能硬娶不成?”柳萱问。 “我们二房还要在赤城讨生活,闹得不愉快就不好了。”宋燕儿又开始落泪了。 “柳小姐,你们聊什么呢?还有什么能比这神奇的马车更有趣?”墨月高声说着。 宋燕儿背过身,擦了擦泪,“萱儿,你一定要帮帮我。” “放心,这事我一定帮。你且宽心。”柳萱郑重的说。 第247章 燕姐相邀 柳萱让宋燕儿的丫鬟带她去屋里喝杯茶暖暖身子,自己心不在焉的看了一圈,同小伙计约好了明日再来,一行人往布庄去了。 柳萱要去的布庄是宋燕儿的布庄,有了柳萱的应承,宋燕儿打起来精神,一路上同柳萱说着她要的那种纱布。 到布庄看了纱布,柳萱同墨月合计了一番,先拿一匹试一试,这个纱布还不是很满意。 “那只能是让织坊的师傅们重新来织了,燕姐,你家有合作的织坊吗?”柳萱问。 “我要问问父亲,我家没有织坊。”宋燕儿想说大房应该是有,想了想没有说,“临近午时了,去鹤仙楼吧,知道你口味高,刚刚叫人先去安排了。” “燕姐,你真贴心,柳萱多谢燕姐了。”柳萱开心的说,还真的觉得饿了。 “不用谢,给银钱就行。”宋燕儿打趣。 “鹤仙楼给谁了?”柳萱问。 “我大哥,一会就能见到我大哥了,你怕不怕?”宋燕儿想到柳萱最怕她大哥的样子,低声笑着。 “还有柳小姐怕的人?”墨月问。 “别听她胡说,我那是敬重宋家大哥。”柳萱有些心虚的说。 “过了年,大哥就要入京赶考了,你也在京城,要是我能去就好了,一定有很多精彩的故事发生。”宋燕儿不怀好意的笑。 “你,你大哥不过是罚我几次抄书,哼,以后还能罚我?”柳萱白了宋燕儿一眼。 “说得也是,你哥罚你没?”宋燕儿问。 “我都及笄了,我哥还能罚我?我什么不会!”柳萱说。 “哎,说到及笄,你和王爷什么时候成亲?”宋燕儿挑着眉问。 柳萱有点小害羞,伸手去抓宋燕儿痒痒,两个人笑闹成一团。 仙鹤楼。 宋燕儿引领着柳萱去了她们经常去的包厢,宋家大哥不在,这让柳萱轻松了不少,她还真的怕宋家大哥问他功课。 席间,柳萱捡着能说的,同宋燕儿说了一些,宋燕儿一会满脸惊讶,一会心疼的看着柳萱,柳萱说得绘声绘色,宋燕儿仿佛能亲身经历了一样。 “萱儿,你真是受苦了,我再给你加两个菜。”宋燕儿吩咐丫鬟去加菜,“说了这么多,萱儿你为何回赤城了?是不是奉密旨回来的?”宋燕儿低声的询问。 柳萱苦涩的一笑,捏着手里的杯子,心思转了又转,最终还是决定不说了,宋燕儿见柳萱思索良久,也没有再问,心想还真是被她猜中了。 “萱儿,你要在赤城待多久,我给你安排好玩的。”宋燕儿换了话题问。 “还没打算好,且等等再说。”柳萱回答,她要给父亲还有萧鸣凯写信,等到回信了再决定,是留在赤城,还是继续往北走。 “吃过饭去哪玩?萱儿,你到我家同我一起住吧,如今柳伯母在京城,可算是没人管着你了,怎么样?去我家吧。”宋燕儿一脸期待的看着柳萱。 “宋小姐,我也想去,不知方便吗?”墨月问道,杜府虽然是以前的柳府,柳萱最为熟悉,但杜府下人的怠慢和冷漠,她可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这是杜将军的府邸,她不好说什么,若是王爷手下的人,就算送去西天,王爷也只会说做得很好。 “方便,当然方便,就是别嫌我的院子小,萱儿,等下收拾东西去我家吧。”宋燕儿又一次的邀请。 “容我考虑考虑。”柳萱说,她不想折腾,待不了几天,她还是要继续北上的,就算不是奔着萧鸣凯去,她也是想去看看父亲的。 “萱儿,你不用怕我大哥,我护着你,等下我让人去跟大哥说,让他近几日就不要回府了,萱儿,你去我家吧。”宋燕儿有些哀求的说。 “好吧,我去,只是宋大哥,也没必要不用回府,我又不怕他。”柳萱笑嘻嘻的说,“他要是再罚我,我就给他茶水吃食里下药。” 宋燕儿用帕子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的,一是开心柳萱同意和她同住,二是觉得柳萱的坏主意很妙,她早都想这么做了,谁让大哥总是逼着她读书。 柳萱本打算是要去铁匠铺看看的,宋燕儿的邀请让她改变了计划,回杜府收拾行李去宋府。 刚到杜府,墨月就被守在门口的一个小厮给叫走了,耳语了几句,墨月说有事要去办,柳萱不好多问什么,只是让墨月帮她问一问,能不能继续北上。 柳萱的东西很多,但有一大部分都没有打开,收拾起来也快。柳萱自己的两辆马车,再加上宋燕儿的马车,声势浩大的往宋府去了。 宋家分家后,宋家二房重新置办了宅子,家里人多,好地段的宅子置办不起,住得离城中心远了些,马车走了好一会才到。 柳萱看着宋燕儿的神情,并没有因为住的远而不开心,一路上都兴奋的给柳萱讲家里的趣事。 三辆马车到宋府时,宋二老爷和宋二太太已经在少厅坐着喝茶了,宋家另外两个孩子在大门口迎接柳萱。 “燕姐,我是来借住的,这下让你弄得,合府的人都被惊动了。”柳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你看,我家的弟妹是不是很懂事,走啦走啦,外面太冷了。”宋燕儿拉着柳萱往府里走。 柳萱到了大门口,同宋家弟妹见了礼,说说笑笑的进了前厅。几人寒暄了好一阵,宋家二老放她们去宋燕儿的院子了。宋二太太本想问些什么,被宋二老爷拉着袖子走了。 宋燕儿的院子不是很大,也没有多精致,一看就知道是还没布置好,但屋里很暖和,两人烤着炭火,闲聊着。 天色渐晚,晚膳摆在了宋燕儿的房里,下人说夫人担心两位小姐来回跑受凉,这份细心,让柳萱感动了好半天。 刚刚要吃完饭,紫书进来说,程大人来了,二老爷请柳萱到前厅。一听到程大人,宋燕儿瞬间紧绷了起来,无措的看着柳萱。 “燕姐,别紧张,怪我疏忽了,来宋府也没知会程大人一声,你在屋里歇着,我去去就来。”柳萱安抚着宋燕儿。 听柳萱这么说,宋燕儿松了口气,无力的坐在桌子旁,希望程大人只是来见柳萱,千万别提起自己。 第248章 不太妥当 宋燕儿在屋里来回的走着,走得自己都有些头晕了,手里的帕子被她绞的皱成一团,坐立难安的向外张望着。 人派出去一次又一次,都说没见到柳小姐回来,宋燕儿感觉自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如今的她就是惊弓之鸟,程大人就是拉弓的人。 红果见自己家小姐这个样子,倒了杯水给她,她不明白,小姐也没有个心上人,那程大人虽说年岁大了一些,但也是要小姐做正妻的,程大人又是知府,有什么不好的呢?但红果不敢问。 在宋燕儿度日如年,情绪快崩溃的时候,下人来报,柳小姐已经从前厅出来了,程大人被老爷送出府去了。 宋燕儿等不及了,提着裙摆跑向院子门口,鬼鬼祟祟的望着,她不敢出去,要是程大人去而复返怎么办。 终于盼到了柳萱的身影,她在和墨月说着什么,紫书和其他人远远的跟着。柳萱看到院门口的宋燕儿,停止了和墨月的交谈,快步的走向宋燕儿。 “萱儿,你们都说什么了?”宋燕儿急急的问。 “别急,回屋里说。”柳萱拍拍宋燕儿的手,“有伯父给你挡着呢。” 进屋还没坐下,宋燕儿一脸焦急的看着柳萱,柳萱笑了,“燕姐,那程大人不好吗?还是,你有心上人了?” 听柳萱这么问,红果也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宋燕儿,宋燕儿摇摇头,“萱儿,我没有,要是有或许就不是如此境地了。不会,不会,我爹没挡住吧。”宋燕儿快哭了。 “哎呀,不是,不是,你别自己吓自己。”柳萱安慰着,“程大人同我说,竟不知柳小姐同宋家交情如此好。”柳萱故意学着程大人的语气说,想缓解一下宋燕儿紧张的情绪。 “那你怎么说的?”宋燕儿问。 “我说,我同你一起长大的,感情好得像亲姐妹一样。又说了一些儿时的趣事,还说了我兄长给咱俩做弹弓的事。”柳萱顿了顿,有些迟疑的继续说,“燕姐,我可能说了一句不妥当的话。” 宋燕儿的心又提起来了,柳萱说,“我同程大人闲聊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就同程大人说,兄长每次休假回赤城,我们两个总是会追着兄长问东问西的,如今我们都长大了,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 宋燕儿见柳萱不说了,心里咯噔一下,问柳萱“程大人不会直接同我爹提亲了吧?” 柳萱摇摇头,“程大人是精明的人,他也不会如此莽撞的。” “那后来呢?”宋燕儿追问。 “我说……我说……”柳萱不太敢说了。 “你说什么了,你快说,要急死我么?”宋燕儿说。 “我说,我兄长也早该成家了,要是,要是燕姐是我嫂子就好了。”柳萱越说越没有底气,偷瞄着宋燕儿的表情。 宋燕儿愣住了,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的,那柳澈是什么样的人,她能嫁给程大人都是烧高香了,还能宵想柳澈这样温润如玉又玉树临风的儿郎。 “萱儿,你不能因为我,就撒这么大的谎,别说程大人信不信,我都不信,我爹更不信。你要毁了你大哥的名声么?”宋燕儿有些气恼,有些愧疚,低着头悄悄的抹着眼角。 “燕姐,我是担心你的清誉,就是念头一闪,就说了。”柳萱解释着,“燕姐,反正我兄长不在赤城,用他挡一下也无妨。” “唉,罢了。萱儿,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我的婚事也真的该考虑了。想必我爹也有打算了。”宋燕儿深吸一口气,只要不是程大人,只要是和自己年岁相当,能疼她能好好过日子,别的什么也不求。 “燕姐,我也是一时情急,你别怪我好吗?”柳萱也觉得自己太欠考虑了。 宋燕儿不说话,只是安慰的抱了抱柳萱,柳萱能感受到宋燕儿颤抖的身体和冰凉的手。 “燕姐,我后日要走了。”柳萱说。 “走?你要去哪?”宋燕儿问。 “去找我父亲,他受伤了。”柳萱回答。 “北面正在打仗,萱儿,你……”宋燕儿还没说完,有下人来报,宋二老爷和宋大公子来了。 这一通报,让宋燕儿的心又悬了起来,该不会是家里对她的亲事有定论了吧。 几人见了礼,在堂屋坐下喝着茶,谁也没有先开口,宋二老爷面色凝重,宋大公子也若有所思。还是柳萱先打破了沉静,说了自己准备北上的事。 “柳小姐,我同你一起去。”宋大公子说。 “宋大哥,你还要参加科举的,眼下应该用功读书才是。不要反驳我,听我说,不是只有到战场才是为国效力,才能施展抱负,若是宋大哥得闲,不如帮我一个忙吧。”柳萱没让宋大公子再开口,她看出来宋二老爷是不愿意让他北上的,如此一说,宋二老爷松了一口气。 “柳大小姐,需要云辉做什么就直说,咱们宋家能做到的一定不遗余力。”宋二老爷道。 宋云辉也连连点头,写文章或是做生意他都还可以,真的去了战场,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我想让宋大哥帮我找一些纱布,要细密一些的。”柳萱说了自己的要求,又说了要做什么用。 宋二老爷几人讨论了一会,基本明白了柳萱的要求,宋二老爷主动提出运送一部分物资过去,只是随同押运的人拿不准,官府的人他不想用。 如今大鲁的军队已经打到了北狄的境内,想来一路上都还算太平,谁去押运无所谓,只要是个能掌事的就行。柳萱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宋二老爷连连点头,果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什么都懂,什么事都能拿定主意。再看宋燕儿,还是个遇事只会哭的傻丫头。宋二老爷叹了口气,若是别人家的姑娘,能高嫁给朝廷官员,还是正妻,真是求都求不来的,但他不愿意,宋燕儿也不愿意,他们一家想得都是孩子们能平稳的过一生。 看似是繁花似锦,谁又知道是不是烈火烹油。 第249章 震惊震惊 柳萱三人又聊了一会,宋家父子各自去忙了。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宋燕儿的事,宋燕儿心里不踏实,往最坏了想,无非就是嫁给程大人为继室,其实,也或许没有那么糟吧。 柳萱可顾不上宋燕儿的事了,那程大人是聪明人,不用细琢磨就能明白其中的深意。宋二老爷却是不得不细琢磨了,一个人在书房待到了深夜,才起身回宋夫人的房里。 宋夫人一直在等宋二老爷的消息,宋二老爷心疼自己的夫人,左右也是睡不着,把自己的思量详细的说给了宋夫人,宋夫人眉头越皱越紧,半晌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宋二老爷给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勉强让自己睡了两个时辰,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宋燕儿,陪着柳萱忙了大半夜终于是有了困意。柳萱忙得像个陀螺,准备药丸,药材,药包,茶包,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了,还没等宋府的门打开,就等候在了门口。 墨月一直陪着,也不敢多问,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柳萱带着人去了铁匠铺,铁铺倒是开着门,像是忙了一夜的样子。 铁铺里的伙计、师傅大多都打着赤膊,林福机灵的去寻管事的。没一会有个长者边整理衣服边往外走,看到柳萱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这是没看错吧,是柳小姐?”长者问。 “铁师傅,您没看错,是小女。”柳萱笑呵呵的回答。 “哈哈哈,还以为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见到柳小姐了,柳小姐,跟我来。”铁师傅多了没问也没说,引领着柳萱向一边的厢房而去。 厢房很宽敞,除了摆了十几个箱子,屋子的另一头立着几个靶子,几个木桌错落的摆放着。 “柳小姐,你且试一试。”铁师傅打开一个箱子,小心的拿出来一个类似弩箭,但比弩箭小巧很多的武器递给柳萱。 柳萱接过来掂了掂,点点头,很熟练的样子对准了靶子。 “嗖嗖嗖……”几支箭射了出去,稳稳的打在了靶子上。 “柳小姐用着可还趁手?”铁师傅颇为自豪的问。 “铁师傅出手必是精品!”柳萱真诚的说。 “这边的箱子里都是,柳小姐验验货吧。”铁师傅打开几个箱子,露出了摆放整齐的弩箭,“另外的几个箱子里是箭盒。” 没等柳萱细看,墨月几步走过去,先睹为快,既惊讶又兴奋的小心摸索着。铁师傅见墨月这个样子,又是开怀的大笑几声。 柳萱示意紫书,紫书掏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铁师傅没有推辞,接过来揣进了怀里。 “柳小姐,您定做的软剑也已经做好了,几位在这里先看着,我去去就来。”铁师傅笑呵呵的哼着小曲出去了。 墨月拿着一副弩箭,有些试探的看着柳萱,柳萱笑着点点头,墨月站到桌子前,对着靶子就是一通输出。 全中靶心! 墨月细心的放好弩箭,去拔靶子上的箭,左右端详着,又查看了靶子,“柳小姐,这东西威力不小呢!” 墨月将靶子上的箭都拔了下来,放回了桌上,柳萱将箭装回了箭盒里,安在弩箭上,抬手又是一通输出。 “柳小姐,这你也会?”墨月惊讶极了。 “这就是我家小姐设计的。”紫书骄傲的像个大公鸡一样。 墨月可以说是震惊了,往箭盒里装一支箭,就看柳萱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好,逗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怎么样,柳小姐还满意吗?”铁师傅折返了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铁师傅,如果说您说自己是天下第二,那没人敢说是第一了!”柳萱回答。 “油嘴!你满意就好。呐,这两个你也验验货吧。”铁师傅将两个盒子放在桌上。 柳萱打开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个簪子,银色的,但看着不像是银子做的,很普通的花纹样式,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柳小姐,这个簪子可是费了我好大的劲,你且看看成不成,等我再想想,做一个更精致的。”铁师傅说。 “我知道不是很容易能做到的。”柳萱说着,拧动簪子的簪头,簪子分成了两段,簪身是中空的,柳萱对着窗子的地方看了一下,有一个细细的小孔。柳萱又转动簪头,一个花骨朵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花。 “这是暗器吗?”墨月好奇的问。 “不,这个不装暗器,伤到自己就不好了,可以放救命的药丸,或是毒药也行。”柳萱解释。 “小姑娘家,舞刀弄枪的就算了,玩什么毒药。”铁师傅嘀咕着。 柳萱笑笑没回答,又去看软剑,簪子被墨月拿在手里反复的安装拆卸。 柳萱将软剑围在腰上试了试,好像略长了一些,但其他的都符合她的要求。 “铁师傅就是厉害,做得可真精细。”柳萱奉承道。 “柳小姐这算是满意了?”铁师傅试探的问。 “嗯,只是略长了些。”柳萱道。 “是按柳小姐给的尺寸做的,莫不是柳小姐清瘦了些,若是柳小姐丰腴了些,又要说我做的短了些。”铁师傅说完哈哈的笑着。 “铁师傅,您从来都不让着小女一些。”柳萱嗔怪道。 “你这个小滑头,我看呀,这世间没人能降得住你,也好,自由自在的多好。”铁师傅笑着回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紫书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墨月手里的动作也躲了一下,她不敢正视柳萱,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柳萱仍旧笑眯眯的将软剑装回了盒子里。 “铁师傅,我还要再做一些弩箭,数量没有上限,您能多做就多做一些。定金您要多少?”柳萱问。 “柳小姐,现如今不是定金的问题,是原料的问题……”铁师傅顿了顿,“战事已起,知道柳小姐急用,唉,罢了,我想办法就是了。 不过这弩箭的箭是可以反复使用的,若是能收回再使用,想来能节省不少。或者,或者柳小姐可以请旁的人再帮您做,有图在,只要是有些手艺的都能做。” 铁师傅眼神飘忽不定,不是看地面就是看屋顶,就是不看柳萱。 “紫书,给铁师傅留一百两银票一张,铁师傅,小女就赖着让你做,原料是你自己的事。”柳萱将银票拍在桌子上,“小女还有事,不多留了,明日一早会让人来取弩箭。” “哎,柳小姐,你这难为人了,一百两定金顶什么用?这单接不了,接不了。”铁师傅急急的说。 “紫书,银票收起来。”柳萱背对着铁师傅说。 “哎,哎,好了,一百两就一百两。”铁师傅手按在银票上,对着柳萱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柳萱忍住笑,头也不回的出了铁匠铺。 第250章 一夜忙碌 上了马车,墨月还在研究着那支簪子,柳萱拿出一个小本,写着什么,马车行驶的并不平稳,但好在柳萱只是画了几个圈。 墨月探头看了一眼,似乎是罗列了一些事情,柳萱指着本子对紫书吩咐着,紫书在半路下了马车。 “柳小姐,我们这是去哪?”墨月将簪子放了起来,真是看不透,柳萱的脑袋里怎么有这么多的鬼主意。 “去找程大人,明日让程大人派一队差役护送弩箭去边境。”柳萱回答,“另外还要问问铁矿的事。” “你真是够操心的。”墨月嘀咕着,但也是真的佩服柳萱。如果柳萱是男儿身就好了,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知府衙门外有很多的官兵和差役,柳萱瞧着有些眼熟,像是京城里来的。墨月亮了腰牌,说明了来意,有人去通传了。 没一会,程大人亲自出来了,脸上喜忧参半,“柳小姐,你来得正好,京城来人了,快里面请。” 京城来人?柳萱诧异,怎么来的人同自己有关系?柳萱没有开口问,而是跟着程大人快要起飞的脚步向里走去。 门口的守卫是赵达,见到柳萱立马行了礼,柳萱还了礼,还没进大厅,就听到一声暴喝“岂有此理!” 这声音柳萱熟,是右相上官弘。 右相见柳萱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深吸一口,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同柳萱互相见了礼。 柳萱望了望屋里的人,除了右相和程大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其他人见柳萱进来,交头接耳的小声说这话,这让柳萱更不自在了。 “柳小姐,您找下官有什么事?”程大人率先开口问。 “程大人,小女的确有事,只是……只是各位大人都在,莫要被小女打扰了议事,程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不会耽搁大人太久。”柳萱回答。 “柳小姐,若是可以,不妨在这说。”右相缓了口气,尽量柔声的说。 “是,小女想请程大人派人护送一批货物去边境,交给远王爷。”柳萱回答,这也不是什么私密的事,谁知道都无所谓的。 “老夫明日要北上,柳小姐要是放心,就交给老夫吧。”右相说。 “劳烦右相大人了,小女明日也要北上。”柳萱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同行吧,怕耽误右相的脚程,不同行吧,都是往一个方向走,不知会一声似乎也不妥。 “好,明日一同北上,想来柳小姐也是知道边境的情况了,没有别的事,各自去准备吧。”右相知道柳萱定是要继续北上的,却没想到能在赤城遇见她,既然遇到,无论如何都是要照看一二的。 “报!右相大人,程大人,紧急军情。”门外跑来一个侍卫。 右相接过侍卫手里的信,有些颤抖的打开,飞速的扫了一遍,又仔细的看了一遍,递给了程大人。 柳萱的心瞬间就揪起来了,真怕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脸上紧张又焦急的看着右相。 “西戎同我大鲁开战了,远王爷率领大军前去支援,柳小姐,你是往北狄方向走,还是去西戎?”右相问。 “我,我想去北狄,小女的父亲受伤了,心中实在挂念。”柳萱也没有遮掩什么,如实的回答。 “好,柳小姐,你去准备吧。老夫同各位大人还有要事商议。明日一早我们城门口汇合。”右相听到柳萱说柳侯爷受伤,心里又是咯噔的一下。 柳萱还想再嘱咐程大人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右相在,想来一切都会妥帖的,也不好打扰各位大人议事。 出了衙门,柳萱马不停蹄的去购置物品,战事四起,有些东西真是加钱都买不到。柳萱无奈,只好去宋府求助,天黑前,总算将要紧的药材凑齐了。 还有些东西赤城不好找,宋二老爷带着宋云辉连夜出了城,同柳萱约定好的,一部分送往柳侯爷处,另一部分送往远王爷处。 柳萱同墨月忙了一夜,做了许多的药丸,之前老鬼曾向柳萱询问过重阳木的事,柳萱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将两片叶子给老鬼,这回都用了做药丸了。 西戎战事让柳萱紧张,并不是西戎兵有多厉害,而是西戎手段阴险,有这能解毒的药丸,柳萱觉得远王爷会更有保障一些。 宋燕儿也陪了柳萱一夜,困的睁不开眼,一头磕在了桌子上,柳萱才注意到她。宋燕儿揉着额头,有些歉意的看着柳萱,药房里一直很安静,被她这一磕,打破了。 柳萱看了眼外面已经有些光亮了,药丸也都差不多能装瓶了,王妈妈和铁英芝扇扇子扇的手腕已经在抖了。 听柳萱说可以装瓶了,总算是松了口气,同墨月一起装瓶,贴标签。 柳萱抓着宋燕儿的手,认真的说,“燕姐,你且安心,你担心的事至少这两个月都不会发生,如今边境战事四起,即便程大人有这个心思,现下也要往后放一放了。 待我走后,你尽量不要出门,避免同程大人碰面,还有你们宋家大房的人。我知道你想说同我一起走,但我不能带你,燕姐,相信我,实在不行,就拿我兄长说事。” 柳萱挤眉弄眼的同宋燕儿说,宋燕儿一脸无奈的,含着泪看着柳萱,她怎么不知道她只能留在赤城,也知道柳萱为了自己,把她自己的亲哥也搭上了,即便只是因为她的名声,柳澈也定是会娶她进门的,只是…… 宋燕儿默默的点头,她不敢开口说话,怕自己忍不住会哭,只能是带着侍女帮柳萱将东西装上马车。 林福也是忙了一夜,刚想坐下喘口气,柳萱一行人出来了,林福絮絮叨叨的说着准备的东西,还有些时间,少了什么还能准备。见柳萱满意的点点了头,才算松一口气。 宋二夫人带着人赶了过来,宋燕儿没有跟着,还算她听话。 宋二夫人安排了人给柳萱赶车,知道他们都忙了一夜,让人送他们到下个城池,再返回来。 柳萱感激的道谢,宋二夫人不想耽误柳萱的脚程,没有多寒暄,只是一直看着柳萱的马车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其实,宋二夫人才是最想道谢的那个人,但言语无力,做些实际的事比什么都强。 第251章 左相越狱 柳萱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还没开,右相也没有到,倒是赵达带人已经到了。柳萱查看了十几辆车,有些装着弩箭,有些装着粮草。 墨月将一个包袱递给赵达,这是给远王爷准备的一些药丸。赵达接过去,小心的放在马背上,又觉得不妥当,解下来背在自己的背上,还觉得不妥,解包袱,解披风,背包袱,再披上披风,觉得万无一失了,眼神坚定的向柳萱和墨月点点头。 又有马车来了,是右相和程大人,城门口满满的人,谁都没有多说,上了马车,出了城门。 一上马车,柳萱困意来袭,也顾不上再看她自己设计的马车,躺在柔软的皮子上,很快睡着了。 柳萱只觉得刚睡了一会,就被紫书唤醒了,“小姐,小姐,醒一醒,前面马车传话来,右相大人有些不适,稍作休息。” “右相大人怎么了?”柳萱问,人也清醒了不少,“我去看看。” 柳萱下了马车,前面已经在路边生了一堆火了,右相在火堆旁踱着步。见柳萱过来,忙让人将烤好的馍和热汤拿过来。 “右相大人哪里不适?”柳萱小声的询问。 “上了年纪了,坐马车有些腿酸,无大碍,柳小姐可还好?马车上冷不冷?”右相问。 “谢谢大人关怀,都好。”柳萱想给右相把个脉,可见右相没有这个意思,就作罢了,站在火堆旁吃了些东西,一口热汤下肚,浑身都暖和了。 右相悄悄的打量了柳萱良久,这个女子,自从她出现,受益的都是旁人,受伤的都是自己,也坚强,没有千金小姐的娇气,看来还是她的外祖父教的好,只是她那个母亲,一言难尽。 本来皇上是想封她郡主的,但被柳夫人堵的皇上没有机会颁旨,那已经写好的圣旨,如今还在皇上的养居殿,怕是都落灰了吧。 右相一直都在踱步,想让自己累一些,这样马车就能坐的住了,否则真是难受。柳萱不知右相所想,只猜到右相是坐马车有些不适。越往北越冷了,骑马更是难受,何况右相大人年纪大了,着了风寒更不妙。 柳萱上前行了礼,“右相大人,臣女想请大人一观臣女的马车,指点一番,不知右相大人可否移步。” 右相早就看到柳萱的大马车了,只当是柳萱带了太多的东西,才用两匹马拉车,听到柳萱这么说,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 紫书听见柳萱这么说,立刻去收拾车厢里的铺盖,待两人走近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墨月抢先一步上了马车,打开车厢门,伸手扶柳萱,柳萱摇摇头,示意右相先上。 林福是个机灵的,扶着右相的胳膊送他上了去。为了更好的保暖,车厢门挂了厚厚的帘子,墨月打开帘子,外面的光线照进马车里,右相总算是看清了里面。 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两侧多了一些坐的地方,一进车厢的角落放着炭盆,另一个角落有一个小柜子,中间空间是不小,若是铺上毯子,能并排躺两三个人。马车的窗子也别致,即便是关上车厢门,也不觉得昏暗。 墨月打着帘子,一直看着柳萱,柳萱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并没有注意到墨月的目光。直到墨月出声问,才回神。 “墨月,你给右相大人讲一讲吧,我去那边看看。”柳萱随便指了个方向,带着紫书离开了。 墨月只当柳萱有点自己的小事要解决,让林福带人远远看着,自己得意的进了马车,好像这是她的杰作一样。 柳萱带着紫书向路边的树林走去,脚下都是积雪和树叶,没由来的,柳萱突然很想念萧鸣凯,也不知他怎么样了,从西戎到北狄,又要到西戎,这一个多月,除了打仗就是赶路,不是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 两个人真正快乐的时光,恐怕只有那次在红枫岭了,在无忧山庄也很快乐,飞花阁也很好,丹阳姐姐还好吗?建王如今是太子了,很忙了吧。兄长如今在当值吗?母亲…… 柳萱甩甩头,想太多了,眼下先去看父亲,母亲父亲安好,一切都好。怕出来的太久,右相着急赶路,柳萱往回走去。 远远的就听见右相爽朗的大笑,柳萱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这马车,绝对的是包君满意。 柳萱还未到马车旁,右相下了马车,笑呵呵的看着柳萱,心里感慨着,真是个奇女子。 还未开口,就听到后方有马蹄声,众人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官差,背上的令旗尤其显眼,这是有急报了。 右相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消失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消息,好的还是坏的。官差递上文书,压抑着大口的喘着气。 右相看完,让官差去休息,将文书收进袖子,对柳萱说,“太子册封礼那日,马家那厮越狱了。” 柳萱心里松口气,只要不是心里介怀的事,什么消息对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越狱了又能怎样,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逼宫都没有成功,现下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也或许还有什么别的事,只是右相不方便对自己说,柳萱也不想问,能顺利的见到父亲就好。 柳萱福了福身,“右相大人,到达边城还需三两日的时间,不如就坐臣女这辆马车吧,臣女坐远王府的马车就好。” “多谢柳小姐了,老夫也不跟你客气了,若是没有旁的事,准备启程吧。”右相说。 柳萱点点头,“右相不介意的话,让墨月随侍吧,墨月,你将药酒拿出来一瓶给右相大人。” 右相没有拒绝,差人将自己马车的东西拿过来一些,又召集了随行的几个官员。 柳萱回了之前的马车,紫书一脸不悦的收拾着,铁英芝小声的说着什么,王妈妈站在车旁有些为难的搓着手,同林福低语着。见柳萱过来,都止住了话头。 柳萱也不问怎么了,上了马车就睡,担心的紫书一会摸摸柳萱的额头,一会给她掖掖被角,迷迷糊糊的也睡着了。 一行人跟着柳萱不是吃就是轮换着休息,即便是停下了休息,到了城池补给,柳萱都不曾再同右相有过交流。 只有紫书一直气鼓鼓的,柳萱也不愿意搭理她,只是一味的养精蓄锐。 第252章 父女相见 沙堵城外。 柳侯爷得到了右相一行人北上的消息,早就等在城外了,一来是迎接右相,二来是惦记自己的女儿,想起柳萱这几个月的遭遇,心里是痛了又痛。 远远的,看到了旗帜在北风里飘着,柳侯爷翻身上马,迎了过去。两方人相见,不免寒暄一番,右相是不住口的称赞柳萱,本是对柳萱有些意见的随行官员,此刻也都附和着右相的话。 柳侯爷一脸宠溺又很享受的看着柳萱,柳萱脸色红润,不知是有些害羞,还是这北风凌厉,总之,能看到柳萱安全无虞,很好。 柳萱知道父亲同右相有公事要谈,乖巧的没有凑过去,在安顿好的住处,耐心的等待着,给父亲准备的药酒,药丸,金创药,看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等到柳侯爷过来了,话还没说,柳萱眼睛就红了,只想躲在父亲怀里哭个痛快。她也这么做了,柳侯爷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不知该怎么安慰,无论多少安慰的话语,也抚平不了柳萱受过的苦,受过的罪。 一屋子的下人,也跟着柳萱一起抹泪,这一路跟着柳萱走过来,谁能说容易呢。 良久,紫书悄声的提醒柳萱,侯爷的伤。柳萱这才葱柳侯爷怀里抬起头,胡乱的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的说要查看柳侯爷的伤。 “萱儿,父亲没事,你再晚到两天,疤痕都没有了,倒是你,一路上都还好吧,没有再生病吧。”柳侯爷眼圈红红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这话惹的一旁的王妈妈泪又下来了,吸鼻子的声音大了些,在这悲伤的氛围里有点滑稽,柳萱看了王妈妈一眼,噗嗤一声的笑了。 王妈妈刚要开口请罪,被柳萱拦住了,“父亲,我们都不哭了,如今能见到就好。” “好,好,紫书,去打水给萱儿洗漱,看看你,都及笄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柳侯爷点了点柳萱的额头,心里又是一阵泛酸。 “父亲,让我看看你的伤。”柳萱还是不放心。 柳侯爷摇摇头,伤口早都痊愈了,在说,女儿大了,这有些不成体统。 “林福,你来给父亲查看,父亲,为了让女儿安心,让林福给你查看一下,女儿去洗脸。”柳萱语气里有命令的意味,柳侯爷知道拗不过,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柳萱去洗脸,柳侯爷悄声的问林福柳萱在京城的事,林福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简短的说了,只是涉及到柳夫人的,一带而过。柳侯爷自然是听出了林福言语里的躲闪,看来得找机会问紫书才行。 林福一边回话,一边仔细的查看柳侯爷的伤,每一道疤都让林福心惊胆战。以前在王府,林福是没有机会近身伺候远王爷的,想来王爷身上也有这样的伤吧,每一道都是拼出来的军功,都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屏障。 林福还没查看完,柳萱闯了进来,柳侯爷来不及反应,就被柳萱抓住了手,“父亲,医者不分男女的,女儿总要看过了,才安心。” 柳侯爷知道自己是着了这个女儿的道,也不再遮掩,将腹部的伤口露了出来,幸好是冬日,伤口没有化脓,已经在愈合了。胳膊和腿上的伤也不要紧,都是皮外伤。 上药的时候,柳侯爷说什么也不让柳萱亲自动手了,“萱儿,紫书一直细心,让她给父亲上药,你总能安心吧,父亲有些饿了,你要是真有孝心,给父亲准备些吃食可好?” 柳萱点点头,“父亲,女儿在赤城带了些小菜来,是宋二夫人赠予女儿的,配上粥吃最好,还有赤城的烧饼,烤一烤吃,可香了。” 柳侯爷似乎都能闻到烤烧饼的味道了,肚子也配合的响了两声。柳萱说得自己都有些馋了,把手里的药膏递给紫书,小声说她别多嘴,带人准备吃食去了。 柳侯爷自然是听到了柳萱的话,想了想也不难为紫书了,只是问她,柳夫人是不是磋磨柳萱了?紫书含着泪使劲的点了点头。 其中的细节,柳侯爷早都知道了,再问一遍不过是给这件事再实锤一次。柳侯爷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温柔的夫人,怎么会做这等糊涂事,真的是受了打击,得了癔症? 还是有些事,他根本就没有看透?换句话说,是他没有看到? 柳萱带着吃食回来时,柳侯爷这边已经收拾妥当了,柳侯爷正在慢悠悠的喝着紫书泡的茶,新奇的摆弄着一个小巧的茶包。 父子两人边吃边聊,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宋燕儿的事,柳侯爷说着柳萱胡闹,不过心里却想,若是宋燕儿真的能嫁给柳澈,也不错,那孩子他是见过的,人品相貌都不错,只是这事,也要柳澈同意才好,他可不想难为了自己的儿子。 即使柳澈不同意,这事他也管了,军中多的是好二郎,定要给宋燕儿寻一门她中意的亲事,也不枉两家交好多年,也顾全了两个孩子的情谊。 柳萱可没有想那么多,到了父亲面前,自己就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什么事推给父亲就好,她自己只管忙自己的事。 父女俩这个见面后的几天,都没有再见过,同北狄和谈在即,除了柳萱,每个人都分身乏术。 柳萱每天不是做药膳,就是做药包,再就是等萧鸣凯的消息,能做的她都做了,除了耐心的等,再没有别的事了。 终于,在到边城的第四天,等来了萧鸣凯的消息,西戎的库博城,已经是大鲁的库博城了,西戎二皇子被生擒,西戎派了人和谈。 传来的消息没有说西戎和亲的事,只是说和谈,墨月同柳萱说,西戎前往北狄的和亲使团被北狄摄政王扣住有些时日了,既没有说和亲,也没有遣返的迹象,就这样僵持着。 柳萱奇怪,西戎是哪里来的自信,要发难于大鲁,只因为是同北狄结盟了吗?可北狄似乎也没有多诚心结盟。 柳萱想不明白,但她突然有了个想法,暗戳戳的问墨月,“墨月,你说,北狄的摄政王,会不会要去掉摄政二字呢?” “啊?要做平头百姓吗?”墨月反问。 柳萱瞪了她一眼,墨月好像是明白了柳萱的意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柳萱。 有可能,吧。 第253章 女中诸葛 距离和谈前三日,柳萱终于见到柳侯爷了,一同来的还有右相,两人有些疲惫,但眼下没有乌青,看来还算不错。 柳萱不放心,给柳侯爷把了脉,转头又给右相伸手,右相有一丝的诧异,转而含笑任凭柳萱把脉。 还好,都还好,只是要多休息才好,特别是右相,如果好好休息几日,就是一个健康矍铄的老者。 “萱儿,有件事,父亲想同你商量。”柳侯爷开口。 “什么事,父亲尽管开口,只要女儿能做到的。”柳萱闲了好些时日了,终于有事可以做了。 “萱儿,我朝同北狄和谈在即,双方初步商议在城北二十里和谈,营地已经搭建完毕,北狄摄政王带了他的独女苏雅郡主,父亲想让你过去陪陪她,都是女子嘛,方便一些。”柳侯爷说得有些没有底气。 柳萱心里有疑惑,但还是一口答应了,这让右相很吃惊,还以为柳萱会究根问底,右相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这下没有用武之地了。 柳萱同柳侯爷耳语,是不是北狄摄政王要自立为王了?柳侯爷心里一惊,脱口而出,“你听谁说的?” “我猜的。”柳萱听柳侯爷这么问,心里也是一惊,自己是聪明呢,还是金口玉言呢,还真被自己说着了。 按当前的形势来分析,自立为王是最好的选择,不仅不用受制于人,还能同大鲁修好,保边境安宁,若是她,她定是会这么做。 柳萱见父亲同右相都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想来北狄同西戎结盟攻打我朝,北狄摄政王是不同意的,若是我朝举全国之力,荡平两方也不是不可能,这正是摄政王担心的,但北狄王好大喜功,又忌惮摄政王,没有听劝。 我朝派兵后,两方见苗头不对,又意欲和亲,北狄选了摄政王的独女,这才使得北狄摄政王因为和亲一事有了反心的,本想同我朝和平谈判,没想到又被北狄王背刺了一刀,偷袭大鲁。 如今,远王在西戎边境,西戎自然是不足为惧,若是我朝同摄政王结盟,想来西戎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摄政王想自己为王,在哪都能称王,只要手里有兵力。 如今,我朝对摄政王的态度很重要,是支持还是袖手旁观。 “父亲,女儿的愚见,我们还是袖手旁观的好,既不帮摄政王打北狄,也不帮他打西戎,我们只要守好自己的边境即可。”柳萱见两人都没有出言制止她,索性将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柳侯爷,你这女儿是女中诸葛,若是男儿身,定是朝中的栋梁之才,封侯拜相都不在话下。”右相说完哈哈的笑着,只可惜,这柳萱是许给了远王,若是能辅佐太子…… “右相大人谬赞了,我这女儿被骄纵坏了,真是什么都敢说。”柳侯爷话虽如此,但少不得有些得意。 “柳小姐,依你看,摄政王接下来当如何?”右相问。 “摄政王自然是同我朝修好,但也不是只有和亲这一条路,可以互开边市,其实说白了,什么不战的国书呀,都是君子协定,一方撕毁,另一方也无可奈何,只有有共同的利益牵绊,才能保长久平安。 至于摄政王是打回他们都城,还是打西戎,对于我们来说,都不重要。西戎同北狄都一样,幅员辽阔,即便我朝攻打下来了,也是鞭长莫及。”柳萱说着,拿出来一张自己画的图。 “右相大人,父亲,你们看,如今这几个城池已经被我朝占领了,自古这就是我朝的领土,如今不过是我们拿回来了,其余的地方,摄政王想要尽管去拿,我们不参与。我们不添乱,就是帮他了。”柳萱说了这么多,自己可是说痛快了,却说得右相和柳侯爷陷入了沉思。 开疆拓土本就是皇帝,武将最为得意之事,让柳萱这么一说,见好就收,倒是上策了。右相出京前同皇帝商议的是同北狄摄政王一同瓜分西戎,连边界线都划分好了,如今,右相有些动摇了。 良久,柳侯爷回了神,“右相大人,萱儿只是小孩子的见识,咱们听听就行了。” “是呢,父亲说得对,右相大人,臣女瞎说的,您别介意。”柳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父亲,女儿什么时候动身?” “啊?哦,明日一早吧,今日你且准备一下,看看需要带些什么。”柳侯爷回答,又转向右相说,“右相大人,让萱儿自己准备着,咱们出去说。” 右相点点头,他还真的小看这个柳萱了,但她说得也有道理。两人刚走,柳萱同屋里的人又忙活开了,好像自己真的就是瞎说了一通,自己不吐不快,却是让右相的心思变了又变,这是后话。 第二日一早,柳萱坐着自己的大马车,带着屋子里的下人,同柳侯爷和右相向城外走去。 一路上,柳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帐篷,有将士在训练,口号喊的震天响。路上柳萱又盘算开了大鲁的兵力,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最后将两张纸团成一团,让紫书烧掉。 墨月在旁边看了半天了,努力的记着,还盘算着她复盘后让人给远王爷送去,谁知这两张纸柳萱不要了。墨月赶快接了过去,说她去烧,其实背着柳萱藏起来了。 柳萱没有注意,又去想即将见面的苏雅郡主了,两方人为显诚意,都出了一个人质吧,摄政王肯将独女送过来,这诚意可是十足十了。她不过是个侯府千金,再抬抬身份,也不过是王爷的未婚妻,同苏雅郡主还是差一些的。 但话说回来,不管是世家贵女,还是小百姓的孩子,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谁也不想拿自己的心尖尖做赌注。 柳萱听墨月说了一些苏雅郡主的事,但她知道的也有限,想来王爷会知道的多一些,只是离王爷远了些,要不还能多了解一点。 怎么又想王爷了,柳萱眨了眨眼睛,唉,还真的挺想他的,他收到药丸了吗?弩箭到了没有,用起来顺不顺手,怎么这几日都没有消息传来呢。 等得有些着急。 第254章 苏雅郡主 柳萱到达城外营地的时候,北狄的人已经到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尤为引人注目。柳萱还以为苏雅郡主在车里,正想过去行礼,被告知苏雅郡主已经进自己的营帐了。 柳侯爷派人带柳萱过去,柳萱故意磨蹭了一下,想看看摄政王长什么样,却没能如愿。紫书见北狄人眼神不善,紧忙扶着柳萱的胳膊带着她走。 柳萱白了北狄人一眼,一行人去了自己的营帐。还没安顿好,就听帐外有人说,北狄苏雅郡主请柳萱到帐中一叙。 柳萱抿着嘴不说话,紫书气鼓鼓的边收拾东西边自言自语着,北狄郡主可是好威风,打量着我们小姐是好欺负的么,人还没歇一会,就要去拜访她。 墨月也在旁帮腔,是北狄要同我们大鲁和谈的,按理也是那北狄郡主来见柳小姐才是,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呢。 柳萱左听听右听听,不是她不想去,是她真的有些累了。帐外来人又说了一遍,气得墨月想出去骂那人一顿,被柳萱拉住了手臂。柳萱示意了紫书,紫书嘟嘟囔囔的出了帐子。 “你拉住我做甚!”墨月问。 “好声好气的回绝了就是了,别因为这么点事,让人诟病。我父亲,还有众将士辛苦厮杀,别让他们的血白流了。”柳萱解释。 “你呀……不过你说得对,但话说回来,你不能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墨月说。 柳萱点点头,手里摆弄着药包,“墨月,我心里不是很踏实,如今我已经到了父亲身边,不如你去西戎,帮帮王爷吧。” 墨月叹了口气,她也想去,可柳萱现在就是王爷的软肋,若柳萱安好,王爷才能安心,自己也是左右为难。 “小姐……”紫书一脸委屈的进来,看样子是没有推脱掉。 “不必说了,走吧。”柳萱看着墨月又板起的脸,突然就笑了,“墨月,我真的很幸运,能同你相识。” 柳萱这话说得墨月一愣,好端端的,这是说了什么?不等墨月回神,柳萱裹紧了披风,不情愿的出了帐子。 苏雅郡主的帐子离柳萱的帐子隔着四五个帐子,安顿的是各自的随从。一路上北狄人低着头,脚步很快,柳萱真担心他看不见路,撞到什么。 苏雅郡主的帐子外围有很多的北狄军站岗,领路人拿着腰牌,不知说了什么,才放他们进去。到营帐门口,柳萱带的人被拦下了,领路之人说只能带两名随从,还不允许带武器。 墨月拉着柳萱转身就要走,帐子里传来一个绵软的声音,“让贵客都进来吧。” 墨月和柳萱交换了眼神,柳萱想说得是,北狄也有这么温婉的女人?墨月想说得是,有没有武器她都能护柳萱周全。 一行人进帐,扑面而来的是一团团的暖意,还有丝丝缕缕的汤药味。正位上没有人,一个侍女过来引路,向屏风后走去。柳萱示意紫书和墨月跟着,其他人都留在了门口。 转过屏风,能看到一席鹅黄的帐幔垂下,床上躺着一个人,听见进来的脚步,坐直了身子,望着几人。 “柳小姐见谅,我家郡主身子不适,只能卧床休养,还请见谅。”北狄的侍女说。 “无妨,郡主可是受了风寒?”柳萱向苏雅郡主行了礼,客气的问道。 “你就是柳小姐?好标志的人儿。”苏雅郡主微笑着说,气色却不太好,“柳小姐,我身子不好,失礼了,还请勿怪。” “郡主客气了,既然郡主身子不爽,臣女改日再来拜访。”柳萱说着退了一步行礼要走。 “柳小姐请留步,是我请柳小姐来的,有几句话想同柳小姐说,不知道柳小姐能否听一听。”苏雅郡主说着想下床去拉住柳萱。 柳萱听苏雅郡主这么说,赶快上前扶住,“郡主好好歇息,臣女听着就是了。” 苏雅郡主仍旧是微笑着,低头看了看柳萱扶着自己手腕的手,柳萱知道被看穿了,她是想趁机给苏雅郡主切个脉,不好意思的抿着嘴想抽回手。 苏雅郡主扶住了柳萱的手,“柳小姐,我一见到你就觉得亲切,我今年十八了,应该比柳小姐年长一些吧,若是柳小姐不介意,我称呼你妹妹可好?你也不必称呼我为郡主,若是你愿意,叫我苏雅姐姐吧。” 苏雅郡主一字一句的说得很慢,一来自己是真的没什么力气,二来也是借着说话,让柳萱诊脉。 柳萱有些心虚的听苏雅郡主说着话,眼睛快速的扫了一下帐子里的下人,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动作。 “郡主客气了,若是郡主不介意的话,臣女就僭越一回,称一声姐姐了。”柳萱松了手,行礼回答,“妹妹来之前准备了一些药包,泡水喝能祛寒,生津,刚刚过来的匆忙,只拿了几个,姐姐要试试吗?” “妹妹有心了,姐姐在此谢过,奈花,替我收下。”苏雅对着柳萱眨了眨眼睛,柳萱有些看不明白。 “妹妹,姐姐知道这一路过来,舟车劳顿,姐姐只是想趁着还精神,同你见见面,我们为何在此处,想必妹妹也明白。如今,也见了面了,姐姐就不多留你了,赶快回去歇着吧。”苏雅郡主说着,咳嗽了两声。 “好,姐姐歇着吧,若是觉得闷了,就让人来寻我,我过来陪姐姐说说话。”柳萱有些真诚的说。 苏雅郡主点点头,侍女奈花服侍她躺下,领着柳萱往外走。站在门口的林福和铁英芝手里各端着一个托盘,奈花解释,这是苏雅送给柳萱的见面礼,请笑纳。 柳萱道了谢,带人快步的回了自己的帐子,来不及看苏雅送了什么,把帐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了墨月。 柳萱将自己给苏雅诊脉又被识破的事,同墨月说了,墨月还真没看出来,这短短的一会,两个人之间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柳萱说了自己诊脉的结论,她问墨月,可有遇到过一种脉象,既像生脉又像死脉?柳萱想了想又问墨月,见过活死人吗? 第255章 确定中毒 墨月听得柳萱的描述,恨不得自己也去诊一下这么奇怪的脉象,墨月本是想去西戎的,好奇心被勾起了,说什么也要找机会自己诊过了才动身。 接下来的几日,苏雅郡主那边没有再来人请柳萱过去。柳萱每日无所事事,除了给柳侯爷和右相做药膳,就是盯着天边发呆。 远王爷已经来消息了,特意嘱咐墨月要护好柳萱,西戎一切顺利,只是怎么也要等一两个月后,才能回京,恐怕这个年也要在边境过了。 柳萱倒是不介意在边境过年,她本就是在边境住惯了的,一想到回京就要面对自己的母亲,柳萱忍不住的打冷战,下意识的反手抱紧了自己。 “萱儿,萱儿。外面柳侯爷有些焦急的喊。 柳萱忙起身,披风也没来得及披上,帘子一打开,刺骨的寒风夹着零星的雪花吹着进来。 “父亲,我在,出什么事了,快进来说。”柳萱说着,拉着柳侯爷进了自己的帐子,指尖传来柳侯爷盔甲冰冷冰冷的寒意。 “萱儿,苏雅郡主病了,你可有办法?”柳侯爷一脸期待的看着柳萱,“两方的军医都束手无策了,萱儿,你要知道,这苏雅郡主,可是事关重大呐。” “父亲,你别急,我这就让墨月先去看看情况。”柳萱对着墨月使了个眼色,墨月风一般跑了出去,她等这一天可是等太久了。 柳侯爷见墨月如此上心,舒了一口气,墨月的医术他相信,毕竟强将手下无弱兵,真说起来,他更相信墨月一些,他的女儿不过是自己看医书学了一些,尽管有岳父指点,但事关重大,还是墨月靠谱些。 柳萱在柳侯爷愣神这会,已经穿好了披风,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柳侯爷,柳侯爷感觉到了柳萱的目光,望了过来。 “父亲,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柳萱犹疑着。 “萱儿,你说,跟父亲有什么不能说的。”柳侯爷宠溺的给柳萱整理一下披风。 柳萱想了想,趴在柳侯爷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柳侯爷顿时脸色大变,一脸严肃又不可置信的看着柳萱。 柳萱点点头,抿着嘴看着柳侯爷,柳侯爷叹了口气,拍拍柳萱的肩膀,“萱儿,是父亲轻率了,这次恐怕要连累你了。” “父亲,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女儿能为父亲做些事,那不就是尽孝了嘛。”柳萱娇嗔的回答,让柳侯爷的泪差点掉下来。 “萱儿,此事非同小可,父亲要同右相商议一下。你去看看苏雅郡主,切莫轻举妄动。”柳侯爷嘱咐道。 “父亲,或许您和右相应该直接同摄政王说,苏雅郡主的病情真的耽误不得。”柳萱说。 “嗯,父亲知道了,好了,你去看郡主,我去找右相,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柳侯爷说完,转身出了帐子。 柳萱随着柳侯爷的脚后也出了帐子,盯着柳侯爷的由快走变成小跑,最后干脆快跑了起来,惹的守着帐子的护卫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都跟着跑了过去。 苏雅郡主的帐子外站着很多护卫,有北狄的,也有大鲁的,见柳萱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帐子里,两方的军医跪了一地,墨月抱着胳膊正在来回的踱步,见柳萱进来,忙将柳萱拉到一旁,边环顾四周边低声的同柳萱说话。“柳小姐,这明明就是中毒,命不久矣,你还骗我说是活死人的脉象。” “我也拿不准,要不这么说,你能留下来?这回确认了。”柳萱低声的回答。 “柳小姐!你……”墨月气得声音陡然拔高,吓了屋里的人都是一激灵,墨月压低声音,“你这不是耽误我的事么,王爷那边怎么办!” “王爷不是说了让你照顾好我吗?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柳萱调侃道。 墨月气得直翻白眼,指着柳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无奈的给自己顺了半天气,“柳小姐,眼下怎么办?” “既然知道了是什么原因,就等摄政王的决定吧,要想解毒,就得知道是什么毒药,恐怕要多问问症状。墨月,你不觉得这像是胎里就带来的吗?”柳萱低声的问。 墨月点点头,这还真的棘手了,如今两国正在和谈,若真的出什么事,或是被她们窥探到不该知道的,还真是麻烦了。 两个人交谈间,帐子被猛的掀开了,寒风夹着光亮一起进了帐子里,还有重重的脚步声。 “都出去!柳小姐留下。”摄政王的声音沉闷,像是一个闷雷捶在胸口一样。 “摄政王,您别急,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柳侯爷见柳萱吓一跳,心疼不已,但仍赔着笑脸说。 “柳小姐见谅,本王失礼了。”摄政王看向和墨月紧紧抱着的柳萱,若是自己的女儿能像这两人一样健康,哪怕是离经叛道,他也是愿意的。 “摄政王客气了。”柳萱松开抓着墨月的手,行了礼,“这位是墨月,一同留下吧。” 摄政王对着墨月点点头,墨月忙还礼,这简直是比皇上发怒都让人害怕。摄政王脚步走到苏雅郡主床前,轻轻的给她理了理头发,缓缓开了口,“从来没有人同本王说,苏雅是中毒,二位是怎么确定的?” 柳侯爷刚想说什么,柳萱摇摇头制止了,墨月上前一步说,“单从脉象上看,苏雅郡主的确是体弱,应该是打出生起,就是如此,但请摄政王细看,郡主的气色,还有发质,皮肤的状态,结合起来,应该能确定。” 摄政王不语,似是沉思,似是回忆着什么,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许久,开口问,“可还有救?” 墨月和柳萱对视,两个人都不敢回答。 “罢了。”摄政王叹口气,有些颤抖的肩膀能看出来,他在极力的忍耐着。 “摄政王莫急,会有办法的,本侯已经命人去寻本侯的岳父了,他老人家或许会有办法的。”柳侯爷不想自己的女儿为难,再跟右相简短的商议后,就派人去寻了。 “是呀,摄政王莫急,若是相信小女,或许有办法可以缓解苏雅郡主的症状。”柳萱说。 柳侯爷瞪着柳萱,柳萱就当没看见,她和墨月是有方法的,只是能不能根除,谁也不能保证。 听到柳萱这么说,摄政王绷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是溃败了,眼眶里的泪一遍又一遍的洗刷着布满了血丝的眼球。 第256章 打翻药碗 “能同本王具体的说一说吗?怎么缓解?”摄政王声音颤抖,那语气像是一下子苍老了。 “行针,吃药,再配合药浴。只是这帐子里虽然暖和,但保暖效果不行,不能药浴。”柳萱说。 “本王知道了。”摄政王盯着苏雅苍白的脸,这张脸同她的母亲很像,但比她的母亲白净许多,本以为是孩子天生如此,没想到,竟是因为中毒。 摄政王又是半晌没在说话,闭着眼睛不知再想什么,帐子里静的,好像都能听到苏雅郡主微弱的呼吸声。 而柳萱的思绪,却是将解毒的步骤及所需的物品、药材,过了一遍,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只是一样,雪莲,她只是听外祖说过,在书本里的图画见过,并没有亲眼见过,就同那重阳木一样。 “柳小姐,”摄政王嘶哑着声音开了口,“眼下当如何?” “眼下自然是要苏雅郡主先清醒过来,高热也要退了才好,只有这样,才能进行后面的药浴。”柳萱回答。 “好,烦请柳小姐费心,若能救苏雅,本王必当重谢,若是,若是苏雅熬不过去,本王也不会怪责柳小姐,生死各有天命。本王,认栽就是了!”摄政王咬牙切齿的说。 不知是苏雅郡主的帐子里热,还是柳侯爷自己太过紧张,额头已经有了细密的汗,柳萱心疼自己的父亲,掏了帕子给柳侯爷擦了擦,惹得摄政王又是一阵难过。 柳侯爷体谅摄政王的心情,自己接过帕子胡乱的一擦,将帕子塞给了柳萱。 “柳小姐,苏雅就拜托你了。柳侯爷,不知右相可否有空,本王有事想同右相商议。”摄政王眼神恢复了清明。 “摄政王请!”柳侯爷和右相早就断定,摄政王知道此事后,定是要同他们有所商议的。 出帐子前,柳侯爷回头看了一眼柳萱,柳萱在和墨月交谈,并没有注意到柳侯爷看她。柳侯爷在心里叹口气,似乎很多事,都被柳萱说中了,预测到了,还是柳萱有什么奇遇,提前得知了天机,也或许,这就是大势所趋吧。 柳侯爷想什么,柳萱不知道也不关心,她一心都在解毒这事上,肃清可解万毒,除却鹤顶红,还有苏雅郡主,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毒外有毒。 墨月听到柳萱这么感慨,噗嗤就笑了,原来也有让柳萱觉得难以做到的事。笑归笑,事情再难,一步一步的做,总会做好,说不定还会柳暗花明,有了新的转机。 两人合计着,原先在帐子里伺候的人陆续进来了,有一个北狄的侍女,在墨月笑话柳萱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屋里的人忙了起来,烧热水的,添炭炉的,洗帕子的,给苏雅郡主擦脸擦手的,这边柳萱和墨月写好了药方,担心北狄人不放心,就让苏雅的侍女去抓药,熬药。 柳萱本想亲自给苏雅施针,苏雅郡主的侍女不同意,最终是墨月上手。柳萱气鼓鼓的想,等下次见到摄政王,一定同他要一个令牌之类的,把这个北狄侍女死死的压住! 一个多时辰,药熬好送来了,柳萱看了看,知道北狄侍女也不会让自己经手,懒懒的趴在桌子上,其实自己什么也不做挺好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小姐真真是好命。 “啪!” “啊!” 帐子里的动静拉回了柳萱的思绪,药碗倒在了床前的地毯上,墨月抖着自己的衣裙。 “你什么意思!要害死我家郡主吗?”北狄侍女指着墨月问。 “你自己没端住碗,还怪上我了!是你见不得你家郡主好吧,还想推到我身上,!”墨月反击道。 “怎么回事?烫到没有?”柳萱边问边查看墨月的衣裙。 “幸好穿得多,没有烫到。”墨月回答,“只是要去换件衣服。你自己在这行么?” “没事,你去吧。”柳萱回答。 “你想走,没那么容易!跟我去见摄政王!”北狄侍女叫嚣着,说着就要拉墨月,被墨月给躲开了,自己差点摔倒。 “药里有毒!”墨月转身的功夫,迅速的在柳萱耳边说,“去就去,怕你不成!” “里面怎么了!”帐外的侍卫高声问。 “她们打翻了郡主的药,快去报与摄政王!”北狄侍女回答。 “你真是恶人先告状!”墨月气得不轻,柳萱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冲动。 另一个北狄侍女被吓得呆愣了一会,回过神,就要去收拾药碗和地毯,被墨月给拦住了,“莫动!就这样,等摄政王来了给断一断,究竟是谁洒了药!我还能凭白的被你们冤枉了!” “墨月!不得无礼!”帐外响起了右相的声音。 “怎么来得这么快。”柳萱嘀咕着。 一屋子的人面向门口,听两步声,来人了不止一个,都做好了行礼的准备。 摄政王打头,还有两个北狄的将领,然后是柳侯爷和右相,右相不知是生气,还是不适应这样的气候,喘着粗气,被一个士兵扶着进来了。 “这是闹什么!”摄政王问。 北狄侍女往前爬了两步,哭着说墨月打翻了苏雅郡主的药。墨月没有辩解,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柳萱眼疾手快去捡了药碗,还好药碗掉在毯子上没有碎,趁机嗅了嗅,果然被动了手脚。 “摄政王息怒,我等不是有意的。臣女愿意亲自熬药,弥补过失。”柳萱说着跪倒在地,又仔细的嗅嗅,想辨别出是什么毒药。 摄政王没有说话,两国和谈在即,这两人并不是不稳妥的人,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再说,两人主动认错,他真的不好多说什么。 “再煎药来就是了,如此大呼小叫的,也不怕吵到郡主!”摄政王心里存着疑惑,但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苏雅郡主能否活命,还要靠这两人。摄政王突然有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力感。 “你们两个!平时里不稳重就罢了,这是给郡主的药,也如此不当心吗?咳咳咳……”右相像是真动了气,拍着桌子指责着。 “请右相恕罪。”墨月和柳萱异口同声的说。 第257章 处处诡异 “罢了,重新煎药就是了。”摄政王揉了揉有些肿胀的眼睛。 “王爷!您可要为郡主做主啊!”北狄侍女继续说道。 “摄政王,是在下的过失,不关柳小姐的事,要罚就罚我吧!”墨月说道。 “摄政王,臣女自知没有照看好郡主,辜负了您的嘱托,臣女愿意戴罪立功,还请摄政王大人大量,给臣女一次机会。”柳萱说道。 这下摄政王可是为难了,他并没有想责备两个人的意思,药也不是多珍贵的药,也没有烫到郡主,如果不是想过来再看郡主一眼,恐怕这事就是报到自己面前,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摄政王,臣女愿意时刻守在郡主床前,侍奉汤药,随身侍奉。”柳萱又开口道。 “摄政王,这两人图谋不轨,万不可将郡主托付给这样的人!”北狄侍女道。 “够了!多大的事,吵成这个样子!你自幼服侍郡主,郡主可有因为这样的事责罚过你!比这大的事,郡主也都给你压下了。此事就此作罢,柳小姐,苏雅就拜托你了。 ”摄政王嘴上说着,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也是没办法的事。 “臣女定当尽心竭力!”柳萱这样说,心里有些思路了,只盼着这些人快离开,好跟墨月详细的说说。 柳侯爷有些担忧,同样,右相眼中也有心疼,这个女子!右相咳嗽着,被搀扶着往外走。 柳萱总觉得哪里不对,再次听到右相咳嗽才注意到哪里不对,墨月本想跟柳萱说药碗之事,回头看到柳萱盯着右相的背影,想到了什么,起身追了出去。 柳萱起身,让人将地毯换块新的,没人听她的,只好让门外的侍卫去喊自己帐里的人过来帮忙。 北狄侍女一把从柳萱手里夺过药碗,嘴里嘀咕着什么出去了,另一个侍女上前行礼,轻声的说,“柳小姐见谅,奈花就是这个脾气,奴婢宝音,听凭柳小姐吩咐。” “吩咐谈不上,都是想照顾好苏雅郡主,不用多礼。再去打些水,给苏雅郡主擦擦身子,有助于退热。”柳萱说。 很快的,屋里又忙起来了,柳萱帐里的人来得很快,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怕将冷气带进来,就站在外间同柳萱回话。 没一会,墨月也回来了,她也顾不得身上的冷气,拉着柳萱站在一旁耳语。 “柳小姐,右相中毒了。别紧张,小问题,我给柳侯爷也看了,没事,摄政王也看了没事。我想着,等郡主这边不忙了,我去给咱们的人都看看,食材水源也检查一下。还有,苏雅郡主这个毒,我有些想法。”墨月边说边看着北狄的侍女,见奈花走过来,停住了话头。 “知道怎么治疗即可。”柳萱回答的很简短,“紫书进来熬药,王妈妈和英芝,守在外间,进出的人你们负责查看。林福,你同咱们的守卫一起。” 墨月舒了一口气,当时她真的想跟摄政王说出实情,可又怕自己的莽撞坏事,少不得要跟柳萱合计一下再说。 郡主的药在帐子里熬了起来,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柳萱拉了拉墨月的衣袖,她有些头晕眼花,墨月查看一下,拿出一颗药丸塞到柳萱嘴里。 “哼,怎么没放倒你呢,如此轻率!”墨月说。 “这不是有你嘛,我先睡一会。”柳萱说完,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墨月又冷哼一声,说柳萱是以身试毒那可真是高看她了,就是个莽夫,还不如自己呢。 药熬好的时候,墨月叫醒了柳萱,外间的王妈妈听到了动静,小声的说,林福传话来说,摄政王惦记郡主,若是方便,想来陪着郡主。 墨月让林福去请摄政王,一会要给苏雅郡主喂药,看她这个情况,怕是要灌药进去,有摄政王在,北狄的侍女也不好多加阻挠,否则,可是浪费了她和柳萱的心血。 柳萱睡了这一会,醒来还是有些不清醒,帐里太暖和了,柳萱走到外间想清醒一下。王妈妈见柳萱出来,对着帐帘给柳萱使了个眼色。 柳萱眼珠子一转,忽的一下掀开了帐帘,一个北狄兵的后背赫然出现在眼前,想来是紧贴着帘子站的。柳萱这一掀帘,吓了他一跳,连着大鲁的守卫都吓一跳。 柳萱摆摆手,示意没事,退回了帐子,站在王妈妈的身旁,这苏雅郡主的帐子处处透着诡异,对,是,真的很诡异,不仅是下人,苏雅郡主也很诡异。摄政王那么爱护自己的女儿,这些事他看不出来吗?摄政王也很诡异。 王妈妈见柳萱不说话也不动,悄悄的挪着身子,想给柳萱挡一挡寒气,她这大身板还是很有用处的。 没一会,摄政王来了,见柳萱站在门口,焦急的问是不是郡主有事。柳萱回了神,只是说帐里太热,出来透个气。 柳侯爷心疼自己的女儿,特别是站在王妈妈身边,显得柳萱又小又瘦,待这的事都了了,一定送柳萱回赤城去。 一行人进了帐里,墨月示意柳萱,可以喂药了,柳萱看向摄政王说,郡主自己喝不了药,可能需要灌药进去,问摄政王是搭把手,还是在一旁看着。 摄政王有些手足无措,他从来没有给苏雅郡主灌药,忙问该怎么做。墨月给解释了一下,摄政王表示他可以扶着郡主,墨月来灌药。 墨月又仔细的说了一遍,手把手的教着,摄政王学得认真,墨月还特意强调,配合好,郡主就少受罪。 灌药开始了,柳侯爷抓着柳萱的手,心都在抽动,她的萱儿也是这样被灌药的吧,药一勺一勺的灌下去,柳侯爷的心也跟着一起抽动,原来真正的心痛是这样的感觉。 一碗药下去,摄政王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手指像是被郡主的体热烫的变了形,无法舒展,忍不住的颤抖着。 还是柳萱上前,扶住了苏雅郡主躺下,摄政王还是抱着苏雅郡主的姿势,半天才站起身来。 柳侯爷的眼眶发热,因为苏雅郡主,因为摄政王,更是因为自己的女儿。 第258章 说出真相 柳侯爷先回了神,也顾不得许多,亲自去扶了摄政王坐下,示意一旁的紫书给摄政王递个帕子来。 紫书利落,还没等北狄侍女回神,帕子就送到了摄政王面前。摄政王机械的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脸上的汗。紫书接了帕子过去,倒了杯茶过来。 铁英芝依样画瓢,给一旁的柳侯爷递了帕子,又倒了茶。柳侯爷心里一阵赞叹,王府里的人就是不一样。 待到苏雅郡主这边都妥当,柳萱和墨月过来回话,短短几步路的空隙,墨月还不忘揶揄柳萱,这可比给柳萱灌药轻松多了。 再过半个时辰,要给郡主行针一次,行针结束,估摸着郡主会醒来,但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墨月说完,柳萱轻轻的碰了墨月一下,墨月不知自己说错什么,闭口不再说,但柳萱也没有补充说什么。 摄政王想等苏雅郡主醒来,墨月点点头,立在一旁,不说话。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沙漏在扑簌簌的漏着沙子,没有时光静好,只让人觉得窒息。 “咕噜噜……”大家都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是,柳萱。 柳萱抿着嘴,真是太丢人,赶快跪下请罪,算来几个时辰了,只是喝了点水,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 “是本王忽略了,来人,准备些吃食送过来。”摄政王本来很紧张的,被柳萱这一闹,轻松了不少,板着的肩膀落了下来,“本王也有些饿了。” 外间的王妈妈听到了,告诉了门口的林福,林福一溜烟跑了,给小姐准备的吃食热了一遍又一遍,实在不能再热了,又做了新的,这会又热过一遍了,终于是能送过来了。 北狄兵见林福跑了,也向着北狄的营地跑去。王妈妈见两个人都跑远了,才回了帐子。 里面,墨月已经开始施针了,摄政王的心又揪了起来,只是行针是不方便他在侧的,只能干着急。 留针的时间又是似乎很漫长的等待,吃食陆续送了进来,柳萱也不逞多让,吃了起来,至少不能再让自己的肚子叫。 三下五除二的吃完,柳萱替换墨月,墨月也是饿极了,以前不觉得饿几顿有什么问题,跟柳萱在一起久了,似乎自己的肠胃被柳萱同化了。 摄政王见两个女子吃饭吃成这个样子,又是一阵难过,如果他的苏雅能好起来,能这样狼吞虎咽的吃饭,他也高兴。 沙漏漏尽,该起针了,柳萱刚伸手,就被北狄侍女奈花叫住了,墨月听到动静,嘴里还有食物,含糊不清的说着我来,赶紧咽下食物,净了手。 第一个根针拔下,墨月似乎看到苏雅郡主皱了皱眉,墨月又拔下一根,这回看清了,是皱眉了。 “柳小姐,你来看看。”墨月说。 “怎么了,苏雅怎么了!”摄政王急急起身,面前的汤碗被碰倒了,汤水洒了一桌,柳侯爷躲不及,一些汤水洒在了他的袖口那里。 “摄政王莫急,是苏雅郡主有反应了,估摸着要醒了。”柳萱回答。 “父……王……”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落在摄政王的耳朵里,像是惊雷一般。以前苏雅旧疾复发,没有个三五日怕是醒不来,这不过几个时辰,他的苏雅就醒了吗? “郡主,先不要说话,攒着力气等拔了银针,再同摄政王说话可好?”柳萱对皱着眉头的苏雅郡主说。 “嗯。”苏雅听到了他父王的声音,安心不少,又听到了柳萱的声音,她更安心了,她知道,柳萱就是她的救星,这一天总算盼来了。 银针尽除,墨月给苏雅郡主整理好衣服,又去拿了帕子,浸了温水给她擦脸,都弄好了,退到了一边。 柳萱把了脉,起身,对着摄政王点点头,摄政王一个箭步来到苏雅郡主床前,苏雅郡主对着摄政王努力的笑了笑。 “父王,我……我想……单独和你……和你说话……还有……柳小姐……”苏雅断断续续的说。 “好,都出去吧。”摄政王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却乱了方寸,真怕是最后一次说话。 墨月打发着人都出去,柳侯爷要去更衣,紫书,铁英芝等人也该去吃点东西,只有北狄的两个侍女站在那里不动。墨月也懒得管,自己去外间守着。 摄政王见两人没动,又说了一遍,两个人才退了出去,也想在外间候着,被墨月一把推了出去。 见屋里的人都走了,外间也安静了,苏雅抓着摄政王的手要坐起来,摄政王只当苏雅是想他这个父王抱一抱,没多想,轻轻的拥在了怀里。 苏雅下巴靠在摄政王的肩头,顺了顺气,开口道,“父王,你听我……听我说……不要打断我……我身边……身边的人……都……靠不住……以前……只当自己……再无活路……只是……苟活着……莫要……让自己……成为……你的短处……可是……父王……柳小姐……可以救我……” 苏雅说完低低的咳嗽起来,真怕哪一口气上不来,人就不行了。柳萱给她顺着背,抬头看见了摄政王不可思议的脸。 “苏雅郡主,谢谢你对臣女的信任,臣女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从现在开始,我来问,你只管回答是或不是。”柳萱试探着看向摄政王,摄政王眨了两下眼睛,同意了。 “你的侍女给你投毒了,是吗?” “嗯。” “外面还有监视你的人是吗?” “嗯。” “他们之间是有密切联系的,是吗?” “嗯。” “他们知道你知道了吗?” “大概不知。” “你是何时察觉的?” “大概……三个月前。” “知道是什么毒吗?” “不知……只知道……会昏睡……做梦……” “也就是说,你每次旧疾复发,都会被投毒,以至于昏睡几日,每次的旧疾复发都是刻意为之的!做梦的时候有人问你什么吗?” “有,我都……都回答不知……” “苏雅郡主,你且安心,我不会再让人给你投毒了。摄政王,有些事,臣女插不了手,也不能插手,但郡主信任我,我不能辜负,如果你也相信我,就将郡主交给我照顾,另外,如果想郡主彻底解毒,还有一味很关键的药,天山雪莲。”柳萱道。 “好,本王知道了。苏雅,你真的要柳小姐照看你吗?”摄政王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两国交战,也算是敌对国,和谈,也不知能否成功。 “嗯……父王……还有一件事……我想……齐哥……来……守着我……”苏雅说完又低低的咳嗽起来。 摄政王没有回答,他知道苏雅所说的人是谁,这个人被大鲁所俘,就在赤城附近,只是他无法开口,也不能开口。 “父王……若是……为难……就算了……我的……荷包……枕头下……”苏雅郡主郡主说完,软趴趴的倒在了摄政王怀里。 第259章 睡到晌午 柳萱赶快把脉,还好只是昏厥了,柳萱小心的将郡主放平,在枕头下摸到荷包递给摄政王。 摄政王已经是满脸的泪水,他没有想到,苏雅为了自己,能隐忍这么久,也没有想到,精挑细选的下人,都是迫害苏雅的人。 摄政王颤抖着打开了荷包,荷包的绳结系法,是摄政王教的,旁人打不开,即使打开了,也没有办法重新系好。 荷包里面还有一个荷包,是个男式的荷包,同样的系法,再打开,里面有一张纸条。 柳萱不知道纸条的内容,只是悄悄的看着摄政王脸色越来越阴沉。摄政王看了良久,才重新装了回去,系好,递给柳萱。柳萱接过,塞到了苏雅的枕下。 摄政王看着柳萱的动作,看着这个半跪在自己女儿床前,给苏雅擦着脸和手的女子。半晌,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出去了。 摄政王刚走,墨月进来了,接过了柳萱手里的帕子,柳萱对跟着进来的铁英芝吩咐,将帐子里外都安排好自己的人,王妈妈进里间伺候,林福守在外间,守卫再加一队人,若是北狄摄政王派人来,速速告知她。 “你这是接管郡主的帐子了?”墨月打趣。 “嗯,差不多吧。”柳萱有些酸涩的一笑,同墨月说了苏雅郡主的话,两个人又是唏嘘一番。 没过多久,摄政王又来了,还带来两个北狄的侍女,看起来年纪都不小,交待一番后,又脚步匆匆的出去了。 又过一会,柳侯爷带着人来了,在帐子外面说着话,柳萱听到动静,出去一看,是一队北狄兵。柳侯爷解释,摄政王不得空,让他将北狄兵送过来,都是摄政王的亲随。 领头的人柳萱见过,的确是一直跟在摄政王旁边的,柳萱之所以注意到她,是他脸色不是很好,这可能是医者的敏锐吧。 “末将图哈,见过柳小姐,摄政王说了,末将一切听柳小姐吩咐。”图哈一脸的恭敬,不像是装出来的。 “萱儿,你只管帐内的事,外面有父亲在,定会无虞。”柳侯爷心疼自己的女儿,这又揽了郡主的事,真是替她捏把汗。 “父亲,辛苦你了,让人轮流守着就行,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去休息吧,别让女儿担心。”柳萱也心疼自己的父亲,父亲可是她现下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好,你也顾着自己些,已经派人去寻你外祖了,若是他老人家得到消息,会很快赶来的。”柳侯爷很笃定的说。 他一直都坚信,在战场上那个助他的人就是岳丈,想来岳丈即便离开了,也不会走得太远,很快就会来的。 柳萱和墨月几人轮流守着,两个北狄侍女也是轮流休息,不多言不多语,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近苏雅郡主床前,就不进前,俨然是把柳萱当主子了,这让柳萱省心不少。 天刚要亮,柳萱趴在桌子上正睡得香,被墨月叫醒了,是柳侯爷身边的人来请柳萱,摄政王晕倒了。 柳萱想起身,但脑袋醒了,身体还没醒,差点摔在地上,被北狄侍女接住了。柳萱缓了缓,用凉水洗把脸,跟着来人去看摄政王了。 摄政王的帐子外侍卫更多,北狄的,大鲁的,个个严阵以待,柳萱从他们中间过去,真真是好大的压迫感。 随军的医官已经在诊治了,见柳萱来,纷纷让出了位置,柳萱半跪在床前,稳稳呼吸,开始把脉。 摄政王不是中毒,就好办了,这是柳萱的第一反应。他不过是累着了,睡眠不足,又受了些打击,睡上一觉就能好很多,只是心病还要心药医,这她帮不了什么忙。 医官也是这个结论,柳萱同他们商定了药方,医官去熬药了。柳萱见右相也在,不由右相说话,直接把脉,右相一边小声咳嗽,一边笑呵呵的看着柳萱。 也没什么大事,按墨月的方子,再喝两天药,就能痊愈了。顺道给自己的父亲也看看,嗯,还不错。 “萱儿,摄政王几时能醒?今日可就是定好和谈的日子。”柳侯爷说。 “摄政王病了,和谈推迟呗。”柳萱回答。 “萱儿,这可不是小事,北狄派来和谈的人可不止摄政王一个,还有其他北狄的文官武将,估摸着已经在城里等候了。”柳侯爷说。 “父亲,咱们只管摄政王平安,营地里不要出乱子,其他的事,顺其自然。不行,我得给摄政王扎两针,让他睡到晌午再起。”柳萱说着,边掏银针边往床前走去。 柳侯爷还想拦,被右相拉住了,“柳侯爷,稍安勿躁,你要是得空,还不如去问问北狄军,是他们自己守着摄政王,还是咱们一起守着。” 柳侯爷想了想,“不用问,一起守着。”又对柳萱说,“萱儿,你轻点扎,最多就只能睡到晌午。” 柳萱没有回答,这银针要是真有那么可控柳就好了,她想让人睡多久就能睡多久,“父亲,若是到晌午摄政王未醒,唤他起来就是了。” 回苏雅郡主帐子的路上,柳侯爷同柳萱讲,昨夜摄政王审问了好几个人,侍女侍卫都有,动刑了,有的人挨不住说了,嘴硬的直接折磨死了。 柳侯爷说完看向柳萱,“萱儿,有没有什么药,吃了就让人说实话?” “有,当然有,但是遇到意志坚定的人,也是无用。再说,这样的药太金贵了,哪有动刑来得直接。”柳萱回答道。 “萱儿,你如此回答,让父亲很意外。”柳侯爷突然有种不认识柳萱的感觉了。 “父亲,如果是我被人害成这个样子,你会如何?恐怕你的鞭子打下去会比摄政王更狠!对付敌人,坏人,不需要讲仁义道德,那句话是怎么说得来着,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柳萱回答。 柳侯爷半天没有回过味来,柳萱也没有再多说。但有一点,柳侯爷承认,若是柳萱有事,即便这个人最后招供了,他也会将此人千刀万剐。 第260章 那人来了 一整天,都没有人再来苏雅郡主的帐子,苏雅郡主醒了两次,问她父王在哪,见到换了侍女,对着柳萱笑出了眼泪。 柳萱也不知道帐外的事,只是耐心的说,摄政王在忙,絮絮叨叨的说着,奈花两人顶撞了自己,就换了新的侍女过来伺候。 苏雅郡主清醒的时间很短,柳萱话没说完,她就睡着了。醒了两次,问得都是同样的问题,惹得北狄的侍女悄悄的抹眼泪。 天色暗下来,帐里点起来蜡烛,帐外也点起了火把,隐约能听到像是北狄兵在唱歌,歌声婉转悠扬,像是诉说着无尽的思念,没有一点战场上狼烟四起的意味。 柳萱听的出神,帐里的北狄侍女也跟着小声的哼唱,柳萱就听这两人唱,唱到最后,两人齐齐抹着眼角。 墨月听得心里难过,故意打断这忧伤的氛围,问她们唱的什么,回答是想念家里亲人的歌谣。 一个侍女说,她是家里的长女,为了养活家里的双亲和弟妹,才到军营做厨娘的,因为做的汤水可口,得了摄政王一个副将的喜欢,就嫁给了这个副将。 但长期双手泡在冷水里,坏了身子,一直没有子嗣,副将也没有嫌弃她,两个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后来打仗了,副将上了战场就再也没有回来,她等到的只有副将的遗体和抚恤金。娘家人嫌弃她死了男人,骗光了她的银钱就不管她了。无奈,她又进了军营做厨娘,被摄政王看到了,从那以后就负责摄政王的饮食。 柳萱轻轻的叹口气,很快,很快就不打仗了,已经开始要和谈了。 早上,柳萱被一阵号角声吵醒了,床上的苏雅郡主也醒了,有些慌乱的问怎么了。 外间的林福听到动静说,柳侯爷派人传话来了,让柳萱照顾好郡主,其他的事莫要操心。 柳萱急急的问右相在不在军营,林福回答不知,问柳萱要不要去寻右相,柳萱让他快去。 没一会,林福回来了,回答右相在军营,但很忙没空,等空闲了再同柳萱说话。柳萱坐不住,吩咐墨月守好苏雅郡主,带着铁英芝去寻右相了。 往外走才发现营地的士兵少了一大半还多,帐篷间的空地上,右相正在同几个人看舆图,指指点点的,都是大鲁的官员。右相见柳萱远远的看着,笑呵呵的向柳萱走过来。 “右相大人,臣女有礼了。”柳萱问安。 “柳小姐,老夫问一句,你是不是半仙?”右相故作神秘的问。 “啊?”柳萱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柳小姐,安心便是,苏雅郡主,很快就是公主了。你且先回去,照顾好帐里的人,旁的事不用操心。”右相对着柳萱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柳萱琢磨着右相的话,恍然大悟,她明白了,摄政王这是要成为王了!柳萱周身的血液沸腾了,仿佛去争王位的是她一样,她在后方出谋划策,坐镇指挥,前方有精兵强将冲锋陷阵。 我真是太棒了!柳萱兴奋的一路跑回苏雅郡主的帐子,抱着墨月使劲拍着她的后背。墨月被拍的莫名其妙,难道是王爷来了吗? 直到苏雅郡主唤柳萱,柳萱才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苏雅郡主,脑子里快速的想着怎么回话。 苏雅郡主问守卫的人是谁,柳萱答不上来,让铁英芝去问了来回话。苏雅郡主听了是图哈,没有说话,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了,还是在假寐。 后来的两日,只要苏雅郡主醒了,第一句就是问,谁守在外面。柳萱知道她在等一个名字里有“齐”的人,特意嘱咐了林福,若是有新的守卫来,询问一下,想来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守卫。 又过了两日,苏雅郡主的高热退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但很少跟柳萱说自己的事,总是缠着紫书给她讲赤城和大鲁京城的风土人情。 紫书不知该说什么好,怕自己说错话,就给苏雅郡主讲了之前看的话本里的故事,那话本还是她曾给柳萱读过的。 日子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又过两日,苏雅郡主能起身走动了,这让柳萱很开心,苏雅郡主从未觉得身子如此轻盈,总是浅浅的笑着。 摄政王离开的第四日傍晚,右相来了,听说苏雅郡主大好,对柳萱的赞叹又多了一分。同右相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北狄军的打扮,低着头也不说话。 “柳小姐,此人是北狄摄政王派来的,说是守卫郡主的帐子,同来的还有二十人,之前的一队人要赶去同北狄军汇合。这些人老夫都查看过,没问题。”右相说。 从这个北狄军进来,柳萱就一直偷偷观察着郡主,从她紧握的双手就知道,这是她想等的人了。 “好,只是摄政王交待我,要护好郡主,帐子里没有传唤就不要进来了。郡主,可有异议?”柳萱问。 “没有。”苏雅郡主回答的简单。 “如此便好,柳小姐,老夫有些话想同你单独说,可否借一步说话?”右相问。 柳萱点点头,墨月和紫书陪着郡主,她是放心的。柳萱跟着右相出了帐子,那个北狄军跟在身后,出来后站在了帐子门口。 右相和柳萱走到帐子前的空地上,柳萱对右相说守着帐子的图哈,似乎有些不妥,要不要拿些药丸给他。 右相想了想,有富余的可以给一点,但不能给多。柳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了右相。 柳萱转头看着那个帐子门口的北狄军,站得笔直,紧握着手里的剑柄,问,“右相大人,此人是谁?” “耶律左齐,北狄的一名将军,在我军同西戎的战役中,被俘了。远王爷高瞻远瞩,留了他一命。”右相回答。 是战俘,难怪摄政王当时没有答应苏雅郡主,看来摄政王是用了什么优厚的条件换了这个人。柳萱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右相。 右相哈哈大笑,让柳萱猜猜看,这柳萱可猜不到了,但看到右相这笑呵呵的样子,定是一个让人满意的交换条件。 第261章 唯此心愿 柳萱不敢乱说,右相换了个问法,问柳萱怎么看这次和谈,大鲁,西戎,北狄,这三朝局势如何。 柳萱更不敢说了,这哪是她能议论的事。不过如果换做是她,她是北狄的摄政王,她会自立为王,北狄皇室对他不是忌惮就是迫害,既然怕他反,那就反了,自己舒心,也能保全自己的女儿,何必再受那窝囊气。 想到自己这半年来的遭遇,想到苏雅郡主那风雨飘摇的身子,柳萱心里的恨意像是喷涌的泉水,遍布全身。 柳萱拔了头簪,蹲在地上画了三个圈,分别是大鲁,北狄和西戎。如果她是摄政王,会同大鲁联盟,一起灭掉西戎,共同瓜分西戎,再养精蓄锐,打到北狄皇城,同大鲁签订永不开战的协议。 西戎的两座边城自古就是大鲁的,想来摄政王不会去争抢,北狄这边的两座城池也是一样,估摸着摄政王就是用这个条件换了耶律左齐。 柳萱说完,右相不住的点头,的确,和北狄摄政王的协议被柳萱说中了七八分。柳萱问自己的父亲去哪了,右相回答边城,一来做为后援,二来防止北狄朝廷派兵南下。 柳萱想问远王爷现下如何,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萧鸣凯的消息了。特别是看到苏雅郡主的“齐哥”,柳萱更加的惦念萧鸣凯了。 右相见柳萱不再说话,安慰他,柳侯爷没事的,且安心等几日。柳萱不想多问,又同右相说说苏雅郡主的病情,她还需要一些药材做药丸,不仅是给苏雅郡主,还有北境的父亲,西境的萧鸣凯。 右相心里满满是对柳萱的赞赏,一个闺阁女子能有如此见识和想法,实在难得。柳萱那点小惆怅或许只能在墨月面前露一露了,怕是又会被墨月奚落一番。 柳萱回到苏雅郡主的帐子时,苏雅在偷偷的抹眼泪,见柳萱进来,忙用帕子擦了眼角,挤出来一个微笑。 “紫书,你带人下去准备些吃的,如今郡主好了些,可以加一些肉糜了,但是要少盐。英芝,你和王妈妈去拿些厚衣服过来,让林福给我取些冰来。”柳萱吩咐道。 紫书明白柳萱是让自己带两个北狄侍女出去,北狄侍女低头跟着就出去了。屋里只剩郡主,柳萱,墨月三人。苏雅郡主不解的看着柳萱。 “郡主,我大概知晓你的心思,只是我答应了摄政王要照顾好你,你们两个就隔着屏风说两句话吧。若是你觉得我在场不方便,我可以出去,但墨月必须要在这。”柳萱拉着苏雅的手,语气虽柔,但态度坚决。 苏雅郡主眼里又蓄了泪,点点头说,“柳小姐,你在这吧,能不能请墨月姑娘……” “多谢苏雅郡主,正好我饿了。”墨月说着就出去了,她还不想听呢,真是麻烦的女子。 帐子里安静了下来,隐约能听到苏雅郡主吸鼻子的声音。柳萱到帐外吩咐一番,让大鲁的守卫继续守着,定要寸步不离,待林福将冰拿来了,让耶律左齐送进来。 大鲁侍卫一听,顿时少了很多怨气,让他们护卫柳萱那是份内之事,还要守着一个北狄什么郡主,他们可是不愿意。原来,柳小姐还是向着自己人的,这脏活累活就该北狄人干! 帐里,柳萱搬了两个凳子放在屏风旁,又脱下自己的披风给苏雅郡主围上。苏雅坐在凳子上,不知该喜还是该悲,紧张又兴奋的看着屏风,似乎透过屏风就看到那个人向她走来。 这样的场面柳萱是不想看见的,因为她思念的人,不知何时能相见,战事胶灼吗?他没有受伤吧,这一切什么时候结束?柳萱都没有答案。 “柳小姐,冰到了。”外面侍卫高声的禀告。 “好,送进来吧。”柳萱回答。 苏雅忽得从凳子上起身,有些站不稳的扶着屏风。帐帘被打开了,寒风和阳光一起涌进帐子里。 “回柳小姐,冰到了。”耶律左齐一开口,苏雅郡主捂着嘴哭了起来。 透过屏风可以看到耶律左齐的身影,还是将冰放在地上的弯腰姿势,顿了一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见过郡主,给郡主请安。”耶律左齐声音颤抖,有激动也有无奈。 苏雅郡主只是一味的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耶律左齐是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此生能再见到心爱之人,足矣!再多的话语也不如能守着她来得实在。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直到帐外传来王妈妈的声音,说厚衣服送来了。 “你出去,将衣服拿进来。”柳萱对跪着的耶律左齐说。 耶律左齐起身向外走,苏雅郡主回身抱住柳萱说,“让他出去吧。” 柳萱没有多问,对着耶律左齐的背影说,“罢了,你出去守着吧,让王妈妈他们进来。” 苏雅郡主哭得不能自已,软绵绵的靠在柳萱得肩头向床边挪去。哭得柳萱也想哭,可她又哭什么呢。 之后的两日,柳萱会找很多的理由将人都支出去,苏雅和耶律左齐两个人隔着屏风,一个就是哭,一个跪着不说话。 直到苏雅郡主见耶律左齐的身影再不哭了,而是可以忍着泪淡淡的笑了,柳萱才松一口气,这郁结的浊气终于是发完了。 “齐哥,你起来吧,跪的这几日,就当是你对我的歉意。”苏雅柔声柔气的说。 屏风外,耶律左齐起了身,“多谢郡主,跪多久也表达不了我对郡主的歉意。” “你能来,能再见到你,已经很好了,我还以为……你让人给我送信来时,我就原谅你了,我知道你的不得已。”苏雅说着又想哭了。 耶律左齐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郡主,属下无能,不仅没有寻到解药,还被大鲁所俘,本应以死正骨气,可属下不甘,就算日后被千夫所指,属下也要留着这条命,为郡主做些什么。 属下知道,经此事后,属下与郡主……但只要能守着郡主,护郡主周全,属下余生唯此心愿。” 第262章 需要机会 柳萱不知道耶律左齐是以什么身份来这里的,是大鲁放归的战俘,还是什么新的身份。想来摄政王能允许耶律左齐来守护郡主,定是会让他有一个能说出来的身份。但听耶律左齐这么说,似乎是没有。 柳萱又开始琢磨怎么能让耶律左齐挺直腰板说话了,既要恢复他北狄人的身份,还得是尊贵的身份。但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不过,柳萱想到了一个人,他一定有办法。 右相见柳萱来,还有些意外,营地各处都没事,这小丫头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不成。柳萱先是给右相把了脉,已经大好,只是北境寒冷,右相还是有些不适。 “右相大人,北境寒冷,但帐里太暖和了,一个是与帐外温度相差太大,另一个,仔细炭气太多。如果觉得冷,多穿件衣裳,或者多起来走动走动。”柳萱说。 “好,老夫晓得了。柳小姐今日前来,是有何事?”右相问。 “是有点事,右相大人,北狄的这队护卫是个什么名头?”柳萱问。 “就是北狄的护卫,难不成还是大鲁的护卫?”右相回答。 柳萱抿抿嘴,这个右相,亏得她还那么关心他。右相见柳萱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身边有个女娃娃是个好事,只是自己女儿早逝,留下一个外孙,外孙生的又是男娃。很多时候,右相都羡慕柳侯爷,能有女儿在身边。 “好了,老夫也不同你说笑了。耶律左齐是在远王爷同西戎对战时,相遇的,北狄有很多将士,都愿意同西戎划清界限,愿意同大鲁成为友谊之邦。 说起来,远王爷真不愧是我们大鲁的战神,有勇有谋,北狄这些兵将,几乎都是忠于摄政王的,留给摄政王再好不过了。即便是有异议的,经过这几日,想必也看清形势了。柳小姐,老夫可说明白了?”右相说完,又哈哈的笑起来。 “臣女明白了,多谢大人解惑。”柳萱说着,从袖套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个是臣女新做的药,右相大人若觉得身子冷可以吃一颗,既然臣女得到答案了,就不多打扰大人了。” “嗯,好,照顾苏雅郡主,柳小姐也辛苦了,自己多保重身体。柳侯爷那边一切都好,远王爷那边也不必担心。有了消息,老夫会让人去知会柳小姐的。”右相说。 柳萱福了福身,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明日,一定让墨月想法去查探消息,还有新做的药丸,也要再送一些过去。 柳萱出了右相的帐子,就见到林福在不远处东张西望的,见柳萱出来,小跑着过来说,苏雅郡主发了脾气,帐里的人都被赶出来了,只有墨月在,还罚跪了北狄的护卫首领。 柳萱听了笑了笑,有墨月守着就没事,林福不知所以,急得跟在慢悠悠往回走的柳萱身后,一路的小碎步。 柳萱进来的时候,耶律左齐还是跪着的样子,下人都很识趣,没有跟进来。苏雅郡主坐在屏风后的凳子上,面无表情的玩弄着手里的帕子。墨月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苏雅郡主。 柳萱进来扶着苏雅起了身,坐回到桌子旁,“郡主,耶律将军是我大鲁的盟友,并不是什么俘虏,一切不过是摄政王和我朝的计谋罢了。” 苏雅听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柳萱继续说,“刚刚我去给右相送药,右相大人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自己瞎琢磨,用不了多久,可能耶律将军就要上战场了。” 柳萱声音不大不小的同苏雅郡主说了摄政王和我朝的盘算,也是说给耶律左齐听。苏雅不在意她的父王是摄政王,还是王,只要他平安,什么都好。 这几天她也想明白了,如果自己真的能够痊愈,无论耶律左齐是什么样的身份,庶民也好,罪人也罢,有生之年,她只想和他相守。 相比苏雅的镇定,耶律左齐是思绪万千,原来远王爷是这个主意,难怪以前的同僚都被善待,原来是给摄政王积蓄的力量。似乎一切他不理解的事,此刻都有了答案。 同西戎的利用相比,大鲁才是大国风范!耶律左齐有些动了心,如果他能助摄政王称王,有了军功,或许他和苏雅之间就再无阻碍了。 只是现在没有命令传来,他是否要去战场也要苏雅同意了点头了,他才能离开,只是,才相聚,就要分开吗?不过怎样都好,至少这日子是有盼头了。 侍女进来送餐食,苏雅郡主让耶律左齐出去了。苏雅郡主有些食不知味,耶律左齐的想法也是苏雅的想法,她知道,耶律左齐需要机会,而她,需要的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成为正常人的机会。 第二日一早,右相派人来说,摄政王和柳侯爷有令,让营地的人即刻前往北境边城。柳萱很开心,终于能见到父亲了,到了城里,也可以开始给苏雅郡主药浴了。 柳萱留了墨月在苏雅郡主的帐子,其他人跟着回了柳萱的帐子,到了晌午,吃过饭,一行人拔营回了沙堵城。 柳萱总觉得有些心慌,墨月给把了脉,只是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柳萱不放心,让墨月去守着苏雅郡主,又让铁英芝去守着右相的马车。 她本是邀请右相和自己一起的,右相还要同其他官员议事,她也邀请了苏雅郡主,但苏雅郡主想趁这个机会同耶律左齐说说话。 冬月的北境寒冷异常,还好风不大,又没有下雪,为了赶在天黑前到,马车跑的快。一路上,柳萱不停的让人前后的观察着路况,直到林福来报,柳侯爷派人来传话,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同柳侯爷汇合了,柳侯爷亲自带人来接了。 柳萱这才安心下来,她完全可以自保,苏雅郡主和右相,是哪一个也不能有事。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吧,如今北境都在掌控之中,不过小心点总是没错。 第263章 遇到刺客 马儿跑得正欢,突然一声箭响呼啸而来,紧接着是马匹悲鸣的鸣叫声,护卫喊着“有刺客!” 柳萱抓起身旁的鞭子,让马车里的人不要出来,飞身下了马车,直奔前面苏雅郡主的马车。刺客大概有二十人,已经同护卫打斗在了一起。 柳萱让耶律左齐护送苏雅郡主去自己的马车,她的马车是所有马车里,最坚固的一个。耶律左齐顾不得许多,抱起苏雅郡主跑向柳萱的马车。 刺客见苏雅郡主现身,即刻围了过来,柳萱同北狄的护卫为耶律左齐开路,没几个回合,苏雅郡主已经安全的进入了柳萱得马车。 “耶律将军,你同你的人守好马车,大鲁的将士,随我去保护右相!”柳萱大声的喊着。 右相的马车车厢已经插了几支箭,看样子,还没有穿透车厢,只有两个侍卫守在车厢门口,赶车的侍卫已经中了箭,掉落了马车。 柳萱带人过来,将马车团团守住,还好,大鲁其他的官员都在右相得马车里,不用再分人手出去。 刺客身手敏捷,尽管数量少,但战斗力不低,大鲁侍卫不断的有倒下去的。右相在车厢里喊“快发信号弹!” 有人向着天空发射了信号弹,响亮的爆炸声像是冲锋号角一样,让大鲁的侍卫打得更激烈起来。 柳萱本想让右相到自己的马车,但这个时候下马车,太危险了,只能是让马车掉头,向后跑。马车才刚刚要动,赶车的侍卫又中了箭。 柳萱只好亲自去驾马车,两个侍卫给他打掉飞过来的箭。只要能将马车掉头,就好办了。 “柳小姐,你做什么?”右相焦急的喊。 “右相大人,我将马车掉头,你们都到我的马车里!不用慌!”柳萱说着,其实,最慌的人就是她了。 这打斗声,让马受了惊,柳萱怎么也拉不动掉头,只能拉住马不向前跑。关键时刻,墨月过来了,两人一起用力,终于是将马拉了过来,整个马车横在了路中间。 “柳小姐,用药粉,只要我们撕开一面的包围,就能护送右相过去。”墨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 “好!”柳萱也顾不得会不会误伤自己人,只要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总是能撑到援军过来的。 墨月一包药粉洒了出去,又换了方向洒了一包。右相的车厢门打开了,车厢里的人跌跌撞撞的下了马车,向柳萱的马车跑去。这个时候,不管是大鲁还是北狄,都齐心阻挡着刺客的进攻。 右相是最后一个下马车的,一来是他坐在最里面,二来,马车坐得久了,腿有些麻,右相待腿恢复差不多,就落在了最后。 柳萱顾不得许多,架着右相向后跑去,墨月此时也赶了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右相就跑。 刚跑到苏雅郡主的马车旁,射过来的箭更多了,柳萱和墨月只好腾出手来打落箭羽,右相知道自己不能成为拖累,整个后背紧贴着已经倒地的车厢,大口的喘着气。 两个人有些应付不过来了,也不知刺客还有多少箭羽,怎么感觉都没有尽头一样。正在这时,耶律左齐赶了过来,“我来背着右相,你们两个还能坚持吗?” “没问题!”墨月和柳萱异口同声的回答。 墨月打头,耶律左齐背着右相在中间,柳萱断后,四周尽是护卫,不管是箭羽还是挥刀而来的刺客,都被一一挡了回去。一行人前进得很慢,药粉这个时候也起了效果,不断的有人失去了战斗力。 耶律左齐是同萧鸣凯有过交集的,一些神奇的药也见过用过,拔营之前,柳萱还特意给了耶律左齐一些药,也好在有这些药,关键时刻,能助人一臂之力。 终于到马车旁了,马已经死了,躺在地上咕咕的流着血,车厢架在马身上,向前倾斜着。 墨月开了车厢门,里面的人啊啊的叫着,待看见是墨月,才停了声音,墨月将右相塞了进去,又拉过柳萱塞进去,重重的关上了车厢门。 “耶律将军,你同你的人守住马车,我去救中迷药的人。”墨月说着,跳下马车,一路杀一路救,直到耶律左齐喊她留个活口,墨月才回了神。 远处似乎是有马匹奔跑的声音,墨月仔细听了听,不确定是不是柳侯爷的人,直到墨月听到了她们暗卫之间传递消息的哨声,才确定,柳侯爷终于到了。 墨月飞身回了马车旁,她大概数了一下刺客,少了四个人不知去向。还好柳萱的这个马车三边都坚固,只要守好厢门即可。墨月同耶律左齐说了少了四个刺客,两个人一人守着厢门一侧。 刺客似乎也听到了马蹄声,开始向路的两侧撤退,两方侍卫也知有援军到,紧追不舍,马匹总是比人跑得快,能活捉的活捉,不能的,原地去见了阎王。 柳侯爷看到满地的尸体,慌了起来,他的女儿去了哪里,还有右相呢,急得他高声喊着。 “柳侯爷!所有人都在车厢里。”墨月回应柳侯爷。 柳侯爷这才安心,带人将马车围了起来,“右相,萱儿,你们可还好?” “父亲,我们都好,刺客都退了吗?”柳萱问。 “好好在马车里待着,让你出来你再出来。”柳侯爷打量着周围,尽管冬日树叶都落光了,但道路两旁的树并不是排列整齐的,一棵树挡着另一棵树,很容易有阻挡视线的地方。 墨月同柳侯爷说了刺客的人数,两人各去了一侧,继续搜寻。 一队又一队的人进了道路两旁去搜寻,路上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些受了轻伤的侍卫,不是在给同伴包扎,就是将同伴的尸身抬到了一旁。 柳萱趁着紫书不备,打开车厢门跳了出来,她惦记自己身边的几个人,当时只有紫书在马车里,林福赶马车,铁英芝和王妈妈在另外一辆马车里。 柳萱路喊着一路向后找了过去,直到听到铁英芝的回答,才放下心来。柳萱问两人可有受伤,回答没有。大概是这辆马车太不起眼了,刺客没有攻击马匹,只是车厢上有一支箭。 林福听到柳萱的声音,从苏雅郡主的马车里爬了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苏雅郡主的两个侍女。 人没事就好,林福过来说,是耶律将军让自己去守着这两个人。柳萱点点头,此刻还不能算是平安无事了,让三个人再进去躲躲,等柳侯爷回来再说。 两个北狄侍女吓得哆哆嗦嗦的又钻了进去,林福不想进去,被柳萱一记眼神硬是塞了进去。 第264章 一个要求 柳侯爷先回来的,旁边的林子果然藏着两人,被活捉了,只是一时大意,其中一人服毒自尽了。 柳萱又给还活着的刺客各塞了一个药丸,想自尽,真是想得美,不让他尝尽柳氏折磨术,柳萱白忙这几日了! 许久,墨月还没有回来,柳侯爷让人前去接应。 马车是够用的,就是马匹不够了,柳侯爷心疼自己的战马,这战马同士兵一样,都是他麾下的良兵强将,只不过是一个会说人话,一个不会说。 柳萱可不管那么多,挑了两匹套在自己的马车上,又挑了两匹套在了苏雅郡主的马车上。 苏雅郡主同右相坐柳萱的马车,苏雅郡主的马车还是北狄侍女坐,其他的大鲁官员坐右相的马车。有些车厢已经损毁了,就不要了,还省了一匹马。 车厢里人太多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此刻拥挤的像是个大蒸笼。待柳萱安排妥当,可算是能出来透口气了,北境的风从来没有这般的清新过。 不多时,墨月等人回来了,墨月很笃定的说少了两名刺客。柳侯爷催着马车旁的人快些回到车上去,快马加鞭的回城。 一路无惊无险的进了城。 城里城外尽是大鲁的士兵,北狄军在此刻格外的显眼,甚至有的大鲁兵都拔出了剑,紧紧地盯着。 住处早就是安排好的,柳侯爷又多派了一倍的守卫。这边城耶律左齐是熟悉的,本是北狄的城池,现在是大鲁的了。 城里最坚固,最气派的院子就是原来的城主府,柳侯爷如此安排,耶律左齐很感激,并且府里仅次主院的院子,给了苏雅郡主。 苏雅郡主并不知晓这些,路上的颠簸,再加上被刺客的事吓着了,又有些发热的迹象。柳萱留了墨月照看,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主院自然是给右相住的,旁边的厢房是其他的官员。还没等右相缓口气,就有官员提议早日回京,柳萱到的时候右相正在发脾气,骂这些人贪生怕死。 柳萱可不管右相是发脾气,还是议事,马车里颠簸,她不能给右相诊脉,此刻左右无事,可以好好的看一下了。 右相上了年纪,在营地的时候又被下了毒,虽然只是慢性的毒药,但柳萱不亲自盯着尽数除去,总也是不放心的。 经过苏雅郡主的事后,柳萱让右相暗地里也排查一下身边的人,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漏洞百出,偷窃的,想跑回京城的,向外传递消息的。 右相不想什么放长线钓大鱼,寻个借口都给处理了,大局已定,任凭什么人想掀起风浪,也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 本是吹胡子瞪眼的右相,见到柳萱,整个人就柔和了下来,柳萱写了个方子,又留了一些药丸给右相。 旁边的人一个个都坐不住了,也想让柳萱给看看,被右相轰了出去。柳萱笑右相小气,拿出给右相的一瓶药丸递给了紫书,让她给其他大人分一下,一人两颗,明日再送一些过来。 “柳小姐,老夫替这些人谢过你了。”右相说。 “臣女应该做的,大人客气了。只是越往北越冷,特别是下雪后,不仅冷,雪把路封住了,十天半个月都动不了。北境的事若是了了,大人还是早些回京的好。”柳萱劝道。 “老夫自有主张,再等等。不过说来奇怪,自从老夫服用了柳小姐给的药丸,倒是不觉得有多冷了,不比往年,即使在京中,一到冬日,这双腿总觉得冒寒气。”右相说。 “这可是臣女同墨月一同研制的,您若是觉得好,臣女就多做些,保证不让您断了这药丸。”柳萱回答。 “哈哈哈,好啊,老夫可是不推辞了。”右相顿了顿,又问,“柳小姐待老夫如此细心,敢问是,是否想起你外祖了?” 柳萱愣了一下,笑着回答,“臣女还真没想太多,若是臣女回答没有想起外祖,大人可否觉得臣女有些不孝?” “不会,再说你外祖也用不上这些,还不是便宜老夫了。”右相笑呵呵的答。 柳萱向外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说,“右相大人,其实臣女是有私心的,只要您记我的好,将来在太子面前,也能给我柳家美言几句不是。” 右相哼了一声,“这话别人说,老夫信,你呀,鬼机灵一个,老夫才不信你的话。不过,老夫和太子都不会忘记你的襄助之情。” “右相大人,我可以提要求吗?”柳萱问。 “好,你说,只要老夫能办到的。”右相回答。 “我想要喜鼎楼。”柳萱说。 右相略略沉思,点点头,“好,老夫答应你了,待老夫回京就给你办这事。”右相知道喜鼎楼的机关是柳萱破解的,只当她是想再研究一下。 左相的马府已经被朝廷收回了,地下的密室密道也已经被回填了,只是这个喜鼎楼,一直没有朝廷如何处置的消息。 右相见柳萱压不住的嘴角,又哈哈的笑起来,这个女娃子,喜怒哀乐都挂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右相的脑海里好像飘过了什么,但只是一瞬间,右相想不起来是什么。 “臣女再次谢过右相大人,若是没有别的事,臣女告退……”柳萱话没说完,就听见院子里似乎是有骚动。 “有刺客!”有侍卫大喊。 柳萱嗖的起身,打开双臂挡在右相面前,“右相大人,快躲起来!” 右相慌了神,这往哪躲,柳萱见旁边有桌子,放倒了让右相先躲桌面后面。 一队侍卫跑了进来,柳萱就近抢了一个侍卫手里的剑,紧盯着门口。 打斗声越来越近了,跟着柳萱的暗卫此刻也现了身,护在柳萱面前,“柳小姐,你同右相躲在一起,这里交给我。” “你去保护右相,两国和谈正是关键时刻,右相不能出事,我可以自保!”柳萱说。 右相缩在桌面后,紧张的看着柳萱,她说的什么美言几句,不过是开玩笑的,这个女娃子,心里是有家国大义的。 第265章 两者相克 不容暗卫再说什么,已经有箭飞进来了,箭头上绑着什么东西,带着浓烟落在了地上。 柳萱心里咯噔一下,烟有毒。暗卫反应迅速,掏出怀里的瓷瓶打开,给了柳萱一颗药丸,自己吞下一颗,离他最近的两人各分了一颗,瓶里还有一颗,暗卫塞紧了瓶口,扔给了右相。 “柳小姐你带右相去寻出路,这里我顶着!”暗卫说。 “好,交给你了。”柳萱一手拿着剑,一手去扶右相,右相刚吞了药丸,药瓶还没来得及放下,攥在手里,跟着柳萱向内室走去。 没走两步,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黑衣人,亮晃晃的剑指着两人,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暗卫时刻注意着柳萱的动向,忙过来支援,同两个黑衣人打在了一起。 柳萱拉着右相,让他还是缩在桌面后,柳萱挡在了他的身前,从头上拔下簪子递给右相防身。 黑衣人武功高强,暗卫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柳萱又放倒一个桌子,想挡在右相面前。还没挡住,就听到似乎有暗器飞来的声音,忙转身打落,却不料紧跟着还有一个。 柳萱来不及再举剑打落,若是向旁边躲,这暗器就会打中右相。电光石火间,柳萱下意识的垂下手里的剑去挡,即便暗器打断剑身,打在自己身上,被卸了一部分力道,想来也没有大事。 但是柳萱想错了,这剑只是普通侍卫的剑,当暗器插进身体里的那一刻,柳萱痛的眼前一黑,倒退了几步倒在了右相的身上。 “柳小姐!”右相着急的大喊。那暗器打过来时,右相是看到了的,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该怎么躲,就被柳萱挡住了。 暗卫在黑衣人打暗器的空档已经一剑割破了黑衣人的喉咙,另一个也已经被暗卫一掌打了出去。原来两人故意露出破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暗卫直到听到右相的大喊声,才明白其中的关窍。 “来人呐,来人呐!柳小姐,你坚持住,你坚持住!你这是何苦呢,何苦呢。”右相从来没有这般失态过。 暗卫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将药粉全都洒在了柳萱的伤口上,想为她止血。 柳萱手压在伤口上,温热的血流过她的手指,仿佛身体里的热量也跟着流了出去。 “右相大人……莫慌……止住血……就没事的……”柳萱断断续续的说,“保护好……右相大人……” 暗卫不敢离开,他不知道还会从什么地方冒出人来,只能是将柳萱还未来得及拖动的桌子拖过来,挡在她的面前。 右相撑着柳萱的身子,看着她的衣裙被鲜血浸染,无助的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来人呐,来人呐。” 没有中迷药的两个侍卫早就冲出去找人了,只是一直没有回来。暗卫将怀里的药都掏了出来,问柳萱应该吃哪一个。 柳萱苍白着脸,说了一个,暗卫拔了两次,才将瓶塞拔下来,喂了一颗给柳萱。柳萱吃下去不多时,一口血喷了出来。 “暗器有毒……两者相克……去找墨月……”柳萱不仅是中了暗器的腹部疼,五脏六腑都像是被啃噬了一样的疼。 又一口血喷了出来,柳侯爷带人进来了,暗卫疯了一般冲了出去,若不是暗卫嘴里喊着墨月,就被侍卫当成是刺客了。 “萱儿,萱儿这是怎么了?”柳侯爷看着满脸满身是血的柳萱,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父亲……父亲……安置燕姐一家……若是……若是女儿……挺不过去……同远王退亲……让他善待邹姐姐……”柳萱用尽力气抓住柳侯爷,她能感觉到自己生命正在消失。 “萱儿,你挺住,挺住,父亲一定能救你的,一定能!来人,快去请墨月,快!”柳侯爷声嘶力竭的喊。 “你救老夫做甚,做甚!”右相低着头,两只手牢牢的抱着柳萱,鼻涕眼泪全都流了下来。 “右相大人……你答应我的……喜鼎楼……转送给……给宋燕儿……”柳萱用尽了力气说完这一句,晕死了过去。 一时间右相和柳侯爷齐喊着柳萱,屋里一片悲戚,侍卫们或是叹息,或者抹着泪。飞奔而来的墨月看到这场景,迟疑着不敢往前走,她不知桌板后面是个什么场景,她怕是她听到的那样,她又怕不是自己想得那样。 跟在后面的暗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还是没来得及吗? “萱儿!”一道沙哑又急切的声音传来,众人回了神,纷纷抬头看过去。 来人正是老鬼,墨月认了出来,也回了神,先老鬼一步闪身到了桌子后面,眼前的场景让她一阵眩晕,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子。 墨月揉揉眼睛,想给柳萱把脉,被柳侯爷一掌打了出去,“别碰我的萱儿。” 墨月只觉得胸膛血气翻涌,柳侯爷这一掌力道不小。 “林州!你睁开眼睛看看,老朽是谁!让开,萱儿还有救!”老鬼嘶哑的声音,像是阎王殿里来锁魂的黑无常一样。 柳侯爷一个愣神,被老鬼拉到了一边去,柳萱一只手捂在自己的腹部,老鬼只好去拉她的另一只手,右相想护着柳萱,抬头一看来人,哭着说,“无疾,你快救救你的外孙女!” “无疾?是岳父,岳父,真的是你吗?”柳侯爷听到右相叫他岳父的名字,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老鬼没有回答,柳萱还有微弱的脉搏,只是中了毒,又失血过多,没事,没事,他可以救,他一定可以救,冷静,冷静,该用什么药,什么药。 墨月这个时候也爬了过来,将怀里的瓶瓶罐罐都掏了出来,护心丹,肃清,金创药,一样一样的摆在地上。 “肃清,给萱儿服一粒,将萱儿放平,右相!你清醒点,我一定会救萱儿!”老鬼推了右相一把。 右相小心翼翼的将柳萱放平,墨月塞了一粒丹药到她嘴里。老鬼的手一直没有离开柳萱的手腕。 这不是死脉,绝对不是! 第266章 脉象没了 一时间安静极了,所有的人都注视着老鬼,想从他的反应看出点什么,奈何老鬼周身黑色,只露出的眼睛此刻也是低垂着。 良久,老鬼又让墨月喂了一粒护心丹给柳萱,柳萱的伤口还在淌血,墨月叫人去准备热水,剪刀,纱布。柳侯爷不忍心的撇过头,看见了被打落在一旁的暗器,墨月也看到了,低声提醒柳侯爷,小心有毒,说着,自己过去用帕子包着拿给老鬼看。 “贼人歹毒!”老鬼看着那有倒刺的暗器,恨得咬牙切齿。 “这怎么办,要拔掉暗器才能止血。”墨月说。 “老朽知道!”老鬼冷冷的回答,盯着眼前的暗器想着办法,若是能看出构造,或许能将伤害降到最低,“你来探着脉象。”老鬼对着墨月说。 “是!”墨月挪到柳萱身边,小心的将手指按在柳萱的脉搏上,她怕,她真的怕。 “别分心!”老鬼一声暴喝。 吓得墨月松开了手,又迅速得按了上去。 老鬼边端详暗器,边说,“林州,右相,你们都靠边,让出新鲜空气来,有这会子哭得功夫,还不如去寻人参和灵芝,另外,给萱儿准备一间干净暖和的屋子,床要软,被子要香!” 右相本就伤心,被老鬼方才的暴喝又吓了一跳,这会腿软的起不了身,被两个侍卫架起来扶着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眼神呆滞的看着挡着柳萱的桌面。 柳侯爷不肯走,只是向后挪了挪,瘫坐在地上,一会看看柳萱,一会看看老鬼。老鬼不停的变换着暗器在手里的位置,又蹲在柳萱身边,看她身上的暗器。 墨月含着泪,对着老鬼说,“失血太多了,脉象……微弱。” “嗯。”老鬼扒开柳萱的眼皮看了看,转头对柳侯爷说,“你给我支愣起来!房间和东西准备好了吗?” “侯爷,小姐的房间准备好了。”紫书过来回话。 “萱儿不能挪动太远,这是谁的院子?”老鬼问。 “是老夫的,来人,把老夫的东西都挪出来。”右相说。 很快紫书带人跟着右相的人去重新准备房间,铁英芝带着王妈妈去端热水,一干人里里外外的忙了起来。 “林州,将这桌子卸了,只留一个桌板。”老鬼说。 柳侯爷还没动手,暗卫和两个侍卫开始拆桌子,老鬼继续确认着暗器的倒刺位置,轻轻的叹了口气,难,太难了。 很快桌板准备好了,老鬼让柳侯爷抱着柳萱的上身向一旁侧着,两个人抬着桌板慢慢的塞到柳萱的身下,不必挪动太过,只要确保不会掉下来即可。 这一动,柳萱的伤口又开始出血了,柳侯爷扶着柳萱的头,墨月依旧把着脉,老鬼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柳萱不掉下来,两只手稳稳的抬着一侧,暗卫和四个侍卫几个人合力,稳稳的抬着桌面往内室走去。 右相不敢动,也站不起来,看着柳萱被抬走,看着下人收拾卸了的桌腿,挡住视线的桌子被抬走了,地上一大滩的暗黑的血,还有踩了血的脚印,散乱繁多的通向内室。 擦地的布子被染红了一块又一块,血水端出去一盆又一盆,右相大人脸上的泪干了,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流下来又变干。 紫书揉着眼睛过来说,“右相大人,柳侯爷说,要给小姐拔暗器了,想请您进去同小姐说说话,让她提着气。” “好,好,来人,扶我进去。”右相说着起了身,脚步蹒跚的被扶着进了内室。 一路上,又是一盆盆的血水端了出来,右相不敢再看,低着头只管走路。 卧房里,柳萱已经被安置在了床上,身上的血衣被扔在了一边,老鬼站在床边的桌子上,正在烛火上烤剪刀。 “右相,萱儿昏过去时,同你说喜鼎楼,想来是她很在意的事,烦请你再同她说说,让她有个盼头。”柳侯爷说着,行了大礼。 “快快起来,老夫知晓了,若不是为了老夫……”右相说不下去了。 “有话对着萱儿说。”老鬼说。 “好,这就说,这就说。”右相回答。 紫书扶着右相坐在柳萱床边的凳子上,柳萱苍白的脸刺痛了右相的眼睛,一眨眼,泪又掉了下来,“柳小姐,你同老夫说想要喜鼎楼,这对老夫来说是小事,不管是同陛下要,还是太子,都是老夫一句话的事。喜鼎楼的饭菜可口,老夫也很喜欢,待回京,咱们一起将喜鼎楼拾掇起来,再加一个招牌菜,烤羊排,柳小姐觉得如何呢。” 右相翻来覆去的说着喜鼎楼的日后怎样,说着在太子那里听来的,柳萱爱吃羊排。 说话间,墨月已经剪开了柳萱的衣服,露出了暗器的全貌,老鬼再次确认后,同墨月说了自己的猜想,并告诉墨月他要如何下刀,墨月要怎么协助他。 墨月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去听,边听边在自己的脑子里模拟着老鬼说的。只是他们两个人还是有些忙不过来,墨月想到了一个人,是才到军营报到的医者,医术自是不必说,这人正是凌源城的李郎中。 李郎中早就候在外面了,一起的还有其他的军医,前前后后的事听侍卫说了个大概。得知受伤的是柳萱,心里难免一阵的唏嘘。 李郎中进来后,要接替墨月给柳萱把脉,要时刻关注脉象的变化。老鬼给柳萱嘴里放了一片参片,开始给柳萱行针,封住伤口周围的穴位,尽量少出血。 明晃晃的小刀在烛火上烤了又烤,在纱布上擦了又擦,墨月盯着沙漏,床里面的紫书和床边的铁英芝拉着一块单子,防止血喷溅到柳萱的身前。 右相说得口干舌燥,声音嘶哑的像老鬼的嗓音。柳侯爷又接着说,说柳萱惦记的宋燕儿一家,说两个小姐妹小时候的趣事,唯独不敢说远王萧鸣凯。 准备就绪,老鬼稳了稳心神,墨月使劲眨了眨眼睛,手里攥紧了纱布。小刀慢慢的划开了柳萱的皮肤,血涌了出来,墨月立刻用纱布将血吸走。 老鬼的判断不错,暗器的顶端已经能感觉到了。墨月知道,最关键的地方来了,老鬼会捏住暗器,向伤口里推,将倒勾退出伤口,才能拿出暗器。 墨月紧盯着暗器,在暗器拿出来的瞬间,血液喷出来的瞬间,厚厚的纱布按在了柳萱的伤口上。 “墨月大人!脉象没了!”李郎中看着喷溅在单子上的血,绝望的说。 第267章 命悬一线 “墨月,你来缝合伤口。”老鬼将暗器扔在木盘里,一脚将李郎中踢到了一旁,顾不得满手的血,按在了柳萱的脉搏上。 屋里的人强忍着哭声,只听到压抑着的吸鼻子的声音。 “给她喂一颗护心丹!”老鬼说。 屋里没有一个人能腾出手来,能腾出手来的不知哪个是护心丹。墨月对李郎中说,桌上红色的瓶子。 李郎中被老鬼踢了一脚,连滚带爬的拿了过来,被柳侯爷一把夺了过去,塞了一颗到柳萱嘴里。 老鬼催促墨月,缝合的快一些,只要止住出血就好。墨月加快了速度,心里告诉自己,她会和柳萱再研制出最好的祛疤膏,没事的,一切都没事的。 缝合结束,虽然还会渗血,但终究是在可控的范围。老鬼让李郎中再次来看着脉象,自己和墨月迅速的净了手,开始行针。 行针是要褪去柳萱的上衣的,右相和柳侯爷等人被请了出去,李郎中低着头,闭着眼,用心去找,那弱的几乎没有的脉象,犹如大海捞针的脉象。 银针一根一根的扎在柳萱身上,若是能去阎王殿抢人,墨月都想去阎王殿闯一闯了。 行完针,老鬼给墨月和李郎中各吃了一颗药丸,又取了一节香点上,放在了柳萱枕头旁。 老鬼解释道,这是还魂香,常人是受不了的,药丸是解药,一颗可以保七日无虞。老鬼又取了两节香给墨月,嘱咐她隔一日点一节,屋里不要有其他人,若是常人闻了这香,会筋脉运行加快,最后暴毙而亡。 香燃尽,老鬼收了针,问墨月可记住行针的穴位和力度,墨月想了想,趁着还记得赶快写下来的好。 墨月去写,老鬼又将李郎中推到了一边,给柳萱把脉。柳萱的手腕都要被摁出印记来了,可脉象就如同水中月,镜中花。 墨月写完,念给老鬼听,老鬼点点头。墨月舒了一口气,能得高人指点,她应该是欢喜的,可她没有一丝的喜悦。 “待会老朽写个方子,每日三次,喂萱儿喝下,所有药材,药罐,煎药的水,药碗,羹匙,必须你亲自经手过目。老夫这几日要去寻个人来,或许,或许能救萱儿一命。”老鬼的声音里满是苍凉。 “是,我一定会照看好柳小姐。您放心。”墨月回答。 “还有伤口,每次换药要小心,萱儿自己做的金创药很好。”老鬼宠溺的看着柳萱,这可是他教出来的,有天赋,肯钻研,很好! “您要出去几日?”墨月问。 “多则五六日,少则三四日。你们守好萱儿。”老鬼回答。 “是。”墨月回答。 老鬼松开了手,对着李郎中说,“你每日最少间隔一个时辰,就要给萱儿把脉一次,要将脉象记录在册。若是感觉自己疲累,莫要逞强,脉象记录一定要准。” 李郎中低着头,连连应是。 屋里的香味散得差不多了,老鬼一再的嘱托墨月,护心丹一日最多四颗,参片最多两片,高热定是会起,多给她擦身,但不要碰到伤口。 交待好一切,老鬼到外间的堂屋见了右相和柳侯爷,旁得也没多说,只说自己去寻一个神医,几日方归。 两人不敢多问,只是说定会护柳萱平安,老鬼看了看右相,又看了看柳侯爷,再次开口说,“林州,你寻老朽的消息,老朽已经收到,还是来晚了一步,北狄的事,老朽暂时顾不得,待老朽请的人到了,会去看那北狄郡主。” 老鬼拍了拍右相的肩膀,“你也莫要多想,顾好自己,才对得住萱儿的一片心,替我守好她。” 右相眼眶又热了,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自从认识柳萱,好像总是柳萱在帮自己,帮太子,如今为了他命悬一线,这份情他是怎么还也还不清了。 老鬼走后,柳侯爷命人彻查了刺客的来历,查了是怎么进到城主府的,用尽了各种手段审问活捉的刺客,却没问出一丝有价值的东西。 柳侯爷无奈,向墨月求助,墨月给了柳侯爷一包药粉,这是柳萱做的,名字叫柳氏折磨法,但从来没试用过。 柳侯爷点头,正好试一试,问了墨月怎么用,就去了牢房。右相一直跟着柳侯爷,柳侯爷动邢攻身,右相动嘴攻心,两人配合的好,就是没有拿下刺客,刺客一口咬定,是北狄王派来的,可所有人的说辞如出一辙,一点偏颇都没有,这就可疑了。 柳侯爷按墨月说的,将药粉放进水里,一半喝,一半洒伤口,没一会,几个刺客开始胡言乱语,又哭又叫的。拼拼凑凑的,柳侯爷听了个大概。 几个刺客在一起太吵了,柳侯爷将几人分开审问,再将口供汇总,真相浮出水面。 原来刺客都是西戎皇室派来的,一共三十人。早在大鲁进边城前,他们就已经潜入了,大鲁兵进城后,他们迫不得已,逃出了城外。 刺客的刺杀目标是右相,西戎皇室说,只要右相死了,栽赃到北狄身上,和谈就进行不下去。 能进到城里是爬了污水沟渠,能进城主府是杀了倒夜香的小厮混进去的。 没有内应。 柳侯爷又问,是西戎的谁派他们来的,几人皆说不知,他们只是听命于一个叫“全爷”的人。 柳侯爷不知此人,但右相知道,当初左相造反,多名犯人都提到过这个人。右相离京时,左相逃出了天牢,这么多天了,也不知情况如何,是否抓住了左相。 奈何太远了,也管不了那么多,眼前的事最重要,不仅要同北狄摄政王说一说此事,还有在西戎的远王,也要多加防备。 至于柳萱的事,柳侯爷传令,谁也不可传消息给远王爷,若是谁坏了事,说了不吉利的话,杀无赦! 第268章 彩盈姑娘 城里乱了几天,才慢慢的安静了,柳侯爷带人将整个城池的阴沟水渠翻了个遍,或清理或加固。城里的百姓惶惶不安,怕自己性命不保,看着大鲁兵只是查看水渠,才稍稍安心。 城主府也被翻了个遍,护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更有巡逻的侍卫,整天整夜不间断的巡视。 这阵仗有些吓到苏雅郡主了,耶律左齐求了很久,才求到见墨月一面,墨月没功夫去给苏雅郡主把脉,只是给了耶律左齐两颗药丸,又派了两位军医过去。 耶律左齐同军医套近乎聊天,才知道柳萱受伤了,难怪墨月是那个态度。耶律左齐想问的详细些,但军医怎么都不肯再开口了。 柳萱一直昏睡,脉象时强时弱,高热起了又退,退了再起。脉象摸不到时,墨月就拿个羽毛放在柳萱的鼻下观察,要么就是听听她是否还有心跳。 老鬼已经离开五日了,留下的香已经用完了,若后日早上老鬼不回来,墨月可不知该如何了。 李郎中记录的脉案已经写了几十张,整个人熬的脸色蜡黄。有一点,墨月不得不佩服,李郎中就像是提线木偶般听话,让他睡,他就可以瞬间睡着,叫他醒,他就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墨月食不知味,李郎中却是吃什么都香。 终于在第五日一早,老鬼回来了。漫天的霞光像是迎接他,又像是送他归来。老鬼还带了一个人回来,也是通体的黑色衣服和头巾,只露出眼睛,看样子像是一个女子。 右相无事时,总是会守在柳萱房外,见老鬼回来,立马让人去通知柳侯爷。右相打量了一下问老鬼,“这位是彩盈姑娘吗?” “呵呵呵,上官兄,好久不见,鄙人正是彩盈老妇,呵呵呵。”黑衣女子笑得开怀。 “在老夫眼里,彩盈永远都是那个小妹妹。”右相说得真诚,“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日后有说话的时候,先办正事吧。”黑衣女子说。 几个人一起进了柳萱的卧房,右相这几日很惦记柳萱,但没有墨月的允许,别说他了,柳侯爷也进不来,经常是紫书过来回话说说柳萱的状况,也不过就是一句“小姐还睡着”。 尽管右相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见到柳萱那张毫无生机的脸,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只看了这么一眼,屋里的人又被老鬼给请出去了,只留他,黑衣女子,墨月和李郎中。 黑衣女子净了手,给柳萱搭了脉,又查看了伤口,查看了早已经被墨月清理干净的暗器,接着查看了李郎中写的脉案。 “唉……”黑衣女子叹了口气。 “怎样,是不是有救?”老鬼问。 “失血过多还好说,药物相克伤了五脏六腑也可解,只是……”黑衣女子看着老鬼的眼睛,两手抓着老鬼的胳膊,似乎是想安慰,似乎又是怕老鬼发疯,“怕是日后无子女缘分了。” “什么?”老鬼反手抓住黑衣女子的胳膊,“你确定吗?” “师兄,人能救回来就好。其他的要紧吗?”黑衣女子冰冷的问。 “不,怎么会是这样!是不是我拔暗器的时候方法不当?”老鬼声音颤抖的问。 “你处理得很得当,就算暗器再浅一分,毕竟有倒刺,也说不好会不会伤到根本。师兄,你冷静!咱们先保住女娃的性命,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可好?”黑衣女子温柔的安抚着。 “好,我冷静,我冷静!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老鬼失控的笑起来,“老天对我太不公了,太不公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黑衣女子变了脸色,厉声的说。 “彩盈,萱儿才十几岁,她还有很长的人生路,不能,不能……”老鬼哽咽的说不下去。 “不能怎样!难道女子活这一世,只为能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我倒觉得如此很好!没得为着儿女,窝囊的活一辈子!呸!”黑衣女子对着老鬼啐了一口,觉得不解气,又推了他一把,老鬼不防备,倒退两步,被李郎中接住了。 “两位,能不能先看看柳小姐!”墨月焦急的说。 “我要你一个丫头教我?”黑衣女子转向墨月,狠狠的瞪着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小姐情况不好,是不是应该先商议怎么救她?”墨月回答。 “还教我做事,找打!”黑衣女子说着就对墨月出了手。 墨月无奈只能接招,墨月怕伤到柳萱,只能向卧房外退去。老鬼劝说着住手,被黑衣女子骂了一句“滚!” 老鬼干着急,柳萱这里离不开人,转头看柳萱,李郎中在两人出手时,已经又跪在床前,探着柳萱的脉象了。 罢了,让她们去打,右相听见动静,会管的,罢了罢了,顾不上了。 右相先是听到老鬼的笑声,还以为柳萱有救了,可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没一会,打斗声就传了出来,右相刚要起身去看,墨月和黑衣女子打了出来。 右相刚要张口相劝,柳侯爷进来了,两下分开了两人,右相趁机拉住了黑衣女子。 “你拉我做甚!”黑衣女子一把甩开了右相的手。 “右相,这位是……”柳侯爷问。 “这是我的义妹,一点误会,误会。”右相答。 “义妹?上官兄,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怎么时隔多年,你还是如此!”黑衣女子质问。 “对不住,对不住,是老夫失言了。彩盈,你要知道你此番前来是为何,老夫如此说,是想给你行个方便,若我说,你是莫无疾的师妹,别人又会问,谁是莫无疾?不认识。但你说,我是右相上官弘的义妹,人家就会客客气气的说,原来是姑奶奶。你看,老夫这名号是不是好用?”右相绘声绘色的说着,像哄孩子一样。 黑衣女子瞪了右相一眼,指着柳侯爷问,“他是谁?” “他是无疾的女婿,屋里那个女子是无疾的外孙女。”右相回答。 黑衣女子打量了柳侯爷好一阵,低哼一声,去看柳萱了。 第269章 这是甘露 黑衣女子进了卧房,坐在桌前像是生气,墨月不放心柳萱,跟在后面一起进来了。 “丫头,给我拿笔墨!”黑衣女子说。 墨月不敢多言,恭恭敬敬的拿了笔墨摆放好,不远不近的立在一旁,只要能救柳萱,就是让她跪着伺候都行,只要黑衣女子吩咐,墨月一定做到。就是别让她猜,她猜不出来。 老鬼见黑衣女子写写画画的,知道柳萱一定有救了,心里踏实了很多,继续翻看柳萱的脉案。 “呐,单子上的药材,你亲自去找,不管是包药的纸,还是绳,或是袋子,你都要确保万无一失,明白吗?”黑衣女子问墨月。 “是,属下一定做到!”墨月回答。 “什么属下,你就是个医女,是奴婢!”黑衣女子道。 “是,奴婢知错了,奴婢日后一定注意。”墨月回答。 “彩盈……”老鬼想告诉黑衣女子墨月的身份。 “你闭嘴!准备银针!”黑衣女子根本不让老鬼开口。 李郎中在一旁早就看清了形势,麻利得准备着银针和烛火,搬了凳子放在床旁。老鬼的手刚离开柳萱的手腕,李郎中又接替上,心里默念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墨月带着药材过来时,柳萱已经行针完毕。黑衣女子接过药材闻了闻,扔了出去。 “有脂粉味,重新去抓药。”黑衣女子冷冷的说。 墨月捡起地上的药材,冲了出去。脂粉味?她这几日别说抹脂粉了,连洗澡都顾不上,若是说有汗臭味还差不多。难道是?只是在院子里遇见了苏雅郡主,说了两句话,就染上脂粉味了? 墨月想不了太多,又迅速的配好了药,一路上见人就躲,也不管失礼不失礼的。 这回拿回来的,黑衣女子很满意。墨月硬着头皮说有一味蛇胆,没有找到。 黑衣女子哼了一声,“那就去找!一个时辰内送过来。” 墨月又跑了出去,如今北境天寒地冻的,她该去哪找。对了,去找侯爷,侯爷或许有办法。 前厅,柳侯爷和右相面对面坐着,见墨月出来一起站起身。 “需要蛇胆。”墨月说。 “城中没有吗?军医怎么说?”柳侯爷问。 “没有。”墨月回答。 “去山上找,草地找,多派人出去找。”右相对柳侯爷说。 “好,好,我这就派人去找。”柳侯爷说着向外走,墨月急急的跟上。 柳萱的状况一直是被封锁消息的,即便有侍卫知道柳萱遇刺,也不知具体的状况。他们平日里同柳萱没有接触,但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受到过柳萱的恩惠,不用说便于保存的肉干,单单是一个药包,就让多少将领受益了。 众人听到要找蛇胆,一个个像是要冲锋陷阵一样,就算挖平一座山,将草地翻个遍,也要找到。 墨月让铁英芝和林福去城中的富户和药铺去找,哪怕是泡药酒的蛇也行,能买就买,不卖的就抢! 耶律左齐见府里的人又动了起来,派人问墨月,可以帮什么忙。墨月没好气的回答,让他看住他家郡主,别出来添乱就是帮忙了。 人多力量大,还真的在山上挖到了蛇洞,此时的蛇在冬眠,抓起来容易了很多。柳侯爷在将士们挖出来四五条蛇时,叫停了大家。应该够了吧,他实在不想让这些同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为他的私事,辛劳太多。 别人不懂,林放是明白的,他告诉身边的人,悄悄的去寻,不过不要挖,做好标记就成。又对柳侯爷说,既然进山了,想打一些野味,打打牙祭。 柳侯爷哪顾得了这些,随他去了。 墨月和侍卫们带着蛇回来的时候,黑衣女子正和右相在前厅,右相一脸的冰霜,抓着椅子扶手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黑衣女子见墨月进来,开口说,“晚了半个时辰,还妄图用泡过酒的蛇糊弄。”也不等墨月解释什么,抬腿就走。 换作平时,墨月定是要生气反击的,可现下,墨月没有力气不说,也不敢惹这个黑衣女子,连右相都是一副低眉顺眼,哄孩子的态度,就知道这个女子不是寻常的女子。 药材都到齐了,黑衣女子开始制药,墨月帮不上忙,只能同李郎中轮流守着柳萱。不多会,屋里开始弥漫着腥臭且苦涩的味道,令人作呕。 “丫头,过来帮忙。”黑衣女子说。 墨月忙起身,黑衣女子说一样药材,墨月就将药材取一样放进药罐里,药罐里的水黑黑的,腥臭味就是从这罐里飘出来的,熏得墨月眼前阵阵发黑。 终于药罐被盖上盖子了,黑衣女子让墨月拿了扇子,扇罐底的炭火。这一扇,腥臭味又来了,墨月忍不住的干呕了一声。 黑衣女子冷哼,墨月不敢再出声,拼命的忍着。老鬼看了看,也不敢多说话,只是让李郎中去休息,时辰到了会让人叫他。 李郎中点头应是,想在床边靠着眯一会,这几天他一直是这样过的。老鬼却说,让他回自己房间去,在这里碍事。 李郎中如获大释般,连滚带爬的出去了,屋里得味道实在是……真是苦了墨月姑娘了。 大半个时辰后,黑衣女子打开药罐看了眼,熏人的气味让墨月眼前一黑,向后倒了过去,被黑衣女子一伸腿,拦了一下,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彩盈。”老鬼轻声的唤她。 “躺一会没事。”黑衣女子回答,手上动作没停,将药汁滤了出来,“凉一凉,先喂一勺吧。” “好。”老鬼看了眼地上的墨月,也罢,日后墨月会感激彩盈的。 “你把脉,我喂药。”黑衣女子说。 老鬼张口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可不敢惹她,好不容易能将她请来,什么都得受着。 黑衣女子喂药的动作很粗鲁,直接捏着柳萱的脸,捏开她的嘴,灌了进去。 “萱儿怕苦。”老鬼轻声的说。 “甘露!”黑衣女子回答。 “对,你说得对,这是甘露,世间无双的甘露。”老鬼忙解释。 黑衣女子盯着老鬼,半晌才说,“你也不必如此迁就我。” 老鬼没说话,眼观鼻,鼻观心的把脉。 第270章 肝肠寸断 墨月悠悠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是做梦一样,只是身子一侧觉得有些凉。待那腥臭味再度钻进鼻孔,墨月彻底醒了。 黑衣女子听到墨月起身的声音,敲了敲桌面,“醒了?醒了就去给我拿些吃的来,再去洗个澡,臭死了。” 墨月应是,赶快逃离了卧房,只是劲好像用大了,差点撞在屏风上。 黑衣女子见墨月这个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师兄,怎么样!我厉害吧。” 老鬼点头,的确厉害,柳萱的脉象也可以轻松的感觉到了,“萱儿这是活过来了吧?” “嗯,活了,能喘气就是活了。”黑衣女子回答,“你守着吧,我去吃东西,听闻北境的牛羊肉都不错,也不知准备了没有。哎呀,怎么没让那丫头把蛇给我做蛇羹呢。” 黑衣女子说着,拎着被扒了皮的蛇出去了,老鬼舒了一口气,只要萱儿有一口气,他就能让萱儿恢复到活蹦乱跳。 黑衣女子走出卧房时,紫书正站在门口,等着送吃食的下人过来,她端进去。黑衣女子见紫书在,将蛇扔给她,“接着,让人给我做蛇羹。” 紫书下意识的接住,冰凉凉的蛇抓在手里,吓得紫书大气不敢喘,双手颤抖的捧着。若不是墨月吩咐,一定不能得罪黑衣女子,紫书一定是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了。 “屋里太闷了,给我送到前厅去。”黑衣女子说。 紫书福身应是,哆哆嗦嗦的走了。 墨月没敢耽误太多时间,也不管水热还是凉,胡乱了洗了洗,换身衣服,就去照看柳萱。墨月回来的时候,屋里就只有老鬼,见墨月回来,老鬼让墨月给柳萱的伤口换药。 屋里还是有腥臭味,可墨月感觉自己适应了,大概是睡了一会又洗了澡,墨月头脑更清亮,手上动作也麻利了。 “发觉自己的变化没有?”老鬼问。 “啊?哦,是呢,没有疲累的感觉了。”墨月回答。 “彩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自己做了好事也不爱张扬,让你熬药是你的造化,这药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你无病无灾的,自然是能助你恢复体力,提升内力。不过,你知道便好,莫要当面谢她,她这个人……有些怪。”老鬼本想说“害羞”,想了想还是换了个词。 “墨月谢过老先生。”墨月恍然大悟,感激的向老鬼道谢。 “叫我莫前辈就好,老先生,只有萱儿能这么叫。”老鬼说。 “谢过莫前辈。”墨月再度行礼。 老鬼摆摆手,“你守着萱儿,老朽要去见一见侯爷,桌上的药不要动。等下彩盈回来,听她的吩咐就好。” “莫前辈,我该怎么称呼哪位前辈?还请指点。”墨月说。 老鬼一时无语,想了想说,“要不就叫她神医好了。” 墨月点头,目送老鬼走出去后,急切的给柳萱把脉,真是奇了,脉象有了。 忙了这许久,天已经黑了下来,右相也在前厅等了一天,见老鬼过来,踉跄着走到他面前。 “你告诉我,彩盈说得可是真的?”右相问。 “她说什么了?”老鬼问。 “她说,说柳小姐,伤了身子,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是真的吗?”右相问。 老鬼沉默,连彩盈都这么说,他,也的确是无计可施了。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右相继续问。 “老朽不知道,只能是尽力而为吧。”老鬼回答。 “什么叫尽力而为?你不应该是竭尽全力,想方设法,全力以赴吗?无疾,她是你嫡亲的外孙女呐!”右相声音颤抖,若不是抓着老鬼的胳膊,恐怕这会就瘫坐在地上了。 “岳父!萱儿怎么了?”柳侯爷这时走了进来,急切的问。 “萱儿还好,吃了药,已经好转了。林州,你坐下,老朽有话对你说。”老鬼说着自己坐到一边,盘算着怎么开口才好。 右相摆了摆手,扶着旁边小厮的胳膊向外挪去,他不敢再听一遍了,都是他,连累了柳萱。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旁边的小厮劝慰着右相,保重身体,太子还在京里等着他呢。右相哪里还顾得了太子,太子不是还有皇上,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柳侯爷见老鬼半天没说话,又问了一遍,老鬼没回答,而是问柳萱曾跟他说了什么没有。 柳侯爷就说了柳萱的话,说了照看宋燕儿一家,还让右相将喜鼎楼给宋燕儿,还说要跟远王退亲。 “岳父,萱儿说得是若是她挺不过来,萱儿此刻不是好转了吗?”柳侯爷问。 “林州,萱儿,萱儿是好转了,但,但伤了身子,恐怕,恐怕不能生育了。”老鬼说一次心痛一次。 “什么!”柳侯爷惊诧的都忘了呼吸,待回过神,听懂了老鬼的话,脱力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无妨,无妨,只要萱儿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我还养不起萱儿么,无妨,无妨,只要萱儿活着,只要萱儿活着。” 柳侯爷积压许多的情绪,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掩面痛哭起来。从柳萱入京受伤,到她受自己母亲磋磨,逃离京城,路上生病,再到如今的…… 为何世间的苦,都让他的女儿一个人吃了! 柳侯爷哭了良久,哭得老鬼肝肠寸断。 老鬼拍了拍柳侯爷的背,“林州,这样的结果对于我们谁来说,都是残忍的,对萱儿,或许更是致命的打击。这些年,虽然我这个岳丈没有在你们面前出现,但萱儿,是我一手教大的,她的功夫,医术,都是我教的。我陪萱儿的时间,恐怕比你都多。若是有一线的可能,我这个外祖,都不会放弃。 但是林州,事实如此,一味的悲伤又有何用?要为萱儿的将来打算。能活着,或许就是最大的造化,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关于萱儿的事,不要泄露出去。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告诉她。萱儿聪慧,她又懂医术,或许她自己也猜到了,才会对你说要退婚。 林州,支愣起来,待我百年后,萱儿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柳侯爷哭着点头,使劲的点头,可是这悲伤就如同当时柳萱流出来的血一样,触目惊心,要一剂怎样的药,才能止住。 第271章 是否值当 熬过了黑夜,便是黎明,鸡鸣了几遍后,慵懒的阳光慢慢的洒向了世间的每个角落,冬日的阳光总是格外的温暖。 李郎中一觉睡到了天蒙蒙亮,吃了早饭,又将这几日所见所感全都写了下来,仍然没等到有人来唤他。实在等不下去了,捏着刚写完的几页纸,向主院走去。 整个府里安静的不像话,李郎中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直到遇见一脸憔悴的柳侯爷。 “见过侯爷。”李郎中行礼。 “李郎中,辛苦了,休息的可还好。”柳侯爷问。 “谢侯爷挂念,都好,不知柳小姐如何了,一直也没有人来唤小的,小的实在等不了,就出来看看。”李郎中说道。 “有好转了,你去看看吧,也好替换旁人休息一下。”柳侯爷说。 李郎中应是,转头要走,又停住了脚步,“侯爷,小的瞧您神色不好,要多保重身体。” 柳侯爷点头,大步的离开了。 李郎中心里有些嘀咕,但这不是他能管的事,还是去看看柳小姐为好。 柳侯爷到右相的院子时,小厮正要去请他,经过一晚上的情绪沉淀,他,还有右相,应该都恢复了理智,能冷静的想问题了。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开口说柳萱,而是合计着北狄和西戎的事,北狄摄政王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拿下了北狄和西戎的几座城池,北狄各个部落都得到了消息,归属与否,只看各首领自己的意愿了。 远王萧鸣凯驻守在北狄答应划分给大鲁的库博城,若是摄政王求助,萧鸣凯会率大军支援,但要再划一城给大鲁。摄政王答应了,但迟迟没有要支援。 “昨日新到的消息,北狄多个部落已经承认了摄政王为王,愿意归附,北狄皇城,摄政王的旧部控制了整个皇城,北狄王被迫向北逃走了。”柳侯爷拿出密报,递给右相。 “另外,摄政王想接苏雅郡主走。北狄皇城他不想要,已经选定了新的皇城,改国号为乾。已经同我朝递了国书,派了使团出使我朝。”柳侯爷说。 “想来老夫不日就要启程回京了,北境安稳了,就看西戎如何了。”右相说。 “若不是右相巧舌如簧,摄政王,不,应该说大乾皇帝也不能做出如此决定。”柳侯爷是真心佩服右相,有些话,他是想不到还可以换个说法来让人接受。 “走这一遭,不知道是否值当。”右相轻轻的叹了口气。 “自然是值当的,若是能以一己之躯,换来数万人的安稳,怎么也是值当的。”柳侯爷回答。 两个人皆沉默,沉默的像是被冰封住一般。 柳侯爷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萱儿的状况还算安稳,岳父说,萱儿能醒过来,怕是还要几日,能下床走动,大概还要十来天。右相大人,我写了折子请皇上许我守在北境,已经派人送回京里了。 右相回京,若是皇上问起我,还要烦请您帮我说句话,让我留在北境,至少,要等萱儿完全康复,本侯再回朝复命。” “你的心情,老夫理解,可是侯爷,摄政王的事一出,你概不回朝,恐怕皇上会多心。北境有人守着,你,还是要回京的。”右相说。 “是,我明白了。”柳侯爷回答。 “无疾在,你还担忧什么?”右相说。 “我只是想亲自守着萱儿,没想其他。”柳侯爷回答。 “柳小姐不能总是留在北境,总有回京的一日。”右相顿了顿,京城的柳府是个什么光景,柳侯爷只有亲自回去看看,才能知道,但他不能说得太直白。 “是啊,多谢右相大人提点,林州明白了。”柳侯爷一想到夫人莫悠,平白的多了几分厌弃。 “好了,去忙吧,早做准备,待圣旨一到,即刻出发。”右相说,他真的有些着急,柳小姐交待他的事,他还没有办,尽管已经派人日夜兼程的送消息给太子,但不是自己亲自督办,总也是不放心。 柳侯爷本来还想同右相商议一下,柳萱和远王的婚事,转念一想,还是先回京再做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右相并不是不想和柳侯爷说这个事,以他对柳夫人的了解,不用柳侯爷费心,他的夫人就能把这婚事折腾黄了,只是这话,他不能说给柳侯爷。 柳侯爷心思重重,但该办的事还是得办,柳侯爷让林放去一趟赤城,打听一下宋二老爷一家是怎么回事。林放在山里挖蛇,打野味正在兴头上,不太愿意去。 柳侯爷告诉他,这是柳萱交待的事。林放立马打包票,一定办妥,领上两个人去赤城了。 还有苏雅郡主,想来这会也收到消息了吧,不知哪天启程,也是要去看看的。想着,柳侯爷去了苏雅郡主的院子,却扑了个空,北狄侍卫说郡主去了主院。 刚到主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似乎有吵闹的声音,细听像是黑衣女子的声音,还有墨月的声音,还有哭泣的声音,柳侯爷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进了前厅。 的确是黑衣女子和墨月,哭泣的是苏雅郡主! “这是怎么了?”柳侯爷问。 “见过侯爷。”墨月抢先上前行礼。 “柳侯爷是吧,我告诉你哈,这个婢女,”黑衣女子指着墨月,“我要了,谁也别想来抢!我管你是郡主还是公主,皇帝老儿也不行!” “这位夫人请息怒,我们郡主不是这个意思。”耶律左齐忙解释。 “什么?你叫我什么?夫人?我才比你大几岁,你会不会说话!”黑衣女子呵斥道。 “神医,你息怒,这件事让奴婢来解决就行,您别气坏了身子。刚刚有人送来了野兔,野鸡,还有几条很大的蛇,您移步去看看?”墨月也哄了一回孩子。 “你个奴婢,还管我的事?”黑衣女子不买账,但语气缓和了许多。 墨月没办法,只能对着苏雅郡主说,“郡主,我家神医大人没有别的意思,你且先回去休息,得空了奴婢过去回话。” “就在这说清楚了!”黑衣女子说。 “郡主,柳小姐受伤了,我实在是走不开,药浴的方子不是给你了,只要不是庸医,都可以帮你调理身体的。”墨月说。 苏雅郡主不接话,只是一味的哭。 “哭哭哭,吵死了!你身上什么脂粉,臭死了。”黑衣女子嫌弃的后退两步。 紫书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说请神医和墨月姑娘回去。 墨月行了礼,跑了回去。 “柳侯爷是吧,这里交给你了。”黑衣女子哼了苏雅一声,大摇大摆的走了。 第272章 这位姐姐 “苏雅郡主,真是对不住,有什么事跟本侯说。”柳侯爷被苏雅哭得有些不耐烦了。 “柳侯爷。”耶律左齐上前行礼,“想必柳侯爷也得到消息了,不日,苏雅郡主要启程回去了。今日苏雅郡主前来,一是想探望柳小姐,二来想请墨月姑娘,护送郡主一程。” “哦,是这样。”柳侯爷点头。 “侯爷,记得在营地的时候,侯爷曾答应我朝皇帝,会请高人来给郡主问诊,不知……”耶律左齐悄悄的打量柳侯爷。 柳侯爷心想,这耶律左齐改口倒是快得很,若不是两朝已经结盟,真不愿意看他这副嘴脸。 “老朽这不是来了。”老鬼进了前厅,“郡主的事老朽一直想着呢,萱儿给的方子很好,想来郡主也能感觉得到。莫要再哭,否则老朽无法把脉了。”老鬼的声音总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苏雅郡主止住了哭声,用帕子擦着眼角,眼睛的余光打量着一身漆黑的老鬼。 “手伸出来。”老鬼说。 苏雅郡主将手伸出放在桌子上,老鬼的手搭上去时,苏雅郡主差点缩回手,不是老鬼的手吓人,也不是老鬼的手指凉,她只是单纯的害怕。 过了一会,老鬼让苏雅郡主换只手,边切脉边问,天山雪莲可准备好了。 苏雅不解,看向耶律左齐,耶律左齐也是一脸的不解,摇了摇头。 老鬼说,“郡主的事,墨月姑娘同老朽说了,药方老朽也看过了。再给你写一个方子,郡主回去后,找一个靠谱的太医,按着方子吃药,调养半年就能见到成效。 药浴的方子须得长期用,怕是要用个一两年,注意保暖即可。平日里的饮食要清淡,忌酒忌辣。郡主可还有什么疑问?” 苏雅不太相信,她这自小就体弱,三病五灾的不断,怎么这样就行了?究竟是神医,还是在敷衍自己? 自从柳萱和墨月给自己调理后,苏雅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体轻盈,所以这才想着让墨月跟自己回去。 老鬼见苏雅郡主不说话,又说道,“天山雪莲,是极其珍贵而少见的,只有以此为药引,才能彻底痊愈。在尚未痊愈前,郡主还是要多注意些才好。 这样吧,晚一些,老朽让人送些药丸过去,平时应急用。再给郡主开一剂药膳,每日吃一次。郡主觉得如何。” “多谢神医费心,苏雅感激不尽。今日前来,苏雅不是来闹的,是真心想探望柳小姐。”苏雅郡主解释。 “老朽明白,萱儿受了伤,一直昏睡着,待萱儿醒了,郡主尚未启程,老朽一定让人来请郡主探望。”老鬼说。 “如此,多谢神医。苏雅告退了。”苏雅郡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想逃离了,不知为何,她特别害怕老鬼。 柳侯爷派人去送郡主回去,耶律左齐还想同柳侯爷说什么,柳侯爷就当没看见,扶着老鬼往柳萱的卧房走去。 路上,柳侯爷低声的问老鬼,苏雅郡主到底如何。老鬼也没有隐瞒,苏雅郡主是中毒,毒解大半了,只不过是中毒时日太久了,身子自然有损伤,若是好好调理,不说能长命百岁,也是能活到老的。 柳侯爷点头,老鬼又说,朝堂的事,他不懂,但是,苏雅郡主和北狄人的态度,让人很不舒服,还是要让右相敲打敲打他们才好。 柳侯爷更用力的点头了,看过柳萱,就去找右相。 卧房门口,紫书一脸欣喜的抹着泪,见柳侯爷两人来,紫书忙上前说,好像听见里面说小姐醒了。 老鬼一把甩开柳侯爷的手,快步走了进去,柳侯爷紧跟着,差点撞到老鬼。 “呐,你的好外孙女醒了。”黑衣女子邀功一般看着老鬼。 “萱儿,萱儿。”老鬼轻声的唤着。 “老先生,您来啦。”柳萱想笑,可是脸上很僵硬。 “萱儿,这是你外祖,你还记得外祖吗?”柳侯爷凑过去说。 “外祖?”柳萱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老先生就是外祖?她一直都不知道,对于外祖的记忆,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外祖离开她的时候,柳萱才只有五岁。 “先不说这个,萱儿,你觉得如何?有没有哪里痛?”老鬼问。 “没有,就是觉得好累,怎么也睡不醒一样。”柳萱回答。 “哼,都睡了快十日了,还没睡醒?再睡下去,身子和床都长在一起了。”黑衣女子不屑的说。 “萱儿,这位就是救你的神医。”柳侯爷解释道,随后对着黑衣女子拜了下去,“神医在上,请受本侯一拜。” “哎,这是闹哪出,拜我做甚,你要真想谢我,给银钱,给奇珍异宝,这才实在。”黑衣女子闪到了一边,躲开了柳侯爷的跪拜。 “这位姐姐快人快语,但一声谢还是要说的。”柳萱很喜欢这个黑衣女子的性格,本就是如此,说谢谁不会,没什么诚意。 “什么?你叫我什么?姐姐?小丫头,差了辈分啦。”黑衣女子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是乐开了花。 “多谢姑姑。”柳萱改口。 “哎呀你,哎呀,师兄,你这外孙女嘴真甜,我喜欢。”黑衣女子欢喜的紧。 “萱儿,这是外祖的师妹,你应该叫一声姑奶奶的。”老鬼说。 “是萱儿唐突了,还请姑奶奶见谅。”柳萱听着这黑衣女子的声音,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同外祖年纪相仿的妇人。 “好了,没怪你的。醒了就好,快点好起来,姑奶奶带你去买糖吃。”黑衣女子开心的说。 “林州,萱儿醒了的消息暂时别说出去。”老鬼低声的对柳侯爷说。 “嗯,好,我这就吩咐下去。”柳侯爷有些不舍得离开,其实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屋里这几个,还有门口的紫书。 紫书见柳侯爷出来,问是不是小姐醒了,柳侯爷点头,嘱咐紫书别乱说。紫书自然是明白的,就算林福问,铁英芝问,谁问她也不说。 紫书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试探着问,她能不能进去伺候柳萱,这柳侯爷不敢回答。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正好再看看萱儿。 第273章 奉旨回京 柳萱醒了这个消息,别人不能知道,右相是一定要告诉一声的,还要同右相说一说郡主的事。柳侯爷再不愿意离开,还是得离开。 右相得知柳萱醒了,眼泪又差一点掉下来,醒了就好,整整十日了,终于醒了。 柳侯爷待右相慢慢的恢复了平时的神态,说了苏雅郡主的事。右相脸色一下子变了,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摄政王的雄才伟略,怕是要被这等蠢人给耽误了。”右相有些惋惜道,“不用管,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柳侯爷,若是将来摄政王敢撕毁盟约,就是我大鲁男儿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是!”柳侯爷在来找右相的路上,已经盘算了一番,但这是最坏的打算。 “老夫能否去看看柳小姐?”右相问。 “岳丈大人说,不要泄露这个消息。怕是要防备着苏雅郡主。右相再等等吧。”柳侯爷道。 “好,你尽管安排人,送苏雅郡主离去。”右相说。 “没什么可安排的,我亲自带人去送,出城十里就回来,想来会有人接应他们的。”柳侯爷回答。 “稳妥些,还是送至两方人汇合好了,你不要亲自去,给他们脸了。”右相说。 “苏雅郡主开口要墨月了,若是我不将面子给足,怕是更会惹事端。右相放心,不会有事的。”柳侯爷道。 右相深吸一口气,朝廷亏欠柳家太多了,不止朝廷,同柳家有牵连的每一个人,受过柳家恩惠的每一个人,都亏欠柳家。 当初,柳侯爷被污蔑勾结草原部落,意图谋反的时候,有几个人是为柳家求情的,不踩上一脚,都是帮了柳家了。 右相一个人想了很多,他是想辞官的,想让太子少些诟病和牵绊,如今看来,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做,辞官,为时尚早。 主院。 黑衣女子一直同柳萱说着话,别人想插嘴都插不进去,直到柳萱又睡了过去,黑衣女子才停了下来,叫嚷着让墨月给沏茶,拿点心。 墨月一一照办,不敢有一丝的不耐烦。黑衣女子见墨月恭敬,任劳任怨,满意的拍了拍墨月的手,“丫头,你心里一定在埋怨我同萱儿丫头说话,是不是?你别说不是,我告诉你,萱儿丫头才醒,要静心休养,别让她费脑筋,熬心血!否则,哼,大罗金仙来了,也是必死无疑!” 墨月忽得抬头,她这才明白黑衣女子缠着柳萱说话的原因,难怪,黑衣女子只是不停的说,柳萱也只能是回个“嗯,是呢,真的吗?” “神医,柳小姐她……”墨月不知该怎么问。 “休养,什么是休养,休息疗养,你是知道的,她流了多少血,喝药只是吊着她的一口气,那血要多久能补回来?哼,这要是在我的府里,我就打一个大笼子,关她个半年,除了吃就是睡,别的什么也别想。”黑衣女子愤愤的说。 墨月点头,她明白了,只要这事她明白了,柳萱想知道外面的事,那可就难了。墨月伺候黑衣女子喝了茶,吃完点心。收拾着餐盘拿了出去,她得嘱咐外面的人,还有暗卫。 柳萱的暗卫也受了很重的伤,一条胳膊差点被砍下来,昏迷了好几日,还好柳萱制作的药丸管用,再有军医照看,正在恢复中。 林福一直守着,见墨月来很惊讶,这都多少日没见她了,是小姐醒了吗?已经转好了? 林福上前行礼,这么问了墨月。墨月叹口气,有神医照看,她才有空出来。暗卫听到墨月的声音,忙开门问安。 “你听着,柳小姐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能说给王爷,你不会传了消息出去吧?”墨月问。 “属下没有。”暗卫回答,他胳膊都伤了,才醒来几日,躺的人头重脚轻的,哪里还顾得上传消息,本来还自责,原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林福,神医说,柳小姐要静养,你知会一下咱们的人,没有命令,不要到主院去,即使是王妈妈,英芝,都不行。现在有紫书在,有我,还有神医,让大家放心。 还有,每日入口的东西,水,食物,要留心,防人之心不可无。遇到可疑的人直接扣下。明白吗?” “嗯,奴才明白。”林福回答。 “墨月大人,属下去守着柳小姐吧,若是,若是有危险,属下可以挡刀,挡暗器。”暗卫说。 墨月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行,若是被人钻了空子,撺掇暗卫给王爷传了消息就坏了。 林福想问是不是还有危险,暗卫才这么说,但转念一想,这么多人守着小姐,外围的事他就可以全力以赴了。 两个人都满脸期待的看着墨月。 “好,正好我再给你看看胳膊,收拾收拾,走吧。”墨月话音刚落,两人冲进房间收拾去了。 墨月带暗卫回来的时候,特意同黑衣女子说了,黑衣女子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老鬼看着两人,眼里有点点的笑意,彩盈成了这里的主子了,挺好。 李郎中更是卑微的每天写脉案,写自己的想法与所感,恨不得时时跪在黑衣女子面前求指点。黑衣女子也没有吝啬,问什么都耐心的解答。 日子就这么的过了几日,柳侯爷护送苏雅郡主回来的第二日,圣旨到了,同右相料想的一样,皇上召柳侯爷回京。 柳侯爷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实在不放心柳萱,想送她去赤城,可柳萱才能将将坐起来一会,不能挪动。 林放主动要留下守着柳萱,柳侯爷也犯难,本想是带到皇上面前,将这个义子过个明路,名正言顺,日后在军中也好谋个官职,往上爬一爬,还要给他成家立业。 林放怎能不知柳侯爷的心思,他感激柳侯爷真的将他放在心上,足矣。京城去与不去他不在乎,能守好柳萱,就算是对柳侯爷尽孝了。 准备妥当,柳侯爷不敢去看柳萱,他怕看到柳萱自己就没有决心回京。右相去看了柳萱,回京的事要说,柳萱嘱托的事也会办。 临行前,右相塞了一个木匣子给林放,让他转交给柳萱,一再叮嘱守好柳萱。 柳侯爷更是将身上仅有的几十两碎银都给了林放,若是遇到困难,就去赤城,找宋二老爷。 林放点头,他从赤城回来已经打听清楚宋燕儿的事了,估摸着柳侯爷经过赤城时,会去宋府走一遭。 第274章 目的达成 一路上,柳侯爷都心事重重,无精打采的坐在马背上,跟在右相的马车旁。右相请了两次,让他到马车里,柳侯爷皆拒绝了。 右相也无奈,柳侯爷给林放银子的时候,他是看见了的,那碎银又一次的,刺痛了右相。 两日后傍晚,众人到了赤城,柳侯爷脚不沾地的去了宋二老爷府上,和宋二老爷寒暄过后,柳侯爷说明了来意。 “请恕本侯唐突,有一事想请宋二老爷帮忙。”柳侯爷说。 “侯爷尽管吩咐就是了,只要是小人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宋二老爷爽快的说。 “萱儿在边城还要逗留些日子,想请宋二老爷照顾一二,本侯不胜感激。”柳侯爷说。 “好说好说,前几日,侯爷的义子带着您的亲笔书信来过,那时,小人就同他说了,有事尽管来找小人。只是那孩子走得匆忙,小人准备了些东西让他带上,都没来得及。想让人送去,又怕给侯爷添麻烦。 正巧,今日侯爷驾临,可方便小人送些东西过去?燕儿一直惦记着柳小姐,这些时日,冬衣也准备了不少。”宋二老爷说。 “多谢宋二老爷,暂时不要去了,边境不是很稳妥,若是我义子来,交与他即可。另外,本侯想问问,宋二老爷有没有进京的打算。”柳侯爷问,他不理解为何柳萱说要将喜鼎楼送给宋燕儿。 “唉,柳侯爷,不瞒您说,这赤城,小人恐怕是真的待不下去了,不说燕儿的事,就是宋家大房,也不会让小人一家过得痛快。”宋二老爷刚刚还笑盈盈的脸,说起这事,蒙上了一道忧伤。 “明日一早,本侯要继续上路了,若是你们想进京,可以跟着一起,只不过,就一晚上的功夫,你们来得及收拾吗?”柳侯爷问。 “小人多谢侯爷了,只是家中事情多,也没有那么快动身,再者,住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了,舍不得呐。”宋二老爷眼睛都有些红了。 “宋二老爷,若是进京,本侯定会妥善安置你们的,你只管告诉我,进京还是不进京。”柳侯爷问。 “柳侯爷,小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赤城是待不下去了,但明日就动身,实在是太仓促了。”宋二老爷解释。 “过不了多久,萱儿也要回京的,不如同去,互相也能有个照应,待本侯回到京城,一切打点妥当,就给你和萱儿来信。你看如何?”柳侯爷问。 “那感情好呐,如此多谢柳侯爷了。侯爷,您稍等。”宋二老爷到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侯爷,这里是一些银票,您先拿着,京中的事真的是麻烦您了。” 柳侯爷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本侯就不客气了。”柳侯爷真的是囊中羞涩。 “侯爷肯收下,小人这心里就有底了。柳小姐那边银钱可够?”宋二老爷问的真诚。 “萱儿的外祖在,亏待不了她。”柳侯爷这话说得底气不足。 “莫老太爷?多少年没见到他老人家了,可还好?”宋二老爷问。 “都好,都好。”柳侯爷回答。 “侯爷,恕小的多嘴,萱儿怎么没有一同回京?”宋二老爷问,莫老太爷云游离家好些年了,怎么这个时候到了边城。 “唉,不瞒你说,萱儿病了,还在静养。”柳侯爷回答。 “哎呦,这孩子又染了风寒了?”宋二老爷搓着手,“不如这样,小人送些用得上的药材一类的过去,也不进城,侯爷传个信,让人出城来取。要是让燕儿知道,柳小姐病了,我这个伯父没送东西过去,定是要跟我闹的。” “会不会太麻烦了?”柳侯爷问。 “有小人找您的事麻烦吗?侯爷同小人太见外了。”宋二老爷笑呵呵的回答。 “若是不见外,在我面前,你还总是小人小人的?”柳侯爷调侃。 宋二老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柳侯爷目的达成,也爽朗的笑起来。 第二日启程,右相发现柳侯爷脸色已经好看了许多,他的心也放下来不少,看来这宋二老爷是给了柳侯爷一剂心药。 宋二老爷忙了一个晚上,不仅是药材,棉衣,炭火,耐放的吃食,最重要的是银票,都准备充足,派了可靠的家丁一路护送。 宋燕儿知道了,吵着也要去看柳萱,宋二老爷好一顿劝说,才勉强劝住她。没料到两人的话被宋云辉听去了,宋云辉留了一封信,悄悄的跟着家丁出了城。 林放来赤城的时候,宋云辉就同林放说过,有事就来找他,还要塞银票给他,被林放拒绝了。 这回终于有机会了,宋云辉一定要走上这一趟,不为别的,只为他宋家以后的出路,父母终会年迈,妹妹终会要嫁人,他这个长子对父母要尽孝,对妹妹要担起责任。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若是真的能攀上柳家这棵大树,往后不说一家人能鸡犬升天,至少能活得安稳,他也只求家人安稳。他相信,自己有能力,通过科举,不说位列三甲,至少也会榜上有名。 宋二老爷发现宋云辉离家时,已经是晚上了,罢了,随他去吧,他是有分寸的,只是吩咐了下人,一定看好了小姐,别大的教坏了小的。 城主府主院。 柳萱看到林放拿过来的碎银,忍了多日的眼泪,扑簌簌得掉了下来。自醒来后,伤口又痛又痒,喝的药又苦又臭,五脏六腑不知何时哪个地方就会像针扎一样的疼。为了不让父亲和众人担心,柳萱都是默默的忍着。 可看到这碎银,柳萱不想忍了,由暗暗落泪,到小声抽泣,最后干脆蒙住脸,嚎啕大哭。 墨月和黑衣女子小声的安慰着,老鬼在一旁只是叹气,李郎中跟着也抹眼泪,嘴里碎碎念念着,“多好的侯爷,多好的大将军,多可怜的大将军,戎马半生,身上就这么几两碎银,还不如我这个郎中。世道不公,世道不公!” 墨月和黑衣女子这才明白柳萱哭的原因,林放更是将右相给的木匣子塞给了柳萱,他看过了,里面是银票。 “萱儿妹妹,你别哭,我这就去给义父送银票,别哭了,你还病着呢。”林放安慰道。 老鬼摇摇头,他的外孙女他知道,这孩子,受苦了。 第275章 王爷来了 西境,博库城。 萧鸣凯已经十几日没有收到柳萱的消息了,接连几日他都做了噩梦,更是坐立难安。骆冰也跟着着急,派了三拨人去打探,都没探到有用的消息。 萧鸣凯一遍又一遍的翻看右相和柳侯爷送来的官方文书,什么也没有看出来。骆冰见自家王爷有些要发狂的样子,提议让时烟去一趟沙堵城,最多四五日就能有消息了。 萧鸣凯想了想,算了,还是耐心的等吧,直到得知右相和柳侯爷已经启程回京,但柳萱没有跟着一起,终于是发狂了。任凭骆冰怎么劝,也劝不住萧鸣凯要北上的动作。 无奈,骆冰只好跟着一起,悄悄的出了城,两个人只带了一队侍卫,快马加鞭的往沙堵城而去。 临走前嘱咐秦勇一定要守好博库城,约束好下面的人。秦勇因塞曼城的事,已经被萧鸣凯收拾一顿了,这次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万无一失。 秦勇这次可是长教训了,骆冰刚离开,秦勇就将时朝,时暮等人聚集在了议事厅,讨论着守卫,换防等事。 有人问王爷去哪了,秦勇说王爷接到密旨,办事去了。没人怀疑,也不敢怀疑。 萧鸣凯只用了三日,就到了沙堵城,守城的赵飞将军见到萧鸣凯,惊讶不已,忙迎接进了城,一路上说着城里的情况。 萧鸣凯心不在焉的听着,骆冰让赵飞先安排王爷休息,军务的事一会再说。赵飞应是,城主府现下是柳小姐住着,赵飞将萧鸣凯安顿在自己府里,这府邸的原主人见开战了,领着家人跑了,赵飞就住了进来。 骆冰装作不经意的问柳萱怎么没回京,赵飞回答,柳小姐病了,在静养。边说边观察萧鸣凯的脸色。 萧鸣凯问怎么病了,赵飞三缄其口,不敢说。被骆冰问急了,才说是右相不让说,也不允许他们议论,只是派人进山挖蛇洞,有十来日了,每天都送蛇,送一些野味过去。 萧鸣凯哪里还能忍得住,抛下众人往城主府而去,追得赵飞胸膛快炸了。 城主府四周的侍卫很多,几乎是肩并肩的前后站了三排,皇帝出行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大门口守着的是林放,这个时候正是侍卫送蛇来的时候,林放一直等着。 见到萧鸣凯来了,林放的第一反应是头皮发麻,柳萱当初遇刺的场景他早就向暗卫问清楚了。 林放踢了旁边的林福一脚,低着头的林福抬头一看,转身就向主院跑去。 “见过远王爷,远王爷怎么来了?”林放行礼,挡在萧鸣凯面前,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无需多言,让本王进去。”萧鸣凯冷冷的道。 “远王息怒,请。”林放让开了,站在原地不动,没有人带路,远王爷找到主院也是需要时间的,林福足够能将消息送到了,即使找到了,屋里的老鬼,黑衣女子,都能拦他一拦。 萧鸣凯往里走了几步,停住了脚步,骆冰看着门口的林放,命令他带路。林放不敢违背命令,脚步不快不慢的领着往里走。 林福传消息进来时,墨月惊得差点将手里的茶杯滑了手,扭头看着正在同黑衣女子说笑的柳萱。 柳萱笑容僵在脸上,半晌没有反应。 “我去见见。”黑衣女子说。 “你别添乱了,我去。”老鬼说。 “不,我就要去。”黑衣女子说着就往外走。 墨月赶忙放下茶杯,站在柳萱面前,不知该说什么。 柳萱抬起蓄满泪水的双眼,抓着墨月的手说,“墨月,我,我知晓自己的状况。我不想见王爷,不想。” “柳,柳小姐,神医会有办法的,会有的。”墨月说。 柳萱抱着墨月的腰,又哭了起来,一旁的李郎中也跟着抹泪。 主院前厅,萧鸣凯正在对着林放拍桌子,“本王让你带路去见柳小姐,你带本王来哪了!” “远王息怒。”老鬼赶了过来,“柳小姐此刻不方便见王爷。” “你怎么在这?”萧鸣凯很吃惊,老鬼居然在这。 “这说来话长了,来人,上茶。”老鬼说。 “不必了,本王要见柳萱。”萧鸣凯说。 “都说了不方便,难道你想看女儿家更衣?”黑衣女子说。 “不得放肆!”骆冰厉声的说。 “彩盈,这位是远王爷,不得无礼。”老鬼说。 黑衣女子上下打量着萧鸣凯,面巾挡住了她的一脸不屑。 “墨月呢,让墨月来见我。”萧鸣凯说。 “王爷稍安勿躁,墨月姑娘不得空,稍后老朽会让墨月过来的。王爷一路过来想必是日夜兼程,不如先去歇息,柳小姐这边恐怕还得一两个时辰,才能得空。”老鬼说。 “本王就在此等候。”萧鸣凯坚持。 “远王爷,你擅自离开驻地,已经是不妥,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也要为柳小姐打算的。老朽告诉你,柳小姐受伤了,正在静养,此刻最好不要让她心绪波动。王爷暂且去休息,明日老朽让墨月姑娘来回话。 若是远王爷执意不听劝,老朽只能请王爷离开了。王爷自己掂量吧。林放,给王爷安排一个院子。”老鬼说。 “是。王爷,请。”林放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萧鸣凯看着老鬼,又看了看他旁边同老鬼一样,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黑衣女子,再又看向了林放。 “王爷,不用想趁夜色偷偷溜过来,你不是老朽的对手,听老朽的劝,先去歇息。”老鬼说。 萧鸣凯无奈,心有不甘的跟着林放走了,骆冰问了林放一路柳萱情况如何,林放要么不言,要么就说不知道。气得骆冰想打人。 萧鸣凯反而是冷静了下来,柳侯爷既然能离开边城回京,想来柳萱已经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这不能探望,总让人觉得蹊跷。 骆冰同萧鸣凯说,若是明日见不到柳小姐,他就悄悄的抓几个人来问,暗卫,林福,铁英芝,王妈妈,那都是王府的人,实在不行,还有一个紫书,总是能问到的。 萧鸣凯点头,不管了,先养足精神再做打算。 第276章 责骂王爷 柳萱听闻萧鸣凯来了,抱着墨月哭了一场,直到哭累了睡了过去。半夜,身子又滚烫了起来,说着胡话。 老鬼气得直拍桌子,黑衣女子更是暴跳如雷,要去找萧鸣凯算账,墨月拦了几次都拦不住,还是老鬼出手,才将黑衣女子安抚住。 罢了,要怪就怪自己的外孙女,这么的不经事,老鬼安慰着自己。可是越想越气,特别听到下人说,萧鸣凯去前厅等候了,怒气上涌,四下寻找着趁手的武器,非要打萧鸣凯一顿不可。 黑衣女子也跟着四处找,忽的看见了柳萱得鞭子,抄起来递给老鬼,老鬼拿着鞭子去了前厅。 见到萧鸣凯不由分说的就出了手,骆冰上前保护萧鸣凯,三个人打斗在了一起。黑衣女子拿了侍卫一把剑,也加入了战斗。四个人打的乱成一团,骆冰和萧鸣凯只防御不进攻,老鬼和黑衣女子却是招招都往两人的身上打。 “莫老太爷,神医,你们别打了,城外来人了,别打了!”林放匆忙赶来,也加入了混战,想分开这四人,“有人送药材来了。” 听到药材,黑衣女子率先停了手,老鬼顿了一下,此时萧鸣凯和骆冰也停了手,老鬼看准机会,一鞭子向萧鸣凯打了过去,萧鸣凯没防备,硬生生的接了这一鞭,肩膀火辣辣的疼。 老鬼用鞭子指着萧鸣凯,厉声的说,“老朽问你,这鞭子抽在身上疼不疼?疼不疼?你不好端端的在西境守着,跑到这来碍眼,你以为这样就是对萱儿深情一片了?你只是在感动自己! 柳林州一家为北境的战事牺牲多少,你眼瞎没看见吗?右相一把年纪了,为了大鲁的江山社稷,冒着寒风北境走一遭,你不知道吗? 多少的将士鲜血染红的土地,又有多少留在了战场再也回不去家了!你不是爱惜自己的兵将吗?这等关键时刻,你为了一己私欲,抛下大军,抛下社稷,跑来这里,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听见没有,有人送药材来了!你要真有心,也送!你做了什么?你当自己是灵丹妙药吗?你就是毒药!” 老鬼说了这么多,嘶哑的嗓音更哑了,忍不住的咳了起来,心疼的黑衣女子急忙给老鬼顺背,细声细语的安慰着。 萧鸣凯被老鬼这一顿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他知道擅自离开不对,但没有想到这么严重,不免的有些愧疚。可是已经来了,总是要见一见柳萱的。 “神医,城外的人怎么办?能进城吗?”林放小心翼翼的说,“是赤城来的,宋家人。” 听说是宋家人,老鬼才将恶狠狠的目光从萧鸣凯身上收回,对着林放说,“宋家仁义,东西收了,人就别进城了,右相离开之前有命令,闲杂人等不要随意出入,你去给解释一下,再好好的谢过宋家人。” 林放得令,去忙了。 “远王爷,萱儿昨夜高热,此刻还未醒。你就在此等候吧,晌午之前给你消息。若是没有消息,就滚回你的西境!”老鬼说完,拉着黑衣女子走了。 萧鸣凯脱力的坐在椅子上,任由骆冰给他检查伤势,回想着老鬼说得话,又羞又恼。 不多时,墨月背着药箱过来了,一声不吭的拿药递给骆冰,骆冰也不敢问,萧鸣凯也不敢多问。 待上了药,包扎妥当,墨月开了口,“王爷,柳小姐为了救右相,受了伤,又中了毒,命悬一线,救治了十日才脱离危险,这几日才能开口说话,稍微的起来坐一会。哪知昨夜又烧了起来,迷糊间说着,说着不见王爷。” “墨月,柳小姐现在如何了?一直没有消息传到西境,王爷也是紧张柳小姐。”骆冰解释道。 “右相遇刺的那日,暗卫也受了重伤,这府里守卫伤亡也不少,属下一直在救治柳小姐,一刻也离不开,所以没有及时的传消息过去,还请王爷责罚。”墨月请罪。 “本王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起来吧。柳小姐到底如何了?”萧鸣凯问。 “性命无忧,只是要多调养一阵子。属下刚过来的时候,柳小姐还没有醒。王爷若没有别的事,属下就告退了。”墨月说。 萧鸣凯嗯了一声,墨月收拾好药箱走了。骆冰对门口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点点头,他已经观察过了,林福没有在主院,去抓他来问一问。 没一会,侍卫拎着林福进来了,一把扔在了地上,林福问了安,低头不语,确实,他不知道柳萱的具体情况,只知道柳萱中了暗器,又中了毒。 “林福,你是王府的人,这点没忘吧?”骆冰问。 “奴才不敢忘,王爷有何吩咐,尽管说。”林福道。 “柳小姐是怎么遇刺的,伤势如何?”骆冰问。 林福低着头,边回想边说,“奴才知道的只是个大概,那天柳小姐带着紫书去找右相,遇到了刺客,中了暗器,又中了毒,后来莫老太爷来了,柳小姐的卧房连紫书都被撵了出来。再后来,莫老太爷说要去寻个人,没几日,就带回来一个黑衣女子,又过了几日,说柳小姐醒了,只是要静养,让奴才带人看好一切入口的东西,守着院子。” “莫老太爷?是谁?”骆冰问。 “就是黑衣服的,人称老鬼。柳侯爷说是他的岳丈莫无疾。”林福回答。 萧鸣凯恍然大悟,难怪敢出来教训自己,原来是柳萱的外祖,传闻莫老太爷医术高超,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老鬼的名号萧鸣凯更是如雷贯耳。 “现下柳小姐如何了?”萧鸣凯问。 “回王爷,奴才真的不知道,每日奴才只是负责其他人的餐食,柳小姐的一直都是墨月姑娘一手操办的。同莫老太爷一起来的黑衣女子,脾气甚是古怪,有一次墨月姑娘准备的药材都被扔了出去。”林福说。 骆冰知道问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事了,只能确认一点,柳小姐伤势不轻,怕不是伤在脸上了吧,否则怎么不能同王爷见一见呢。这下可糟了。 骆冰看向萧鸣凯,萧鸣凯也在看向他,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第277章 分你一半 萧鸣凯等到了晌午,依然没有消息,林福让人送来了吃食,就当是给远王饯行了。萧鸣凯叹气,吃吧,吃饱了好上路,萧鸣凯无奈的笑了又笑,食不知味。 刚准备要走,墨月来了,萧鸣凯满眼希冀的看着墨月。 墨月眼圈红红的向萧鸣凯行了礼,“王爷,柳小姐醒来了,有几句话让属下转告。”墨月哽咽的有些说不出口。 “墨月,柳小姐是不是,是不是伤了脸?”骆冰轻声的问。 伤到脸?墨月心思急急的转了几转,原来王爷以为是柳小姐伤了脸才不见的,“嗯,是。柳小姐说,她和王爷的亲事……待柳侯爷回京后,或许会同皇上说退亲的事。” “退亲?本王不同意!”萧鸣凯拍桌子。 “柳小姐知道王爷会这么说,她说,她本意也不是如此,但皇家规矩森严,柳小姐这样是无法以王妃的身份入府的,但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就是让王爷有子嗣后,再许以柳小姐侧妃的身份,或许还能入王府,也算是全了两人的情份。”墨月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怎么能这样,怎么会这样。”萧鸣凯有些不敢相信。 “王爷,柳小姐当初在京中,被柳夫人难为的时候,曾求贵妃娘娘,让她以侧妃的身份入府,贵妃娘娘担心委屈了柳小姐,表面上答应了却迟迟没有动作。柳小姐无奈,逃出了京城,才有了这后面的事。王爷,你就答应了吧,先入王府再说其他。”墨月有些恳求着。 萧鸣凯沉默了很久,说,“好,本王答应了,还有什么?子嗣?本王去哪弄来子嗣?”萧鸣凯问。 墨月沉默,这可不是她能说得事了,总不能说,柳小姐说了,要善待邹侧妃,若是王爷有了子嗣,她入府就简单了。墨月并不讨厌邹侧妃,但没有多喜欢,更不能随意开口王爷的私事。 “本王知道了,柳小姐现下如何了?”萧鸣凯问。 “柳小姐服了药睡了,王爷,属下多嘴一句,请王爷耐心的等待柳小姐的消息,林福已经被莫老太爷毒打了一顿,若不是他不知轻重的说王爷来了,柳小姐也不至于再发高热。王爷,属下向您保证,待柳小姐病势稳定了,一定给王爷去信。”墨月想到林福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就想起柳萱满身的血,心里无比的刺痛。 “此次是本王草率,你给莫老太爷带个话,本王已经知错,这就回西境去。你照看好柳小姐,需要什么给本王来个消息。”萧鸣凯说。 “是,属下一定将话带到,请王爷多多保重。”墨月心头一阵的酸。 柳萱哭了这一场,心里痛快了很多,计较的事很多,只有那么几件是钻心的痛,也或许痛着痛着就习惯了吧。 墨月回来说王爷已经走了,还将王爷误会柳萱脸受伤的事说了一遍。柳萱苦笑,这一屋子的人谁也没有往这上面想过。 黑衣女子兴高采烈的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的银票,“萱儿丫头,你还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呢,见面分一半,怎么样?” “好呀,姑奶奶喜欢都拿去。”柳萱挤出一丝笑说。 “说好了要一半的。”黑衣女子拿了一部分递给柳萱,“你五千,我五千,这是什么人家,银票的面值这么小,看起来好像很多似的。” “宋伯父说小额的银票用起来方便,以前我和燕姐都是用这样的银票,有时候也用现银。”柳萱回答。 黑衣女子缠着柳萱问了很多宋燕儿一家的事,还没见面她就很喜欢宋燕儿这个女子。墨月见两人说的高兴,也跟着高兴,差点脱口说出柳萱盘金元宝的事,幸好她没插上嘴。 日子过得飞快,柳萱已经能下地活动了。沙堵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柳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墨月几人在院子里玩雪,紫书悄悄的给柳萱拿了一盆雪进来,可把柳萱高兴坏了,团了很多雪球,做成小雪人,摆在桌上看着发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不知何时,黑衣女子站在了柳萱身旁,“是不是想家了?” “嗯,姑奶奶,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柳萱问。 “好,你说。”黑衣女子倒了杯热茶握在手里,等柳萱问。 “姑奶奶,你为什么总是蒙着面,吃饭的时候摘不摘?”柳萱问。 “摘,不摘怎么吃饭。”黑衣女子说着,就摘了面巾,小口的喝着热茶。 柳萱没想到黑衣女子这么爽快的就摘了面巾,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脸,看起来真的没有比自己大多少一样。 黑衣女子见她打量,索性将头上的包巾也摘了,乌黑的秀发露了出来,只是没有一件头饰,用一个木头簪子挽着发。 “姑奶奶真好看。”柳萱下意识的说,以前只觉得她眼睛好看,柳叶弯眉,双目炯炯有神。 “小丫头,嘴真甜。”黑衣女子喝完了茶,又将包巾重新戴上,面纱也戴上。 “姑奶奶是因为太好看了,才藏起来不给人看吗?”柳萱调侃道。 黑衣女子瞥了柳萱一眼,没有说话,柳萱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忙道歉。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得空再同你说。萱丫头,你想回京吗?我听师兄说,好像在做回京的准备了。”黑衣女子说。 “回京?我现下能吗?”柳萱问。 “伤口愈合的七七八八,脚程慢些没事,下大雪了,山上也不能挖蛇了,只能南下碰碰运气。”黑衣女子说。 “是萱儿给你添麻烦了。”柳萱闷闷的说。 “你不是给我银票了,再多麻烦几日才好,我还有银票赚。”黑衣女子呵呵的笑着。 若是回京,柳萱可就是小富婆了,只是,都在远王府,不过让人去取就是了。柳萱开始盘算将何物给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见柳萱不说话,又问,“怎么,不舍得?” “啊,不是,只是盘算一下我的好东西有多少,够不够给姑奶奶当酬劳,还有哪些是孝敬姑奶奶的。”柳萱回答。 “说到这,我还真有个事想问你。”黑衣女子看了看屋里的人,低声问柳萱,“你有重阳木是不是?” 原来是问这个,“嗯,是,也不知道重阳木如何了。”柳萱回答。 “什么叫如何了,你没有将它妥善保管吗?哎呀,糟蹋了。”黑衣女子惋惜的说。 “姑奶奶,现下已经是腊月了,那重阳木估计叶子都落了,就剩个光秃秃的枝干,也不知明年春天能不能再发芽。”柳萱回答。 “啊?你种了一棵吗?活的?”黑衣女子惊诧不已,“银票我不要了,你分我一个枝条,一小个枝条就行,行么?” “这,我得好好想想。”柳萱故意逗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急得团团转,柳萱可不是老鬼,她撒娇卖萌的就能拿到手。不行,找老鬼想办法去。 第278章 可否原谅 沙堵城的雪下得很大,城里军营里粮草都不多了,好在兵将多,只一日就清理了道路出来。赵飞将军松了一口气,一面派人去接应朝廷的补给,一面向临近的城池采购。 柳萱一行人的回京事宜也提上了日程,这几日老鬼不知在忙什么,柳萱一直没见到。黑衣女子也不再缠着柳萱说话,常常是把了脉就走。 林福的后背养的差不多了,忙前忙后的归置着,老鬼还是手下留情了,林福心里清楚的很。跟着柳萱出来这一趟,林福成长了很多,连王妈妈都说林福像大管家了。 一日午后,黑衣女子疲惫的来到柳萱面前,没由来的说着让柳萱原谅她。柳萱不假思索的回答好。这句话,惹的黑衣女子哭了起来,面巾变成了帕子,擦了眼泪把鼻涕。 柳萱递了自己的帕子过去,摘掉黑衣女子的面巾,递给了一旁的紫书。“姑奶奶,这是怎么了?” 黑衣女子摇摇头,“你原谅就好,原谅就好。墨月丫头呢,去我房里给我拿条面巾来。萱丫头,你外祖让我告诉你,明日启程回京,今日你好好休息,咱们要在赤城停留两日,再去卫城,最后回京。估摸着要十几日。” “好,萱儿知道了。姑奶奶,你也保重身体。”柳萱说,姑奶奶不愿意说的事,柳萱也不想刨根问底的问。 墨月拿来面巾,黑衣女子戴上又走了。墨月也同柳萱说了回京的事,墨月想说让柳萱写封信给远王爷,几次都难以启齿。 柳萱没有理墨月的欲言又止,自己拿了纸笔,写了一个单子递给墨月,“这是我想准备的一些东西,看看城里有没有,有的话就置办好。让我义兄陪你去,他熟悉城里。” 墨月应是,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柳萱。柳萱仍旧没有理她,提笔思索着。 她要给萧鸣凯写封信,告诉他,她要回京了,再就是要同他说清楚,为何没有见他,脸上有伤无伤是骗不了多久的,这不是理由,也不能成为退亲的理由,更不能说让萧鸣凯分心的话,西境情况不明了,要先稳住萧鸣凯才好。 柳萱先是说了身体大好,要回京了。又说上次没见他是因为脸上有伤,如今已经痊愈,再抹一些时日的药膏,或许能恢复如初。再就是嘱咐萧鸣凯保重。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上路了。柳萱许久没见到老鬼,高兴的拉着老鬼东说西说的,老鬼一一的回应着,只是嘶哑的笑声让人觉得与这欢乐的气氛不和谐。 黑衣女子兴致缺缺,摆弄着桌子上的几个茶包。柳萱想问又不知怎么开口,老鬼拍了黑衣女子一下,她也无动于衷。 老鬼暗暗叹气,同柳萱说起了西戎的事,西戎有一个很神秘的门派,叫无影门,擅用暗器,奇门遁甲之术,且医毒双绝,轻功更是上乘。门下弟子虽少,但各个都很优秀,甚至与掌门不相上下。 柳萱第一反应就是墨星,于是问老鬼,她猜得对不对。 黑衣女子直起身子,一拍桌子说,“墨星?黄口小儿罢了!给我提鞋都不配!”说完又暗自懊恼了。 柳萱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看着老鬼让他继续说,老鬼看着黑衣女子说,“掌门就是你眼前这个泼辣的姑奶奶。” 柳萱惊诧,并不是惊诧黑衣女子是掌门,而是她居然是西戎人,这么多天,柳萱竟一点都没看出来,无论是说话的语气,饮食习惯,都与柳萱相差无几,外祖还说黑衣女子是他的师妹,柳萱一直以为黑衣女子是大鲁人,同外祖一样祖籍是卫城。 医毒双绝,奇门遁甲,暗器,轻功!安亲王妃的相邀,入京遇险,王府别院的暗杀,萧鸣凯乃至皇上中毒,太子中毒,左相府,喜鼎楼,逼宫……桩桩件件的事从柳萱脑中一一划过,似乎都与西戎有关,而这些事,黑衣女子又参与了多少? 难怪黑衣女子没由来的说让自己原谅,呵,柳萱恨自己答应的太快了,纵使自己可以不计较,那其他被害的人呢? 柳萱越想越恼,只觉得所有的血液都涌上头,涌上了心口,快将自己撑破了。老鬼点了柳萱的两个穴位,柳萱又转头恶狠狠的看着老鬼,难道外祖也有参与? “萱儿,冷静。外祖这些年虽然没有时时在你身边,但一直挂念着你,若不是确保你无虞,外祖是不会离开的。彩盈也是最近才知道一些事,外祖现下不解释,等到了赤城,会给你所有的真相。 如今提起,是外祖自私了,不想看着彩盈同你别扭。萱儿,睡一会吧。”老鬼话音刚落,柳萱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眼皮沉的睁不开,即使她再不情愿。 老鬼将柳萱搂在怀里,看着缩在一边的黑衣女子,无奈的叹口气,“彩盈,将你的门派交给我,或是,散了吧。日后,天涯海角,我都同你一起。” 黑衣女子又开始哭了起来,老鬼接着说,“待萱儿的事完结,我们就离开。” 黑衣女子突然止住了哭声,“师兄,萱儿真的有重阳木吗?” 老鬼点点头,问她,“你有几成把握?” “八成!”黑衣女子信誓旦旦的说,“另外两成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好,我信你。”老鬼认真的回答。 黑衣女子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最后索性出了马车,出去的时候还没忘关上车厢门。 老鬼示意一旁的墨月,将桌子放下,铺上厚厚的兽皮,安顿柳萱躺下休息,“你们照看好萱儿,老朽去去就来。” 墨月和紫书安顿着柳萱,墨月的惊讶程度不逊于柳萱,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呆呆的坐在柳萱的身旁,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心头像被什么撞击着,一下又一下。 紫书茫然的看着两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心疼自家小姐,一滴泪缓缓的划过脸庞。 第279章 覆水难收 柳萱缓缓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紫书正在给盆里添炭火,马车外很多人在小声的交谈着,好像还有食物的香气。 “紫书,这是到哪了?”柳萱问。 “小姐,你醒啦。墨月姑娘去给小姐煎药了,一会就来。这是哪奴婢也不知道,快到塞曼城了吧。”紫书说着,扶柳萱坐起来,递了水过去。 “外祖呢?”柳萱问。 “老太爷出去还没回来,林少爷让停车休息一会,等等老太爷。”紫书回答。 “知道了,陪我下车活动活动吧,腿都僵住了。”柳萱说着开始找自己的披风披上。 沙堵虽然下了大雪,但北境十里不同天,越向东南走,路上的雪越少,只是一样的寒风凛冽。 被风一吹,柳萱清醒了不少,回想着马车里发生的事,说过得话,柳萱重重的叹了口气,心绪如麻。 林放见柳萱从马车出来,赶着过来,解下自己披风,给柳萱披上,“萱儿妹妹,外面太冷了,别着凉。” “林放哥,咱们这是到哪了?”柳萱问。 “再往前就是塞曼城了,老太爷说,咱们不进城,绕过去直接到驿站。快回车里吧,一会等不到老太爷,咱们先走。”林放说。 柳萱不想拂了林放的好意,将披风还给林放,上马车去了。紫书收拾车厢里的兽皮,絮絮叨叨跟柳萱说,这个车厢真的是太好了,又宽敞,又能放很多东西。 柳萱心不在焉的听着,也不知外祖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还有,还有姑奶奶。不管什么事,总是要解释清楚,再决定原谅或是不原谅。 墨月拿了药进来,冷风吹进了车厢,柳萱回了神,捏着鼻子说,“又是臭药吗?” “哪里有那么多臭药,是甘露!”墨月回答。 这话好像听谁说过一样,柳萱接过药,一口气喝了下去,臭是不臭了,但依然很苦。 柳萱觉得无趣,提议打叶子牌,铁英芝是不会的,但王妈妈玩得很好,墨月笑着同柳萱揶揄,王妈妈不得把肚子放在桌面上才能坐下。 柳萱笑着打她,可不能这么讲究人家。紫书就提议,拿一个箱子给王妈妈坐,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离炭盆也近,更暖和一些。说着就去找合适的箱子,马车里毕竟空间有限,怎么会有大的箱子,紫书无奈的摊开手,没有。 罢了,不玩了。 “叫林放来,他也会。”墨月说。 “你去叫,看他来不来。”柳萱说。 墨月真的去叫了,没一会,车厢门打开,林福搬了一个木箱进来,放在车厢门口,“小姐,林少爷让奴才送过来的。” 墨月跟在后面进来,“林放说,都是女眷不方便,就拿了个箱子过来,王妈妈上车。” 王妈妈有些不好意思的爬上车,“小姐,我……” “快进来坐下,别冻着小姐。”紫书说着拉王妈妈坐下,关好车厢门。 林福在外面说要准备出发了,柳萱应了一声,招呼着几人开始打牌。王妈妈开始还放不开,坐在箱子上细细的打量着马车,心里一直感慨,这辈子值了。 几个人玩得开心,车里的笑声和懊恼声传出车外,赶车的林福笑着,骑着马的林放也笑着。 天渐渐的黑了,林放开始担心老鬼起来,到前面驿站,安顿好柳萱,他要出去找一找了。 车厢里已经看不清楚了,紫书点了油灯,可马车颠簸,油灯还是太暗了。王妈妈一会坐着,一会跪着,这会双腿麻的有些不知还能用什么姿势。 几人收起来桌面,铺了兽皮,东倒西歪的闲聊着,聊着聊着就说到王妈妈身上了,王妈妈说,黑衣女子给她把过脉,说她胖是因为虚,给她拿了药丸吃。 墨月看向王妈妈,难怪觉得王妈妈这几日好像瘦了些呢,原来是有神医出手。王妈妈又接着说,感觉这几日走路都轻快了,像是能飞起来了。 墨月就笑她,说要教她轻功。王妈妈脸一扬,肯教就敢学。逗得柳萱笑得伤口都有点疼了。 天已经黑透了,打着火把的队伍很是显眼,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远远的能看到有光亮,应该就是驿站了。 驿站的大门开着,见到有人来,一个守卫进去报信,林放出示了腰牌,守卫放行,待所有人进来,关上了大门。 柳萱还未下车,就听到了老鬼的声音,原来外祖早就到了。柳萱披着厚厚的披风下了车,快步向老鬼走去。 “萱儿,来,给你看个好东西。”老鬼招呼着柳萱。 “什么好东西,外祖你早到了吗?萱儿还担心了半天。”柳萱说。 老鬼哈哈笑着,“萱儿有孝心,你的马车哪有外祖骑马跑得快。” 柳萱进了堂屋,同驿丞见了礼,跟着老鬼向旁边的屋走去,一进屋,黑衣女子在炭盆旁烤火,屋里还有一个火堆,火堆上烤着肉。墙角缩着一只小鹿,四个蹄子都被捆着。 “这是小鹿吗?外祖抓的?”柳萱问。 “这是狍子,长得很像鹿,还有一个小东西,你看看。”老鬼将狍子挪开一点,里面一个黑白毛相间的小兽露了出来,正挣扎着往里钻。 “这是什么?”柳萱问。 “这可是好东西,獾子,獾子油治烫伤最佳。”老鬼解释。 獾子油柳萱是知道的,只是第一次见獾子,新奇的拿个树枝戳着獾子的身体,又戳了戳旁边的狍子。 “好了,来吃东西,吃完东西去休息,明日还要赶路。”老鬼说。 柳萱很喜欢狍子,长得像小鹿一样乖巧,只是胆子太小了,浑身都有些颤栗。 柳萱一口一口的喝着汤,眼睛时不时的就望向墙角的小兽,她没有问谁抓到的,她怕得到的答案是,姑奶奶。且不说柳萱是的命是她救的,就是这一路上,姑奶奶给大家的便利,给自己的关怀没有断过。 这并不是姑奶奶知道真相后,特意做的,可柳萱知道后,还是有些介怀,有些不自然。纵使做的再多,曾经受过的伤,留下的印记,却是抹不平的。 或许,姑奶奶真的不是有意,是不知情,但总归是她的门人做的,若没有纵容,若有严厉的约束,这一切,不至于到最后,覆水难收。 第280章 一只兔子 一夜无话。 大概是昨日赶路有些累,柳萱睡到了日上三竿,紫书说老太爷同姑奶奶已经先走了,在赤城等她们。柳萱忙起来,简单收拾一下,要抓紧赶路了。 耽误了些时间,只好加快速度,叶子牌是打不成了,不仅是王妈妈没到车上来,墨月一夜未睡,刚到车上趴在桌上就睡着了。 紫书告诉柳萱,墨月晚上跟着老太爷在熬什么油,忙了一晚上,驿站也香了一晚上。 哎呀,可爱的小兽,得嘞,怕是肉也吃了,油也熬了,皮子也挂起来风干了。紫书一会给柳萱拿点水喝,一会又给柳萱烤了馍,烤了肉干,吃饱喝足,柳萱开始觉得无聊了。 紫书找了一本话本子递给柳萱,柳萱翻了两页,看不进去。紫书自己翻着,小声的读,边读边看柳萱。 柳萱眼神直直的看着桌面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一会回了神,将窗子开个小缝,向外望去,路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入眼尽是枯黄的草地,远处有起伏的丘陵。 林放一直跟在柳萱马车旁,见到了窗子像是被打开了一点,问柳萱是不是有事。柳萱这才注意到林放,说着透口气,就将窗子关好了。 柳萱又换了一边,像是做贼一样推开窗子,两侧的景色并无二致,只是这一侧能看到远处的高山。柳萱才看了一会,有侍卫问,可是有事?柳萱忙回答,只是透口气。 林放叫停了队伍,车一停,墨月醒了,问到了?怎么她睡了这么久。林放隔着窗子问柳萱,是不是马车速度太快了。 柳萱回答,不是,只是自己很无聊。林放骑着马哒哒的不知道去哪了,一会又哒哒的骑着马回来了,喊紫书开车厢门。 车门打开,一个竹篓送了进来,不是很沉。紫书关好车门,将竹篓放到了桌子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兔子,白色的毛很是亮眼,眼睛却是红色的,像红玛瑙一样。 墨月打个哈欠,说在驿站里拿的,趴在桌子上又开始睡。柳萱让墨月起来,铺上兽皮睡,她还能在兽皮上跟兔子玩。 墨月无奈,帮着收拾桌子,铺上兽皮,卷了一条棉被在身上,尽量靠边躺着,别说,还是躺着睡舒服。 柳萱让紫书拿了梳子出来,给兔子梳着毛,这个兔子的毛比平常的兔子毛要长一些,柳萱和紫书给兔子扎辫子,又找头饰出来给兔子戴上,玩得不亦乐乎。 也不知玩了多久,柳萱有些玩腻了,马车也停了下来。 林放说,稍作休息,等汤煮好了,给柳萱送来。柳萱想下车活动一下,让紫书将兔子收起来,紫书将兔子拎起时,嫌弃的扭过了头,兔子拉屎了,忙喊林福将兔子拿出去。 柳萱咯咯的笑着,这兔子懂事,不会在她玩的时候拉屎。林福将兔子,连着被拉上粪蛋的一块毯子,一起放到了竹篓里,拿出去了。 紫书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手,还好她拎的兔子耳朵,可总觉得车里都是臭的,也不管墨月还睡着,打开车厢透气。冷风一进来,墨月醒了,迷迷糊糊的收好被子,去给柳萱煎药。 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城门关闭前,到了赤城。有了墨月陪着聊天,一点也不无聊。马车停在了一个大宅子前,这本是萧鸣凯给柳萱准备的,上次到赤城,是程大人做主,去了杜府,想着柳萱能住的惯,这回老鬼做主,住到这所宅子。 柳萱不知道这些,只以为是外祖安排的,开心的跟墨月聊着天去找外祖。老鬼不在宅子里,黑衣女子见到柳萱很不自在的悄悄的溜了出去。 已经入夜了,柳萱正想睡下,老鬼回来了,要带柳萱去见一个人。柳萱不知道去见谁,略有紧张的跟在老鬼后面。 走了一会,到了宅子的一个小院子里,刚踏进院子,就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柳萱有些害怕的抓着老鬼的衣服。 老鬼没有停住脚步,带她到偏房,屋里除了一个跪在地上的人,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林放,一个黑衣女子。见柳萱进来,黑衣女子又局促的站起身。 跪着的人见老鬼进来,哭着磕头,请老鬼饶他一命,老鬼没有说话。林放拉着柳萱的手腕,让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怎么,全爷,可还享受你研制的毒药?”老鬼问。 “师伯,师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您饶了师侄吧。”地上的人拼命的磕头。 “罪无可恕呐!你要知道,你是大鲁的人,勾结西戎是为不忠!陷害忠良是为不义!欺师灭祖是为不孝!残害同门是为不仁!你说,怎么饶了你!”老鬼厉声的说。 “师父,师父,您救救徒儿,救救徒儿。”地上的人又求黑衣女子。 “为师问你,当初收你为徒时,你是个什么光景?”黑衣女子问,地上的人不说话,黑衣女子继续说,“是街上的一个小乞丐,病得差点死了,是为师救了你。因着你惦记同你一同乞讨的孩子,又救了另外两人回来,收你们为徒。这事你可认?” “师父的大恩,徒儿没齿难忘。”地上的人回答。 “你的师弟都哪去了?”黑衣女子又问。 地上的人不回答,只是拼命的磕头认错。 “你的师弟,一个被你送给了贼人马文彬为义子,你认不认?”黑衣女子问。 地上的人不回答。 “另一个你送给了西戎二皇子,你认不认?”黑衣女子又问。 地上的人仍旧不回答。 “为师本不想留你这条贱命!但你做下的事,要给那些受你迫害的人一个交待!你是想自己说出来呢?还是为师用些手段呢?”黑衣女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重重的放在桌上。 地上的人还不说话。 “罢了,用药吧,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耗着。”老鬼说,“彩盈,你若下不去手,我来就是了。” “姑奶奶,莫老太爷,林放也可以效力。”林放上前一步说。 地上的人此刻抬了头,一脸恨意的看着林放,林放也看向地上的人,如果眼神能杀人,林放早已经将他千刀万剐! 第281章 林放身世 两人对视了良久,林放走回柳萱身边,略沉思了一下,对柳萱说,“萱儿妹妹,义兄给你讲讲我的身世,你可愿听?” 柳萱点点头,难道也和这个“全爷”有关? 林放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林放原名张放,外祖是北狄一个部落的首领,母亲是首领的女儿图亚郡主,自从他记事起,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的父亲,偶尔的几次见面,父亲和母亲不是争吵就是争吵。后来母亲郁郁而终,外祖在三年后,也因病过世。 他的舅舅继任为新的首领,在舅舅成为首领的那日,告诉了他一个秘密,一个母亲和外祖过世的秘密,两人俱是被人下药毒死的。 舅舅说,若有一天他遭遇不测,定是被奸人所害,要林放一定保重自己。舅舅说,和自己的父亲比不了,他没有多大的能力,怕护不了林放周全。还将外祖去世前留给舅舅的绝密信,给了林放,信中说了外祖这些年查到的真相。 没过一年,北狄内乱,舅舅领着部落的人投靠了摄政王,也卸下了首领的担子,族人被妥善安置后,舅舅带着林放要去报仇。 只是两个人的力量太微弱了,舅舅死在了仇人手里,而林放被柳侯爷所救,带在了自己身边,悉心教导。 “舅舅说,这一生最窝囊的事,就是没有给父亲和妹妹报仇!而我,最难过的就是身体里淌着仇人的血!母亲临死前对我说,若是有一天见到了我的父亲,让我问一句,这世间最毒的是花言巧语,还是他研制的毒药。”林放哽咽着。 “全爷,您说呢?这世间最毒的是花言巧语,还是父亲你,研制的毒药?”林放瞪着猩红的眼睛问地上的人。 柳萱惊讶的站了起来,指着地上的人,看看林放,又看看老鬼和黑衣女子。 “你母亲,是个好女子,就是性子太倔,同你外祖一样,若是肯听我的话,也不至于丢了性命。”地上的人说,“不肯听话也就罢了,还要将我绑起来送到摄政王面前治罪,我只是想让他们生活的好一些,同大鲁的左相合作有何不可!” “你告诉我,这世间最毒的是花言巧语,还是你研制的毒药!”林放又问了一遍。 地上的人失控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儿啊,你同你的母亲一样傻,一样傻!师父,张放他认敌军首领为义父,他这是孝吗?他帮大鲁打北狄,这又是忠吗?您怎么不责备他!” “张永全,全爷!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是自己痛快的说,还是试试毒药。”林放道。 “儿啊,父亲知道亏欠你太多,但你不能这样对为父,你,你会遭天谴的!”地上的人叫嚣着。 “天谴,若真的有天谴,老朽替这孩子扛了!放儿,有个词叫做大义灭亲!你做到了,很好!不枉你母亲生你养你一场,不负你义父教你疼你一场!剩下的事,老朽来,你退到一旁!”老鬼说着,起了身。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师父,师父,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地上的人嚎啕大哭。 柳萱抿着嘴,被这人哭的头痛起来,还让他说什么,不过是再将伤疤揭开一回。 突然,院子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林放最先反应过来,挡在柳萱身前。 地上的人又开始大笑起来,“师父,您这一生也不过就三五个徒弟,你可知我有多少徒弟,多少门人。今日同你们废话这么多,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黑衣女子一拍桌子,拿起桌上的药,拔了塞子,捏着张永全的嘴就倒了进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放儿,守好你妹妹。”老鬼说着冲了出去,黑衣女子也跟着冲了出去。 张永全剧烈的咳嗽着,想吐出吃进去的药,怎么也吐不出来。林放冷眼看着,身子却止不住的抖动。 柳萱站在林放的身后,轻轻的抓住了林放的手腕,“义兄,萱儿知道你难过,你的外祖和母亲泉下有知,会瞑目的。冷静下来好吗?” 林放使劲的眨眨眼睛,将眼里的泪眨了出来,盯着地上的人。 张永全试了半天,咳也咳不出来,抠也抠不出来,开始有些慌了,外面的人真是废物,怎么还没打进来,就算不救自己出去,有人进来,给他解药,他就可以逃出去。 张永全向外看去,暗骂着废物,眼神又落在林放的身上,“儿啊,你不是想知道哪个更毒吗?你过来,父亲告诉你。” 柳萱闻言,拉了拉林放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上当。林放点点头,将柳萱当的更严实了,向外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张永全突然拔了头上束发的簪子,用尽全力向林放投掷了过来,林放反应慢一拍,簪子扎在了腿上,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 头上的屋顶突然被人踏破,落了下来,挡在林放和柳萱面前,是暗卫!柳萱急忙喊住暗卫,不要杀他! 剧烈的疼痛使得林放单膝跪地,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眼里遍布血丝看着蓬头散发的张永全。 “儿啊,只要你放了我,我就给你解药。”张永全拢了拢头发,看着林放。 柳萱查看了林放的伤口,小腿上汩汩的流着血,柳萱撕了裙摆想给林放止血,林放忽的拔了簪子,蓄了力将簪子打了回去,张永全已经无力招架,任凭簪子扎在了自己的腿上。 柳萱急忙去给林放止血,暗卫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柳小姐,你看这个顶用吗?” 柳萱接过来,是肃清,怎么不对症,忙拿了一颗给林放服下,只是林放腿上的血止不住,解药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起效。 “你坚持住,义兄,很快药丸就起效了。”柳萱安慰道。 “无妨,张永全,今日我流的血就当是还给你了。”林放说。 “哈哈,笑话,就这么一点血也算是还我了?”张永全不屑的道。 “那我就再加一些。”林放说着,扯掉了柳萱给他缠的布。 “义兄,你傻呀,你怎知你流的血不是你母亲的血!”柳萱又撕了裙摆,给他包扎上,“义兄,血脉亲缘是我们改变不了的,只要你不像他,像你的母亲,你的身体里就不再有他的影子,你别犯傻!” 林放侧头看柳萱,笑得苦涩。 第282章 清理门户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没有了,只听到外面黑衣女子高声的说,“今日就当清理门户了!” 屋里的张永全瞬间泄了气,哆哆嗦嗦的缩成一团,头发披散着,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柳萱张着屋外喊,“外祖,姑奶奶,我义兄受伤了。” 老鬼先进来了,后面跟着黑衣女子,还有一个看似不怎么正常的女子,两个羊角发髻特别惹眼。 “这小子是谁?师父,你怎么如此紧张他,你不是最疼我的吗?”羊角发髻女子说。 “五师妹,是五师妹吗?”张永全哆哆嗦嗦的问。 “嗯?你是鬼吗?”羊角发髻女子问。 张永全拔开脸上的头发,“是我,大师兄,五师妹,你救救我,师父要杀了我。” 那女子看了看蹲在地上看查看林放伤势的黑衣女子,又看了看张永全,“师父说清理门户,也有你一份呢,你,你,你不是我师兄就好啦。” “师妹,师兄很难受,看在师兄平日里没少给你买糖吃的份上,你给师兄一粒丹药好不好?”张永全祈求着,这个五师妹傻乎乎的,但轻功最了不得,连师父都比不过她,若是哄她给了解药,他就能逃出去。 “不行,就一粒了,我还要留给师父呢。”女子说着,向黑衣女子的方向靠了靠,“师父,师兄坏,给我糖吃,牙齿都痛了。” “没有大碍了,好好养着。”老鬼对林放说,“怎么弄成这样的?” 柳萱就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羊角女子啊啊大叫,“师父,他会死的,你大发慈悲,最后一粒药让给这小子吧,他还这么小,他的人生才开始呀。” “五师妹,我也中毒了!”张永全喊。 “你都半截入土了,儿孙一大堆,这小子还没成家,死了都没有个摔盆的,真可怜。”羊角女子哭哭唧唧的,把一个瓷瓶递给了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拍着她的背,接过了药瓶,递给柳萱,“好啦,玲儿不哭,这小子有福气,他妹妹,就是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会医术,同你师伯一样厉害,他死不了的。你师兄是坏人,要离他远远的,知道吗。” “嗯,玲儿就跟着师父。”说完,玲儿抓住黑衣女子的腰带,看都不看她的师兄。 “放儿,你去休息吧。”老鬼说。 “我想看着他的结局,可以吗?莫老太爷,姑奶奶,求你们了。”林放说。 “还叫莫老太爷?”老鬼问,“随萱儿一起叫外祖可好?老朽虽比不得你的外祖,但日后,只要萱儿澈儿有的,放儿也有。” “林放,谢,谢过,外祖。”林放有些激动又有些害羞。 “师父,师父,你在里面吗?”外面有一个女子喊着。 地上的张永全突然向后爬了几步,躲在椅子后面,地面上被拖出一条血印。 “四师姐?师父,四师姐的鬼魂来了。”羊角女子惊恐的缩在黑衣女子身后。 “霜儿,进来吧。”黑衣女子回答,又对身后的人说,“你师姐最疼你了,她哪怕是变成厉鬼,也不会害你的。” 说话间,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平平无奇,无论是从长相还是衣着,都是掉进人堆里就看不出来的那种。“师父,徒儿幸不辱命,一切办妥。” “好,辛苦了。”黑衣女子回答,“日夜兼程累了吧,待今晚的事结束再去休息,你看看那是……谁。”黑衣女子向张永全的方向一指,只看到一道血痕,人呢? 霜儿也疑惑的看过去,顺着血印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着,手紧紧的抓在剑柄上,待看到一个蓬头散发的人缩在地上,有些不解的看向黑衣女子,又看回来,直到看清地上之人腰间的玉佩,才明白。 “哟,原来是大师兄!大师兄,你要不要看看我是谁?是人是鬼?你快看呀,霜儿脸上的皮,脸上的肉都烂掉了,还有身上,血水流的到处都是,大师兄,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是鲜血的味道,是烂肉的味道呐。”霜儿故意装着阴森恐怖的声音说。 “别说了,你别说了,别说了……”地上的张永全又哭了起来。 霜儿收敛了脸上的戏谑,努力平复着上下起伏的胸膛,良久,走到黑衣女子身旁,低着头不说话。 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到张永全的哭声和求饶声,直到那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众人一起望过去,只见张永全正趴在椅子的缝隙间,向外看,见到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自己,吓得又缩了回去。 柳萱不想这么耗着,林放流了很多血,他需要休息,还要再煎药服下才好,于是悄悄的吩咐暗卫,去找墨月要一剂药。暗卫点头,出去了。 老鬼看向柳萱,柳萱悄悄的说给了老鬼,黑衣女子也听了一耳朵,问柳萱,“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能给我说说具体的不?” 柳萱点头,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遍,“姑奶奶,这个药很省力气,你想知道什么,服药的人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还不受气,也不受累,绝对值得推广!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副作用,是穿肠烂肚,还是万蚁噬心,或是七窍流血,爆体而亡,不知。” “你,你们要做什么?师父,师父,师伯,师伯,我错了,我真知错了,你们饶了我吧,我说,我什么都说,饶了我吧。” 张永全从椅子后面爬出来,嘴上说着求饶,眼神里却满是算计,心想,只要命保住,日后天高路远,纵使这些人有三头六臂,想再抓到他,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师父,师父。”张永全擦了一把泪,“徒儿知道哪里有重阳木,徒儿带你去,你饶了我吧,师父。” “西戎境内的你不必说了,重阳木已经被毁了。谁做的你知道吗?”老鬼问。 “毁了?是二皇子吗?还是三师弟?”张永全问,“不,不是三师弟,是二皇子,是二皇子!师父,师父,还有一个地方,还有一个地方。” “师父,师父,玲儿也知道,玲儿带你去,你给玲儿买好吃的,好不好?”玲儿摇着黑衣女子的手臂说。 糟了!张永全骂自己笨,当初他是哄骗了五师妹同自己去的,怎么忘了这茬,真是愚蠢! 第283章 他的故事 墨月赶来的时候,刚好听到玲儿说重阳木的事,心急的看向柳萱,柳萱示意她不要声张。 张永全见又有人来,惊恐的看过去,这人是谁,好像没有见过。 “孽徒,你说还是不说?”黑衣女子向墨月伸手,“不说,就给萱儿试药吧。” 墨月手还没动,张永全又开始磕头,“我说,我说,我说了。” 当年,张永全被彩盈救了后,连着自己的两个小伙伴一起跟着彩盈在赤城,边疗伤边学医,有一日,左相到赤城,因水土不服,路上呕吐的时候,被张永全碰到了。张永全不知这人是谁,但见此人衣着华丽,想着若是看瞧好了他的病,一定会有很多赏银,就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治不好,见效慢,随便左相怎么处置。 两贴药下去,左相好了起来,两人就这样认识了,往来也频繁起来,赏银也是越来越多。 后来这事被彩盈发觉了,很快带着三个徒弟去了西戎,住在一座荒山上,每日不是学医就是练武。 张永全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迷了心,只是距离左相太远了,不能再联系什么。一次他偷偷的溜下山,在青楼里遇见了二皇子,二皇子好女色,但力不从心,张永全给了他一个方子,两人约定,若是方子有效,第二日这个时候再送诊金来。 第二日果然等来了二皇子,他出手可比左相大方多了。张永全放肆的挥霍了一番,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山上。 当他回去的时候,发现师父不在,没待一日,又走了。他找到二皇子,两人鬼混了好些日子,又一起去了西戎都城,成了二皇子的座上宾。 彩盈回来后很生气,二徒弟说要去找他,彩盈拒绝了,这次回来她带回来两个女娃娃,都是在路上捡的,就是后来的四徒弟和五徒弟。 二徒弟和三徒弟在山里照顾师妹,彩盈一个人去寻张永全。张永全早就想好了对策,同二皇子混了快两个月,用一株灵芝做借口,骗过了刚下山寻他的师父。 上山后,他老实了一段时间,是因为看到了四师妹和五师妹,同青楼里的女子完全不一样。张永全动了心,奈何师妹们太小了,又在自己师父的眼皮底下,他不敢。 这时彩盈在研制一种治疗烫伤的药膏,最关键的一味药要去北狄碰碰运气,张永全自告奋勇的陪师父一起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认识了林放的母亲,图亚郡主,张永全尽管样貌不出众,但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没几日,就俘获了不谙世事的图亚郡主。 图亚郡主的父王知道了这两人的事,说什么也不同意,图亚就说已经有了张永全的骨肉,哪知一语成谶,还真的有孕了。 张永全信誓旦旦的说,立刻回去请师父做主,风光的迎娶郡主,若是师父同意,他也可以入赘。 图亚信了,图亚的父亲也信了,可是等到图亚生产那日,也没有见到张永全出现。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回来都说没有张永全说的地方,也没有找到这个人。 而张永全这快一年的时间里,总是借口帮师父找药材,在外面奔波,也是打探图亚郡主的消息。当初他知道图亚郡主有孕时,实在是怕极了,他没有想过日后就真的守着图亚郡主,所以他跑了。 而这一切,他的师父和师弟师妹们都不知道,他的胆子又大了起来,跑到西戎找到二皇子又厮混了好些日子。 得知二皇子有继承皇位的打算,两人合计了好些天,张永全酒后吹牛,说同大鲁的左相关系匪浅,被二皇子记在了心里。 第二日酒醒,二皇子让张永全去大鲁找左相,还写了一封密函,又给他许多的金银珠宝。张永全动了心,反正就是跑一趟,事成了,拿好处,不成也没有什么损失。 自那以后,西戎二皇子就同左相搭上了线,到后来竟变成抛开张永全,单独联系了。张永全很怕事成后,两人将自己抛到一边,他失去这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就动了歪心思。 张永全等人跟着彩盈也有七八年了,张永全说想出去游历,还给彩盈讲了他下山遇到的病人,当地的一些土方子,并且认真的整理成册,给彩盈过目。 彩盈略翻了翻,如今几人也都学有所成,可以安身立命了,也没必要非要留在山上,就同意了几个徒弟下山去。 只是两个女弟子不愿意走,彩盈也没有勉强,陪着她一同留在了山上。 下山后的三人,很快将师父给的银子花完了,饿了两天,张永全才带着他们去了自己宅子,满地窖的金银珠宝让两人看直了眼。 一番游说之下,一个去西戎给二皇子效力,一个就认了左相为义父,两人既会医又会武,很快各自站稳了脚跟。 张永全有一样是两个师弟比不了的,就是奇门遁甲之术,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这让左相和二皇子很倚重。 师兄弟三人互通消息,互相帮助,混得风生水起。 张永全还成立了自己门派,广招弟子门人,大肆敛财,甚至做起了皇帝梦,妄想将三不区占为己有。岂料在三不区中了毒,用尽了珍贵药材,翻遍了各种医药古籍也没有根除。只好同二皇子和左相分别传了消息说,研制了长生不老药,只缺最后一味关键的药引,重阳木。 这时,左相急招他入京,想要修建一个地宫,机缘巧合到了广福寺,看见了重阳木。张永全回了山上,他知道五师妹轻功最厉害,趁着师父闭关,将五师妹哄下了山,得到了重阳木。 张永全不仅解了毒,还研制出了只有重阳木才能解的毒药。想到五师妹回去没法向师父交待,就让五师妹又折了一枝重阳木带回去给师父,还吓唬五师妹,若是将重阳木的位置泄露,就让他尝尝毒药的滋味。 彩盈出关后,见到干枯的重阳木树枝,已经不能再栽种了,只好将一部分制成了药丸,分给五个徒弟每人一颗,留作保命用,另一部分给了自己的师兄。 第284章 有仇报仇 “后来,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师父,这不全是徒儿的错吧,您不是也跟着受益了吗。送上山的金银珠宝,药材,徒儿都是想着您的。”张永全说。 “没有人会对自己做过的事,说做错了。如果没有你的贪婪,你也不会害死你的师弟。”黑衣女子顿了顿,“霜儿的事,你怎么说?” “是我错了,师父,我不该害四师妹,可现在四师妹不是没事吗?师父,您饶了我吧,我已经将重阳木的位置说了,师父。”张永全又开始求饶。 “就这些,没有别的说了?”黑衣女子问。 “没,没有了。”张永全回答。 “墨月,给她灌药!徒儿,你知道有句话叫天外有天吗?你真的以为就一个重阳木,能救你的命?太天真了,终有一日,我会让这天下遍布重阳木!”黑衣女子手一挥,让墨月过去灌药。 张永全身中几种毒了,特别是簪子上的毒,尽管在林放体内扎了一遭,但几种毒混在一起,他渐渐的已经无力挣扎。 没一会,张永全眼神开始迷离,黑衣女子问,你对你的四师妹做了什么? 张永全嘿嘿一笑,“四师妹长的丰满,比五师妹好看多了,可每次都能偷偷看她洗澡,嘿嘿,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我不过是想收了她,谁知她油盐不进,我只能下毒,可忘记了她有一颗解百毒的药,只好将她活埋了。她活该!” 屋里人都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只有当事人霜儿脸色平静的说,“知道你四师妹为何不答应吗?因为你不行!你不吃药连个男人都不是!” “胡说!只是时间短而已,不过我已经有办法了,哈哈哈,少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少女,老子现在厉害着呢。”张永全笑得很猥琐。 “师父,徒儿就是无意间知道了此事,才会被师兄灭口,如今,徒儿的事已经问清楚了,请师父允许徒儿告退。”霜儿眼里有泪,谁能理解她被活埋的恐惧与痛苦,若不是恰巧被救,她这会怕是一堆白骨了。 “墨月丫头,你带霜儿去休息。霜儿,你先去休息,师父还有话同你说。”黑衣女子给墨月使眼色。墨月明白黑衣女子的意思,扶着霜儿出去了。 “张永全,你可有害过你师父!”老鬼问。 “没有,师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可以不孝,但不能害她。只是我师父,这个老太婆,自己过得苦哈哈就算了,也不让我们过的逍遥,有时候真的是恨她!”张永全语气失落,“浪费了多少大好光阴。” 柳萱叹气,听了这半天,头疼的更厉害了,忍不住的捏了捏跳着痛的太阳穴,事情都明了了,再问下去也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了,之所以让自己来,大概就是不让自己误会姑奶奶吧。 都说时过境迁,或许柳萱曾恨过,深深的恨过,可现在,她不恨了,但也不会原谅。罪有应得的人终会自食恶果,只是早晚的事。 林放却和柳萱正好相反,他恨,恨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恨他害得母亲和外祖枉死。 “张永全,图亚郡主是怎么死的?还有她的父亲。”林放问。 “图亚郡主?傻女人,不听话,一针扎死了,没人能看出死因。只是当时我怕急了,给老头子下药时,撒了一半,又让他活了三年。他那个碌碌无为的儿子,真没用!还有我那儿子,也是个没用的,不过没关系,我儿子多了,不差他一个。”张永全回答。 林放挣扎着要去给他一剑,被柳萱拉住了,林放猩红着眼睛,“不砍他两剑,难解我心头之恨!” “放他过去。”黑衣女子说。 柳萱松了手,林放拎着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张永全听见了声音,迷茫着抬头看,林放看到他脏污的脸,身下的血液已经干了,腿上的簪子不知何时掉了,也没有血再流出来了。 林放的手有些颤抖,他不是不忍心,也不是可怜张永全,只是,他计较柳萱等人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太无情,太残忍了。 可是母亲的死,外祖的死,舅舅的死都是他造成的,林放拎着剑,闭着眼睛,啊啊叫着刺了张永全三下,有温热的东西落在他的手背上。 柳萱见林放停了手,上前抢了他手里的剑,对着张永全又是两剑,一剑刺在腿上,一剑刺在腹部。 “一剑就当是给远王报仇了,另一剑是为我自己!但愿你能痛快的死掉,若是到明日你还活着,我就将你千刀万剐!”柳萱恨恨的说。 老鬼见柳萱上手了,急忙起身,拿掉了柳萱手里的剑,扔在了一旁。柳萱看着满地的鲜血,只觉得头晕眼花,头痛得要炸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萱儿,萱儿!”老鬼焦急的唤着柳萱的名字。 黑衣女子过来把脉,老鬼顺势将柳萱放在她怀里,捡起低上的剑,划了张永全的脖子,力道大的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老鬼抱起柳萱就走,黑衣女子扶着林放,躲在一旁的暗卫又去探了张永全的鼻息,确认是断气了,可还是不放心,对着胸口又是一剑。 柳萱的房里乱成了一团,就连伤心不已的霜儿,也过来看柳萱。好在柳萱只是受了点凉,再加上心绪起伏大,晕倒的,睡一觉就能醒来。 黑衣女子将老鬼拉倒一边,“你有没有觉得,萱儿似乎头上有伤?” 老鬼点头,说了柳萱入京时,头后磕在了石头上的事。这就对了,这可是要好好调理一番才好,否则日后头疼起来,会让人发疯。 “从现在起,不要再刺激到她,无论何事都要顺着她。”黑衣女子说,“依我看,卫城也不用去了,反正我那孽徒已经抓住了。京城也别去了,萱儿这样太折腾了。” 老鬼想了想,“还是等萱儿醒了再说吧。若是她非要回京,是顺着还是反对呢?” 黑衣女子也没有了主意,一切听柳萱的就行。 第285章 安排妥当 柳萱昏昏沉沉的睡着,这种感觉真的太熟悉了,仿佛又回到了在王府别院的时候。当柳萱彻底醒来的时候,所有的记忆涌了上来。 唉,柳萱重重的叹气,她如今特别喜欢叹气,好像叹口气,身体里就能少一点浊气,少一点浊气,就能舒畅一些。 也不知道父亲到京城了没有,京城里是什么光景,萧鸣凯在做什么,西戎可还安定,摄政王带北狄兵打到哪了,苏雅郡主如何了,雪莲找到没有。 柳萱想了很多很多,可是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张永全如何了?是被关起来了,还是毒发身亡了?姑奶奶没有心软吧,没有救治他吧。 还是一样的没有答案。 自己怎么会晕倒了呢?为何会头痛的如此剧烈?会危及性命吗?她还能活多久?会成亲吗?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一样没有答案,不仅没有答案,好像问也不能问,即使问了,也不过是安慰的答案,实际如何,怕是没人能跟她说。 真的要退亲吗?可那是她年幼时,就想嫁的人,是年幼时就心悦的人,她不舍得,更何况萧鸣凯心里也有她,尽管萧鸣凯在感情上木讷,没有过多的承诺,可他用行动告诉了柳萱,他亦心悦于她。 再不舍得又如何,萧鸣凯的人生才刚开始,眼看着战事即将结束,她不能耽误萧鸣凯以后的人生。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能过得好,无论是别人嘴里说的,还是自己心里感受到的,柳萱都希望萧鸣凯能好。 可是要用什么理由呢?实话实说吗?那又将右相置于何地? 不能再继续想了,头又开始痛了。柳萱敲了敲自己的脑门,默念着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一旁的紫书听见了动静,小声的问,“小姐,你醒了?还难受吗?” “好多了,什么时辰了?”柳萱问。 “快巳时了,小姐要起身吗?”紫书问。 “嗯,起来吧。”柳萱坐了起来,或许起来活动活动,能缓解一些,“墨月呢?还有其他人,都去哪了?” “墨月姑娘去给林少爷换药了,估摸着快回来了,老太爷同姑奶奶说去城里逛一逛,要午饭的时候过来。”紫书扶着柳萱起来,又小声的说,“小姐,墨月姑娘让我偷偷告诉小姐,那个人死了,一早,莫老太爷让衙役来将尸体拉走了,说是要送回京城。” “嗯,好,知道了。早饭吃什么,有些饿了。”柳萱问。 “宋府的大小姐宋燕儿来了,说给小姐带了吃的,这会在偏房等着呢。这就叫她进来吗?”紫书问。 “快去,怎么燕姐来了也不喊醒我呢。”柳萱埋怨紫书。 “老太爷交待,不要吵醒小姐,小姐,你可怜可怜紫书,紫书不想挨板子。”紫书说。 柳萱叹口气,漱了口,洗了脸,让紫书赶快将人请来。 宋燕儿进来时,脸上有压不住的高兴,先是问了柳萱如何,又神秘兮兮的说,有个大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柳萱。 柳萱掏掏耳朵,她这是耳朵也病了,怎么都有些听不清燕姐说话,“燕姐,是你说话声音小,还是我耳朵问题了?你用正常的声音说。” “萱儿,我们要一起去京城了。”宋燕儿兴奋的说。 “啊?真的呀,太好了!”柳萱确认了,她耳朵是正常的,“你家准备的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我父亲说,要见你义兄一面,商议一下具体的情况。让我先来问问你的意思。”宋燕儿回答。 “唉……”柳萱叹了口气说,“我义兄受伤了,不如问问我外祖吧。” “好,等我回去就让父亲递拜帖。萱儿,到了京城,你可要多教教我呀。”宋燕儿笑着说。 “好,不怕我教坏了你就行。”柳萱也很开心,本来就有这个想法,连喜鼎楼都同右相要了,这下可太好了。 “光顾着说话了,给你带的馄饨都要凉了,让紫书去热一热吧。”宋燕儿说。 “好,燕姐,上次是宋大哥去了边城吗?还给我带了那么多银票,我都不好意思收。”柳萱说。 “有啥不好意思的,就当我贿赂你了。够不够用?今日出来没带太多,明日,明日我再给你送些过来。”宋燕儿说。 “够了,我又不是吃银票,你放心,这银子我一定帮你双倍的,不,三倍,好多倍的赚回来。”柳萱打包票。 小姐妹聊了好一会,自然也聊到了程大人,程大人好像是要去边城任职了,新的知府一到,程大人就启程。宋家大房对程大人也没有那么热络了,真真是现实的很。 两人又说了会话,宋燕儿说要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大堆要准备的事,柳萱也没有留,去看了林放。 林放腿上的伤还好,簪子造成的伤口小,且扎的不深,毒也解了,只是林放受了刺激,有些昏沉的睡着。 墨月收好银针,同柳萱说估摸着要在赤城多待两日了,说着给柳萱把了脉,嗯,没什么大事。 两人一起往外走,柳萱想出去逛逛,才走到府门口,老鬼回来了,几人回了前厅。 老鬼去见了宋二老爷,一应的事安排妥当,计划三日后出发。黑衣女子有些扭捏的看着柳萱,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柳萱问,“姑奶奶,您是找萱儿有事么?” “啊?嗯,是,是有事。”黑衣女子磕磕巴巴的回答。 “姑奶奶,萱儿先说,听闻你的徒儿家财万贯……”柳萱没有接着说,递了个眼色给黑衣女子。 “嗯,是,我已经让霜儿和玲儿出发去处理了。”黑衣女子回答。 “萱儿,这些事你莫要操心,外祖和你姑奶奶都安排好了,西戎境内的就让远王爷派人悄悄去办,收缴的财物充当军饷,大鲁境内的霜儿和玲儿去了。萱儿,你是有什么想法吗?”老鬼问。 “有,当然有。”柳萱听到外祖这么安排,已经很妥当了,“那稀罕物件萱儿想要呢。” “哈哈哈,你个小滑头!”老鬼笑着,“好了,我去看看放儿,你们歇着去吧。” 黑衣女子听到柳萱说想要稀罕物件时,就在想,等霜儿回来,拿了清单给柳萱看,想要哪个,直接送给萱儿就是了。 于是眉开眼笑的看着柳萱,柳萱过去挽着黑衣女子的胳膊,邀请她一起出去逛逛,黑衣女子受宠若惊,跟着就走了。 第286章 柳府不宁 随后的两日,柳萱带着黑衣女子到处去逛,她平日里常去的地方都去了,和黑衣女子之间也没有了隔阂。 柳萱几次张黑衣女子明里暗里的问老鬼的事,不是直接岔开话题,就是让柳萱自己去问。 柳萱想知道为何黑衣女子也是一身黑衣,明明两个人的医术精湛,为何外祖的嗓音嘶哑,眼皮到鼻梁的伤疤如此显眼。 “姑奶奶,外祖脸上有很大的伤疤吗?”柳萱问。 “嗯。”黑衣女子有些心虚,“我会给他医治的,哎呀,你就别问了,明日就要启程了,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柳萱不再问了,这一路上总有机会问外祖,不着急的。 正因为这么想,入京的路上,柳萱总想找机会给老鬼把脉,老鬼似乎是早有防备,都被躲了过去,后来干脆不坐柳萱的马车了,叫了宋燕儿陪柳萱。 宋燕儿从未出过远门,一路上兴致很高,见到柳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柳萱的马车里总是笑声不断。 再一次到凌源城时,还是凌源一安顿的柳萱众人。柳萱同老鬼说了凌源一的事,还特意提了他的腿疾,老鬼给凌源一看了看,又开了药。 凌源一感激不已,把自己能拿出来的好东西,都拿给了柳萱和老鬼。柳萱是不想收的,老鬼倒是没客气,尽数全收了。 第二日一早,紫书同柳萱说,老太爷出去办事了,大概要两三天,让众人先走,他会追上来的。柳萱总觉得外祖神秘兮兮的,但又不能多问,现下带着宋家人,尽快上路回京,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柳萱等人要启程,凌源一又给柳萱连夜准备了很多东西,足足装了两马车,柳萱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萧鸣凯,也不知他是否有足够的物资度日。 “凌掌柜,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柳萱问。 “有何吩咐,柳小姐尽管说。”凌源一回答。 “我这有些银票,你能不能置办一些物资送到西境去。”柳萱说。 “柳小姐,王爷那边小的一直在送物资,你放心好了。”凌源一回答。 “不只是王爷,还是众多的将领和士兵,或许我这点银票只是杯水车薪,但是我的心意。”柳萱示意紫书去拿。 “柳小姐放心吧,都不缺,凌源城离西境远了些,物资运送不便利,都是紧着补给给了北境。若是柳小姐相信小人,小人将银票送到王爷手里,您觉得呢?”凌源一问。 “如此也好,那就辛苦凌掌柜了。”柳萱从匣子里拿出来一叠银票,“这些是右相大人给的,要同王爷说清楚,这些小面额的是宋家人给的。” 凌源一是个聪明的,他知道这些定然是柳萱自己的,或者是右相和宋家人赠予柳萱的,他会如实告知王爷,至于其他,不是他能操心的了。 一行人继续上路了。 柳萱有些情绪低落,拔了头上的簪子在手里把玩着,紫书也不敢多问。这个时候墨月也不在,宋夫人有些不适,墨月和宋燕儿陪着。待会停下休息,就将墨月唤回来,紫书暗暗的想。 紫书没话找话的说,“小姐,你说王爷日后回京,他的马车他还要么?你有了新马车,王爷的马车就成了王妈妈和英芝的马车了,现下是林放少爷在坐。” “还要什么要,等到了京城,找个能工巧匠,重新给王爷做一个吧。”柳萱回答。 “做一个像咱们这样的吗?”紫书问。 “嗯,要比咱们这个更好。”柳萱回答。 “那之前的马车怎么办?”紫书又问。 “嗯……要不给我父亲吧,将王府的标识都换下来,或者给我外祖,给姑奶奶也行。”柳萱回答道。 “姑奶奶才不愿意呢。”紫书小声嘀咕着,姑奶奶可是个很挑剔的人。 柳萱不再回应,也不知她的自作主张是否妥当,只是这个马车的确,不能再让他坐了,给丹阳姐姐也不合适。 柳萱开始怀念王府,怀念飞花阁了,不知道大家都好不好,她的两棵树怎么样了。离京之前,王妈妈正在给她搭建一个暖房,也不知如何了,是建好了,还是搁置了。 父亲如何了?这么久也没有来个消息,或许有消息给到外祖了?她真笨!在凌源城的时候,应该问问凌掌柜,京城都有什么消息,她怎么给忘记了呢。 中途休息的时候,柳萱迫不及待的去问了墨月,可有京城的消息。墨月反问什么消息,京城出事了吗? 柳萱放弃了,不问了,再有几日就进京了,父亲会来接她的吧。 此刻的京中,柳府,柳侯爷刚同夫人吵了一架,这是这些年都不曾有过的事,吓得柳澈一脸小心的看着柳侯爷。 母亲的撒泼柳澈似乎是习惯了,自从柳萱离开府里后,柳夫人不是去王府闹,就是进宫找阮贵妃哭诉,柳澈无奈,只好告诉她,柳萱去北境了。 柳夫人消停了几日,又开始骂柳侯爷,骂柳澈,柳澈一度认为自己的母亲疯了,太子明里暗里的安排太医来看了好多次,都说不出什么原因。柳澈又怀疑是中毒了,奈何太医诊不出来。 后来传来柳侯爷在北境打了胜仗的消息,阮贵妃还特意将柳夫人叫进宫,详细的讲了其中的经过,又赏赐了好些的东西。 柳夫人开心的了好些日子,给柳侯爷做衣服,做鞋子,还晾晒了许多蔬菜瓜果干,,更是开始操心柳澈的婚事。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柳侯爷回来,那日进宫见了圣驾后,柳侯爷直接回了府,三口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一阵。柳夫人还说,等萱儿也回来,一家就齐了,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开始的几日,柳侯爷说起柳萱,柳夫人还解释,她只是对柳萱严厉了些,解释的声泪俱下,柳侯爷一直安抚着。 后来柳侯爷忙起来了,柳夫人就开始闹,说柳侯爷没有理解她的苦心,对柳萱太过纵容了,又说柳侯爷变心了,不在意她了。甚至开始摔东西,府里的茶具换了一套又一套。 柳侯爷终于是理解柳萱了,只盼着柳萱和岳丈早些回京,让岳丈好好给柳夫人瞧瞧! 第287章 挨了巴掌 老鬼和黑衣女子追上柳萱的时候,距离京城只有两日的路程了,黑衣女子换了日常的衣服,不再是一身黑衣。 柳萱新奇的围着她左看右看的,看的这个姑奶奶像小姑娘一样的害羞。老鬼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柔和,总是不经意的去看他的彩盈师妹。 一路上老鬼和彩盈,再加上柳萱和墨月,一直讨论着祛疤膏的方子,墨月很上心,只以为是给柳萱用的,毕竟柳萱的腹部,有一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疤痕。 那日,墨月已经很细心的缝合了,尽管时间仓促,墨月还是尽量的缝合得完美一些。柳萱计较的却是外祖脸上的疤痕,那可是脸面上的事,马虎不得。 一行人到京城时,柳侯爷和右相亲自来接的,右相一直打量着柳萱,见她能说能笑,能跑能跳的,安心不少。 柳萱了没有注意到右相的打量,开心的同柳侯爷说宋家一起来了,柳侯爷让柳府的管家带着宋家人先去安顿下来,明日再摆接风宴。 一行人回了柳府,右相半路回了自己的府里,柳家人团聚,他就不凑热闹了,明日再去就是了。 柳澈第一次见到林放,两人虽然有些拘谨,但聊到带兵打仗,两人还是有许多可以聊的。 热热闹闹的进了柳府,柳夫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见到柳侯爷和一个黑衣男子走在前面,还有些诧异,直到看清黑衣人走路的姿态,柳夫人冲了过来。 “父亲,是父亲吗?”柳夫人问。 “悠儿,是为父。”老鬼回答。 “父亲,真的是你,你回来了?这些年你都去哪了?怎么把女儿抛下不管了?”柳夫人抓着老鬼的衣袖,哭了起来。 “好了夫人,让岳丈先进屋,咱们慢慢说,外面太冷了。岳丈,还好你们赶在年前回来了,今年咱们一起过年,好生热闹热闹。”柳侯爷开心的说着。 “是,是,父亲,这回回来就不要走了,你的院子女儿常常让人打扫着呢。管家,管家,去把老太爷的院子再归置归置。”柳夫人说着。 回头寻管家的时候,柳夫人看到柳萱挽着一个女子的胳膊,正高兴的说着话,立马变了脸,“父亲,这人是谁!你把谁带回来了!” 彩盈一下子顿住了脚步,抬眼看向柳夫人,柳夫人看清了是谁,大步走了过去,却被老鬼挡在了面前。 “有什么话回屋里说,你想让府里的下人看笑话吗?”老鬼说。 “看笑话?父亲,你都能将她带来,看的是谁的笑话!”柳夫人满脸怒容的看着老鬼,“你对得起我母亲吗?” 柳夫人一把推开老鬼,老鬼没防备自己的女儿力气这么大,向旁边退了一步,柳萱见状,立马挡在了彩盈的身前。 柳夫人没想到柳萱会有这样的反应,一个巴掌打了过去,“你个孽女!你知道此人是谁?你还护着她!” 柳萱没想到柳夫人会打她,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柳侯爷心疼自己的女儿,拉了柳夫人后退了两步,柳侯爷此刻才想起来计较这个女子是谁。 “莫悠!你这是做甚!”老鬼气得攥紧了拳头。 彩盈此刻倒是淡定了,先是查看了柳萱的脸,柳萱倔强的憋着眼里的泪,柳澈,林放,墨月,都围了过来。 “萱儿,你带着人先回你院子,澈儿,放儿,送你们妹妹回去。”柳侯爷急忙安排着。 “放儿?放儿又是谁?柳林州,你背着我干了什么!”柳夫人怒吼了起来。 老鬼一个箭步上前,抓起了莫悠的手腕,几息后又将她的手甩了出去。 “父亲,你这是做甚!”柳夫人含着泪问。 “为父看你是不是失心疯了,今日不妨我们将话说开,所有人,进前厅去。莫悠,你若是再如此疯癫,别怪为父无情!”老鬼说完,看向柳萱,柳萱的脸红肿了起来,“紫书,去拿冰块来。” 柳侯爷拽着莫悠向前厅走去,老鬼陪着柳萱和彩盈走在后面,林放和柳澈一边一个,跟着往里走。 莫悠进了前厅,一屁股坐在右边上首的位置,正位她不敢坐,有老鬼和柳侯爷在,轮不到她。 可她没有想到,老鬼同彩盈坐在了正位上,还是柳侯爷亲自扶着彩盈坐过去的。柳侯爷看着莫悠,正色道,“这位姑姑,先不说是岳丈的师妹,是长辈,单是她救过萱儿的命!就该是我柳府的贵客!” “林州,你知道她是谁,你还,你还,父亲,今日你是何意,是要让我母亲泉下不安吗?”柳夫人质问着。 “悠儿,你是想让为父,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说清此事吗?”老鬼问。 莫悠有些迟疑了,转头指着林放又问柳侯爷,“这个人是谁?” “晚辈林放,见过柳夫人。”林放不忍心柳侯爷如此被误解,上前行礼说,“小子是侯爷收的义子。” “林州,你没有自己的儿子吗?你收义子!”莫悠又问。 “林放,是我柳家军的一员猛将!战功赫赫,做我的义子怕是都委屈了他!此事你不必多问,我已经将此事报与了皇上,不日就有圣旨传到府上。”柳侯爷盯着莫悠,一字一句的说。 柳萱是替林放高兴的,林放自己也高兴,激动,他没想到柳侯爷真的为自己讨了身份和军功。 柳澈也是欢喜的,只是同林放交谈几句,就觉得投缘,如今能成为兄弟,自然是好的。 不高兴的只有莫悠一人,“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同我说一声吗?”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罢了,今日岳丈萱儿都回来了,我不想同你争吵。岳丈,晚膳已经备好了,要不先去用膳?”柳侯爷说。 “今日说不清楚,谁也别想吃饭!”莫悠愤怒的扫视了一遍屋里的人。 “母亲……”柳澈上前一步开口。 “你闭嘴!澈儿,你也要帮着外人说话?同外人一起欺辱母亲吗?”莫悠质问。 “呵,哈哈,哈哈哈……真是我的好女儿!”老鬼嘶哑的声音总是让人不寒而栗,“莫悠,你不是想知道吗?好!今日我就跟你说清楚,说明白!” 老鬼看着莫悠,心头像是被扎了一刀,一种说不出的痛,像喷涌的鲜血一样,汩汩的流遍全身。 第288章 比邻而居 老鬼,莫家的独子,祖籍大鲁卫城,幼时总是生病,得遇高人救治,更名莫无疾。十岁的时候,高人再次游历到卫城,收了他为徒,带出了卫城。 莫无疾二十岁时,师父过世,他回了卫城,一起回来的还有她的师妹彩盈。此时的莫无疾已经长的仪表堂堂,温润如玉,莫家老爷夫人都很高兴,只是对于彩盈这个来历不明的师妹,颇有微辞。 莫无疾学了十年的医术,又同师父游历过很多地方,见识过很多疑难杂症,很快在卫城有了些名气,也常有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请他去诊脉。 时间一长,被张府的小姐盯上了,莫无疾愚钝,但彩盈察觉了,莫无疾同父母说,要娶彩盈为妻。莫老爷和夫人自然是不同意的,但莫无疾以离家出走相逼,不得已答应了莫无疾,他们不想失去这个儿子。 这事被张府的小姐知道了,使了手段,让莫无疾救了落水的自己,无奈,莫无疾只能答应娶张府小姐。 彩盈知道后,一气之下,离开了莫府,没有了踪迹。 莫无疾同张小姐成亲不久后,张府的长子科举中榜,留在了京城做官,张府同莫府,一起迁至京城。莫无疾同意去京城,只因为彩盈说,京城有雄伟的皇宫,若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 到京城后,莫无疾日日往外跑,大大小小的医馆,药铺,他都跑遍了,却寻不到彩盈的一丝影子。 第二年,莫悠出生了,莫无疾对这个粉嘟嘟的小娃娃喜爱极了,渐渐的也不再想着出去找彩盈,只是在自己的医馆门口,终年的挂着一个只有彩盈和他能看懂的木牌,上面画着一朵五彩斑斓的花。 莫悠七岁的时候,张小姐从一个病人家属那里得知这个木牌的不寻常,那人说他师父也有一个,还说了自己的师父叫彩盈。 张小姐同莫无疾大吵了一架,没几日,莫无疾突然病倒了,张小姐急得也病倒了,但救治不及时,过世了。 莫无疾的双亲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郁郁而终。 莫无疾病好以后,嗓子却坏了,开始发不出声音,慢慢的能出声了,嗓音却嘶哑的厉害。 莫悠十四岁的时候,遇到了柳林州,那时的柳林州只是个副将,一日带着他的父亲来看病,遇上了来给莫无疾送饭的莫悠。 莫悠很喜欢柳林州魁梧的样子,央着莫无疾去打探他的消息。莫无疾也很喜欢柳林州这个孝顺的孩子,并且柳家人口简单,柳家只是普通的人家,家里有些田地和庄子,家里的主母已经过世,只有一个妾,还有一个女儿。 柳林州完全是靠自己挣来的军功,跟在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萧炎身边,有了差事后,置办了宅子,将家人接了过来。 在莫无疾心里,莫悠是配不上柳林州的,可莫悠铁了心,非柳林州不嫁。莫无疾担心莫悠走了她母亲的路,就找人去柳府说了这门亲事。 那时,柳老爷身子不好,怕是也没几年的光景了,柳林州想让父亲安心,也是对莫悠有几分喜欢,莫家更是人口简单,未来的岳丈又是名医,柳林州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得知有人给柳林州说亲,更多的媒人也来说亲了,这事被萧炎知道了,问了柳林州的意思,就给他和莫悠的亲事定下来了。 原本莫无疾都同莫悠说了,给柳林州说亲的人很多,人家也未必就能中意她。莫悠冷静后也接受了,莫无疾已经打算带着莫悠回卫城,柳府的人上门来提亲了,保媒的还是一个王爷。 两人成亲一年后,莫悠怀孕了,柳老爷邀孤身一人的莫无疾一同住在柳府,一来可以照看莫悠,二来两个人也有个伴。 就这样,莫无疾住到了柳府,同柳老爷一个院子,两个人相处的极好,都爱喝茶不说,一个爱种地,一个爱种药,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柳老爷身子亏损太多,终是药石难医,柳萱两岁的时候,柳老爷过世了,没多久,柳林州的庶母也过世了。 柳林州的庶妹早已经出嫁,高嫁到了安亲王府为正妃,柳府全是莫悠做主了,莫无疾心疼自己的女儿辛苦,一直帮衬着。 后来,莫悠的外祖家张府出事了,长子为官期间贪污受贿,被判满门抄斩。莫悠为了外祖的事,求柳林州,求安亲王妃,最后判为流放。 为了这事,柳林州惹的皇上萧炎有些不快,莫无疾是看得出来的。莫无疾入京后一直同右相走得很近,在右相的言语间琢磨出了一些意味。 恰逢北狄起兵,莫无疾让柳林州主动请缨,去驻守赤城。柳林州一向听自己岳丈的话,就去请旨了。 一家人,除了柳澈,都去了赤城。 到赤城的那年,莫无疾意外的又遇见了当初说师父是彩盈的男子,尽管过去多年,但莫无疾还是一下子认出了他。 于是悄悄的跟着他,辗转了几座北狄和西戎的城池,最后在西戎的一座山里面,见到了他想了很多年的彩盈。 彩盈还是以前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莫无疾躲在彩盈看不见自己的地方,哭了很久很久。莫无疾在山里待了三天,也琢磨了三天,怎样出现在彩盈面前才恰当,总不能说跟着他的徒弟来的。 后来见彩盈将弟子都遣散了,只留两个女娃娃陪着自己,莫无疾担心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跟着下山的人几日,却跟丢了。 无奈,莫无疾回了赤城,准备了很多东西,说要去云游,离开了赤城。 莫无疾装作采药,来到彩盈住的山上,彩盈不容他说话,就将他向山下驱赶,两人打了一天一夜,才停手。 彩盈终究是没让莫无疾说一句话,莫无疾也不敢开口说话,他怕吓到彩盈。莫无疾开始在离彩盈住的不远的地方搭建房子,他要守着彩盈。 有一天,彩盈忍无可忍,又同莫无疾打了起来,还不小心抓伤了他的脸。彩盈的五徒弟见自己的师父突然哭了起来,以为自己师父吃亏了,一包药粉对着莫无疾撒了过来。 从那以后,莫无疾的脸上留了疤,终日遮着黑布,也是从那以后,彩盈原谅了莫无疾,两个人比邻而居。 有时彩盈要出去寻药材,莫无疾就跟着一起,得空了悄悄的回柳府看看柳萱,指导她功夫,教她学医。 莫无疾为了彩盈的安全,也开始收徒,一面行医,一面打探消息,日子过得充实,更多的是满足。 第289章 酒后真言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五六年,老鬼在彩盈和柳萱之间来回奔波,乐此不疲。自己的徒弟也争气,医术不怎么样,打探消息的本领可不小。 彩盈的五徒弟,也想当师父,只要老鬼的两个徒弟在山上,就逼迫着他们学轻功,这是她最得意的本领。 一日老鬼的徒弟送消息回山上,说大鲁有西戎的探子潜入,似乎和朝中的权贵大臣有联系。 老鬼担心是右相为了给女儿报仇,走错了路,同彩盈商议后,下了山。但查探了许久,也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还因自己黑衣黑面纱太过惹眼,引起了注意,从那以后就有了“老鬼”这个称号。 又过了一段时间,听闻远王萧鸣凯挂帅出征西戎,老鬼又一次下山,这次机缘巧合,被老鬼的徒弟查探到了确切的消息,这消息的一端还牵扯到了彩盈的徒弟。 老鬼没有声张,也没有告诉彩盈,只是让自己人看住了,务必有真凭实据才好,这一查又是好几年。 直到不久前,在赤城抓住了张永全,他到赤城好像是等什么人,老鬼的徒弟担心这次不抓,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了于是动手了。 张永全这些年锦衣玉食,又仗着自己医毒双绝,功夫有些荒废了,再加上过于自负,不敌老鬼的徒弟,被生擒了。 老鬼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沙堵城,彩盈也在,老鬼自从找到彩盈后,在她面前,任何秘密都没有,所以抓住张永全的消息,彩盈和老鬼一同听的。 彩盈有些不敢相信,这些年,尽管三个徒弟下山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但一年里,总会往山上送三四回东西,有银票,有首饰,有衣裳,还有吃食。 彩盈也曾让两个女徒弟下山去探听消息,即便各国都有奸臣当道,但从来没有听过三个徒弟的坏名声。 若不是提前知道了一些张永全的恶性,恐怕彩盈在见到张永全的时候,会发狂,张永全自己作孽就罢了,还连累了两个师弟,更是在她下山后,想拉另外两个师妹一起为虎作伥。 张永全害了那么多人,彩盈心痛归心痛,却没有比知道柳萱被害惨了更心痛,那是莫无疾的外孙女,也是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更是日日守在身边的人,一想到柳萱所有的苦难,皆是因自己的徒弟而起,彩盈就无地自容,是她没有管教好。 彩盈无法面对柳萱,更无法面对老鬼,自从老鬼上山后,彩盈不是炼药就是练功,幸福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从来不关心外面的事。 这一次,她又想逃了,是老鬼给她吃了定心丸,说会处理好一切,包括柳萱,还郑重的向她求了婚。 两人到赤城安顿好柳萱后,去了卫城。老鬼的夫人,张府的大小姐,葬在卫城。老鬼到她的墓前,说了此事,不为别的,只为了当初张小姐用计逼迫他娶了她,出一口气。 彩盈在老鬼脸上受伤后,想为他医治,但老鬼说,他这张脸就是害得两人分离多年的罪魁,说什么也不肯医治。彩盈就做了个老鬼一样的装扮,什么时候老鬼愿意去掉脸上的疤痕,什么时候彩盈换下黑衣。 从张小姐的墓前回来,老鬼说待将柳萱送回到京城,两人就离开,回到山上,或者彩盈想去什么地方,再开始祛疤。还说动了彩盈,换下了黑衣。 彩盈一直是满心的感动,她也想漂漂亮亮的站在老鬼面前,就算老鬼的脸治不好她也不会嫌弃。 回京之前,老鬼特意同彩盈说了她的女儿莫悠,两人的事会遭到女儿的反对。彩盈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京城也待不了多久,她不在意莫悠是个什么反应。 但是当莫悠站在那,指着彩盈的时候,彩盈才发觉自己是多么的单纯,纵使这么多人都护着她,她仍羞愧难当。 “莫悠,为父同彩盈的事,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不在乎!今日说了这么多,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告知你。你若懂事,就不要让大家面上过不去。”老鬼说。 莫悠又气又急,指着老鬼开口,“父亲!你这么对得起我母亲吗?她若是泉下有知,定要爬出来问个明白!” 老鬼起身,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我已经去过卫城了,到你母亲墓前说过了。若说对不起,也是,夫妻一场,她墓前的草枯黄一片,像是许久没有打理过,没有人去祭拜过,老朽已经祭扫过了,就当全了这一场夫妻情分。” 莫悠哑口无言,赤城离卫城那么近,这么多年了,她也只去过两次,就再也没有去过了,父亲这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好了好了,说这半天大家都饿了吧,走走走,先去用膳,萱儿。”柳侯爷示意柳萱带着彩盈先走。 “我看谁敢去!”莫悠怒吼道。 “你吃不吃不打紧,萱儿舟车劳顿,又有伤,没功夫跟你耗着,走!都去吃饭,老朽倒是要看看,谁敢拦!”老鬼说道,平时也就罢了,老鬼生起气来,那声音就是世间最恐怖的声音。 莫悠害怕老鬼,也是对自己母亲心有愧疚,瘫在地上嚎啕大哭,没有人理会她,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前厅,只留她一人。 饭桌上,老鬼和彩盈自然是上座,柳侯爷谦恭的,甚至是有些谄媚的,同彩盈说着感激的话,柳澈见父亲如此,更是做足了小辈的礼数,这让老鬼很满意,也让彩盈不再那么拘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鬼有醉意了,拉着柳侯爷的手说,让他给找人看个日子,要同彩盈成亲,还要置办一处宅子,买几个下人。 柳侯爷答应着,彩盈劝着老鬼不要胡说时,柳萱和柳澈已经在说着地段,宅子的大小,只有林放坐在一边,有些尴尬的吃着面前的菜。 柳澈拍了拍林放的肩膀,问他若是方便,明日一同去寻宅子,林放笑着答应,柳澈又说,他的院子够大,今日就先在他院子凑合一晚,明日再让他自己去挑个院子。林放依然笑着答应。 从柳家人接受彩盈和老鬼的事,林放就知道,他,也会被接受,也会融入这个家。 第290章 临终遗言 老鬼被柳侯爷搀着回了自己的院子,彩盈被柳萱带着回了柳萱的院子,柳澈同林放回了柳澈的院子,一时间府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主院,莫悠在房里哭着。 莫悠哭了一个晚上,也没见柳侯爷回房,她突然就害怕了,慌乱的洗了脸,上了妆,去书房寻柳侯爷。 柳侯爷没有在书房,下人说在老太爷的房里,昨日两人都喝多了。莫悠又去了老鬼的院子,刚到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鼾声。 莫悠站在门口,想了很多,想起母亲临终时对她说,母亲这半辈子也没有得到你父亲的心,只盼着莫悠日后能遇见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和美的过一辈子。母亲还说,她这一生最恨的人就是彩盈,最羡慕的人也是彩盈。 莫悠问她谁是彩盈,她拿出了一张画像,画上的人眉目清秀,嘴角含着一抹笑。这幅画像莫悠见过很多次,每次问起这女子是谁,她的母亲都不回答,只是要她记住这个女子的样子。 画中的人是彩盈,是莫无疾的师妹,也是莫无疾心中挚爱。莫悠那时也不过七八岁,她不理解什么是心中挚爱,只知道这个女子会同她和母亲抢她的父亲。 莫悠答应她的母亲,断不会让这个女子抢走父亲,纵使父亲百年以后,也只能同母亲合葬。莫悠的母亲听到她这么说,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后来的日子,母亲过世后很多年的日子,莫悠都没有见到画中的女子出现,也有人想给父亲说个继室,父亲都拒绝了,理由是不想亏待自己的女儿。 父亲对自己的疼爱,莫悠是知道的,也深信父亲不娶继室是为了自己,随着时间的流逝,莫悠渐渐的忘记了彩盈这个人。 直到父亲回到柳府,莫悠见到彩盈的时候,那幅画像里的人像是一下子跳到了自己的面前,母亲临终的遗言,自己对母亲的承诺,突然填满了整个胸膛。 原来父亲多年不娶,并不是为了她,而是因为她。 莫悠抹了抹脸上的泪,或许昨日是她太过于激动了,今日她一定心平气和的同父亲说一说。莫悠正想着,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柳萱和彩盈! 两人也看到了莫悠停住了脚步,柳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彩盈将柳萱护在身后,不卑不亢的看着莫悠。 “你来做甚!”莫悠质问。 “送醒酒汤。”彩盈回答。 “这里不欢迎你,出去!”莫悠说。 “只有你不欢迎我吧。”彩盈似是挑衅一般,见院里有石桌石凳,拉着柳萱过去坐了下来。 “你简直无耻!”莫悠指着彩盈,“来人!给我哄出去!” 下人都被莫悠打骂怕了,可从柳侯爷回来后,个个都硬气起来了,没有人再听她的话,平日里有差事办差事,旁的一概不听,此刻,也没有一个人动。 “无耻?我怎么无耻了?”彩盈问。 柳萱拉了拉彩盈的衣袖,不想她同自己的母亲争执。彩盈安慰的拍拍柳萱的手,示意她没事。 莫悠半晌说不出话来,就将矛头对准了柳萱,大声喊柳萱过去。 柳萱起身,看了看彩盈,姑奶奶都有勇气面对了,她也一样,苗头不对跑就是了,再说父亲和外祖都在,想来母亲也不敢做什么过份的事。 柳萱走到莫悠面前,“母亲,有什么吩咐。” “你长能耐了是吧!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心里还有没有点礼义廉耻!”莫悠斥责着柳萱。 “母亲,她是救了女儿命的人,怎么就关乎礼义廉耻了?母亲,从女儿回来,你一句都没有过问我伤的如何,难道还不能有别的人关心女儿吗?”柳萱回答。 “你若安心留在府里,能受伤吗?我还没有说你离家出走,你倒质问我了?”莫悠说。 “留在府里?母亲,我敬你是我的母亲,疼你为父亲的事伤心,你对我做的一切我都忍了,也认了!但是母亲,你要知道,我是会功夫的,我若还手,你能挡得住吗?”柳萱尽量平静的说,那被磋磨的日子,至今想来都痛入心扉。 “你个不孝女,你还同我动手?看来平日里还是对你太纵容了,今日,我就当着你父亲,你外祖的面,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孝道,什么礼义廉耻!”莫悠说着,撸胳膊挽袖子的四处寻着趁手的东西。 “莫悠,你差不多行了,自己的女儿都忍心下狠手。”彩盈上前来,将柳萱拉到自己身后,“今日我且告诉你,你若敢动萱儿一下,她不敢还手,我敢!” “你?呵,当我怕你么,你打我一下试试,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莫悠恶狠狠的说。 “莫悠,我同你素未谋面,也不知你是哪来的对我的成见,你说我狗仗人势,你还真说对了,那又怎样呢?劝你一句,有话好好说,别闹得最后父女那点情份都没有了。”彩盈不再顾及莫悠,对着房门高声喊着莫无疾,莫老鬼。 房门吱呀的打开了,老鬼蓬头散发的回应着,来了,来了。待眼睛看清,扶着门框喊屋里的柳侯爷。 有小厮进去了,一会扶着柳侯爷走了出来,“真是没有一日消停,岳父,你回去睡觉,我来处理就好。” 柳侯爷拉着莫悠向外走,莫悠挣脱几下就甩开了柳侯爷的手,猛得向彩盈撞了过去。彩盈一直注意着莫悠,见她冲过来,一掌过去,将莫悠推回到了柳侯爷身边,撞倒了宿醉站不稳的柳侯爷。 在彩盈出手的时候,老鬼也同时飞了过来,想抓住莫悠,却抓了空。彩盈见老鬼是抓莫悠的姿势,而不是护着她,或是护着莫悠的姿势,心里有些小得意。 “你放心,我没用力气,伤不到她。”彩盈说。 “嗯,你没事就好,以后不喝酒了,出手都慢了。林州,莫悠,萱儿,你们都跟我来。”老鬼说着,拉了彩盈的胳膊往屋里去。 有些事,要揭开伤疤说到露出骨头了。 第291章 寻了短见 屋里,老鬼拿帕子擦了脸,头发也没梳,醒酒汤喝了一碗,看着莫悠开口了。 “彩盈,是我的师妹,我跟师父云游时,捡回来的,师父突然过世,没有给我们任何交待,我就带着师妹回了卫城。这些事我都说过了,莫悠,我同师妹认识在先,有婚约在先,我知道你介意什么,不就是为了你母亲吗?”老鬼有些嫌弃的看着莫悠。 “你母亲是怎么嫁给我的,你知道吗?她故意在我面前落了水,我能见死不救吗?” “你知道为父的嗓子是怎么坏的吗?是你母亲趁我不备,给我下了药!” “你知道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她给我下药后,自己也服了毒。” “你当你母亲临终时同你说的,为父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我心有不忍,才不同你说。彩盈做错了什么?我就问你彩盈做错了什么!” “你回答得了吗?欺软怕硬!你直接来难为我!” “莫悠,为父可怜你幼年丧母,纵使我对你母亲没什么感情,但你是我的女儿,我不能对你不负责。” “林州是你自己选的夫婿,你们夫妻情深,很好!林州的女儿也是你怀胎十月,疼了两天生下来的,萱儿又做错了什么?” “借着由子发疯是吧,好哇,来接着疯!” 老鬼最后一声暴喝,吓得屋里人都哆嗦了一下。 老鬼说的话,特别是关于母亲的,莫悠一句也不信,她也不想去信,“父亲,您一定要如此打我的脸面吗?” “我不打你脸面,你就要打我的脸面了!萱儿的事,我不管了,她有父亲,有兄长,轮不到我管。但是彩盈的事,你给我听清楚了,我要和彩盈成亲!听清楚吗?我就说这一遍!日后也不用你喊她一声母亲,别脏了她的耳朵!林州,带你夫人出去!”老鬼推了一把柳侯爷。 “父亲!你就真的对母亲没有一分的情情意吗?”莫悠哭着问。 老鬼叹了口气,“我发觉自己的粥被下药后,就忙着去解毒了,正因为我自顾不暇,你母亲的毒我顾不上,我的双亲病倒也顾不上,等我能起身时,你母亲已经去了,我的双亲也只剩了一口气,撑着见了最后一面。 莫悠啊莫悠,你想让我对你的母亲有什么情意,什么情意!林州,把她拉走,给我关起来!” 柳侯爷拉着失魂落魄的莫悠走了,柳萱和彩盈一左一右的抓住了老鬼的胳膊,不约而同的开始把脉。 老鬼心绪难平,任由两个人摆弄,良久开口说,“行啦,都说嗓子坏了,就是坏了。” “你怎么以前没有跟我说过?”彩盈问。 “说了又如何,都过去了。还好没有给我毒哑了,万幸了。”老鬼说。 柳萱看着外祖和姑奶奶两人泪眼婆娑的看着对方,默默的退了出去。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多,多到她有些承受不住了,哪个人都比自己苦,自己还是幸运的,是幸运的。 柳萱丢了魂一样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不明白,为何母亲会反应那么大,外祖母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紫书慌张的跑了进来,“小姐不好了,夫人寻短见了。” 柳萱愣了一下,问“救过来没有?” “发现的及时,救过来了。老太爷和侯爷都陪着呢。”紫书回答。 “走,去看看吧。对了,墨月呢?”柳萱问。 “墨月回王府了,还有林福他们。”紫书回答。 是呀,他们也该回王府了。 莫悠的卧房。 莫悠的脖子有一道红红的印记,闭着眼睛正在哭。柳侯爷和老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柳澈一脸冰霜的看着床上的人。 柳萱站在了柳澈身旁,柳澈才恢复了几分温柔,“萱儿,怎么你脸色不好。” 老鬼听柳澈这么一说,赶忙把脉,低声对紫书说,“带萱儿去找姑奶奶。” 柳澈听外祖这么一说,顾不得许多,背起柳萱往外跑,紫书拼命的在后面跟着。 床上的莫悠听到了,尽管老鬼声音低,但屋里太安静了。莫悠握紧了拳头,这个时候,不应该先顾着她吗? “夫人,你这是何苦?”柳侯爷开口说。 “莫悠,你知道萱儿受了重伤吗?一次是在来京城的路上,伤到了脑后,一次是在北境,中了暗器,命悬一线。如今萱儿身子尚未恢复,经不得打击。你自己看着办吧。”老鬼惦记柳萱,说完就走了。 “夫人,你清醒点吧,莫要将咱们的夫妻情份也磨没了。”柳侯爷对莫悠真的失望了,若是那上吊的绳子是没有被刀割过的,柳侯爷或许还可怜可怜她。 莫悠无声的哭了许久,直到哭累了,睡了过去。 这边,老鬼的院子里,彩盈焦头烂额的写着方子,她一定要治好老鬼的嗓子。听见有人喊着姑奶奶,气得想打人。 当那一抹熟悉的浅黄色衣衫映入眼帘时,彩盈冲了过来,边把脉边问怎么了,柳萱虚弱的回答头晕。 “快,放到小榻上。”彩盈指挥着柳澈。 “萱儿要紧吗?”柳澈问。 “姑奶奶在,死不了!去打水,让墨月来。”彩盈说。 “墨月,姑娘,回,王府了。”紫书气喘吁吁的进来说。 彩盈有些不解的看着紫书,“哪个王府?去那做甚。” “姑奶奶,墨月是远王府的人,林福,铁英芝,王妈妈都是。”柳萱解释道。 “萱儿怎么样了?”老鬼进来问。 “无疾,你去把墨月给我叫回来,那丫头心细。”彩盈说。 “姑奶奶我去。”柳澈说。 老鬼拉住了柳澈,“澈儿,备马车,带萱儿去王府。王府里药材齐全,且安静,先休养几日再说。”老鬼说完,柳澈跑了出去。 “累了就睡一会。”老鬼对柳萱说,他的话就像有魔力,柳萱想说不去,都没有说出口,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就是她最熟悉的飞花阁,熟悉的帐顶,熟悉的熏香,熟悉的被子。 “小姐,你醒了?” 还有熟悉的声音。 “是玲珑吗?”柳萱问。 “嗯,是奴婢,紫绵,快出去说一声,小姐醒了。”玲珑哽咽的说。 “哭什么,见到我高兴的吧。”柳萱打趣道。 “嗯,是呢,太想念小姐了。”玲珑说着,掀开一点被子,将两个捂热的元宝塞到了柳萱手里。 嗯,熟悉的元宝。 “你们都还好吗?”柳萱问。 “都好,都好,飞花阁一切都好,暖房建好了,好多花都开着,可香了。等小姐能起身了,奴婢带你去看。”玲珑回答。 第292章 说不出口 说话间,老鬼进来了,掀开被子想把脉,一眼看见了柳萱手里的元宝,什么时候萱儿这么爱财了。 “萱儿,外祖要劝你一句,心平气和,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别的事不要操心,知道吗?”老鬼心疼的看着柳萱。 “外祖,萱儿可以自私一点吗?”老鬼的话戳中了柳萱心中最薄弱的地方。 “可以,只要是萱儿想要的,想做的,外祖都同意。”老鬼回答。 “我想住在王府,在王爷回京之前,都想住在这,还想要姑奶奶和外祖陪着我。”柳萱边掉眼泪边说。 这老鬼可不敢应,来王府的时候给邹侧妃递拜帖也只是说柳萱旧疾复发,找墨月瞧病的。 “小姐,你歇着,奴婢去同邹侧妃说一声,邹侧妃也很惦念小姐的。”玲珑说完就向外走去。 “外祖,你留下好不好?”柳萱又问。 “萱儿,外祖在这不方便,王府都是女眷,这样,让彩盈陪你好不好?外祖还有别的事要做。”老鬼说。 柳萱点点头,还不是姑奶奶在哪,外祖就在哪,柳萱心里有些小得意。“姑奶奶去哪了?” “暖房,萱儿,外面那两棵树……”老鬼警惕的向外看了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姑奶奶有句话说得对,要让这树遍地都是,等明年开春了,送一棵给姑奶奶吧。”柳萱说。 “真是好孩子,也不用送一棵,送几个枝条就好,彩盈还没注意到那树,你好好歇着,养足精神,应付彩盈。外祖过两天来看你。”老鬼眼里满是精气神。 老鬼一走,屋外候着的人都进来了,一个个脸上挂着笑意,眼里蓄着泪水的看着柳萱。 “怎么,本小姐不在的时候,你们偷懒了?不会服侍了?快扶我起来呀。”柳萱笑着说。 几个人抹了泪,忙开了。柳萱起了身,东摸摸西看看的,还是以前的老样子,王府就是个风水宝地,地灵人杰的地方,到了这,就像吸收了天地灵气一样,浑身舒畅。 没多一会,彩盈抱着一个花瓶进来了,炫耀的给柳萱看自己插的花,墨月也跟着抱个花瓶进来,花瓶刚放下就来诊脉。 “正常来讲,你是不必再把脉的,但是你做了,姑奶奶就要告诉你,脉象的变化。”彩盈像个老夫子一样的说。 柳萱偷偷的笑着,听彩盈这意思,自己的脉象是变好了。墨月说出了变化,彩盈点点头,又开始跟柳萱说起她插的花。墨月也不甘示弱,说自己的插花,还非要让柳萱说谁的更好。 “姑奶奶这瓶呢,就像大家闺秀,端庄优雅,墨月的呢就如小家碧玉,温婉可人。都好,正所谓是各花入各眼。”柳萱说完又偷偷的开始笑,墨月好像听明白了,也跟着笑。 彩盈有些不好意思,好你们两个小丫头,敢说姑奶奶的笑话。彩盈假装打了两人两下,心头还是欢喜的。 玲珑回来了,说邹侧妃邀请柳萱等人来王府小住,一来自己有个伴,二来想问问边境的消息。 “玲珑,你去给丹阳姐姐传个话,我想去拜访她,看她是否有空。”柳萱说。 “萱儿,姑奶奶问你,侧妃和王爷,不对,是你和王爷,也不对,你和侧妃,是要一同嫁给王爷吗?就是萧鸣凯?”彩盈问。 “嗯,是。”柳萱回答。 “那,两人共侍一夫,你俩不吵架,怎么还姐姐妹妹的,不是互相看不惯,像敌人一样吗?”彩盈问。 柳萱想了想说,“姑奶奶,这世间的男儿有几个是只守着一个女子的,平常百姓没有三妻四妾,那是没条件。若是后宅的女人都这样,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与其同他人争抢夫君的宠爱,还不如自己争气,背靠夫君这棵大树让自己强大起来。 我也不知这么想对不对,不过我是这样想的,你不害我,我也不害你,你敬我,敬你,就是这样。” 彩盈看着柳萱的脸,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问,“若是当初,我没有离开,是不是也能同你和侧妃一样?唉,白白的浪费了那么多光阴。”彩盈叹息道。 柳萱没有回答,以她来看,即便彩盈在莫府做个婢女,怕是张小姐也容不下她。但柳萱不敢这么说,假设的事本来就是虚幻的,谁也不敢肯定。 没一会,玲珑引着邹侧妃来了,柳萱熟络的和邹侧妃见了礼,只有彩盈手足无措的站着,柳萱给邹侧妃介绍,这是莫家的姑奶奶。 邹侧妃行了见长辈的礼,彩盈慌忙还礼,这礼还的不伦不类的,邹侧妃也不介意,扶着彩盈坐下,自己才坐。 柳萱怕彩盈拘谨,让墨月带姑奶奶去暖房,下人上了茶水和点心,就被柳萱给清了出去,屋里只有她和邹侧妃。 “妹妹,是有话要说吗?”邹侧妃问。 “嗯,是的。”柳萱回答。 这一幕似曾相识,邹丹阳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关于王爷?” “是也不是,丹阳姐姐,我不知该从何说起。”柳萱顿了顿,“想必边境的情况你都知道吧,王爷挺好的,只等边境稳定就能回京了。” “是呢,这几个月,王爷写过几封信回来,府里也不停的准备东西同朝廷的补给一起送过去。我父亲说,边境都还好。”邹侧妃回答。 “嗯,丹阳姐姐,我想在王府住一段时间,还有姑奶奶一起,外祖偶尔也会过来,不知是否方便。”柳萱问。 “哎呦,我的傻妹妹,这不就是你的家么,还用问我,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住着,你不在我都要无聊死了。对了妹妹,北面的院子,王爷来信时说改成花园,怎样布置都由妹妹做主。”邹侧妃说。 “丹阳姐姐,你心悦王爷吗?”柳萱问。 邹侧妃愣住了,没头没尾的怎么问这么一句,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眼睛转来转去的看着柳萱,开不了口。 “丹阳姐姐,我想你是心悦王爷的,对吗?心悦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即便嘴上不说,但眼睛骗不了人。”柳萱说。 邹侧妃更不敢接话了,不是对王爷的心悦之情说不出口,而是在柳萱面前,无法说出口。 第293章 守口如瓶 “丹阳姐姐,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了,也被折磨了很久。我无处去说,也不能说。”柳萱声音低低的。 邹侧妃心想,不会柳萱出去一趟,变心了吧,不能呀,如果真是那样,她怎么会再来王府呢。 “丹阳姐姐,我同你说个我的秘密,我在北境受伤了,被杀手的暗器伤到了这里。”柳萱拉过邹丹阳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邹丹阳惊的倒吸凉气,抽回手站了起来,她听到了什么,她的手是放在了柳萱的小腹上了吗?柳萱说得什么意思? 柳萱低着头,吸了吸鼻子,“同我一起来的姑奶奶是我外祖的师妹,人人都叫她神医,当初我命悬一线,是姑奶奶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她说,我这个伤,她有八分的把握,另外两分要看我自己的造化了。” “可是,丹阳姐姐,我不敢赌,也不能赌,你明白吗?”柳萱说。 “可,可是,不是有八成的把握吗?”邹丹阳问。 “丹阳姐姐,我要同你说得不是这个,我想了好久,各种可能都想了,但没有两全的办法。”柳萱说。 邹丹阳也快速的想着,柳萱的意思是让自己为王府开枝散叶吗?还是将来孩子记在柳萱这个正妃的名下? 要她将来帮柳萱掩护,假孕,抱养个孩子? 纳妾,去母留子? 让自己做正妃,然后亲自纳柳萱入府做侧妃? “妹妹,你别乱想,会有办法的。”邹丹阳拉着柳萱的手,她的手好凉。 “丹阳姐姐,我同你说这个,你不要多想,这大概是我在王府的最后一段时光了。我很舍不得这里,想多住几日。今天我同你说的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柳萱说。 “好,我定会守口如瓶!”邹丹阳答应着,心里五味杂陈,多好的姑娘,怎么劫难重重,还……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这对一个女子来说,太过残忍了。 “妹妹,想好以后了吗?”邹丹阳问。 “没有,不过眼下同王爷的婚约,怕是要退了。这事要等王爷回朝后再说,如今王爷在西境,还是不要分心的好。”柳萱说。 邹丹阳点头,若是王爷知道了,心都要碎了吧,王爷带兵打仗没得说,对于感情的事,就是个毛头小子,不然怎会看不出自己对他的情谊。 没有了柳萱同自己抢王爷,邹丹阳应该是高兴的,可她心里很沉重的,她宁愿是自己受伤。她深爱王爷,想给王爷她能给的一切,可这是王爷想要的,王爷要的只是一个柳萱。 邹丹阳不知该怎么安慰柳萱,只能是陪着她沉默,想着各自的心思。 这沉默被到访的柳澈打破了,柳澈去而复返,是来问柳萱一件事,当初给柳萱准备的宅子,现下想给外祖住,问柳萱怎么想。 柳萱才突然想起,还有这么个地方,立刻点头答应了,那宅子没有多大,但足够住了,并且位置好,去哪都方便。 尽管天色已经晚了,柳萱还是让柳澈陪着去看一看,邹丹阳留不住柳萱,就顺了她的意。 兄弟俩到的时候,外祖和林放也在,四个人在宅子里转了一圈,柳萱嗖的一下现上了墙头,向四处看着。 “外祖,你看北面那个院子,没有光亮,是不是没人住?”柳萱说。 柳澈也上了墙头,问柳萱是不是有想法了。柳萱点头,如果能把那个院子并进来,府里会更大,东面种菜,西面建个暖房,还可以建药庐,姑奶奶一定喜欢。 老鬼见柳萱说得起劲,也上了墙头,“嗯,的确,澈儿明日你去打听打听。” 林放腿上有伤,在下面着急的踮着脚,什么也看不到,柳萱笑他,要给他搭个梯子。 老鬼一个飞身,拉着林放的胳膊站在了墙头上,老鬼看着眼前的这三个孩子,微微的笑着。几人都看着那黑漆漆的院子,隐约能看到屋顶,憧憬着心中描绘的未来。 柳萱回到王府,就同姑奶奶说了看了一处宅子,彩盈忙着跟墨月在暖房赏花,还看了紫蔓种的药草,给了一些指点,懊悔的错过了看宅子。 柳萱调皮的说她要占一个最好的院子,所以先去看了。不容彩盈说什么,柳萱拿出纸笔给彩盈边画边讲解着。 彩盈大概知道了柳萱的打算,也没有点破,顺着柳萱的话往下说,这种什么,这个院子给谁住。 第二日一早,柳萱没有赖床,早早的起来去暖房看花,暖房只有王妈妈守着,柳萱进来时,差点被王妈妈绊倒。 “小,小姐。”王妈妈急忙爬了起来。 “快起来,这暖房有炭盆,仔细着炭气。”柳萱说。 王妈妈连连点头,“谢小姐关心,奴婢知道,这不睡在门口了。” 柳萱嗯了一声,顺着暖房的通道,看着一盆盆竞相开放的花,有一些她是认得的,是那个时候,王爷出征,沿路送回来的,没想到已经长的这么茂盛了,还能在冬日里开花。 柳萱想起曾扔了花在萧鸣凯的头上,有些苦涩的笑着,待王爷回来,该怎么面对呢?柳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一个朝思暮想的人,终于相见了,却张口就是要分离。 她不知该怎么办。 “小姐,柳府来人了,让您马上回府去,有圣旨要到了。”林福进来说。 “好,这就来。”柳萱回答。 “小姐,玲珑陪你吧。”玲珑说。 “不了,你留在王府,替我照看好姑奶奶,我去去就回。”柳萱说。 玲珑将柳萱送到王府门口,紫书正在马车旁等着。“小姐,侯爷一早得到消息,有圣旨要送往柳府,侯爷让我来接你。” “怎么了,是有不好的消息吗?”柳萱问。 “奴婢不知,不过侯爷脸色不好。小姐,昨日夫人进宫了。”紫书小声的说。 “外祖在府里吗?”柳萱问。 “在的,林少爷也在。侯爷昨日给林少爷记在族谱上了,赐名柳放,现下要叫二少爷了。”紫书说。 柳萱抿着嘴笑,挺好的,自己又多一个哥哥。 第294章 答应退婚 柳萱到府里的时候,传旨的内官还没到,府里已经设好了香案,柳侯爷领着府里的人在香案前等着。 莫悠也在,一脸的憔悴,见柳萱进来,眼神有些躲闪,最后干脆低着头,不再看柳萱。 柳萱站到柳澈旁边,隔着柳澈对柳放轻声说,“恭喜啦,二哥。” 柳放微笑着点头,轻声的回答“同喜。” 众人等了一会,宋公公带着一队人进来了,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圣旨到,柳林州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宋公公的声音在这个早上特别的响亮,柳侯爷封为了定国公,柳放封为了威猛将军,众人谢了恩,柳国公郑重的将圣旨放在了香案上。 “柳萱接旨!”宋公公又拿了一道圣旨出来,有些怜惜的看着柳萱。 “臣女接旨。”柳萱疑惑,怎么还有自己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柳国公之女柳萱,秉性端淑,持躬淑慎,温香恭淑,然朕言语有失,错点鸳鸯,为顺应天意,特除婚约,许柳萱另行婚配。 另,柳家女足智多谋,屡立奇功,特封柳萱为清宁郡主,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钦此!”宋公公叹口气,将圣旨交到了柳萱手上。 “臣女,接旨!”柳萱跪倒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清宁郡主,请起吧,若是郡主身子安好,明日要到贵妃娘娘宫中谢恩。没别的事,老奴告退了。”宋公公同柳家人行了礼,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萱儿,起来吧。”老鬼去扶柳萱,柳国公拿过柳萱手里的圣旨,放到了香案上,不敢再去看柳萱。 柳澈见柳萱跪在地上,肩膀抖动,二话不说,强硬的将柳萱扛到肩上,往柳萱的院子去了。 “林州,咱们是不是做错了?”老鬼问,“哎呦,那个谁,快去王府接姑奶奶回来,快!” “萱儿又旧疾复发了吗?”柳国公跟在老鬼身后,边走边问。 “未雨绸缪。”老鬼回答。 院子里的人走得只剩下莫悠了,莫悠望着香案上飘飘悠悠的香烟,心痛难忍,可是她别无选择,做为柳萱的母亲,好像只有这件事她做对了,做到了。 在柳萱去王府的时候,柳林州对莫悠说,如果她能做成一件事,之前的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两人还同以前一样,恩爱如初。 柳林州是懂得拿捏莫悠的,莫悠别无选择,到皇上面前大闹一场,要退婚,闹得阮贵妃也被请到了养居殿。 “阮贵妃,臣妇同你,可是自小的情份,可是自从臣妇女儿入京,灾祸不断,你可怜可怜我,我就一个女儿呐!你就还给我吧。”莫悠又哭又闹。 阮贵妃只当莫悠又在发疯,没想到莫悠拔了簪子对着自己的脖子,“皇上,阮贵妃,今日若不答应,臣妇就死在你们面前!” “莫悠!给柳侯爷留点体面吧!这是闹什么!”阮贵妃生气的说。 “柳夫人,柳萱的事,的确是皇家照看不周,这同凯儿的婚事没有关系吧?”皇上有些不耐烦。 “没有关系?京城这么多名门贵女,你们偏偏选我的女儿,可着我们一家人坑,我夫君,在战场上受了多少伤!还诈死!是要真的逼疯我吗?我儿柳澈,独自在京城十年!只有府里的老奴照看,我女儿柳萱,若不是同远王有婚约,怎会入京,怎会受伤! 皇上,臣妇求您了,放过我家吧,还萱儿给我吧,皇上,您也是有女儿的人,若是换作你的女儿,你会将她嫁给一个不是战场搏命,就是常遭暗杀的人吗?” 莫悠撒泼耍赖,鬼哭狼嚎,萧炎若不是看在柳侯爷的面子上,早就给她扔出去了。 僵持之时,右相来了,只淡淡的同皇上说了句,“同意了吧。” 萧炎对右相是绝对信任,也不问缘由,答应了。阮贵妃不同意,莫悠又开始求阮贵妃。 萧炎被吵的头都大了,训斥了阮贵妃一通,气得阮贵妃拂袖离去。 右相没有同萧炎解释什么,带着莫悠离开了皇宫。其实莫悠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柳侯爷要给柳萱退亲,还以为是不想再将柳萱置于险地。 右相到柳府,本想探望柳萱,才知道柳萱头疾发作,去了王府养病。右相心里难过,略坐坐就走了,临走前告诉柳侯爷,皇上答应退婚了。 柳侯爷送走右相,去看了闹了一场已经疲累的睡了的夫人,百感交集,他不明白,为何曾经温柔贤惠的夫人,能变成这样一个泼妇,若是哪一天,自己走在夫人前面,这几个孩子,特别是柳萱,该怎么办。 柳侯爷一直守着莫悠,直到莫悠醒过来,莫悠看到柳侯爷守在自己床前,抱着柳侯爷又是一顿的哭。 哭够了,人好似也清明了,当初得知柳侯爷战死,她是要疯了的,这世间,除了踪影全无的父亲,就只有柳侯爷在她的身边,至亲至爱之人离去,她怎能不痛彻心扉。 她错了,错在不该将自己的难过,无助,变成怒气发在自己身边的人,尤其是自己的女儿,可她控制不住,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 多年没有音讯的父亲回来,她激动万分,可父亲带了谁回来?是她的母亲这辈子最厌恶之人,她接受不了。 柳侯爷听着莫悠哭诉,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夫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对也不对,如今话都说开了,就过去吧,可好?一家人能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柳侯爷起身,洗了帕子给莫悠擦脸,“夫人,如今我已经是国公爷了,孩子们也争气,岳丈大人也回来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就算岳丈大人带了姑奶奶回来,可是你要知道,两人可是有青梅竹马的情份的,这么多年了,两个都没能再分开,你觉得,会因为你分开吗? 你若是看不惯,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闹得凶了,岳丈大人一走了之,你怎么办?还不是又是个许多年不见?难道非要等到黄土埋骨,才能醒悟?” 莫悠刚擦干的泪又流了出来,“照你这么说,所有的事都是我错了?我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柳侯爷拍拍莫悠的手,说,“夫人,又钻牛角尖了不是,站在你的立场,你是对的,为了岳母,有此反应是对的,可是夫人,岳母没有错吗?你还要将岳母的错接着错下去?上一辈人的事是他们的事,我们小辈管不了,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你说呢?” 莫悠似懂非懂的看着柳侯爷,有一句话她是明白的,过好自己的日子。 第295章 听朕一言 已经是腊月二十了,朝廷在这一天已经封印,有了太子辅政,萧炎轻松不少,除了柳家的事,再没有一件烦心事。 昭仁宫。 萧炎被挡在门口有一会了,阮贵妃就是不开门,萧炎渐渐的也没有了耐心,对着殿门踹了两脚,转身要走。 门忽的打开了,阮贵妃挂着泪痕。 “可算开门了,把朕冻的不轻。”萧炎抖抖身上早就没有了雪,进了屋里。 “皇上还来做什么!”阮贵妃问。 “来,你过来坐,朕有话跟你说。”萧炎说,“又下雪了,今年没有往年冷。凯儿若是脚程快点,兴许能赶在除夕前进京。” “凯儿要回来了?”阮贵妃惊喜的问,随后又落下了脸,“他的婚约怎么办?” “都下去吧。”萧炎挥挥手,宋公公带着人都退了出去。 “爱妃,有件事,朕也是刚听说,你且坐下来,听朕说。今日一早,右相来了,同朕提议,封你为后。”萧炎笑呵呵的看着阮贵妃。 “臣妾?”阮贵妃很怀疑。 “对,右相去问了太子的意思,太子将早就写好的折子让右相转交给朕,这孩子……朕顾念着朕同他的父子之情,也顾念着和他生母的情份,更顾念他和凯儿的兄弟之情,也就只能委屈你了。”萧炎说道。 “臣妾委屈什么,这偌大的后宫,还不是臣妾一个人说了算。”阮贵妃回答。 “朕已经让礼部去准备了,再让钦天监选个日子,封后是大事,凯儿也不能缺席。这不是朕今日来的目的,爱妃,朕知道你喜欢柳萱那孩子,但你不知道柳小姐都经历了什么。唉,朕心有不忍。”萧炎叹着气。 “皇上不要以为封了萱儿郡主,就是弥补她,被皇家退亲,多打脸面的事,柳夫人那疯妇所求,皇上怎么就答应了。”阮贵妃满是埋怨。 “爱妃,听朕一言,你有所不知,柳小姐,在北境受了伤,替右相挡了箭。”萧炎说。 “啊?怎么回事?怎么没听到什么消息说这事。”阮贵妃问。 “右相今日进宫说的,朕也奇怪当时右相为何让朕同意退亲,但朕信他,就应了。 今日才知缘由,柳小姐受伤,性命垂危之际,同右相说要退亲,还说让凯儿善待邹侧妃。 爱妃,右相说柳小姐伤了身子,恐怕以后没有子女缘了。”萧炎有些艰难的说着。 “什么?怎么会这样!不,不可能吧,皇上没听错?”阮贵妃不敢相信。 “唉,朕也希望是假的。但是给柳萱医治的人,你知道是谁吗?是莫无疾!柳夫人的父亲!还有他那个师妹。”萧炎说。 莫无疾的师妹,阮贵妃是知道的,当年她刚嫁入王府的时候,还找她调理过身体,只是把个脉,就能说出阮贵妃平日里爱吃凉的,爱吃甜的。 “那,没说是否能医治好?”阮贵妃问。 “能治好还退亲?爱妃,朕是这么想的,柳小姐已然这样,就放她自由吧,兴许治好了,要是她愿意,再赐婚就是了,反正朕朝令夕改的时候多了。”萧炎调侃自己,想逗阮贵妃宽心一些。 “这,皇上,真能确认吗?萱儿,萱儿才刚及笄呀。”阮贵妃说话都带哭腔了。 “你也别急,右相同朕分析,柳小姐这不能生育了,是不想耽误凯儿,你想,那邹侧妃不比马家的女儿好太多了?凯儿看她一眼吗? 柳小姐就是同这个邹侧妃投缘,又不想误了凯儿,才这样说的。右相的意思是,待凯儿回来,你要好好劝劝他,来日邹侧妃有个一儿半女的,凯儿和柳小姐的事,还是有可能得。 朕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爱妃,你想想是不是?凯儿那个性子,只有你能劝得住他。柳小姐真是好孩子,也真是苦了她了。 还有,这事,你可不能同任何人说,凯儿也不行,齐嬷嬷也不行。只能朕和你知道,不为别的,给柳小姐留点颜面。” 萧炎说了很多,阮贵妃听的仔细,不禁泪眼婆娑的唏嘘着,苦命的孩子。 “朕还想起一事,柳澈,不,柳家所有的孩子,包括柳家的义子,他们的婚事你都别参与,也不是只有皇家有女儿,也不是只有皇家的女儿才金贵,明白吗?”萧炎嘱咐道。 阮贵妃点头,不停的抹着泪,自己的孩子都不顺意,哪里还管得了别人的孩子。 “还有一事,西境的事已经了结,耶律雄建立乾国,遣了使团来,估摸这几日就进京了。 南边,苗王爷,前几日上书,想送他的嫡女来京城小住几日。 东面,也有皇子想到京中来,右相的儿子和儿媳同行。 今年的京中热闹啊,爱妃,你多留心,这些个适龄的孩子,不能出差错。” 萧炎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还好太子勤勉,右相也没有离朝。 “臣妾明白,定会留心的。皇上,想来都是好事,别太过担忧了,多注意身子。”阮贵妃安慰皇上。 “嗯,朕还有事,你歇着吧。”萧炎说。 萧炎喊了宋公公,门从外面打开了,宋公公一脸的焦急,“皇上,右相,柳国公,还有安亲王,安亲王妃,都进宫来了,在养居殿,还有,左相。” “嗯?什么左相?马文彬?这厮从哪冒出来的,走,快去看看。”萧炎听到左相就来气,这厮没跑出京城?难怪没有一点消息。 右相和柳国公来了,可以理解,安亲王夫妇怎么回事?萧炎脚下生风,气呼呼的往养居殿走。 殿里,安亲王妃跪着,旁边还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萧炎快步走过去,绕到被绑的人面前,宋公公上前,抓着那人的发髻,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果然是他!萧炎上去就是两脚,吓得旁边的安亲王妃尖叫了两声。 “这是怎么回事?”萧炎问。 “皇上?都是臣治家不严,才出了这档子事,还请皇上治罪。”安亲王跪倒在地,头磕的砰砰响。 “好了好了,什么事,起来说。”萧炎扶起了安亲王,回到龙椅坐下,端详着底下的人。 柳国公柳林州上前一步,“回皇上,臣今日去安亲王府看望庶妹时,在安亲王府发现了叛贼马文彬,特擒了他,来面见皇上。” “在哪?安亲王府?”萧炎看向安亲王,怎么还跟安亲王扯上关系了。 第296章 就地正法 “皇上,臣真的不知道这事啊,还请皇上明察。”安亲王又跪了下来。 “皇上,叛贼是在王妃的院子发现的。”柳国公盯着安亲王妃的背影,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安亲王妃,你说说吧。”萧炎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柳萱就是安亲王妃最先请进京城的,难道这安亲王府同马文彬也有关联? “是我藏匿了叛贼,要杀要剐,皇上下旨就是了,只是王爷并不知情,还请皇上恕罪。”安亲王妃没有抬头,一副有事冲我来的样子。 “嗯,你承认的倒快,来人!将这二人送去天牢,严刑逼供!务必给朕查问明白!”萧炎一拍桌子,茶杯都跟着响了一声。 “皇上,皇上,饶了老臣吧,老臣说,别用刑,别用刑。是安亲王妃,从天牢救了老臣,将老臣藏在了府里。老臣只求活命,皇上,我都说,求皇上饶老臣一命吧。”马文彬哭哭唧唧的跪在地上。 “她,为何救你?”萧炎问。 “为何,她,她想借助老臣的势力,谋权篡位。”马文彬说。 “呵,左相就是左相,坑人的本领果然不一般。”安亲王妃抬了头,看着马文彬,冷冷的说。 “你,你这个贱人!是我错信了你,你,你这是要倒打一耙吗?”马文彬指着安亲王妃说道。 萧炎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纠缠到一块去了,谋朝篡位?说要坐这龙椅?安亲王?还是他的儿子? “皇上明鉴,臣一片忠心!从未有过不臣之心啊,皇上。”安亲王一听两人这话,恨不得捏死安亲王妃,这是好日子过够了! “皇上,臣妇自知罪孽深重,愿意伏法,只是此事与王爷无关,还请皇上饶恕王爷,饶恕安亲王府。”安亲王妃说。 “皇上,老臣,老臣没有想逃出天牢的,是这贱人,硬是将老臣抢走的。皇上,皇上……”马文彬边哭边说。 “够了!你是叛贼!还一口一个老臣老臣的,来人,掌嘴二十!”萧炎日的脸都涨红了。 “皇上,不必浪费这个力气。”右相说,“马文彬本就是必死无疑,依老臣看,不如直接处死,以慰那些枉死之人。” “臣附议。”柳国公说,岳丈带进京的那具尸体,他悄悄的问过了右相,右相详细的回答了他。只是她的庶妹是怎么掺和进来的,他不关心,伏法就行了。 “年关将至,好事连连,竟被你这狗贼给添了晦气!来人,将狗贼马文彬拉出去,就地正法!柳国公监刑!”萧炎满脸厌恶的看着马文彬,这马文彬就是他永远也洗不掉的一个污点。 “皇上,皇上!饶命啊,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了,饶命啊。”马文彬哭喊着,但萧炎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安亲王妃,你呢,有什么要辩解的?”萧炎问。 “罪人没有。”安亲王妃说。 大殿里沉默了下来,只听见外面马文彬的喊声,最终也没有了声音。柳国公看着马文彬人头落地,看着鲜血染红了地面,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嘴角不断的抽动着,为柳萱,也为那些被残害的人。 “回皇上,贼人已经伏法!”柳国公有些颤抖的说。 “柳国公,安亲王妃出自你柳府,若是以前,朕尚可以网开一面,但安亲王妃,明知朕治了狗贼的罪,还罔顾王法!朕实难再忍!你这个柳国公,朕看来是封的太早了!”萧炎眼神在几人之间转了又转。 “皇上,臣做为兄长,平日对庶妹约束不足,管教不足,还请皇上恕罪。”柳国公说。 “皇上,臣为人夫,未管束好内眷,还请皇上恕罪。”安亲王说。 “哼!怎么恕罪?怎么恕!”萧炎气得走来走去,“安亲王是朕的亲兄弟,朕念在兄弟之情,斥降安亲王为郡王,即刻离京,前往封地,安亲王妃赐自尽,府中儿女贬为庶民,除玉牒,永世不得入京! 柳国公,柳国公!去守边城吧!沙堵城还缺个知府,你去吧,一个人去!来人!拟旨!”萧炎喊着。 声音虽大,但右相没有看出萧炎真的生气,站着没说话,也没动。 宋公公一边看着一边盘算着,直到萧炎喊拟旨,才磨磨蹭蹭的去研墨。 “王妃,本王对你不薄,你何苦害我至此!”安亲王两手一拍,瘫坐在地上。 安亲王妃早就被吓得浑身发抖,她没有想到过是这样,不,这不是她想要的,不是。怎么办,怎么办。 “皇上,这一切都是臣妇的错,王爷并不知情,还请皇上饶了王爷,饶了我的孩子吧,他们都是无辜的,皇上。”安亲王妃砰砰的磕头。 “无辜的?谋朝篡位,是那狗贼要这个皇位,还是你安亲王府?”萧炎问。 “皇上,皇上,臣真的没有,这些年,臣一不结交大臣,二不参与朝政,本应该是去封地的,可臣想,只有在皇上眼前,日日让皇上看着,才能表明臣的忠心。臣只是贪恋京中的富贵,不想去封地,还请皇上明鉴,臣忠君之心,日月可鉴。”安亲王伏在地上痛哭着,他想不明白,王妃为何要这样做。 同样不明白的还有跪着的柳国公,做了王妃还不满足还要做皇后,太后吗? “皇上,都是臣妇一人的错,求皇上饶了府里众人吧。臣妇,臣妇愿以死谢罪。”安亲王妃说着,要起身,被右相一脚踢在后背,趴在了地上。 “好,朕准了!饶了王府众人。”萧炎说。 柳国公心里一惊,难道所有的事要他背吗?不,不会的,右相都没有开口,忍住,忍住。 “臣多谢皇上。”安亲王叩头,偷偷的看向柳国公,柳国公面无表情的低着头,“皇上,柳国公常年驻守在外,京中的事鞭长莫及,还请皇上饶恕柳国公一二吧。” “你自身难保,还要给他求情!他的亲妹妹都没有开口求一句,轮得到你吗!”萧炎气得抓起一支笔扔了过来。 萧炎不说还好,这一说,柳国公的心凉了半截,是呢,这个庶妹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向着自己的话。 第297章 送去天牢 柳府的起势,是因为柳府出了一个柳林州,年少从军,一刀一剑拼出来的,是先皇亲封的将军。 正因如此,当年安亲王求娶柳府的庶女柳如慧时,先皇才松了口,换作是他人,先皇不将人弄死,也会送的远远的。 柳如慧出嫁时,柳府的主母是莫悠,前前后后忙了两个月,顺利的送她出嫁。 婚后,安亲王夫妇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很快有了第一个孩子。柳国公举家去往赤城时,莫悠做主给柳如慧留了几间铺子,让她傍身。 柳国公想不明白,为何在这个时候,她要将柳府置于死地,对于她这个兄长,当真没有一分的情谊吗? “安亲王妃,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老夫真的看不懂了,你若是讲清楚,或许能死的痛快些,或是你想去天牢说?”右相开了口。 萧炎点点头,“去天牢太麻烦了,来人!给朕用刑!” “呵,兄长,你可怪我没有给你求情?你若真当我是妹妹,为何拉我来到皇上面前!你不顾兄妹之情,难道要我以德报怨吗?”柳如慧对着柳国公喊。 殿里的人一听这话,齐刷刷的愣住了,这是什么逻辑?宋公公更是一脸嫌弃的的扭过了头。 萧炎气笑了,“罢了,送去天牢吧,你们想听就去听,朕怕污了耳朵。” “来人,送去天牢。”宋公公招手,两个侍卫进来,拖着柳如慧出去了。 “你们两个也去吧。”萧炎挥挥手,无奈的叹口气,真是滑稽。 柳如慧被拖出去的时候,两个宫人正在洒水清理地上的血迹,柳如慧闭了眼睛,任由侍卫拖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右相和柳国公并肩向外走,右相低声的说,让人去传墨月到天牢,就说要审问安亲王妃。柳国公不知右相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让人火速去请墨月。 宫门口,太子萧鸣泽等了有一会了,见有人出来,迎了上去,几人见了礼,一同往刑部天牢而去。 自从马文彬从天牢逃出后,刑部整个来个官员调动,当日值班的守卫和官员全都入了狱。太子既是立威,也是有意培养忠于自己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幸,能得遇一个像柳国公的忠臣,不是忠于皇上或太子,是忠于萧鸣泽这个人。 马文彬的尸首抬出皇宫时,太子查验过,确认后让人抬走了。太子很懊恼,没有在马文彬身上挖到更多的口供出来,有些事,当真是再也不能得知真相了吗? 太子一行人到天牢没一会,墨月也到了,一脸懵的站在一旁,右相同墨月说,要审问安亲王妃,问她可有什么办法。墨月得意的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递给右相。 右相没有接,让墨月同两个守卫去了牢房,安亲王妃没有挣扎,只以为是赐死的毒药,张口就喝了下去。 等了一会,墨月问安亲王妃,是不是你做局,让柳萱来京城的?回答是!问有没有同谋,是谁?回答左相,马夫人。 墨月没有再问,出了牢房告诉右相和柳国公,药物起效了。柳国公先一步进了牢房,看着有些痴傻的柳如慧,不知该从何问起。 右相和太子也沉默着,安亲王这个时候踉踉跄跄的进了牢房,对着柳如慧就是一个耳光,“贱人!你为何害我!” 柳如慧吃痛,抬起有些迷离的双眼,看清了是安亲王,痴痴的笑着,“夫君,我没有要害你,只是棋错一招,满盘皆输。你不愿意当皇帝,难道也要拦着你的儿子做皇帝吗?你是个懦夫!” “你你你……我,我……”安亲王气得说不出话。 “你觉得安亲王做皇帝,胜算大吗?”太子问。 “左相说了,先皇有一道遗诏,是留给安亲王的,只要我帮他逃出京城,他就去皇陵将遗诏拿回,扶安亲王上位。你说,我的胜算大吗?”柳如慧看着安亲王,依然痴痴的笑着。 右相已经不想听了,皇上是对的,真是污了耳朵,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 “我兄长,是侯爷了!又封了国公!手握重兵!王爷,咱们的胜算是不是又多了保障?”柳如慧说。 “你指望我帮你?你害了我的萱儿,我不踩你一脚都不错了!”柳国公说。 “兄长!安亲王上位,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光耀门楣!我们柳家再也不是寒门,是勋贵人家!兄长不动心吗?”柳如慧说。 “将来你的兄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你准备怎么处置左相呢?”太子问。 “他?呵,哈哈……王爷,这样的人你敢用吗?敢留在身边吗?事成之后,留他个全尸就是了。不,不对,左相不是死了吗?他死了,他死了!”柳如慧又哭又笑。 “你是何时和马文彬有来往的?”右相问。 “何时?”柳如慧愣了半天,哈哈笑着,笑够了开口说,“我只是柳府的庶女,娘亲只是个妾,父亲偏心,主母死了那么久,都没有扶我娘亲上位,连个平妻之位都不给。 兄长争气!父亲眼里只有他,只有他。我能怎么办?娘亲死后更是没人在意我,我没有办法,只能靠自己。 那年,长公主开了赏花宴,我求了嫂嫂带我去,席间倍受冷落和嘲讽,嫌弃我们是小门小户,只有马府的夫人待我亲和,她说,见我长的标致,想要让我给马文彬做良妾。嫂嫂知道了,劝我不要听马夫人乱说,马府就是个火坑。 我面上答应着,心里却恨嫂嫂,她嫁得好,难道我就不能吗?我悄悄的走开了,无意间听到两个夫人闲聊,说起了嫂嫂娘家的事。 嫂嫂的母亲,当年为了嫁给嫂嫂的父亲,假意在湖边得了急症,请了当时名气很大的莫无疾去问诊,莫无疾刚赶到,她开始抽搐起来,滚落进了湖里,莫无疾将她救了起来,两人后来就成亲了。 我听到了,也想找个合心意的郎君,我不要做妾,我要做正妻!我又悄悄的回了嫂嫂身边,跟着嫂嫂总会有武将的家眷来见礼,多听一些总是好的,总是好的!” 柳如慧又开始一会哭,一会笑的。 第298章 大错特错 “赏花会上发生了什么?”右相问。 “安亲王心悦郑国公的女儿,马文彬的妹妹心悦安亲王,马夫人设了局,要让安亲王生米煮成熟饭,给安亲王下了药。 我本是想去更衣的,无意间听到此事,想偷偷溜走,却被马夫人的侍女发觉了,仓惶逃离的时候,在湖边的栈桥上,遇到了有几分醉意的安亲王。 我突然想起嫂嫂的母亲,就撞向了安亲王,和他一起跌入了湖水里。当我们两个被救起时,马夫人悄悄的对我说,让我把事烂在肚子里,她帮我入安亲王府。 安亲王同我落入水里时,郑国公的女儿看到了,转身走了。嫂嫂来寻我的时候,将我骂了一顿,还给安亲王赔礼道歉。 安亲王就对嫂嫂说,人没事就行。马夫人不知对安亲王说了什么,安亲王又对嫂嫂说,明日让兄长在府里等他,有要事商议。 后来我就嫁到了安亲王府,还是正妃!我觉得像是做梦一样。后来才知道,马夫人用郑小姐威胁安亲王,若是此事处理不好,郑小姐也没有好果子吃。 安亲王为了郑小姐的安危,硬是求先皇给了我正妻的位置,这么些年,同我生儿育女,举案齐眉,连个妾室都不曾有。 可我知道,安亲王何曾心悦过我!可那又如何!锦衣玉食,高人一等!足够了!可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就如同当年的安亲王,一样被威胁!我不甘心!不甘心! 马文彬被抓时,我高兴了很久,终于没人能威胁我的女儿了。可是有一天,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半夜到了我的房里,让我营救马文彬,我不肯,他就用我的女儿威胁我,说只要我将马文彬藏好就行,别的不用我操心。 我答应了,后来一日半夜,马文彬到了府里,我将他藏在偏房的库房里,下人散了大半出去。他嫌弃库房简陋,我就让了主屋给他。 我同王爷说,主屋太大,有些冷,想搬到旁边的暖阁,王爷答应了。不答应又能怎样,王爷不关心我住哪,他早就不来我房里了。 我本以为,马文彬同我说的都是真的,如今才明白,全是骗我的!若真有遗诏,为何不同王爷说呢?哈哈哈……” 柳如慧疯狂的笑了起来,整个牢房都回荡着她的笑声,外面的墨月听到了,走了进来,看了看柳如慧的状况,药效最多维持半柱香。 “柳萱柳小姐是怎么回事?”右相问。 “柳萱?萱儿是我邀请她进京的,我是好意,也是想拉近和兄长的关系,却是好心办坏事。”柳如慧又开始哭。 安亲王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问墨月,“怎样让她清醒,有些话本王要她醒着的时候说给她听!就是她死了,也要让她死得明白。” 墨月想了想说,“请王爷耐心的等等吧。” “来人,将她绑到架子上去。”太子说。 柳如慧被人从牢房拖了出去,绑到了架子上,太子几人坐在她对面的桌子旁,耐心的等着,墨月过去把了脉,让人给柳如慧泼了一盆水。 水泼的猛,泼到了柳如慧的嘴里,鼻子里,柳如慧呛得咳嗽起来,慢慢恢复了神志,也想起了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抬头看到对面的人,害怕的低声抽泣着。 “清醒了吗?”安亲王问。 柳如慧没有说话,墨月对安亲王点点头,悄悄的退到柳国公后面,想问问柳萱怎么样了,被右相一个眼神制止了。 安亲王盯着柳如慧半晌了,突然走过去就是一耳光,“贱人!本王既然娶了你,安生的过日子就是了!何苦做出这许多事来!” 柳如慧低着头不说话,头上身上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四个孩子,哪一个本王没有做足打算!你当本王这个安亲王是摆设,就任由别人威胁本王的孩子!糊涂!愚蠢!”安亲王抬起手,又放了下来。 柳如慧还是不说话,如果不是她吸鼻子,安亲王都以为她咬舌自尽了。 柳如慧怎不知她大错特错,如今兄长是国公了,就算兄长不同她亲近,柳府不同她亲近,可又有谁能惹她呢?左相倒了,马府被抄家灭门,谁还能威胁她呢。 可自己贪心呐!她是谁,她是什么身份,她何德何能,还妄想至尊之位。 “我自知大错铸成,无可辩解。”柳如慧想求安亲王府不被连累,可她不知道求谁。 “安亲王,如果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就离开吧。来人,看好她,别让她死了。”太子说,他还有事想问,只是,他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问。 “是,太子。”安亲王回答,他也没什么想问的了,只是孩子们是无辜的,他还要去求皇上,放过他的孩子。 安亲王脚步匆匆的走了,太子又看向柳国公,柳国公盯着柳如慧,不知在想什么。 “墨月,你可方便在此守护几日?”右相问。 墨月忙行礼,“右相大人客气了,尽管吩咐就是了,墨月一定守好,请右相大人放心。” 右相点点头,拉着柳国公往外走,“柳国公,柳小姐可还好?” “唉,臣出府时,岳丈在照看着,右相大人,皇上那边还要烦请您去回禀,臣被牵连其中,应该避嫌为好,也是惦记小女,想回府去了。”柳国公说。 “嗯,好,你且回去,放心,会没事的。”右相说道。 柳国公心事重重的回了府,他不知右相说会没事的,是说他整个柳府,还是说柳萱。 天牢门口,右相眯着眼睛,看着柳国公的背影,心思百转千回,忍不住叹了口气。 “外祖,这是怎么了?”太子问。 “泽儿,你能为外祖分忧吗?”右相问。 “外祖尽管吩咐就是了。”太子回答,有些不解,外祖为何这样问,还有什么事是外祖摆不平的。 右相三缄其口,开口问,“喜鼎楼的事可办妥了?” “嗯,收到外祖的信,孙儿就向父皇说了想要喜鼎楼,父皇也没多问,就应允了。房契和地契记在了柳小姐名下,孙儿特意转了几手的。”太子回答。 “嗯,很好,可给柳小姐送过去了?”右相问。 “还没有,没来得及,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去送。”太子回答。 右相沉默,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始终压在心口,越来越重。 第299章 婚嫁自由 右相忙了一日,有些累了,太子萧鸣泽本想送右相回去的,右相没同意,如今太子不同往日了,适当的保持距离,少些诟病。 右相回了府里,心里总是闷闷的,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哑奴的院子,院子里摆了很多的竹筐,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杂乱无序。 右相拿起一个看了看,编的很紧实,看来是用心了。哑奴住的偏房还有光亮,烛光忽闪忽闪的。 “老爷,天冷,回去吧,老奴让人照看着呢,衣食炭火都不缺。”府里的管家说。 “嗯,回去吧。”右相说。 哑奴似乎是听到了声音,披着衣服打开了房门,见到右相忙行礼。 “无事,老夫只是路过,你回屋去吧。”右相对着哑奴挥挥手,让他进去。 哑奴看着右相离开,才进了自己的屋子,他正在编一个小小的筐,还有一点就编完了。 “老爷,还没用晚膳吧?”管家问。 “嗯,还真有些饿了。”右相回答。 “太子今日差人送来了新鲜的羊肉,说是做个羊汤给老爷暖身,老奴这就去拿来。”管家说着,差人去拿。 “太子孝顺。”右相说。 管家笑着,给右相打了水,净了手。 羊汤刚端上来,太子萧鸣泽来了,搓着手,“好香的羊汤,孙儿来讨一碗喝。” 右相示意太子坐下,自从萧鸣泽封为太子以后,整个人好像开朗了许多,“泽儿,太子妃如何了,身体可还好?” “谢外祖挂念,一切都好,等来年春暖花开,就该临盆了。”萧鸣泽回答。 “万事小心,女人生孩子,总是不容易。”右相说着说着,就后悔提这个话头了。 “外祖放心好了,太医,稳婆,一直都在东宫候着,岳母也常来东宫陪着。”萧鸣泽说着,端起面前的汤喝了一口,从嘴里一直暖遍全身。 “这么晚了,就是来讨碗汤?”右相问。 “今日见外祖神态不似往常,有些担心,总要过来看看,孙儿心里才踏实。”萧鸣泽回答。 “算你有孝心,城外的山庄如何了?可有去看过?”右相问。 “管事来回话,说都还好。”萧鸣泽回答,“外祖是想去么?孙儿让人去安排。” “你这山庄,能给老夫吗?”右相问。 “能!”萧鸣泽不假思索的回答,右相从来没有向他要什么,就一个山庄,怎么能不给,只是,外祖真的很反常。 “好孩子,老夫只是随口说说的,你将那温泉水,给老夫引过来一些,老夫也去建个山庄。”右相说。 “好,等来年开了春,孙儿定安排妥当。”萧鸣泽信誓旦旦的说。 右相点头,不再说话,喝着面前的汤。萧鸣泽见右相只喝汤不说话,也喝着自己碗里的汤,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慢慢的喝着。 “外祖,您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吗?不妨同孙儿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萧鸣泽喝的都撑了,忍不住的问。 “唉……”右相还未开口,先叹气,这事他该怎么说,又不是多好的事,“老夫欠了一个大人情,不知怎么还才好。” “金银珠宝,高官厚禄也还不清吗?”萧鸣泽问。 “还不清。”右相回答,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孙儿同外祖一起还呢?”萧鸣泽又问。 “你?帮,不,了?”右相突然发现,当初他脑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了。 “孙儿可以做到是吗?外祖你尽管说。”萧鸣泽来了精神,终于他可以为外祖分忧了。 “泽儿,若是外祖让你纳一人入东宫,给个名份,保她一生衣食无忧,护她一世周全,你可愿意?”右相问。 “愿意,孙儿还养不起吗?好吃好喝待着就是了,王妃也是好相与的人。”萧鸣泽回答,“是什么样的人,让外祖做如此周全的安排。” “柳萱,柳小姐。”右相盯着萧鸣泽,认真的说。 “谁?”萧鸣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柳萱被皇家退亲,他本就有很多疑问,外祖又这么说,究竟是为何。 “你且说愿不愿意,只能是给了名份,但你不能碰她。”右相说。 萧鸣泽不敢回答,也不敢看右相,难道自己那点小小的苗头,被外祖看出来了?萧鸣泽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那可是三弟的未婚妻,即便退亲了,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纳入东宫。 “罢了,是外祖唐突了。”右相说,可若是柳萱不嫁人,恐怕这京城,她是待不住了,流言蜚语总是会杀人于无形。 “外祖,发生什么事了?连孙儿,您都不能说吗?”萧鸣泽回了神,问道。 “事关女儿家的名声,外祖同你说了,你就要烂在肚子里。”右相说。 萧鸣泽更疑惑了?女儿家的名声,难道?不能啊,柳萱会功夫,会医术,谁能碰她。 “莫要乱想!在北境,柳小姐为了救老夫,中了暗器,伤了身子。日后,恐怕,再也不能生育了。”右相说完,又叹了气,一口喝尽了碗里的汤,像是喝了能解忧的杜康一样。 “啊?”萧鸣泽愣住了,好像所有的事都能解释的通了,为何退亲,为何外祖从边城回来后,总是闷闷不乐,为何快马送信要一个喜鼎楼。 “外祖知道你为难,也不是要你明日就将这事办好,但外祖总是要为她多思量一些。或许是老夫多想了,莫无疾定是为她安排好了的。”右相眼里蓄着泪,“唉,救老夫做甚!” “柳小姐心里是有家国大义的,即使那人不是外祖,是某个将军,某个知府,就是个普通人,是墨月,是玲珑,柳小姐都会救的。外祖,莫要苦了自己。”萧鸣泽安慰道,“孙儿答应就是了,孙儿向您保证,定让她顺心顺意,尊她敬她。” “泽儿,外祖知道是难为你了,养着一个人容易,可是,要承受多少舆论压力!你想过吗?”右相心疼的说。 “外祖,孙儿是太子,想要什么人不行?再说,圣旨不是说了,许柳小姐另行婚配,婚嫁自由的。怎么,柳小姐嫁谁都行,就是不能嫁给孙儿吗?”萧鸣泽说。 右相抬起视线模糊的双眼,看着说得认真的萧鸣泽,嘴角抽动着。 “外祖,同泽儿喝两杯?”萧鸣泽笑着问。 “好。”右相点头。 第300章 忙不过来 萧鸣泽同右相都喝得酩酊大醉,两个人一会哭,一会笑,下人们也没人敢去劝,只能是备着醒酒汤。 直到屋里没有动静了,管家才敢去开门,两个人都趴在桌上睡着了。太子醉成这样,也没法回东宫了,管家让人去传了话,太子歇在相府了。 第二日,萧鸣泽醒来时,头晕脑涨的,待看清的四周,发现自己在外祖的房中,那张他小时候睡的榻上,难怪觉得这一晚睡的踏实。 右相还没有醒,微微的打着鼾,这是心事放下了,睡得也安稳了。 萧鸣泽轻手轻脚的起来,他还有事要忙,简单的梳洗,就去了天牢。 刚进天牢的刑讯室,萧鸣泽就见墨月一盆水泼在柳如慧的头上。 “问出什么没有?”萧鸣泽问。 “回太子,没有问出什么。”墨月回答。 “太子,太子殿下……”柳如慧虚弱的开口,“罪人知道错了,只求一死,太子,不妨去问问,马皇后,若是问出什么,还望太子,太子开恩,给罪人一个痛快。” 墨月看向萧鸣泽,萧鸣泽也看向了墨月,“你出来。”萧鸣泽说。 墨月跟着萧鸣泽走了出去,见四下无人了,萧鸣泽向墨月讨要昨日的药。若是别人要,墨月定是不愿意给,这药金贵着呢。可是太子,不给也不行。 墨月拿了药过来,“太子殿下,这个药只有这一瓶了。” “不能再制作了吗?”萧鸣泽问。 “有一味关键的药,不是太好找,且,墨月自己是制作不出来的,需要柳小姐一起。”墨月解释,其实她是借着由子去看望柳萱。 “本宫会小心用的,缺什么药材?本宫给你令牌,去太医院找。”萧鸣泽喊了人来,给了墨月一个令牌。 “是!”墨月接过令牌,待萧鸣泽走了,嘱咐看守几句,往太医院去了。 哪里有什么缺的药材,柳萱做什么药不是做一堆,可是不去白不去,找些给柳萱养身子的药也好。 墨月去找了一遭,也没找到什么稀奇的东西,只能是随便拿了块灵芝,敷衍了事。刚出太医院的大门,迎面碰到了齐嬷嬷。 齐嬷嬷拉住墨月到一旁,问她柳萱是怎么回事,墨月不知道齐嬷嬷问的是哪件是怎么回事,一脸懵的看着齐嬷嬷。 “就是好好的,怎么要退亲!”齐嬷嬷说。 “退亲?谁退亲了?”墨月问。 “你不知道吗?柳夫人前几日来宫里闹了一场,逼着皇上给远王爷和柳小姐退了亲,你没听说吗?”齐嬷嬷焦急的问。 “我真不知道,这几日一直忙着,再说,我一个下人,去哪知道这事。怎么回事?”墨月问。 “就是退亲了,哎呀,你出去打听打听,明日这个时候,我等你来,你快去!”齐嬷嬷催促着。 “好好,我这就去。”墨月脚下生风出了宫,她还不知道这事呢,若不是太子唤她去天牢,她的脉案应该都写完了。 墨月一口气跑到了柳府,担心被柳夫人拦着不让进,就说求见莫老太爷,没一会,有人引着她去了老太爷的院子。 莫无疾一看是墨月,领着去了柳萱的院子,柳萱还没有起来,日日喊着头痛,几个下人轮番的给她按头,手都肿起来了。 彩盈给行针也不行,最后无奈,给柳萱喝了一点蒙汗药,让她睡了,所有人才都松口气,能歇着了。 墨月将灵芝给了彩盈,彩盈看了看扔在了一旁,“太上老君的仙丹都不管用!你去哪了?倒是过来帮帮忙!” “姑奶奶息怒,奴婢来晚了。”墨月回答,给柳萱把着脉,柳萱的手拿出来时,手底下没有金银元宝。 把完脉,墨月对紫书说,“去拿几个金元宝来,银元宝也行。” “怎么,你还要诊金?还要金的?”彩盈问。 “回姑奶奶,柳小姐以前头疾发作的时候,总是爱盘金元宝,姑且试一试吧。”墨月回答。 “这是什么疗法!”老鬼问。 “这,我也说不清楚。”墨月回答,“老太爷,姑奶奶,墨月还有要事在身,先告退了,明日再来看柳小姐。” “什么事比萱儿重要,不行,你不能走。”彩盈拦着墨月。 “是呀,墨月姑娘,你留下来陪陪小姐吧。”紫书说,她拿了四个金元宝来,给柳萱手里各放了两个。 “是太子交待的事,让我看着犯人。”墨月回答。 “什么犯人?”彩盈问。 “是,安亲王妃,国公爷的庶妹。”墨月回答。 “那也不去!”彩盈说。 “彩盈,墨月说的是林州的庶妹,萱儿的姑母。”老鬼解释。 “那行吧,你看好了,别让人趁机给柳府下套,无论怎样,明日这个时候,你来一趟。”彩盈说。 墨月答应着,希望她明日能忙得过来。 天牢里都是换过一遍的人,他们的前任,还伤痕累累的关在天牢里,谁也没有胆子大意。 墨月到的时候,柳如慧的两个孩子正在刑部门口求着要见一见他们的母亲,安亲王怎么劝也劝不走,甚至动了手。 见墨月来,安亲王更是开始拖着两个人要走,墨月过去行了礼,“安亲王,二少爷,三郡主,请回吧。太子说了,如果王妃配合,会留她一命的,要是有人闹事,一定会杀了王妃。” 柳如慧的两个孩子只是想闹一闹,没想真的见柳如慧,安亲王是明白的,听到墨月这么说,使足了劲拉着两个人走了。 话说太子带着同墨月讨来的药入宫去了,路上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征得父皇同意再去冷宫。 萧炎沉默了很久,让宋公公陪着萧鸣泽去了,他没有勇气再去受一回打击。可是在养居殿坐立难安,又去了昭仁宫。 阮贵妃仍然不见,萧炎只能说明了来意,想让阮贵妃陪他去一趟冷宫。 阮贵妃开了门,疑惑的看着萧炎,萧炎拉着她,边走边说了昨日的事。 跟在萧炎身后的术公公,一想起昨日马文彬人头落地,血喷涌出来,不禁的打个冷战,晚上做梦都是那血腥的场面,都想去偷一碗皇上的安神汤了。 第301章 自作多情 萧炎和阮贵妃到冷宫的时候,下人都在院子门口,只有萧鸣泽和宋公公不在。萧炎将人都留在外面,自己和阮贵妃走了进去。 术公公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进去,还好皇上没让他进去,转念又开始担心自己的师父了。 阮贵妃去推了门,萧鸣泽背着手,面对着墙壁,仰着脸。宋公公低着头,弯着腰,听见推门声,抬头看见是皇上和贵妃,忙过来请安。萧鸣泽擦了擦眼角,也走了过来。 “皇上?皇上来了?”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阮贵妃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是马皇后!她还活着!阮贵妃以为她早被处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她,怎么说?”萧炎问宋公公。 宋公公提了一口气,说,“四皇子和她的生母,是被马皇后害死的,不巧被太子生母发觉了,被灭了口。”宋公公尽量简短的回答,他怕刺激到皇上。 萧炎低头不语,阮贵妃一脸惊诧的看向太子,又看向马皇后,再看向了萧炎。萧炎攥紧了双手,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还说了什么。”萧炎冷冷的问。 “还没有问。”宋公公回答。 阮贵妃上前踢了马皇后一脚,“说!你还害了谁!” 马皇后吃痛,恨恨的看着阮贵妃,“是你这个贱人!纵使你还活着又能如何,你的儿子也没能成为太子!你真无用!” “这话说得,本宫的儿子不是太子又如何呢?如今这后宫可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和你比起来,本宫是有用还是无用呢?”阮贵妃戏谑的看着衣衫褴褛的马皇后,故意摸摸头饰,又看了看自己的护甲。 “呵!当初就该将你,同你那死鬼爹一同处理了!”马皇后恶狠狠的说。 这话让阮贵妃心里一惊!莫非……也是马家造的孽? 马皇后只当太子给自己灌的是毒药,反正都是要死了,说就说了,那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好像不吐不快一样。 马皇后冷笑着开口,“阮侯爷这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性子,可真真是好,不过是几句挑拨,就能为我马家所用!本宫的父亲不过是用了万两白银,就能让西戎的人卖命,这银钱呐,好得很!” “究竟是什么人做的!”阮贵妃问。 马皇后冷笑着,“什么人?变成鬼的人!变成厉鬼的人!阮静竹,你命好,你认识了莫家那个贱人!若不是担心莫无疾发现端倪,你以为你能活着?” 马皇后又看向皇上,“你以为阮静竹真的爱你吗?她是没有选择!你以为上官芸慧爱你吗?她也是没有选择!你是皇上啊,你看上的人,谁能拒绝! 可本宫呢?本宫只能笑着,看着她们入府,入宫,看着她们一个个有了孕,生了孩子! 皇上,我们的孩子呢?你对宸儿,又关心了几分?你的皇位!怎么就不能给宸儿!他!那是右相的外孙,皇上,你就不怕外戚干政吗?你就不怕大鲁的江山有一半都姓上官吗?” 萧炎本还为被残害的妃子和皇子难过,为阮侯爷难过,听马皇后这么说,顿时火冒三丈,四处看了看,捡了地上的一根木棍就向马皇后身上打过去。 没人敢拦着,没人想拦着,萧炎若不是想留她一命,直接就打死了!马皇后哀嚎着,萧炎打得更狠,竟将木棍打断了,才住手。 宋公公上前扶住萧炎,“皇上,保重龙体!” “你说!为何要害死邹妃和四皇子!”萧炎喘着粗气,胸口疼得厉害。 “她们,哈哈,被本宫灭口了,谁让他们多事!事到如今,本宫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为何本宫再也不能有孕,原来是被他害得,哈哈,哈哈哈……”马皇后仰天大笑,笑着笑着一口血喷了出来。 “皇上,本宫最恨的人不是你,不是你,是他,是他害了我!原来是他……”马皇后哭了起来。 “是谁!你还不说吗?”萧炎质问。 “他是本宫哥哥的门人,叫张永全,同本宫身边的太监首领同名,本宫觉得新奇,什么人居然同太监同名,就让张永全带了张永全进宫来,呵呵,哈哈哈……”马皇后想起当时的情景,又笑了起来。 “他真是个有趣的人,会讲笑话,也会疼人,本宫,本宫那时候寂寞啊,皇上出征,本宫守着这满是别人孩子的王府,长夜漫漫,只有他,愿意时刻陪着本宫。可是,他给我的哪是驻颜的补药!是让本宫不能再有孕的毒药啊!他那么温柔,可又那么的恶毒!”马皇后想通了当年的事,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你,你是说,你同那人,有了首尾?”阮贵妃问。 “是又能怎样!他比皇上有趣,比皇上体贴!也比皇上够狠!”马皇后说着又吐了一口血“他说,等宸儿做上皇位,就带本宫离开这牢笼,去看雪山,去看草原,去看大江,去看繁花,漫山遍野的花,哈哈,哈哈哈……” “就算是朕放过你,你也等不到了,他已经死了。”萧炎看到马皇后这个样,彻底的失望了,总是念在夫妻一场,不忍心真的杀了她,即便是在冷宫,也没有让她冻死,饿死,如今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死了?死了?死就死了吧,本宫也快死了,刚好,到地下找他讨债去。呵呵……皇上,你也有那么一天,只是到地下别再来找本宫。”马皇后像个鬼一样,目光涣散的看向萧炎。 “马文彬也死了。”萧炎说。 “哥哥也死了?是皇上杀了他吗?”马皇后突然激动起来,“你就不怕宸儿恨你吗?” “恨?恨就恨吧,宸儿要大婚了,娶的是礼部尚书纪跬的女儿。”萧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冰冷的看着马皇后。 “还是娶她了?”马皇后低头笑着,“还是没有拆散,没有拆散。” “你说,宸儿会恨我吗?”萧炎问。 马皇后不回答,低声抽泣着,张永全死了,哥哥死了,宸儿最终还是娶了那个贱人!一件件事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让人痛不欲生。 第302章 怒火攻心 萧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冷宫走回养居殿的,脑子里一直都回荡着马皇后疯癫的笑声,在这笑声里,芸妃,邹妃,四皇子,阮侯爷,都像是冤屈昭雪了,笑着同他挥着手,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了身影。 萧炎倒在了养居殿,喷出的血染红了龙案上的奏折。宋公公喊太医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刺破了萧炎的耳朵,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皇上晕倒的消息传到昭仁宫时,阮贵妃出门太急,被高高的门槛绊了脚,摔倒在地,撞到了头,昏了过去。 皇宫里乱了起来,太医分身乏术,太子萧鸣泽只能先紧着养居殿,让人去唤墨月到昭仁宫,所有的太医全都进宫,又让人去请右相。 萧鸣泽心慌的厉害,他怕,怕再失去父皇。萧鸣泽跪在萧炎的床前,一阵阵的眼前发黑。 终于,右相来了,还带来一个穿着像是夜行衣的人,“太医怎么说?”右相问萧鸣泽。 “说是怒火攻心,气血不畅导致的晕厥,已经吃了药。”萧鸣泽回答。 “无疾,你给看看吧。”右相对黑衣人说,原来右相带了老鬼进宫,“这会不能乱呐,就当老夫求……” “不必,不要这样说,罢了!”老鬼无奈的叹气,若不是右相慌乱的手足无措拉了自己就走,他才不进皇宫呢。 老鬼把了脉,又翻了萧炎的眼皮看了看,只要醒来不再受刺激,休养些时日就无大碍,但总感觉,萧炎服的药,很熟悉的样子。 老鬼查看了药碗,宋公公过来说,“皇上吃了一颗药丸,是将药丸化了水,喂进去的。”说着拿了装药丸的瓷瓶递了过去,“是柳萱柳小姐给的,瓷瓶里还有几颗。” 老鬼本想接过来查看的,一听是柳萱给的,收回了手,走到右相身边低声的说,“萱儿的药丸是仙丹,不打紧,只是不能再受刺激,否则,药石难医。” 老鬼的声音很低,萧鸣泽想听却一句都没听到。 右相点头,“再去给贵妃娘娘看看。” 老鬼点头,忽然念头一转,“上官兄,请彩盈去看吧。”老鬼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递给右相。 “好。”右相回答,拿了玉佩递给了自己的随从,嘱咐了一番。 右相回到老鬼身边,低声的问,“贵妃娘娘那里不打紧吗?” “墨月丫头不是进宫了?皇帝老儿有仙丹,贵妃娘娘没有?”老鬼回答。 这回萧鸣泽听清楚了,这人敢称父皇是皇帝老儿,不会是有仇吧,可如果是仇人,外祖怎么会让他进宫呢。 老鬼自然注意到了萧鸣泽打量的眼神,压低声音说,“跪着的是谁?看样子不太好。” “什么?你给看看。”右相着急的说。 “看样子是累的,又受了打击。”老鬼回答。 这时有侍卫来报,柳国公府来人了,柳国公带了一个叫彩盈的医女,来送药箱。 “快,快带进来。”右相说。 老鬼忍着笑意,想着彩盈,彩盈就来了,真妙,真妙。 彩盈背着药箱跟着引领的侍女走了进来,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多的下人和侍卫,她有点紧张,局促的站在老鬼的身旁,没有同任何人行礼,将玉佩递给了老鬼。 老鬼收好玉佩,示意她看床上的人,彩盈放下药箱,走过去把脉,咦?老鬼哪来的药给他?彩盈边把脉边看向老鬼。 可老鬼的视线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人身子前后微微晃动,就快晕倒了。右相也顺着老鬼的视线看到了,两步到了萧鸣泽身边扶住他,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老鬼。 老鬼到药箱里拿了一个瓷瓶出来,倒出一粒药递到右相。右相接过塞进了萧鸣泽的嘴里,又甜又苦的味道在他嘴里蔓延开,还有些腥气味,直冲天灵盖。 “师兄,此人是怒火攻心,如今情况算是稳住了,但还要施针一次,更把握些,否则怕是醒不来了。”彩盈同老鬼说。 “放肆!皇上面前休得胡言!”一个太医大声的斥责彩盈。 萧鸣泽这会恢复了点精神,上前对着说话的太医就是一脚,声音低低的说“父皇需要安静,你在此聒噪什么。”说完对着门口的侍卫挥了挥手,侍卫进来,捂着太医的嘴拖了出去。 “去查这个太医!”萧鸣泽对他的随从说。 “好了,泽儿,你且坐下休息,放心,有神医在,你父皇会没事的。宫里的主子倒下两个了,你不能再有事。”右相说。 “外祖,他们是谁?”萧鸣泽问。 “柳小姐的外祖,莫无疾,那女子是他的师妹。”右相说完走向老鬼,“莫老弟,医者仁心,请你施针吧。” “你找个太医来,老朽懒得动手。”老鬼回答。 右相叫了太医院的院判过来,来人激动的看着老鬼,小声的说,“莫神医,是您吗?” 老鬼一愣,这皇宫里还有认识他这个江湖郎中的? “小人是常青,曾跟您一起研制过瘟疫的药方,在卫城。”常太医说道。 老鬼摇摇头,他一点也没有印象,管他呢,也不是来叙旧的。老鬼看了看床上的萧炎,又看了看常太医。 常太医立马开始准备银针,老鬼提起笔,写着行针的步骤。 又有人进来同右相说,昭仁宫的齐嬷嬷来了。右相点头,客气的对彩盈说,“彩盈,劳烦你走一遭?” 彩盈看向老鬼,老鬼已经停了笔,对着彩盈点点头。 “带路吧。”彩盈说。 “泽儿,你同去。”右相说。 萧鸣泽不想去,这个时候他不放心。右相又说,“这里有老夫在,宫门口有柳国公,放心。” 萧鸣泽起身,对彩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她一步向外走去。门口的齐嬷嬷见彩盈出来,有一时的愣神,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去昭仁宫的路上,彩盈新奇的看着道路两旁,巍峨的宫殿,高耸的宫墙,红砖绿瓦,雕梁画栋。 只是如今是冬日,没有更多的景色点缀,彩盈不免有些惋惜,来的不是时候。 第303章 这人面熟 昭仁宫。 阮贵妃醒了,靠在床头呆呆的看着被子上的花纹。头上的伤已经处理了,墨月不放心,打开重新查看了一番,仔细的上了药。 墨月又查看了阮贵妃的胳膊和腿,确认没有受伤后,心才放下来。坐在桌旁写着方子。 齐嬷嬷带人进来的时候,阮贵妃还没回神,连萧鸣泽请安,她都没听见。萧鸣泽知道阮贵妃难过,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贵妃娘娘,你好些了吗?”萧鸣泽轻声的问。 阮贵妃转头,看到萧鸣泽跪在自己的床前,“快起来,快起来,你没事吧。” “儿臣没事,父皇也没事,娘娘,我们都要保重身体。”萧鸣泽劝慰着。 “好孩子,都是锥心之痛,还要你来安慰本宫,难为你了。”阮贵妃擦了擦泪,眼神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萧鸣泽顺着目光看过去,对阮贵妃说,“这是来给娘娘请脉的。” 墨月早站在了彩盈身边,同她说了自己诊脉的结果,贵妃急火攻心导致眩晕,脚步不稳摔了一跤,碰到了头,皮外伤。 墨月听萧鸣泽说请脉,拉着彩盈走了过去,彩盈坐在床边,沉下心把脉,没有看到阮贵妃责备的目光。 阮贵妃盯着彩盈,这人好像在哪见过,很面熟,彩盈想看看阮贵妃的气色,一抬头,四目相对,阮贵妃忙错开了打量的眼神。 “后背受过箭伤?”彩盈问。 “是,当时是柳小姐给处理的,药方也是柳小姐开的。”墨月回答。 “后期没有调养好,阴天下雨,或是天气变换,伤口就会又痛又痒。”彩盈说“平日里忌寒凉,生食,甜食,瓜果类的要少吃,最好不吃。” “这样就行吗?”墨月问。 “我开个药方,清心疏肝的,吃上七日,伤口需要抹药膏,我没有,也写个方子。”彩盈说。 墨月点头,守在一边看着彩盈写方子,这药膏的方子……唉,姑奶奶说没有药膏就是没有,让太医院去做好了,还白得这么一个好方子。 “好了,写完了,不过,药物不是仙丹,要自己疏解心结才好。”彩盈嘱咐道,“墨月丫头,没我什么事了吧?” 墨月转头看向阮贵妃,阮贵妃说,“这没有你们的事了,去皇上那边伺候吧。齐嬷嬷,替本宫赏。” 齐嬷嬷示意旁边的侍女,又对着彩盈福了福身,“辛苦了,这边请。” 墨月扶着彩盈往外走,彩盈一直瞪着眼睛看墨月,墨月目不斜视,不敢多言。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有六个银锭子,闪闪发光。 墨月见彩盈的眼神比银元宝还亮,替她接了过来,“多谢贵妃娘娘,多谢齐嬷嬷。” 托盘动了一下,彩盈才注意到墨月行礼,跟着一起行了礼,悄悄的问墨月,“真的能拿吗?” “嗯,可以。”墨月端着托盘,同彩盈说,“这是贵妃娘娘的赏赐。” 齐嬷嬷在前面走,想将两人送出昭仁宫再回去,她还想问问柳小姐的事。正想着柳小姐,就听到后面的人说,“这个给萱儿带回去,她最喜欢这个东西。” “你说谁?柳萱柳小姐吗?”齐嬷嬷停住脚步问,“你是她什么人?” “回齐嬷嬷,这是柳府的姑奶奶,是柳小姐外祖的师妹。”墨月回答。 “原来如此。”齐嬷嬷又打量了彩盈一番,熟悉,但不知在哪见过,“柳小姐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有一点不好,贪财!看见元宝就高兴了。”彩盈回答。 “那就好,好了,你们去皇上那边吧,这边有太医,若有事老奴再遣人过去。”齐嬷嬷说。 墨月带着彩盈往外走,彩盈问,“这个嬷嬷是谁?”墨月回答,“是贵妃娘娘身边的管事嬷嬷。” 彩盈又问,“贵妃娘娘是谁?”墨月回答,“是皇上的妃子,也是远王爷的生母。” “谁?远王,就是退了萱儿亲事的远王?”彩盈问。 “姑奶奶,你小点声。”墨月回头去看,只看见了齐嬷嬷的一个衣角,还好齐嬷嬷没有听见。 彩盈也向后看,“哼,知道是她,我就不去了!也没人跟我说是她。那个右相,我跟你说,他到府上,说救人要紧,抓起我师兄就走,我不放心,背着药箱追吧,柳国公说他带我一起追。 哼,敢情是给我师兄下套了!这个莫老鬼,不是说不给皇家看诊,还不是来了,还把我也骗来了,要不是有人给我了师兄的玉佩,我跟你说,我才不管呢。莫老鬼,等我跟他算账!” “好了,姑奶奶,少说两句吧。快把元宝收起来,你带荷包没有?”墨月问。 彩盈对着墨月眼睛转了转,忽得转了身,一副要攻击的样子,墨月也转身,是太子!糟了,也不知道太子殿下听到什么没有。 墨月刚要行礼,萧鸣泽抬了抬手,“不用多礼,方才听说,不给皇家看诊,请问是何缘由?” “嗯,那个,太子殿下听错了吧。”墨月紧张的脸都僵了。 “是呢,你听错了,不,太子殿下听错了。”彩盈学着墨月的话说,“我说的是不能不给皇家看诊。” 萧鸣泽笑了笑,没说话,走开了。 墨月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彩盈却是一脸的不屑,翻着自己的身上,哪里能放元宝,好给柳萱带回去。 荷包最多也就是装两个,袖子里可以装就是太沉了,没办法,一边先装一个,另外两个等会见了莫老鬼,让他帮忙拿着。 到养居殿时,彩盈看到柳国公的随从正往宫外走,她不敢高声喊,只好快步走了过去,“喂,你是要回柳府吗?” “回姑奶奶的话,属下是来传口信的,这就向国公去复命。”随从回答。 “你帮我个忙。”彩盈将手里个袖子里的元宝递给随从,“把这个给国公爷,让他给柳萱送回去,就说是姑奶奶得的赏赐,给她了,还有……”彩盈又解下了荷包,递过去。 随从没地方放,只好放进怀里,行了礼,快步的向外走。 第304章 癔症好了 傍晚,柳萱醒来了。手掌下有或冰凉或温热的东西,仔细摸一摸,是元宝,数量还不少,这是她养病所用的第二药方吧。 柳萱掀开被子看了看,哈,见过母鸡孵蛋,没见过孵金银元宝的。额,这不是见了,估计世间仅有她这一人。 屋里没有人,不知道都做什么去了,门口似乎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她听不真切,柳萱下了床,扶着桌子坐下,虚弱的唤着紫书。 “小姐,你醒啦,看,姑奶奶给你的元宝。”紫书将几个元宝放在桌上,“说是姑奶奶得的赏赐。” “姑奶奶去哪了?”柳萱问。 “进宫去了,老太爷,老爷都进宫了。”紫书回答。 “宫里,出什么事了吗?”柳萱心想,不会是远王回来了吧,同皇上和贵妃闹了? “奴婢不知,大公子二公子都不在,不过夫人在府里。”紫书回答。 皇宫里真的出事了。柳萱琢磨着,可是一想事,头就疼。紫书看到柳萱又开始头疼,唤了人进来,给柳萱按着头。 外面的下人听到屋里的动静撒腿就往外跑,柳国公交待过,若是小姐不好,就去报信,大公子二公子也这样交待过。三个人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奔跑而去。 管家见三人去报信,急得团团转,实在没办法,去找了柳夫人。莫悠这两日受的打击不小,尤其是柳国公的话,让她心有余悸。 听管家说柳萱头疾又发作了,莫悠有些慌乱,府里没有一个懂医术的。莫悠让管家快些去寻个郎中来,自己带人往柳萱的院子去了。 紫书见莫悠来,心里打起了鼓,小心翼翼的回着话。莫悠怎么会不知紫书对自己的恐惧,回首过往,当真是错极! 柳萱听到了紫书给母亲请安的声音,心里冷哼,“要是再磋磨我,还手就是了!” “萱儿,母亲来看看你。”莫悠有些愧疚,又有些关心的说。 嗯?这开头不对呢?母亲这是变好了? “还是头痛?发热吗?敷个帕子能好些吗?”莫悠不敢太靠近柳萱,屋里的人都是一副防备着自己的状态,她是看得出来的。 柳萱没有说话,她还在琢磨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或是,你就哼哼,就是哎呦,哎呦……”莫悠边说边给柳萱示范着,“看这样能不能好些。” 柳萱听见莫悠有些做作的“哎呦”声,噗嗤的笑了出来,睁眼看向莫悠,莫悠见柳萱看自己,又“哎呦”着示范了一遍。 柳萱咧嘴笑,“哎呦”声终是没有哼出来,可是她在心里“哎呦”着,哎呦自己的头痛,自己的心痛,自己的无奈,自己的无助。 莫悠见柳萱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心里轻松了不少,试探着想上手给柳萱按一按头,于是问柳萱,“萱儿,母亲帮你按一按可好?” 这个给自己按头的人不知是谁,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小,应该是累了,柳萱想了想说,“辛苦母亲了。” 莫悠很惊喜,柳萱能同意,赶快扶柳萱躺回床上,扶着柳萱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手指轻轻的放在柳萱的额头上。 莫悠的手指有点凉,柳萱睁开眼睛看了看又闭上了。莫悠感觉到了柳萱额头的温热,“手有点凉,冰着你了吧。要不我去暖暖。” “没事。”柳萱回答。 也不知是莫悠的手凉让柳萱觉得舒适,还是母女两个的心结都打开了一些,莫悠按的认真,慈爱的看着柳萱的脸。 柳萱有些享受这种按头的感觉了,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莫悠手上有她闻惯了的栀子花的味道。 “母亲,萱儿想吃你做的肉汤了。”柳萱低声的说。 莫悠分不清柳萱是在跟她说话,还是在呓语,手上顿了一下,回答好。 紫书见柳萱轻松的样子,将手一会泡在冷水里,准备接替柳夫人,她看出来,柳夫人有些没力气了。 紫书擦了手,站在莫悠旁边,“夫人,奴婢来按一会,您歇一歇。” 莫悠点点头,扶着柳萱的头轻轻的放在枕头上,起了身,“萱儿,母亲去给你做肉汤,你能睡就睡一会,醒了就有肉汤喝。” 柳萱闷哼着回答了一声,紫书刚一上手,凉的柳萱“嘶”的一声,紫书赶忙将手抬起,被柳萱抓住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刚放下是凉,可一会凉意顺着额头扩散出去,整个脑子清醒了很多,“那只手”,柳萱说。 紫书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柳萱伸出的手上,柳萱抓着放在自己的头顶,一股凉意透过头发,顺着头皮钻了进去,嗯,很清凉。 莫悠看了半天,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嘱咐紫书,“也别太凉了,萱儿实在疼的厉害再用这法子。” 紫书点头,目送着莫悠出了屋子。紫书的手已经没有那么凉了,犹豫着要不要再去冰一冰手时,发现柳萱像是睡着了。 紫书不敢动,双手在柳萱的头上渐渐的暖了起来,最后变成了同一个温度。紫书轻轻的给柳萱舒展着额头,一次比一次动作慢,一次比一次动作轻。 柳萱睡熟了,这几日从来没有的,睡得安稳,紫书停了手里的动作,跪坐在床头这半天,腿早都麻了。 紫棋过来扶她,紫书摇摇头,她自己行,可别吵醒了小姐,能睡得安稳属实不容易。 紫书缓了缓,下了床,将鞋子拎在手里,慢慢的向外走,尽量不发出声音。天彻底的黑了,屋里只点了一盏灯,紫书摸索着,这屋子她熟悉,小心的开了门。 院子里只有常嬷嬷在,两手合掌,嘴里念叨着什么,其他的人都在院子门口。柳添喜见紫书出来,向她招手。 “紫书,小姐怎么样了?报信的人回来了,就说让等着,这等到啥时候去。”柳添喜向自己的身后指了指,“在外面请了个郎中来。” “小姐这会睡了,让郎中去前厅候着,别怠慢了。”紫书说,“且再等等吧。” “夫人在伙房呢,说了小姐有事去通传。”柳添喜说。 “嗯,知道了。”紫书回答。 大家都没有说,但是都看出来了,夫人,似乎是癔症好了。 第305章 问心无愧 皇宫,养居殿。 萧炎还没有醒,老鬼有些着急,不是着急萧炎,而是柳萱。老鬼同右相说,他,彩盈,墨月,必须得放一个出去,柳萱还病着呢。 右相点点头,“知道柳小姐病着,林州让人传话来了,府里有柳夫人在,一切紧着宫里。” “这个混账东西!说得什么话!我老鬼想走,没人能拦得住!”老鬼很是气愤。 “稍安勿躁!”右相拉着老鬼的胳膊,“你别怪我多嘴,柳夫人的克星就是柳国公,你想,这个时候柳夫人添乱,是不是自掘坟墓?” “你是没看到,萱儿头疼起来,是,是会自残的!最多一柱香!必须有个人回去!”老鬼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行,答应你。让彩盈回去,行吧?”右相说。 老鬼点头,这还差不多,转身去看了萧炎,常太医见老鬼过来,低眉顺眼的让了位置,老鬼再次把脉,无碍,等着就是了。 萧炎先前中过毒,再加上日夜操心朝政,身子本就比同龄人弱一些,如今又受了这么大的打击,醒来的有些慢,也是正常的。 老鬼一想到殿门外,跪着的一地的嫔妃,皇子和公主,就觉得厌烦,真正有心的有几个,不过是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罢了! 儿子多了有啥好的,一个个的盯着的都是皇位,再争得个头破血流,父子反目,兄弟反目,哼,皇家,一辈子都要远离。 老鬼瞎想的时候,萧炎醒了过来,只是没有睁开眼睛,回想自己这一生,可圈可点的怕是只有宠信奸臣这一条了。 萧炎长长的叹了口气。 “皇上,皇上,你醒了?”宋公公问。 常太医看向了老鬼,老鬼没理他,常太医只好上前把脉,尽管老鬼刚刚已经看过了。 “嗯,什么时辰了?”萧炎问。 “父皇,快到亥时了。”萧鸣泽上前回答。 “太子啊,朕无事,你回去歇着吧。”萧炎有气无力的说。 “儿臣不累,父皇可觉得好些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萧鸣泽问。 萧炎抬了抬手,“去将右相给朕请来。” “皇上,老臣在此。”右相上前一步。 萧炎转头看了看右相,又扫视了屋里的人,“朕离大行之日不远了吧?” “皇上千秋万代,好好休养就是了。”右相说。 萧炎笑了,“右相也学会说奉承的话了?呵呵,都退下去吧,朕同右相有话说。” 满屋的侍卫,太医,宫女太监,哗啦啦的走光了,太子萧鸣泽留在了最后,宋公公给了太子一个安心的眼神,慢慢的关上了殿门。 “皇上,老奴在门口守着。”宋公公说。 萧炎没有回答他,咳嗽了两下,示意右相坐在他的床边,对右相说,“有件事,阮贵妃侍奉朕多年了,没有什么错漏,朕想封她为后,想问问你的意思。” “这是皇上后宫的事,老臣无权过问。”右相回答。 “不用跟朕打官腔,朕同太子说了,他同意,只是朕也要顾虑着你的态度,唉,朕做错了许多事,害得许多无辜的人丢了性命,若说弥补,哼,命都没了,能弥补什么。”萧炎叹气。 “老臣没有意见。”右相回答,他怎样都行,关键的是太子,右相明白皇上的顾虑,毕竟阮贵妃有自己的儿子。 萧炎顿了顿,说,“还有芸妃的事。” “咳咳咳……”宋公公咳嗽了起来,“皇上恕罪,老奴该死。” “你呀,朕还不知道你。”萧炎向着宋公公的方向白了个眼。 “皇上,余下的事,还有太子,您好生歇着吧。”宋公公劝着。 “是朕不好,该亲自同右相说的。你莫要多言!”萧炎缓了口气,将芸妃的事说给了右相。 右相沉默了,低着头,右手抓着左手,一动也不动,像入定的僧人一样。 良久,右相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当年,芸慧离世,夫人曾说过老臣,此生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送芸慧入宫,儿子远在东夷,女儿入了皇宫,府里只剩老臣同夫人两个。 还好有泽儿,夫人能时时入宫相见,皇上体谅老臣夫妇,偶尔让芸慧带着泽儿回府小住。 芸慧离世后,夫人哀伤不已,求老臣好好活着,护着泽儿,老臣宁愿得罪皇上,也要将泽儿带回府里。泽儿那时候小啊,常常哭着要找娘亲,老臣就说,你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等泽儿长大了,我们一起去接娘亲回来。 泽儿就这样,让老臣哄骗着,长到了六岁。那年中秋宫宴,泽儿问老臣,为何别的兄弟都是住在皇宫,他不是,是父皇不喜欢他吗? 老臣就同泽儿说,你父皇很喜欢你,也很疼爱你,是外祖想要你多陪陪。泽儿就说,外祖,泽儿会陪着你的,可是泽儿已经长大了,是男子汉大丈夫了,不能像小女子一样娇滴滴的粘人,外祖更是大大男子汉了,不能粘着他这个小男子汉。 老臣就说,好,明日送你回去。老臣自然知晓皇上是疼泽儿的,可老臣不放心,泽儿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甚至入口的每一样东西,老臣都恨不得亲自检验。 泽儿就同老臣说,外祖,不要过得这么累,我会万事注意,万事小心,尽人事听天命。 泽儿说这话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也知道他的娘亲再也回不来了,泽儿不再问老臣关于他娘亲的事,人越大话越少了,慢慢的变成了老臣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像个傀儡一样。 泽儿唯一一次在老臣面前坚持自己的想法,就是要抬孟氏为正妃。当时老臣高兴的,在夫人的牌位前跪坐了一晚。 老臣没有教错泽儿,泽儿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意,他只是内敛。老臣高兴呐,孩子羽翼丰满了,该自己去闯荡闯荡了。 芸慧的事,交给太子吧,那是他的生母,老臣能为芸慧做的,都做到了,纵使没有查出真相,百年之后,老臣去见了夫人,见了芸慧,也问心无愧。” 右相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直了直自己的背,手撑在双腿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着殿门口走去。 萧炎望着右相蹒跚的脚步,两道清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第306章 想起一人 殿门打开,右相扶着门框迈过了门槛,萧鸣泽看出右相状态不对,忙去扶了一把。 “泽儿,你和太医在这守着吧,外祖回府去了,柳府的人都让回去,贵妃娘娘那留墨月足矣。”右相说完,推开了萧鸣泽的胳膊。 老鬼一直担心右相,见他推开了萧鸣泽,立马过来扶着他的胳膊,顺道把脉。右相整个人都有些麻木了,由着老鬼扶着自己,半个身子都压在了老鬼的身上。 宫门口,右相府上的马车已经等很久了,老鬼扶着右相上了马车,彩盈递了药箱过来,对老鬼说,“你去吧,我回去看看萱儿。” 老鬼点头,右相说,“莫老弟,老夫想去看望柳小姐,可方便?” “方便,你这大驾光临,柳府蓬荜生辉。来,先吃颗药,垫垫肚子。”老鬼也不管右相同不同意,一颗药塞到了他嘴里。“林州啊,让人快点回去报个信,准备点吃的,饿得眼睛都花了。” 柳国公在外面应了一声,就听到有人奔跑的声音。 马车动了起来,老鬼在马车上顺手拿了件披风给右相盖上,“上官,你今年高寿了?我没记错的话,六十有二了吧。咱们呀,黄土都埋到脖子喽,该为自己活一回了。我和彩盈商量好了,来年过完正月,我们要去江南看一看,你不是在江南做过官,江南你熟悉的,一起去,怎么样?” 右相哼了一声,“你这个破锣嗓子,还是少说话吧,难听得很。” 老鬼也哼了一声,白了右相一眼,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柳府。 众人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香气,许是饿得久了,对香气特别的敏感。柳管家引着众人去了前厅,香味越来越浓了。 柳管家悄悄的对柳国公说,是夫人亲自下厨煮了肉汤。柳国公很惊讶,也很满意。 众人围着桌子食指大动,也不管什么礼仪形象的,呼噜噜的喝着肉汤,吃着东西。彩盈喝完了一碗汤捏着个馒头就走了。 右相喝了些汤,精神恢复了些,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柳萱。老鬼也不吃了,陪着右相一起。 路上,右相见没人跟着,与老鬼说了对柳萱的安排。老鬼哈哈的笑着,这大半夜的,像是黑无常来索命一样。 “上官,谢谢你的好意,能为萱儿打算到如此地步,老鬼感激万分!可是你太小看我的萱儿喽!或许你这老家伙也小看了世间的女子,以后你就知道了。”老鬼看着右相阴暗不明的脸,又笑了起来。 柳萱睡了一觉,醒来感觉好了很多,正好肉汤也做好了,母女俩坐在桌前边闲聊边喝着汤,这是久违了的温馨。 右相到的时候,柳萱正在同莫悠低声的议论今日的事,莫悠问柳萱,自己要不要去宫里探望贵妃娘娘,柳萱摇头,不要去了,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还要更显眼么。 莫悠也觉得不去为好,柳萱是不知道莫悠当时闹得多疯癫,即便让她去,她都不想去。 “右相大人安。”柳萱最先看到了右相,要起身行礼。 “快坐,快坐,老夫深夜来访,没打扰柳小姐吧。”右相说。 “没有,右相大人客气了。”柳萱回答。 “老夫只是过来看看你,见你能起身了很好。”右相笑着点头。 “本也是小毛病,是臣女太娇气了,多谢右相大人挂心。”柳萱笑着说,可话语间太过客气了。 右相觉出来了,莫悠也觉出来了,只有老鬼笑嘻嘻的说右相,“这来的匆忙对吧,给萱儿准备的礼物没来得及带,是不是。” 右相笑着,顺着老鬼的话回答是。几人闲聊了一会,右相要告辞了,这个时候回府还能再睡一会,明日,不知还会有什么事发生。 柳萱送走众人,整个柳府只有她,睡了好几天了,也只有她,没有困意。柳萱一个人坐在小榻上,从准备入京开始,一直捋到如今,不过半年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沉溺过往,只会让自己难过,抛下过往,就是柳暗花明。 柳萱拿了纸笔,接下来需要做什么,想要做什么,都要好好的规划一下才好。柳萱突然想起个人来,燕姐!入京到现在,她都把燕姐一家忘到脑后去了。 哎呀,刚刚问一下右相好了,喜鼎楼怎么样了,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柳萱懊恼的拍拍自己的头,先睡觉!明日一早找燕姐去。 柳萱担心自己醒了遇到什么事又忘了,就在纸上写了“喜鼎楼”三个字,安心的去睡了。 第二日清早,天还没亮,紫书惦记着柳萱,悄悄的到了柳萱的房里,桌上的烛火还亮着,桌子上有柳萱写的字。紫书看了看睡得香甜的柳萱,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柳澈忙了一天一夜,刚回府就来看柳萱,见紫书从房里出来,叫她到一边问了问。 “喜鼎楼?萱儿就写了这三个字?”柳澈问。 紫书点头。 “你好好照看萱儿,有事让人传信给我。”柳澈不知道柳萱为何写喜鼎楼,不是都破解机关了吗?算了,先去休息,实在是太熬人了。 柳放回府也问了一遍,心里计算着,等天亮了,他要去看看大名鼎鼎的喜鼎楼。 柳萱昨夜睡的晚,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紫书说外面下雪了,还说了两位公子都来看过她。 柳萱开了门,扑簌簌的雪花已经落满了地,下人扫了一条路通向院子门口。紫书给柳萱披上大氅,陪着她站在门口看雪。 “紫书,你去打听打听,宋二老爷一家安顿在哪了。”柳萱说,“我想去找燕姐。” “今日就去吗?下着雪呢。”紫书说。 “再有两三天就是除夕了,正好送些节礼过去,让林福挑两个手脚麻利的人,一起同我去。”柳萱说。 “小姐,让添喜去吧,他也是机灵的。”紫书说。 柳萱点头,她忘记了,林福回了王府了,王府,远王快进京了吧。 第307章 拜访宋府 柳萱收拾妥当要出门的时候,柳夫人过来了,不远不近的站在柳萱对面,想和柳萱一起去宋府。 柳萱很意外,她母亲是很不屑宋家的,在赤城的时候,也只是面上过得去而已。柳萱上前挽住母亲的胳膊,边说着准备了什么礼物边往外走。 莫悠没想到柳萱还能挽着自己,身子有些僵硬,搭着柳萱的话往外走,说自己准备了什么。这些东西都是寻常的礼物,没有什么特别,但莫悠能准备,柳萱就开心了。 柳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柳萱出来,将她拉到一边,递了一个盒子过去,“父亲让我将此物给你,是今日一早,右相府来人送的。” 柳萱大概知道是什么了,这真是正瞌睡,枕头就送来了。柳萱打开看了,是她想要的东西,笑嘻嘻的抱着盒子上了马车。 宋二老爷一家住在离柳府大概四五条街远的地方,京城寸土寸金,宋二老爷给的银票哪够买什么大宅子,即便稍微偏一点的地方,宅子也不会太大。 柳国公入京后,拿了皇上的赏赐,再加上宋二老爷给的银票,置办了一处大宅子。说来也巧,这处宅子同柳澈给柳萱置办的小院,距离不远,走过去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但柳国公不知道。 柳萱听到柳放说宋家在哪个街区的时候,心里就明白了,太好了!以后能和外祖住,也能去找燕姐玩,谁选的地方,太有眼光了。 柳萱一路上都很兴奋,叽叽喳喳的跟紫书说个没完,紫书都嫌柳萱有些聒噪了。外面骑马跟着的柳放却是听的津津有味。 前面的马车,陶嬷嬷正小心的劝着莫悠,让她改改自己的性子,莫悠没有生气,似是认真的听着。煮肉汤那晚,柳国公很高兴,同她说了好一阵子的话,更没有再提以前的事。 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宋府。宋府接到柳萱要来的消息,已经早早的等着了,宋燕儿更是高兴,不停的东张西望,怎么还没来。 宋夫人说她,如今柳小姐是郡主了,别总是没心没肺的,失了礼数。宋燕儿没当回事,柳萱就算是皇后,也不会同她生分的。 果然,柳萱下了马车,还没等宋家人行礼,就过去和宋燕儿抱在了一起,两个嘻嘻哈哈的说着,“你怎么才来找我。”“燕姐,我好想你。” “草民携家人见过柳夫人,见过清宁郡主,见过柳将军。”宋二老爷和身后的人跪倒了一片。 宋燕儿想起母亲刚嘱咐的话,刚弯了腿就被柳萱拉住了,“这是干嘛,快起来。” “免礼,快都起来吧。”莫悠也赶紧说,生怕说慢了,惹柳萱不快。 “多谢柳夫人,柳夫人,郡主,将军,里面请。”宋二老爷笑着请众人往里走。 柳放同宋二老爷和宋云辉走前面,宋夫人有些拘谨的陪着莫悠说着客套话,跟在后面。 柳萱和宋燕儿腻歪在一起,边说边笑,声音都盖过了前面人的说话声,以至于宋夫人的话莫悠都没听到,宋夫人以为莫悠还同以前一样,看不起他们这样的人家,只好陪着笑脸往里走。 “夫人,刚刚宋夫人问您,京中是不是没有赤城那么冷。”陶嬷嬷说。 “哦,是呢,京中还是暖一些的,这两个孩子,感情好的如同亲姐妹一样。”莫悠说着。 “郡主不嫌弃燕儿粗鲁就好。”宋夫人回答。 “燕儿,别吵着郡主了。”宋二老爷说宋燕儿。 “没事,没事。”柳萱说,“母亲,我想去燕姐的院子。” “去吧,母亲同宋夫人说说话。”莫悠回答。 柳萱跟着宋燕儿走了,按理来说宋夫人应该请莫悠去自己的院子,可她担心不自在,就没有开口邀请。莫悠也是这么想的,没有说话,跟着宋老爷和柳放一起进了前厅,直到坐下,莫悠才松了口气。 宋二老爷是生意人,精明是一方面,察言观色也是必备的技能,他怎能不知这两位夫人的顾虑,总是找话题聊着,还不能说敏感的话题。 柳放同宋云辉倒是聊的投契,两人见过不止一回,无论是做文章,还是论兵法,都能聊上一会,柳放虽然不懂做生意,但在赤城时,仙鹤楼用来布置雅间的字画,柳放给了很多独特的见解,让宋云辉佩服。 没聊多一会,宋二老爷招呼着用午膳。莫悠看了看陶嬷嬷,陶嬷嬷笑着说,“宋老爷,今日我们郡主起身晚了些,到您府上就晚了些,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您客气了,夫人和郡主大驾光临,是我宋府的脸面,估摸着柳夫人也怀念赤城的口味了,小人和夫人特准备了一些,柳夫人能赏脸,那是我们的福气。”宋二老爷说。 莫悠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的,只是笑着点了头,宋夫人上前来,带着柳夫人往膳厅走去。 这边,宋燕儿带着柳萱好一通介绍自己的院子,还说宋老爷答应给她配一辆马车“萱儿,我可以去国公府找你玩了。对了,你的大马车呢?” “父亲说我的马车太招摇了,不让我用,明日,明日你来我府上吧,我让人来接你。”柳萱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好呀,你带我逛逛京城。”宋燕儿开始期待了。 “我也不是很熟悉京城,明日让我兄长陪着,还有我二哥,再叫上宋大哥。”柳萱说,“哎呀,我好像等不到明日了。” “我也是。”宋燕儿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腻腻歪歪的抱在一起,跺着脚。 “郡主,小姐,老爷请二位去用膳。”红果进来说。 “走,萱儿,我母亲准备了你爱吃的羊肉,还有酱菜。”宋燕儿拉着柳萱往外走,絮絮叨叨说着,柳萱脸上的笑意没断过,附和着。 紫书跟在后面也高兴,小姐这几日病着,看到她身子好了,又能说笑了,真是极好的。 真希望小姐能一直如此。 第308章 兄弟同心 席间,柳萱和宋燕儿依旧说个不停,柳萱面前的碗都被宋燕儿夹的菜堆成了小山。莫悠很久没吃到赤城的口味了,不免多吃了些,宋夫人看在眼里,心里轻松了不少。 “母亲,等下我能和燕儿出去逛逛吗?”柳萱问莫悠,“母亲要不要一起?” “母亲不去了,你们去吧,让放儿跟着,别回来太晚。”莫悠回答。 “嗯。”柳萱开心的点着头。 莫悠又同宋夫人寒暄了一会,起身告辞了,柳萱早就等不及了,拉着宋燕儿往外走。 宋夫人见柳夫人爱吃酱菜,又命人多拿了两坛,算是一份心意吧。 送走了一行人,宋夫人担忧的同宋二老爷说,“老爷,咱们的回礼是不是太不像样了?” “没事,心意到了就行,国公爷不会挑咱们的,日后,咱们在京城站稳了脚,再补上就是了。”宋二老爷宽慰宋夫人,“夫人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燕儿的事吗。国公府不是咱们能攀得上的,找个机会你说说燕儿,别动错了心思。” “我知道,燕儿对柳大公子没有想法的,我问过。这京城贵人多,我会让燕儿当心的。”宋夫人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放心的。 宋燕儿可没有想那么多,坐在柳萱的马车里,给她看新做的衣服,“萱儿,这衣衫颜色是不是太亮了?” “京城的小姐们都这么穿,你习惯就好。你看我的,这是姑奶奶给我选的,像不像花孔雀?”柳萱笑着。 “还挺想姑奶奶的,小孩子脾气,根本像是姑奶奶。”宋燕儿说。 “明日你来我府上,咱们跟姑奶奶一起玩。燕姐,我跟你说一个小秘密。”柳萱凑到宋燕儿耳边,悄声的说,“我外祖要和姑奶奶成亲了,宅子都选好了。” 宋燕儿瞥了柳萱一眼,“这还是秘密?谁看不出来,你外祖眼睛都要长在姑奶奶的身上了。” “啊?你不觉得他俩成亲,有些出格吗?”柳萱问。 “有什么出格,若是你外祖什么时候娶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你再当秘密跟我说吧。”宋燕儿有些闷闷的说。 “哎呀,好端端的,你又想什么去了。燕姐,你要不嫁给我大哥吧,或者我二哥也行。”柳萱打趣道。 “怎么,就你柳家有好儿郎呀?你……我懒得和你说。咱们这是要去哪?”宋燕儿问。 柳萱只当宋燕儿是不好意思了,笑着回答,“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保证你没见过。” 宋燕儿好奇的问什么地方,心里却是后怕,差一点说走了嘴,萱儿刚被退了亲,母亲可是嘱咐的她耳朵都起茧子了。 “这个地方以前叫喜鼎楼,是京城很有名气的酒楼,我就去过一次,狮子头的味道真是回味无穷。”柳萱说。 “你不刚吃完饭吗?又饿了?”宋燕儿问,“紫书,给你家小姐带点心没。” 紫书笑着不答话。 “你听我说完,后来喜鼎楼的东家出了事,酒楼就不开了。”柳萱说。 “哦,萱儿,你是想让我家买下来吗?接着开仙鹤楼?”宋燕儿试探着问。 “嗯,接着开酒楼,地段好,酒楼里面很多东西都不需要再置办,收拾收拾,装饰一番,很快就能开业。”柳萱说。 “地段好,得多少钱?萱儿,你别看我家在赤城还行,到京城才知道自己渺小。”宋燕儿说。 “可以谈价钱的嘛,要不你们租赁,先不买。”柳萱说。 “租赁?一年下来也不少吧。”宋燕儿说。 “等去看了再说。”柳萱故意卖个关子。 两人到的时候,柳澈已经到了,在酒楼东看西看的,假山的地方已经被封死了,地下早都被填平了。只是楼里的机关没有拆,但出口被封了,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宋燕儿一下马车,就“哇”了一声,抬头看喜鼎楼时,还差点摔倒,“这也太高了吧。” 柳澈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几个人相互见了礼,一起往里走。大堂的假山又让宋燕儿“哇”了一声,还没见过在屋里的假山。 宋云辉和柳放也是第一次见,看得有些目不暇接,京城果然不一样。 柳澈带着几个人边走边介绍,柳萱不着痕迹的去看之前机关的位置,如果想再利用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趁着外祖和姑奶奶在京城,一定能做到柳萱想要的样子。 到了最顶楼,柳萱进了一间屋子,打开窗户,给宋燕儿指了指,“燕姐,那个方向就是你们宋府。” 宋燕儿向外看了看,她看不出来,“萱儿,改日我在家里立一个杆子,挂上仙鹤楼的旗子,再到这来看看。” “好呀,我跟你一起看。”柳萱笑,“燕姐,咱们再去那边看看。” 柳萱拉着宋燕儿又去了另外一个雅间,“燕姐,那边就是柳府了。”宋燕儿看不到。 柳萱又带她去另一间,“燕姐,那边就是皇宫。” “就是金屋顶,红屋顶的地方吗?那就是皇宫?”宋燕儿问。 柳萱点头,听到说皇宫,宋云辉也过来看,过了年,他就要参加春闱了,他多希望能高中,能进宫面圣,能给宋家挣一个出路。 柳放也在远处看着,他没有去过皇宫,即使封了将军,皇上也免了他的谢恩。皇上病了的那日,义父让他去守好军营,若是宫里有变,立刻带人去护驾。 当时他心里是害怕的,这种害怕来源于他对京城,对皇宫的陌生。还有他身份的尴尬,毕竟他是北狄人,有着北狄人的特征。 柳放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落在柳澈和柳萱的背影上,柳萱总是甜甜的叫他“二哥”,柳澈同他说话时,开口两个字一定是“二弟”。 那日他去军营时,柳澈带人去了萧鸣宸府邸的外围。皇上对这个儿子的态度一直在变,一会让去封地,一会又让留在京城。 柳澈和柳放分头出发的时候,柳澈对柳放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句话一直温暖着柳放。 “二弟,你来看,那就是皇宫。”柳澈似乎是感觉到了柳放的目光,对他说。 “二哥。”柳萱松开宋燕儿的胳膊,过去拉了柳放到窗边,“你看那个红屋顶,日后二哥进宫,一定要去问问那是什么地方,再亲自看看,能不能看到喜鼎楼。” “好。”柳放回答。 柳放站在柳澈和柳萱中间,心里有什么一直在澎湃。 第309章 三副头面 喜鼎楼一直空着,没有人打理,只有一队侍卫守着,清冷极了。柳萱打了个喷嚏,柳放忙将窗户关上了。 “这有些冷,咱们换个地方说话。”柳澈说,“喜鼎楼对面有一家首饰铺,萱儿,宋家小妹,要不要去看看?” “好呀,燕姐,马上过年了,咱们去选首饰吧,让我兄长付银子。”柳萱笑着说。 “行。”柳澈回答,“银子若是不够,就把萱儿抵押在那。” “把你抵押在那!二哥,你不能帮兄长哈。”柳萱调侃着。 柳放笑着没有回答,他身上有点银票,是今日出来日,义父给的,也不知道够不够。 几人下了楼,柳萱和柳澈还在拌嘴开玩笑,最后达成一致,挂账,挂在柳国公的名下,柳萱捂嘴笑着,她真聪明。柳萱又对柳放说,“二哥,你不能告密!” 柳放点头,盘算着他的银票今日能不能花得出去。 年底了,首饰铺里的客人不多,很多人家该置办的早就置办了,店里有的也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柳萱可没计较那么多,兴致勃勃的看着,觉得还看上眼的就拿起来,在宋燕儿的头上比量着。 店铺老板不认识别人,但认识柳澈,一直小心的招呼着,还拿出了两套红玛瑙的头面,这是别的客人订的,说是要红玛瑙的头面,款式新颖些就好。头面做好了,却再没见那客人来。 “那客人给你付定金了吗?”柳萱问。 “没有付,小人还拿了图册给那小姐看,她也没看。小的也没多想,即便这位小姐没瞧上,也可以给别的客人挑选,就打了这两套。”店铺老板说,“都这个时候了,想来那位小姐也不会来了,小的这才敢拿到两位小姐面前。” “嗯,好,谢谢老板。”柳萱说,“燕姐,你看看有你喜欢的吗?我看着这套不错。” 柳萱指了一套头面,征求宋燕儿的意见。宋燕儿是喜欢的,方才她看中了一个金簪子,一问价钱要三百两,这套头面不得上万两?她还是算了吧,怎么都这么贵呢。 “这位小姐要是喜欢,小的给打个折。”店铺老板说。 “不用了老板,我不太喜欢红玛瑙。谢谢了。”宋燕儿说。 “燕姐,我刚看到一副耳坠子,还挺别致的,还有一条翡翠的颈链,都好看。”柳萱又对老板说,“老板,能麻烦你给我们一些茶水吗?我们再选一选。” “二位小姐慢慢选,看中哪个小人给你拿过来。”老板又对身后的店小二说,“快去泡茶,要好茶。” 柳萱走了一圈,选了好几个,宋燕儿也选了两副耳坠,她又看到了那个中意的簪子,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宋云辉。 宋云辉看出了自己妹妹的窘迫,家里不是没有钱,只是要留着明年开铺子用,可家里什么时候委屈过妹妹,不过是一时困境罢了。 宋云辉走过去,拿起那个簪子,“这个也不错。”说完放在了店铺老板手里的托盘里。 两人选好了,到了店铺的二楼,二楼有雅间,专为客人设置的,有的客人买了首饰,会在这喝点茶,吃些点心,休息一下,或是打发时间。 柳萱还惦记着拿两副头面,让老板拿了过来,老板拿了两套红玛瑙的头面,又拿了一套蓝宝石的,一套翠玉的,“两位小姐,这两套头面材质都是好的,就是款式有些过时了,要是小姐喜欢,小的让工匠再改一改。” 柳萱一下子就被蓝宝石的头面吸引了,接了过来端详着,宝石不是很大,但质地水润,也没有杂质,款式也还好。 “老板,这套头面你要价多少?”柳萱问。 “小姐看上这套了?这是旧的款式,被小姐看上了是它的福气,小姐拿去戴就是了,以后多多照顾小店的生意。”店铺老板眉开眼笑的说。 “那怎么行呢。”柳萱说,“燕姐,你喜欢这套翠玉的?”柳萱问正在端详翠玉头面的宋燕儿。 “这套翠玉的成色不错。”宋燕儿下意识的回答,说完猛得想起什么,有些愧疚的看着宋云辉。 宋云辉没有看宋燕儿,而是顺着宋燕儿的话说,“嗯,这翠玉颜色清亮,的确不错。” “燕姐,你确定不看红玛瑙这套?”柳萱问。 “嗯。”宋燕儿回答。 “兄长,这套红玛瑙的给姑奶奶吧。”柳萱问柳澈。 “好,萱儿的眼光就是好。”柳澈回答,其实他看不出来这头面的门道,不过就是颜色不同,材质不同罢了。 “老板,这三套头面我们都要了,您给开个实在价。”柳萱说。 “小姐若是喜欢,拿去戴就是了,日后常来。”店铺老板笑着说。 柳萱看着店铺老板,一点不像是说说而已的样子。柳萱又看向柳澈,柳澈正在看两套红玛瑙的头面,对比着有什么不同。 柳放碰了碰柳澈,低声的说,“大哥,萱儿看你呢。” 柳澈抬头看向柳萱,柳萱下巴对着店铺老板点了一下。 “哦,老板,不好白拿你的东西,你给个价就是了。”柳澈说。 店铺老板想了想说,“公子和小姐都这么说,小的就不推辞了,这三套头面一万三千两,桌上这些首饰小的就送给二位小姐了。” “啊?这么多首饰都送了?”柳萱问。 “这些小的还觉得送少了呢。”店铺老板说,“要是还有小姐看得上的……” “没有了。”柳萱打断老板的话,“那就这些老板了,老板这么大方,日后定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借小姐吉言了。那小的就将那副头面拿走了?”店铺老板问。 柳澈递了过去,店铺老板接过来说,“小的将这些给您包好?还是边看边喝点茶水?” “边看边喝吧。”柳澈说,“老板,今日出来银票没有带那么多,你让店里的伙计跟着家里下人回去拿,可方便?” “方便,方便,若是公子嫌麻烦,给小的签个单子,哪天小的让伙计去府上拿也可。”店铺老板说。 “马上过年了,也不好欠着店家的。”柳澈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大顺,你带店铺伙计回去取银票。”屋外的人应了一声。 店铺老板退了出去,心里乐开了花,尽管今日赔了些钱,但那屋里的人都是谁?能同柳国公府的大公子在一起的人,还有一个唤大公子为兄长的,那不就是新封的清宁郡主!搭上这几个贵人,日后生意会更上一层楼。 第310章 出个章程 “柳兄,怎好让你破费。”宋云辉说。 “别跟我客气,你妹妹也是我妹妹,日后都在京城了,互相照顾。”柳澈说。 “多谢柳大哥。”宋燕儿起身行礼。 “哎呀,别跟他客气。”柳萱将红玛瑙头面收起来,放到了一边,“宋大哥,燕姐,今日还有别的事要同你们说,你们觉得喜鼎楼如何?” “真是大开眼界。”宋云辉说,“以前觉得我家的仙鹤楼已经很好了,如今看来,是我眼光短浅了。” “宋大哥有什么想法吗?如果让你经营喜鼎楼的话。”柳萱问。 “有些想法,喜鼎楼一共三层,一楼二楼接待寻常的客人,三楼接待贵客,房间可以扩大一些,一边用餐,一边用来娱乐,打叶子牌,或是玩骰子。 一楼能看到假山,雅间的门就不要了,挂上珠帘,假山后面还可以搭一个台子,说书也好,唱戏也好。”宋云辉说的眉飞色舞,众人听的连连点头。 “菜式呢?”柳萱问。 “菜式我想暂时分两类,京城的菜式,赤城的菜式,目前来看,也只能做这两类,仙鹤楼的人都来京城了,只是晚了我们两天到,不愁厨子和伙计,京城这边我们可以招厨子,一边修葺酒楼,一边招人。”宋云辉回答。 柳萱点头,看来还得找右相帮忙去。 “柳萱妹妹,这喜鼎楼的东家你能给牵线?”宋云辉问。 “能是能。”柳萱犹疑着,要不要说这喜鼎楼是自己的。 “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说。”宋云辉说。 “这人有些古怪,这样宋大哥,你写个具体的方法给我,我拿给东家看看,毕竟要修葺嘛,看看改动的地方东家同不同意。还有就是价钱方面。”柳萱说。 宋云辉沉吟片刻,“宋家刚入京,银钱不是很宽裕,这样,我回去想想,出几个章程,既不让东家亏了,也能让我宋家负担得起,这样可好?” “好,我也去和东家聊一聊。酒楼还叫仙鹤楼吗?”柳萱问。 “如果宋家能经营这酒楼,我想还叫仙鹤楼。”宋云辉回答。 “行,就这么决定了。”柳萱一拍桌子,开心的说。 几个人喝了茶,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的想法,柳放更是同宋云辉要了一个三楼的雅间,想自己装饰,宋云辉同意了。 宋燕儿看着那两人说的开心,悄悄的对柳萱说,“好像这酒楼真给了宋家经营一样,大哥答应的真快。” “燕姐,你放心,有我在,这酒楼一定给你家经营。”柳萱拍着胸脯保证。 首饰铺又有客人来了,柳萱几人为了不耽误店家做生意,收拾好自己的战利品,出了首饰铺。 宋燕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柳萱说,“萱儿,今日让你破费了,以后等我有了钱,给你买好多好多的首饰。” 柳萱怎么看不出宋燕儿的窘迫,“燕姐,跟我客气什么,拿着就是了,你不也给过我银票。想那么多累不累?明日你就戴着新头面,来柳府,我让人去接你。” “好呀,那我等你。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明日见。”宋燕儿有些不舍。 柳萱抱了抱宋燕儿,她也不舍得宋燕儿,但她还有事要做,只能舍下宋燕儿了。 宋云辉可是等不及要回去写章程了,他有太多太多的想法了。宋府的马车跑得飞快,一会就没有了踪影。 “兄长,我想去找右相大人,你陪我一起。”柳萱对柳澈说。 “好,估摸着右相大人应该在府上吧。”柳澈回答。 “你们去吧,我把这些首饰送回去。”柳放说。 “二哥,一起去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在右相府上吃白食呢。”柳萱说。 “你这个小滑头,谁的秋风都敢打。二弟,一起去,以后你常在京城走动,去认认门也是好的。”柳澈说。 兄妹三个去了右相府,右相平日忙得习惯了,如今一闲下来,还不适应,就去看了哑奴,同他一起编着一个小竹筐。 管家来说柳澈三兄妹来拜访,右相突然来了精神,让管家快请进来。 几人在前厅见了礼,柳萱也没有过多寒暄,说明了来意,右相很喜欢柳萱这个直爽的性子,有事说事。 “喜鼎楼之前的厨子和伙计,好像是在天牢吧,柳澈,这事你不知道吗?”右相问。 “回右相,下官真的不知。很多事不在下官的职权范围内。”柳澈回答。 “嗯,明日老夫去问问。”右相回答。 柳萱低着头没说话,右相见柳萱不出声,改口说,“老夫一会就去。” “多谢右相大人,辛苦您了。”柳萱站起来行礼。 右相哈哈的笑着,嗯,这下有事做了,不用再去编竹筐了。 几人没再多聊,一起出了门,右相让柳澈跟着一起去,有些事柳澈办起来方便。柳放陪着柳萱往回走,柳萱这一天都无比的高兴,回去的路上跟紫书说个不停,明日要准备什么吃食,茶水,点心。 紫书用心的记着,小姐不头疼了,轮到她了。 柳萱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姑奶奶就来了,问柳萱买什么了,花了一万多两,柳夫人的脸色很难看。 柳萱献宝一样,拿出了红玛瑙的头面,彩盈也是见过世面的,但这一套头面还是让她有些惊讶,精致,大气,色泽鲜艳。 彩盈想上手摸一摸,又怕摸坏了,两只手在盒子上方悬着。 柳萱拿出蓝宝石的头面,彩盈看了一眼,目光又挪到了红玛瑙上面,眼里放着光。 “姑奶奶,你喜欢就送你了。”柳萱说。 “好,萱儿真孝顺。啊?你说啥?”彩盈抬头看着柳萱。 “姑奶奶,你没听错,送你了,成亲的时候戴。”柳萱说完抿着嘴笑着。 “小丫头,敢戏弄姑奶奶了是吧。”彩盈有些害羞的说。 “姑奶奶,今日我一见这头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姑奶奶。你看,你是很喜欢对吧。”柳萱说。 “就这两套头面花了一万多?”彩盈问。 “还有一套翠玉的,送燕儿姐姐了,姑奶奶,你看。”柳萱又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这些首饰都是老板送的,你喜欢哪个尽管拿。” 彩盈看了看,“这个耳坠子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柳萱说。 “你喜欢就你戴,姑奶奶不要。”彩盈说。 “姑奶奶戴,我戴另一对。”柳萱说。 两个人你推我让,最后彩盈扭不过柳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第311章 王爷回京 再有两天就是除夕了,朝中各级官员都因各国使团进京,忙碌着。刑部更是忙,大年关的总是两拨人一起守着。 右相带着柳澈来的时候,刑部尚书有些慌乱,不是又出什么事了吧,他已经答应了夫人,除夕要一起守岁的。 “右相大人,”刑部尚书率先开口,“安亲王妃一直有专人看着,没有任何差池。” “嗯,好,一定看好,如今没有处置她的旨意,别让她死了。”右相说,“今日来是有别的事,你将喜鼎楼的案卷拿来。” 刑部尚书立刻让人去拿了,心里琢磨着喜鼎楼怎么了。 右相没有再说什么,待案卷拿来,仔细的翻看着,半晌开口,指着案卷问“这些人现在何处?” 刑部尚书看了看回答,“在天牢里关着,有两人是涉案人,已经被处决了。” “其余的人呢,都招供了?是真无辜还是问出东西来?”右相问。 “回右相,是真无辜,下官接管了刑部后,又认真的核对过,审问记录也有。”刑部尚书又让人去取审问记录,脑子里快速的回想自己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下官本是想等明年开朝后,再上报的,还有另外的几件案子,也有证据缺失的地方。”刑部尚书说。 “嗯,刑部是你在管,不用同老夫说。这些人再审问一遍,若是的确无辜,就放了吧,也好和家人一起过个年。”右相说。 “是,下官明白。”刑部尚书回答,他见右相带着柳澈一起来的,明白了右相的用意,这就是说人要交给柳澈了。 “右相大人!”有侍卫跑了进来,“远王回来了,求见右相。” 柳澈听了,一下子怔住了,这些日子,他都忘记远王这个人了。 “嗯,好。”右相看了柳澈一眼,“你在这同刑部尚书一起,老夫去看看。” 柳萱被退亲的事,京城谁人不知,刑部尚书理解柳澈处境尴尬,引着他去了关押喜鼎楼伙计的牢房,能躲就躲躲吧。 天牢门口,萧鸣凯一脸冰霜的站着,眼里布满血丝,脸上有细小的裂口,嘴唇干裂,有丝丝的鲜血渗出。一看就是日夜兼程跑回来的。 萧鸣凯见右相出来,跪倒在地行礼,右相赶快扶起,看见了他的手满是冻疮,“远王这是做甚,快起来,起来。” “右相大人,本王只问一句,为何要给本王和柳小姐退亲?”萧鸣凯问。 “快起来说话,骆冰,扶你家王爷起来。”右相语气严厉。 萧鸣凯也不用骆冰扶,自己站了起来,“本王还未入京,母妃就派人来同本王说了此事,还劝本王不要去皇宫闹。本王刚去皇宫被拦住了,所以来找右相大人。” “远王想站在这里说话吗?”右相问。 萧鸣凯低头不语,右相拍拍他,“去你府上说吧,老夫还未吃晚饭。” 萧鸣凯做了个请的手势,右相让萧鸣凯坐进了自己的马车,往远王府而去。 “最近京城发生了不少事,皇上病了,贵妃娘娘也病了,这个时候王爷可以过问一下为何退亲,但不能质问,特别是皇上,皇上的身体你是知道的。”右相耐心的说着。 萧鸣凯早就没有了力气,听了右相的话更是瘫坐在了马车上,满脸疑问的看着右相。 右相简单的说了马皇后害死邹妃和四皇子的事,说了自己女儿的死,说了马皇后与外男有私的事,其他的没有说。 右相见萧鸣凯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阮贵妃要封皇后了,各地的使团陆续的进京,这个年关还有许多的事要做。太子忙得团团转,三省六部人手都有不足。远王班师回朝,不日大军入京,要约束好,别起了乱子。” 萧鸣凯点头,他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添乱的,但军规军纪还是会再强调的。 说话间到了远王府,铁管家看见萧鸣凯狼狈的样子,心疼的不行,不是班师回朝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可他没有机会开口问。 萧鸣凯同右相到了前厅,只是简单的洗了脸洗了手。得到萧鸣凯进京的消息,铁管家就让人准备着吃的,很快的端了上来。 右相不再说话,安静的喝着粥,萧鸣凯也不再问,右相喝粥他喝粥,右相吃菜他吃菜,就像一个手足无措的小孩子,模仿着大人的动作。 右相吃饱了,萧鸣凯也放下了筷子,很快下人收拾了下去,泡了茶端上来。右相倒了杯茶给萧鸣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骆冰一挥手,下人都出去了,萧鸣凯嘶哑着声音让骆冰也出去,前厅只留了右相和萧鸣凯。 “父皇和母妃如今怎样了?”萧鸣凯问。 “皇上那里是莫家老太爷去给看的,方子都给了太医院,皇上恢复的很好。贵妃娘娘那里有墨月,也很好。”右相回答。 萧鸣凯欲言又止,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右相看了看萧鸣凯,“知道你想问柳小姐,不说给你听,你也不安心。她回京也病了几日,近两日才能起身。总是头痛,痛起来就会发疯,他外祖医治了好几日,才压住。老夫去看过了,人虽然憔悴,但精神尚可。 只是莫老太爷说,柳小姐不能再受刺激,下次再犯头疾,恐怕蒙汗药要加量了。跟你说,不是让你担心,是要让你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天色已晚,好好休息,别让自己倒下,否则什么事你都办不了。你明白吗?” 萧鸣凯点头,眼睛干涩的厉害。 “明日,先递个请安的折子进宫去,召你,你再进宫。明日东夷的使团也到了,怕是会很忙,一定耐心的等着。若是有事就来寻老夫。老夫先告辞了。”右相说着起了身。 萧鸣凯撑着酸痛的身体,想送一送右相,被右相婉拒了。 墨月已经被阮贵妃打发出宫了,这会见右相开门出来,匆忙行个礼,背着药箱进了屋。右相见一旁的骆冰同萧鸣凯一样的狼狈,叹口气走了。 铁管家引着右相往外走,碰到了邹侧妃,右相把本想嘱咐骆冰的话,说给了邹侧妃。 邹侧妃努力的记着,希望王爷能听吧。 第312章 询问下人 萧鸣凯见墨月进来,立马有了精神,问墨月为何会退亲,墨月说是柳夫人去皇宫大闹了一场,还以死威胁,皇上就同意退婚了。 萧鸣凯又问柳小姐如今怎样了,墨月回答,自从皇上和贵妃娘娘病了,她一直在皇宫,没有见到柳小姐。 萧鸣凯又说,让柳萱的暗卫来见他,墨月说,暗卫被莫老太爷斥离了,已经回府好些日子了。 萧鸣凯问莫老太爷是谁?他居然能发现暗卫。墨月回答,莫老太爷就是老鬼。 萧鸣凯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怎么把这层关系给忘了,老鬼不还狠狠的骂了自己一顿。是啊,老鬼在,十个暗卫也不是对手。 墨月还没有给萧鸣凯处理完手上的冻疮,邹侧妃来了,邹侧妃接过墨月手里的药膏,一言不发的给萧鸣凯抹在手上。 萧鸣凯见到邹侧妃突然想起,他去边城看柳萱时,墨月跟他说的话,要他先有子嗣。子嗣? 萧鸣凯一把掐在了邹侧妃的脖子上,邹侧妃不防备,掉了手里的药,惊恐的看着萧鸣凯。 “说!”萧鸣凯大吼一声,“你同柳小姐说什么了!” 萧鸣凯的吼声惊动了门口的骆冰和墨月,两人冲了进来,看到萧鸣凯掐着脸色憋红的邹侧妃。 “王爷,你松手,你快松手。”墨月不管不顾的去掰萧鸣凯的手,“王爷,你清醒点!” 萧鸣凯毕竟奔波了多日,手上又有冻疮,不过是一时冲动,很快乏力感袭来,被墨月掰开了手。 邹侧妃不停的咳嗽着,眼里的泪落了下来,这一刻,她的心死了。 “首领,你照看王爷吧,属下送侧妃回去。”墨月说。 墨月和柳萱在一起待久了,也似柳萱一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得萧鸣凯允许,扶着邹侧妃出去了,到了门口,和花蕊一左一右的架着邹侧妃。 “王爷,属下给你擦药。”骆冰捡起了地上的药膏,给萧鸣凯继续抹药。 “你去飞花阁,把人都给本王叫来!”萧鸣凯说。 “王爷!先顾着自己吧!明日再问也来得及的。若是,若是柳小姐知道王爷动了飞花阁的人,就更难回头了。”骆冰无奈,只能搬出柳小姐说事了。 萧鸣凯闭了闭眼睛,骆冰说得对,说得对。 萧鸣凯回到自己房里,胡乱的脱了衣服扔在地上,倒头就睡。骆冰给萧鸣凯盖好被子,捡着地上的衣服。 没一会,墨月来了,她守着王爷,让骆冰也去休息。墨月又让人去飞花阁将林福,铁英芝,王妈妈,都唤了过来,一起守着王爷,万一半夜王爷醒了,有话直接问这几人就是了。 邹侧妃脖子上的红痕,让墨月触目惊心,墨月拿了药膏去了邹侧妃的院子。墨月以为邹侧妃会哭,可是没有。 邹侧妃平静的让花蕊给自己涂了药膏,将右相嘱咐的话又说给了墨月。墨月应是,唉,自己都这样了,还惦记着王爷,都是痴心的人,痴心的却不是彼此。 墨月回到萧鸣凯的房里,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墨月是何意。墨月没有说,自己寻了个地方,开始打盹。 几个人一直守到天亮,萧鸣凯都没醒,依旧打着鼾,看来是累极了。墨月故意出声音的开了门,正巧骆冰走了过来。 墨月将邹侧妃嘱咐的话又说给了骆冰,骆冰让人去打水来,再去拿早饭过来,自己到了萧鸣凯床前,唤他起来。 墨月开门的时候,萧鸣凯听到了,耳朵醒了,身体和大脑还迷糊着,骆冰这一唤他,彻底的醒了,坐起来清醒了一下,下了床。 “王爷,右相说让写请安折子,王爷写了属下去送,您要是想睡,吃了早饭再睡一会。”骆冰边给萧鸣凯披衣服边说。 “好,本王这就写。”萧鸣凯说着,坐到了桌前,提笔写折子。 写完折子,萧鸣凯回想昨日的事,又提笔写了一封信,叫了墨月过来,“这封信,你给邹侧妃送去。” 嗯?墨月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接,萧鸣凯又说了一遍,墨月才接过来,她以为是给柳小姐的,结果是给邹侧妃的。墨月不解,但主子的事,她还是少打听。 飞花阁的玲珑来了,端了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套衣服。这衣服是柳小姐选的料子,画的图纸,玲珑几人裁制的。 不用问萧鸣凯也知道,这定是柳萱给他做的衣服,萧鸣凯问玲珑“柳小姐回过王府吗?” “回王爷,回来过,住了两晚,后来被叫回国公府接圣旨,再没有回来了。”玲珑说。 萧鸣凯又问了林福,柳萱的情况,林福回答,自他们进京,就被遣回了王府。林福见萧鸣凯不说话,又试探着说“柳小姐回京路上都挺好的,一路上同宋家的小姐,还有莫府的姑奶奶一起。” “宋家小姐?”萧鸣凯问。 林福就将宋二老爷一家上京的事说了,萧鸣凯一拍桌子,这不能打探到柳萱的消息了,立刻吩咐林福去打探一下。林福提起宋家的事就是这个意思,一溜烟的跑了。 萧鸣凯看着铁英芝和王妈妈,想来这俩人也不会知道什么,随口问了一句,“你俩有什么要说的?” 王妈妈是看出来了,柳小姐的蛛丝马迹,王爷是都想知道的,于是上前一步说,“柳小姐回王府的时候,莫家姑奶奶也来了,同奴婢在暖房待了一天,说柳小姐有头疾,让奴婢们不论什么事,都缓缓的说,莫要刺激到柳小姐。 还说柳小姐爱财,让奴婢们不论是谁,身上都带着两个元宝,柳小姐犯头疾时塞到她手里,让她握着。 别的就没说什么了,只是教奴婢种花,种草药,还教了紫蔓。” 萧鸣凯又看向铁英芝,铁英芝上前一步说,“回王爷,柳小姐回府时,玲珑姑娘让奴婢去侍奉奴婢的爹爹,柳小姐有一日傍晚出门了,和柳澈柳大人一起,好像是去看什么宅子。柳小姐回来的时候很开心。” 萧鸣凯又看向玲珑,玲珑说,“柳小姐回来后同莫家姑奶奶说了好一会话,奴婢们都不在屋里。好像是说给莫老太爷和莫家姑奶奶准备的宅子。” 说来说去,萧鸣凯也没有听到她想听到的消息,只是一点他放心上了,柳萱不能再受刺激。 第313章 挨了鞭子 萧鸣凯睡了一晚,又吃了早饭,整个人精神了很多,大脑也能清醒的思考了,目前最重要的父皇和母妃,再有各国使团如京,明日他的部下就会到京城了,明日又是除夕,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至于柳小姐,太亲近担心刺激到她,太疏远又不是心中所愿。萧鸣凯想了想,还是写一封信,让玲珑去准备一些年礼,同这信一起送到柳府去。 骆冰从皇宫回来,对萧鸣凯说,东夷的使团一早入了城,很低调,来的人也不多,直接到鸿胪寺去了,太子和右相也去了。皇上说明日设宴,为各国使团接风,让萧鸣凯明日一同前去。 “明日大军进京,你去安顿好,不能出错。”萧鸣凯说。 骆冰应是,“王爷,属下听说了一件事,柳澈柳大人在刑部待了一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带了十来个犯人走了,好像是喜鼎楼的伙计。” “喜鼎楼?”萧鸣凯问。 “嗯,是,并且喜鼎楼已经被太子要了过去。”骆冰回答,“属下已经派人悄悄去查了。” 太子要喜鼎楼做什么?他不知道那是马家那厮勾连西戎的窝点吗?右相如此睿智,也能任由他胡来?不对,这其中定是有别的原因。 “王爷,奴才林福求见。”门外传来林福的声音。 萧鸣凯示意骆冰去开门,林福进来说,“王爷,奴才刚刚走到半路,看到的了柳府的马车,就一直悄悄的跟着一直到柳府门口,马车上下来的是宋家的小姐宋燕儿,柳小姐亲自出来接的。” “柳小姐亲自接的?柳小姐脸上的伤好了吗?”骆冰问。 “脸上?柳小姐脸上没有受伤啊?”林福飞快的想了一圈,的确是,柳小姐何时脸上受伤了。 萧鸣凯一拍桌子,“把墨月给我叫来!林福,你继续去打探消息。” 骆冰心里咯噔一下,墨月日日都和柳小姐在一起,柳小姐哪里受伤她能不知?为何要诓骗王爷。 墨月去给邹侧妃送信,免不了要再查看她脖子的红痕,邹侧妃只当墨月要等她给王爷回信,涂完药膏打开了信。 墨月退到一边,以为邹侧妃会回信,一直等着。邹侧妃看了信,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半晌吸了吸鼻子,让花蕊给她拿纸笔。 笔提起来很久,也没有写字,笔尖的墨滴了下来,落在纸上,慢慢的晕开,邹侧妃看着那墨痕出神,一眨眼,泪就落了下来。 墨月等得有些心急了,王爷屋里还有几个下人呢,也不知他们知道多少关于柳小姐的事,如果王爷动怒,用了手段逼问,日后了怎么跟柳小姐解释。 正在着急,外面有人来说,王爷找墨月过去。邹侧妃换了一张纸,写下几个字,递给墨月,她不想让墨月为难,这样便能交差了吧。 墨月回到萧鸣凯房里,递上了邹侧妃的回信,骆冰上前接了回去,还没递到萧鸣凯手里,萧鸣凯拍了桌子,“跪下!” 墨月不知发生了何事,一言不发的跪在了地上,她没有看邹侧妃写的什么,怎么还牵连到自己了。 骆冰将信放到桌上,对墨月说,“你说,柳小姐到底伤在哪了?” 墨月心想完了,定是被这那几个人出卖了,“属下知错,不该欺瞒王爷,柳小姐没有伤到脸。” “伤在哪里了?你说了本首领还能在王爷面前给你求个情。”骆冰说。 “请王爷恕罪,柳小姐吩咐过属下,不能说。”墨月回答,心里盘算着还要撒个什么谎,让王爷相信才好。她不敢说实话,王爷知道了,贵妃娘娘就会知道,贵妃娘娘知道了,皇上就会知道,日后柳小姐就算是以侍妾的身份,恐怕也不能入府了,再者,也得顾全柳小姐的名声。 “给本王拉下去打!打到她说为止!”萧鸣凯气愤的指着墨月,这是他的暗卫,是她府里的人,怎么有事不同自己这个王爷说,还偏向了他人! 骆冰想求情的,但看到萧鸣凯如今的样子,还是别触霉头了,大不了,自己亲自动手就是了。 骆冰想着就去拖地上的墨月,拖到门口扔了出去,“来人!拿鞭子来!” 墨月跪在外面地上,心想看来骆首领起要亲自动手,那她就不会伤得太重,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当鞭子落在身上的时候,墨月还是疼得叫出了声。 “知道疼了?你说不说?”骆冰问。 墨月跪直了,这一鞭是她没防备,无事,下一鞭就不会这么疼了。又一鞭子落下,墨月皱眉,她错了,这一鞭更疼。 “还不说是不是?”骆冰又问。 墨月抓着自己的衣服,再一次跪直,依旧没有开口。 骆冰一鞭子抽在了地上,吓得墨月缩了缩肩膀,咦?怎么不疼。 “墨月,你是打算抵抗到底了是吗?”骆冰问。 墨月依旧不说话,她真的想不出来应该说柳小姐伤到哪了,能让柳小姐不见王爷,还说出了要王爷有子嗣的话,知道会这样,当时她就不传话了。 “本王亲自来!”萧鸣凯几步走到骆冰面前,抢过他手里的鞭子,对着墨月的后背就是一鞭。 啊!墨月咬着嘴唇在心里大喊,骆首领还是手下留情了,王爷这是要下死手吗?墨月疼的都不敢呼吸,好像呼吸都能牵动背上的痛。 “墨月,你说还是不说?”萧鸣凯问。 “王爷,”墨月哆哆嗦嗦的开口,“对于柳小姐的事,的确是有难言之隐,还请王爷不要再逼属下了。” 萧鸣凯又一鞭子抽了过去,墨月疼的趴在了地上,又慢慢的爬起来跪着。 “住手!” 是邹侧妃来了,听到下人来说,萧鸣凯在责打墨月,她顾不得自己身体不适,匆忙的赶来。 “你来做什么?”萧鸣凯问。 “臣妾有话说。”邹侧妃看着萧鸣凯愤怒的脸,平静的回答。 “都给本王滚进来!”萧鸣凯说完,将鞭子扔在了地上。 邹侧妃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墨月,为何一个个的都愿意为了柳小姐肝脑涂地,墨月,玲珑,林福,铁英芝,王妈妈,还有很多很多的人,还有萧鸣凯。 第314章 你做不到 邹侧妃将下人都留在了外面,骆冰提着墨月的胳膊,将她带进了屋里,继续跪着,自己守在门口。 “王爷,你不是想知道柳小姐伤在哪了吗?臣妾告诉你。”邹侧妃盯着萧鸣凯说。 墨月心想不好!莫非邹侧妃真的知道?墨月低声咳嗽了一声,有血从她的嘴角流出,王爷下手真狠。 邹侧妃没有回头看墨月,她挪动身体,挡住了萧鸣凯看向墨月的视线。 “柳小姐伤到了这里。”邹侧妃在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一下,萧鸣凯看到忙错开了眼睛。 “王爷知道了?知道了又能怎样?何苦为这一点事就要将人打得皮开肉绽!这都是同王爷出生入死的人呐!王爷不怕寒了她的心吗?不怕寒了柳小姐的心吗? 这王府里,柳小姐在意的人何止是墨月一个!就是臣妾,也几次被柳小姐救出困境!如今柳小姐自己遇到了事,能说话的人就墨月这么一个了,王爷难道不能为了柳小姐原谅墨月一二吗?” 邹侧妃的一番话,让萧鸣凯有些愧疚,扔辩解道,“她欺瞒本王爷?难道本王还不能惩罚了?” 邹侧妃不屑的看了眼萧鸣凯,“墨月为何欺瞒王爷?是柳小姐吩咐她这么说的!王爷,柳小姐自入京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在王府有几日舒心的日子?回回不都是在养伤! 那墨月呢?墨月一直陪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好,这暂且不论,墨月做为一个下属,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但是,王爷,大家都不说柳小姐究竟伤在哪里,你就没有想过众人为何不说吗?王爷就不能给柳小姐留些体面,留些颜面吗?一定要将柳小姐的秘密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如今王爷知道了,你又能怎样呢?你可以说自己不介意,也可以寻遍天下名医,寻遍天下的珍奇之物,来治好柳小姐的伤!柳小姐的疤!可你为柳小姐思量过吗? 柳小姐为了让你安心的守在西境,做了多少事,承担了多少事,你又知道吗? 墨月是柳小姐最珍视的人,最珍视的朋友,王爷你就这么残忍吗?” 萧鸣凯被说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骆冰,带墨月下去疗伤。” 墨月强忍着泪和痛,跟着骆冰往外走,低声的同骆冰说,“首领,今日的日千万不能让柳小姐知道,她受不了刺激和打击。” “知道了,你还撑得住吗?”骆冰问。 墨月点头,她不知道邹侧妃给王爷比划的是哪里,邹侧妃背对她,她看不到,想来王爷以后也不会再问了。 骆冰扶着墨月出了院子时,看到玲珑等人都在院子门口,玲珑过来扶墨月,王妈妈干脆过来背起了墨月。 “送她去药庐,你们几个好好的照看她。”骆冰嘱咐着。 几个人簇拥着往药庐去了,骆冰赶忙回了萧鸣凯的屋子。 屋里很安静,萧鸣凯不知道在想什么,邹侧妃仍旧站在那,一动不动,见骆冰进来,邹侧妃让骆冰出去,她还有话同王爷说。 骆冰应了一声,往外走,边走边琢磨,邹侧妃这么说,怕是柳小姐伤到很隐私的地方了,他的确不适合在场,另外还得让下人管好自己的嘴才是。 屋里,邹侧妃站的有点累了,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柳小姐回王府的时候,曾和臣妾聊过,她对臣妾说,或许这是在王府最后的时光了,臣妾不知她是何意,直到听说柳小姐被退了亲,还是皇上亲自下的旨,臣妾才明白。 臣妾也打听过,是柳夫人去宫里闹了一场,皇上无奈才同意的,具体的臣妾不知。日后若是王爷进宫了,问问贵妃娘娘就是了。 只是臣妾想提醒王爷,莫要再揪着柳小姐受伤的事不放,事情已经发生了,要想着怎么解决,而不是原因和过程。 王爷若是能听臣妾的劝,就先将此事放一放,圣旨只是说解除婚约,许柳小姐婚嫁自由,没有说不能再嫁入王府,嫁入皇家,待过几年,整个事都冷了下来,或许会有转机。” “过几年?侧妃就不担心柳小姐真的嫁给别人了?本王怎么能不急,不问清楚?不做打算!你说的可是轻巧! 本王真怀疑你到底是何居心!还巴巴的写了信给你道歉,如今这样,最得意的人是你吧,整个王府是你一个人的了,是吗?” 萧鸣凯质问邹侧妃,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真恨没掐死她。 邹侧妃没有生气,脸上带着一抹讥笑的说,“王爷如果这样想的话,就给臣妾一纸休书好了,留一个干干净净的王府给柳小姐。 可是王爷,三朝的使团都来京城了,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你不明白吗?适龄的皇子,只有你没有正妃!即便臣妾被休出府,你真的能给柳小姐一个你想给的王府吗。” 萧鸣凯一拍桌子,“你威胁本王?” “不,臣妾是帮王爷分析形势而已。今日,臣妾不妨同王爷明说,你想让柳小姐入府,没有臣妾,你就办不到!”邹侧妃直直的盯着萧鸣凯。 萧鸣凯从来没见过邹侧妃这样,这一刻他才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这个人,以往只觉得她温顺,不与人争,如今换了一副面孔,让人觉得不认识了。 邹侧妃盯得萧鸣凯败下阵来,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手上的冻疮。 邹侧妃开口继续说,“要么王爷扶我为正妃,同我生儿育女,要么王爷给我一纸休书,或者,就维持当下的样子,王爷自己决定。” 生儿育女?怎么又提到这个事,“为何一定要生儿育女?”萧鸣凯问。 邹侧妃长叹一口气,说,“王爷有了子嗣,皇上和贵妃自然不会再计较王爷让何人入府,官家小姐也好,平民女子也好,乞丐也好,只要王爷愿意。 但若王爷没有子嗣呢?皇上和贵妃娘娘会有多失望?柳小姐怕是也要背上一个红颜祸水的坏名声。 或许王爷不想同臣妾有子嗣,王爷也可以立别人为妃,与别人生儿育女,可王爷日后还怎么让柳小姐入府呢? 王爷,臣妾说了,想让柳小姐入府,没有我,你做不到。” “你,你,你放肆!给本王滚出去!滚!”萧鸣凯气的摔了茶杯,指着邹侧妃,恨不得杀了她一样。 邹侧妃淡淡的笑着看着萧鸣凯,萧鸣凯就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一样,糖吃不到,只能撒泼打滚,真是可怜。 邹侧妃浑身轻松的往外走,压在心里的委屈,借着这个机会都发了出去,无论是扶摇直上,还是成为弃妇,这日子,终究是要出头了。 第315章 右相提点 萧鸣凯气的将桌子一脚踹倒了,桌子上的茶盏碎了一地。骆冰冲了进来,生怕萧鸣凯伤到自己。 “给本王拿纸笔来,本王要休了那个毒妇!快!”萧鸣凯咆哮着。 骆冰不敢违抗,忙去研墨,小心翼翼的看着喘着粗气的萧鸣凯,明明邹侧妃走的时候是笑着的,怎么王爷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萧鸣凯平稳了呼吸,走到桌前,提笔刷刷的写了起来。骆冰大气不敢喘,更不敢看王爷写了什么,认真的研墨。 萧鸣凯写完,将笔重重的放在了笔架上,翻找自己的私印,找到后重重的印了上去。 “给那毒妇送去!”萧鸣凯将写好的休书递给骆冰。 骆冰接过来,磨磨蹭蹭的往外走,地上的一张纸展开写,这是邹侧妃写给王爷的回信。 骆冰捡了起来,扫了一眼,转身摊开放在萧鸣凯面前的桌上,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惟愿君心似我心 这是邹侧妃的回信,萧鸣凯愣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的坐在椅子上。他想起了邹尚书曾拿了自己全部的银票出来,只为做好粮草供给,每隔一段时间,邹侧妃送来的衣服和药材,或是银票,他出征在外,整个王府都是邹侧妃操持,还有自己的母妃,也是邹侧妃在尽孝。 “没有我,你就做不到!”邹侧妃的话似乎还在耳边萦绕,她是真的想帮自己,帮柳萱吗?萧鸣凯品着邹侧妃刚刚说的话,要么一纸休书,要么让她上位,生儿育女。这真是威胁吗? “骆冰!骆冰!”萧鸣凯大声喊着骆冰跑了出去。 “属下在!”骆冰从门口往屋里走,差点撞到萧鸣凯。 “你没去送?”萧鸣凯问。 “属下这就去。”骆冰说。 “罢了,给本王,本王自己去。你去替本王办件事。”萧鸣凯要回了休书,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是,王爷吩咐。”骆冰说。 萧鸣凯转身往里走,快速想着怎么回答骆冰,“你,去看看,林福打探到什么没有。” “是。”骆冰看了一眼萧鸣凯的背影,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萧鸣凯见身后没了动静,苦笑着将休书点燃,看着它烧成了灰烬。这一刻的他很无助,他想起了齐嬷嬷,若是齐嬷嬷在就好了,就像当初的柳萱,依赖齐嬷嬷一样,他也想能有个依赖的人。 铁管家在门口说,“王爷,右相大人来了,在前厅。” 萧鸣凯一怔,右相怎么来了,他不是去鸿胪寺了,“知道了,马上来。”萧鸣凯起来整理整理衣服,这还是早上玲珑拿过来的,看这颜色和样式,萧鸣凯总觉得是柳萱的手笔,换句话说,他想这是柳萱的手笔。 右相在前厅喝着茶,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儿子,看他一切都好,右相的心情很不错。本想多陪陪儿子的,有侍卫来说远王府来人请他去一趟。 右相是有些不悦的,还是上官长安劝了自己的父亲,来日方长,他们要在京城多待些日子。 萧鸣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右相满脸欢喜的喝着茶,右相见到萧鸣凯,脸上的笑意没减,“王爷休息一晚,精神不错,这身衣裳更衬的王爷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多谢右相大人,不知右相大人来是有何事。”萧鸣凯说。 右相一听,不是远王请自己来的,那就是邹侧妃了,“老夫想看看王爷有没有做傻事,看来是没有,王爷果然是战场杀伐果断之人,有些事,你稍稍冷静,跳出困住你的圈子,就豁然开朗了。” 萧鸣凯差点出了冷汗,他可不是差点干了傻事,“多谢右相大人的提点,本王受益匪浅,右相不愧是朝廷柱石,有您在,就犹如有定海神针在。” “哈哈,王爷对老夫的褒奖,老夫就收下了。皇上那边给王爷答复没有?”右相问。 “嗯,让本王明日入宫赴宴。”萧鸣凯说。 “嗯,说起明日的宫宴,昨日匆忙,老夫未来得及同王爷说,今日一并说了。”右相个了口茶,似乎要说很久的样子,“新建国的乾国,使团早已经入京,该商议的都已经商议妥当,只是皇上邀请在京过年,过完年就走了。 东夷只有老夫的儿子和公主前来,人也没带多少,只是寻常的使团,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南蛮使团,也不是棘手的事,但要多防备,尤其是王爷。苗王爷的女儿溪瑶公主随使团一起来了,虽说国书上写的是随使团游历,但是否要和亲,也是说不好的。 苗王爷在西境也是出了力的,皇上有什么赏赐都是应该的,南蛮提出一些要求,只要不过份,皇上也不能不应。 远王爷,你要早做打算,不要太被动才好。不管这事会不会落在你的头上,未雨绸缪还是要的。” 萧鸣凯点点头,有些为难的开口说,“右相大人,本王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若是关于柳小姐入府为正妃的事,王爷就不必开口了,这事老夫帮不了王爷。”右相说。 萧鸣凯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本王知道,想让柳小姐入王府,太难了。本王想说的不是这件事,是想问问,扶邹丹阳为正妃,右相觉得如何?” 右相哈哈笑了笑,端起茶杯想喝口茶水,才发觉茶杯空了,萧鸣凯忙起身给续上,右相也没有客气,笑着喝了一口。 “王爷若想解决眼前的局面,这是个很好的主意,再说,这是王爷的私事,老夫怎样觉得,不重要的。”右相说。 “明日入宫,本王就同皇上说,这时机合适吗?”萧鸣凯又问。 “远王爷凯旋回朝,感念府中侧妃尽心尽力,讨个封赏也是情理之中。”右相回答。 萧鸣凯想了想又问,“若是如此,柳小姐会不会恨本王?” 右相沉吟了一下问萧鸣凯,“王爷,老夫问一个不太恰当的问题,柳小姐过世了和柳小姐嫁给了别人,王爷更愿意接受哪个?” 萧鸣凯“啊”了一声,这个问题太难为人了吧,这怎么回答,哪个他都不愿意接受。 右相又问,“邹侧妃过世了和她要和离,你能接受哪个?” 萧鸣凯想了想,有些心虚的说,“她过世。” “王爷,你能遵从本心,想明白这个问题,你就知道怎么做了。想不明白也无妨,一切交给这漫漫人生,会有答案的。”右相站起来,拍拍萧鸣凯的肩膀,走了。 萧鸣凯想叫住右相问个明白,终究还是放弃了,他还是自己慢慢想吧。 第316章 入宫用膳 骆冰将右相大人送到了府门口,立马叫上林福,回了前厅。萧鸣凯还在想着右相问的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王爷,林福回来了。”骆冰轻声的说。 “嗯。”萧鸣凯回了神,“打探的如何?” “回王爷的话,打探清楚了,柳小姐昨日和柳夫人去了宋府,用过午膳,柳小姐和宋小姐,还有宋公子,柳家两位公子,一起去了喜鼎楼,逗留了大概快两个时辰,后又去了对面的首饰铺,买了首饰,逗留也快两个时辰,之后就各自回府了。还约了今日宋小姐到柳府。”林福回答。 “她们都聊了什么?”萧鸣凯问。 “奴才是同宋公子身边一个小厮打探的消息,他知道的很少,奴才又怕问太多惹人怀疑,就没敢多问。”林福回答。 “那宋家是什么人?柳小姐这般走动。”萧鸣凯问。 “宋家是商籍,好像是赤城的程大人看上了宋家小姐,宋小姐不愿意,柳小姐就问了他们要不要来京城讨生活,然后宋家就来了。”林福回答。 商籍?原来是这样,柳萱的意思是要让宋家经营喜鼎楼?难怪柳澈去了刑部,将喜鼎楼的人都提了出去。柳萱是求了太子吗?柳萱和太子有来往? 萧鸣凯又有些坐不住了,他不去打扰柳萱,见一见柳澈总是可以吧,“骆冰,你去把柳澈给我叫来。” “啊?”骆冰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爷,恕奴才多嘴,柳府的莫老太爷,实在不好惹。”林福说。 萧鸣凯听林福这么一说,立马泄了气,老鬼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算了,左右是知道柳小姐要做什么了,他暗地里帮衬着就是了,至于其他的事,想查总是能查到的。只是有些事的突破口,还是在墨月的身上。 “墨月怎样了?”萧鸣凯问。 “属下这就去看看。”骆冰说。 骆冰向外走,正遇到铁管家快步的进来,“骆首领,宫里的术公公来了,请王爷入宫。” 屋里的萧鸣凯听到了,出来问,“说有什么事了吗?” “术公公说,皇上请王爷进宫用午膳。”铁管家回答。 “王爷,进宫可要稳住。”骆冰提醒。 萧鸣凯点点头,“快去本王房里把准备的东西拿来。本王先走一步,你快点。” 萧鸣凯跟着术公公往皇宫走,路上问了皇上和贵妃的情况,术公公不敢多说,只说皇上和贵妃都好。萧鸣凯知道术公公为难,也就不问了。 走到半路,骆冰追了上来,将一个包袱递进了马车里。骆冰总觉得这马车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不过这车是铁管家准备的,想来没有大碍。 骆冰一路都有些紧张的看着马车,直到宫门口,萧鸣凯下车进了宫,骆冰仔细的查看起来。 赶车的下人说,这是给王爷新做的马车。难怪觉得不对劲,原来是换了马车。骆冰无意的问了一句,之前的马车呢?下人说,柳小姐用了,没有还回来。 一辆马车而已,不是大事。 午膳摆在了昭仁宫,萧鸣凯拿着给皇上和母妃的礼物,紧张又高兴的往昭仁宫而去,远远的看到了宋公公在院子门口走来走去的。 “老奴给王爷请安。”宋公公上前几步行了礼。 “起来吧,本王没来迟吧。”萧鸣凯问。 “没有,皇上和娘娘都等着王爷呢。”宋公公挡在往前走的萧鸣凯面前,“王爷,老奴多句嘴,有些事尽量不要问。” “本王晓得。”萧鸣凯点点头。 宋公公看着萧鸣凯的背影,摇摇头,快步的跟了上去。 “儿臣萧鸣凯见过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母妃,母妃千岁千岁千千岁。”萧鸣凯行了大礼,眼里含着泪的端详着皇上和贵妃。 “起来吧。”皇上看着萧鸣凯心疼的紧。 “快起来,”阮贵妃过去扶起了萧鸣凯,一眼看到了他手上的冻伤,“这手怎么了,找太医看过没有?” “看过了,母妃安心,一点小伤而已。听闻父皇和母妃都病了,可大好了?”萧鸣凯问。 “都好,都好。”阮贵妃抹着眼泪,端详着萧鸣凯。 “父皇,母妃,儿臣在西境得了宝贝,望父皇母妃能喜欢。”萧鸣凯说着,打开一个盒子,盒子里一颗两个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浅浅的黄色,“此物为夜明珠,献给父皇。” 成公公小心翼翼的接过来,送到了萧炎的面前,萧炎看了一眼,声音哽咽的说着好。 萧鸣凯又打开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套墨绿的头面,黄金镶嵌,雍容大气,“这是送给母妃的,希望母妃喜欢。” “母妃喜欢,喜欢。”阮贵妃伸手摸了摸,接过来递给了齐嬷嬷。 “齐嬷嬷,本王也给你带了礼物。”萧鸣凯说着,从袖带里拿出一个长条的盒子,递给了齐嬷嬷。 “老奴多谢王爷赏赐。”齐嬷嬷没有多大的手接了,旁边的宫女过来替齐嬷嬷拿了贵妃娘娘的礼物。 齐嬷嬷再次福身,接了过来,看这盒子,像是簪子。 “盒子里是什么,齐嬷嬷,让朕看看。”萧炎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齐嬷嬷打开,的确是一个簪子,通体黄色,头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煞是好看。 “凯儿有心了,饿了没有,传膳吧。”萧炎很高兴,这小子,长大了,懂事了。 席间,萧鸣凯没有说太多的话,不停的吃东西,他实在是太饿了,早上那一碗粥,早就消耗完了,直到萧鸣凯吃得有点撑,才停下来。 “这孩子,你爱吃,出宫的时候给你带一些,回府慢慢吃。”萧炎说。 “在外面吃苦受累的,回来了想吃什么同母妃说,母妃有的都给你。”阮贵妃心疼萧鸣凯,有些食不下咽。 “多谢父皇,多谢母妃。”萧鸣凯笑着回答。 饭也吃完了,萧炎心里有点不安了,他怕萧鸣凯问他什么,又怕他不问,自己错了主意惹出更大的事来。 “父皇,儿臣有一事想请父皇做主。”萧鸣凯说。 来了,果然是来了,萧炎的笑僵在脸上,在心里打了多次的腹稿,终于要说出口了,儿啊,你真让父皇为难。 第317章 请封王妃 萧炎笑容的僵硬萧鸣凯是看得出来的,母妃眼神的躲闪,萧鸣凯也看在眼里,他心中的苦涩焉知不是父皇母妃的苦涩。 “父皇,儿臣想立邹侧妃邹丹阳为正妃,还请父皇允准。”萧鸣凯没有过多的铺垫,直接说了出来。 萧炎慢慢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不可置信的看着萧鸣凯,他没听错啊。 “父皇,儿臣在外的这几个月,邹侧妃操持王府,事事仔细。如今大军班师回朝,论功行赏的话,儿臣以为邹侧妃当居首功,不论是操持王府,还是配合朝廷对西境的补给,邹侧妃都是出了力的,甚至还拿出了自己大半的嫁妆。 父皇,儿臣恳请立邹丹阳为正妃。”萧鸣凯坚定的说。 “好了,好了,先起来,慢慢的说。”阮贵妃扶起了萧鸣凯,“身上还有伤呢。” “你想好了?”萧炎问。 “回父皇,儿臣想好了。”萧鸣凯说。 “没有什么,别的,附加的条件?”萧炎又问。 “没有。”萧鸣凯简短的回答,他怎么不知父皇的意思,但他不能说,现下还不是时候,不要因为自己的急功近利,坏了这大好的局面。 “嗯,邹尚书一直勤勉,为了西境的是也是没少操心。你所请,父皇准了,待过完年,开朝复印,就下旨。”萧炎脸上恢复了笑容。 “父皇,儿臣斗胆,请父皇即刻下旨,您知道,儿臣如今,处境艰难,儿臣也担心夜长梦多,请父皇成全!”萧鸣凯又跪倒在地,心里总是有哪个地方,一下下的抽痛着。 阮贵妃给萧炎使了个眼色,“皇上,凯儿说的对,你想,那外邦公主可是还在京城呢,既然皇上都允准了,再辛苦一遭,写个圣旨吧。” 萧炎点点头,也好,萧鸣凯担心夜长梦多,他又何尝不是,一旦萧鸣凯反悔了怎么办。 “好,朕这就下旨。快起来吧,起来,同你母妃说会话吧。”萧炎笑着起身。 “父皇,母妃,如今京中事情不少,儿臣还有别的事要忙,请母妃恕罪,改日儿臣再来探望母妃。”萧鸣凯说。 “好,有事就去忙。”阮贵妃拉着萧鸣凯的手,“照顾好自己,凡事向前看,知道吗?” 萧鸣凯点头,“母妃放心,儿臣先告退了。” 萧鸣凯向皇上和贵妃行了礼,向外走去。皇上看着萧鸣凯的背影对阮贵妃说,“凯儿似乎是成长了,看他的样子,不是置气要立正妃,开窍了。” “是,凯儿不一样了。皇上,你快去拟旨,趁热打铁,别让凯儿反悔。”阮贵妃催促着萧炎。 萧炎点头,带着宋公公往养居殿去了。 齐嬷嬷过来扶着阮贵妃,“娘娘,那柳小姐怎么办?” “唉,他们两个有缘无分罢了,时间长了凯儿会释怀的,有没有柳小姐的消息?”阮贵妃问。 “没有,墨月姑娘也没传消息过来。”齐嬷嬷回答。 “也不知明日宫宴,能不能见到她,想来莫老太爷也不会让她进宫的,唉……”阮贵妃长叹一口气,“齐嬷嬷,丹阳立正妃,该打点的你费心。” “老奴知道了。”齐嬷嬷应着,心里满是对柳萱的怜惜。她问过阮贵妃,为何要退了柳萱同远王的婚约,阮贵妃只是叹气,她也就不再敢问了。 萧鸣凯没有即刻出宫去,而是去了皇宫的西南角,西南角的城墙上,能远远的看到喜鼎楼的楼尖。 西南角的房屋不多,是守城的侍卫们休息的地方,靠近城墙的一排房子,放置的是武器,以及一些其他的日用东西。 萧鸣凯远远的就看到一队人在城墙下守着,不像是御林军。萧鸣凯没有再往前走,往出宫的方向而去。 骆冰见萧鸣凯出来,打量着萧鸣凯的神色,萧鸣凯拍拍他的肩膀,“骆冰,以后邹侧妃就是王妃了。” 骆冰点头,又忽的抬起头,回想着萧鸣凯的话,十分费解。 回府的路上,萧鸣凯一句话都没有再说,骆冰也不敢问。到了王府,萧鸣凯直接去了邹侧妃的院子。 对于萧鸣凯的到来,邹侧妃波澜不惊,一言不发的给萧鸣凯上了茶水和点心,萧鸣凯看向邹侧妃,今日她穿了一件毛领的衣衫,毛领盖住了脖子上的红痕。 “咳。”萧鸣凯清了一下嗓子,“本王入宫去了,请父皇册立你为正妃,想来很快圣旨就到了。” “臣妾谢王爷成全。”邹侧妃冰冷的回答。 萧鸣凯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不快,“飞花阁你不能住,别的院子你随便选。” 邹侧妃点头,让她住她也不去,“王爷,臣妾还住着就是了,若是王爷觉得这院子小,不如将旁边的院子扩进来。” “嗯,好,你看着办吧,需要什么人手就去同铁管家说。若是今日圣旨到,明日一早,本王同你一起进宫去谢恩。”萧鸣凯说。 “是,臣妾明白。”邹侧妃回答。 萧鸣凯想了想,没什么可嘱咐的了,茶也没喝,回了书房。 传旨太监来的很快,却不是宋公公,是他的徒弟术公公,也算是给足了邹侧妃颜面,赏赐也是不少。 术公公看了萧鸣凯好几次,萧鸣凯才反应过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王爷,师父有几句话让奴才转达给王爷,师父说皇上很高兴,让王爷千万莫要再提旁的事,即便有事,也要等各国使团离京再说。 还有,乾国使团来京数日,似乎暗地里在找什么人,请王爷多加小心,莫要大意。”术公公说完,行了礼。 “好,本王知晓了,多谢公公,请代本王谢过宋公公。”萧鸣凯说。 “王爷客气了,明日,还请王爷王妃早些进宫谢恩。若没别的事,奴才告退了。”术公公说完,离开了王府。 萧鸣凯不知道乾国要耍什么把戏,不会出尔反尔吧。萧鸣凯粗略的算了算兵力,如果全面的攻打乾国,是不可能的,但守住大鲁的边城,没有问题。 看来还得去找柳国公商议一番,只是,如今萧鸣凯处境尴尬,又立了王妃,想见柳国公一面,怕是不太妥当。 萧鸣凯同骆冰说了术公公的提醒,骆冰第一反应,加强王府的守卫,当初西戎招招狠辣,不会被乾国学去了吧。 萧鸣凯没了主意,要不去右相那问问?对,去找右相。 第318章 摘掉面纱 宋燕儿同柳萱在柳府待了一天,柳萱想留她吃晚饭,宋燕儿不舍得婉拒了,如果那样就回去的太晚了,再说宋云辉一定等着急了。 “燕姐,我改过的章程你让宋大哥和宋伯父一起看看,若是有不合理的再改,也不着急,明天就是除夕了,好好过个年。”柳萱拉着宋燕儿的手说。 “萱儿,我们来京城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的,你得空了一定来找我玩,或是我来找你。”宋燕儿说。 柳萱点头,“好,等过了初五吧,初六我去你府上,可好?” 宋燕儿点头,开心的笑了。 柳萱将宋燕儿送到府门口,两个小姐妹依依惜别,柳萱心里虽然有不舍,但知道都在京城,日后有的是相见的时间。 马车都走的没影了,柳萱还在看,老鬼同彩盈走了出来,看到柳萱的样子,又开始心疼了。 “萱儿,宋家小姐回去了?”老鬼问。 柳萱应是,“外祖,你和姑奶奶要出去吗?” “嗯,上官邀请外祖和姑奶奶过去赴宴,萱儿,既然你的小姐妹回去了,要不一起去右相府?”老鬼问。 “右相大人是邀外祖去叙旧的,萱儿去不合适。”柳萱说。 彩盈挽了柳萱的胳膊说,“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还能差你一口吃的,一起去,给姑奶奶做个伴。那个谁,告诉国公一声,姑奶奶带小姐去赴宴了。” 彩盈才不管那么多,拉着柳萱上了马车,“萱丫头,你去过右相府吗?他府里大,还是你府里大,哎呦,说起来,新宅子我还没去看过呢,怎么样?是不是很大?” 彩盈一直说着话,根本不给柳萱答话的机会,老鬼坐在一旁看着,眼里都是笑意。 马车走出去很远了,彩盈才停下来,“你看,这下你不去也得去了,唉,嘴都说干了。萱儿,到你说了。” 柳萱抿着嘴笑,姑奶奶真是太有趣了,“姑奶奶,我也没有看到新院子,你就安心的等着吧,等过完除夕,外祖就更忙了吧。” “你这个小丫头,不说这个了,你跟宋小姐都聊什么了?”彩盈换了话题。 “就是说开酒楼的事,姑奶奶,你得空写几个药膳的方子吧,日后酒楼开业了,给你分红利怎么样?”柳萱期待的看着彩盈。 “好!”彩盈回答。 马车上一路的欢声笑语到了右相府,右相亲自出来接了,看到柳萱同来很惊喜,又让管家去再加两道菜。 “莫老弟,我是真羡慕你有个乖巧的外孙女。”右相对老鬼说,“不如哪天让她来我府上住几日?” “想都别想。”老鬼哈哈的笑着。 席间,老鬼同右相说起了当年在卫城的事,那时候右相是卫城的知府,三年后回的京城,没想到过了几年老鬼也到了京城。 “兜兜转转,身边的人还是原来那个,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右相感慨着,“来,咱们一起喝一杯,花甲之年还能同老友相聚,焉知不是另一种缘分。” 老鬼点头,碰了杯,掀开了面纱,一饮而尽。 “你带这个不碍事么,摘了摘了,这一桌子的菜,别浪费了。”右相说,“老夫也不是没见过。” 柳萱也很期待,想看看面巾下的外祖到底伤的如何,眼睛紧紧的盯着。 “萱儿还在,别吓着她。”老鬼说。 “外祖,我不怕。”柳萱忙回答。 老鬼犹豫了一下,看向彩盈,彩盈忙错开了视线,去夹菜吃。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吩咐不用进来。”右相让下人都出去。 老鬼犹疑了半天,反应以后祛疤,柳萱也是要看的,摘就摘了吧。老鬼低着头,慢慢的摘了下来,他戴面巾时日已久,突然摘了,还有些不适应。 “哎,抬头,吓一吓你这个外孙女。哈哈……”右相玩笑着。 柳萱一直是盯着老鬼的,看到自己的外祖有些扭捏,柳萱悄悄的伸手,掐了旁边的彩盈一下,彩盈吃痛,“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怎么了?”老鬼有些慌张的看向彩盈问。 “萱儿,你掐我做甚!”彩盈生气的看向柳萱,柳萱正在看转过头的老鬼。 老鬼意识到了柳萱的用意,皱着眉头看柳萱,“就你调皮!给姑奶奶赔礼!” 柳萱看到老鬼的脸第一反应就是心疼,那么大的三条疤,像三条大虫子趴在脸上一样。 “柳小姐,吓到你没有?”右相仍旧笑着,“你那个头巾也摘了。”右相说着上手要摘。 “自己来,自己来。”老鬼说着,头巾也摘了,露出了花白的头发。 老鬼抬眼看了柳萱一眼,边夹菜边问,“吓到你了吧?” “没有吓到,不过的确是丑了点。”柳萱看着姑奶奶笑了笑,“姑奶奶,你同外祖坐在一起,像父女俩。”说完抿着嘴笑起来。 “这孩子,哈哈……”右相乐不可支。 “臭丫头!等你外祖脸上的疤好了,你就知道她有多英俊了!”彩盈抓柳萱的痒痒,“让你掐我,臭丫头。” 柳萱被抓的太痒了,索性站起来,跑到了一边,彩盈也起身去追,两个人绕着桌子追逐着,轻功都用上了。 “好了,好了,这是来做客的,不是在自己家,别闹了,吃饭。”老鬼看着两个人绕圈,头都被绕晕了。 “别管她们,来来来,喝酒喝酒,哎,你看看,这样喝酒吃菜是不是痛快的多了。”右相笑着同老鬼碰了杯。 “上官兄别介意,老小孩,小小孩。彩盈,快停下来,萱儿身上还有伤的。”老鬼说。 “小丫头,今天就饶了你,不过,补偿还是要给的哈!敢掐姑奶奶。”彩盈说着坐了下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对不住了姑奶奶,萱儿错了。”柳萱有些跑累了,喘着气坐在桌旁,喝了口茶。 “无疾,有件事想同你说。”右相收了笑意,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和彩盈成亲时,不如让彩盈从右相府出嫁吧,彩盈,以后右相府就是你的娘家。” 说到成亲,老鬼和彩盈都不好意思起来了,右相看这两人的反应,果然,他们是真的打算成亲的,好,真是太好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好哇! 第319章 相府偶遇 老鬼看向彩盈,似乎是在询问彩盈的意见,彩盈开始是害羞,后来就是感激右相的一片心意,这世间又多了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多谢上官兄,彩盈可当真了,就不推辞了。”彩盈半认真半玩笑的说。 “老夫就欣赏你这个直爽的性子,说定了,明日老夫就让人给你收拾一个院子出来,来,咱们再喝一杯!”右相高兴的举杯。 “恭喜姑奶奶。”柳萱端起茶杯凑上去,碰了一下彩盈的酒杯。 “你呀,小丫头。”彩盈宠溺的点了柳萱的头。 柳萱开心的笑着,一屋子的人都跟着笑。 “老爷,老爷。”外面有人唤右相。 “什么事?”右相问。 “远王殿下求见。”外面的人回答。 老鬼和彩盈听到这回答,齐刷刷的看向右相,右相忙解释,“不是老夫请来的!” 柳萱听到是远王来了,笑容僵在了脸上,远王两个字就像是鼓槌,重重的敲在柳萱的心上。 “真不是老夫请来的,你们先吃,老夫去去就来。”右相说着起了身。 “右相大人,本王无意打扰,实在是有要事相商。”远王的声音传来。 “这,些怎么还进来了。”右相有了一丝慌乱。 “我去赶他走。”彩盈起身要出去,被柳萱拉住了。 屋里人适才的笑声,萧鸣凯一定是听到了,这个时候柳萱再躲,倒是显得太过刻意了,或许有些话,当面说一说也好。再者,柳萱也是想见他的。 右相轻叹一声,去开了门,“远王爷驾到,老夫有失远迎了,快请进。” 右相迎着萧鸣凯进了来,萧鸣凯没有敢直视柳萱,只是匆匆一瞥,低下了头,“见过莫老太爷。” 彩盈正在帮老鬼戴头巾,面纱老鬼已经戴上了,正在整理,“远王客气了。” 萧鸣凯暗暗的责怪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这明显就是打搅了几人的相聚。 “见过王爷。”柳萱声音有点低,向萧鸣凯行礼。 萧鸣凯心里一痛,“不,不必多礼,还未恭喜清宁郡主,郡主一切安好?” “她都挺好的,王爷来是有事?”彩盈不友善的说。 “彩盈不得无礼。”老鬼拉了一下彩盈的衣袖。 柳萱也抬头去看彩盈,怎么姑奶奶好像对王爷有很大的敌意一样,难道王爷做了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王爷,可用膳了,若不嫌弃,坐下来一起?”右相问。 萧鸣凯没有回答,他想坐下来,可他不敢。 “来人,给王爷添一副碗筷。”右相说。 萧鸣凯刚想说不用了,彩盈开了口,“无疾,咱们走吧,跟他吃什么饭。” 柳萱又看向彩盈,彩盈也再看柳萱,彩盈上前拉起柳萱就往外走。 “柳小姐,不,清宁郡主,能否借一步说话。”萧鸣凯说。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彩盈挡在柳萱前面,盯着萧鸣凯,“你做了什么你知道,还有脸跟萱儿说。” “姑奶奶。”柳萱拉了拉彩盈的衣袖。 “彩盈!”老鬼摇摇头,又对右相说,“上官兄,我们就告辞了,远王爷告辞。” 三人往外走,萧鸣凯脑子一抽,上前拉住了柳萱,“柳小姐……” “找死!”彩盈见萧鸣凯拉住了柳萱,不由分说的一拳打向了萧鸣凯的胳膊。 萧鸣凯吃痛,松开了手。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右相上前,挡在萧鸣凯和彩盈中间。 “彩盈,不可。王爷恕罪,彩盈只是护着萱儿心切,还请王爷宽宥。”老鬼将彩盈和柳萱都护在身后。 右相也不明所以,怎么彩盈对萧鸣凯像是有深仇大恨一样。右相示意老鬼他们先走。 萧鸣凯突然抬头,对着柳萱说,“萱儿,我立正妃了,是邹丹阳。” 柳萱一听,脚步一下子顿住了,即便她曾想到过可能会有一天是这样,可听到萧鸣凯亲口说出来,还是不能接受。 柳萱深吸一口气,背对着萧鸣凯说,“恭喜王爷了。” “是邹丹阳说,只有立了正妃,本王有了自己的子嗣,父皇和母妃就不会再限制本王纳谁入府,萱儿,本王心里的人一直是你。”萧鸣凯急急的说,他怕这个时候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柳萱听到这话,眼泪慢慢的涌了上来,她当初跟邹丹阳说这些的时候,只是诓骗邹丹阳,想让萧鸣凯从此以后能安心的过他的日子,自己也可以抽身而去。 哪知邹丹阳当真了,萧鸣凯也当真了。 柳萱哽咽着,“多谢王爷的深情,柳萱祝王爷王妃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彩盈瞪了萧鸣凯一眼,一只手搂住柳萱的腰,飞了出去。 萧鸣凯想追,被老鬼一掌打的后退了两步,“王爷,莫要再来打扰萱儿。”说完去追彩盈和柳萱了。 萧鸣凯还想去追,被右相拉住了,“王爷,不要去追了,柳小姐不能再受刺激。” 萧鸣凯停住了脚步,呆愣的站在那里。 下人送了新的碗筷过来,将桌上用过的碗筷收了下去,又送了两道新的菜过来。 “王爷,坐下一起喝一杯?”右相问,“王爷来寻老夫是有何事?” 萧鸣凯收敛了心神,坐下喝了一杯酒,情绪低落的说,“今日术公公来府里传旨,说让本王多留心乾国的使团,他们似乎在找什么人,本王想同柳侯爷,柳国公商议,但处境尴尬,所以来找右相。” 右相和太子也发现了,已经将京城的防卫重新部署过,确定没有遗漏,若是冲着王爷来的,那是为了什么人? “王爷放心,明日宫宴,老夫会同柳国公说此事的。老夫分析,有可能乾国要寻的人是王爷府上的墨月。”右相给萧鸣凯讲了苏雅郡主的事。 提到墨月,萧鸣凯有点心虚了,“乾国的人不敢打柳小姐的主意,就打到了墨月的身上?” “这只是老夫的愚见,还有待查证。”右相回答。 萧鸣凯不语,只是一味的喝着酒,心思早就跑到了柳萱身上,今日能见到她,实属偶然,柳萱安好,他就能心安。 第320章 得知封妃 彩盈一路看着柳萱,生怕她承受不住又病倒,明日可是除夕了,都说新年的第一天顺当,这一年都会顺当。 柳萱坐在马车一边,暗暗的流着泪,看到萧鸣凯手上的冻疮时,她很心疼,幸好墨月有疗效好的药膏,想来没几日就能好了。 或许在同萧鸣凯这件事上,她做错了,若是能据实相告,一起来想办法,结局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但柳萱不敢赌,不是不敢赌萧鸣凯对自己的情意,而是不敢赌萧鸣凯知道一切的真相后,只守着她一个人。 柳萱叹气,顺其自然吧。 “萱儿……”老鬼开口,却不知该如何劝慰才好。 “我没事,一会就好。”柳萱擦了擦泪,都会好起来的。 一路沉默,到了柳府,彩盈想跟着柳萱去,被老鬼拉住了,让她自己静一静吧,要是有事,下人会来找的。彩盈看着柳萱的背影,急得直跺脚。 老鬼拉着彩盈,回了自己的院子,彩盈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待老鬼回自己的房里后,悄悄的去了柳萱的院子。 柳萱屋里的灯已经熄了,彩盈上了屋顶,却意外又不意外的看到了老鬼。老鬼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两个人听了一会屋里的动静,双双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彩盈问老鬼,“萱儿真的没事吗?” “有事无事都在于她自己,难过一场是避免不了的,她知道轻重。”老鬼说,“不过是见面三分情,会没事的。” 彩盈将信将疑,“无疾,你说,要是萱儿把实情都说给萧鸣凯,会不会不一样?” “若是当年,你肯听我解释,会不会不一样?”老鬼反问。 彩盈回答不上来。 “若是当年你没离开,一直在我身边,莫悠的母亲会想方设法的弄死你,而我,要么也被她毒死了,要么就是如今这样,嗓子坏了,不同的是,你没了性命。 彩盈,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静观其变就好,萱儿善良,老天不会亏待她的。”老鬼这话似是在安慰彩盈,焉知不是也是安慰自己。 柳澈的院子。 柳放风风火火的闯进了柳澈的房里,“大哥,远王见到萱儿了。”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柳澈放下笔,倒了一杯水给柳放,“在哪见到的?远王来府上了吗?” “不是,是在右相府。”柳放喝了杯水,说了右相府的事,“林福今日去宋府打探萱儿的消息,被我手下的人发现了,一直跟着林福,后来远王出来了,去了右相府。” “外祖和姑奶奶都跟着,会没事的,萱儿此刻回来了吧。”柳澈问。 “回来了,我去找添喜问过了,说萱儿回来的时候很不开心,像是哭过。”柳放说。 “你在府里守着萱儿,我去找远王。”柳澈说,“明日宫宴,若是萱儿同去的话,失了礼就不好了。” “大哥,萱儿就不能不去吗?”柳放问。 “萱儿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咱们柳府现下又是备受瞩目,一点差错都出不得,别说萱儿,明日你也是要去的。”柳澈解释道。 “大哥,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柳放说。 “好,你问。”柳澈说。 “大哥,义父,萱儿,我,都受封了,为何大哥没有?”柳放问,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抢占了国公府的荣耀,早就想问,却没有机会。 柳澈想了想说,“功高盖主,如今京城还有哪家有咱们柳府风光,皇上不给我封赏,一来是大哥没有立下大的功劳,二来也是对大哥的变相保护,你莫要多想,也别错了主意。 二弟,你要知道,众口铄金,莫要听信了旁人的谗言,有事来找大哥,找父亲,一起商量,明白吗?” 柳放点头,“大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守着萱儿。”柳放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大哥,还有个事,远王府的邹侧妃被立为王妃了。” “什么?那萱儿可知道了?”柳澈问。 “大概是知道了吧。”柳放不敢确定。 “你去守着萱儿,我去找父亲。”柳澈说。 两兄弟分头走了,柳澈到柳国公的书房时,正巧碰到母亲莫悠,莫悠是去给柳国公送汤水,见柳澈脚步匆忙,想来是有事,就让柳澈端了进去。 “父亲,远王府的事您听说了吗?”柳澈问。 “远王府?出什么事了?”柳国公问。 “邹侧妃被立为正妃了。”柳澈回答。 柳国公停住了笔,抬头看柳澈,“什么时候的事?萱儿呢,萱儿知道了吗?走,看看萱儿去。” 柳国公说着起了身,柳澈说,“刚刚二弟来说萱儿睡了,他去守着了。父亲,明日宫宴,还让萱儿去吗?” 柳国公踱着步,想不明白为何这个时候立正妃,这不是打萱儿的脸吗?萱儿日后怎么在京城抬得起头!皇上竟然也同意了,是刻意的打压柳府吗? “父亲,怎么办?要不我去找远王问个明白?”柳澈问。 “不!别去!好像咱们萱儿又多看重他似的,这世间的好男儿不止他萧鸣凯一个!”柳国公很气愤,转而又开始心疼柳萱,“看护好萱儿,明日问问萱儿的意思,看她要不要去宫宴。” “好,儿子明白了,父亲,明日宫宴,您,莫要同远王起争执。”柳澈小心的说。 “为父知道,若是没有各朝的使团,我定要好好问问的!澈儿,说到宫宴,唉,你受委屈了。”柳国公拍了拍柳澈的肩膀。 “没有什么委屈的,只是个宫宴而已,咱们一家人能团聚,能平安,儿子就知足了。”柳澈回答。 “还有放儿的事,为父觉得你长大了成人了,就没有多说,你可介意?”柳国公问。 柳澈摇摇头,“父亲,儿子知道孤身一人的难处,只要二弟为人正直,忠于柳家,多一个弟弟撑起门户,儿子是高兴的。” 柳国公点头,“好孩子!这些年你受的苦,父亲会尽力弥补,咱们武将之家,不说些个婆婆妈妈的话,澈儿,有事就同父亲说。” “是,父亲!”柳澈心里暖暖的,他知道父亲是关心他的,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柳国公拳头砸在桌子上,语气冰冷的说,“从今往后,同远王府的人少来往,你同他也保持些距离吧,尽管你是他的陪读,但你们都成人了,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念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不要给他捣乱就是了,父亲相信你也不是这样的人。” “父亲,儿子知道了。您也要保重身体,莫要多思多虑,萱儿还有咱们护着,定会一生顺遂的。”柳澈说。 柳国公看着柳澈,抓着他的肩膀说不出话来,有那么一瞬间,柳国公都想带着一家老小,离开这个诸事纷乱的京城。 第321章 去芙蓉院 萧鸣凯在右相府喝了不少酒,右相也没有拦着,由着他喝。最后还是萧鸣凯说不喝了,才停了下来。 右相看着萧鸣凯离去的背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他的儿子这一生都没有子嗣,一样个东夷公主过了这么些年,两人一直恩爱。或许这就是真爱吧。 萧鸣凯回到王府,往自己的院子走去,骆冰提醒他,今日已经立了王妃了。萧鸣凯顿了顿,改了方向,往芙蓉院去了。 邹丹阳一直没有睡,她在等萧鸣凯回府,不管是萧鸣凯回自己的院子,还是来芙蓉院,她都要等萧鸣凯睡下,她才能睡。 花蕊想不了那么多,早就给邹丹阳准备了水沐浴,又铺好了被子,邹丹阳看着床上的两个枕头,觉得好讽刺。这个王妃,居然是踩着柳萱得来的。 邹丹阳有些后悔走到这一步,她似乎也想通了柳萱的用意,这王府,柳萱怕是不会再来了。邹丹阳反手抱着自己,她还笃定能让柳萱入府,若是做不到,自己只有一死了。 “王妃,是冷了吗?”花蕊见邹丹阳抱着肩膀,拿了一件衣服给邹丹阳披上。 “王爷回来了吗?”邹丹阳问。 “还没有呢,王妃要不去床上等吧。”花蕊说。 邹丹阳摇摇头,站起来,在屋里走动着,封王妃的圣旨来得太太快,估计邹府还没有收到消息吧,否则母亲早来了,可有些事,她不能说给自己的母亲听。如今,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 邹丹阳看向门口,长舒一口气,路是自己选得,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 邹丹阳正暗自神伤,门突然被踹开了,萧鸣凯走了进来,冷风混着酒气吹了进来。 “王爷,您慢点。”骆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属下见过王妃,王爷喝多了。” “出去吧。”萧鸣凯说,又看了一眼花蕊,“你也出去。” 花蕊被踹门声吓了一跳,这会回过神,有些担忧的看向邹丹阳。 “你去吧,我来照看王爷。”邹丹阳说着,扶了萧鸣凯坐下,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又去水盆里拧帕子。 花蕊不想走,被骆冰拉了一把,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去了。门关上的时候,邹丹阳手里的帕子掉回了水盆里。 “今日训斥本王的时候不是很有勇气吗?怎么,这会怕了?如今,你是正妃了,怎么,见到本王连个笑脸都没有吗?”萧鸣凯冷哼一声,摩挲着茶杯。 邹丹阳没有回话,拧了帕子递给萧鸣凯,萧鸣凯接过来擦了脸,将帕子扔进了水盆里,水花溅起落了一地。 “臣妾给王爷手上涂药吧。”邹丹阳说着,拿出了药膏,开始涂药。 萧鸣凯酒喝得有些多,再加上吹了风,头有些昏沉,由着邹丹阳给自己涂了药,闭上眼全都是柳萱肩膀微动的背影。 “臣妾给王爷更衣。”邹丹阳说着将萧鸣凯扶了起来,开始给他解腰带。萧鸣凯嫌他慢,几下脱了衣服扔在地上。 萧鸣凯一把将邹丹阳拉到自己的胸前,对着她的耳朵说,“邹丹阳,你答应本王的,别忘了。” 邹丹阳心跳到了嗓子眼,故作镇定的说,“臣妾没忘。” 萧鸣凯一把抱起邹丹阳,扔到了床上,不管不顾的撕开了她的衣服。邹丹阳闭着眼睛不敢动,强忍着泪水,强忍着疼痛。 没一会,萧鸣凯脱了力的趴在了邹丹阳身上,也不知是萧鸣凯的汗水还是泪水滴在了邹丹阳的脸上,混着邹丹阳的泪水,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良久,萧鸣凯沉沉的睡了,邹丹阳才将萧鸣凯从自己的身上,慢慢的推到了床上,给他盖好被子,下了床。 后背的疼痛和身下的不适,让她每走一步都有些难,泪好像流尽了,眼睛干涩的疼。邹丹阳担心吵醒萧鸣凯,用帕子沾了水擦拭着,水已经凉了,可比这水更凉的,是她的心。 邹丹阳在梳妆台前坐了很久,什么也没想,只是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行尸走肉一样。 床上的萧鸣凯咳嗽了两声,翻个身,继续睡了。邹丹阳回了神,看着床上的萧鸣凯,被子被他一起翻了过去,压在身上,坚实的后背有两道伤疤。 邹丹阳回到床前,给萧鸣凯盖好被子,萧鸣凯的手指像是渗出了血,邹丹阳仔细一看,的确是,大概是动作粗鲁,手上用力,结痂的地方裂开了。 邹丹阳拿了药膏,刚涂在萧鸣凯的手指上,萧鸣凯醒了,反手抓住了她的手,坐了起来。 “是你。”萧鸣凯看清了是邹丹阳,松开了手。 “臣妾见王爷的手裂开了,想再涂一些药膏。”邹丹阳解释。 萧鸣凯拿过药膏,胡乱的涂了涂,递给了邹丹阳。邹丹阳接过药膏,眼睛的余光扫到了萧鸣凯的胸膛,一样的有着伤疤。 “不早了,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萧鸣凯说完,背对着邹丹阳裹紧了被子。 邹丹阳将药膏放好,回到床边,收起床上染血的帕子,放到一旁,盖上被子缩在床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都没有睡着,萧鸣凯回想着到邹丹阳房里的过程,他想问她是不是摔疼她了,可又不好意思开口。他想说,他不是借着酒醉才来她房中的,可又担心解释了反而会更难堪。 房里的蜡烛今日是不用熄灭的,萧鸣凯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他的手,有一丝一丝的疼。邹丹阳的好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自己太多太多的情感都给了柳萱,心里容不下别人。 如今,心里空落落的,萧鸣凯希望,甚至盼望邹丹阳可以理解自己,可以安慰自己,虽然这想法有些厚颜无耻,但此刻的他不想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邹丹阳一直紧绷着身体,听着萧鸣凯的呼吸声,认真的听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他的呼吸平稳了,睡着了。邹丹阳才放松下来,眼里有泪流了出来,打湿了枕头。 邹丹阳强迫自己睡觉,明日进宫谢恩,宫宴,她都不能出错。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哪怕伤痕累累,也要笑着走下去。 第322章 说到做到 一早,花蕊在外面叫门,邹丹阳听到立刻起了身,小声的应着一声。萧鸣凯听到动静也醒了,茫然了一会,彻底醒了。 “王爷醒了,叫水进来吗?”邹丹阳边穿衣服边问。 “嗯。”萧鸣凯应了一声,拉了被子盖住自己。 邹丹阳拿了衣服过来,放在床上,走到门口隔着门对花蕊吩咐打热水进来,王爷要沐浴。 花蕊高兴的答应着,吩咐人快去准备热水。邹丹阳见萧鸣凯穿好了里衣,打开了门,花蕊和骆冰都在门口站着,邹丹阳让两人进来,骆冰去伺候王爷,花蕊给自己穿衣梳妆。 很快的,下人们陆陆续续的送热水,忙了起来,邹丹阳身边的嬷嬷整理床铺,高兴的将染血的帕子收了起来。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随便吃了点早膳,往宫里去了。 刚到宫门口,邹府的马车已经到了,邹尚书和邹夫人在马车旁站着说话,见萧鸣凯和邹丹阳来,迎了上去。 互相见了礼,邹夫人将邹丹阳拉到一旁,邹尚书似乎是故意的要给两人腾出说话的时间,找话题同萧鸣凯聊了起来。 邹丹阳同萧鸣凯一起过来时,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一见到自己的母亲,才真心的笑出来。邹夫人拿帕子擦着眼角,邹丹阳安慰着。 宫门开了,邹丹阳告别父亲母亲,同萧鸣凯一起进了宫。 邹夫人看着两人的背影,又是哭又是笑的,惹的邹尚书也是泪眼朦胧。还不到官员入宫的时候,两人回了马车上,小声的说着话。 昭仁宫。 “一会凯儿的王妃来了,你别提柳小姐。”萧炎对阮贵妃说。 “臣妾知道。”阮贵妃回答。 “也别总是说场面话,邹家那孩子还是很不错的。”萧炎说。 “柳小姐就差了?”阮贵妃反问。 “朕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又提柳小姐,朕的意思是既然已经是王妃了,就该有王妃的礼遇,平日那孩子也总在你身边尽孝,多夸夸她。”萧炎解释。 “若不是萱儿遇到了那样的事,王妃的位置怎么可能是她的。”阮贵妃嘀咕着。 “你看你,越说越不像话了。在你心中,只有一个柳萱。”萧炎有点不悦。 阮贵妃不说话,心里堵得慌,她责怪自己,怎么就没让柳萱入王府,如果柳萱成为了侧妃,就不会离京,不离京,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了。 萧鸣凯和邹丹阳到的时候,阮贵妃低落的心情并没有转好,齐嬷嬷过来对着阮贵妃耳语了一句,阮贵妃惊的差点手滑掉了杯子。 萧炎看向齐嬷嬷,齐嬷嬷装作没看见,低着头不说话。萧炎也懒得问,坐在正厅等着萧鸣凯和邹丹阳。 两人进来,萧炎高兴的看着萧鸣凯,越看越觉得欢喜,“快都起来吧,日后要夫妻同心,琴瑟和鸣。” “多谢父皇。”两人一起回道。 萧炎看向阮贵妃,阮贵妃有些哀怨的看着萧鸣凯,半晌才说,“往后你二人要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萧鸣凯听到阮贵妃这么说,心被刺痛了一下,他的母亲真会找词,那么多的吉祥话不说,偏偏说了这个。 “多谢母妃。”邹丹阳回道。 “谢母妃。”萧鸣凯紧跟着说。 “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会,远王妃,你同阮贵妃说会话,凯儿,来朕给你看个好东西。”萧炎说。 阮贵妃起身,对萧炎说,“皇上,臣妾想梳妆,让远王妃自便吧。”说完就走了。 萧炎有些生气,还是打圆场说,“也好,宴会上不能有差池,这样,凯儿,你带着王妃去御花园逛逛,梅花已经开了,去吧。” 萧鸣凯行礼,带着邹丹阳出去了。 萧炎气冲冲的去了阮贵妃的寑殿,“贵妃,你这是何意?” “臣妾怎么了?”阮贵妃装傻。 “远王妃惹到你了吗?你连做个样子都不愿意?”萧炎质问。 阮贵妃生气的说,“皇上,臣妾如今是贵妃了,怎么,在她一个小小的王妃面前,也要委屈求全吗?” “什么叫委屈求全!怎么就委屈了!”萧炎气的拍了桌子。 阮贵妃将手里的簪子扔在桌上说,“你们父子都是这样!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萱儿那么好的孩子,就算,就算养在王府,又能怎样!说退亲就退亲了,皇上让臣妾对着她笑,对着她说体己话,臣妾做不到!” 萧炎气的转圈,“你,她,那柳小姐是好孩子,朕承认,事情的原委也同你说了,对吧?远王妃,她有得选吗?难道要她抗旨不遵?她也是父母的心头宝,掌上珠!怎么,只能柳小姐放火,不许旁人点灯是吗?” “无情最是帝王家,罢了,皇上总有皇上的道理,凯儿已经同他的王妃圆房了,皇上可以放心了。”阮贵妃擦了擦泪,“臣妾要梳妆,不陪皇上了。” 萧炎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御花园,邹丹阳认真的看着园子里光秃的树干,认真的感受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隐隐的好像闻到了梅花的香气,向着有梅香的地方走去。 萧鸣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跟在邹丹阳的后面,他想给邹丹阳解释,母妃是操办宫宴有些累,所以话少了些,可萧鸣凯自己都不信。 “王妃,那个……”萧鸣凯说不出口。 邹丹阳等了半天等不到萧鸣凯的下文,开口说,“王爷不必解释,臣妾都明白的,臣妾看到过母妃对一个人的好,只是臣妾不得母妃喜欢而已,日后臣妾会努力的。” “你已经很好了,是母妃还没发现,本王向你保证,今后定不会让你受委屈。”萧鸣凯说。 邹丹阳看着萧鸣凯,第一次认真且深情的看着萧鸣凯,“王爷,你我之间有很多的阴差阳错,也有很多的不尽人意,臣妾都当做是好事多磨了。本来臣妾对王爷还是有些怨气的,今日有王爷这句话,臣妾释怀了。 无论王爷对臣妾是真心实意,还是权宜之计,臣妾都希望王爷能记得今日的话,不会让臣妾受委屈。” 萧鸣凯点头,“本王说到做到。” 第323章 求娶郡主 集英殿。 远王夫妇到的时候,大殿已经有很多人了,两人分开,萧鸣凯去向太子问安,太子向萧鸣凯一一介绍着各国使团。 太子妃身怀六甲,邹丹阳去了太子妃身边,陪着她同招呼着各府的女眷。邹丹阳飞快的扫了一圈,没有见到柳萱,就是柳国公也没有见到。 萧鸣凯也是有意无意的去寻柳小姐,太子发觉了萧鸣凯,问他在寻什么人。萧鸣凯回答说在找右相。太子笑而不语,回到了太子妃的身旁,对邹丹阳说入席吧。 邹丹阳坐回了自己的席位,萧鸣凯还在同乾国的使臣说话。邹丹阳有些紧张,悄悄的找着自己的父母,他们那么早就到了宫门口,想来早就进殿了吧。 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倒是同一个女子对上了目光。邹丹阳见那女子衣着打扮就知道是南蛮的,微微点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那女子不屑的白了邹丹阳一眼,同旁边的人说起了话。邹丹阳奇怪,她惹到这人了? 这时,右相同柳国公进来了,太子迎了上去,右相看了眼要起身的太子妃,忙说着坐着坐着,莫要起身。 几人见了礼,右相见萧鸣凯在同一个乾国使臣说话,走了过去,柳国公让柳放,夫人莫悠,以及站在夫人身后的柳萱,先入席,太子妃那里他会去见礼。 柳国公去向太子妃请安,说夫人和小姐都是身子刚刚痊愈,担心过了病气给太子妃,所以未来上前请安。 太子妃回无事,看向了柳萱的方向,柳萱在和一个身边的男子说话,并没有抬头,倒是柳夫人,对着她行了礼。 萧鸣凯见他们进来时,就开始找柳萱,直到柳夫人走向席间才看到,跟在她身后的柳萱,正在窃喜,被柳放给挡住了视线。 萧鸣凯收回目光,见周围几个人都看着自己,有些局促的说,怎么邹尚书还没有到。柳国公走过来说,邹尚书夫妇被皇上叫了去。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所有人一起起身,面相正位,大呼万岁。 萧炎满意的看着下方众人,皇帝的威仪在此刻具象化了。柳萱偷偷的抬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了头,尽管皇上脸有笑意,但来自帝王的威压,让人紧张。 “平身!” 柳放扶起柳萱,悄声的说,“别乱看。”柳萱点头,笑她这个二哥,皇上她是见过很多回的,这其中的事,不说也罢。 萧炎高兴的说了许多的场面话,歌舞开始了。殿里的人开始了有目的的敬酒,寒暄,唯一没动的两个人,一个是萧鸣凯,一个是柳国公。 萧鸣凯同邹丹阳正应付着过来恭贺的人,分身乏术,远王战功赫赫,又新立了王妃,动了心思的人可是不少。 柳国公则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戍守边境的十年,朝中没有他相熟的人,若不是右相去了北境,柳国公一个朝中大臣都不认得。 再加上柳萱被退了亲,柳国公也不想有人来攀谈,安安静静吃个饭,看时候差不多,找个借口回府就是了。 可事与愿违,乾国的使臣向着柳国公走了过来,“乾国将军都拉,见过柳国公。” 柳国公起身,他还没有注意到都拉在乾国使团里,“都拉将军有礼了。”柳国公回礼。 “本将军特来恭贺柳国公爷加官进爵,当日在战场上,就知道柳国公骁勇善战,定是前途无量。”都拉恭维道。 “大将军谬赞了,大将军亦是有勇有谋,将帅之才,本国公佩服。”柳国公说。 都拉向柳国公的身后看了一眼,开口说,“听闻这位是柳国公的义子,是北狄人?” “既然大将军听说了,就应该知道,这是本国公的二儿子,柳放。放儿,见过都拉将军,说来,你们也是认识的。”柳国公说。 柳放起身行了礼,“见过将军,一别数日,将军风采更盛,当日若有照顾不周,还请原谅则个。” 都拉听闻柳放的话,有些不悦,当时无奈投降,不过是想保存实力,幸好摄政王,现在的乾国皇帝,没有计较,还安排他一起出使大鲁。 “柳放将军言重了,你我同根同源,谈何原谅二字。”都拉说。 “这位将军,你的双亲哪一位是大鲁人,祖籍何处?”柳夫人突然开口。 “本将军的双亲皆是北狄人,这位夫人何有此问?”都拉有些不快。 “这哪里说得上是同根同源,我放儿的生父是大鲁人,母亲是北狄人,只是这北狄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应该说放儿的生母是乾国人,将军的双亲呢?北狄人还是乾国人?”柳夫人问。 这一顿抢白,让柳放觉得柳夫人真厉害,也暗暗的觉得自己的生父还是有那么点用处的。 都拉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恼火,“本将军的双亲如今自然是乾国人。柳国公,本将军特意过来,是受苏雅郡主所托,来谢过清宁郡主的,不知这位是否就是清宁郡主。” 柳国公恍然大悟,原来是奔着萱儿来的,立马挪动脚步,挡住了都拉的视线。 柳萱缓缓起身,“见过大将军,苏雅郡主可安好?”柳萱说完,就被柳放拉到身后,挡住了。 正位上的萧炎看到了这边的情况,高声的问,“柳国公,乾国使臣,你们在聊什么?歌舞都不看了?” 大殿中央的舞女听闻这话,停了下来,退出了大殿,免得挡住皇上的视线。 都拉走到大殿前跪了下来,“大鲁皇帝,乾国将军都拉对清宁郡主一见倾心,特求娶郡主,还望大鲁皇帝成全。” 柳夫人刚要动,被柳国公给拉住了,静静的看着上首的萧炎。萧鸣凯刚要出声,被邹丹阳一把抓住了手,碰到了萧鸣凯的冻伤,萧鸣凯皱着眉盯着邹丹阳。 萧炎只是一刹那的愣神,哈哈笑了起来,“大将军好眼光,这一家有女百家求,不过大将军来晚了,是求娶不到了。” 萧炎尽管在笑,但坐在他旁边的阮贵妃看到了萧炎眼里的不快,哼,还算你疼萱儿,阮贵妃高兴的给萧炎夹了菜。 第324章 献上年礼 都拉向身后看了看柳萱的方向,柳萱被柳国公一家挡的严严实实的,又转回头问萧炎,“不知皇帝陛下说得是何意,难道郡主已经有婚约了?” 这句话一出,像是水落进了油锅里一样,大殿里的人目光都聚集在柳国公一家的席位上,窃窃私语着。 萧炎敛了笑意,“都拉将军,郡主年纪还小,朕想着再留几年,想来柳国公也是这个意思,此事莫要再提了。” “哎呦,看看这事闹的,是我朝将军鲁莽了,还请皇帝陛下恕罪。”乾国使团里走出来一人,这人原是北狄御史台的中丞力格,得知耶律雄起兵后,投奔了他。 力格拉着都拉回到了席位,也不敢同他说什么,这宴席上到处都是大鲁的人,保不齐两人说了什么就被听了去。 一时间宴席上氛围有些紧张,南蛮溪瑶公主站了出来,“皇帝陛下,听闻清宁郡主医术出众,会功夫,懂谋略,巾帼不让须眉,溪瑶敬仰的很。清宁郡主仁善,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咬一口的。 还好,皇帝陛下英明,此次前来,溪瑶为皇帝陛下准备了一支舞,请陛下雅鉴。” 溪瑶公主没有给乾国人开口的机会,拍拍手,几个南蛮舞女进了大殿。萧炎紧绷的脸缓和了一些,阮贵妃看了一眼柳国公一家的方向,没有看到柳萱,只看到了她的手拿了果子。 南蛮的舞女穿着火辣,殿里的人不再交谈,兴致勃勃的看着。柳萱也看得认真,这异域风情她第一次见到,寒冬腊月的,也难为了这些舞女,又是赤脚又是衣衫单薄的。 柳萱悄悄的对身旁的柳放说,“二哥,那舞女起舞的时候有叮叮当当的声音,是什么?” 柳放直起身子,伸长脖子去看,对柳萱说,“似乎是脚腕带着铃铛。” 柳萱噗嗤一声笑了,对柳放耳语到,“二哥,原来不止马儿戴铃铛。” 柳放胳膊皱碰了柳萱一下,“别乱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柳萱舞也看够了,肚子也填饱了,轻轻的敲了敲柳国公的后背,“父亲,萱儿什么时候能走?” 柳国公侧着身,挡着嘴,对柳萱说,“等到给皇上贵妃献过年礼,怎么,坐不住了?” “坐得住。”柳萱回答。 “要不二哥带你出去透透气?”柳放说。 “不了,不了,还是在这吧。”柳萱回答。 柳国公点点头,坐直了身子,不出去也好,免得遇到什么人,虽说坐在这有些尴尬,但还是安全的。 一舞结束,萧炎高兴的喊了赏。 东夷的公主和驸马上前,他们也是准备了歌舞的,萧炎看到上官长安,又看了看右相,笑着让歌舞开始。 萧炎的目光时不时的就飘向柳萱的方向,不时能见到柳放侧过头说话,柳萱伸手拿桌子上的吃食。 萧炎示意宋公公,宋公公又吩咐了术公公,没一会,柳萱的桌前摆了两道精致的点心和一盘水果。柳萱问了送餐的宫女,宫女说是术公公让送的。 柳萱想了想,缓缓的起身,看着上位的皇上和阮贵妃,正巧两人也看向柳萱,柳萱福了福身,算是谢恩了。 柳萱这一举动,右相,太子,萧鸣凯,都看到了,一时间好些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柳萱,柳萱慌忙坐下了。 “别怕,二哥给你挡着。”柳放说,“但你的点心要分我一半。” 柳萱抿着嘴笑,拿了块点心放到了柳放的盘子里,“二哥,你说这点心能偷偷的带回去不?” 柳放想了想说,“等会献礼结束,咱俩偷偷的包好。” 柳萱很开心,能有个人跟她一起胡闹,如果墨月在就好了,可是这宫宴她是来不了的,不过可以给她留一份,让紫书悄悄的送去。 歌舞结束,萧炎也赏了东夷的舞女。 到了乾国了,力格站起来说,“皇帝陛下,我朝未来得及准备歌舞,但我朝皇帝给陛下准备了年礼,祝皇帝陛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完,乾国几个侍卫抬了一个大箱子上来,力格走过去,打开了箱子,箱子里面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力格拿起方盒子,对萧炎说,“皇帝陛下请看。”说着打开了盒子,一个鸡蛋大小的珠子露了出来,“夜明珠一颗,送予皇帝陛下。” 萧炎点头,“多谢乾国皇帝,朕很喜欢。” 力格又拿起一个长条的盒子,打开,“这是绿松石的颈链,品质上乘,送予贵妃娘娘。” 力格捧着盒子,展示给众人看,柳放看到后一下紧张了起来,不眨眼的盯着看。 阮贵妃点头,“多谢了。” 力格陆续的打开几个盒子,介绍着,柳放的拳头越来越紧,柳萱休注意到了,碰了碰柳放的胳膊,柳放忙松弛下来,可眼里却是蓄着泪。 “二哥,怎么了?”柳萱问。 “没,没什么。”柳放回答,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他是骗不了柳萱的,“萱儿,回去再跟你说。” 很快,到柳国公献礼了,柳国公起了身,拿起放在桌子旁的两个匣子,身后的柳萱也跟着走到了大殿中央,“臣柳林州携小女柳萱,向皇上贵妃献上年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柳萱上前一步,拿起一个匣子打开,柳国公打开了另一个匣子,“皇上,臣在北境偶然得到了些珍稀药材,小女特制成着养身补气血的丹药,敬献给皇上,贵妃娘娘。” “好,好,你们有心了,赏!”萧炎高兴,是真的高兴,柳萱的药简直是仙丹。 两人谢了恩,也不管旁人的目光往自己的席位走去,柳国公一眼就看出来柳放不对劲了,悄声的问他怎么了。 柳放忍着泪,摇摇头,柳国公又说,“萱儿,你同放儿出去透透气,一会再回来,别在皇上面前失礼。” 柳萱点点头,“父亲,等我和二哥回来,你千万别走,一定等我们回来。”柳萱还惦记着拿点心呢。 柳放顾不得想这事了,极力忍着快冲破胸膛的情绪,先柳萱一步走了出去。 第325章 是陪葬品 集英殿外守卫很多,各府的下人也都守在外面。柳放柳萱出来,柳府的下人跟了过来,柳萱挥挥手,让下人回殿门口守着。 柳萱拉着柳放到了殿前的空地说,“二哥,在这说话吧,免得去了旁处被人跟上了,你怎么了?” “萱儿,”柳放止不住的哽咽,“乾国的年礼,有几件是我母亲和外祖的陪葬品。” “啊?”柳萱大吃一惊,“二哥,你说的是陪葬品?不是遗物?” 柳放点头,擦着脸上的泪。 “郡主,柳将军。”太子和太子妃走了出来,太子妃唤了两人。 “见过太子,太子妃。”柳萱忙回身行礼。 “柳将军这是怎么了?”太子问。 “哦,臣女的二哥吃醉了酒,出来又吹了风。”柳萱解释。 “虽然快到午时了,毕竟是冬日,莫要着凉。”太子妃说。 “多谢太子妃。”柳萱看向了太子妃的肚子说,“太子妃安好?” “谢郡主关心,都好,郡主,不知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太子妃问。 “萱儿,你同太子妃说话吧,二哥到门口等你。”柳放知道自己是要避嫌的。 太子妃见柳放走了,对柳萱说,“听闻郡主医术了得,想烦请郡主给我看看,我这肚子总是会痒,也不知是怎么了,太医又不方便给看。” 柳萱想了想说,“太子妃,臣女今日饮酒了,明日臣女给太子妃看看行吗?” “好呀,先谢过郡主了,明日郡主若是得空,就过来,我在东宫等你。”太子妃开心的说,又看向了太子。 “太子妃客气了。太子妃要回宴席吗?臣女扶你。”柳萱问。 “不了,我身子沉,要回去歇息了,郡主去宴席吧。”太子妃回答。 “臣女恭送太子,恭送太子妃。”柳萱行了礼,目送着两人离开。 柳放见太子走了,回到柳萱身边,“萱儿,回宴席吗?” “二哥,我有办法了,明日太子妃邀我去东宫,你一起吧,正好说给太子,看太子什么意思。”柳萱说。 柳放使劲的点点头,带着柳萱回了宴席,柳国公见两个孩子回来,心里踏实了,和柳夫人看着歌舞,时不时的点评两句。 柳萱和柳放两个人悄悄的开始用帕子包点心,这小动作被萧炎看到了,萧炎碰了碰阮贵妃,抬起下巴指了指柳萱的方向。 “你看他俩做什么呢?偷点心!你说柳国公在哪找了个义子,同柳萱一样,离经叛道!”萧炎嘴上说得不满,脸上却带着笑意。 阮贵妃笑着看了柳萱一眼,“这孩子,想吃同本宫说就是了,齐嬷嬷,去准备些,每样都准备些,等会萱儿走的时候,给她带上。” 齐嬷嬷应是,脚步轻快的去了。 萧炎看着柳萱接了柳国公的帕子,笑着摇摇头,他就喜欢柳萱这副活泼的模样,看着都让人觉得年轻了。 席间有不少的大臣起身告退了,三朝的使臣都没动,萧炎也不好说宴席结束,只能陪着。 柳国公也起了身,萧炎眼睛一直盯着柳萱,看她架着两个胳膊在胸前就想笑,这女子,定是将点心放在袖袋里了。 柳国公今日还算开心,一来夫人没给自己丢脸,二来柳萱能大方的站在众人面前,他欣慰。唯一让他有些恼火的就是乾国使团,估摸着皇上会找他,或者是右相。 柳夫人见柳国公一句都不说话,还以为是他累了,低着头跟着柳国公。柳放跟在后面,扶着柳萱的胳膊,这宫道也太长了点吧。 柳府的下人看着柳萱奇怪的动作也不敢问,他们是第一次进宫,担心失了礼数,紧跟着几位主子。 宫门口,齐嬷嬷带着几个人已经在等候了,时不时的同出宫的官员行着礼。柳萱见到齐嬷嬷什么都忘了,高兴的走过去,还是柳放走扶上了她的胳膊,才想起。 “见过国公爷,夫人,见过郡主,大将军。”齐嬷嬷行礼。 “快请起,可是贵妃娘娘有吩咐?”柳夫人问。 “贵妃娘娘给了郡主赏赐,让老奴在这等着。”齐嬷嬷一挥手,身后的宫女太监将赏赐拿了过来。 柳夫人忙让下人接了,送回马车上去。 “多谢贵妃娘娘,辛苦嬷嬷跑这一趟了。”柳夫人说着,掏出一个荷包,塞到了齐嬷嬷手里。 齐嬷嬷也没有推辞,大过年的,给赏赐要收着的。齐嬷嬷见柳萱端着胳膊也是难受,想开口说几句话就走,可怕一开口就忍不住伤心,索性不说了。 柳萱笑着跟齐嬷嬷道别,赶快回了马车上,将袖带里的点心掏出来,还好没有碎。 柳放跟着上了车,问柳萱车上的这些都是什么赏赐。柳萱一一打开看了,有两个是食盒,是各种点心,还有两个盒子里面是首饰,最后两个很沉,打开一看是金元宝。 柳萱长出一口气,她不是贪财的人,只是当初病了,看见元宝觉得新奇,才常常把玩的,看来这个爱财贪财的名声是去不掉了。 回府路上,柳放情绪一直很低落,柳萱不敢多说,只能劝他要相信自己。柳放点头,可仍旧打不起精神。 国公府,下人们将府里装点的十分喜庆,柳萱顾不上多看,拉着柳国公和柳放去老鬼的院子,走了两步,发觉这样做好像是孤立了自己的母亲一样,又转过来,问母亲要不要一起。 莫悠想了一下,还是不去了,府里的事还多着。柳萱也没强求,拉着两人,让下人将贵妃娘娘给的赏赐都拿过去。 到了老鬼的房里还没坐稳,柳萱就说柳放,让他把年礼的事说给外祖和父亲。 柳放眼泪又涌了出来,磕磕绊绊的说了。 彩盈一拍桌子,“孽畜!他挖坟了?无疾,那孽障埋哪了,我去给挖出来鞭尸!” “哎,你冷静!大过年的,也不怕忌讳。”老鬼说。 “那,那皇帝就不忌讳了?”彩盈问。 “外祖,父亲,今日宫宴,太子妃对我说她有些不适,想让我去看看,我答应了明日去,要不等下就去?”柳萱询问两人的意见。 “这等事还是不要等到过了年吧,万一皇上要看一看,或者再赏了人,就不妥了。”柳国公说。 “女儿这就去,二哥走!”柳萱说着往外走,又顿住脚步,“姑奶奶,你要一起去不?” “我能去吗?”彩盈看向老鬼问。 “嗯。”老鬼点头。 彩盈高兴了,“走,我去拿药箱。” “外祖,这些东西等我回来再打开,你们不许偷吃。”柳萱说。 谁偷吃,柳国公同老鬼相视一笑。 第326章 教训都拉 柳府的马车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正遇到乾国的使团出宫,都拉下了马,拦停了柳府的马车。 “请问可是清宁郡主的马车?”都拉问。 彩盈低声的问柳萱,“谁呀?” 柳放说,“乾国的将军,要求娶萱儿。” “啊?谁给他的狗胆,我去看看。”彩盈说着出了马车。 柳放看了眼柳萱,姑奶奶要发威了。 “你是什么人?”彩盈问。 “在下乾国将军都拉,求见清宁郡主。”都拉说。 “见不了,没空,好狗不挡路,让开!”彩盈说。 一旁骑马的萧鸣凯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来,马车里的邹丹阳已经在偷偷的笑了。 “你是何人?敢对本将军无礼。”都拉说,“清宁郡主,本将军真心求娶,请清宁郡主见面一叙。” “啥?我没听错吧,求娶郡主?你哪来的脸?你配得上郡主吗?乾国没铜镜吗?”彩盈翻了个白眼。 “你!若你再开口讥讽本将军,别怪本将军出手了!”都拉恼羞成怒,握紧了手里的剑。 “哟,威胁谁呢,这里是大鲁,你撒疯也看看清楚,明着告诉你,想求娶清宁郡主,你做梦!赶快让开!”彩盈不耐烦的说。 “找打!”都拉说着就拔了剑向彩盈冲了过来。 彩盈一个飞身,踢在了都拉的手腕上,快得他都没来及反应,剑就从手里滑落了。 好身手!萧鸣凯感叹道,这人是谁,功夫竟然如此之高。 宫门口的一队侍卫跑了过来,萧鸣凯听到动静,挥了手,“有本王在,无事,你们退下。” 马车里的柳萱听到了萧鸣凯的声音,心跳的漏了一下,一时情急抓住了柳放的胳膊。柳放吃痛,拍了拍柳萱的胳膊,低声的说,“放心,没事的。” 柳萱忙收回了手,抿着嘴不说话,他怎么在这里,都拉的话他都听到了?他不会出手吧,千万不要,他出手事就大了。 “打我一个老太婆都打不过,还要求娶郡主,真是笑话!识相的就让开!惹恼了姑奶奶,让你吃不到明日的粥!”彩盈拍了拍手,狠狠的说。 “这位高人,本将军技不如人,但本将军是诚心诚意的,还请高人让本将军见郡主一面。”都拉仍然不死心。 “诚心诚意?呵,那青楼的花魁看中你了,诚心诚意要跟你过日子,你入赘也行,你同意不同意?别废话,告诉你别做梦了!清宁郡主不是你能宵想的!滚开!”彩盈边说边端详着旁边的萧鸣凯。 “都拉将军,为了两国邦交,还是莫要纠缠了,请回吧。”萧鸣凯说。 “远王爷,你这是何意?你已经同郡主退亲了,此刻你在场,不合适吧。”都拉说。 “嗯?你就是远王爷,萧鸣凯?”彩盈问。 “是,本王是萧鸣凯。”萧鸣凯回答了彩盈的问题,又对都拉说,“本王与郡主是因为一些误会,退了亲,是本王同郡主有缘无份。但郡主是我大鲁的郡主,如今被都拉将军无端纠缠,本王不能坐视不理。都拉将军,力格大人,莫要将场面闹得不可收拾才好。” “是,是,远王爷说得对。”力格终于说话了,“都拉将军只是有些心急了,郡主如此非凡,都拉只是想把握住机会。” “哼!如此纠缠就是厚颜无耻!”彩盈说。 “郡主都没有说话,轮不到你在这叫嚣!”都拉吼道。 “呵,还想让郡主同你说话,郡主怕脏了嘴,脏了耳朵,脏了眼睛!郡主!你若是想给这个不知廉耻的人一个教训,就应姑奶奶一声,姑奶奶替你教训他!”彩盈说。 “别别别,这位高人,是我们失礼了,您高抬贵手。郡主,力格给您赔礼了。”力格拉了一下都拉,“快给郡主赔礼。” 都拉低了头,“郡主,是本将军失礼了,请恕罪!来日定登门致歉!” “哎呦,我……”彩盈抢了车夫的鞭子,冲着都拉就去了。 都拉没防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了,疼的啊了一声,向后退去,彩盈可不管许多,一鞭鞭的抽在了都拉身上。 乾国使团的人亮了兵器,萧鸣凯身后的侍卫也冲了过来,两队人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姑奶奶,停手吧。”柳萱打开车厢门说,再继续打下去,真的出大事,她躲在车里不出来,只是不想面对萧鸣凯。 彩盈听到柳萱唤她,一个飞身回到了马车旁,柳放跳下马车,回过身扶柳萱下了马车。 “都拉将军,你不是非要听本郡主亲口说吗?好,本郡主告诉你,你有真心是好的,只是用错了地方,本郡主不会嫁给你的!”柳萱盯着都拉,一字一句的说。 “郡主,你不会是看上这个人了吧?”都拉指着柳放问。 “郡主,别同这个人说话了,他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彩盈说。 “此人是本郡主的义兄,大鲁的将军。你这么说是要败坏本郡主的名声吗?乾国使团,你们来大鲁的目的是什么?是何谈,是两国和平共处,再无争斗! 此刻,都拉将军在此逼迫本郡主,挑起事端,是何用意呢?或许你会想,大鲁不会因为我这个郡主同乾国翻脸,但你们要知道!大鲁的将士,会为了自己的姐妹,女儿,不走被迫嫁人之路而战! 都拉将军可还有话说?本郡主给你一一解释清楚!”柳萱越说越气,都想拿鞭子抽人了。 “郡主误会了,本将军只是,只是想求娶,没有逼迫的意思。”都拉解释。 柳萱火冒三丈,抢了彩盈手里的鞭子就抽了过去,高声说着,“好,打赢本郡主再说!”彩盈下手还有分寸,柳萱可是没留情,抽得都拉又是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住手!”有人高喊着骑马过来了,是太子。 柳萱红了眼,根本不听,追着都拉就是一顿鞭子抽过去,都拉随手抽出一个乾国护卫的剑和柳萱打斗在一起。 第327章 入宫问诊 “这位高人,请您制止吧。”萧鸣凯行礼说道,“郡主身子金贵。” 彩盈突然想到,柳萱有头疾的毛病,不过这样也好,趁机让她发泄一下,再说了,都拉打不过柳萱,更何况柳萱这会在气头上。 太子和萧鸣凯干着急,力格也急了,大声的喊着都拉住手,都拉也想住手,可那鞭子会落在身上。 当的一声,剑落在了地上,都拉抓着自己的手腕痛的在地上打滚。 “真好笑,连本郡主都打不过,哪来的脸,哪来的勇气!恶心!”柳萱又一鞭子抽在地上,地上的尘土扬了起来。 “哎呀呀,累了吧,你说你吩咐一声,姑奶奶替你打就是了。”彩盈趁机给柳萱把了脉,还好没事。 “柳萱见过太子,见过远王。”柳萱顺了顺气,过来请安。 “免礼,清宁郡主这是要入宫?”太子问。 “臣女惦记太子妃,等不到明日,所以想进宫看看。”柳萱回答。 “好,郡主先去东宫吧,这里交给本太子就是了。”太子说。 柳萱抬头看了看太子,没有说话。 “这里本王来处理吧,太子妃嫂嫂要紧,你们进宫去吧。”萧鸣凯说。 “如此多谢三弟了。”太子说。 柳萱上了马车,右手一张一合的活动着,有些用力过猛了,不过是真过瘾,好像全身的筋脉都打通了一样。 柳放一直沉默着,最开始是在想自己的事,后来是听姑奶奶同都拉吵架,到最后是被柳萱的话惊到了,更是被柳萱的身手折服。 半晌,柳放问,“萱儿,你没事吧。” “手有点疼,胳膊也有点酸。”柳萱回答。 “哎,真是的,这是何苦,姑奶奶替你就是了。”彩盈心疼的给柳萱手上抹了药,尽管一点破皮都没有。 太子骑着马跟在马车旁,他想不明白,为何都拉非要娶柳萱,还得查查才好,想来不用他出手,萧鸣凯也会查的。 到了宫门口,太子下了马,等着柳萱下马车,一眼看见了术公公往这边走来。 “见过太子,见过郡主。皇上请二位到养居殿。”术公公说。 完了,惊动皇上了,柳萱心里大骇。 “知道了。”太子看到柳萱惧怕的表情,对她说,“我去回禀父皇,你去东宫吧。” “太子殿下,臣女……”柳萱没说完,被柳放打断了。 “萱儿,你去东宫,其余的事,二哥来同太子说。”柳放对太子说,“太子殿下,末将有重要的事要说。” 太子看向柳萱,柳萱对着太子点点头,神情严肃。太子让人带柳萱去东宫,自己带着柳放去了养居殿。 路上,柳放说了自己的发现,惊的太子难以置信,加快了脚步直奔养居殿。 萧炎本来还在生柳萱气,听了柳放的话,更生气,这回气的是乾国的使团。萧炎让人将那些年礼搬到养居殿,还好只是放到了库房,没来及给贵妃送去,想想都晦气。 柳放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打开,尤其是见到那串颈链,泪又一次的模糊了视线,母亲的墓,外祖的墓,若只是被挖了陪葬品还好,就怕连尸骨…… “启禀皇上,这几件都是。”柳放将五个大小不一的盒子并排放在地上,跪在了一边。 萧炎走过去端详了一番,“太子,你觉得该怎么办?” “父皇,儿臣以为,这些东西就不要留在宫里了,不如还给柳将军,让他自己处置。”太子回答。 “这乾国真是可恨!清宁郡主是怎么回事?”萧炎问。 “都拉逼迫郡主下嫁。”太子回答,“至于他为何要这么做,儿臣稍后去查。” “这个年还能过得消停么!宋成,让人宣右相,柳国公,户部尚书,兵部尚书,进宫,还有远王。”萧炎吩咐到,又指了指太子和柳放,“你们两个留下。” 两人应是,太子又问,“父皇,这些……先抬下去吧。” 萧炎摆摆手,“不必!朕同你觉得晦气的东西,对于柳将军来说,是对故人的怀念,待过了除夕,让法师做场法事,如此,也算尽自己的一份心意。若不是柳将军发现,朕都被蒙骗了。” “谢皇上!”柳放一个头磕在地上,太子都替他觉得疼。 柳放将东西都收起来,放回了箱子里,同术公公一起,放在了殿里的一边。柳放摩挲着箱子,止不住的伤心。 话分两头。 柳萱到了东宫,同太子妃介绍彩盈,“太子妃,这是我外祖的师妹,右相大人的义妹,臣女称呼她为彩盈姑奶奶,医术在在我外祖之上。” “原来是姑奶奶,本妃有礼了。”太子妃主动向彩盈行了礼。 “使不得,使不得,见过太子妃。”彩盈这个行礼还是没有学会。 “姑奶奶莫要多礼,快请坐吧。”太子妃说,又让人上了茶水和点心。 太子妃不摆架子,对柳萱也客气,彩盈很喜欢,悄悄的打量着太子妃,气色不算最佳,但也是因为身怀六甲的原因。 喝了点茶水,闲话了一会,柳萱问太子妃能否问诊了,太子妃点头,她早就等不及了,又不好催促两人。右相可是说过这位姑奶奶的,脾气古怪,医术高明,太子妃不想得罪她,只能耐心的陪着。 彩盈把了脉,又看了太子妃的肚子,肚子上蜿蜒着好几条白色的纹路,有的地方是红色的。 “太子妃,你是不是平日里吃的多?”彩盈问。 “嗯,尤其喜甜食。”太子妃边整理衣服边说。 “萱儿,你觉得呢?”彩盈问柳萱,有些话彩盈不太敢说,生怕说错了得罪太子妃。 “太子妃,姑奶奶,臣女认为,太子妃这是平日里吃的有些多,肚子长的快,皮肤膨胀,有了这些痕迹,偶尔还会痒。应当控制饮食。”柳萱说。 “嗯,的确是这样,太子妃,太医没有说吗?看脉象,看肚型,都能知晓胎儿有些大。”彩盈说。 “提过一嘴,我没太当回事。”太子妃回答。 “皮肤痒,有药膏可以涂一涂,无妨,只是这饮食,太子妃还有两月余就临盆,虽说不是头胎了,但还是要多加小心,少吃为妙。”彩盈说。 “好,我知道了,其他的都还还好吧?是男孩还是女孩?”太子妃问。 “男孩,其他的没什么问题,安胎药的方子拿给我看看。”彩盈说。 又是男孩,太子妃很高兴,男孩好,长大后保家卫国,为自己的父亲分忧。太子妃让人拿了药方过来,喜滋滋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第328章 装的哭腔 彩盈看完药方递给了柳萱,柳萱看了看,没有什么问题,又递给了彩盈。 “太子妃,这个药是在你宫里煎的吗?”彩盈问。 “是,太子说自己人煎药放心些。”太子妃回答。 “药渣还有吗?我去看看。”彩盈说。 “来人,带姑奶奶去。姑奶奶,辛苦你跑一遭。”太子妃说。 “没事,你们坐着,我去去就来。”彩盈跟着一个宫女出去了。 “郡主,我这当真无碍吗?”太子妃问。 柳萱点点头,说,“嗯,只是胎儿有些大,若是不控制,生产的时候怕是会受罪了,太子妃也不必过分担忧,少吃甜食,最好不吃,正餐一日可以吃五餐,六餐的,每餐不要吃多。” “郡主,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我生产那日,请郡主和姑奶奶前来?你们想要什么,或是想让我为你们做些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定不遗余力。这样可以请到你们吗?”太子妃诚恳又小心翼翼的问。 “太子妃您客气了,现下臣女不能答应,要问过姑奶奶才行,不过你放心,只要从今日起,太子妃多加注意,定会平安生产的。”柳萱说。 太子妃点头,虽然柳萱没有答应,她有些失望,但想来只要生产时求到柳萱面前,她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太子妃,术公公来了。”有宫女进来禀报,“说请郡主到养居殿。” 柳萱一下子紧张起来,太子妃见柳萱反应之大,开口说,“知道了,请术公公稍等片刻。” “郡主这是怎么了?”太子妃问。 “没,没事,只是进宫的时候碰到乾国使团了,同那将军打了一架。”柳萱说。 “就是那个登徒子将军?该打!”太子妃说,“郡主别怕,想来太子也会给郡主说好话的,郡主对太子的襄助,太子和我都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心,等姑奶奶回来,臣女就告退了。”柳萱说。 “郡主,安心便是。”太子妃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才好,只是有一点她确认,太子一定会帮她的。 姑奶奶回来了,写了个方子给太子妃,“这个安胎的药方你收着,要不要用,你自己决定。” 太子妃接了过来,千恩万谢的送了两人出了门,回来后迫不及待的对比着两个方子,她不懂,看不出什么来,还是要等太子回来再定夺。 这边柳萱和姑奶奶出了东宫,往养居殿的方向去了,路上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只顾低头走路。 术公公同柳萱说了皇上都招了哪些人入宫,柳萱更紧张了,只是一时痛快,没计较后果。 “别怕,”彩盈低声的对柳萱说,“大不了姑奶奶带你回山上去,自由自在的。” 柳萱点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应付才好,若是父亲知道了,定是要大发雷霆,还是要先稳住父亲。 养居殿,各位大臣都到了,只是远王萧鸣凯还未到,萧炎发着脾气,底下的大臣一个也是义愤填膺。 柳萱进来时,萧炎的脸色有些缓和,问柳萱有没有吃亏,柳萱下意识的抓了自己的右胳膊,还是酸痛的。 柳国公几步走了过去,端着柳萱的胳膊问,伤到了?姑奶奶呢,给你看了没有? 柳萱没有回答,姑奶奶是进不来养居殿的,在殿门口候着。 “欺人太甚!”柳国公恼怒的说,“皇上,小女有伤在身,不如让她回府休养吧。” “怎么,打了人就要走吗?”力格走了进来,一起的还有萧鸣凯。 “使臣来的正是时候,本国公还想问问使臣是何意呢。”柳国公怒目相向。 “皇帝陛下,我乾国将军只是爱慕郡主,郡主若是不喜,拒了就是,何苦打人呢?”力格说。 这话属实是气到太子,萧鸣凯,还有柳放,三个人一起拱手上前,“父皇”“皇上”。 “皇上!”柳萱突然带着哭腔上前,跪在了地上,“皇上,请你为臣女做主。是那乾国人逼迫臣女下嫁,臣女无奈,为了自己清白,为了自己的名声,才出手的,请皇上明察。” 柳萱哭着上前的时候,萧炎突然想起了莫悠疯妇一般的闹,有些嫌弃的皱着眉头看柳萱,当他看到柳萱给自己挤眉弄眼的时候,差点笑了,脸色缓和一下又严肃起来。 “郡主这是承认打人了,很好,如今都拉将军浑身是伤,你们要给本使臣一个解释!”力格振振有词的说。 “父皇……”萧鸣凯上前一步,想说当时的情况,被柳萱打断了。 “皇上,臣女入宫,被乾国使团拦住,本想着为了两国邦交,好言相劝就是了,可是乾国仗着人多,拦住臣女的马车不让路,非说要,要……皇上,臣女就问一句,这是逼迫臣女和亲吗?”柳萱边说跪着往前,生怕萧炎看不到自己是装出来的哭腔。 “力格使臣,郡主说得可属实?”萧炎问。 “回皇帝陛下,都拉将军只是想要表达诚意,想同郡主多说几句话。”力格心虚的回答。 “哼,那就是有纠缠郡主了?可恶,堂堂将军,竟对一个女子如此逼迫!简直无耻!朕念尔等是使臣,有心网开一面,谁知尔等变本加厉!你们这何止是逼迫郡主,更是要挑战我大鲁的皇权!君威!来人,将乾国将军都拉给朕抓起来!”萧炎是真的生气了,脸色涨得通红。 “皇上英明!”殿里的大臣跪了一地。 “皇帝陛下,这是何意!有心偏袒吗?”力格问。 “使臣,接下来算你的账,莫要着急。都起来吧,郡主你也起来吧。”萧炎说。 柳放离柳萱最近,去扶了柳萱起来,柳萱低着头,抹着没有眼泪的眼角。 “郡主先回府休养,宋成,你送郡主出宫去。另,郡主今日受了委屈,赏金千两,以示安慰。”萧炎说完摆摆手。 柳萱谢了恩,依旧抹着眼角往外走,柳国公不放心,要跟上去,被柳放拉住,悄悄的耳语了几句。 柳萱走到殿门口,彩盈正焦急的等着,术公公在一旁低声的劝着,见柳萱出来,忙上前东看西看的,问柳萱是不是头晕头疼的。 柳萱是想装病的,可眼下有太多的事要做,她不能装,不能装得太过。柳萱靠在了彩盈的身上,说着有些头晕。 彩盈二话不说,扶着柳萱往外走。宋公公步步紧跟,刚刚还好好的,哦,明白了。 第329章 两手准备 宫门口,东宫派来的人已经等了多时,说是太子妃有赏,宋公公笑着对柳萱说,“皇上也有赏赐,老奴一起给郡主放车上?” “多谢宋公公,辛苦了。”柳萱说。 “郡主客气了,老奴应该的,郡主慢走。”宋成笑着看柳萱上了马车。 养居殿。 柳放又一次的将那些礼盒摆在了大殿里,力格看着那些东西心疼的不行,这些都是在二皇子府的暗格里的找到的,件件精致,当然了最好的他留下了,可是这些他也是不舍得的。 “各位大人请看,这些是乾国送来的年礼,左边这几件,末将眼拙,看不出什么,但右边这五件,末将还是认得的。”柳放看向力格问,“不知使臣大人可否详细的讲讲?” 力格不敢说话,难道这东西还有说法?是整套的?看着不像呢。 “力格大人说不出,那末将来说,这件绿松石颈链是当时北狄郡主才可以佩戴的,这整套的金镶玉头饰、镯子也是。扳指,镶满宝石的腰带是部落首领才能佩戴的。”柳放指着几个盒子,一一的说着。 “这,这又怎么了,有问题吗?本大人是见这些首饰做工精细,宝石成色又好,精挑细选后,才敢代我朝皇帝献给大鲁皇帝。”力格说指着夜明珠说,“就这一颗,价值连城,还有那未经雕琢的宝石,哪一块不是价值万金。怎么,大鲁皇帝是嫌弃这年礼不够贵重吗?” 萧炎冷笑了两声,“朕并未嫌弃,这当真是力格大人精挑细选的?” “当然!我朝皇帝说了,不可失了礼数,那夜明珠还是皇帝陛下亲选的。”力格梗着脖子,得意的看着萧炎。 “使臣大人,你有所不知,这里面有些,是陪葬品。”萧炎盯着力格的眼睛说。 殿内众人哗然,陪葬品?力格更是吃了一惊,怎么可能,不是吧,那他偷偷的留下的……力格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人在身后对他吹气一样。 “皇帝陛下,这不可能,不可能。”力格慌张的解释。 萧炎依旧冷笑看着力格,“朕,无需同你解释过多,即日起,将乾国使团囚禁于鸿胪寺,无旨不得出,柳国公,你带人将鸿胪寺守住,若是逃走一个乾国人,朕,唯你是问!” “是,臣领旨!”柳国公声如洪钟,吓得力格差点站不稳。 萧炎又说,“另,东夷,南蛮两朝使团,迁至京华馆,过了初五就让他们返程吧,右相,这事你同礼部一起去办。” “皇帝陛下,这其中定是有误会。”力格回了神,解释道,“皇上,您不能听这个小子的几句话,就如此对待我等吧。” 萧炎不屑的看着力格,“自从乾国使团入京,朕礼遇有加,可你们都干了什么事!朕不愿同你废话,来人带走!” 侍卫进来架着力格出去了,任凭力格怎么挣扎,怎么叫喊也是无用。 “乾国真是让朕失望。”萧炎叹了口气。 “皇上,失望的不止您一人,老臣真的觉得不值,不值呐。”右相想起柳萱替自己挡的灾,不免的难过起来。 “父皇,不用失望,既然那乾国无情,就莫要怪我们无义!如今秦勇带大军守在西境,杜刚,赵飞守在北境,若真到万不得已,儿臣有把握灭它乾国!”萧鸣凯信誓旦旦的说。 “臣附议!”邹尚书上前一步说,他太过于震惊殿里发生的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说,只能附和萧鸣凯的话。 “臣附议!”兵部尚书也上前一步说。 右相和柳国公更是同意萧鸣凯的说法。 萧炎也同意,想当初,为了给还是摄政王的耶律雄表示诚意,他部下多少人都被饶了性命,即便是成为了战俘,也没有亏待。几万人的军队都给到他了,如今翻脸不认人了,遣了这些个杂碎来! “皇上,乾国固然可恶,但老臣想,还应该再给乾国一次机会,亲口听听那耶律雄作何解释。请皇上三思。”右相说。 萧炎沉吟了一会,“你说得对,如今这局面来之不易,这样,两手准备,大军继续守在边境,右相,你负责起草文书,派人送到乾国去,将京中的事说清楚。 远王,你去打探清楚这些年礼是怎么回事,柳放协助。 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做好物资准备。” “臣等遵旨。” 萧炎叹口气,“今日是除夕,本想着晚宴不办了,让各府都陪家人过个团圆年,瞅瞅,都些什么事。好了,都去忙吧。” “臣等告退。” 出了养居殿,几人也顾不上再交谈几句,各自盘算着皇上给的差事该怎么办,一路出宫去了。 太子没有被安排差事,但他是哪里有事就要顶到哪里。临出宫门,右相嘱咐他守好东宫,太子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告别右相后回了东宫。 太子妃自柳萱走了以后,就惴惴不安,一是担心柳萱,二是担心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见太子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太子见他脸色差,问她出什么事了,太子妃就将柳萱说的话讲给了太子听,“殿下,臣妾细想了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心中不安,臣妾的安胎药,餐食,点心,似乎都有张良娣参与。” “柳,清宁郡主说什么没有?”太子张口想说柳小姐,又改了口。 “郡主似乎是不想臣妾多思多虑吧,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臣妾少吃甜食,一日多餐。”太子妃抓住太子的手说,“殿下,臣妾从未想过有一日能成正妻,成为王妃,太子妃,臣妾一心想的就是侍奉好殿下,为殿下开枝散叶,如今,臣妾如履薄冰,还请殿下多多垂怜。” “你莫要多想,我会护着你的,会护着咱们的孩子的,放心吧。得空了,我再去找郡主问清楚。”太子安慰着,“若是你觉得知道实情能踏实,我就告诉你,若是你不想知道,我就不说。” 太子妃点点头,依偎在太子怀里,心里踏实了很多。太子在扶她为正妃后,说话总是你我相称,即便是封了太子,也依旧如此,这让太子妃感到踏实。 太子的思绪却是飘远了,远到很多日之前,那个在无忧山庄,跑着跑着摔了跤的小姑娘,她无助的时候,会这样依靠着谁呢? 第330章 求娶缘由 彩盈一回到柳府,背着药箱高声喊着“莫老鬼”,去了莫无疾的院子。 柳萱无奈,让人将马车里的东西送到了自己的院子,对赶车的柳添喜说,“你找个府里脸生的人,去远王府找林福,让林福告诉墨月悄悄的来我院里,去吧。” 尽管发生许多事,但柳萱看到那些赏赐,心里还是高兴的,开心的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老鬼远远的听到彩盈的声音,起身出去看,柳澈也跟着起了身,“外祖,是姑奶奶和萱儿回来了吗?” “嗯,走,去看看。”老鬼说。 “哎,莫老鬼,你耳背了,喊你多久了才出来,快,跟我去萱儿院子。”彩盈转身往回走。 “萱儿病了吗?”柳澈问。 “没有,挺好的,就是有点事,姑奶奶咽不下这口气,你们快点。”彩盈催促着。 “你这药箱沉不沉?我给你拿着吧。”老鬼追上去,去拿彩盈的药箱。 “姑奶奶,萱儿吃亏的吗?方才还外祖说着呢。”柳澈说。 “说起来,这小丫头说话文绉绉的,我是学不会了,莫老鬼,你今日要是不能给出了这口气,我就领萱儿回山上去!”彩盈说。 “行,一定给你出了气。”老鬼回答。 柳澈惊讶,外祖都不问清楚的吗?姑奶奶要他去杀人也去? 柳萱回到院里刚喝一杯茶,就听到了姑奶奶咋咋呼呼的进来了,还有外祖附和的声音。 柳萱忙起身,“姑奶奶,你来了,快进来看。” 彩盈进屋,看见屋里桌上的金元宝顿时愣住了,“这么多?谁给的?” “这边少的是太子妃给的,这边多的皇上赏的。”柳萱道。 “哎呦,这么多,这一个元宝能打一副金镯子不?”彩盈问。 “这边还有呢。”柳萱又将榻上的一个盒子打开,“银元宝,姑奶奶,你说这一个银元宝能打几套银针呢?” “打四五套总是够的吧。”彩盈说。 柳萱呵呵的笑着,拉着老鬼和柳澈坐下,“外祖,贵妃娘娘赏赐的东西都给我送过来了呀,紫书,将这些挪到榻上去,给外祖和兄长拿点心,上茶水。” 彩盈东看看西看看,眼睛直发光,“莫老鬼,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元宝呢,你说我要是看到皇上的金库,会不会眼睛都亮瞎了?” 老鬼哈哈的笑着,“我看呐,你也别出那口气了,直接找那人要元宝就是了。” “哎呦,把正事忘了,你这个丫头,打岔也是把好手,噢,问我打几套银针,你笑话姑奶奶呢吧。”彩盈说着就要去打柳萱。 柳萱嘻嘻的笑着,没想到真的挨了彩盈一巴掌,打在了胳膊上。 “你怎么不躲?疼不疼?”彩盈问。 “我也没想到姑奶奶真的打。”柳萱疼的泪都要掉出来了。 “哎呦,这事,唉……来,姑奶奶看看。”彩盈说着撸起了柳萱的胳膊,胳膊上一块红红的印记。 “没事,就当舒筋活血了。”柳萱说,“姑奶奶这是替我打通了经脉。” “哼,这次就当是给你一次教训了,哎呦,真心疼。”彩盈说着。 “好了,都过来坐,有事要说。”老鬼说,“萱儿,你同乾国人动手了?” “哎,我知道,我知道。”彩盈绘声绘色的给老鬼和柳澈学了一遍,“萱儿这丫头,功夫还不错,轻功差了点,手上的力道也欠点火候,没事,姑奶奶教你。” 老鬼和柳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事若处理不好,且有的闹呢。 “后来呢,皇上怎么说?”柳澈问。 “皇上说赏我黄金,以示安慰,右相,太子,远王,父亲,二哥,还有两位大人都在养居殿,后来我就出宫了。”柳萱说。 “嗯,怕是有大动作了。”老鬼说,“乾国皇帝要是个明白人,这个时候不能得罪大鲁,往后就不好说了。” 彩盈说,“无疾,咱们带萱儿回山上吧,这京城没啥好的。皇宫我也看了,除了房子好看,没大用处,睡觉也不过就三尺宽,那么的屋子,我还嫌空呢。” “姑奶奶,今日太子妃说,想生产的时候让我们两个去陪着,我没敢答应。”柳萱说。 “萱儿,听姑奶奶一劝,能不管的咱们就不管,管来管去管成仇,那苏雅郡主不就是个例子。”彩盈说道。 苏雅郡主?柳萱灵光一闪,“姑奶奶,你说那都拉非要求娶我,会不会是为了苏雅郡主?” “苏雅郡主我看过了,”老鬼说,“也留了方子了,只要不是庸医都能给她调理,非要你去做什么?” “我当初就看她不顺眼,一副算计的样子!莫老鬼,这事你得管。”彩盈说。 “外祖,我出去探探消息吧,若真是为了那苏雅郡主,乾国不会轻易放过萱儿的。”柳澈说。 “还有墨月,兄长,我刚让添喜去给墨月传话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来。”柳萱说,她还给墨月留了点心呢。 “澈儿,你去问问吧,别露了行踪,没什么消息就回来。”老鬼说,“萱儿,这几日你哪也不要去了,就算是宋府小姐邀你,也不要去。” “嗯,萱儿知道了。”柳萱回答,“姑奶奶,你说太子妃她……” “你就别问了,只要听话,喝我给的方子,没大事,你不许管!那是谁,太子妃!未来的皇后,离她远点,咱们也不贪她的赏赐。”彩盈说。 “嗯,好。”柳萱回答。 这一番闹腾,已经到日落时分了,柳萱还没有等到墨月,添喜也没有回来。柳萱将两个食盒的点心分了好几份,其中一份让紫书给莫悠送去,还送了两个金元宝。 一会紫书回来说,柳国公送信回来了,今日要当值,让府里自己过除夕,不用等他。添喜也回来了,说门房有人给传话了,但没等到林福,街上乱起来了,好多御林军,他不敢逗留就回来了。 柳萱在想,会不会是皇上对乾国动手了,毕竟那年礼太过于不吉利。林福是怎么回事,墨月能忍住两三天不来找她? 柳萱有了个想法,只是要等天黑透了才行。 第331章 拥你入怀 柳国公不回府过除夕,莫悠很失望,就算柳萱送了点心,元宝来,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老鬼和彩盈也是心事重重,老鬼让人去同莫悠说,这个除夕就各院自己过吧,只是要给柳国公备着吃食,万一回来了,还能有口热乎的吃。 老鬼这个决定正合柳萱的心意,吃过晚饭,连哄带骗的让老鬼和彩盈回了自己的院子,柳萱还像模像样的洗漱,准备睡了。 除夕夜屋里的灯是不用熄的,柳萱说自己睡,赶了紫书出去和其他人玩。紫书没多想,和其他人去玩了,本想要放烟火的,又怕吵到柳萱休息,几个人一合计,在院子里玩跳房子,以前经常陪着柳萱玩,很有趣,还能随时守着柳萱。 几个人兴高采烈的玩着,没注意柳萱穿了一身黑衣,悄悄的开了门出来,沿着墙边溜走了。 柳萱翻墙出了柳府,直奔远王府而去。 大街上没有人,一路上遇到好几队御林军,其中一个领头的柳萱认识,是赵达,赵达还往柳萱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柳萱的心咚咚的跳着,真是太刺激了。 “什么人在那?出来!” 柳萱刚要动,突然有人向着她的方向喊话,柳萱一听是赵达的声音,“赵队长,是我,柳萱。” “郡主?”赵达问。 柳萱慢腾腾往外走,赵达举高了手里的火把,“真是郡主,郡主有人在追你吗?怎么躲这了?你们都下去吧,去别处看看。” “赵队长,遇到你太好了,吓死我了。”柳萱说。 “郡主莫怕,下官这就护送你回府。”赵达说。 “那个,赵队长,我不回柳府,我要去远王府。”柳萱回答。 “远王不在府,皇上派了差事。”赵达同柳萱说了皇上的旨意。 柳萱这下更开心了,远王不在府里好,免得碰到了尴尬,“我去找墨月。” “下官懂了。郡主,你这身衣服可不行,今日京城戒严了。这样,你若不嫌弃,下官给你找身侍卫的衣服,送你到远王府。”赵达说。 “不用不用,我在暗处跟着你们,你往远王府的方向去,可以吗?”柳萱问,她可不能大摇大摆的进远王府,还是翻墙比较方便。 赵达想了一下,“行,若是郡主遇到什么事,就大声喊下官。” 赵达走到街上,对着等着他的侍卫说,今日的事不得泄露,领着人继续巡逻了。 赵达手下的人都知道,赵达这个队长就是因为帮了如今的清宁郡主,提拔上来的,要不赵达还在守宫门呢。他们一起跟着赵达为郡主做事,不说能官升三级,也是有好处的。 众人跟着赵达走着,不说话也不问,警惕的看着四周。已经能看到远王府的围墙了,柳萱说了声“多谢”,直奔围墙而去,一个起落,消失在赵达的视线里。 柳萱刚落进院子里,就被人发现了,边说自己是柳萱,边抵御那人抓她的动作。 “本王知道是你。” 柳萱一愣,被萧鸣凯抓住了手腕,向前一带,撞入了萧鸣凯的怀里。柳萱听着萧鸣凯的心跳有力的跳动着,自己的心仿佛要跳了出来,连呼吸都滞住了。 柳萱回过神挣扎了一下,却被萧鸣凯抱得更紧。 “本想偷偷去看看你,却看到你翻墙出了柳府,本王就一直跟着,直到你遇到侍卫,听你说要来王府,本王就来等你了。 我知道,你不是来找我的,但我依然欢喜,至少你还愿意来,即使遇见我,你也不会躲,定是想好了对策吧。 萱儿,我很想你。” 柳萱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有些眩晕,萧鸣凯的心跳,体温,臂膀的力量,说话时吹在耳边的热气,都让柳萱心潮澎湃。 “你,你放开我,我,我要断气了。”柳萱磕磕绊绊的说。 萧鸣凯笑了一下,稍稍的松开了手臂,柳萱趁机要跑,又被萧鸣凯搂进了怀里,四肢僵硬的站着。 “萱儿,就这样不要动,听我说完,乾国对你的羞辱我会加倍讨回来的,你莫要担心,本王不会让任何人强迫你,包括,包括我自己。 萱儿,无论将来怎样,你会不会嫁给我,我都不介意,我会守着你的。那日,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死了,还是你嫁别人了,这两个结局,我更能接受哪个。 我想了很久,萱儿,我希望你好好的活着,平安康乐的活着,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至于最后你是否还能选择我,不重要。” 柳萱心跳漏了一拍,热泪涌上了眼眶,心里绷紧的那根弦终究是断了。柳萱慢慢的抬起手,一点点的环住萧鸣凯的腰,任凭泪水肆意横流。 这是她心中的英雄啊!她爱慕他多年,哪能说放下就放下了,只是命运弄人,她不得不走了最差的一步棋。 柳萱真想告诉萧鸣凯真相,可仅有的一点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即便不为了自己,为了右相,为了邹丹阳,她都不能。 “萧鸣凯……”柳萱哭着唤了他,却说不出话来。 “嗯,我在。”萧鸣凯温柔的应着。 “萧鸣凯……”柳萱这一声像是诉说了自己所有的委屈。 “嗯,我在,我会一直在。”萧鸣凯抱得更紧,下巴抵在柳萱的头上,温柔且深情。 柳萱低声的哭了许久,慢慢的推开萧鸣凯,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泪,“我的确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要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好,我不问。”萧鸣凯说。 “如今,我在风口浪尖上,你也莫要来寻我。”柳萱说。 “好,我答应你。”萧鸣凯应下。 “还有,乾国求娶我的目的可能是为了苏雅郡主,墨月不能去乾国,你把她留给我。”柳萱说。 “好,都依你。”萧鸣凯回答。 柳萱抿着嘴,泪又落了下来,扑进了萧鸣凯的怀里,就这一次,就让我放肆这一次。 萧鸣凯笑着轻轻的拍着柳萱的背,纵使此生,他与柳萱只能到此为止,他也知足了,至少此刻,他们是深爱着彼此的。 第332章 投入天牢 柳萱想同萧鸣凯说,要见见墨月,突然听到有人低声的唤王爷。萧鸣凯松开了柳萱,将她护在身后,刚要应声,柳萱嗖的一下翻墙出去了。 萧鸣凯很恼火,若是没有天大的事找他,他定要来人好看。 “王爷,乾国使团同柳国公动手了。”来人是骆冰,“报信的人身上受了伤。” 萧鸣凯向后看了一眼,问,“安排妥当了?” “妥当,属下让赵达护送郡主回去。”骆冰回答。 “走!”萧鸣凯飞快的向府门口走去。 柳萱翻过了墙,靠着墙站着,在心里笑自己犹如惊弓之鸟,笑自己的胆大,笑着笑着又抽泣了起来。 “郡主,郡主?”赵达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出来了,试探着喊着。 柳萱擦了擦泪,“我在,走吧。”柳萱本想再去找墨月的,看到赵达改变了主意,不能让他们一直在这守着,先回去,明日让人光明正大的去请墨月。 柳萱一路上脚步轻快,心情也变的不一样了,萧鸣凯的体温似乎还萦绕在身旁。快到柳府时,赵达一行人停住了脚步。 “多谢赵队长,我回去了。”柳萱说。 “郡主客气了,下官告退。”赵达回道,领着人折返了回去。 柳萱悄悄溜回自己的院子,院里几个人还在玩着,真是有精力,柳萱暗自感叹着。 柳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睛似乎是哭肿了,有些肿胀的疼,柳萱起来浸了个帕子,给自己敷眼睛。 外面响起了炮竹的声音,新的一年要开始了,希望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 “小姐,小姐,你醒了吗?”外面的紫书问,她好像听到屋里有撩水的声音。 “嗯,没事,这就睡了。”柳萱说,她可不能让紫书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 柳萱又浸了冷水帕子,躺到床上,享受着冰凉舒适的帕子,渐渐的睡着了。 鸿胪寺。 萧鸣凯赶到的时候,柳国公还在同都拉交手,柳国公不敢下狠手,又恨不得下狠手,骆冰拔出剑冲了上去。 “你们卑鄙!一个打不过又来一个。”都拉叫嚣着。 萧鸣凯手里的马鞭还没放下,直接一鞭子抽了过去,打掉了都拉手里的剑,骆冰将剑架在了都拉的脖子上。 “王爷小心,他们会洒毒粉!”柳国公用剑撑着,半跪在地上。 难怪,竟然打成这样,那都拉本就有伤,还能打这么久。萧鸣凯到柳国公面前,问他感觉如何。 “没猜错的话,是软筋散,半个时辰就能恢复。”柳国公回答。 “将这些人都捆起来!”萧鸣凯下令。 有了皇子撑腰,侍卫们也没有了忌讳,将乾国使团的人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连侍女也没有放过。 “清点人数。”萧鸣凯说。 骆冰带着人开始清点,力格叫骂着,被骆冰撕了衣服堵了嘴。 “王爷,按名单上来看,人数是够的,属下再去核对一遍。”骆冰说。 萧鸣凯查看了侍卫的情况,还好都是轻伤,没有死亡。 柳国公喘着气,看着萧鸣凯的举动,“王爷,各个城门也要加强人手。” “国公爷放心,已经安排妥当。”萧鸣凯回答。 “王爷,人和名单都对的上。”骆冰说,“接下来怎么办?” “送去天牢吧,这鸿胪寺他们不是待腻了吗?”萧鸣凯说。 “远王爷!我等是使臣,你就不怕我朝皇帝问你的罪!”都拉说。 “让他尽管来问罪就是了,都带走!”萧鸣凯看着都拉,冷笑。 骆冰又撕了都拉的衣服塞了他的嘴。 “父亲,父亲你如何了?”柳放赶了过来。 “我来看看。”老鬼也来了,给柳国公把了脉,“软筋散,无妨,半个时辰后就能恢复。” “岳父,你怎么来了?”柳国公问。 柳放抢先开口说,“父亲,儿子带人巡逻时,见一个人在远王府外鬼鬼祟祟的,就抓了他。” 萧鸣凯看向柳放,“是什么人?” “看打扮像是西戎人。”柳放回答,“那人被抓后服了毒,儿子去求了外祖,给救了回来。人已经送到刑部了!” 萧鸣凯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是柳萱,“国公爷,您回去休息,天牢的事交给本王,明早你再来。” “好,辛苦远王了。”柳国公挣扎着站起来,柳放背起他,往回走。 老鬼站着没动,见萧鸣凯看过来说,“乾国人的房间,物件要清查一遍。” 萧鸣凯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立刻让骆冰安排人去清查。 老鬼盯着萧鸣凯看了半晌,萧鸣凯以为老鬼还有要说的话,一直等着,等得萧鸣凯都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老鬼才走,走出去两步又折返了回来。 “远王爷,不知能否带老朽去趟刑部?”老鬼问。 “去做什么?”萧鸣凯问。 “柳放抓的人,老朽想去看看。”老鬼回答。 这对萧鸣凯来说很简单,他也好奇是什么人,于是带着老鬼去了刑部。刑部今日真是热闹的很,尤其是天牢,刚进去就听到里面叫骂声此起彼伏。 狱卒领着萧鸣凯和老鬼去看了被抓的人,人已经醒了,被绑在架子上,狱卒上前,抓住那人的头发将头抬了起来。 那人看到老鬼,惊恐的闭上了眼睛,双腿止不住的颤抖着。萧鸣凯很奇怪,这人怎么如此害怕老鬼,一定有什么渊源。 “你若是招供,老朽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老鬼说。 那人闭着眼睛不说话。 “这是何人?”萧鸣凯问。 “西戎二皇子的人,家中老母,妻儿应该都在博库城。”老鬼说。 那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老鬼是怎么知道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将家人保护的很好。 “张永全已经死了,你师祖已经派人去清理门户,唯独你,还有你的师姐,没有踪迹。你说了,老朽给你个痛快。”老鬼说。 那人哆哆嗦嗦的颤抖着,犹豫再三说,“落霞镇,望湖阁,芳晴姑娘。” 老鬼点点头,拿了一包药粉倒进了那人的嘴里,那人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含着泪努力的将药粉咽了下去,嘴边的也没有放过,只求能死的痛快些。 萧鸣凯惊诧的看向老鬼,老鬼斜眼看了萧鸣凯,“剩下的事交给你,老朽先走一步了。” 萧鸣凯愣住了,人还没审就弄死了,他怎么办? 第333章 真相残忍 狱卒也跟着着急,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咦?没死!“远王殿下,此人没死!” 萧鸣凯上前探了探,果然是有呼吸,呼吸还很正常,萧鸣凯抓着他的头发提起头,问他,“你是谁?到远王府做什么?” “我叫张项,去远王府找一个叫墨月的姑娘。” “为什么找墨月?” “都拉将军要墨月姑娘。” “要她做什么?” “带回乾国给苏雅郡主,只要将她骗出来,迷药一用,我把人送去给都拉,两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就到手了。” 又是这个苏雅郡主,萧鸣凯看着张项有些涣散的眼神,突然明白,老鬼给他吃的是迷药吧,能让人说实话的迷药。 “你为什么给都拉做事?”萧鸣凯问。 “他给我钱,我给他做事,好多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张项回答。 “可还有同伙?”萧鸣凯问。 “没有,我一人就足够。”张项自信的笑着。 “都拉怎么会有那么多钱?”萧鸣凯问。 “当然是苏雅郡主给的,耶律雄真是帝王之才,西戎的皇城都被拿下了,他就苏雅郡主一个女儿,什么金银珠宝的,还不都是郡主的。都拉又爱慕郡主多年,为郡主肝脑涂地的卖命,哼,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的。”张项一脸的嫌弃。 萧鸣凯挑挑眉,真是不可思议,耶律左齐也是对苏雅郡主一往情深,又多一个都拉,这个郡主不简单呐。 “你为什么那么怕老鬼?”萧鸣凯问。 “你不能叫他老鬼。”张项说到老鬼二字的时候声音特别轻,涣散的眼神更是在四处张望,“那是我师伯,可是有铁腕手段的。” “张永全是你什么人?”萧鸣凯问。 “那是我师父,呵,呵呵,我师父,有福他自己享,有难,我们师兄弟替他抗,这算什么师父,两面三刀,一会帮西戎,一会帮大鲁,还有北狄,哈哈,就他,还想染指苏雅郡主,做梦! 唉,我们有什么办法,只能自己找出路了,西戎灭国了,我双亲妻儿都在西戎呐,我只能为乾国做事,盼着有一天带他们离开博库城。 我知道你是大鲁的战神,远王爷,你挨的那一箭,就是我射向你的,你也是幸运,不仅活了,还解毒了。 我可惨了,师父将我打的,打的一个月都坐不住,我恨他!他让我去赤城将功补过,去抓墨月,抓柳萱,可那柳萱,是我师伯的外孙女,我不敢去啊,我就让人去给师伯报信。 我出卖了师父,又出卖师姐,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张项嚎啕大哭起来。 萧鸣凯看着张项,百感交集,黑夜过去了,一定是天明,可这天是晴天,阴天还是雨天,还是老天爷说得算,芸芸众生,能做的,只能是接受。萧鸣凯有些难过,他和柳萱之间,焉知不是这阴谋诡计的结果,可柳萱又何其的无辜。 萧鸣凯伤神时,柳澈来了,自从萧鸣凯入京,两个人一同长大,曾经的亲密无间,如今竟是有些刻意的躲避了。 “柳澈见过远王殿下。”柳澈上前行礼。 “免礼。你怎么来了?”萧鸣凯问。 “远王殿下,安亲王妃亦在天牢,说有些话要对父亲说,臣代替父亲过来看看。”柳澈说。 “安亲王妃?”萧鸣凯反问,他不在京城这段日子发生了多少事,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安亲王妃?娼妇!还幻想让师父带她远走高飞?她和马文彬那点事,当师父不知吗?我都知道,师父能不知?那几个孩子,也不知哪个是安亲王的种!”张项突然开口说。 “什么?你说什么?”安亲王突然冲了进来,抓着张项的脖子问。 萧鸣凯忙上前制止,“王叔,冷静,这人被下了药。” “下了药?怕是同王妃一样的药吧。”安亲王松了手,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贱人!本王要问个清楚。” 萧鸣凯示意狱卒看好张项,跟着安亲王踉跄的脚步走着,柳澈对狱卒说,让刑部的官员来继续审问,追着安亲王和萧鸣凯而去。 牢房里,墙角蜷缩着一个人,披头散发,像个鬼一样。 安亲王抓着牢房的栅栏,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了声,“贱人!” 牢房里的人被吓了一跳,惊恐的抬头看了过来,“是王爷来了?” “贱人!你说!孩子到底是谁的?是不是马家那狗贼的!”安亲王怒吼着。 牢房里的人半天没有动,这一刻才是真的心如死灰,最后的指望也没有了,原以为她的孩子们能来救自己,就算不能再锦衣玉食,金尊玉贵,至少能留一条命,跟着孩子离开这里。 可是,这事,安亲王怎么知道的?谁走漏了风声,知道这事的人都被她处理了,马文彬也死了,谁说的?那个半夜找自己的人?还是另外一个人。 牢房里的人没有说话,安亲王知道,他的确是被背叛了,无力的跪坐在地上,心如刀绞,如果不是孩子们求着他来,他是不愿意再来见她的。 “王爷,只有三女儿不是你的,不过是个女儿而已,王爷不要伤心,若是看着碍眼,杀了就是了。”牢房里的人平静的说。 安亲王抓着栅栏站了起来,“柳如慧,你的心够狠!本王真是傻,当年怎么就被你们算计了,呵,也不怪你,是本王舍不得这京城的一切,假如当初,带着周小姐离去,或许就不是如今的样子了。 可哪有那么的假如,罢了,本王认栽就是了,孩子本王都会安顿好的。而你!你好好的活着吧,若是哪天死了,本王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安亲王说完,剧烈的咳嗽着,他不爱柳如慧,他同柳如慧生儿育女,只为了将来他真的离开时,柳如慧能有孩子可以依靠。 但孩子们,他的孩子们,哪一个都是自己疼着长大的,可哪一个是自己亲生的?无意间得知的真相,太过残忍。 安亲王心如刀绞,一口血喷出来,瞪着柳如慧的眼睛,不甘的,缓缓合上。 第334章 安顿王妃 这个除夕夜,几家欢喜几家愁。 安亲王被送回府的时候,已经醒来了,看着几个孩子悲伤不已。萧鸣凯第一次来安亲王府,王府并不奢华,甚至有些寒酸,只有安亲王的院子,还算看得过眼。 萧鸣凯将一个瓷瓶给了安亲王,安亲王拉着萧鸣凯的手,哭着说不出话。 “王叔,这瓶是护心丹,若是心力交瘁的时候吃一粒。估摸着太医很快就会到,您好好养着身体,侄儿告退了。”萧鸣凯说。 安亲王没有松开萧鸣凯的手,“远王,你等等。”安亲王唤了他最小的儿子拿了一个木匣过来,“远王,孩子们是无辜的,这点银票你代本王交给皇上,请皇上看在我们兄弟一场,能宽恕这几个孩子。” “王叔,你莫要多想,侄儿会转交的,你且安心休养。”萧鸣凯说。 安亲王这才松开了萧鸣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叹气,萧鸣凯看了一眼旁边跪着哭的三郡主,她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安亲王的嫡长子萧鸣绅,在萧鸣凯走到院子里时拦住了他,“远王殿下,请留步。” “堂兄。”萧鸣凯行礼说。 “多谢远王,还能称我一声堂兄。我就不绕弯子了,敢问远王,我父亲这是怎么了,不是去天牢看我母亲了吗?”萧鸣绅问。 “嗯,的确是,王妃惹恼了王爷,再加上王爷连日来劳心伤神,晕倒了。”萧鸣凯解释。 “是我不孝,总是云游在外,没想到这次回来,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远王,你能否告诉我,我母亲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萧鸣绅问。 “堂兄,我也是才回京几日,具体的情况真的不知,今日是恰巧在天牢遇到王叔,我才知道王妃被关了起来。堂兄不如去问王叔吧。”萧鸣凯说。 “既如此,打扰远王了,远王慢走。”萧鸣绅行礼,打发下人送萧鸣凯出去。 萧鸣凯从安亲王府出来,又去了柳府,柳府门口侍卫众多,说是没得到柳国公的命令,不知去哪,就到了柳府,受伤的都在府里疗伤,没受伤的都在柳府外围巡逻。 萧鸣凯想了想没有进去,直奔自己府邸而去,王府的大门开着,铁管家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什么人,见萧鸣凯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王爷,您回来了,府里出事了。”铁管家说。 “怎么了?有人受伤吗?”萧鸣凯问。 “药庐西边的墙不知为何倒了,一排房子都被压塌了。”铁管家说。 “墨月呢?”萧鸣凯焦急的问。 “在芙蓉院,王妃说今日除夕,想让墨月姑娘给调一个药膳,这才幸免于难,只是两个婢女……没救得过来。”铁管家说。 萧鸣凯听到墨月无恙,心里松了一口气,“让人好好安葬那两人吧。你在这等本王吗?” “是,府里人手不够,街上乱起来的时候,侍卫走了大半,出去寻王爷的下人也没回来,真不知该怎么办。”铁管家说。 “西面先找人守着,怎么也得等明日天亮,再找人来修葺了。等下骆冰回来让他去调一队人过来。本王去看看王妃。”萧鸣凯说着往芙蓉院而去。 邹丹阳惴惴不安的走来走去,墨月趴在桌子上,脸色苍白,幸亏她走得快,要不死的人就有她。 邹丹阳等不及了,开门要去看看,正巧萧鸣凯推门,手按在了邹丹阳身上,两个人尴尬的站着。 “王爷,您回来了。”邹丹阳忙后退一步。 萧鸣凯垂下手,“嗯,你还好吧。”说着进了屋,看到墨月要起身行礼,“免礼,坐着吧。” “多谢王爷。”墨月忍着后背的疼说。 “下人都去哪了?”萧鸣凯问。 “臣妾让下人去飞花阁守着了。”邹丹阳回答,“飞花阁珍贵的药材太多了。”邹丹阳补充一句。 “府里不安全,这样,本王送你先回邹府待几日,墨月,你先去飞花阁,明日去柳府。”萧鸣凯说。 两人应是,邹丹阳扶着墨月起了身,跟着萧鸣凯往外走。半路遇到了铁管家带人过来,萧鸣凯让管家去备马车,铁英芝送墨月去飞花阁。 去往邹府的路上,萧鸣凯对邹丹阳说,最近几日会很忙,让她安心在邹府小住,过些日子府里修葺好了,再去接她。 邹丹阳很感动萧鸣凯能将她安置妥当,嘱咐着萧鸣凯注意安全,别太劳累。萧鸣凯应是。 邹府的灯都亮着,却不见府里有过年的气氛,也是,邹尚书定是在户部忙着。萧鸣凯将送邹丹阳送进去,亲手交到邹夫人手上,话也没多说一句,返回了王府。 骆冰已经回了王府,正指挥着侍卫分成几队不间断的巡逻。 “王爷,属下刚去看过西面的墙了,有火药炸开的痕迹。皇上那里没有去禀报,但是报与太子了。”骆冰说。 “嗯,知道了。去飞花阁看看。”萧鸣凯说。 飞花阁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丝声响,林福守在院子门口,见萧鸣凯过来,忙迎上来,“王爷,您来了,院子里一切都好。” “嗯,墨月呢?”萧鸣凯问。 “墨月姑娘在主屋。”林福回答。 萧鸣凯直奔主屋,墨月在小榻上趴着,玲珑在给她喂水。 “都免礼,今日飞花阁可有事?”萧鸣凯问。 “回王爷,一切都好。”玲珑回答。 “王爷,属下的药箱已经从药庐拿过来了,属下检查过,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所有的药一样都不少。”墨月说。 “嗯,做得好。墨月,你认为贼人是奔着什么来的?”萧鸣凯问。 “不是为了这些药丸吗?”墨月疑惑,她以为是为了这些药丸,毕竟北境这一遭来回,药丸早就名声在外了。 “是乾国人要抓你去给苏雅郡主调养身体。”萧鸣凯说。 “啊?”墨月惊诧,“王爷,那柳小姐岂不是也危险?王爷,您得想想办法。” 萧鸣凯点头,“本王会想办法的。”萧鸣凯揉揉额头,只有在墨月面前,他才能毫不避讳的说起柳萱,这让他很轻松。 第335章 院墙之惑 萧鸣凯想让墨月去柳府,只有这两个人在一起,他才能集中力量对付乾国其他的细作,谁知道苏雅郡主派了多少人来了京城。 墨月听萧鸣凯这么说,使劲的点头同意,她很想柳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像柳萱一样,当她是知己好友。 “墨月,你受伤的事……”萧鸣凯迟疑着开口。 “属下是办事不利,理应被军法处置,王爷,属下日后定不会再犯!”墨月知道萧鸣凯的顾虑,她不会跟柳萱说真正的原因。 萧鸣凯很惭愧的看向墨月,“本王准备一些东西,明日一早,你带到柳府去。” “是,属下遵旨。只是,王爷,属下担心进不去。”墨月说。 “无妨,明日会有人带人去的。你先歇着吧,本王还有事要忙。”萧鸣凯说。 萧鸣凯又去了天牢,想看看张项的口供,到的时候,柳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狱卒将口供递给了萧鸣凯。 萧鸣凯翻了翻,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说,他没看到自己想知道的部分。萧鸣凯轻轻的推醒柳澈,柳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王爷,您来了。” 萧鸣凯指了指桌上的口供,“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安亲王妃那怎么样了?” “她说想见我父亲。”柳澈叹口气,“事到如今,京中的事基本上都捋清了,臣想的是可以结案了,殿下以为呢?” 萧鸣凯手指扣着桌子,“本王也这么觉得,该结束了。柳澈,本王还有一事想同你说,明日你将墨月送到柳府。”萧鸣凯说了自己的盘算。 “好,天一亮,臣去王府接上墨月一起回柳府。”柳澈回答。 “嗯,明日送了墨月,你同柳国公立刻入宫。”萧鸣凯说。 “好,臣明白。”柳澈回答。 萧鸣凯看向柳澈,“柳澈,你同本王相伴也有十年了,日后无论发生什么,能否,不要同本王生分?很多的事情,并不是本王自愿,本王也是被迫接受。” “远王殿下,身不由己的人,不止殿下一人,臣也是迫不得已,这个时候,臣怎么可能再同王爷亲近。”柳澈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远王殿下,无论将来如何,我柳澈绝不会做对王爷不利的事,这些年我孤身一人在京城,幸得王爷和贵妃娘娘照拂,这份情意,柳澈铭记于心。” 柳澈说完,对着萧鸣凯行了大礼,“王爷,臣还有别的事,先告退了。” 萧鸣凯无奈又心酸的看着柳澈离开了,他不是罪魁,心里却是满满的负罪感。有狱卒进来,说刑部尚书请王爷移步至刑部大堂。 萧鸣凯缓缓的起身,吩咐狱卒一定要将犯人看好,千万不能让他死了。狱卒应是,就是自己死了,也不能让犯人死了,他是知道轻重的。 刑部大堂,骆冰和柳放也在,见萧鸣凯进来,刑部尚书让出了主位,请萧鸣凯看桌上摊开的几封书信。 “王爷,这是在乾国使团的房里搜到的,是苏雅郡主写给力格和都拉的信件。”骆冰说。 萧鸣凯翻看完,苏雅郡主要他们找长生不老的药方,萧鸣凯不屑的哼了一声,自古只有帝王寻求长生不老,怎么一个郡主也要找?长生不老,无稽之谈。 “整理好,入宫时带上,父皇自有定夺。”萧鸣凯说。 “王爷,休息一会吧,还能睡上一个时辰。”骆冰说。 “睡不了,同本王回府去,尚书大人,这里交给你了。”萧鸣凯说着又看向柳放,“柳将军,柳国公如何了?” “回王爷的话,义父受了点伤,不过没有大碍,府里会处置好的。”柳放回答。 “京中的安防你要上心。”萧鸣凯说。 柳放点头,京中的御林军守着皇宫,他带的人守在各个城门,城外还有萧鸣凯的大军,什么人也不能掀起风浪。 萧鸣凯回府的路上,同骆冰说了王府的院墙被炸了,骆冰问可知是什么人干的。萧鸣凯被问得愣住了,不是张项干得吗?不对,张项没有说是他,是没起来了说,还是真的不是他干的。不行!还得回去问问张项,萧鸣凯又返回了刑部。 张项这个时候早就清醒了,在萧鸣凯和柳澈说话的时候就清醒了,他回想自己说过的话,惊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药粉,他是做不出来,他师父也不行,那就只有师祖了,或者是师伯。 一想起老鬼,张项的腿又有些颤抖了,即便没有这药粉,一想到师伯会像对待那只兔子一样对待自己,张项就更加的恐惧。 萧鸣凯进来的时候,张项差点没吓晕过去,待看清来人,大口的呼吸着,该交代的他都交代了,不知萧鸣凯去而复返是何意。 “本王的院墙是你炸的吗?”萧鸣凯问。 “不是。”张项回答。 “你有没有怀疑的人?”萧鸣凯又问。 “没有。”张项回答。 萧鸣凯扶着额头,回想今晚的事,先是他遇到了柳萱,两个人在墙边说了好一会的话,之后去了鸿胪寺,没一会柳放来了,说是在王府外抓了一个可疑的人,之后到了天牢,审问张项,遇到安亲王,送他回府。 街上一直有巡逻的官兵侍卫,王府的院墙被炸,连房子都塌了,可以想象动静有多大,怎么没有人来禀告,反而是他回府以后才得知的。 萧鸣凯想不通,还是回府看看再说。到王府的时候,府门口只有两个侍卫守着。萧鸣凯带着骆冰直接去了药庐,很多的侍卫在清理着。 萧鸣凯问骆冰,“影卫都去哪了?” 骆冰一怔,“影卫除了三个留在了西境,只有一个跟着郡主的在京城。”骆冰说完也觉出不对劲了,对着空中吹了竹哨。 没一会,影卫没来,墨月来了,骆冰问她影卫呢?墨月很茫然,影卫自从被赶出柳府,就一直在王府,应该在自己的房间吧。 可是,她都听到竹哨声了,影卫听不到?骆冰急急的去寻影卫,心里祈祷着不要出事。 第336章 救治影卫 萧鸣凯跟着骆冰一起去了影卫的房间,门打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骆冰点燃了蜡烛,眼前的一幕让人不忍直视。 到处都是血迹,还有半截手在地上。骆冰捂着口鼻,小心的顺着血迹往里走。 “首,首领……” 骆冰听到一道微弱的呼唤声,从柜子里传了出来,他小心的打开柜子门,两个满身都是血的人坐在柜子里,一个脖子歪着,靠在另一个怀里。 “首领……”靠在衣柜里的人唤道。 “是影平吗?”骆冰问。 里面的人试着推开身上的人,却没有一点力气,只是手动了动。骆冰上前将影平面前的人托了出来,扔到地上。 墨月这个时候也赶过来了,差点没吐出来,骆冰听到门口的动静,喊墨月进来。墨月看到影平,大吃一惊,立马上前给他查看伤势。 “不用看了,属下……这人是……潜入王府……的贼人,属下……无能……未能阻止……”影平断断续续的说。 墨月拿出一个丹药,塞到了影平的嘴里,“你撑住,我可以救你,千万别泄气,我不行还有柳小姐,还有莫老太爷,还有姑奶奶,你一定要撑住。” 墨月边说边手忙脚乱的给影平处理身上的伤口,自己的衣摆撕了一条又一条。 “你们守在着,本王去请人来。”萧鸣凯转身向柳府而去。 骆冰仔细查看了地上的人,少了一只手,脖子上有两个血窟窿,胸前的衣服有些鼓,骆冰用剑挑开他的衣服,一个小的纸包露了出来。 “是火药。”影卫虚弱的说。 “别说话,我去取药箱。”墨月说。 “你在这,我让人去取。”骆冰小心的将火药拿了起来,出去了。 “再不说……我怕没……机会说了……”影卫说。 墨月吸着鼻子不说话。 影卫闭了眼睛,“听到……爆炸声……属下去查看……抓住了他……这人……属下在……西戎见过……他想……引燃……身上的火药……属下引他……到了这里……这里只有……属下一人……不会伤及无辜……他……” 影卫没有声音,墨月急忙去探鼻息,又把脉,只剩一口气了,“你撑着,一定要撑着,柳小姐很快就会到的,很快……”墨月低声啜泣着。 萧鸣凯到柳府的时候,直接翻墙进去了,直奔主院,一边跑一边喊柳国公,莫前辈,柳小姐。 老鬼最先跑了出来,在院子外拦住了萧鸣凯,萧鸣凯说了来意。 老鬼喊了彩盈和柳萱,一行人也没多想,也没多问,跟着萧鸣凯往王府而去。幸好柳府门口有战马,几个人很快到了王府。 墨月见柳萱来,哭出了声音,柳萱拍拍她的肩膀,拉她起来,给老鬼和彩盈让出了位置。 老鬼查看了一番,同骆冰将人从衣柜里抬出来,放到床上。彩盈打开药箱,取出缝合伤口的针线,金创药,银针,摆了一排。柳萱顾不得同墨月说话,过去帮忙。 一盆盆的血水端了出去,一盆盆的热水端了进来,柳萱坐在床前的脚踏上把脉,老鬼清理伤口,彩盈缝合,老鬼再上药包扎,三个人忙了半个多时辰。 墨月站在萧鸣凯背后,小声的说,“当初救治柳小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场景。”萧鸣凯一下子有了画面感,一阵阵的揪心。 “好了,剩下的看他的造化了。”彩盈说,“萱儿,你起来吧,墨月丫头,你过来把脉。” 墨月应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往床边走,柳萱开始就觉得墨月有些不对劲,开口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伤哪了?” “嗯?受伤了?来,姑奶奶看看。”彩盈说着去拉墨月。 墨月抓住了彩盈的手说,“没,没事,都快好了。”又对柳萱说,“我来把脉。” “用不着你。”彩盈拉柳萱起来,自己把脉。 “你怎么了?”柳萱问,前后的打量着墨月。 “做错了事,被罚了,已经大好了。”墨月说,墨月有意无意的挡着柳萱的视线。 柳萱一歪头,看向萧鸣凯,萧鸣凯心里一紧,垂下了眼睛,又迅速转头看向骆冰。骆冰被萧鸣凯这一转头,吓得后退了一步忙说,“地上的人好像动了一下。” 墨月看向地上的人,早都死透了,哪里还会动。柳萱可不是好糊弄的,一直盯着萧鸣凯,她在等萧鸣凯主动说。 萧鸣凯哪敢,好不容易才和柳萱亲近一些,若是知道墨月是被自己下令打的,他还亲自动手了,柳萱定会生气。 “好了,我不问了,墨月,去你房里,我给你看看伤。”柳萱又对彩盈说,“姑奶奶你辛苦一下,我马上过来。” “柳小姐,不用去了,我的房间,没有了。”墨月说。 柳萱疑惑的看着墨月,又看向萧鸣凯,气得指着萧鸣凯,刚要开口,墨月又说,“我的房间被火药炸了,王府被人炸了。” 柳萱放下手,看着墨月,等她说下去。墨月不敢多说,指着床上的影卫说,“等他醒了,再问具体的情况吧,王爷叫我去陪着王妃,我才幸免于难。” 萧鸣凯很满意墨月的回答,轻轻的对着柳萱点点头。柳萱有些怀疑,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人伤得很重,需要细心的看护好,王爷,你找几个可靠的人来,老朽给你写个方子,让人去煎药。”老鬼说。 骆冰一听,忙出去了,他可要快点走开,柳小姐的眼神像是能把人看穿,他不能再待在屋里了。 “彩盈,地上的人你识得吗?”老鬼问。 彩盈摇摇头,不会又是她的徒孙吧? “这人是张永全的嫡长子,张严冬。”老鬼说。 完了,彩盈看向柳萱,又缓缓的低下头,长叹一声。 “彩盈,过两日,我们离开京城吧,是时候彻底的清理一番了。”老鬼说。 彩盈点点头,“都听师兄的。” “远王爷,这两日老朽会守着此人,待情况稳定了,老朽就离开。”老鬼又对柳萱说,“萱儿,外祖要离京一些时日,得空你过来看看。” “外祖……”柳萱很不舍。 “外祖还会回来的,你和彩盈在这守着,外祖有些话要同远王说。远王爷,借一步说话。”老鬼说着,向外走去。 萧鸣凯唤了外面的侍卫进来,将地上的人,还有断了的手,一同抬了出去,送去刑部。 柳萱去关好门,看着外祖和萧鸣凯一前一后的向外走。柳萱借用了彩盈的药箱,要给墨月疗伤。墨月推脱不过,退上上衣,露出了后背。 第337章 请旨出征 老鬼走到房屋外面,确定屋里的人听不到他们说话,开了口,“远王爷,那人伤得不轻,手指应该是大力的掐过什么,日后怕是再也伸不直了。这还不是最遭的,他的腹部,伤口太大,肠子都能看到了。老朽不敢肯定,能救的回来。” 萧鸣凯点头,“本王知晓了,不管最后如何,都谢谢莫前辈施以援手。” “老朽同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这个人同萱儿交情匪浅,还有墨月,还有很多的人,萱儿都当他们是最亲近的人。萱儿有头疾,你是知道的。日后,尽量不要再给萱儿身边派什么人,她可以自保。即便不能,生死有命,也是她的命数。”老鬼定定的看着萧鸣凯。 萧鸣凯被看得有些紧张,只能点头,更加小心的问,“柳小姐的伤势如何?有性命之忧吗?” 老鬼摇头,“萱儿定会长命百岁。待老朽离京,你莫要说什么刺激她的话,能不见她就不要见她了。” 萧鸣凯不解,他和柳萱如今见面已经不觉得尴尬了,为什么不能见?萧鸣凯没敢问,老鬼也没有给他机会问。 骆冰带人过来了,是去了柳府的两名太医,这太医还是太子听说了鸿胪寺的事,派去柳府的,柳国公又让人护送着来了远王府。 老鬼带着人往屋里去,走到门口叩了门,老鬼知道,柳萱定是要给墨月看伤的。墨月开了门,迎了几人进去。 远远的看到萧鸣凯看向门口,墨月对着他点点头,缓缓的关上了门。 折腾许久,萧鸣凯疲累的很,骆冰说铁管家准备了吃的,让萧鸣凯吃点东西再进宫去。 皇宫。 萧炎没有同后宫的嫔妃守岁,而是去了昭仁宫,满腹心事的他没有对阮贵妃解释什么,早早的歇着了。 太子早就吩咐,无论什么事,都不要惊动皇上,让他好好的过个除夕吧。萧炎的身体状况让太子担忧,如今局势不稳,萧炎千万不能倒下,到时候内忧外患,他怕自己应付不过来。 萧炎直到一干人进了宫,才知道这一晚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看着下面的人一个个不是受伤了,就是满脸的疲惫,心有不忍。看到太子能独挡一面,对他这个君父极尽孝顺,又是老怀安慰。 “乾国实在是有些不像话,右相,你有何想法?”萧炎问。 “启禀皇上,老臣认为姑息就会养奸,老臣已经拟好了对乾国的国书,可这一夜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老臣本想重新拟订,但老臣以为,将这些事分开来写,会给乾国施压更甚,还请皇上决断。”右相听到张项的事,和苏雅郡主传信给都拉的事,就已经在心里想好了。 “好!就按右相说得做。”萧炎恨恨的说。 “父皇,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萧鸣凯上前跪在了地上,说了府里被炸,死了两个婢女,重伤一个侍卫的事。 萧炎震怒,“贼人抓到了吗?” 萧鸣凯又添油加醋的说了影卫和贼人缠斗受伤的事,说了已经有太医和柳府的莫老太爷在全力救治了。 萧炎捂着胸口坐在龙椅上,大口的喘着气。 右相很惊诧,问萧鸣凯是否受伤,萧鸣凯摇摇头,没说话,他不知右相这么问,他该不该受伤。 “皇上,老臣会再拟一份国书,四封国书齐发,老臣倒要看看那耶律雄,如何狡辩!”右相义愤填膺的说。 “父皇,儿臣请旨,带大军到西境去!若是开战,儿臣定要灭它乾国。即便不开战,儿臣也要在西境,震慑乾国,还请父皇下旨!”萧鸣凯说。 柳国公跪在萧鸣凯旁边说,“皇上,臣请旨前往北境!请皇上下旨!” 萧炎抬头看向两人,两人这才回京多久,尤其是萧鸣凯,手上的冻疮还没有好利索,又要出去奔波吗? “父皇,莫要犹豫,儿臣的府邸都能被贼人破坏,儿臣定要向乾国讨一个说法!”萧鸣凯在请旨的时候就想好了,老鬼说要离京,他可以同老鬼配合,定会有惊人的效果。 “皇上,臣戍守边境十余年,对边境的一切十分熟悉,若要战,挂帅之人,非臣莫属。请皇上早下决断!”柳国公因为柳萱,心里这口气始终憋着,如今,他和萧鸣凯一同出征,相互照应,定不会旁乾国讨了便宜。 太子上前一步说,“父皇,儿臣附议。” 殿里其他的人一起跪倒附议。 “好,朕应你们所请,待大军凯旋之日,朕再为你们庆功!”萧炎拍案而起,大鲁的国威不容挑衅! 萧炎沉吟片刻说,“还有两国的使团,让他们明日出京,远王,柳国公,初六,朕亲自送你们出征。” “父皇,为何要等到初六?儿臣明日就可动身。”萧鸣凯说。 右相说,“皇上,远王殿下,老臣是这样想的,西境和北境都有大军驻守,可以择日让王爷和国公爷先行,大军和粮草后行。远王爷,这国书送到乾国也是需要时日的,稍安勿躁。” 萧鸣凯之所以着急,是想同老鬼一起,听右相这么一说,心里有了算计,只要皇上应允,他随时可以走。 “事出突然,朕也是想给你们讨个好彩头。”萧炎解释道,“刚回京就要走,朕也是不忍心呐。” “皇上,老臣同远王,柳国公尽管拿出一个章程,再来呈与皇上。”右相说。 “好,累了一晚上了,右相也要保重身体才好。”萧炎说。 “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全力照拂好众人。”太子说。 萧炎点头,若不是自己纵容了那贼人多年,也不会有如今的事了。 众人离开养居殿各自去忙了,萧炎坐在龙椅上,沉思了很久,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济了,本想让位给太子,可总想着给太子一个清明的朝堂,一个安定的天下,看来是做不到了。 萧鸣宸封太子的时候,仪程仓促,登基为帝不能再敷衍了事,有些事,该早早的准备才好。 还有阮贵妃封后的事,萧炎又有了新的想法,是他来封后,还是让未来的皇帝来封太后,他还要再考虑。 第338章 结伴而行 右相心中对于柳萱的愧疚一直没有减轻,得知苏雅郡主遣人屡屡生事,愤恨不已!就算苏雅郡主不不念将两朝邦交,也要念在柳萱对他尽心尽力的照拂,心怀感恩。 可她,竟想的是要柳萱去乾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连墨月也不放过。怎么不去抓老鬼,抓彩盈,专挑软柿子捏。那苏雅郡主也是个糊涂的,想不明白柳萱背后有多少人在护着她。 右相奋笔疾书,晌午前,几封国书便写好了,交于太子同中书令复核。右相毕竟上了年纪,北境一行又舟车劳顿,又为柳萱的事伤神,回府的路上晕倒在了马车里。 柳国公本是想同右相再谈一谈启程北上的事,坐了右相的马车送他回府。也好在柳国公在,催着马车去了远王府。 远王妃回了邹府,府里没有主事的,铁管家去找了柳萱,说将右相暂时安顿在客院了。老鬼拿了几瓶药,去看右相时,右相已经悠悠转醒了,见老鬼来,歉意的一笑。 老鬼切了脉,“心力交瘁,要静养。” “好,等眼前的事忙完,老夫什么也不管了。”右相说。 老鬼拿了一粒丹药给右相,又写了方子,让人去煎药,才对右相说,“养好身子,你忙啥事都行。” “莫老弟,老夫此刻不能倒下,还有更要紧的事……”右相没说完,被老鬼的银针扎的屏住了呼吸。 “宫里有皇上,太子,远王,林州也在京城,你操什么心,睡觉!”老鬼说。 老鬼的这声“睡觉”绝对是有魔力,无论对谁,话音刚落,右相就合上了眼睛。 “岳父,右相大人是晕了,还是睡了?”柳国公问。 “睡了,让他多睡一会,你让远王找人来看着。”老鬼说。 “好,我一会就去。岳父,今日,远王同小婿已经请旨去边境,估摸着这几日就要出发。”柳国公说。 “嗯,知道了。这样,我在这守着,你去告诉远王,得空了来一趟。”老鬼说。 “好,这就去。”柳国公说着出去了。 老鬼叹口气,右相若是再继续这样耗下去,最多半年,人就熬完了。老鬼突然想到一个人,也许能管住右相,对,离京前一定要好好嘱咐一番。 远王府这下可忙起来了,修墙的,养伤的,院子里来来回回的婢女奴才,忙得脚不沾地。 天色渐暗,萧鸣凯回来了,直接到了客院,右相还睡着。 “远王殿下,可是要去西境了?”老鬼问,“定在哪日了?” “莫前辈何时启程?本王想同您一起。”萧鸣凯回答。 “老朽要留一日时间做准备,最快初三可以启程,王爷这边呢?”老鬼问。 “右相的意思是本王可以带轻骑营先行,其他人随后跟上,本王初三也可以启程。”萧鸣凯回答。 “好,我们先去准备,暂定初三出发。林州那边呢?”老鬼又问。 “也差不多初三能走,但本王父皇的意思要到初六,讨个吉利。”萧鸣凯回答。 “哼,火烧眉毛了,还讨吉利。”老鬼不屑的说。 “莫老弟,你嘴下留情。”右相说。 “醒了?提前了些时候,看来这针扎的不够深。”老鬼玩笑的说着,扶右相坐了起来,“感觉如何?胸口还闷吗?” “好多了,老夫就是有些疲累,睡了一觉精神了许多。”右相说,“王爷,定好出发日子了?” “本王随时可以出发,只是想和莫前辈结个伴。”萧鸣凯回答。 右相揉了揉额头,“京里的事老夫会处理,必定让王爷,还有柳国公无后顾之忧。” “右相大人,此次父皇是真的生气了,已经将自己私库都拿了出来,再加上户部尚书用心,想来没有大碍,您要保重身体。”萧鸣凯宽慰道。 “邹尚书也不容易,这样,等下请王爷送老夫回府,老夫有些东西给王爷和柳国公。”右相说。 老鬼扶着右相下了地,“你呀,操心这些做甚,有朝廷呢,西境的事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北境你费点心。”老鬼说着给右相穿好衣服,这王府女眷众多,早些回府的好。 “好,老夫明白。老夫回去了,你年纪也不小了,量力而为,需要老夫就来个信。”右相说。 老鬼拿了药方递给萧鸣凯,“这个药方,交到上官府可靠的人手里,按时按量监看这个家伙喝药。” “你呀,还不放心我了。”右相哈哈的笑着,“莫老弟,我在京城等你,你和彩盈的喜酒,我可是要多喝两杯的。” “好!”老鬼听到彩盈,眼睛都会笑了,“说好了,彩盈在你府里出嫁。” “老不羞。”右相笑着调侃老鬼,心里满是不舍。 老鬼抱了抱右相,他以为右相会嫌他肉麻,没想到右相也抱住了他,惺惺相惜的两个老友,让人看着有些心酸。 右相毫无征兆的松开了手,低着头出去了,老鬼咧嘴一笑,会再见面的。 老鬼到影卫房里时,柳萱正趴在桌子上睡着,彩盈心疼的看着柳萱,见老鬼进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老鬼看了眼床上的人,彩盈对他轻轻的摇摇头。 墨月看到了彩盈摇头,她也知道影卫可能熬不过去了,慢慢的松开了给影卫把脉的手,悄悄的出去了。 彩盈看向老鬼,不出声的说“重阳木”,老鬼看懂了,瞥了柳萱一眼,点点头。彩盈舒一口气,或许还有救。 “小姐,奴婢送吃的来了。”外面有人说话。 彩盈瞪着眼,气势汹汹的要出去教训来人,没长眼的,吵醒柳萱给她好看。 老鬼拉住彩盈,说,“萱儿,醒醒吧。” 彩盈皱着眉头指着老鬼。 老鬼又去轻轻的推了推柳萱,“萱儿,醒醒,这么睡容易着凉。” 柳萱睡眼朦胧的睁开眼,“外祖,你回来了。” 老鬼示意彩盈去开门,“饿不饿?有人送吃的来了。” 柳萱看向床上的影卫问,“他怎么样了?墨月呢。” 老鬼没有回答,玲珑带着人端了吃的进来,放下就出去了。彩盈气鼓鼓的盯着玲珑,下次,下次再吵到柳萱睡觉,就让她三天不许吃饭。 第339章 你的意见 “萱儿,外祖想同你要一样东西。”老鬼说。 “什么东西,外祖尽管说。”柳萱边喝汤边说。 “重阳木。”老鬼说,“最好有枝条有叶子,广福寺外祖去看过了,没找到。” “就在峭壁上,没有了吗?像一棵小树那么大。”柳萱说。 “没有了。”彩盈说。 “我有,这就去给外祖拿。”柳萱说,“在飞花阁,叶子我让人都收着,回京后还没来得及问他们。” “先吃饭,也不急在这一时。”老鬼说。 “对,先吃饭,我都饿了,无疾,你吃过没有,一起吧。”彩盈说。 “好,我也饿了。”老鬼说着坐下,拿了一个饼吃着,“萱儿,你当初说要送彩盈一棵树,还作数不?” “嗯。”柳萱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的回答。 门突然被打开了,墨月进来说,“王妃回府了。” “回来就回来,大惊小怪的,别吓到萱儿。”彩盈责怪道。 “是奴婢鲁莽了。”墨月赶忙认错。 “嗯,萱儿在这的确不合适,萱儿,一会你回府去。”老鬼说。 “嗯。”柳萱低着头吃东西,“对了,墨月,你让玲珑将收着的树叶拿过来,还有院子里的两棵树,带姑奶奶去看看,一切听姑奶奶的吩咐。” 墨月点头,“宫里的太医怎么办,还在旁边的屋里等着呢。” “交给姑奶奶就是了。”柳萱说。 喝完最后一口汤,柳萱起了身,彩盈过去抱了抱柳萱,“萱儿,这个人交给姑奶奶,你回去歇着,别多想。” 柳萱笑着点点头,她多想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墨月送柳萱回去,一路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像说什么都多余。柳萱一路看着马车外,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一件似乎都比自己的小感情重要。 刚到柳府,就听下人说柳夫人在房里哭,柳澈正在安抚。墨月是不敢去触霉头的,见柳萱进了府里转身回去了。 柳萱到了莫悠的房里,问过柳澈才知道父亲又要去北境了,这几日就走。柳夫人看着柳萱,泪眼朦胧,欲言又止的要说什么。 “萱儿,你再给父亲准备点药丸吧。”柳澈说。 “嗯,会准备的,兄长,外祖和姑奶奶也要走了。”柳萱说,“去西境。” 莫悠哭得更伤心了,好好的一个除夕,不是柳国公受伤,就是父亲去了王府救人,都没有人好好的陪她守岁。 “母亲,不要难过,大过年的,流泪不吉利,咱们还是为父亲多准备些什么才好。”柳澈说。 柳萱想起父亲给自己的那点碎银,心里苦涩,“兄长,药品和衣物要准备,还有就是银票或是散银。” “怎么,你父亲还没有银钱用吗?朝廷不给发军饷?”莫悠擦了擦眼泪说。 “母亲,女儿在北境的时候,父亲先女儿一步回京城,临出发时给女儿留了几块碎银,怕是父亲有银钱也是贴补给自己将士了。”柳萱说。 “好,我去准备,估摸着柳放也会去北境,让他保管银票,无论怎样,要先保障父亲的吃穿用度。”柳澈说。 “我这里也有,还有皇上和贵妃赏赐,母亲一点都没用,我这就去拿。”莫悠起了身,拿过了一个盒子,递给柳澈。 “母亲,儿子要再提醒你,不能悄悄的跟到北境去。”柳澈说。 莫悠被说中了心事,尴尬的拿了帕子擦眼角,甚至都没有辩解一句。 “母亲,赤城,已经没有我们的宅子了,宋二老爷一家也来了京城,你去了连个相熟的人都没有。”柳萱说。 莫悠不说话,她这个性子,很少同旁人来往,在赤城十年,连一个手帕交都没有,只有宋二老爷一家,还有些来往。 “母亲,我们在京城好好的等父亲回来就是了,你说呢?”柳澈问。 “我,总要问过你们的父亲。”莫悠说。 正说着,柳放匆匆赶来,“大哥,我刚听说父亲要去北境,我也一同前往。”柳澈拍了拍柳放的肩膀,“有你陪着父亲,我也放心些。银票和物资你都带上,务必保障好父亲的衣食。”柳放点头应下。 柳萱又道:“二哥,我准备些药丸你带上,关键时刻能救命。”柳放点头,感激地看着柳萱。 莫悠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说:“放儿,到了北境,若你父亲觉得我能去,你便派人来接我。”柳澈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没再阻拦。 柳萱看着一家人,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聚。“父亲此去北境,定能马到成功,平安归来。”柳萱坚定地说道,似是在安慰家人,又像是给自己打气。众人听了,都暗暗点头,仿佛有了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 柳放跟着柳萱去了她的院子,路上柳放同柳萱讲了这几日发生的事,又询问柳萱的看法。 “妹妹,你大胆的说,我只当是和你闲聊。”柳放见柳萱一直不开口,有些着急。 “二哥,关于乾国呢,我想耶律雄是真心要和平相处的,只是苏雅郡主的所作所为,不知道是不是瞒着耶律雄,还是他纵容的,想趁机试探,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柳萱说。 “父亲也是这样说的,那我呢?我的事怎么办?”柳放问。 “按兄长说的,你外祖和母亲的陵墓都在乾国境内,这事可能还要通过耶律雄才行。”柳萱说。 “嗯,父亲同我说了,让我耐心的等等。”柳放有些失落。 “二哥,你不是说你的舅舅葬在了赤城附近吗?这次北上,可以先将那些东西葬在舅舅旁边。如果依我的做法,我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去他们的陵墓,查看明白。百善孝为先,哪里还顾得许多。”柳萱说。 柳放也是这样想的,他真恨不得插了翅膀飞过去。 “再说了,你就算有些莽撞又如何?不比苏雅郡主强多了!亏我当初还可怜她,真为自己不值!”柳萱愤愤的说,这救人还救出冤家来了。 第340章 冰释前嫌 柳萱将所有的药丸,瓶瓶罐罐的装进了一个木头匣子,又写了两张药丸的制作方法,一并交给了柳放。 “二哥,李郎中不是在军营,你让他按这个方法制作药丸,我会在京城准备一些药材,找人送过去。”柳萱说。 柳放点头,“好,辛苦你了。不多说了,二哥要去找父亲了。” 柳萱拉住柳放的衣角,“二哥,照顾好自己和父亲。” 柳放不敢再看柳萱,抽回自己的衣角转身大步离去。柳萱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待柳放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柳萱才收回目光。 这时,紫书匆匆跑来,“小姐,夫人叫您去她房里。”柳萱心中一紧,不知母亲找她何事,只好整理了下情绪前往。 到了莫悠房里,柳萱福身行礼,“母亲,您找女儿何事?”莫悠端坐在主位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萱儿,你给你二哥那些药丸,可都是你自己研制的?” 柳萱点头道:“是,女儿想着能帮到父亲和二哥。” 莫悠叹了口气,“你虽一片孝心,但有些事你还不懂。如今这京城暗流涌动,你这般行事,恐会招来祸端。” 柳萱微微一怔,刚欲开口,柳夫人又道:“母亲之前,的确是做的过份了,如今我们都在京城讨生活,京城人际关系复杂,母亲想提醒你以后做事,还是要多思量。” 柳萱垂首应道:“女儿记下了。” 莫悠见她应下,脸色缓和了些,接着说道:“萱儿,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纪,母亲知道这个时候提起此事,你心里不舒坦,但该早做打算。” 柳萱心中一惊,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了婚嫁之事上,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女儿未曾想过此事。” 莫悠继续说,“这婚姻大事,关乎你一生的幸福,母亲自然是要为你慎重考虑的。只是如今各方势力交错,这婚事背后牵扯众多,你切不可任性。” 柳萱抿着嘴,心中五味杂陈,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今后的婚事会如何,换句话说,她一直在等,等着事情按自己预想的那样,能和萧鸣凯相伴走过一生,她从未想过要去接纳其他的人。 柳夫人见柳萱不说话,又开口说,“还有你兄长,虽然皇上没有说国公的爵位可以世袭,但澈儿靠自己也是能有一番做为的,他的婚事更要上心。萱儿,母亲糊涂,但你是机灵的孩子,日后不仅自己不要吃亏,也不能让你兄长吃亏,知道吗?” 柳萱点头,同莫悠说了宋燕儿的事,柳萱边说边看莫悠的脸色,莫悠没有恼怒,一直在琢磨着似的,良久才说,“若澈儿同意,也不是不可以,娶个普通的女子,安稳的过一生也好。” 柳萱忙解释,“母亲,当时只是权宜之计,您别真的放在心上,女儿说了此事也只是知会母亲一声。” “母亲晓得了,母亲不会强迫澈儿,也不会强迫你,只是萱儿,你自己要想一想未来的路。”莫悠语重心长的说。 “母亲,女儿明白。只是女儿才及笄,又被退了亲,再加上乾国的事,想来没有人会这么快来提亲的。”柳萱说。 “万一呢?万一有呢?萱儿,你若是还对远王念念不忘,母亲也可以理解,只是你要同母亲说你自己的打算,就算有人来说什么,母亲都可以给你挡回去。”莫悠说,“退亲的事,母亲本来是不想说的,但今日说了这么多,母亲也不想瞒你,是你父亲让母亲去瞒这一场的。母亲不知道你父亲为何非要这样,但母亲心里对你有愧疚,你父亲这么吩咐了,母亲就一定要去做。” 柳萱惊讶母亲的坦诚,心里对母亲的那点介怀,似乎也渐渐消失了。父亲并没有对母亲说自己的真实情况,罢了,就不说了,免得麻烦。 莫悠见柳萱又不说话了,急忙的解释,“萱儿,母亲是真的知错了,不是在这里说这些欺骗你,你,可以原谅母亲一次吗?” 柳萱抬眼看莫悠,父亲回来后,母亲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母亲,女儿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也请母亲原谅。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日后咱们在京城,还有许多的事要共同面对,女儿坦诚,也希望母亲坦诚。” “好,好,我的萱儿是真的长大了。”莫悠声音哽咽,泪眼婆娑的看着柳萱。 “母亲,我的亲事往后推一推吧,若是女儿有了想嫁的人,会同母亲说的。”柳萱说。 莫悠很欣慰,柳萱能这么对她说,既然柳萱坦诚,她也要坦诚,“嗯,好,萱儿,你父亲同母亲说了一事,今日母亲也说给你。右相的意思,是想让你入东宫,只是养在东宫,挂一个太子良娣的名份。” “啊?父亲答应了?”柳萱吃惊的站了起来。 “没有。”莫悠示意柳萱坐下,“你父亲感谢了右相的安排,但是拒绝了,说你的婚事只会为你操办,不会替你决定。萱儿,看你的反应,是从来没有这样想的,母亲再提醒你一句,莫要同右相和太子走得太近。” 柳萱连忙点头,“母亲,还有一事,太子妃说她生产的时候,想让女儿和姑奶奶去东宫陪她。” 莫悠听到“姑奶奶”这三个字,皱起了眉头,可柳萱对这个人亲近的很,莫悠又赶快舒展了眉头,和柳萱好不容易冰释前嫌,不能破坏如今祥和的局面。 莫悠说,“估摸着还要两个月吧,若那时候只有你一人在京中,母亲陪你去。” 柳萱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母亲,莫悠也在看着柳萱,“如此,女儿多谢母亲了。” 莫悠笑了笑,“谢什么,萱儿,母亲是真心的,你能懂就好。” 柳萱甜甜的一笑,“女儿懂的。” 莫悠长舒一口气,“好了,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母亲还要给你父亲准备些东西。” 柳萱起身告辞,心里踏实了不少,以后在府里会更自在了。看来,收服母亲,还得是父亲才行。 第341章 制成奇药 柳萱是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了,同母亲说了那么多,心结打开了,柳萱整个人好似都轻快了许多,洗漱完,早早的睡了。 墨月这边却是忙得不可开交,一面要照看影卫,一面还要同彩盈制作药丸。彩盈看到柳萱的两棵树,兴奋的跳了起来,原来柳萱真的有重阳木,还都是活着的树。 墨月同彩盈说了是怎么种的两棵树,彩盈也想试试,取了两个枝条,去了暖房。只是她没有过多的时间等着枝条发芽,也不知道暖房能否催着枝条发芽,不过有墨月在,一定能照看好,即便不能发芽,取药也是可以的。 暖房的事忙完,彩盈拿着那些落叶,去了药庐。墨月打了一盆清水,彩盈拿了两片有些发黄的叶子扔了进去,两人一起盯着看。 片刻后,叶子竟慢慢的退去了黄色,变得越来越绿,整个叶片舒展开来。墨月和彩盈激动的看着彼此,彩盈小心翼翼的拿出一片叶子,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更激动了。 “这完全可以尝试栽种,再试试枯萎的叶子。”彩盈说。 墨月又拿起两片枯黄的叶子放到水盆里,两个人看了许久,叶子都没有什么变化。彩盈有些失望,墨月安慰她,即便不能再生,也可以入药。 墨月拿了两个茶盏来,将两片绿油油的叶子分别放了进去,倒了一些盆里的清水,没过叶柄。 彩盈又看了看盆里枯黄的叶子,喃喃道:“看来这重阳木落叶只有轻度枯黄才能恢复生机。”说罢,她又仔细端详起茶盏里的叶子,只见那叶子在清水中竟隐隐散发着丝丝光泽。 墨月看着彩盈专注的模样,说道:“先别管这盆里的落叶了,其他的能制作药丸吗?” 彩盈回过神来,将剩余的叶子都放进了水盆里,“看看还没有能恢复生机的,其余的入药,你在这守着,我去准备别的药材。” “好。”墨月回答。墨月很快将所需的药材备齐了,这都是她和柳萱之前备下的,不在京的这段时间,玲珑都在好好的打理着。 这药庐似乎也是飞花阁的一部分了,玲珑就是后宅的管事姑姑,事事都安排得当。 “墨月,你来看。”彩盈说,“你看之前的叶子,是不是有些绿了。” 墨月仔细的看了看,又和旁边的叶子对比一下,惊喜的说,“真的不一样了,这些也能恢复生机吗?” 彩盈摇摇头,“不好说,再看一看。你去多找些茶杯来,将这几个有变化的单独放着。拿一颗护心丹放到这盆子里,看看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墨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我只有这一颗护心丹了。”说着放到了水盆里。 “护心丹没有什么特别的药材,最贵的也就是人参和灵芝,你还在意这个。”彩盈说。 “这是柳小姐同我一起做的,我不舍得而已。”墨月说。 “小气,让萱儿跟你再做就是了。”彩盈说,眼睛一直盯着水盆。 “您是不知道,柳小姐有多讨厌团药丸,每次都是我,或者是其他人团。柳小姐说要做一个什么模具,以后就方便了。”墨月说。 “小丫头,爱钻研,又聪明,哪天她要是真的做出来了,一定记得告诉我。哎,哎,你看,你快看!”彩盈指着水盆兴奋的对墨月说。 墨月过去一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水里的叶子竟然渐渐的都变绿了,尽管只是黄绿相间,但真的开始恢复生机了。 “你去将莫老鬼叫来,我守着。”彩盈说。 墨月嗖的就跑了出去,没跑两步,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痛的她摸着自己的鼻子看过去,是,是…… “怎么了,如此慌张。”墨星说。 “你,你怎么回来了?”墨月问,心脏跳个不停。 “有些事要当面向王爷禀报,我就回来了,你这是要去哪?”墨星问。 “别问那么多,你先跟我走。”墨月说着去拉墨星快步往外走,走了两步觉得不妥,松开了墨星的衣袖,跑了起来。 老鬼见墨月风风火火的进来,还以为彩盈出事了,起身就往外走。墨月喘着气,让墨星守在这,自己去追老鬼了。 墨星糊里糊涂的看着太医,又看向了床上的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是影卫!这是怎么了?墨星把脉,眼神犀利的看向太医。 太医解释给墨星听,墨星才明白为何老鬼会在此,还有墨月,为何会慌张的撞了自己。 老鬼到药庐的时候,彩盈正在手舞足蹈的看着面前的水盆,像是给水盆施法一样,“莫老鬼,你来看,快来。” 老鬼见彩盈这个样子,知道她没事心里踏实了,快步走了过去。老鬼凑近水盆,眼睛瞬间瞪大,满是震惊:“这……这重阳木落叶竟能恢复生机,真是闻所未闻!” 彩盈兴奋得满脸通红:“莫老鬼,我用护心丹泡的叶子,你快看看这叶子,能不能用来做药丸?对影卫的伤有没有用?” 老鬼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片叶子,仔细端详、嗅闻,又捻了捻叶片,思索片刻道:“此叶生机重现,药力想必更胜从前,若制成药丸,说不定对影卫的内伤有奇效。” 彩盈眼睛一亮,催促道:“那赶紧试试,墨月,去准备制药的工具。” 墨月立刻行动起来,不一会儿就将所需工具备齐,三个忙碌起来,彩盈和老鬼制药,墨月在一旁记录,经过一番努力,一坨药团做成了。 彩盈不顾药团热,揪起一点团成药丸,第一颗药丸终于制成。 彩盈拿着药丸,心急火燎地奔向影卫所在之处。墨星在床边守着,见彩盈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彩盈将药丸喂进影卫口中,众人都紧张地盯着影卫,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儿,影卫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有力了些。 “有效果!”彩盈惊喜地叫出声来。众人皆是一喜,墨星眼中也闪过一丝光亮。 老鬼低声笑着,点头道:“看来这药丸确实有奇效,还需再服用一些巩固疗效。” 墨星则守在影卫身旁,心中暗忖,这次能有如此转机,多亏了两位前辈。待影卫情况稳定些,他定要向王爷好好禀报此事。 第342章 求重阳木 彩盈又马不停蹄地回到药庐,高兴的同墨月说影卫有好转的迹象,墨月更加卖力的和彩盈团药丸。这下好了,不仅影卫有救,有了这等奇药,王爷到西境更有保障了。 药丸制作好,彩盈将水盆里的水向茶杯里各倒了一些进去,又找了个瓷瓶装了一些,奔着暖房去了。 墨月小心的收拾着药庐里的工具,台面,一点点小药渣都仔细的收了起来。桌上摆着一排的茶杯,茶杯里的树叶绿油油的亮着光泽,让人心生欢喜。 都收拾妥当,彩盈回来了,端详着那一排茶杯里的树叶,“萱儿这小丫头,就是聪明,还知道将落叶都收起来,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重阳木了。” “是呢,柳小姐真是福星!”墨月说。 “那盆水,你收好,就用来浇重阳木,等枝叶都生了根,才算大功告成!”彩盈说。 墨月见彩盈如此开心,她更开心的。待药丸能装瓶了,两个人像是抢一样,各自装了好几个瓶子,小心的放进了匣子里。 “哎,墨月丫头,你拿那么多做甚!”彩盈说着,拿了两瓶放在自己面前的匣子里。 “姑奶奶,这一瓶给影卫用,这一瓶给王爷,这一瓶给柳国公,你拿过去的两瓶,一瓶要给柳小姐,另一瓶我想自己留着,我自己留一瓶,可以吗?”墨月小心的问。 彩盈犹豫了一下,将一个瓶子还给了墨月,“哦,那行吧,影卫的我给拿过去。。” “多谢姑奶奶!”墨月激动的将几个瓶子收了起来。 “茶杯里的树叶,你送到暖房去,让王妈妈看好了,浇水换水的,你要亲自动手。”彩盈说。 “嗯,好。”墨月回答。 “我去看看影卫。”彩盈说着欢喜的抱着匣子走了,刚走到门口,又对墨月说,“你写的制药方子,誊写一份给我。” 墨月点头答应,眼看天要亮了,等手里的事忙完了,就去给柳萱送一瓶。 墨月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自己写的制药方子,确认无误了,才抄了一份给彩盈送去。 墨星见墨月来,连忙迎了上去,“墨月,你来了?” 墨月有些羞涩的笑着,扬了扬手里誊写好的制药方子,“姑奶奶让我送来的。” 墨星神情严肃的问,“你何时同那两人走得这么近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墨月点头,“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以后同你说,影卫怎么样了?” 墨星脸上有了笑意,“说真的,这药丸实在奇妙,估摸着影卫是能捡回一条命了,气色好了很多。” 这时,彩盈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墨月,说道:“你来得正好,去给萱儿送一瓶药丸,就说这药对身体大有益处。” 墨月点头,问彩盈,“姑奶奶,这药算是补药还是解毒的药?” 彩盈一拍大腿,“哎呦,怎么忘了这事了,你别走,我去问问莫老鬼。” 墨星看着彩盈回屋的背影,问墨月,“方便透露一下这药丸所用的药材吗?” 墨月想了想说,“最关键的一味药是重阳木。” 墨星心中有所猜测,果然如此,“墨月,重阳木是柳小姐给的吗?她从哪里得来的?” 墨月小声的说,“柳小姐机缘巧合得到的,哎呀,你别问了,这药丸我留了一瓶,回头给你两粒。” “就给两粒?”墨星问。 “我一共只有五粒,给王爷的那瓶也不过是五粒,你说给你两粒我是不是很大方了。”墨月白了墨星一眼,当初她留给自己一瓶的时候,就做好打算给墨星留了。 “大方,大方,要不制药的方子你给我一份?”墨星问。 “给你可以,重阳木你有吗?”墨月得意的看着墨星,“你若是求求我,或许我一心软,能给你一点点重阳木呢。”墨月边说边比划。 墨星拱手行礼,“求求墨月大人,赐予重阳木。” 墨月没想到墨星真的求她,手足无措的扶起他的胳膊,“哎,你怎么来真的。” “你是诓我的?不管,反正我求了。”墨星又对着墨月行礼。 “你们这是做什么?”彩盈出来问。 “没,没什么。”墨月挡在墨星前面,挡住彩盈的视线。 墨星走出来,半跪在彩盈面前,拱手道,“前辈,墨星想求赐重阳木。” 彩盈端倪着墨星,又是一个医痴,“你要重阳木做甚?” “回前辈的话,墨星常年守在落霞镇,为远王爷做事。如今恐战事再起,墨星想为王爷,为更多需要救治的将士和百姓做些事,特求赐重阳木。 ”墨星真诚的说道。 彩盈瞥了一眼,“哼,说得冠冕堂皇的,没有,不给!该干啥干啥去。那个,墨月,你给我守好了!要是少一星半点,别说姑奶奶扒了你的皮!” 彩盈说完进屋去了,墨月拉起墨星,“姑奶奶脾气怪的很,你若真的想要,等我见到柳小姐,给你求一求吧。” “真的?太好了,多谢墨月。”墨星说着行礼,墨月害羞的低了头。 墨星光顾着高兴,没有注意到墨月羞红的脸。墨月见彩盈再没有什么吩咐,回了药庐,拿了一个水袋,去了飞花阁的暖房。 飞花阁的下人不知是被柳萱调教的好,还是被玲珑调教的好,彼此之间从来不会争抢着做什么,各司其职又相互配合。 就说这暖房,当初是王妈妈提议,林福等人一起监督着建起来的,王妈妈离京后,是紫蔓管着,王妈妈回来后,就交给了她。若是王妈妈离开暖房,紫蔓就主动的接替过来。 墨月一直很佩服飞花阁的人,再想想自己,药庐好不容易有个她信任的医女帮忙,却是个奸细!还不如让紫蔓,紫芫给她帮忙呢。 王妈妈见墨月来,放下了手里的锄头,过来行礼,“墨月姑娘,我看着呢,没有人来,我也没动,也没上前。” “好,辛苦了,我去看看,暖房里的炭火像平常一样就行,别多也别少。”墨月说。 “好,奴婢记下了。”王妈妈答应着,“墨月姑娘,奴婢瞧着之前种的青菜能收割了,要不要给柳小姐送些过去?” “噢,是吗?在哪?我看看。”墨月说。 王妈妈给墨月指了指,墨月走过去,果然,长势喜人,这暖房她每次来都是看那些花,还没注意到种了菜。 第343章 没有的事 墨月让王妈妈摘一些,一会她看完那些叶子和枝条,先给姑奶奶送一些去。希望姑奶奶能让她去柳府给柳萱送药丸。 墨月带着菜去了影卫的屋子,离得很远就听到屋里有争吵的声音,墨星在屋外走来走去的,像是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墨月问。 “两位前辈起了争执,好像太医也被打了,我听到太医哎呦的一声,可我不敢进去。你快去看看,快去。”墨星说着推墨月往门口走去。 墨月也没见识过两人吵架,犹疑着不敢敲门。墨星抬手敲了两下门,迅速的退到了墨月身后,墨月狠狠的剜了一眼墨星。 “谁!”彩盈在屋里喊。 “姑奶奶,墨月给您送来点稀奇的东西。”墨月硬着头皮说。 门打开了,是老鬼来来的门,墨月行了礼,拎着篮子进了屋,“姑奶奶,你看,暖房里种出青菜来了。” 彩盈脸上还有怒意,盯着老鬼“你说,你这么做合适吗?” “给你送菜来了,你不看看?”老鬼说。 “你!好,你在这守着吧,道不同不相为谋,墨月,咱们走!”彩盈说罢,拉着墨月出去了,想了想,又转身回来,收拾自己的药箱还有装药丸的匣子。 老鬼眼疾手快,拿了两瓶揣在自己怀里,“这是你答应给我的。” 彩盈抬手想抢回来,冷不防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她。原来是墨月担心两人起更大的冲突,赶忙上前阻止。 “姑奶奶,莫老太爷,咱们先别争这个了。这些药丸都很珍贵,要是争抢中弄坏了就可惜了。”墨月好言相劝。 彩盈气呼呼地放下手,“哼,要不是看在墨月的面子上,今天我跟你没完。” “姑奶奶,您不是想去柳府吗?咱们走吧。”墨月转移话题道。 彩盈这才收起怒容,“行,看在萱丫头的份上,先不跟他计较。” 于是,墨月和彩盈带着药箱和青菜出了屋子。墨月回头看了眼还在屋内的老鬼,无奈地摇了摇头,都多年纪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墨星在外面长舒一口气,赶忙进了屋里去,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彩盈气鼓鼓的走着,墨月背着药箱,提着青菜,紧紧的跟着。走到半路,碰到了邹丹阳,墨月忙行礼。 “这位是?”邹丹阳看向彩盈问墨月,“你们要出府吗?”邹丹阳见彩盈上下打量自己,忙改了口。 “回王妃的话,属下送姑奶奶回柳府。”墨月回答。 “是这样,去吧。”邹丹阳说。 彩盈还在打量邹丹阳,这就是王妃?看起来还行,比柳萱有架势多了,要是柳萱也这么打扮起来,会不会更像王妃。 墨月见彩盈毫无避讳的打量邹丹阳,上前一步说,“姑奶奶,咱们走吧。” 彩盈收回视线,大步的向外走去。邹丹阳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有些不痛快,皱着眉,脸上蒙着一层冰霜。 “花蕊,你可知道那妇人是谁?哪家的姑奶奶?”邹丹阳问。 “回王妃,好像是右相大人的义妹,也是柳小姐外祖的师妹,前几日给贵妃娘娘看过病。”花蕊说。 原来是她,难怪如此的趾高气昂,罢了,惹不起,也不能惹,邹丹阳往自己的院子走,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彩盈回到柳府时,柳萱正在练字,看到彩盈一脸的不快,忙问出什么事了。彩盈不说话,墨月打开篮子给柳萱看,绿油油的青菜。 “这可真是稀奇,哪来的?”柳萱问。 “暖房里种出来的,还有很多。”墨月说,“柳小姐,还有更稀奇的,是吧,姑奶奶,你都不知道姑奶奶有多厉害!简直是华佗再世也比不了!就是十个我,一百个我,也抵不上姑奶奶一个小手指。” 柳萱听到墨月如此奉承彩盈,知道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惹得彩盈生气了,看着彩盈的脸色有所缓和,柳萱顺着墨月的话问她,姑奶奶有什么惊世之举。 “别听墨月这丫头吹捧,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萱儿,姑奶奶跟你说……”彩盈拿了瓶药丸递给柳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墨月松了一口气,让紫书将菜拿去伙房,又让人上了点心和茶水,吃着喝着听彩盈眉飞色舞的讲着。 彩盈说得唾沫横飞,但始终没有说为何同老鬼吵架,彩盈又说见到了远王妃,说着迫不及待的要给柳萱装扮。 柳萱拗不过,任由彩盈给自己找衣服,搭配首饰。柳萱的蓝宝石头面一直没有机会戴,这下终于派上用场了。 彩盈兴致勃勃地给柳萱戴上蓝宝石头面,又搭配上一件华丽的紫色锦缎长裙,裙摆拖地,显得雍容华贵。柳萱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也有些惊艳。 “萱儿,你瞧瞧,这样打扮起来,多有王妃的架势。”彩盈满意地拍了拍手。 “比王妃还有架势。”墨月加了一句。 “和王妃比做什么,其实丹阳姐姐挺好的。”柳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极了。 “哼,如果没有她,我们萱儿就是王妃了。”彩盈说。 “姑奶奶!”柳萱嗔怪的唤了一声,“咱们能不能不说这个。” “好,不说,我们萱儿是高贵的郡主,真是越看越好看!”彩盈高兴的打量着,满意至极。 就在这时,紫书匆匆来报,说远王殿下到访。 柳萱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彩盈却眼睛一亮,“来得正好,让远王也见识见识咱们萱儿的风采。” 柳萱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随着彩盈去见远王。 远王看到柳萱这般装扮,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彩盈在一旁不住夸赞柳萱,柳萱脸颊微红,偷偷抬眼看了远王一眼,又娇羞的低下了头。 “柳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萧鸣凯问。 彩盈突然想起柳萱的打算,正色道,“就在这说吧。” 萧鸣凯沉吟片刻,问柳萱,“柳小姐真的要入东宫为良娣了吗?” “啊?”柳萱惊诧,“没有的事!远王为何这样问。” 萧鸣凯盯着柳萱看了许久,柳萱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柳萱如此装扮是为何?难道要将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硬塞进东宫吗? 第344章 关心则乱 “你听谁乱说的?”彩盈问,又问一旁的墨月,“良娣是什么?” 墨月解释,是太子的妾室,位分在太子妃之下。 彩盈一拍桌子,指着萧鸣凯问,“你告诉我,谁说的,看我不撕烂了他的嘴!我们萱儿做妾?想得美。你说,谁说的!” “姑奶奶。”柳萱上前将她的胳膊放下,“王爷,臣女从未得到这样的旨意,怕是王爷听错了吧。” 萧鸣凯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很质疑,可当他得知太子要了喜鼎楼,并最终落在了柳萱名下,他坐不住了,不来问清楚,他心不安。 “喜鼎楼,柳小姐如何解释。”远王冷冰冰的问。 “哎,你什么意思?萱儿做什么都要跟你解释吗?就算你是王爷,怎么仗势欺人?”彩盈质问。 “姑奶奶,你少说两句。”柳萱劝彩盈,又对萧鸣凯说,“喜鼎楼是我问右相要的,想让宋家来经营。王爷还想问什么?” 萧鸣凯说不出话,一切都解释通了,他有些后悔冒失的过来问,但他面子上又有些挂不住,强撑着说道:“柳小姐,这其中或许有误会,可你要知道,太子选妾一事非同小可,你若与这事儿有牵扯,难免会惹人非议。” 柳萱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王爷所言极是,可臣女行得正坐得端,并未有半分逾矩之举。喜鼎楼之事,不过是臣女为助宋家一臂之力罢了。” 彩盈在一旁冷哼一声,“哼,有些人就是喜欢捕风捉影,没事找事。” 萧鸣凯脸色一红,“本王是关心则乱,还请柳小姐见谅。” “关心?这我就不懂了,原来关心一个人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来质问。远王爷,别人可以这么问,但你不能!”彩盈指了指柳萱,又指向萧鸣凯,“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 “姑奶奶。”柳萱又一次将彩盈的胳膊放下,挡在她和萧鸣凯中间。 萧鸣凯脸色更加的羞愧,随即起身拱手道:“柳小姐,是本王唐突了,本王突然想起有事,先行告辞。”说罢,便匆匆离去。 柳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真是个愣头青。 彩盈则撇撇嘴,“切,跑得倒快。萱儿,你看上他什么了?” 柳萱拉着彩盈的手,“姑奶奶,莫要生气了,咱们也别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走,看看咱们的青菜做好了没有,一起尝尝鲜。” 柳萱对着墨月使个眼色,墨月忙说,“好呀,我也有口福了。” 柳萱抿着嘴,皱眉看向墨月,她是这个意思吗?她是墨月去追萧鸣凯问问,哪传出来的风声。 “你这是做甚?”彩盈问柳萱,“有事要背着我吗?” “不是,姑奶奶,我是想让墨月去问问,哪传出来的风言风语。”柳萱解释。 墨月才恍然大悟,赶忙去追萧鸣凯。 彩盈见墨月走了,拉着柳萱的手问,“萱儿,你有什么打算吗?真的要等远王有了子嗣,去做侧妃?侧妃也是妾室。” 柳萱叹口气,“姑奶奶,我没有什么打算,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添乱罢了。” “萱儿,只要你配合,姑奶奶一定能让你痊愈,那影卫都能柳回来,你这也不问题。”彩盈说。 “好,我相信姑奶奶。走,吃饭去。”柳萱拉着彩盈问起了青菜的事。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若是这都能治好,就好比白骨能生肌一样。她所求的也不过是能和心爱的人相守罢了,名份,不重要。 墨月追上萧鸣凯,说了影卫的情况,又说了柳萱为何如此打扮的原因,才试探着问了萧鸣凯哪听来的风声。 萧鸣凯没有回答,骆冰说,是无意间听东宫的一个小宫女说的,说是为了让太子妃顺利生产,要柳萱入东宫为良娣。 墨月翻了白眼,被骆冰狠狠的瞪了回去,墨月同柳小姐在一起久了,越来越没有规矩,如今又多一个姑奶奶,墨月再不收敛,日后有苦头吃。 萧鸣凯得到了答案,也没有多着急了,这不和苏雅郡主一个套路,只要柳萱不想入东宫,谁也强迫不了她。萧鸣凯心安,又不安,看来柳萱入王府的事,要加快速度了。 墨月回来,一五一十的同柳萱说了,彩盈又气的拍了桌子,连着太子妃和苏雅郡主一起骂。 柳萱却不这么认为,正所谓无风不起浪,这件事多半还是太子的主意,不对,或许是右相的手笔。 柳萱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一定是右相!这可怎么办,柳萱低着头,不停的在屋里踱着步,右相是好心,给自己一个出路,但是好心办坏事,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萧鸣凯分心,家国大义永远要大过儿女私情。 去找右相说明白?不行,只是听来的消息,贸然前去反而会让右相难做。那任由消息传播?更不行,众口铄金,会给萧鸣凯和太子招来麻烦。 柳萱思索片刻,眼神逐渐坚定。她决定先找太子身边亲近之人打听虚实。若真是太子之意,便同太子陈情,表明自己无意入东宫,只求安稳度日。若只是右相的安排,就找个合适时机与右相坦诚相谈,说明自己心意。 她把想法告诉了彩盈和墨月,彩盈虽有些担心,但还是支持她。墨月主动请缨去打探消息,柳萱叮嘱她务必小心。 待墨月离开后,柳萱同彩盈说,明日一早她就进宫,有一个人一定会帮自己。彩盈要与柳萱同行,柳萱想了想,也好,有更好的进宫理由了。 柳萱让自己冷静,还要让母亲一起才好,她独自一人太过惹人怀疑了。柳萱同彩盈说了自己的想法,彩盈不介意与莫悠同行,只怕莫悠介意。 柳萱要去找莫悠,彩盈虽然生老鬼的气,但还是惦记影卫的情况,要去王府看看。两个人各怀心事,分头去忙了。 莫悠听到柳萱说的震惊不已,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京城就柳萱一个女子了吗?莫悠想同柳国公商议一下,柳萱说不可,本就是没影的事,再说父亲要启程北上了,这点小事,她可以做好。 莫悠点头,明日她一起跟着去,就当给柳萱做伴,给她壮胆了。 第345章 入宫拜年 第二日一早,莫悠同柳萱盛装打扮,准备入宫。彩盈也难得的打扮了一番,当家主母的样子。 阮贵妃听闻柳国公府来人了,吃惊不小,尤其是柳夫人和柳萱同来,更是难得,忙让齐嬷嬷去宫门口将人迎进来。 阮贵妃让下人准备着点心,泡好茶,都是柳萱平日里喜欢的,又备下了金银元宝,出宫的时候给她带上。 忙了一番,终于盼到柳萱等人来了,互相见了礼,阮贵妃抓着柳萱的胳膊,好一阵打量。 “萱儿越来越漂亮了,这才有郡主的样子。”阮贵妃说。 “多谢娘娘夸奖。贵妃娘娘近来可好?”柳萱说。 “都好,都好,莫悠,你这个女儿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你呀,好福气。”阮贵妃说。 莫悠有些不自在,想起自己过往疯疯癫癫的样子,有些无地自容,“是,臣妇的确好福气。” “别干坐着,尝尝这点心。”阮贵妃说着,看向了彩盈,“彩盈姑姑,别拘礼,上次姑姑进宫,未来得及谢姑姑,还是莫怪。” 彩盈拘谨的摆摆手,“没事,没事,举手之劳,那个,方便的话,我再给贵妃娘娘看看?” 柳萱起了身说,“贵妃娘娘,今日进宫,一来是拜年,二来,想再给娘娘复诊。” “好,你们有心了。”阮贵妃说着,招呼彩盈过去,伸出了自己的手臂,露出手腕。 阮贵妃笑着看柳萱,眼底却是心疼,这个孩子,真是命苦。说是拜年,复诊,定是遇到事了,要不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进宫来。 阮贵妃回想着最近的事,除了乾国的事,其他的似乎没有与柳萱有瓜葛的事,还有什么事是她和皇上不知道的? 齐嬷嬷最近也安排了很多人多方打探消息,没有听说什么。阮贵妃百思不得其解,罢了,但凡柳萱有所求,只要她能做到,一定帮她就是了。 彩盈收回了手,“贵妃娘娘都还好,只是有些忧思,还请多宽心。” “这么大个后宫,不操心是不行的。”阮贵妃笑着说,“姑姑看着写个方子就是了。” 彩盈点头,退到一旁去写方子。 “萱儿,以后得空常进宫来,还有你,柳夫人,咱们多年的情意了,怎得如今生分了呢。”阮贵妃说。 莫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以前是臣妇钻了牛角尖,让萱儿受苦了,也让贵妃娘娘操心了。如今,臣妇想明白了,很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今日来给贵妃娘娘拜年,也是前来认错。” 莫悠说着要行礼,被阮贵妃快一步拦住了,“好了,谁没有错的时候,都说开了就好,我没计较的。” 莫悠看了看阮贵妃,还是福身行礼,“贵妃娘娘,有些事木已成舟,也是无可奈何,只盼着萱儿能多几年承欢膝下。” 阮贵妃听出了莫悠话里的意思,回到主位坐下说,“萱儿刚及笄不久,多留几年也是应当的,不用着急,刚好咱们有足够的时间,给萱儿准备嫁妆。” 阮贵妃又看向低着头的柳萱说,“萱儿,本宫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但若真的有一日,你有了自己的主意,也不要不好意思说。本宫给你做主就是了。” 柳萱忙起身说,“多谢娘娘,臣女只想陪着母亲安稳度日,等父亲归来,旁的没有想过。” 阮贵妃点头,“嗯,也好。近来发生的事多,你自己也要留心,遇到事别自己扛,知道吗?” “是,臣女谢过贵妃娘娘。娘娘,臣女新制了养颜膏。”柳萱将一个盒子拿了过来,交给旁边的齐嬷嬷。 “好,你有心了。”阮贵妃笑得开怀,柳萱给的养颜膏她最喜欢,打开闻了闻,又取了一点抹在手背上。 柳萱又拿了一个首饰盒出来,“这个是臣女给齐嬷嬷的。” “还有老奴的呢?谢过郡主,老奴不客气了。”齐嬷嬷高兴的接了过去。 “齐嬷嬷,你带萱儿出去玩吧,本宫同柳夫人说会话。”阮贵妃说。 齐嬷嬷醒了一声,对柳萱说,“御花园的梅花开的正好,煞是好看。” 柳萱行了礼,退了出去,叫上彩盈,一起去看花。路上齐嬷嬷并没有问柳萱什么,就是说梅花的事。彩盈一路都很兴奋,听得津津有味。 “郡主,老奴看你有心事的样子,能同老奴说说吗?”齐嬷嬷看柳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口问。 柳萱笑了笑,“多谢齐嬷嬷关心,我没事,只是有些担心父亲。” “郡主,老奴也是贴身伺候过郡主的人,你骗不了老奴的。只是郡主不愿意说罢了。”齐嬷嬷笑着说。 “这位嬷嬷,你照看过萱儿?”彩盈问。 “姑奶奶,莫要多言。”柳萱出言制止。 彩盈立马闭紧了嘴,滑稽的样子逗的齐嬷嬷努力的憋着笑。 柳萱拉着齐嬷嬷到了一旁,四下看了看说,“齐嬷嬷,既然你问了,我就同你说好了,如今父亲出征,我兄长终日忙碌,府里只有我和母亲,母亲大病初愈,我想好好的陪着她,还不想嫁人。” 齐嬷嬷问,“怎么,有人提亲了吗?你若不愿,让柳夫人拒了便是。” 柳萱没有说话,齐嬷嬷心思一转,“郡主,老奴说句逾矩的话,皇上那里断然是不会再赐婚了,贵妃娘娘更是不想勉强你,不知郡主还担心什么。” 柳萱长舒了一口气,齐嬷嬷说的对,“嬷嬷,有时候流言蜚语也是可怕的,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为何总是我站在风口浪尖上,是我太冒头了?太招摇了?我想不明白。” 柳萱想不通,她可是刚被退亲,若是右相和太子真是为自己好,为何会走漏风声呢? 齐嬷嬷一时答不上来,不知该如何安慰。柳萱抿着嘴笑,拉着齐嬷嬷去赏花,来都来了,不好好看花,就辜负了这花凌寒怒放。 彩盈见柳萱来了兴致,跟在身旁说个不停,还想折一枝回去,问柳萱行不行。 齐嬷嬷忙说可以,亲自动手折了一枝递给了彩盈。 第346章 右相到访 出宫的时候,彩盈最开心,不仅有梅花,还有赏赐。莫悠也觉得心里踏实了,虽然没有直说太子的事,但阮贵妃给了准话,柳萱的婚事,皇家不干涉。 只有柳萱,看不出来有多高兴,也没见有多忧虑,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 回到自己的院子,柳萱开始盘点自己的金银细软,紫书拿笔记录着,彩盈也将自己的元宝拿了出来,虽有不舍,但给柳萱还是能舍的。 柳萱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在紫书记录的时候,柳萱拿了笔划掉了。 柳府的一共是十三万两,柳萱自己都吓了一跳,居然有这么多。那王府里的不得有三十万两,她也太富裕了吧。 柳萱让紫书悄悄的去打听打听,喜鼎楼大概能卖多少钱,紫书不解,但还是去了。彩盈直接问了,柳萱没有回答,而是让彩盈跑一趟王府,让玲珑统计一下,她有多少现银在王府。 人都打发出去了,柳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屋里,几十万两肯定是不够的,即便是加上自己的首饰,也是不够的,可有没有什么筹钱的法子,卖药方?有没有特别的药方。 一筹莫展之际,下人来说,宋府的大小姐来了,宋夫人去了柳夫人的院子。 柳萱来了精神,忙跑出去迎宋燕儿,跟宋燕儿一起来的还有宋云辉。 几个人寒暄几句,宋云辉拿出了一叠纸给柳萱,“郡主,这是我写的章程,以及装饰草图,你看看。” 柳萱接过来,放到一边,“宋大哥,这个一会再说,你们能拿出多钱来?” 宋云辉看了看宋燕儿,又看向柳萱,思索一下说,“郡主,我们宋家最多只能拿出八十万两,是不是东家开价很高?我这还有一个章程,就是租赁,只是我们只能先付半年的。” 柳萱问,“宋大哥,你知道喜鼎楼大概要多少钱能盘下来吗?若是租赁,一个月大概多少?” “盘下来的话,没有个七八百万两,怕是不成吧,我问过喜鼎楼之前的厨子,他是这么说。”宋云辉回答。 “厨子?”柳萱问。 “柳大人没同郡主说吗?喜鼎楼的厨子伙计都从天牢放出来了,还住在喜鼎楼对面的院子里,交给我们宋家照看了。”宋云辉说。 原来是兄长,这几日忙得哪见到他,即使见到了也没顾上说。柳萱拿起宋云辉写的章程,看他写的租赁的章程,或许只有这一条路可行了,盘下来,太难了。 宋云辉本是一腔热情来的柳府,看柳萱这个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甚至都写好了菜单,还拿给宋老爷过目了。一家人都欢喜的等着接管喜鼎楼。 “一个月十万两,要这么多?”柳萱问。 “嗯,京城最大的客栈,我去打听过,一个月差不多就是这个价钱,郡主,是东家那里不好说话吗?”宋云辉又问了一次。 “哦,不是。”柳萱说,“是东家给的价钱有些太低了,我怕出什么纰漏。” “萱儿,谨慎些是对的。”宋燕儿说,“听说这喜鼎楼是前左相的,会不会……” 柳萱忙摆手说,“燕姐,你放心,既然我说要给你们经营,定然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喜鼎楼朝廷收回了,好像是让右相处置吧。燕姐,这里面的事东家不肯多说,但你们放心,喜鼎楼如今是干净的,过了明路的。” 宋燕儿低声的问,“后面靠着的是右相?我听闻这个右相可是一个铁面无私的人。” 柳萱点头,“嗯,是呢,我有时候可怕他了。”柳萱简单的说了在北境的事,当然是添油加醋的说得,右相有多严厉,程大人见了腿肚子都转筋。 宋云辉和宋燕儿听得一愣一愣的,宋云辉说,“想来右相大人的手下也是如此吧,郡主,若是东家为难你,你一定要同我们说,大不了咱们不经营喜鼎楼了,也别得罪了人。” 柳萱点头,“如今所有商铺就歇业了,趁着这几天有空,我再去跟东家说说,争取初六咱们可以进去归置,最好正月十五能营业。” 宋云辉听柳萱这么一说,瞬间又来了精神,柳萱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一横,管它喜鼎楼多少钱,反正同右相要了,银钱的事再说,不行就撒泼耍赖。 柳萱想到这,噗嗤的笑了,她想起了姑奶奶撒泼的样子,别说右相无奈,外祖也是无奈得很。 “宋大哥,最晚初五,我给你消息。”柳萱说。 “好,我等你消息。对了,郡主,听闻柳国公又要去北境了?”宋云辉问。 “嗯,是呢。大概明日就走。”柳萱说。 宋云辉从怀里掏出来一叠银票给柳萱,“这是我父亲给的,让我交到郡主手里,代替他给柳国公。” 柳萱没敢接,“这是多少?” “二十万两。”宋云辉回答,“本来是想留着盘下喜鼎楼的,打听过后才知道价值几许,父亲说,左右也是不够,拿一部分给柳国公应急,毕竟边境安稳,咱们大鲁就安稳。” “说得好!老夫敬佩!”右相哈哈笑着进了来,旁边还跟着柳夫人和宋夫人。 柳萱见到右相大吃一惊,右相怎么在柳府,拜年也是她们去才对。柳萱带着宋云辉和宋燕儿一起给右相行了礼。 “都起来吧,老夫只是来看看你们为柳国公准备些什么,可还有欠缺的,正巧碰到了宋家夫人。”右相说着看向了宋燕儿,“总是听郡主说宋家的姐姐,老夫好奇,就过来了,打搅你们叙话了。” “没有,没有,右相大人请上座。”柳萱虚扶着右相坐到了主位上,“紫书,上茶。” “这位是?”右相看向一旁的宋云辉。 “小生宋云辉,见过右相大人。”宋云辉忙行了大礼。 “宋云辉?”右相又问了一遍,云辉? “是,云彩的云,光辉的辉。”宋云辉回答。 “嗯,好名字。”右相有一刻的失神,听到宋云辉解释自己的名字赶忙回神说道。 “多谢右相大人赞誉。”宋云辉回答。 右相见他不卑不亢的回答,很满意,“刚刚你说,你的父亲拿了银票给柳国公?” “回右相的话,是。”宋云辉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银票。 柳萱拿起银票递给右相,右相翻了翻,放在了桌子上,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宋云辉。 第347章 这是背叛 右相又同柳萱闲聊了几句,起身告辞了,柳萱将右相送出自己的院子,右相就让她回去,让柳府的管家送自己就好。 柳萱一直看着右相走得没影了,才和宋云辉回了屋子,宋云辉抹了抹额头,紧张的都出汗了。柳萱笑话他,问他是宋老爷更吓人,还是右相更吓人。 宋云辉低声的说,“那右相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说哪个更可怕?” “萱儿,右相此次前来是为何?”莫悠着急的上前问。 “右相不是说了,来看准备的怎么样。”柳萱回答,招呼着众人都坐下喝茶。 宋夫人问柳萱,“郡主,右相大人问了云辉的名字,是何意?是好事吗?” 柳萱想了一下说,“这屋里就宋大哥一个男子,想来是说话方便些吧,总不能问燕姐的名字吧。” “就是就是,是这么个理。”宋夫人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 莫悠将点心向宋夫人推了推说,“宋夫人吃块点心,右相大人不是恶人,只是平日严肃了些,云辉在右相大人面前露了脸,日后定会对仕途有利的。” 宋夫人忙点头行礼,“借柳夫人吉言了,云辉,日后一定要争气,也不辜负这一场造化。” 宋夫人起身准备告辞了,“柳夫人,想来你们也有许多事要忙,我们不打扰了,改天,还请你赏光到宋府做客。” 莫悠客气的回答得空一定去。 宋燕儿不想走,她还没和柳萱说几句话呢,可是母亲都说了,只好跟柳萱道别。柳萱看了眼银票,算了,收下吧,要是父亲不收,她就用到喜鼎楼上。 送走了宋家人,莫悠拉着柳萱回了自己的院子,“萱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右相来,是说入东宫的事呢。” “母亲,别自己吓自己,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说这个,给父亲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柳萱问。 莫悠叹了口气说,“能准备多少?再多的东西也不能都带着走,多备些银票就是了。也不知你父亲今晚是否回府。” “让人去问问,即使父亲回不来,二哥也是能回来的,要不就让兄长送过去。”柳萱说。 “行,一会让管家去问问。萱儿,宋家给的银票你准备怎么办?”莫悠问。 “给父亲,让他自己决定吧。”柳萱说,“母亲,我还想给父亲备一些药丸,想先回院子了。” 莫悠点头,待柳萱离开后,又重新整理着几个包裹。 柳萱回到院子,姑奶奶和墨月都没有回来,眼看着天要黑了,柳萱有些担心墨月,也不知道她如何了,可千万别露了马脚。 天彻底的黑了下来,柳澈来了柳萱的院子,柳萱忙问知不知道墨月在哪。 “她在王府吧,我去看过外祖了,外祖说姑奶奶和墨月在制作药丸,要给王爷和父亲带上。怎么了?这么着急墨月。”柳澈说。 “没什么,我也是着急给父亲带药丸的事,有姑奶奶在就安心了。兄长,你看。”柳萱拿出了银票递给柳澈,说了宋家人的事。 柳澈小心的收进怀里,“萱儿,我回来就是看看你们要给父亲带什么,这银票你放心,我一定亲自送到父亲手上。父亲今夜是不回来了,明日一早就出发。你要去送送父亲吗?” 柳萱摇头,“我在府里等父亲回来。” “嗯,好,萱儿,明日外祖也要随军出发了,你知道吗?”柳澈问。 柳萱点头,“知道,对了,影卫怎么样了?” 柳澈说,“外祖说捡回了一条命。” 柳萱让柳澈摘了他的玉佩,按动机关,倒出来里面的药丸,又将新制的药丸放了两颗进去。 “萱儿,这是什么?”柳澈问。 “这是姑奶奶新制的药丸,比之前的好得多,遇到危急时刻,你吃一颗,能保命。”柳萱说。 柳澈仔细的戴好玉佩,装作无意的问,“父亲和王爷都有吗?” “嗯,都有,放心吧。”柳萱回答。 柳澈笑了笑,该放心的应该是柳萱才对,柳澈也没有多坐,仅有一晚上准备的时间了,他还有事要做。 柳澈起身,被柳萱拉住了,欲言又止,半晌才说,“兄长,那个,你能不能给远王带句话。” 柳澈憋住笑,他很少见到柳萱扭捏的样子,“好,你说。” “你告诉他,让他安心出征,有什么话回来再说。”柳萱说道。 柳澈点头,脚步匆匆的走了。 紫书关好了门,问柳萱,“小姐,为何要这么说,不见一面吗?” “不见,婆婆妈妈的说些没用的,去打水,我要洗漱睡了。”柳萱说。 紫书看不懂柳萱,但有一点她知道,不管退亲还是有婚约,小姐的心里总是有王爷的。 远王府。 柳澈到的时候,铁管家说王爷去看王妃了,柳澈去了影卫的院子,将莫悠准备的东西给了老鬼。 墨月也在,柳澈随口的说了一句,柳萱问她去哪了。墨月说,忙完今晚去看柳萱。柳澈也没有多想,去王府的门房等萧鸣凯。 等了快一个时辰,才等到萧鸣凯,萧鸣凯见柳澈等在这,十分不自然的整理一下衣服。 “王爷,府里都安顿好了?”柳澈问。 “嗯,你找本王有事?”萧鸣凯问。 “我来给外祖送些东西,想着顺路同王爷一起。”柳澈说。 萧鸣凯没说话,让骆冰去牵马。 柳澈凑到萧鸣凯耳边说,“有人让我告诉你,不要去找她,安心出征。” 萧鸣凯点头,“好,本王知道了,走吧,一起去找柳国公。”萧鸣凯说完,大步往外走。 柳澈跟着出来,坐在马背上看着萧鸣凯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萧鸣凯虽然没回头,但他知道柳澈在后面盯着自己,于是催着马小跑了起来。 马跑起来带起一阵风,夹杂着淡淡的脂粉味,后面的柳澈一下子明白了,他觉得怪怪的是什么了,萧鸣凯身上有脂粉味! 那一刻,柳澈突然觉得很心痛,一个傻子还在为他思量,而他却陷在温柔乡。柳澈有些接受不了,这是背叛! 第348章 解除误会 初三一早,萧炎同太子带着文武百官到城门口为大军送行。皇帝亲临,总是最能鼓舞士气。 大军开拔,萧炎看了许久,才回了皇宫。宋公公说,柳府的柳夫人来送行了,在城楼上,但是没看到郡主,远王妃也在城楼上。 萧炎有些难过,“柳萱,说来最亏欠的人就是她了,这样,你让贵妃送些东西过去。” “是,老奴遵旨。皇上,老奴听说了一件事。”宋公公看了眼萧炎。 “嗯?什么事?吞吞吐吐的。”萧炎问。 “听说太子要了喜鼎楼,是送给清宁郡主的,清宁郡主想让从赤城来的宋家经营。”宋公公说。 “噢?宋家?你的远亲吗?”萧炎问。 “不是,皇上别误会老奴,还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宋公公有些犹豫。 “说,什么事?”萧炎有些不耐烦。 “老奴听说,太子想纳清宁郡主为良娣。”宋公公话一出,萧炎立起了眼睛看着他。 宋公公接着说,“走漏消息的是太子身边的一个宫女,昨日被太子杖毙了。” 萧炎皱眉,昨日贵妃说了柳夫人和郡主进宫拜年,想来也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他还奇怪,封郡主的时候都没有入宫谢恩,为何此刻入宫见贵妃。 “皇上,老奴觉得,太子是用心良苦,才有了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有想好,就被下人透露出去了。”宋公公说。 萧炎心思千回百转,“要给柳萱一颗定心丸才好,这样,你去找太子,就说朕问他要喜鼎楼,赏赐给清宁郡主,还有,传右相进宫。” 宋公公转身要去,又被萧炎喊住了。 “等等,右相不必进宫了,朕相信右相会处理好这事的。这个年过的,乱糟糟的,这样,你去同贵妃说,初五宫里设宴,请众大臣和家眷赴宴。”萧炎盘算着,到时候在宫宴上,找机会敲打一番就是了。 东宫。 太子接到旨意后,脸色瞬间变的冷若冰霜,下人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的伺候着。太子妃太子妃听闻太子回来,赶忙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今日送行可还顺利?” 太子冷哼一声,并未作答,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太子妃心中一紧,刚想再问,太子便开口道:“本太子身边竟有如此多嘴之人,传了不该传的话。” 太子妃惊得花容失色,忙跪下道:“殿下息怒,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 太子看着她,眼中满是恼怒,“一个宫女罢了,已被杖毙。” 太子妃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不是自己身边的人,忙说道:“殿下英明,定是那贱婢不知天高地厚。只是如今消息已传出去,该如何是好?” 太子揉了揉太阳穴,“父皇已经知晓此事,刚刚宋公公来传旨,父皇要了喜鼎楼赏赐给清宁郡主。” 太子妃眼睛一转,“殿下,这或许是个机会,可以向郡主解释清楚。” 太子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嗯,你身子不便,去歇着吧,约束好身边的人,莫要多嘴。” “是,臣妾明白。”太子妃回答。 太子萧鸣泽看着太子妃出门的身影,暗自神伤,但愿这次的事情同太子妃无关,孟家一直小心谨慎,他不希望孟家是第二个马家,更不希望太子妃走了先皇后的路。 萧鸣泽从暗格里拿出喜鼎楼的地契房契,皇上的一句话就成了他赏赐给柳萱的了,太子苦笑,自己的一番努力都白费了,本想着能替外祖偿还一点,如今,只能另想办法了。不过这样也好,这喜鼎楼是彻底的走了明路了,日后做什么也方便了。 萧鸣泽拿了契书,又让人背了些金银珠宝的,去了柳府。 莫悠送了柳国公回来后,去了柳萱的院子,跟她闲聊着。柳萱知道母亲心里难过,安慰几句后,同莫悠说着首饰的事。 年前柳萱送给莫悠的首饰,莫悠一直戴着,一来是很喜欢,二来也是向柳萱表明自己真的想好好同柳萱相处的态度。 母女俩话没说几句,管家来报,说太子来了,在前厅。莫悠忐忑的看着柳萱,柳萱的心不禁揪紧。 “萱儿,若是太子说了什么,母亲直接拒了就是,你不要怕。”莫悠说。 柳萱知道母亲比她更紧张,可还能安慰自己,心里不禁的感动,“母亲,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先去看看再说。” 莫悠给柳萱整理一下衣服,一前一后的往前厅去了。太子见柳夫人和柳萱进来,忙起身,互相见了礼。 太子指了指桌上的契书和金银珠,说道:“郡主,父皇将喜鼎楼赏赐于你了,这契书你收好。还有这些,望郡主莫要嫌弃。” 柳萱微微低头,轻声道:“多谢皇上,多谢太子殿下,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将喜鼎楼给了臣女,还请太子明示。” 太子沉吟了片刻说,“喜鼎楼原本受右相所托,本太子求了父皇要过来的,玩就过到了郡主名下。只是近来事多,未曾将契书给郡主送来。” 柳萱很吃惊,原来右相早就安排好了,他还一直以为喜鼎楼在右相的手里,不等柳萱说话,太子又开口说,“本太子身边人多嘴,坏了事,还望郡主莫要误会,本太子绝无冒犯之意。” 柳萱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原来这喜鼎楼是用来赔罪的,“太子殿下,臣女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只是如今事已如此,还望殿下日后,莫要再让臣女陷入这般境地。” 太子看着她,认真道:“郡主放心,本太子定会处理好此事,不会再让郡主为难。”说罢,行了一礼,便带着人离开了。 柳萱望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事就算过去了吧,不管怎样,喜鼎楼在自己手里了,总归是一件好事。 莫悠心里也踏实了,饶有兴致的看着桌子上的金银珠宝,柳萱入东宫那日的打扮真是好看,小姑娘就该戴些鲜亮的首饰。 柳萱看着母亲松弛了下来,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两个人像财迷一样,嘻嘻哈哈的挑看着桌上的珠宝。 第349章 太受罪了 太子从柳府出来,直接去了右相府。 右相在哑奴的院子里,同他一起编篮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专注的手里的动作。 太子萧鸣泽站了许久,右相才注意到他。 “今日怎么有空来?”右相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刚去了柳府。”太子说。 右相的手一顿,放下筐,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太子忙过去扶右相,右相给哑奴做个手势,告诉他走了,哑奴起身行礼,继续编筐。 “去柳府做甚?”右相问。 “父皇下旨,喜鼎楼赏赐给清宁郡主了。”太子回答。 “你做什么了?”右相严厉的问,“否则皇上怎会管这些事!” 太子惭愧,声音闷闷的说,“东宫有人嚼舌头,说我为了太子妃能顺利生产,要纳郡主为良娣。” “太子妃插手这事了?”右相问。 “应该没有,她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计谋,只是不知为何,郡主听到了风声。”太子说。 “哼,你呀,沉不住气,好好的一件事办砸了!”右相甩开了太子的手,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的往书房走。 太子在后面跟着,心情复杂的很,他真的没有沉不住气,外祖和他说这事的时候,他在相府,回了东宫,也只是问了身边的贴身太监一句,就一句,消息就走漏了。 那太监被他找了个借口,放到宫外去了。萧鸣泽不忍心处置这个太监,自从封了太子以后,他就一直跟着自己,多少也是有些情意在的。 右相回到书房,让人上了茶,小口小口的喝着,他知道柳萱虽然烦恼,但一定明白右相和太子的用意是为她好的。只是这消息传出来的不是时候,若说太子妃没有参与其中,她不信。但又怕她参与其中,怕自己看走了眼。 右相放下茶杯,茶杯碰到茶碟发出清脆的响声,萧鸣泽吓的闭上了眼睛。右相瞄一眼说,“泽儿,东宫要彻底的清理一下了,如今你还只是太子,他日登基为帝,约束不住下人,后患无穷。” 萧鸣泽点头,“是,泽儿知道了。外祖,这件事该怎么办?” 右相轻叹一口气,“柳萱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这件事不是为难她,是为她寻一个出路,或许我们欠考虑了,但至少出发点不是要害她。她能理解的,以后,若是柳家,还有宋家,遇到什么难处,我们多多施以援手吧。” 右相压了半天自己的怒气,还是觉得压不住,拿起茶杯摔在了地上,“真是气煞老夫了!越想越气!” 萧鸣泽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外面管家唤了右相一声,右相让进来,又对萧鸣泽说,“你回去吧。” 萧鸣泽低着头,无精打采的往外走,一手好牌被自己打烂了,悔之晚矣。萧鸣泽长叹一口气,呼出的气化成清晰的白雾,蒙住了眼睛,冰冻着身。 萧鸣泽刚上马车,迎面来一辆马车,像是挂着柳府的标识,萧鸣泽下了车,看着马车越来越近,果然是柳府的马车。 墨月先下了马车,看到太子忙行礼,柳萱头皮发麻,下了车行礼。 “太子殿下安好,臣女来拜访右相大人,不知道是否方便。”柳萱问。 “方便,郡主请进吧。”萧鸣泽做了请的动作,在前面带路。 没走进去几步,管家慌张的跑了出来,“太子殿下,老爷他,他晕倒了。” 萧鸣泽快步的向书房跑去,柳萱和墨月在后面跟着,到书房门口,柳萱抢先一步进了屋,右相被安置在书房的小榻上,脸色苍白。 柳萱边平稳自己的呼吸,边把脉,墨月将一个木匣子放到桌上,打开盒子,里面瓶瓶罐罐好几个。 “护心丹一颗。”柳萱说。 墨月立马拿了一颗,轻轻的放到右相嘴里。 “太子殿下,要将右相大人挪到卧房里去,我要施针。再去请太医过来。”柳萱说。 “好。”萧鸣泽让管家去请太子,他上前将右相背了起来,墨月拿了披风给右相盖好,一起往右相的卧房而去。 墨月回头看了一眼拿着木匣子的柳萱,柳萱正在吩咐柳添喜什么,柳添喜点点头跑开了。 将右相安顿好以后,萧鸣泽问柳萱右相情况如何了,柳萱没有回答,不是给右相掖掖被角,就是扒眼皮看一下,然后切脉。 半晌,让墨月准备纸笔,墨月这才敢问一句怎么样了。柳萱说,“怒气攻心。我说你写,药煮开了就端来。” 柳萱边切脉边说着所需的药材,说完后让墨月准备银针,墨月将药方交给了紫书,紫书跑了出去。 墨月将银针依次摆开,又点了蜡烛过来,问柳萱怎么做。柳萱说,“太子殿下,您来解开右相的衣服,墨月银针。” 萧鸣泽手忙脚乱的给右相的衣服解开,露出胸膛,墨月已经将一根银针烤了烛火并擦拭干净了。 柳萱说一个穴位,墨月刺进去一个穴位,渐渐的银针扎满了右相的胸前。又过片刻,柳萱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桌上点燃的香,僵硬的手指离开了右相的胳膊,捶着已经麻了许久的腿站了起来。 墨月去扶了一把,柳萱让墨月继续把脉,不用管她,活动活动就好了。墨月忙跪在床前把脉,低着头皱着眉,这样的脉象墨月见过三次了,一次是柳萱,一次是影卫,右相是第三次,难怪太子问的时候,柳萱不回答。 墨月想了又想,对柳萱说,“柳小姐,莫老太爷和姑奶奶研制了新的药方。” “嗯。”柳柳萱应了一声,用重阳木入药了,柳萱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样的方子。 “不能给右相用吗?”墨月问。 萧鸣泽像个透明人一样,这会也抬头看向柳萱。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我大概能想到是什么样的方子,我再想想。”柳萱说,右相毕竟年纪大了,重阳木入药,短期内是可以让右相痊愈,重阳木可以激发体内的生机,但时间一长,亏空的生机补不回来,重阳木就成了催命药。 “太子殿下,药来了。”管家在门外说。 “拿进来,再去催太医!”萧鸣泽焦急的说。 柳萱看了看桌上的香,快燃尽了,“柳小姐,右相醒了。”墨月惊喜的唤柳萱。 柳萱一个箭步到了床前,墨月让开了位置,柳萱边把脉边同右相说,“右相大人,胸口还闷吗?大过年的,怎么还病了呢,定是吃得太油腻了。” 右相眨着眼,无声的笑着,说不出话,柳萱又说,“右相大人,你对臣女的照拂,臣女都明白,但你不能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回报吧,您老人家太受罪了。” 右相仍旧是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350章 心脉通了 柳萱见右相流泪,拿了帕子给他擦了擦,又絮絮叨叨的说,“我外祖和姑奶奶都离京办事去了,父亲和二哥也去了边境,本想着,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墨月,那句话怎么说的?” 柳萱看向墨月,墨月一脸懵,哪句话?什么话?柳萱又说,“你先来拔针,我再想想,就是说我仗着有恩于右相大人,就不停的索取回报。” “挟恩图报。”右相轻轻的说。 “对,就是这句话。”柳萱说。 “你呀,老夫谢过郡主了,难怪你外祖如此的宠爱你,鬼机灵一个。”右相虽然语气无力,但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嗯,我外祖是老鬼,我是小鬼,俗话说的好,小鬼难缠。”柳萱说完,呵呵的笑起来。 墨月拔完针,又给右相整理了一下衣服,柳萱看向太子说,“太子殿下,你扶右相大人起来,把药喝了。” 柳萱说完,拿开了自己的手,右相只觉得胳膊上一下轻松了,努力的抬起自己的胳膊看向手腕,几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还有指甲印。 柳萱看到了右相的动作,捂着嘴笑,“有指甲印而已,一会就好了。” 墨月端了药过来,要喂右相,右相躲开了勺子,“老夫自己喝。”说着伸手去拿药碗,墨月不敢交到右相手里,帮着他一起拿着,右相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药有些热,一股暖流顺着嗓子滑到了肚子里,又蔓延开来。 “太子殿下,太医来了。”管家在外面说。 墨月去开门,柳萱倒了杯水,给右相拿了过去,萧鸣泽接过来,喂给了右相喝,柳萱很自然的接过了右相的杯子,站在桌子旁,笑嘻嘻的看着右相。 萧鸣泽将右相放倒在床上,太医进来轮流把了脉,对视一眼没说话,其中一个看向墨月,墨月点下头,太医跟着墨月去外面了,萧鸣泽紧跟着过去了。 柳萱搬了个板凳,坐在右相床前,右相看着她无奈的哼了一声,“说吧,老夫还能活多久。” 柳萱故作严肃的样子,伸出手掐算着,“待我算一算,嗯,我这个小鬼掐指一算,右相大人不可能寿与天齐,哎呀,只能长命百岁,右相大人,长命百岁行不行?” 右相笑,笑得低声的咳嗽着。 “若是右相大人想寿数更长一些,那只能是花点银子,小鬼给您破绽一番,如何。”柳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好哇,要多少银子?”右相问。 “每个月给一百两好了,小鬼月月都给您做法。”柳萱说完自己绷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右相也笑,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样,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柳萱神秘兮兮的说,“右相大人,我跟你说,喜鼎楼是我的了,皇上赏赐的,你说这可是给我们都省事了不少。明日我就想去修缮一番,争取正月十六就营业,右相大人,到时候您来给撑个场呗。” “好,老夫一定去。”右相答应。 柳萱又说宋家是怎么规划的,菜品暂定有哪些,说得右相不停的笑着。 同房里欢快的氛围比,外面的气氛很凝重,太医常青是识得墨月的,说话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看向她。 萧鸣泽听了半天,也就听懂一个怒气上涌导致晕厥,“太医,你就说右相大人有没有大碍就行了。” 太医不说话,一起看向了墨月。萧鸣泽明白了,这是情况不容乐观。他眉头紧锁,声音低沉道:“但说无妨。” 太医常青这才缓缓开口:“右相大人年事已高,此次怒气上涌引发旧疾,虽经郡主施针暂缓,但根基已损,怕是时日无多。” 萧鸣泽心头一震,虽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还是难以接受。墨月神色凝重,她深知右相于太子的重要性。 “可有法子延续右相寿命?”萧鸣泽急切问道。 太医们面露难色,常青犹豫片刻道:“或许可寻些珍稀药材慢慢调养,只是……效果难料。” 萧鸣泽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思索着对策。他决定,先不将右相的真实病情告知,让他能在最后的时光里开心些。萧鸣泽叮嘱太医和墨月,尽心救治就是了,不要同右相说实话。 萧鸣泽回到屋里的时候,右相刚问过柳萱,自己的病情到底如何,还有多少寿数。柳萱刚要回答,萧鸣泽进来了。 柳萱起身行礼说,“太子殿下,正巧您进来了,臣女就一起说了,右相大人年事已高,这是众所周知的,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没有那么快痊愈的。右相大人问还有多少寿数,臣女不敢妄言,说多了右相大人不信,说少了,这大过年的,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呵呵,清宁郡主,老夫看皇上给你定封号定错了。”右相说。 “那也不能叫小鬼郡主吧。”柳萱说。 右相哈哈笑了两声,咳嗽起来,萧鸣泽忙扶右相起身,给他顺着背,柳萱递了帕子过去,右相咳嗽的更厉害了,好半天才停下来,看了眼帕子,紧紧的攥在手里。 萧鸣泽看到了,悲痛欲绝。 “吐血了是吧,不用藏,意料之中。”柳萱说着抢过了帕子看了一眼,“右相大人近来一直郁郁寡欢,忧虑都郁结在心里了,如今,瘀血吐出来了,心脉通了,是不是胸口不闷了?” 右相半信半疑的看着柳萱,柳萱将帕子扔到桌上,又给右相倒了杯水,“右相大人,你不相信臣女,还不信我外祖么?我尽力医治,右相大人好好配合,好不好?等我外祖回来,让他看看,我的医术要超过他了。” 右相叹息,他不是不相信柳萱,是不相信自己罢了。 柳萱唤了墨月和太医进来,问墨月,“姑奶奶的方子是不是能医好右相?”墨月点头。又问了太医,“两位太医,右相大人好好调养是不是会岁岁无虞?”太医点头。 柳萱又看向右相,“你看,不要自己吓自己,你看我外祖,”柳萱放低了声音说,“还要成亲呢。” 右相指着柳萱边咳嗽边笑,好,既然柳萱这么说,他信了。 第351章 兄长探望 相府的管家来报,宫里初五设宴,右相让太子回宫去准备宫宴。柳萱没有要走的意思,索性又给右相把脉。 萧鸣泽本想送柳萱回去,顺便再问问右相的情况,无奈只能自己先走了。墨月带了太医去熬药,紫书知道柳萱是有话要说,跟着出去在门外守着。 屋里就只有右相和柳萱,柳萱没等右相问,开口说,“今日皇上传旨,赏赐了喜鼎楼给臣女,臣女知道这事不简单,想着来找右相大人解释一番。” 右相抿了抿嘴,捏着被角不说话,他不知该怎么开口。 柳萱又说,“右相大人总是觉得亏欠臣女的,其实当日的事,换成旁的什么人,臣女也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只是自己太过于自负,才受了伤。 右相大人,来日方长,日后在京中,臣女麻烦您的时候多了,不用急在一时。臣女心领了您的好意和安排,对臣女来说,这是最好的出路了,臣女是感激。不过是好心办了坏事,还好,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可能是右相同外祖交好吧,臣女觉得右相亲切,还有姑奶奶,对右相也是赞不绝口。臣女知道,右相同外祖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害臣女的。” 柳萱见右相偷偷的抹眼角,不敢再说了,反正想说的也说了,就这么一点事,说开了日后大家见面也不会尴尬。 右相见柳萱不说话了,眨了眨有些红的眼睛说,“柳小姐,你同老夫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老夫膝下无可承欢之人了,真是羡慕无疾,你说的老夫懂了,多谢柳小姐大度。” “右相大人客气了,不要想太多,日子总是要一天一天过的,有误会就解释清楚,不是柳暗花明了?”柳萱说。 右相点头,柳萱同她的外祖是真的像,脾气秉性都像,“柳小姐说的对,是老夫太执拗了,老夫要强了一辈子,从来都是老夫给旁人讲道理,安排好一切。如今听柳小姐一番话,顿悟了。” 柳萱呵呵的笑着,“右相大人,初五宫宴你可要去?臣女觉得您去露个脸就好了,还是要多多休息,莫要太劳累了。” “好,就听柳小姐的。”右相看向柳萱,多好的女子,“柳小姐说正月十六,老夫一定到。” “好,那天恭候右相大驾!”柳萱开心的说,这可是找了一个大靠山了,“右相大人,臣女入京时日短,不懂的地方还要烦请您多多指教。” “好,老夫定当尽力。”右相爽快的说。 柳萱叮嘱右相好好养着身体,准备告辞了。右相说了这一阵子的话,心情舒畅了不少,也有了困意。 柳萱又叮嘱了太医一番,说了明日会再来,带着墨月等人回府了。马车上,柳萱长长的叹了口气,疲惫的揉着自己的头。 墨月上手给柳萱按头,她什么也不想问柳萱,只想柳萱能平安,平静的过日子。柳萱突然想起了影卫,问墨月如何了。 影卫已经醒了,虽然很虚弱,但终究没了性命之忧,有姑奶奶的药丸,再加上太医照看着,已经越来越好了。墨月没有说影卫的手,日后再也不能舒展开了,尽管是左手,但再做影卫,不合适了。 柳澈和刑部的人也在守着影卫,有些事还要问他,这点墨月也没有说。等柳萱忙过这几日,等喜鼎楼开业了,等影卫能下地活动了,再说吧。 柳萱回府后,饭也没吃,就睡了。墨月担心她,没有回王府,只是让人回府说了一声,有事再来找她。 紫书伺候柳萱睡下,又往被子里塞了几个元宝。墨月想笑,又想哭,就那么表情变来变去的看着柳萱安静的睡了。 紫书安顿好柳萱,又来给墨月的后背抹药,墨月感激的看着紫书,柳萱身边的人都像她。 墨月趴在小榻上,不知不觉的也睡着了。紫书给墨月盖好被子,悄悄的退了出去,她要给柳萱去准备些吃的,等柳萱醒了一定会饿的。 半夜,柳萱被打更的声音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柳萱伸手摸了摸身旁的元宝,恍惚间以为自己在王府,彻底清醒了才想起这是在柳府。 口渴难耐的她起身想找水喝,却不小心踢到了床边的凳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柳萱吓得心跳加速。 “柳小姐,你醒了?”墨月迷迷糊糊的问。 门口的紫书听到屋里的动静,提着灯笼进来,“小姐,您没事吧?”说着点了蜡烛。 柳萱拍了拍胸口,说道:“没事,就是口渴了。”紫书赶紧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柳萱喝了水后,彻底清醒了,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墨月也起来,陪着她一起。 突然,她听到院子里有细微的脚步声,警觉起来,正想着是不是有刺客,就见一个黑影闪过。柳萱心一紧,刚想呼喊,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 原来是柳澈,柳澈轻声问:“萱儿,我可以进来吗?” 柳萱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兄长,快进来,外面冷。” 紫书去开了门,柳澈将披风递给了她,掸了掸身上的雪,“萱儿,又下雪了。” “是嘛,难怪瞧着外面那么亮。”柳萱说,“兄长,这么晚来,可是有事?” “没事,我刚回府,想来看看你,你没事吧?”柳澈问,白天的事他都听说了。 “睡一觉,好多了。”柳萱说。 柳澈坐到柳萱身边,仔细端详着她,“没受惊吓就好,白天右相府的事,你处理得很好。只是皇上突然赏赐喜鼎楼,怕是另目的不简单。” 柳萱点了点头,“兄长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小心应对的。” 柳澈又叮嘱道:“初五的宫宴,你也要格外谨慎。宫中人心复杂,步步是陷阱,切不可掉以轻心。” 柳萱坚定地说:“兄长,我明白。我会谨言慎行,不会给兄长和府里添麻烦。” 紫书拿了吃的进来,两兄妹边吃边聊了几句家常,柳澈见柳萱精神不错,便起身准备离开。“萱儿,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找兄长。” 柳萱送柳澈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想着兄长的话,柳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站稳脚跟。 第352章 有人偷药 柳萱睡不着了,问墨月能不能去王府一趟,她想去看看影卫,还有姑奶奶写的药方。墨月当然想带柳萱回王府,可是这么晚了,再走两个时辰天都亮了。 柳萱又说,要给右相重新调制药丸,墨月这才答应。柳萱穿了件简单的衣裙,带着墨月直接翻墙出去了。 街上很安静,柳萱这次也不必躲躲藏藏的,两人很快到了王府。王府的院墙还没有修好,只有一人来高,站岗的侍卫见是墨月,没有多问,看着她们翻墙进了王府。 柳萱先去看了影卫,影卫还睡着,太医也不在,只有林福守着。林福见柳萱来,高兴的行礼,说影卫的情况越来越好了。 柳萱问太医呢?林福说在隔壁,熬了这几天,实在有些撑不住了。柳萱点头,告诉林福有事去药庐找她。 药庐里有亮光,墨月推门进去,是紫蔓和紫芫在,见到柳萱甚是欢喜。紫蔓解释说,是玲珑让她们来守着,以防墨月回来没有个打下手的。 柳萱笑着点点头,让她们不必拘谨。随后,她径直走向药架,开始寻找调配药丸所需的药材。紫蔓和紫芫也赶紧上前帮忙,墨月则在一旁打下手。 在翻找药材的过程中,柳萱突然发现少了几味关键的草药。她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决定去暖房看看,她依稀记得暖房的药架有。 柳萱带着众人轻手轻脚地来到暖房,月光洒在地上,一切显得静谧而神秘。就在她们快到暖房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柳萱心中一紧,示意大家躲起来。只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朝着暖房走去。 柳萱定睛一看,竟然是邹丹阳身边的一个侍女,那侍女在暖房里待了一会,出来时往袖带里塞着什么,匆匆离开了。 柳萱心中疑惑,这侍女深夜潜入暖房,究竟所为何事?王妈妈去哪了?柳萱带人进了暖房,墨月直奔重阳木,还好一个都不少。 柳萱让紫芫去寻王妈妈,紫蔓找所需的药材,墨月查看少了哪几株草药。 一会紫芫带着玲珑和林禄来了,玲珑说王妈妈突然拉肚子,是紫绵在这守着的。柳萱又让人出去找紫绵。 药材找到了,丢失的草药墨月也核对好了,是保胎的。柳萱一脸疑问的看向墨月,谁有孕了?墨月摇头,她怎么知道。 不一会紫绵来了,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挂着雪,紫绵说听到有动静,出去查看的时候,被打了一下,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是家贼,柳萱决定先不声张,让玲珑去查查看怎么回事。柳萱拿着找到的药材,回了药庐,调配好药丸再说。 回到药庐,柳萱立刻开始调配药丸,手法娴熟的将各种药材按比例搭配研磨。墨月在一旁帮忙递工具,紫蔓和紫芫则紧张地盯着,生怕出一点差错。经过一番忙碌,药丸终于调配完成。 柳萱刚松了口气,玲珑匆匆赶来,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柳萱脸色一变。原来,玲珑查到邹丹阳身边那个偷药的侍女,是受花蕊指使,而花蕊近日行为鬼祟,像是在谋划什么。 柳萱沉思片刻,此事恐怕与邹丹阳有关,但需要什么药材问墨月要就是了,何必来偷呢? 墨月不放心,又去暖房查看了一番,回来对柳萱说,侍女拿走的药材不细看是看不出来少的,侍女有意的东拔一棵,西拔一棵。 还是个谨慎的人,柳萱想,“墨月,等天亮,你去找王妃,就同她说暖房丢了丝籽草,再给她讲一下这个草药的药效。” “柳小姐,你是怀疑王妃怀孕了吗?圆房几天就能诊断出有孕?”墨月问。 柳萱眼睛转来转去的看墨月,难道是?墨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着嘴,大气不敢出的眼神躲闪着。 柳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是她要萧鸣凯有子嗣的,也是她让萧鸣凯善待邹丹阳,如今两人已经是真夫妻了,不是正合自己的心意吗?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那天萧鸣凯抱着自己说的那些话,究竟是在两人圆房前,还是在后?柳萱突然觉得有些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的涌上来酸水。 柳萱跑到药庐外面,蹲在花池旁吐了起来,吐到最后,胃里空了,还在干呕。墨月和玲珑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只能干着急。 “拿水来。”柳萱擦了擦眼睛说,“墨月,你去团药丸吧,我受不了药丸的味道。” 墨月不敢动,玲珑拿了水过来,递给柳萱,柳萱漱了口,就着玲珑的胳膊站了起来,“药丸做好了给右相送去,我先回府了。” 柳萱说完,往外走去,玲珑忙回药庐给柳萱拿了披风,追了上去。墨月恨死自己了,嘴怎么没个把门的,死嘴!墨月打了自己的嘴几下,看着远处黑暗处,早已经没有柳萱的身影了。 玲珑从黑暗里跑了出来,“墨月姑娘,郡主一下跳墙走了,奴婢追不上。” 墨月一听,顾不得药丸了,追了出去。墨月一直追到柳府,也没有看到柳萱的身影,直到看见柳萱的房间有了光亮,听到紫书同柳萱说话,心才放下来。犹豫了片刻,返回了王府。 墨月回来一言不发的团药丸,玲珑跟着一起,想问又不敢问。药丸团好了,整齐的摆放着晾干。 墨月洗了手,站在药庐的门口看着落下的雪,当初柳萱被救的时候下着滂沱大雨,被安置在了王府别院,两个人的牵绊就此开始,别院,王府,药庐,飞花阁,柳府,赤城,北境,最后到京城,这一路走过来,墨月对柳萱的情意不仅是主仆,更多的是像姐妹一样。 墨月替柳萱难过,却无法安慰。 天已经亮了,墨月的四肢都冻的有些麻木了,拖着僵硬的双腿回了药庐,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只好让玲珑将药丸装了起来。 玲珑拉住墨月,想去柳府看看柳萱,墨月可做不了这个主,让她自己去问王妃。墨月深吸一口气,先去给右相送药丸,再去看柳萱。 第353章 演技拙劣 墨月到右相府的时候,右相已经起来了,披着厚厚的披风在赏雪,见墨月来,东张西望的向后看。 “右相大人,这是柳小姐做的药丸,一日一颗。”墨月递上瓷瓶,“右相大人若没有别的吩咐,墨月告退了。” 右相看着墨月有些不对劲,问她是怎么了。墨月摇摇头,转身走了。 右相拿着瓷瓶,只当是柳萱和墨月闹别扭了,唤了管家,让他给柳萱送些上好的药材过去。 墨月马不停蹄的往柳府去,柳府的府门还没开,墨月跺着脚哈着气等着。门房的人听到了动静,开了门,墨月箭一般的冲向柳萱的院子。 门房的下人感觉不对劲,去报给了柳澈,柳澈正准备出门,最近事多,太子给派的差事一会是刑部,一会是户部,一会又是中书省,就是不派工部的事。 柳澈往柳萱的院子走,墨月在门口等着,还将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见柳澈站在院子里,走过来行礼。 “萱儿还睡着?”柳澈问。 “嗯,柳添喜说,紫书在里面陪着,吩咐任何人不能打扰。”墨月说。 柳澈看向门口,奇怪墨月没有在房里,“你没陪着萱儿吗?” “我……”墨月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萱儿又同你闹脾气了?”柳澈笑着问,“她呀,什么时候能长大。” 墨月不说话。 “不用理会她,一会她醒了就忘记了。我还有事,走了。”柳澈说完走了,没有看到墨月欲言又止的样子。 院子里的雪很厚了,踩起来咯吱咯吱的响,墨月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希望柳萱听到声音能醒来。 “阿嚏!”墨月忍不住打了喷嚏。 房门打开了,紫书叫墨月进去。墨月擦了擦鼻涕,问紫书柳小姐醒了吗? 紫书点头,脸色凝重。墨月进了屋里,柳萱在床上躺着,鼻头红红的。 “柳小姐,你醒了,药丸我送去了,你放心。”墨月说。 “好,知道了,你回王府去吧,我想再睡一会。”柳萱说着转了身,面向里躺着。 “好,府里的事忙完,我再来看你。”墨月说。 墨月本想问问紫书,柳萱的情况,紫书将墨月送到门口,关上了房门。墨月急的跺脚,无奈的又跑回了府。 芙蓉院。 邹丹阳刚起床,就听花蕊说,半夜柳萱来王府了,待了快两个时辰走了。邹丹阳摆摆手,对着镜子戴簪子,心里却打起了鼓,怎么这么巧,柳萱没有发现什么吧。 一会花蕊进来说,墨月来了,说有要事求见。邹丹阳心里咯噔一下,要坏事。 墨月进来时,邹丹阳强装镇定的问什么事,墨月看了看花蕊,低头不说话。 “花蕊,你带着人出去吧。”邹丹阳说。 墨月听到房门关上,神色焦急的说,“王妃,昨夜暖房丢了药材。” “啊?什么?丢了什么药材?”邹丹阳故作震惊的问。 墨月看到邹丹阳拙劣的掩饰,确定了,就是邹丹阳指使人偷的,“回王妃,是一种叫做丝籽草的草药。” “这药,很珍贵吧,你别急,我这就让人去查。”邹丹阳说。 墨月低着头说,“这药被采摘后,两个时辰之内就要入药,干枯后就没有药效了,所以暖房一直种着此药,珍贵也没有多珍贵,但丝籽草是保胎的药,适用于阴虚湿热之症。属下不敢不报。” 邹丹阳听到保胎两个字,更心虚了,“什么人偷这个药?你怀疑府里有人手脚不干净?” “属下不敢妄自揣测,只是据实以报。”墨月说,心里却是无尽的鄙视,丝籽草还有一个功效,就是能提升怀孕的概率。 “好,知道了,你多找些人守着飞花阁,守着暖房,这件事,本王妃会彻查的。”邹丹阳觉得自己的后背有汗流下来。 “是,属下告退。”墨月低着头出去了,她不想去看邹丹阳的表情来证实自己的想法,没有意义。 柳府。 柳萱待墨月走后,起了床,拿着喜鼎楼的契书,去了宋府。见到宋燕儿的一瞬,柳萱暂时忘记了一切的不愉快,跟宋燕儿边聊边往前厅去。 几人相互见了礼,柳萱解释,柳夫人要准备明日的宫宴,今日没有同来。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柳萱说着向紫书伸了手,紫书将契书交给柳萱,“喜鼎楼的契书。” 宋云辉接了过来,有些忐忑的递给宋老爷,宋老爷紧张的看向宋夫人,也不知喜鼎楼是谁的,柳萱说好消息,大概喜鼎楼的东家是个好说话的人吧。 宋老爷翻来一看,“啊?”的一声叫出来,不可思议的看向柳萱,宋夫人凑过去看了一眼,同样惊讶的看着柳萱。 柳萱笑着说,“皇上将喜鼎楼赏赐给我了,如今这喜鼎楼是咱们的了。” “啊,真的吗?”宋燕儿抓着柳萱的胳膊问。 宋云辉高兴的看向宋老爷,这下不用发愁了,宋老爷也高兴,反复的看着契书,问柳萱“郡主,您打算转让还是租赁?” 柳萱笑着摆摆手,“既不转让也不租赁,我打算与宋家一起经营这喜鼎楼。咱们共同出力,利润的话,我要两成。” 宋家人听了,皆是又惊又喜。宋老爷忙起身,对着柳萱深深作揖,“郡主如此仁义,实乃我宋家之幸。日后定当竭尽全力,把这喜鼎楼经营得红红火火。” 柳萱忙扶起宋老爷,“宋伯父不必多礼,咱们两家本就是朋友,有福同享才是。只是我有一个条件,宋大哥还要参加科考,不好直接参与酒楼的经营。宋大哥你说呢?” 宋云辉点头表示同意,“郡主,我只参与修缮,别的不过问,是否可行?” 柳萱笑着说,“好,还有一个条件,喜鼎楼不设客房,若是有醉酒的客人,让人送回各人府里就是了。” 宋老爷不太理解,但柳萱这么说了,定是有自己的思量。宋云辉已经等不及想再去看看了,宋燕儿也是一脸的期盼。 柳萱起身,“走,咱们去看看。” 宋燕子兴奋的跳起来,拉着柳萱往外走。宋老爷脸上的笑意更浓,京中的新生活,开始了。 第354章 走还是留 一行人到了喜鼎楼,守卫的侍卫还在,见到柳萱忙过来行礼,“见过郡主,柳澈大人吩咐,待郡主来,我等就回侍卫所了。” “好,辛苦各位了,紫书。”柳萱唤了紫书拿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过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各位莫要嫌弃。” “下官不敢,多谢郡主赏赐。郡主,这酒楼之前的伙计在对面的院子,下官去给您叫过来。”侍卫首领说。 “一起去看看吧。”柳萱说,“请问这位首领怎么称呼。” “下官侍卫六队队长陆方通。” “辛苦陆队长带路吧。”柳萱说。 “郡主,小人跟您一起去。”宋老爷说,“云辉,你带府里的下人,同你母亲和妹妹先进去看看。” 陆队长带着柳萱去了对面的院子,院子门口也有两个侍卫,院门开着,能听到屋里有人说话。 “清宁郡主到!” 柳萱站在院子里打量着,院子里很干净,雪都扫到了树根下,墙角边。几个屋子的房门打开了,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十几人,向柳萱行礼。 “都起来吧。”柳萱说,“这位是宋老爷,也是喜鼎楼的东家,日后希望可以和众位一起经营喜鼎楼。” 众人又向宋老爷行礼,宋老爷笑着让大家起身,还亲自去扶了一位同自己年龄相当的男子起来,“我叫宋广昌,祖籍赤城,在赤城的时候经营一家酒楼,叫仙鹤楼,承蒙郡主抬举,来京城讨生活。如今,这酒楼要重新开起来,诸位都是酒楼的老人了,各个方面都熟悉,别的我就不说了,今日只是想问诸位,可还愿意继续留在酒楼,若是愿意,酬劳咱们可以谈,若是不愿意,宋某也不强求。郡主,你说呢。” 柳萱点头,“酒楼重新开业,以后就是宋家的人了,走与留都不强求,给大家一柱香商议的时间。” 柳萱向后退了两步,宋老爷也跟着退了两步,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去商议。宋老爷有些担忧的对柳萱低语,“郡主,宋家带来的人,怕是人手不够,他们会留下吗?” 柳萱想了想说,“不必担心,强扭的瓜不甜,人手不够,咱们就只开一层迎客,刚好有足够的时间再修缮另外两层。” 宋老爷点头,他是怕辜负了柳萱的期望,但柳萱说得对,先开一层就是了,徐徐图之。 “不知各位想好了没有?”宋老爷问。 刚刚被宋老爷扶起的中年男子说,“小人孙满仓,携妻儿老小及帮厨伙计共计九人,愿意留下。” “好,愿意留下的请到酒楼内,记录一下名字。”宋老爷又看向剩下的几人,“你们呢?” 一个中年男子笑站出来说,“郡主,宋老爷,小人想离京,回家乡。”听他这么说,又有三个人出来说要离京。 宋老爷点头,看向依旧没有说话的几人,其中一个妇人说,“郡主,宋老爷,妇人是寡妇,带着两个儿子在京城讨生活,若是郡主和宋老爷不嫌弃,妇人愿意留下。” 柳萱走过来说,“你也是不容易,酒楼没有这些个避讳的事,去酒楼做个记录吧。” 妇人带着她的儿子谢了恩,脚步轻快的去了喜鼎楼。 “你们要归乡是吧。”柳萱问,几人点头,不敢抬头看柳萱。 “郡主,小人觉得,他们也不容易,放他们归乡吧。”宋老爷说,“小人给他们出盘缠。” 柳萱点头同意,宋老爷拿了四个银元宝依次给了几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纵使咱们不能共事,但相遇就是缘,若是日后几位想回来了,我也是欢迎的。” 几人接过元宝,互相看了看,低头不说话。 “陆队长,这几人离京莫要为难,都不容易。”柳萱说,“你们随时可以离京,不会有人为难你们的。” 有一个原本要离京的人听了柳萱和宋老爷的话,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郡主,宋老爷,小人方才是鬼迷心窍,不想离京了,愿继续留在酒楼做事。”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跪地,表示愿意留下。柳萱和宋老爷相视一笑,心中欢喜。柳萱上前将那人扶起,“既如此,以后大家便是一条心,把这喜鼎楼经营得红红火火。”众人齐声道是。 随后,几人将元宝塞到了宋老爷的手里,跑着去喜鼎楼了。 柳萱和宋老爷到酒楼的时候,紫书和宋云辉正在将留下之人的名字在详细记录,其实这些人的情况,刑部都是有记录的,柳萱病并不担心什么,反而觉得他们能自愿留下,就绝对可靠。 柳萱与宋老爷商议了接下来酒楼重新开业的事宜。他们打算先把一层简单修缮,尽快开业迎客。 而那些原本要走又留下的人,干活格外卖力,仿佛要将之前的犹豫都弥补回来。陆队长带着侍卫们回了侍卫所,柳萱与宋老爷看着忙碌的众人,对喜鼎楼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柳萱特别怀念之前吃的狮子头,问了孙满仓这道菜是谁做的,人还在不在酒楼。孙满仓说是他做的,酒楼原本掌柜和伙计共计三十人,有些进了天牢就再没有出来。 柳萱点头,看来还得找兄长问问详细的情况,柳萱将酒楼的事都交待给了宋家人,准备回府了。 柳府。 柳萱刚下马车,管家过来说柳夫人请郡主回来后去趟主院。柳萱心中疑惑,但还是抬脚向主院走去。 进了主院,柳夫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见她进来,放下茶杯,眼神带着审视,“你去了喜鼎楼?” 柳萱恭敬行礼后道:“是,我想着把喜鼎楼重新开起来,母亲,喜鼎楼若经营好了,也是一份产业。” 柳夫人脸色稍有缓和,但还是训诫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如此抛头露面,传出去成何体统。以后这种事少做,你是郡主,该学学如何管理内宅,别整日往外跑。” 柳萱低头应是,心中却不以为然。柳夫人又说了些规矩礼仪的话,才让柳萱回去。 柳萱回到自己院子,心中烦闷,母亲不会又变成以前的样子了吧,想着自己一番心血,母亲却不理解,只能暗自叹气。 酒楼她会和宋家一起经营好的,以后偷偷去就是了,待酒楼修葺完毕,正式营业,她就不去了,坐在家里数钱就是了。 柳萱想想都觉得开心。 第355章 纪家小姐 初五,宫宴。 柳萱特意早出门一会,去了右相府,右相精神好了许多,见到柳萱来开心的给柳萱看自己编的筐,没有多精致,但样式是柳萱喜欢的。 柳萱问右相讨了这个筐,打算放在自己屋里装个瓜果的,倒也新奇。 柳萱和右相的马车一前一后的到了宫门口,柳澈和柳夫人还在等着柳萱。右相没有多说话,先他们一步入宫。 “萱儿,你惹右相大人了?”柳夫人问。 “没有,只是右相大人不能和咱们太过于亲近。”柳萱解释。 柳澈点头,对柳夫人说,“母亲,宫宴上,我们都要谨言慎行,特别是我和萱儿的婚事,母亲,你可一定要拒绝。” 莫悠使劲点头,“你们放心,母亲会护着你们的。哎,那是远王府的马车吧,走,快进宫。”莫悠说话间注意到了,拉着柳萱和柳澈快步的往里走。 柳萱听到远王府这三个字,心里就不痛快,柳澈更是,一脸怨气的偷偷看向柳萱,找个合适的机会,要提前给她透露一点消息,免得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一行人匆匆进了宫,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宫宴开始,歌舞升平,美酒佳肴摆满了桌。柳萱强忍着心中的不快,努力让自己融入这热闹的氛围。 一舞结束,右相起身要退席,萧炎点头,嘱咐右相好一番,太子也准备带太子妃回东宫去,三人一同出了大殿。 莫悠也想走了,问柳澈可否,柳萱早就想走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喜鼎楼。柳澈刚起身,五公主岚彤走了过来。 “见过柳夫人,柳侍郎,清宁郡主。”岚彤行礼。 柳夫人等人忙起身还礼,一时间殿里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尤其是萧炎,有些不悦的看了看珍姘。 “五公主安。”柳夫人率先开口,“公主可是有事?” “我想找郡主说会话,不知道郡主可方便?”五公主岚彤说。 柳萱心里嘀咕,她和五公主可没有什么交情,怕不是冲着柳澈来的,但碍于身份,也不好拒绝。 “自然方便。”柳萱说着抬腿向岚彤身边走去。 岚彤脸上挂着笑意,伸手要去挽柳萱的胳膊,却脚下一个不稳,向边上倒去。莫悠眼疾手快,拉了柳澈往后退。柳萱一个箭步挡在柳澈面前,任凭岚彤倒在了自己的怀里,可是脚下不稳,向后倒去。 柳澈刚想上前去接两人,不曾想被旁边的一个侍女,稳稳的扶住了柳萱的后背。柳澈作势又后退了两步,倒在了地上。 侍女一直注意着柳澈的动作,听见柳澈倒在地上,也装作被柳萱和岚彤二人撞倒了,拉着柳萱的胳膊跌坐在地上。 “哎呀,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回事,扶个人都不会吗?”莫悠心急的去拉地上的柳萱。 岚彤倒的可真结实,压的柳萱脚踝疼。柳萱给莫悠使眼色,让她先去扶已经羞红脸的岚彤。 “公主,没受伤吧?”莫悠去扶岚彤,此刻宫女也跑了过来,扶起了岚彤。 “这是闹什么?”阮贵妃在上位厉声的问。 柳澈爬起来,扶着柳萱跪在地上,“贵妃娘娘息怒。” 岚彤听柳澈说话的方向不对,斜眼一看,心凉了一半,低着头跪在地上,闭了双眼。 “贵妃娘娘,臣女没注意到有个小台阶,一时脚滑,害得公主跌倒,请皇上,贵妃娘娘恕罪。”柳萱说。 萧炎站起来说,“这孩子,毛手毛脚的,朕听右相说,他身子不适,是你照看的?自己也没休息好吧,罢了,朕瞧公主也没受伤,起来吧。” “谢父皇。” “谢皇上。” 柳萱抓着柳澈的胳膊起身,柳澈紧张的问怎么了,柳萱看了看脚踝,“不打紧,像是扭到了。” 阮贵妃看到了,刚想说话,被萧炎拉住,“朕在同各位卿家共饮一杯。”萧炎说着高高的举起酒杯。 柳澈扶着柳萱回到座位上,拿起酒杯,岚彤也忙回到珍嫔身边。萧炎见大家都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朕有些醉了,各位卿家慢慢饮宴。” “恭送皇上。” 阮贵妃扶着萧炎退了席,珍嫔拉着五公主,紧跟着走了。 柳澈又问柳萱,伤得如何,要不先回府。柳萱摇摇头,看向旁边席位的人,柳澈看过去,起身行礼说,“多谢纪尚书。” 纪尚书回礼,看向自己的女儿,纪如月起身对柳萱说,“臣女纪如月,见过郡主。” “原来是纪小姐,多谢纪小姐出手相帮,柳萱在此谢过了。”柳萱福身说。 这会萧鸣宸走了过来,对柳澈说,“柳大人,这是本王的准王妃。”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成王的意中人,柳萱忍不住又看了两眼,纪小姐一直彬彬有礼的笑着。 “郡主可有大碍?”纪尚书问。 “多谢纪大人,没事,今日多亏纪小姐的侍女,我以茶代酒,敬纪大人和未来王妃一杯。”柳萱说着拿起了茶杯。 几人相视一笑,纪如月对柳萱说,“听闻郡主灵心巧手,懂机关之术,臣女这里有一个小玩意,不知郡主是否感兴趣。”纪如月说着,从袖带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柳萱自然是想看看的,看向了柳澈,柳澈点点头,柳萱凑了过去,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 莫悠一脸的担忧,柳澈安慰她坐下,低声的说,“母亲,萱儿有分寸的。”莫悠点头。 纪夫人拿了酒杯过来,同莫悠见了礼,两个人低声的说着话。建王萧鸣宸同柳澈和纪大人闲聊着。 大殿里又恢复了热闹,没有皇上在,都随意起来,同自己相熟的官员喝酒聊天。只有远王妃,邹丹阳,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席位上,不时的看向柳萱这边。 邹夫人早就在找机会同自己的女儿说说话,这时忙起身走了过来,挡住了邹丹阳的视线。 柳萱这边端详了一会,心中了然,盘算起纪如月的用意,是借此解围,还是真的想让她给解开机关。 “郡主,若是不介意,可否到臣女这坐坐,臣女见郡主喜爱那点心,臣女这份还没有用过,一起吧。”纪如月邀请柳萱。 柳萱对于纪家的事是有所耳闻的,纪跬是前左相伏法后,官复原职的,又是建王未来的岳父,想来对柳家是没有敌意的。 “好呀,打扰纪小姐了。”柳萱起身,被纪如月扶着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 第356章 纪老夫人 柳萱坐下后,给纪如月讲了讲这个盒子的构造,是鲁班之术的榫卯结构。柳萱认真的给纪如月讲着,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的,竟将一个盒子拆开了。 纪如月新奇的看向柳萱,将拆开的木条拿在手里把玩着,“郡主,你太厉害了。” 柳萱笑而不语,几下又将拆开的木条组装了起来,惹得纪如月连连惊叹。柳萱让她试着拆开,纪如月边看边低声的对柳萱说,“郡主,若是你方便的话,能到我府上吗?我房里还有别的新奇玩意。” “我是想去的,但是要问过我兄长,改日,我递拜帖到你府上。”柳萱说。 “择日不如撞日,柳大人不是在这嘛,臣女去问问。”不等柳萱拒绝,纪如月起身去问了柳澈。 柳澈犹豫,莫悠更是担心柳萱。 纪夫人笑着对莫悠说,“柳夫人,咱们都是新入京不久,不如一同去臣妇府上,再邀上中书令家的谢夫人,她可是个万事通。以后在京城,免不了要应酬,多了解些也是好的。” 柳澈对莫悠说,“母亲,纪夫人如此盛情,也不好推辞的,左右宫宴也快结束了,儿子同建王和纪尚书还有公事聊,母亲放心的去就是,回头儿子去纪府接你和萱儿。” 莫悠听柳澈说可以,即便不想去,为了日后在京中同各府相处融洽,硬着头皮答应了。 纪夫人是个稳重的人,话不是很多,也不随意打听什么,这让莫悠觉得相处起来挺舒服的。一行人结伴向宫外走去。 柳萱的脚还是有些扭到了,纪如月搀着她,让柳萱将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到了宫门口,纪如月邀请柳萱坐自己的马车,柳萱不好拒绝,让紫书拿了一盒药膏,跟着纪如月上了她的马车。 马车缓缓的走着,柳萱脱了鞋袜,抹着药膏,纪如月想帮她,被柳萱谢绝了。 “郡主,不用防备臣女的,臣女只是想同郡主交个朋友。”纪如月说。 柳萱被纪如月这坦荡弄得一时无语,只能笑着点点头,快速的想着怎么回答。 “郡主,臣女应该比你年长几岁,若是郡主不嫌弃,我就唤你一声萱儿妹妹,可好?”纪如月问。 “好呀,我就唤你纪姐姐。”柳萱说。 “哎,我可答应了。”纪如月笑的开心。 柳萱收好药膏,穿上鞋袜,纪如月递了帕子过来,让她擦擦手,“萱儿妹妹,有话我就直说了,今日之事,五公主是故意的,建王曾同我说过,五公主心悦柳大人,但柳大人无意,萱儿妹妹,你要提醒柳大人才好。” 柳萱很惊讶纪如月的直白,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感激道:“纪姐姐提醒得是,我回去便告知兄长。只是五公主贵为金枝玉叶,兄长又怎敢得罪。” 纪如月冷哼一声:“五公主心机颇深,只要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柳大人若一直不松口,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柳萱眉头紧锁,心中担忧不已。她深知兄长一心为国,对儿女情长之事并不上心,可五公主身份特殊,若处理不当,恐会给柳家招来灾祸。“纪姐姐,你可有什么主意?”柳萱急切地问道。 纪如月思索片刻,说道:“如今之计,只能让柳大人尽快成家,断了五公主的念想。只是这合适的人选,还需从长计议。 你别怪我直说,皇上那里是不会给两人指婚的,就怕五公主用什么腌臜手段。她生母珍嫔,是个拎得清的人,但五公主同她不亲近,反而和柔嫔来往密切,柔嫔可是个有手腕的人。” 柳萱轻轻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几分打算,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日后兄长入宫,尽量避开就是了。柳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兄长度过这个难关。 待马车到了纪府,一行人下了车,纪夫人带着莫悠和柳萱先去拜会了纪老夫人,纪老夫人慈眉善目的,柳萱很喜欢,一直笑眯眯的听纪老夫人说话。 纪老夫人见柳萱一直看自己,叫到了自己身前,“郡主,宫宴上吃饱没有?老身这有点心,郡主尝一尝?” “多谢老夫人,臣女不客气了。”柳萱谢了恩,拿起一块点心吃起来。 纪老夫人呵呵的笑着,又递了一块给纪如月。纪夫人开口道,“听闻郡主医术精湛,不知能否给老夫人瞧瞧?” “哎,郡主身份尊贵,又是第一次来府里做客,莫要胡说。”纪老夫人说着,将自己的手缩回了衣袖里。 “无妨的,若是老夫人信的过臣女,臣女斗胆给老夫人瞧一瞧。”柳萱说着,将手里的点心塞到嘴里,拿出帕子擦手。 “多谢郡主了,不急,今日到府上做客,哪能劳动郡主,我这儿媳只是关心老身,性子急了些,柳夫人和郡主莫要介意。”纪老夫人说着,嗔怪的看了一眼纪夫人。 “母亲说得是,是儿媳鲁莽了。如月,带郡主去你院子玩吧。”纪夫人一脸愧疚的看着纪老夫人,这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再让柳萱误会了,以后两家怎么走动。 “没事,老夫人,纪夫人不必多想,臣女瞧着老夫人脸色红润,定是会长命百岁的。”柳萱说。 “借郡主吉言了,老身不多留你们了,去玩吧。”纪老夫人笑着说。 “老夫人,臣女多嘴问一句,您是不是有头疾的毛病,发作起来都想打人?”柳萱问。 “哦?郡主是怎么出来的?”纪老夫人问。 柳萱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臣女也有这个毛病,疼的厉害的时候都想撞墙,不过臣女是头部受了伤,我瞧着老夫人倒像是思虑过度。”柳萱说。 “听郡主这么一说,老身还真想烦请郡主给看看了,郡主现下可是痊愈了?”纪老夫人问。 “嗯,好多了,老夫人,你伸手来。”柳萱说着,向纪老夫人伸了手,她没有怀疑纪夫人的用意,是真的邀请她和母亲来做客,还是给纪老夫人看病,就冲着纪如月帮她和兄长,柳萱也是要还这一份情的。 第357章 眼光真好 柳萱给纪老夫人把了脉,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好好养着就是了,她是有缓解头疼的方子的,只是有些顾虑,没有给纪老夫人。 有下人来报,谢夫人来了,纪老夫人笑着对柳萱说,“郡主,待会见了谢夫人那泼皮,她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纪如月对着柳萱耳语,“谢家的小姐比谢夫人还泼辣,她若说了你不爱听的,就反驳回去,我帮你。” 柳萱低声的说,“再泼辣有我家姑奶奶泼辣吗?” 纪如月低声笑着,彩盈的事她听说过,纪老夫人对彩盈很是赞赏,闲聊时总是爱问彩盈的事,纪夫人也没少打听了柳府的事。 谢夫人还没进屋子,就先听到了她的笑声,“纪夫人今日真是好兴致,这是担心我没去宫无聊吗?” 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走了进来,微胖的身材,中等个头,身后跟着好几个人,“见过纪老夫人,咦,这是清宁郡主吗?好生秀气,就是穿着打扮太素净了,老夫人您说是不?” 柳萱福身问安,“见过谢夫人。” “好,好。”谢夫人忙扶起柳萱,“郡主不用同我见礼的,今日匆忙,这个给郡主做见面礼。”谢夫人说着从手上褪下一个金镯子,也不管柳萱是否愿意,给她戴在了胳膊上。 “你这个泼皮,别吓着郡主。”纪老夫人指着她笑着。 “柳夫人,你这女儿生的真好,又白净又水灵的,我看你这皮肤也是透亮,有好东西也给我们分享一二。”谢夫人又转头同莫悠说话。 莫悠没有见过这架势,一时有些局促,不知该说什么好,柳萱过去站在莫悠身后,双手扶着莫悠的肩膀说,“臣女的母亲最是宠臣女了,也愿意试用臣女做的小玩意,若是谢夫人,纪夫人不嫌弃,赶明臣女让人给两位夫人送去。” 着夫人笑着说好,又压低声音问柳萱,“可是同贵妃娘娘的一样?” 柳萱点头,“是,是臣女的母亲用着好,才敢拿给贵妃娘娘的。” “哎呦,我们可是有福气了,如此,多谢郡主了。”谢夫人笑得开心,脸上的肉都笑颤了。 笑够了,谢夫人指了指一起来的人,“老夫人,这是臣妇的二儿子和三女儿,快给老夫人和郡主问安。” “在下谢至鹏,见过纪老夫人,见过郡主。” “臣女谢素兰,见过老夫人,见过郡主。” “好,好,都是好孩子,起来吧。如月,你带郡主和谢家小姐去你院子里吧,要照看好两人。”纪老夫人说。 柳萱三人行了礼,柳萱安抚似的捏了捏莫悠的肩膀,“母亲,我去玩一会就回来。” 莫悠点头,谢夫人对柳萱说,“郡主放心,我们会照看好柳夫人的。”说着问了莫悠脸上都擦什么香膏。 礼如月一手拉着一个,说新得了几件好看的首饰,一起挑一挑,还有意的落柳萱后面半步,挡住谢志鹏的视线。 谢夫人笑得咳嗽了一声,谢志鹏才收回视线,站在一旁不说话,纪老夫人对身边的嬷嬷说,“看谢夫人说的喉咙都干了,去泡些好茶来。” “老夫人的茶定是好茶,几日不喝饱了,臣妇可要赖着不走了。”谢夫人打趣道。 莫悠听谢夫人这么说,又想到纪老夫人说她泼皮,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有些尴尬的用帕子捂着嘴。 “说你泼皮还真泼皮,柳夫人,你就该多笑笑她!哪有大户主母的样子。”纪老夫人说。 “老夫人,臣妇,臣妇觉得谢夫人直爽的性格挺好的。”莫悠结结巴巴的说。 “你看,老夫人,柳夫人不嫌弃我呢,哎。柳夫人,你抹这个香膏多久了,看得我着急的不行。”谢夫人又问香膏的事。 几个人欢声笑语的聊着,纪府的大公子纪子扬进来了,同长辈见了礼,对谢志鹏说,“谢公子,今日正巧遇到你,走,杀两盘去。”说完,行了礼,拉着谢志鹏走了。 谢夫人也没当回事,继续说着,惹得众人笑个不停。 这边,柳萱到了纪如月的院子,纪如月拿了些首饰出来,又拿了几个小玩意放在桌子上,谢素兰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只有柳萱,瞧着她还像个娃娃一样,怎么会做出许多的大事出来。 柳萱被看的很不自在,摸着自己的脸问,“臣女脸上有东西吗?” 纪如月端详一下说,“没有啊,兰姐姐,你也惦记郡主的香膏吗?” 谢素兰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我只是对郡主有些好奇,请郡主见谅。” 柳萱暗暗的叹口气,到哪都是被审视的目光,“没关系的,咱们初次相识,好奇也正常,我对两位姐姐也好奇呢。” “郡主就是郡主,大度。”谢素兰说,“听说郡主巾帼不让须眉,我佩服的紧,郡主你去过战场吗?是不是尸横遍野?我二哥想入伍,可是我母亲不让。” 柳萱思索片刻,缓缓道:“战场确实惨烈,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是常有的景象。但保家卫国,将士们皆怀着一腔热血,无惧生死。令兄若有此志向,是难得的勇气。” 谢素兰眼睛亮了起来,“郡主所言极是,我二哥一直盼着能为国家效力。” 纪如月笑着打圆场,“咱们先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来看看这些首饰,郡主眼光好,帮我们挑挑。” “是呢,我瞧着郡主头上的簪子就很别致。”谢素兰说。 柳萱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拔的下来,“谢姐姐喜欢,就送给你吧。” 没等谢素兰说话,纪如月拿了过来,替柳萱重新插在发间,“郡主,你别给她,她呀就是两天半新鲜。” “是,不是,哎,如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郡主我不是惦记你的东西,就是觉得你这个别致,在哪买的?”谢素兰说。 “在一家首饰铺买的。”柳萱说了首饰铺的位置。 “哦,那家呀,唉,说起来我都生气!”谢素兰拍了拍桌子,“年前我在那定了副头面,你们猜怎么着,五公主也去那定了头面,和我的一样都是用的红宝石,你们说,宫里的东西不够好吗?非要出来定首饰,你定就定了,还非要和我的差不多,我一来气,不要了。” “什么样的红宝石头面?”柳萱问,又详细的给谢素兰描述了一番。 “对,就是那个,郡主去的时候看到了?”谢素兰问。 “何止看了,我还买了。”柳萱讪讪的说。 “另一副呢?”谢素兰问。 “不知道,另一副我瞧着不是很喜欢,老板就收起来了。”柳萱回答。 谢素兰又高兴的拍起了桌子,“郡主眼光真好!好眼光!” 第358章 合理规划 柳澈来纪府的时候,纪如月还同柳萱聊得意犹未尽,谢素兰更是邀请她们两个明日去自己府上。柳萱婉拒了,她的心思都在喜鼎楼上。 回了柳府的路上,莫悠很高兴的样子,同柳澈和柳萱说着谢夫人的风趣,纪夫人的稳重,纪老夫人的和蔼,还问柳澈,日后能不能再去纪家。 柳澈点头,纪尚书人品可信,去纪府他是放心的,并且母亲愿意出去走走,也是好事。 “兄长,谢府可以去吗?”柳萱问。 莫悠也是一脸期待的等柳澈回答,谢夫人真的邀请她去了,还说让纪夫人作陪。 柳澈看着两个期待的脸,犹豫半天才说,“谢府的二公子,还有三小姐,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且婚事还未定下来。” “那不去了,萱儿,你也不许去。”莫悠没有等柳澈说完,立刻表明态度。 “好,不去。我还不如去找燕姐玩呢。”柳萱说。 柳澈有些愧疚的看着莫悠和柳萱,“萱儿,你的婚事,无人敢勉强,皇上更是不允许有人刻意做什么。但我不一样了,五公主的事,就是个棘手的问题。” “澈儿,你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你自己没有意中人吗?”莫悠问。 柳澈摇摇头,低声的说,“母亲,我没有,也不想将就。” 柳萱拍了拍柳澈的胳膊,“兄长,我在赤城的时候,为了帮燕姐,把你出卖了。”柳萱又说了一遍赤城的事。 “你呀,还好如今在京城了,没人再过问,否则平白的连累了宋小姐的名声。此事以后万万不能提了。”柳澈说。 柳萱见两人都没有责怪她,松了一口气,柳澈又说,“母亲,我也不想为了解决自己的困境,耽误了任何一个女子,再想其他的方法吧。” 莫悠同意柳澈的话,今后的路还长,总要有一个知心的人相伴一生才好。 第二日一早,柳萱刚要去喜鼎楼,管家说纪府发了请柬来,邀夫人和郡主过府做客。柳萱去了莫悠的院子,莫悠正在更衣打扮。 “萱儿,你来了,看母亲这样可还好?”莫悠问柳萱。 “母亲,女儿不想去。”柳萱说。 莫悠心思转了转,“也好,免得碰到其他的人,母亲去就是了。” “母亲,香膏我准备了一些,你带上吧,还有纪老夫人的事,女儿不敢擅自做主赠药。”柳萱说。 莫悠点头,“谨慎些是对的,母亲会处理的,你这是要出门?” 柳萱应是,“想去找燕姐。” 莫悠自然知道柳萱是要去喜鼎楼,“你去吧,自己多加小心,早点回来。” 柳萱很高兴莫悠能答应,蹦蹦跳跳的出了门,路上盘算着,要先将喜鼎楼的牌子摘下去,再去找人重新做一个。 柳萱到的时候,伙计们已经将喜鼎楼的招牌彼此下来了,更让她意外的是,工部的唐茂大人也在,正在同宋老爷说话。 唐茂听见有马车过来,看了过来,见到是柳萱,立刻迎了上来,“下官唐茂,见过郡主。” “唐大人安,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柳萱问。 “昨日听闻这酒楼有人接手了,今日过来看看,郡主也是得到消息了?”唐茂问。 “嗯,是呢,这酒楼的东家宋老爷,是我父亲的好友。”柳萱说。 “哦,原来如此,下官孤陋寡闻了,郡主,今日下官来,是有事想同宋老爷说,能遇上郡主真是太好了。”唐茂激动的说。 柳萱能见到唐茂,也是很兴奋,没准两人的目标一致呢。宋老爷招呼两人进了酒楼,上了茶水点心,去忙了。 “郡主,下官就直说了,那轿厢的机关,宋老爷还准备再用吗?”唐茂问。 “唐大人,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柳萱笑着说。 唐茂两眼放光,“当初,皇上下旨要回填地宫,我留了一手,这轿厢若是不能再用,真是可惜了。郡主,此事能交给下官吗?” “唐大人,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是官员,参与进来怕是不好吧。”柳萱说。 唐茂拍着胸脯说,“郡主放心,下官只是背后指点一下,其余的事可以请工匠来做,下官已经找到可靠的工匠了,也研究过一段时间。只是皇上一直没有处置喜鼎楼的消息,下官纵使有多少想法,也是无奈。” 柳萱沉吟片刻,“唐大人,如今柳府的处境,大人也是知道的,我可以请唐大人来做这事,但是!要低调一些。” 唐茂笑开了花,“是,下官一定谨慎。郡主可要见见工匠?” “不了,我相信唐大人,也是偷个懒,不用操心了。唐大人,正月十六前能做好吗?”柳萱问。 唐茂想了想说,“差不多,尽量快点,但下官想,还是以稳妥为先。宋老爷说,暂时定了一楼营业,郡主放心,即便轿厢不能完工,也不会影响一楼的。” 柳萱点点头,两个人又说了一些细节,既然唐茂有可靠的工匠,不如将酒楼其他的事也一并交付。唐茂打了包票,一定完成,兴高采烈的走了。 柳萱同宋老爷说了和唐茂商议的事,宋老爷自然是开心的,有这么新奇的东西吸引客人,酒楼的生意定会日进斗金。 柳萱开心的跟着宋老爷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在卖力的干活,连地上的一点油渍都抠着擦干净了。 喜鼎楼的后院柳萱是有些想法的,除了两条传菜的廊道,后面的伙房以及房子,都需要重新安排。 “宋老爷,这房子你有什么想法吗?”柳萱问。 宋老爷摸着下巴,思索道:“郡主,这后院的伙房确实有些陈旧,格局也不太合理。我想着把伙房扩大些,再重新规划一下操作流程,这样出菜能更高效。至于供下人休息的房间,我想着就摆几张桌子和椅子,简单一些就好,” 柳萱眼睛一亮,“宋老爷想法甚好。我觉得还可以弄个小花园,种些花草,客人用餐之余还能赏景。” 宋老爷连连点头,“郡主心思细腻,如此一来,喜鼎楼定会更上一层楼。只是这改造工程,怕是得费些时日和钱财。” 柳萱自信地笑道:“有唐大人帮忙,工匠和技术不是问题。钱财方面,费用我们两家平摊。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定能做成京城最热闹的酒楼。” 第359章 判若两人 酒楼虽然被封了几个月,但热度一直没减,见酒楼有了动静,很多人都来打听,问菜式,问开业时间,明里暗里的打听酒楼的东家。 柳萱又去三楼转了一圈,每个房间都看了窗外的风景,都还算满意,只是以前的马府和临近的院子,白天看起来还好,估摸着到了晚上,一点亮光没有,定是会有荒凉惊悚的感觉。 “郡主,厨房做了些简单的吃食,给您端上来?”宋老爷过来问。 柳萱点头,宋燕儿要在家待客,墨月也出不来,一个人吃真是没意思。柳萱突然想到一个人,立马让柳添喜去请,刚好还有事问一问。 柳萱让紫书去厨房说一声,她要请贵客来,等客人到了再上菜。柳萱有些激动的在房里转来转去的,为自己的灵光一闪兴奋不已。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柳萱去开门,笑着行礼,“见到右相大人。” “郡主,这是请老夫吃饭?”右相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 “不算是请,是来试菜。”柳萱说。 右相将竹篮放到桌子上,走到窗前向外看,又转头看柳萱说,“试菜?老夫看是鸿门宴。” 柳萱笑,“右相大人,什么也瞒不了您呢。先吃饭,这菜品是两个地方的厨子做的,右相大人试一试,给点建议。” 右相点头,坐下来,“郡主,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柳萱给右相倒了杯茶,开口问,“不知皇上怎么处置马府的府邸。” 右相摇摇头,“郡主,这个府邸你不能沾手。” “右相大人误会了,臣女不想要,只是从这窗子望出去,总觉得怪怪的,到了晚上,没有一丝的光亮,有些慎得慌。”柳萱回答。 “噢,郡主有什么想法?”右相问。 “臣女拙见,如果可以将这府邸改为学堂,或是国学院,让学子们知道这府邸的前因后果,以此为鉴,警醒世人,是不是更有价值?”柳萱问。 右相哈哈大笑,“恐怕也只有郡主能想出来这个主意了,老夫觉得甚好。郡主可有具体的章程了?” 柳萱很开心右相能赞同她的想法,“臣女只是有个想法,原来的马府可以坐学堂,马府旁边的宅子,绿植颇多,臣女想着,可以设立医学,或是种植一些作物,药材什么的,学子们空闲之余,可以体会一下农耕,知道一饮一食皆来之不易。” 右相连连点头,很快就是春闱了,朝中的官员历经马家一事,空位颇多,是该好好的选拔些人才,品行端正尤为重要。 “老夫知晓了,明日就入宫见驾,郡主又立功了。”右相十分赞赏的看着柳萱。 “右相大人,臣女不要什么功劳。”柳萱说,“臣女不想太过惹眼。” 右相叹口气,想说什么时,伙计送了各色菜式过来,柳萱招呼着右相尝菜,右相也不客气,同柳萱一起品鉴着。 正吃得兴起,突然听到楼下一阵喧闹。柳萱皱起眉头,让紫书去看看怎么回事。不一会儿,紫书慌慌张张地跑上来,“郡主,是中书令家的谢二公子带着一群人来了,说是听闻酒楼要营业,也想来尝尝。” 柳萱心中暗叫不好,右相放下筷子,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谢二公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看到右相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哟,右相大人也在啊。听闻这酒楼有新鲜菜式,晚辈特来一试。” 柳萱强忍着心中的不悦,起身行礼道:“谢二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只是这菜已被右相大人尝过,怕是不合您的口味。” 谢二公子冷笑一声:“我偏要尝尝,看看这能让右相大人赞不绝口的菜究竟如何。”说罢便自顾自地坐下,捏起菜放入口中。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谢二公子,右相看了眼门口的随从,随从悄悄的退了出去,柳添喜见机也跟了出去。 “嗯,还不错,难怪郡主和右相大人都来了。昨日见过郡主,还未说过话,是本公子失礼了,敢问郡主年芳几何?许配人家没有?”谢二公子问。 柳萱皱了皱眉头,这是昨日见过的谢素兰公子吗?怎么判若两人。 “谢公子,你这么问恐怕会更失礼吧。”右相不悦的说。 “哎,右相大人,我这么问也是为了郡主好,郡主被皇家退亲,人尽皆知,但我不介意,改日,我定备上厚礼,去柳府提亲。”谢二公子边说边扫视柳萱。 “放肆!”右相拍了桌子。 柳萱给右相倒了杯酒,说,“右相大人莫要动怒,为这等轻浮之人,不值当。” “哎,郡主,你这是什么意思?”谢二公子问。 “字面的意思,谢二公子,你想求娶本郡主,简直是痴人说梦!日后莫要再说了,免得让人笑掉大牙。”柳萱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说。 谢二公子不屑的暼柳萱一眼,“呵!郡主好大的口气,就郡主这样的,恐怕京城无人敢去提亲吧,我这是给你一条出路,郡主还是识相的好。” “呵!谢二公子好大的口气!就你这样的?恐怕京城无人敢将女儿嫁过去吧,我这是给谢二公子一个忠告,你呀,还是识相的好。”柳萱学着谢二公子的样子反击道。 右相紧闭着嘴,努力控制自己别笑出声来,柳萱这是得到彩盈的真传了吗?不,和彩盈比,还差些火候。 “你,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谢二公子气极,恼羞成怒的说。 柳萱端起面前的酒杯,一杯酒泼在了谢二公子的脸上,“本郡主先给你吃一杯罚酒!” 谢二公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起身扬手就要打柳萱,柳萱抄起筷子打在谢二公子的手上,谢二公子吃痛,捧着自己的手,嗷嗷的叫着。 右相看着眼前这一幕,笑出了声,论吵架,柳萱可能会占下风,若是论打架,就谢二公子这个怂样,摆明了是挨打的份! 谢二公子唤人进来要将柳萱抓走,门外没有人进来,谢二公子气得出门一看,他带来的人被酒楼的伙计团团围住了,伙计手里不是拿刀,就是棒子。 谢二公子又回到屋里,指着柳萱,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第360章 赔偿白银 僵持之间,一队侍卫上了楼,“见过右相大人,见过郡主。”说话的正是赵达,“下官巡逻时,听说有人闹事,特来看看。” “嗯,将这些人带下去吧。”右相说,“郡主,老夫派人送你回府?” “多谢右相大人好意,但此事与臣女有关,还是臣女来处理吧。”柳萱说。 赵达得到右相命令,将谢二公子绑了起来,推着他下楼了,谢二公子一直叫嚣着,被赵达打了两耳光,消停了。 “右相大人,为何这谢二公子对您如此不敬?”柳萱问。 右相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郡主有所不知,这谢二公子的祖父,是老夫的授业恩师,他仗着其父是中书令,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 前些日子,老夫在朝堂上弹劾了他舅父贪污受贿之事,他便怀恨在心,今日怕是故意来此闹事,想让老夫难堪。” 柳萱恍然大悟,心中对这谢二公子的行径更加鄙夷。“右相大人一心为国,弹劾贪官本是正义之举,这谢二公子如此胡搅蛮缠,实在可恶。” 右相点了点头,“郡主明事理,只是这谢家势力不容小觑,郡主日后恐会遭他们记恨。” 柳萱微微一笑,“右相大人不必担忧,臣女也不是好惹的。况且,正义自在人心,他们若敢乱来,臣女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右相看着眼前这聪慧果敢的郡主,心中赞赏不已,“郡主有此气魄,实在令人佩服。只是,这事不好交给京兆衙门,郡主怕是要受委屈了,走吧,一起去看看。” 柳萱福身行礼,“臣女明白,没有什么委屈的,还要谢谢这谢二公子,替臣女扬名呢。” 柳萱跟着右相下了楼,谢二公子带来的人都被绑了起来,几个人挨在一起,瑟缩着。 谢二公子看到右相下楼,梗着脖子说,“右相,你,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忘了是怎么答应我祖父的?” 右相暼了他一眼,“老夫答应恩师,会扶持谢府,但没答应可以让谢府作威作福。你省点力气吧,有话待会同你父亲说。” 右相话音刚落,中书令谢大人同夫人一起进来了,还未行礼,谢夫人过去大力的踢了谢二公子一脚,“孽障!” 谢大人对着右相深深的作揖,“右相大人,犬子无知,冒犯了大人和郡主,还请高抬贵手,饶了他这一回,下官日后一定严加管教。” 右相背着手说,“谢大人,令堂中年才有你这么个儿子,千恩万宠的呵护你长大,你争气,一直做到了中书令,怎么你的儿子如今却成了纨绔?” “郡主。”谢夫人向柳萱走过来,想扶她的胳膊,柳萱福身行礼,躲过去了。 “谢夫人好。”柳萱说着又退半步。 “小姐,你没事吧。”紫书上前扶着柳萱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郡主,还请郡主大人大量,饶过犬子吧。”谢大人向柳萱行礼。 右相看向谢大人说,“谢大人,清宁郡主是因何封了郡主的,你一清二楚!郡主巾帼不让须眉,为皇上的江山社稷立下汗马功劳,才得已封为郡主,清宁二字,还是你着大人举荐的。怎么,平日里教导儿女只讲花木兰,穆桂英,没有将清宁郡主的事吗?” 谢大人擦了擦汗,“下官知错了,右相大人训诫的是,下官日后定严加管教。” 右相大人哼了一声,“今日之事,谢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右相大人,郡主,臣妇没有管教好犬子,是臣妇的错,臣妇愿意赔偿酒楼的一切损失。”谢夫人忙说。 右相看了看柳萱,柳萱不想树敌太多,也不想因为此事传出不好的影响来,点头表示同意。 右相深吸一口气,“赔偿十万两白银给郡主,谢家可认?” “认,认,多谢右相大人,多谢郡主。”谢夫人忙应下。 “再拿出五万两,做为给酒楼的赔偿。”右相又说。 谢夫人垂着眼眸,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心里把谢二公子骂了一遍又一遍。 “其他闹事的人,每人罚两万两白银,赵达,让人按家通知,带银子来赎人。”右相吩咐。 地上的几人瑟缩的更厉害了,两万两,别说府里会不会拿钱赎人,即便拿了,回府一顿胖揍是少不了了。 “萱儿,你没事吧。”柳澈来了,直奔柳萱打量起来。 “兄长。”柳萱抱着柳澈的胳膊,假装哭了起来。 “别怕,兄长来了,你先回府,这里交给兄长。”柳澈温柔的安抚着,一时拿不准柳萱是真哭还是假哭,但不管是真是假,柳萱受了委屈就不能轻易放过这些人。 右相对柳澈说,谢家愿意给郡主赔偿,柳澈想了想说,“右相大人,这事就当柳府卖您一个面子,谢大人,谢夫人,这酒楼日后谢家人就不必来了。” 谢夫人心里一紧,完了,这回是彻底完了,才同柳府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交往,全败在谢二手里了,日后纪府怕是也要谢绝她了。 柳澈轻叹一口气说,“萱儿,你先回府吧,母亲很惦记你。刚刚过来时,宫里贵妃娘娘传旨,要你明日同母亲一起进宫,回去准备着吧。” 谢夫人听这话,只觉得天旋地转,一把抓住谢大人的胳膊才站稳,视线模糊的看着柳萱走了。 “右相大人,柳侍郎,下官的夫人有些不适,先告退了,稍后让管家送银票过来。”谢大人作揖说。 “父亲,母亲,你们不能不管儿子呀,带儿子一起走吧。”谢二公子挣扎着要站起来。 “孽障!在这等着!”谢大人说完,扶着谢夫人走了。 谢二公子见双亲都走了,完全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气焰,小心的看着右相和柳澈,柳澈低声的跟右相说着话,完全不理会地上的几个人。 宋老爷一直在边上看着,见人都走了,上前来邀请右相和柳澈进雅间稍坐,又吩咐伙计给赵达等人奉了茶,悄悄的给赵达塞了荷包。 赵达暗暗高兴,这几天的赏银比一年的俸禄都多,底下的人跟着他没少得了好处,一个个的给他表忠心,让赵达很是风光。 第361章 剧烈呕吐 柳萱回到柳府,已经做好被莫悠骂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莫悠难得的将柳萱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柳萱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刚想开口询问,莫悠轻声说道:“萱儿,你受苦了,早知道那谢二混账,母亲就不该将香膏给谢夫人,白白的喂了狗。” 柳萱心中一暖,却也疑惑莫悠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大。莫悠拉着柳萱的手,“萱儿,你放心,日后母亲会好好护着你的。只是,萱儿,答应母亲,莫要再往外跑了,好吗?” 柳萱点点头,这京城真是比不得赤城,赤城的人际关系,人情往来更简单,最大的官就是知府,程大人是个好官,待人亲和,不像这京城,随便一个什么公子都能闹事。 “萱儿,贵妃娘娘宣我们明日进宫,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母亲跟贵妃娘娘解释一下就是了。”莫悠说。 “母亲,萱儿也没什么事,同母亲一起好了。”柳萱说。 莫悠摸了摸柳萱的头发说,“若是宫里有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母亲给你挡着,你不要逞强,左右母亲的名声已经不好了,母亲会护着你的。” “母亲。”柳萱感动的扑进莫悠的怀里,这难得的母爱,柳萱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撒娇的不肯放手。 母女俩又说了好一阵子的话,莫悠特别说了纪府的事,纪老夫人是个通透的老太太,纪府的大公子已经成家了,纪二小姐又是未来的建王妃,纪家二房三房也都安份,这样的人家可以放心来往的。 柳萱也认可,凭纪如月在宫宴上出手相帮,柳萱就认定她这个朋友了,只是柳萱不解,究竟是什么事,让母亲的转变这么大,但她不敢问,日后会慢慢的知晓的,不用急在一时。 晚饭的时候,柳澈回来了,脸色不是很好,莫悠看他这样,忙问:“澈儿,这是怎么了?可是在外面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柳澈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母亲,没事,就是在外面与人起了点小争执。” 柳萱关切地看着他,“哥哥,与人争执可别吃了亏,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跟你起争执?” 柳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是那谢二公子,他言语侮辱咱们柳府,我气不过就和他理论了几句。” 莫悠眉头紧皱,“这谢二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萱儿今日也是被他欺负。” 柳萱握紧拳头,“哥哥,那谢二如此嚣张,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莫悠安抚道:“咱们明日进宫,见到贵妃娘娘,将此事告知,让贵妃娘娘为咱们做主。今晚都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好进宫。” 柳澈喝了口汤,又说,“母亲,谢府有意同我们联姻,谢二这么一折腾是没戏了,但听他的意思,谢三小姐……” 谢素兰?柳萱不得不怀疑,当初纪夫人邀请谢夫人作陪,到底是有意撮合什么,还是单纯的引荐。 “澈儿,不用慌,没有母亲点头,任凭谁也别想进柳府的门!”莫悠难得硬气的说。 “兄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往后多加小心才是。”柳萱担忧的说。 “嗯,知道了。母亲,说到这,儿子有个想法,儿子的婚事终究是该早早定下来才好,儿子不想同朝中的官员联姻。”柳澈若有所思的说。 “燕姐!燕姐行不行?”柳萱问。 “傻萱儿,你那么看中宋家,就不怕日后宋燕儿不幸福?”柳澈问。 “萱儿,莫要乱说话。”莫悠说,“澈儿,要不这样,等母亲见了贵妃娘娘回来,去宋府问一问,露出去一点风声也好。” “对,那些躲在暗处的妖魔鬼怪定会现身的,到时候一一收拾了,兄长就高枕无忧了。”柳萱说。 “宋家是重情意的,即便真的让宋燕儿嫁过来,宋府也会同意。只是,这样怕伤了两家的和气,还是算了吧。”柳澈说,“母亲,儿子会当心的。” 柳澈和柳萱都点了点头,各自盘算着,总之,不能让外人牵着鼻子走!明日进宫还要问问贵妃娘娘,可有什么好主意。 三人这顿饭吃的心事重重,柳澈说还有差事,出府去了。柳萱回了自己的院子,很惊讶墨月来了。 “你可来了,影卫怎么样了?”柳萱问。 “影卫醒了,能说话能喝汤的,只是心情有些低落,他的手,这事也不是能瞒住的,刑部的人问清楚了,已经离开王府了。”墨月说。 “影卫是英雄,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被亏待的,让他宽心。”柳萱说。 “听闻今日喜鼎楼出事了,你没事吧?”墨月问。 柳萱在墨月面前转了一圈,“没事,好好的,还赚了十万两银子呢。” 墨月点点头,她知道以柳萱的身手是吃不了亏的,“今日下人来说喜鼎楼的事时,影卫也听到了,他想病好后,能再到你身边。” 柳萱一听这话,沉默了,影卫毕竟是王府的人,她不想用,不进不想用,一想到萧鸣凯,柳萱就觉得恶心。 柳萱干呕着,墨月赶快去给她顺背,又把了脉,“你这是怎么了?若不是把了脉还以为你……” 柳萱想到邹丹阳派人偷药的事,恶心的,晚饭都吐出来了,看着自己吐出来的东西,柳萱更恶心了,吐个不停。 墨月急得直打转,这是什么情况,“你没事吧,紫书,快让人去请太医,请常青常太医,快去。” 柳萱摆手不让去,可吐得说不出话来,脸涨的通红,墨月情急之下,一掌打在柳萱的脖后,扶着她坐在了地上。 紫书跑回来,忙拿帕子给柳萱擦脸擦嘴,又同墨月一起给柳萱脱了衣服,放在了床上。 “墨月姑娘,你看小姐的脸,怎么这么多小红点。”紫书指着柳萱的脸说。 “没事,剧烈呕吐后的症状,过几日就好。你去同柳夫人说一声,还有,管好院子里的人,别瞎说。”墨月说道。 墨月又给柳萱把脉,她真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怎么办,可怎么办。 第362章 这是心病 莫悠听下人来报,第一反应就是查看晚上的饭菜,晚饭是常嬷嬷准备的,都是素日吃习惯的东西。 莫悠可不管那么多,拉着常嬷嬷一起去了柳萱的院子,没一会太医也到了,未来得及请安就被莫悠催促着去看柳萱。 常太医把了脉,思索了许久说,“柳夫人,墨月姑娘,郡主这大概是心病。臣入太医院之前,见过一例类似的病历。是一位夫人,撞见了夫君去青楼,落下了这个病,只要是看到,或是提起她的夫君,她就呕吐不止,没过两年,郁郁而终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的女儿好好的,你是咒她吗?”莫悠指着太医大声的质问。 “柳夫人,你别着急,会有办法的,会有的,我这就找人给莫老太爷传信,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的,您别急。”墨月急切的安慰着莫悠,也在安慰着自己。 “柳夫人莫急,这是心病,心结打开了,就好了。臣先给郡主开一个暖胃护胃的药,吐得如此剧烈,要好好调养才是。”常青有些心疼柳萱,多好的郡主。 “墨月,墨月,”莫悠抓住墨月的胳膊,“你和萱儿在一起最久,你告诉我,萱儿有什么心结,啊?她有什么心结,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墨月都要哭了,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开始只以为柳萱是做药丸熏着了,今天也没说什么,只是讲了影卫的事。 莫悠见墨月想说说不出来的样子,扶着桌子哭了起来,“去,把柳澈叫回来。”莫悠没有办法了,只能等柳澈回来再说了。 墨月又去给柳萱把脉,她真的没觉得脉象有什么异常,常太医叹气说,“脉象上探不出来的,这样的病历实在是太少了。即便用了止吐的药,也不会有效果,反而会让病人肠胃负担过重。” 屋里的人一时都没了主意,都静静的看着柳萱,等柳澈回来。 柳澈很快回来了,谢府将银票送去了刑部,柳澈拿到后想着先给柳萱送回来,没想到才走出没多远,迎面遇到了府里的下人。 柳澈将银票递给紫书,去看了柳萱,问墨月怎么回事。常太医说了诊脉的结果,以及自己的诊断结论。 墨月顾不得许多,说了在王府时,柳萱撞见了有人偷药的事,没说是邹丹阳。 “丝籽草?”常太医说,“据说这草药最神奇的是,可以助孕,同房后立刻服用,能大大提升有孕的机率。但只是传说,丝籽草只是寻常的安胎药罢了,不过只有新鲜的可以入药,无法炮制。” “柳大人,我一直以为柳小姐是被药丸熏的吐了,是我太大意了。”墨月说着跪在柳澈面前。 柳澈紧缩眉头,思索了良久开口说,“母亲,常太医,你们照看好萱儿。”说完,拉着墨月的衣服将她拎起来出去了。 紫书吓得差点撞了桌子,又不敢多说话,关了门,看着莫悠。莫悠也被吓了一跳,这和墨月没有关系吧,管不了了,还是守着萱儿好了。 柳澈拉着墨月到了院子中间,下人都远远的躲开了,柳澈松了手,墨月噗通的跪在了地上,心中懊悔不已。 “墨月,我不是有意责罚你,只有这样。才能安静的问你几个问题。”柳澈低声说。 墨月惊讶的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柳澈,“柳大人,你想问什么?” “那个什么草,是谁偷的?王妃吗?”柳澈问。 “啊?”墨月更惊讶了,柳澈怎么知道。 柳澈见墨月的表情就知道了,“的确是她,能解释得通了。” “柳大人怎么知道?”墨月试探着问。 “出征前一晚,我去了王府,闻到了远王身上的脂粉味。我同远王相交数十年,他何曾染过什么脂粉味。再加上你说王府丢了草药,不是王妃派人偷的,还能是谁?难道是修墙的侍卫?工匠?”柳澈冷哼一声。 他不是不能理解远王和王妃的事,只是有些失望,多少人为了出征的事,像个陀螺一样的转,他却陷在了温柔乡。 “萱儿的症结大概就是与此事有关。”柳澈长出一口气,抬头看着夜空的繁星点点,萧鸣凯就是这夜空的月亮一样,不仅入了柳萱的眼,也入了柳萱的心。 “柳大人,接下来怎么办?”墨月问。 “容我再想想,你起来吧,王府若是没事的话,你这几日就照看萱儿吧。今日的事,不要同任何人说起。去吧。”柳澈说。 墨月擦了擦眼角的泪,起身进了屋。 柳澈在院里烦躁的踱着步,心里乱成一团麻,想理顺都找不到头。 “大少爷,小姐醒了。”紫书开门说。 柳澈几步进了屋,带进来的冷气让柳萱又缩回了被子里,柳澈忙站得远了些。柳萱被冷气一吹,脑子清明了些,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扶着床边干呕起来。 “萱儿!” “萱儿!” “柳小姐!” 屋里又乱了起来,柳萱干呕几下后,抱着头在床上翻来翻去的打着滚。 “墨月,你想想办法!”柳澈对着墨月喊。 墨月无奈,只能借了常太医的银针,扎在了柳萱的头上,柳萱皱着眉,咬着嘴唇,墨月担心柳萱咬伤自己,心一横,捏住了柳萱的下巴,在她松口时,将自己的手塞进了柳萱的嘴里。 呃,好疼!墨月喊常太医来扎针,常太医哆哆嗦嗦的走过来,不敢下手。柳澈上前,捏着柳萱的下巴,将墨月的手拔了出来,把自己的手塞到了柳萱的嘴里。 墨月顾不上手上的疼痛,快速的扎了针,柳萱慢慢的平静下来,可牙关紧咬,一点松口的迹象都没有。 墨月哭着说,“柳小姐,你松松口吧,你咬的是你兄长柳澈的手。” 柳萱想睁开眼睛,可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皮下的眼珠动来动去,最终松了口。 墨柳澈的手已经被柳萱咬的流了血,莫悠心疼的看着,却不敢上手,常太医忙过来给柳澈的手消毒,上药,又仔细的包扎起来。 手再痛,也比不过柳澈的心痛,就如柳萱一般,头再痛,也比不过心痛。 第363章 说了什么 柳萱又陷进了无边的黑暗里,这黑暗就是个大漩涡,要将她卷进更深更黑的地方。柳萱想呼救,却怎么也打不出声音,四周的黑暗挤向她,压的她快喘不过气了。 “萱儿,萱儿。” “柳小姐,柳小姐。” 谁在喊我,柳萱想找声音的来源,她伸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抓过去,大声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救救我。”柳萱皱着眉,发出虚弱的声音。 柳澈一把抓住柳萱的手,“萱儿,萱儿你睁开眼睛看看,兄长在这呢,兄长在呢。” 有暖流从柳萱的手心传了过来,柳萱抓得更紧了,努力的要睁开眼睛,黑暗慢慢的散去了,旋涡也消失了。 柳萱缓缓的睁开眼,视线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人影,“兄长,哥,哥哥。” “哎,哥在呢,哥哥在。”柳澈哽咽着回答。 柳萱渐渐的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柳澈,每次柳澈回到赤城的时候,柳萱都会拉着柳澈的手,同小伙伴们炫耀,“这是我哥!” “哥哥。”柳萱笑着轻声的说。 “萱儿,哥哥在。”柳澈回答,从柳萱懂事后,很少唤他哥哥了。 柳萱又侧头看向旁边,墨月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柳萱仍旧笑着,“墨月,我又头疾发作了?” “嗯,还好,缓过来了,还要再睡一会吗?”墨月问。 “不想睡,我做了一个梦,掉进了一个大漩涡里,差点被吞噬了,我不要睡了。”柳萱心有余悸的说。 “好,不睡了,哥哥给你讲故事,还是读什么书?”柳澈问。 “母亲说,以后要叫你兄长,可我好羡慕二哥,他可以叫你大哥。”柳萱说。 “以后你也叫大哥,哥,哥哥,叫什么都行。”柳澈回答。 柳萱笑,笑得很开心,笑得流出了泪,“大哥,我想,我想喝水。” “好。”柳澈答应着。 墨月扶柳萱坐了起来,在柳萱身后抱着她,紫书递了碗过来,柳澈接过,盛了一勺水,喂给柳萱,柳萱喝了一勺说不好喝,柳澈将碗递给紫书,“冲碗糖水来。” 柳萱又笑,笑得咳嗽起来,“生病真好,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正说着,门突然被推开,柳夫人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萱儿,你可算醒了!”柳夫人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柳萱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母亲,我没事了,就是做了个噩梦。”柳萱安慰着母亲。 柳夫人看了看柳澈和墨月,说道:“澈儿,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墨月,”柳澈应了一声,两只手锁在袖子里,便退了出去。 柳夫人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柳萱的头发,“萱儿,你可吓坏母亲了,你这头疾可得好好调养。” 柳萱乖巧地点点头,“母亲,我知道了。” 这时,紫书端着糖水进来,柳夫人接过,亲自喂柳萱喝。柳萱喝了几口糖水,感觉舒服多了。“母亲,我想下床走走,躺得好累。”柳萱央求道。 柳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好,母亲扶着你。” 柳萱开心地笑了,在莫悠和墨月的搀扶下,慢慢起了身,刚要站起来,一阵眩晕袭来,她身子一歪就要倒下。柳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惊叫道:“萱儿,你慢点!” 柳萱勉强稳住身形,额头却已冒出冷汗,摸索着坐在床上,“唉,还是躺着吧。” “要不我扶你坐一会?”墨月问。 “母亲扶你吧。”莫悠说。 柳萱没说话,躺在床上,透过床幔,盯着房顶发呆,良久想起了什么,问莫悠,“母亲,你没进宫吗?” “已经回来了,萱儿,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莫悠问。 “不想吃,母亲,贵妃娘娘说什么了?”柳萱又问。 “喝水吗?让紫书去冲糖水。”莫悠说。 “唉,母亲,你藏着掖着的,女儿会更担心,贵妃娘娘说什么了?”柳萱又问。 “也没说什么,是五公主的事,贵妃娘娘的意思是尊重你兄长的意见,母亲就直接说,咱们柳府不能娶公主,已经给澈儿看了一门亲事。”莫悠回答。 “那贵妃娘娘没问是哪家姑娘?”柳萱问。 “没问,贵妃娘娘就说等着喝喜酒了。”莫悠回答,“还说了谢家的事,说皇上生气了,让谢大人在府反省。对了,说了你父亲和放儿,一切都好,放儿让人送了两个小兽回来,说是给你的。” 柳萱眼睛一亮,“二哥送回来的是什么小兽,紫书,紫书你替我去看看。” 墨月也好奇,问柳萱,“柳小姐,我也想去看看。” 柳萱点头,“你去吧,正好我同母亲说说话。” “好,我陪萱儿说说话。”莫悠笑着,起身到桌上拿了一个盒子过来,打开给柳萱看,“皇上赏你的,百年人参。” “真是好东西。”柳萱看了一眼说。 “还有几匹绸缎呢,颜色花样都好看,等你能起身了,选个自己喜欢的料子做新衣。”莫悠开心的说。 柳萱跟着莫悠笑着,母亲一直深居简出,眼里也只有这些东西,柳萱都不感兴趣。 “柳小姐,二少爷给你送的什么小兽,太臭了。”墨月推门进来,边关门边说,“还不如玩兔子呢。” “兔子好,不好玩了还能吃肉,皮毛可以做衣领,做暖手套。”柳萱揶揄道。 “就是这个理。”墨月笑着说。 紫书推门进来,嘴里说着慢点。柳萱闻到一股香味,是羊肉粥!柳萱挣扎着要起身,墨月扶她起来,“馋虫都出来了吧。” 莫悠拿过碗,喂柳萱吃了一勺,柳萱满足的晃着头,“太好吃了,常嬷嬷的手艺又精进了。” 紫书偷偷的笑着,“小姐,你这个样子跟那两只小兽一样。” “对了,是什么小兽?”柳萱问。 “柳添喜说像是小狼,柳添福说是小狗,奴婢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脏兮兮的,两人说清洗干净了,给小姐送过来。”紫书说。 一碗粥吃完,柳萱胃口打开了,还要吃,墨月给紫书使个眼色,紫书灰溜溜的出去了,没一会,端了一碗药来。 柳萱真想眼睛一翻晕过去。 第364章 两只小兽 柳萱拧着鼻子喝了药,这下什么也不想吃了,哀怨的看着墨月。墨月就当没看见,端着药碗出去了。 门口有人说,“夫人,右相来了,在前厅。” 莫悠有些紧张的看着柳萱,“萱儿,这怎么办?”又向门口问了一句,“大少爷在府里吗?” “回夫人,大少爷不在。” “母亲,你去见见,右相很好说话的。让管家跟着你一起。”柳萱说。 莫悠还是有些忐忑,可也知道此刻避无可避,只好整了整衣衫,带着管家往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右相起身微微拱手,“夫人,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莫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右相客气了,不知右相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右相微微一笑,“听闻郡主身体不适,特来看看。” 莫悠心中一紧,斟酌着言辞道:“不过是些小事,劳烦右相挂心了。” 右相目光在莫悠身上打量了一番,“夫人不必忧心,若有难处,尽管开口。” 莫悠感激道:“多谢右相关怀,若真有需要,定不会客气。”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右相便起身告辞。 莫悠送右相出了府门,这才长舒一口气,匆匆回到柳萱房里,将情况说了一遍。 柳萱看到莫悠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出来,“母亲,女儿可以这么说,谁都会害咱们,但右相不会,母亲,且宽心。” “柳小姐,柳小姐,你看这是什么?”墨月怀里鼓鼓的,阴阳怪气的说。 “什么?”柳萱问,好奇的盯着墨月的怀里。 紫书扶着柳萱坐起来,墨月将怀里的两只小兽拉了出来,放在柳萱的被子上,原来是两只小狗,毛茸茸的身子圆滚滚的,像两个滚动的煤球,眼睛黑亮如黑曜石,湿漉漉的映着柳萱的笑脸。 柳萱去抱两只小狗,小狗怕冷的直往怀里钻,哼哼唧唧的叫唤着。柳萱抱紧了两小只,用脸贴了贴小狗的身子,毛绒绒,软绵绵的,被洗的香香的。 “好可爱的小家伙,这是狗还是狼?”柳萱问。 “不好说,可能狗父母一个是狼,一个是狗吧,养一养不就知道了。”墨月伸手摸着小狗,喜爱的不得了。 “管它呢,好好养着就是了,要给这两个小家伙起个名字,墨月,你说叫什么好?”柳萱问。 “我想不到,柳小姐自己想吧。”墨月可不想动那个脑筋。 “一个叫墨墨,一个叫月月。”柳萱笑嘻嘻的说。 墨月刚想点头,突然意识到是自己的名字,“一个叫清清,一个叫宁宁。” 柳萱仍旧笑着,莫悠见柳萱有了些精神了,出了柳萱的屋子,她要回去小睡一会,今日实在是有些乏了。 柳萱和墨月注意力都在两只小兽身上,讨论名字,讨论喂什么,还要给它们做一个窝,又要去找一些书籍,查看究竟是狼还是狗。 柳萱坐了许久,坐不住了,紫书扶着她躺下,墨月喊柳添喜进来将小狗抱出去,别让它们在屋里拉尿了。 没一会,小狗被送了回来,柳萱打开被子,将小狗搂在怀里,只露出两个小脑袋。墨月凑了过去,一下一下的摸着小狗的脑袋,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柳萱说着话。 柳澈到柳萱院子的时候,下人们正拿木箱比划着要做一个狗窝,常嬷嬷问柳澈的意见,柳澈蹲在地上,同几个人说了说。 紫书开门出来,说柳萱睡着了,柳澈问谁送来了,回答是二少爷派人送回来的。 二少爷?柳放?柳澈问柳添喜,来人在哪。柳添喜说来人稍稍休息了一会,走了。柳澈又问了来人的详细打扮,身量,穿什么衣服等等,柳添喜一一回答了。 柳澈看向柳萱的房门,有些顾虑,带着随从去找了柳管家,又问了一遍。 “大少爷,可是有什么不对劲?”柳管家问。 柳澈摇摇头,“许是我多虑了。” “那人还带了老爷的书信回来,已经给夫人送过去了。”柳管家说。 柳澈点头,往自己的院子走,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大顺,刚刚管家说的那人的特征,你记下了吗?” “记下了。”大顺回答。 “你找个可靠的人跑一趟,追上那人,跟着他去见二少爷问清楚两只小兽是狗还是狼。”柳澈说。 “好,大少爷可是怀疑什么?”大顺问。 “没什么,你快去吧。”柳澈说,他不能给大顺说自己的怀疑,只是想确认一下小兽的来源罢了,若是柳放送回来的,好好养着,就当给柳萱解闷了。若不是,他要想和个办法处置了两只小兽。 大顺回来的时候,柳澈仍旧愁眉不展的,大顺给柳澈倒了茶,试探着问,“大少爷,小人猜,你是担心小兽是远王爷送的,对吗?” 柳澈皱着眉,没有否认,被大顺猜着了,“你为何这样说?”柳澈问。 “大少爷最近一说起远王,就皱眉,脸上就不快,小人都看出来了。”大顺说,“小人自小就跟着大少爷,这点事,总是能看出来的。” “我,很明显吗?”柳澈问。 “嗯,邹大人还问过小人呢,问大少爷是不是同远王闹别扭了。小人说,小姐被退亲,大少爷心中难过。但小人猜不是这么回事。”大顺回答。 “你猜是什么事?”柳澈问。 “定是与退亲有关,但具体的小人猜不到,大少爷,你且宽心,小姐这么好的女子,会遇到更好的人的。”大顺宽慰自己柳澈。 柳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道:“萱儿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难过,这几次生病都和远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时候送小兽来,不知是何用意。” 大顺点头称是,“大少爷所言极是,小人这就盯着点那两只小兽。” 柳澈摆了摆手,“先别急,等去二少爷那问清楚再说。若真是二少爷的心意,倒也不必草木皆兵。” 另一边,柳萱睡得正香,怀里的小狗时不时动一动。墨月守在一旁,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小狗。 突然,柳萱皱起了眉头,嘴里嘟囔着什么,墨月凑近一听,什么也听不清。墨月心中忐忑,只能轻轻拍着柳萱,安抚她入睡。 第365章 她的坦诚 往后的几日,柳萱的注意力都在两只小兽身上,特别是能起身以后,领着两只小兽在屋里要么走,要么跑。两只小兽乖巧,扭着屁股跟在柳萱脚边。 墨月见柳萱恢复的差不多了,回了王府,影卫的事她要安排好,还有右相大人的药丸,还要再制作一些。 墨月刚进王府,铁管家说王妃让她回来后,去趟芙蓉院。墨月心中疑惑,不知王妃找她何事,但还是应下,径直前往芙蓉院。 踏入院内,便见邹丹阳正坐在亭中喝茶,妆容精致,眼神却透着几分疲惫。 “墨月,你来了。”邹丹阳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 “王妃,不知唤墨月前来所为何事?”墨月恭敬问道。 “听闻郡主病了,现下可大好了?”邹丹阳问。 “回王妃的话,已经大好了。”墨月回答。 邹丹阳起身,对墨月说,“你进屋来,有话跟你说。” 墨月跟在邹丹阳身后,想不出她有什么事找自己,只是问问柳小姐的事?还是别的什么,王爷离京有些日子了,怕是要问王爷的消息吧,她这些日子一直陪着柳萱,根本就没想起王爷来。 邹丹阳挥退了所有的下人,坐在正位上,一手撑头,看着墨月,“墨月,丝籽草是我让人去偷的。” 墨月一惊,这么坦白吗?墨月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邹丹阳缓缓开口说,“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事,好像是真的想明白了。墨月,你一直跟在郡主的身边,她的情况你知,我也知。” 墨月猛的抬头看向邹丹阳,她都知道什么? “你不必惊讶,郡主已经同我说了,她说,让我给王爷绵延子嗣,日后她才有入府的可能。我当时信了,也按她的说法做了。去偷药是我的不对,可我也是无奈。”邹丹阳说着说着,声音带了哭腔。 墨月依旧沉默。 邹丹阳缓了缓又说,“郡主当时或许是真的想入府的吧,如今却不一定了。就如同我一样,既然得到王爷了,一想到王爷日后同别的人在一起,我独守空房,心里总是难过的。” 墨月沉默。 邹丹阳见墨月一直不说话,又开口说,“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向郡主转达什么,墨月,在这件事情里,看似我是胜者,是受益人,可你想过没有,我也是被迫接受的,我没有选择。” 墨月一时思绪乱了起来,她不知该如何回应邹丹阳这番话。邹丹阳说的没错,她虽是表面的受益者,可也是无奈之举。而柳萱,如今心思又如何,墨月也捉摸不透。 “墨月,我今日与你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我并非存心与郡主作对。”邹丹阳眼神诚恳,“我也只是个想守着自己夫君的女子。” 墨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王妃,我明白您的苦衷。郡主那边,我虽不知她心意如何,但她向来善良。您与郡主,本不该对立。” 邹丹阳微微点头,“我也不想如此,只是错了主意……罢了,今日与你说这些,也算一吐心中烦闷。你回去后,也别将此事放在心上。” 墨月行礼告退,离开芙蓉院时,心中感慨万千。这深宅大院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与苦衷,谁又真的是赢家呢。她只希望柳萱能得偿所愿,无论结果如何,都能过得开心。 墨月去看了影卫,影卫在院里打拳,见墨月忙进了屋里,拿给她一个盒子,盒子里都是萧鸣凯传回来的消息。 墨月翻看了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哪天到哪了,再就是问候柳萱的情况,墨月被自家王爷这关切的言语,弄得有些,恶心,对,她受了柳萱的影响,有些恶心。 墨月将来信交给影卫让他烧了,提笔写了回信,不咸不淡的说了柳萱安好。墨月有种要叛变的感觉,她的心是偏向柳萱的。 柳府。 柳澈带着右相来看望柳萱,柳萱高兴的听着右相说酒楼已经挂牌了,叫仙鹤楼,所有的修缮已经完成,一楼到三楼都能迎客,宋老爷想赶着元宵节那日开业。 右相重点说了轿厢的事,对唐茂的设计十分的赞赏,“郡主,你若是见到一定会十分满意。” 柳萱想去看看,可一想到出门就会遇到事,打消了这个念头,顺手抱了一只小兽在怀里抚摸着。小兽开心的舔她的手,尾巴左甩右甩的,另一只小兽围在柳萱的脚边哼哼的叫着,柳萱将另一只也抱起来,并排放在自己腿上。 “这是狗吗?”右相问,他一进门就看到了两只小兽。 “嗯,我二哥送回来了,十分乖巧可爱。”柳萱炫耀着。 右相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柳澈,像是询问什么,柳澈点点头说,“是柳放让人送回来的,他路过一户农家,发现了着两只小狗,同主人买了下来,给萱儿解闷的。” 柳澈派出去的人回来是这样说的,还亲自去农户家里查问过,才敢回来复命。柳澈放了心,空闲的时候也会来逗一逗两只小狗。 “郡主,明日宫中的元宵宫宴,你可去?”右相问。 柳萱摇摇头,“臣女不想去,我的两只小狗离不开我呢,不是我喂它们,它们都不吃东西,哼唧个不停。” 右相略略思索后说,“不去也好,没什么特别的,还十分累人。老夫去露个面,便回府了。” “右相大人若是觉得宫宴无趣,不如去仙鹤楼坐一坐,萱儿,你陪陪右相大人,一起去吧,大哥回来的早去找你们。”柳澈说。 右相脸上挂着笑意说,“好哇,宋老爷说,给郡主留了三楼的雅间,老夫这回要跟着郡主沾光了。” “萱儿,出去走走也好,别总把自己闷在屋里,让墨月跟着你一起。”柳澈说。 柳萱早就想出去了,不过是担心惹着什么事端罢了,听柳澈这么一说,高兴的应下了,大不了那日乔装打扮一番,终于能出去透透气了。 第366章 是贤亲王 元宵宫宴本应该设于傍晚,萧炎为避免夜黑惹事,改成了午宴。阮贵妃早就想取消晚宴了,一来夜间最易出事,二来影响休息。 听闻改成午宴,阮贵妃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盈盈福身道:“陛下思虑周全,如此甚好。” 宫宴当日,宫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各宫妃嫔们皆盛装出席,笑语盈盈地汇聚一堂。阮贵妃身着淡蓝宫装,妆容精致,优雅地步入宴厅。 席间,丝竹声声,歌舞升平。众人纷纷向萧炎敬酒,觥筹交错,好不热闹。阮贵妃则静静地坐在一旁,浅酌慢饮。偶尔瞥一眼柳家人的方向。 柳萱没来参加宫宴,阮贵妃有些失望,她心底里还是最心疼柳萱的,至于邹丹阳,阮贵妃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绪,复杂的很。 柳澈有意无意的扫视殿里的人,五公主不在,柳澈轻松了不少。纪尚书一家依然坐在柳澈席位的下首,纪尚书有些尴尬的向柳澈举了举酒杯,不曾多言。 宫宴快结束时,右相提前离开了席位,太子带着太子妃随后跟着走了。齐嬷嬷到莫悠面前说,阮贵妃有请。莫悠点点头,待齐嬷嬷走了,转头对柳澈说,让他陪着一起。 右相离开皇宫直接去了柳府,柳萱早早的就收拾妥当,只等右相来了。柳萱一身男子打扮,笑得右相直拍大腿,亏她想得出来,可耳朵上的耳洞早就出卖她了。 柳萱也不介意,谁会盯着一个男子的耳朵看。两人坐了右相的马车往仙鹤楼而去。快到仙鹤楼的时候,马车前进的慢了,去仙鹤楼的马车,离开仙鹤楼的马车,络绎不绝。 右相和柳萱下了马车,准备步行过去,右相指了指前面的宅子对柳萱说,那就是原来的马府,如今改成了厚德书院,已经有学子入学读书了。 柳萱挺好奇的,提出想去看看。右相笑着领路,边走边说,“书院里寒门学子局外人居多,也有一些入京赶考的学子。国子监的白祭酒可是对你赞不绝口。” 柳萱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右相没再说话,带着她走了一圈,郎朗的读书声不绝于耳。 “前面通向另一个宅子了,白祭酒题名万草园,庭院的大门和各个侧门都有人把守,听说是要建两个暖房吧。”右相一路给柳萱介绍着,柳萱东看西看的,眼睛都要不够用了。 看了一圈,从旁边的侧门出去,就是仙鹤楼了,柳萱已经走累了,捶着自己的腿,恨不得有人背自己走才好。 右相笑着说,“郡主这体力还不如老夫了,再坚持一下,仙鹤楼的轿厢可是有玄机的。” 柳萱这一听,来精神了,“右相大人,你试用过没有?” “嗯,自然是要试一试的,唐茂同宋老板商议过,轿厢直接到三楼,专给三楼的客人用。”右相说。 “感觉如何?”柳萱追问。 右相哈哈的笑着,“老夫先卖个关子,郡主自己试过,就知道了。” 说话间,到了仙鹤楼,宋老爷亲自在门口迎来送往的,见到右相来,更是热情的迎上前寒暄,让伙计领着进去。 伙计领着右相几人到了轿厢面前,轿厢里还有一个身强体健的伙计,对着右相行礼,打开了轿厢的门。轿厢三面做了扶杆,柳萱进去抓着扶杆,打量着轿厢。 “这轿厢可以载四五个人,唐大人安排了特意培训了两个人,专门来负责轿厢的使用。”右相低声的解释。 轿厢里的伙计见两人站稳,关上了轿厢的门,摇动一个把手,轿厢缓缓的动了,柳萱只觉得轿厢稳稳上升,离开了地面,视线也开阔了起来。 不一会儿,轿厢停在了三楼,三楼站着一个伙计,向右相问了安,打开了一个半人多高的门,轿厢里的伙计才打开轿厢的门,请了右相和柳萱走出来。 “唐大人说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怎样,是不是很满意?”右相说。 柳萱点头,如此甚好,这轿厢不仅稳当,也没有什么大的噪音,再加上有专门的人负责,真真是稳妥的很。 三楼装饰奢华,雅间的宾客们谈笑风生。右相带着柳萱来到一处雅间,推开窗就能看到厚德书院,柳萱满意的点头,笑得开心。 刚坐下不久,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一个伙计跑进来说,酒楼来了一个奇怪的人。柳萱好奇,跟在右相的身后走出了雅间,站在三楼的栏杆旁张楼下看。 一个衣着华贵的十分富态的人。 右相低声对柳萱说,“这是贤亲王,身材臃肿,甚少出门。” “他不是想乘坐轿厢吧?”柳萱问。 “老夫去看看。”右相说着走楼梯往下走去。 “哟,右相在,这不是太巧了,碰着真正的东家了。”贤亲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肉都在抖动。 “老臣见到贤亲王,贤亲王误会了,老臣可不是东家。”右相笑着解释,“贤亲王可有预订了雅间?” “你还不是东家,听闻今日开业,右相大人还来参加仪式了呢。怎么,右相不想接待本王呐?”贤亲王笑的发出了哼哼的声音。 “老臣是受人所托,再说了,这不显得老臣是笑到最后的人?”右相说着哈哈的大笑。 两人的笑声吸引了很多雅间的客人出来看热闹,很多人认识右相,却不认识贤亲王,指指点点的让贤亲王很不自在。 “本王不同你说笑,三楼的雅间,本王已经预订过了,右相一起吧。”贤亲王说着,看向轿厢的方向,走了过去。 右相跟在后面,伙计悄悄的对右相说,“如果这位客人自己乘坐是可以的。”右相有些不放心,问轿厢里的伙计,是否能行。 “行,一定行,本王都问过了,右相大人,您就走楼梯好了。”贤亲王说着示意伙计打开轿厢的门。 伙计看向右相,等到右相点头,才敢打开轿厢的门,扶着贤亲王侧身走了进来,让他扶着轿厢里的扶手。 贤亲王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催促着右相到三楼等自己。右相不敢动,犹豫之时,柳萱站到了他的身后,右相才向楼梯走去,边走边看着轿厢缓缓升起,还差点摔了跤。 贤亲王看到右相的样子,笑了出来,紧张也减少了几分,好奇的看着轿厢里的伙计摇着把手。 轿厢平稳的停在了三楼,伙计打开了外面的门,轿厢里的伙计打开轿厢的门,右相伸手去扶贤亲王,贤亲王小心翼翼的走出轿厢,踏在三楼的地面上,两人都松了口气。 “有趣,有趣。”贤亲王舒一口气,“刚刚本王还挺紧张的。这小伙计辛苦了,来人,赏!” 第367章 包下三楼 贤亲王的随从打赏了两个伙计,忙上前带路,走向贤亲王的雅间。贤亲王大摇大摆的走着,同右相说着话。 雅间的椅子都是带扶手的,贤亲王坐不下,尴尬的看着跟着进来的伙计说,“有没有,宽一点的椅子?” 伙计愣了一下,立马回神说去拿。贤亲王不好意思的看着右相,“让你见笑了。” 右相扶着贤亲王往窗子的方向走,“这个给贤亲王一个看风景的机会。”说着右相推开了窗子。 “哟,在这能看到皇宫的一角,别的雅间定能看到全景吧?”贤亲王问。 “嗯,每个雅间看到的风景不尽相同。”右相回答。 贤亲王啧啧称赞,“早听闻这酒楼不一般,今日总算亲眼见到了。富良,你去跟掌柜的说,从今日起,本王要每天订一个三楼的雅间,要不同的雅间。” “贤亲王是打算连着来小一个月?三楼二十几间雅间,贤亲王也不必如此,挑着几个景色不同的看看就是了。”右相说。 “哼,你管本王呢,富良,去给本王办好这事!”贤亲王暼了右相一眼,又眉开眼笑的说,“你呀,心疼那摇把手的伙计了?” 右相哈哈笑着,“贤亲王出手阔绰,那小伙计巴不得王爷多来几次呢。” 说话间,几个伙计抬了一张罗汉床来,放下后又将圆桌抬了出去,换成了方桌。贤亲王满意极了,大声说着“赏。” 这时,富良匆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附在贤亲王耳边低语了几句。贤亲王脸色一变,怒道:“什么?有人竟提前订了接下来一个月三楼所有雅间?是哪个大胆的家伙!” 右相皱了皱眉,心中也有些诧异。富良又小声说:“听说是一位神秘贵人,给了双倍价钱,掌柜的也不敢得罪。” 贤亲王气得拍了下桌子,“本王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跟本王抢!”说罢便要起身去找掌柜理论。 右相连忙拉住他,“贤亲王莫急,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 正说着,隔壁雅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声音高声道:“这酒楼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便在此好好享受一番。” 贤亲王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刚要起身,被右相按住了,“王爷稍安勿躁,别坏了心情,来人,把店里的招牌菜都端上来,上好酒。” 贤亲王挪了挪身子,“你知道,本王甚少出门,好不容易有个消遣的地方,还被旁人捷足先登了。” 右相坐在贤亲王对面,笑着说,“将掌柜的叫过来问问,那位贵人是包了全天还是只包一场,这酒楼又不会跑,什么时候来都行。” 贤亲王想了想也是,便不再说话,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回想着乘坐轿厢的感觉。 没一会,各色菜式端了上来,宋老爷亲自端了酒过来,给两人行了礼。 “宋掌柜,哪位贵人包了三楼?”右相问。 “回右相的话,那公子说自己姓萧。”宋老爷回答。 “嗯?”贤亲王看向右相,难道是皇家的人? “他是包了全天,还是什么时段?”右相又问。 “只包了晌午。”宋老爷回答。 “你看,王爷想来,傍晚来就是了,宋掌柜,你给安排好,这位贵人也要包一个月的。”右相看着贤亲王说。 “好,小的定安排好,不知这位贵人是包全场,还是包一个雅间。”宋老爷问。 “包一个雅间即可,但每日要不同的雅间。”贤亲王说。 “是,小人明白了,贵人若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出去了?贵人慢用。”宋老爷说。 “嗯,去吧。”贤亲王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有些不开心的说,“傍晚过来,用过餐天都黑了,还能看到什么。” 右相呵呵的笑着,“王爷,等你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尝尝这菜式,可还合胃口。”右相说着,给贤亲王夹了菜。 贤亲王叹口气,罢了,还是别辜负这美食,端着面前的酒杯,对着右相露出了笑意。 柳萱也听到了有人包了三楼一个月,宋老爷照看好贤亲王这里,去向柳萱回话,说那年轻的男子叫萧鸣绅。 “他是谁?”柳萱问。 “小姐,是安亲王府的大公子。”紫书说。 是他?柳萱对萧鸣绅一点印象都没有,他这么做是巧合,还是故意,他想做什么?“宋老爷,让咱们的人打起精神,盯着这个人。” “是,小的早就吩咐下去了,请郡主放心。”宋老爷说。 柳萱有些隐隐的头痛,是她想的简单了,以为能给宋家一个安稳的营生,没想到第一天就遇上了事,她总觉得萧鸣绅来者不善。 柳萱食不知味,连她最喜欢的狮子头,吃着都不香了,柳萱放下了筷子,让人同右相说一声,她先回府了。 柳萱坐了右相的马车回了柳府,也没心情看道路两侧的花灯,紫书小心护着身边的食盒,这是宋老爷给准备的。 没走出去多远,赶车的小厮说,遇到了柳府的马车,柳萱刚要下马车,车厢门打开了,是墨月。 “柳小姐,柳大人来接你了。”墨月说。 柳萱下了马车,嘱咐小厮回去等右相,自己上了柳府的马车,开心的对柳澈行了礼。 “兄长,你怎么来了?”柳萱问。 “本想早点同你一起去酒楼的,宫宴结束,贵妃娘娘叫了母亲去说话,这不出了宫,就来寻你了。怎么了,不高兴吗。”柳澈问。 “兄长,萧鸣绅包了一个月的三楼雅间。”柳萱说。 “谁?安亲王府的吗?”柳澈问。 柳萱点头,柳澈心思转了又转,思索良久对柳萱说,“萱儿,有件事恐怕你还不知道,安亲王妃在刑部大牢。” 柳萱瞪大了眼睛看着柳澈,“什么时候的事?王妃都这样了,萧鸣绅还将银子都花在了酒楼里?” “萱儿,毕竟他常年云游在外,或许是想结交京里的一些贵人,为了他母妃,也是有可能的。”柳澈说道。 “安亲王妃犯什么大错了?”柳萱问。 “她藏匿了马文彬。”柳澈回答,旁的事柳澈没有说,也没有必要让柳萱知道太多。 第368章 成衣铺子 柳萱没有再追问什么,这让柳澈松了一口气。柳澈不怕有人在仙鹤楼闹事,厚德书院外有巡逻的侍卫,即便有事也会赶过去,柳萱柳澈担心的是萧鸣绅是冲着柳萱去的。 街道上人很多,马车来来往往的也不少,柳萱让马车走小路回去能快一些。柳澈想带柳萱逛逛,元宵灯节不是一般的热闹,柳萱还有些顾虑,架不住墨月一直在旁边撺掇着。 “你这还是男装呢,前面有一家成衣铺子,要不去换一身衣服?”墨月说。 “墨月说得对,萱儿,兄长陪着你,会护你周全的。”柳澈说。 柳萱点头,下了马车,柳澈让马车从小路绕到街口去等着,带着柳萱兴致勃勃的往前走着。 赤城也是要过元宵灯节的,只是没有京城这么长的一条街,也没有鳞次栉比的店铺,人头攒动的人群。 “兄长,那边好多人,是在做什么?”柳萱问。 “猜灯谜吧,要去看看吗?”柳澈问。 “不了,人太多了。”柳萱回答,可眼睛却始终没有从那边移开。 “柳小姐,走,先去换身行头,你这看着真是别扭的很。”墨月挽了柳萱的胳膊,往前走。 柳澈笑着跟在后面,大顺和紫书小声的说着话,紫书的眼睛也是不够用了,新奇的不得了。 成衣铺子门口挂着许多的灯笼,五颜六色的很耀眼,伙计在门口吆喝着,买衣服送灯笼。 铺子里人还不少,柳萱一行人进来时,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墨月说要买一套女装,让小姑娘给拿两套过来选。 “柳大人?”一个声音传来,柳澈抬头去看。 “谢小姐。”柳澈拱手行礼。 “柳大人是来给郡主买衣裳吗?”谢素兰走过来问,四处寻找着柳萱的身影。 柳澈没有回答,悄悄的后退一步,看向柳萱的方向,柳萱正在看一套淡蓝色花纹的衣裙,墨月在给她说着手里淡黄色的衣裙。 谢素兰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婢女模样的人和一个公子哥,“柳大人在看什么?”谢素兰问。 柳澈没回答,奔着柳萱去了,指了指淡蓝色的衣裙,柳萱去换上,又悄悄的说遇到了谢府的小姐谢素兰。 柳萱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拉着墨月上了二楼,店里的小姑娘忙端着衣服跟了上去。 谢素兰有些恼火,这柳澈是不是太过无礼了,她可没有得罪柳府的人,二哥做下的错事难道也要算在自己头上吗?谢素兰气不过,跟着往二楼去。 “这衣裙还不错。”墨月打量着说,“没有头饰,要不将就用我的?”墨月说着要去拔自己的簪子。 “小姐,我们店里有,只是不如首饰铺里的精致,要不拿来应急?”小姑娘说。 “好,真是个机灵的小丫头。”墨月开心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小姑娘出来时,被门口的柳澈吓了一跳,忙将门关好,“公子,这是女子换衣服的地方,还请您移步。” “无妨!”墨月在屋里喊,“我们是一起的。” 小姑娘福福身,下楼去了。谢素兰躲在一旁看着,难道那个婢女是哪家小姐乔装打扮的?她没见过。 一会,小姑娘端了一个托盘上来,警惕的打量了两眼谢素兰,脚步匆匆的进房里去了。 “两位小姐,外面有个女子,鬼鬼祟祟的。”小姑娘说。 柳萱看向墨月,墨月摇摇头,“我可不认识什么世家小姐,不过,你兄长在门口守着,放心就是了。” 小姑娘听墨月这么说,放心了下来,给柳萱挑着头饰,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自己的建议。 柳萱本就是应急用了,品质好坏的没在意,挽住头发不散就是了。任由小姑娘给自己梳了头发,插上簪子和步摇。 “小姐生的美,这头饰更逊色了。”小姑娘说,“再往前有一家首饰铺子,新开的,小姐可以去那里看看。” 柳萱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红儿。”小姑娘回答。 “红儿。”柳萱重复了一遍,神情有一刻的僵住,又马上恢复了笑容,“好名字,紫书。” 紫书上前,给了红儿一块碎银子,“小姐打赏你的。” 红儿接过来,高兴的行礼谢恩,她眼光就是好,一眼就看出来男装打扮的是位小姐,不仅是小姐,还是出手阔绰的小姐。 “多谢小姐,等下让我们掌柜的给您打折,再送一个最漂亮的灯笼。”红儿说。 “如此多谢了,咱们走吧。”柳萱说着起了身。 红儿端着剩下的首饰,紫书拿了柳萱换下来的衣服,一起出了门。柳澈看着换完衣服的柳萱,高兴的笑着,萱儿穿什么都好看。 藏在一旁的谢素兰惊讶极了,原来是郡主,难怪柳大人一直跟着。谢素兰忙下了楼,这要是让两人看到自己偷窥,又惹事端了。 柳澈结了帐,陪着柳萱选灯笼,红儿过来说,掌柜的说送小姐两盏,柳萱开心的选了两个,一个留给自己,一个给墨月。 谢素兰这个时候才敢上前来说话,“郡主,真的是你。” “谢小姐。”柳萱回了礼,想了想不多说一句话可能太过尴尬了,又说,“你也来添置衣裳?” 谢素兰见柳萱搭话,开心想过去挽住柳萱的胳膊,被墨月给挡了一下,“哎,柳小姐,那个花灯好看,我想要那个。” 红儿立马给墨月换了花灯,柳萱心里暗笑墨月有些反应过头了,“谢小姐,我们还要去逛一逛,失陪了。” 谢素兰张口想说什么,没来及说出口,柳萱等人已经走了,谢素兰看着柳澈刻意挡住柳萱的背影,气得跺了一下脚。 暗处一个男子问身边的小厮,那女子是谁,小厮回答,是中书令谢大人的三女儿,谢素兰。 “可否婚配?”男子问。 “尚未,可是公子,谢家才得罪了清宁郡主,被右相罚了白银数十万两,公主还是远离的好。”小厮说。 “无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且入打探就是了。”那男子说。 第369章 质问柳澈 夜已经黑透了,大街上灯火通明,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柳萱高兴的提着灯笼东看西看的,只是不往人多的地方去。 柳澈陪着她悠闲的逛着,给她和墨月买各种吃的喝的,墨月也不客气,柳萱给她吃,她就吃,给她喝,她就喝,品尝到味道极好的,就买下一份,紫书和大顺都要拿不下了。 “萱儿,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柳澈问。 “不累。”柳萱回头一看,才发觉紫书皱巴的脸,柳萱笑了起来,“紫书,真是我的好紫书,兄长,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墨月也看到了,从紫书手里接过一些提着,“柳小姐,前面有卖艺的,咱们去看看。” 柳澈示意大顺,大顺提着东西快步往前走,没一会过来接应柳澈等人,“公子,安排妥当了。” 大顺在前面引着路,带几人去了一家茶馆的二楼,雅间里推开窗就能看到街上的景象。柳萱和墨月趴在窗子边,往下看着艺人耍着大刀,一会又换了一个会喷火的,看的柳萱直叫好。 大顺神情慌张的进来,对着柳澈耳语,“公子,安亲王府的大公子和谢家的二公子,三小姐来了,在隔壁雅间。他们带来的小厮不怀好意的打量我许久。” 柳澈看向窗口的柳萱,柳萱正兴致高涨的拍手叫好,“无妨,你守着就是了。”柳澈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盘算了怎么应对几人,动手不怕,柳萱和墨月,再加上自己,定是有胜算,只怕是打嘴架,刺激到柳萱就不妙了。 柳澈走到窗前,对柳萱说,“萱儿,咱们回去吧。” 柳萱不知柳澈为何会叫自己走,但兄长说了,定是有些考量的,依依不舍的关上了窗,拉着墨月到桌边喝了一杯茶,准备回去。 紫书去开了门,一行人下了楼,柳萱边走边看,跟墨月小声的交谈着。大顺快步走到柳澈身边,“公子,他们也下楼了,跟在我们后面。” 柳澈上前拉住了柳萱,挤过人群,拐进了一家小吃店里,“墨月,你带萱儿从后门出去。” “怎么了,有危险吗?”墨月问,柳萱也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柳澈。 “谢二公主在后面跟着,你们先回去。”柳澈说。 “兄长,你小心。”柳萱嘱咐道。 “好,我挡一挡他们,随后就来。”柳澈说着,推了柳萱一把,让她寻后门走。 墨月拉着柳萱往后院去了,店铺掌柜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跳了墙到了巷子里,迅速的往另一条街走去。 柳澈找了空位坐下,要了三份汤圆,盯着门口的动静,没一会,萧鸣绅等人进来了,装作意外一样同柳澈打招呼。 柳澈没有起身,点头示意,看了看有些紧张的紫书,紫书见柳澈看过来,强装镇定的直了直背,紧紧的捏着衣角。 “表弟,就你一个人?表妹没出来逛灯会?”萧鸣绅问。 “萱儿玩累了,回府去了。”柳澈回答。 店小二端了三碗汤圆过来,摆在了桌子上,萧鸣绅笑了笑说,“表兄一个人吃三碗?” “噢,这不是家里的下人在,一起吃一碗,紫书,大顺,坐下一起吃吧。”柳澈说着,盛了一个汤圆吹着。 大顺拉着紫书坐在柳澈对面,紫书紧张的差点带倒了桌上的大包小裹,赶忙起身去扶住,整理着。 “表兄对下人真好。”萧鸣绅拿了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圆,“可是对自己的姑母怎得如此狠心呢?” 柳澈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抬头看着萧鸣绅说,“表弟既然能包下仙鹤楼一个月,怎得不使些银钱,让自己的母亲好过些呢?” 萧鸣绅一把将碗扫到了地上,碗碎裂的声音吓得店里的客人惊叫着跑了出去,掌柜的和店小二缩在柜台里,偷偷的打量着。 “柳澈!你莫要在这同本公子耍嘴皮子,谁不知道你是远王的狗腿子,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要踩着你的亲姑母往上爬吗?”萧鸣绅质问道。 柳澈看向了萧鸣绅身后的谢二公子和谢三小姐,对萧鸣绅说,“有外人在,表兄想给你留个面子,姑母的事,你还是回去问问安亲王的好。大顺,咱们走吧。” “往哪走!”萧鸣绅一把按住了要起身的大顺,“今日你便同我说清楚,让大家也都听一听,你这大义灭亲的人,究竟有多冷血!还有你的父亲!兵法都用到自己妹妹身上了!无耻!” 柳澈愤怒的拍了桌子,吓得紫书靠着墙缩着肩膀,柳澈缓了一口气说,“我父亲,念在兄妹之情,前去探望姑母,不凑巧,撞到了姑母的秘密。” “你胡说!”萧鸣绅打断了柳澈的话,“明明是你父亲闯进了母亲的院子!母亲院里的下人,我都问过了!表兄啊表兄,这么一点事,至于闹到刑部去吗?我母亲,这些年深居简出,也从未与你柳府结仇,至于闹成如今的样子吗?” 柳澈叹了一口气,说,“今日你是质问我也好,故意打探消息也罢,明日开朝复印,想来很快就有姑母的处置消息了,表弟,我只告诉你一句。”柳澈起身向萧鸣绅的方向走了一步,低声的说,“你母亲藏匿了朝廷重犯。” 柳澈说完要走,被萧鸣绅拉住了,“表兄,你当我傻呢!” 柳澈甩开了他的手,“有纠缠我这功夫,不如回去问问你的父亲。大顺,我们走。” 大顺忙站起来,掏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同紫书拿起桌上的东西,往外走去。柳澈见两人出了、门口,对着萧鸣绅讥讽的一笑,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萧鸣绅还想去追,被谢二公子拦了一下,“萧公子,何必跟这样的动气,来来来,咱们吃一碗汤圆,这一年都能圆满。” 谢素兰很不屑自己的哥哥这样,气呼呼的说想出去逛逛,带着婢女出去了。到了街上,谢素兰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柳澈的影子,失望的闲逛着。 第370章 偶遇太子 柳萱和墨月一路狂奔,到了街尾,找到了柳府的马车,柳添喜见两人跑得气喘吁吁,还以为有人追,催着两人上马车,就要赶车走。 “不,不急,等,等等,柳大人。”墨月咽了咽口水说。 “小姐,你和墨月姑娘不是会轻功吗?什么人追你们追成这样?”柳添喜问。 柳萱看了看墨月,两人对视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怕什么,柳澈说让两人跑,两人就跑了。 “有水吗?口渴。”柳萱问就添喜。 柳添喜开了车厢的门,摸出一个水袋来,递给柳萱,“紫书准备的,估摸着都凉了。” 柳萱打开喝了两口,又递给了墨月,“添喜,你从街口进去,看看能不能接应到兄长,我和墨月在这等着。”柳萱说。 “墨月姑娘,麻烦你照看好我们小姐。”柳添喜拜托墨月。 墨月点点头,又灌了两口水,“柳小姐,累不累?到马车上歇着?” “在这等会吧,还能看到远处的灯火,坏了,我的灯笼!哎呀,真是可惜了。”柳萱心疼的拍大腿。 “小命要紧,灯笼自己做一个不也行。”墨月嘴上这么说,也心疼起自己的灯笼了。 “下官见过郡主,见过墨月姑娘。” 这突如其来的问安声,吓了柳萱一跳,回身一看,是赵达,“赵队长。”柳萱福了福身。 “你这从哪冒出来的!吓死人了,说话之前不能使个动静!咳嗽一声也行啊!”墨月生气的说。 “下官鲁莽了,请郡主见谅。”赵达忙弯腰致歉。 柳萱摆摆手说,“墨月,你难道要赵队长对着我们咳嗽吗?赵队长,你别介意,我们就是看入迷了,没注意到你过来。” 赵达的冷汗差点流下来,弯腰向后看去,柳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太子! “臣女见过太子。”柳萱福身行礼。 “属下见过太子。”墨月也过来行礼。 “不用多礼,刚刚看见好像是郡主的身影,就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没人随身侍奉?”萧鸣泽问。 柳萱定了定神,回道:“太子殿下,刚刚我们在逛街时,与兄长走散了,又遇到些小混混,便跑了出来。兄长还在街口,已让柳添喜去接应。” 萧鸣泽微微点头,目光在柳萱和墨月身上扫过,“如此,可要本太子派人帮忙寻找?” 柳萱忙道:“多谢太子好意,想来兄长吉人自有天相,很快便能寻到。” 这时,墨月悄悄拉了拉柳萱的衣袖,小声道:“小姐,太子亲自来问,莫要拂了他的好意。” 柳萱心中一动,福身道:“若太子殿下愿意相助,自是再好不过。” 萧鸣泽嘴角微扬,吩咐赵达:“你带几个人去街口仔细找找柳公子。”赵达领命而去。 柳萱心中暗喜,有太子帮忙,兄长定能平安回来的。她抬眸看向萧鸣泽,只见太子殿下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在月光下更添几分威严。 萧鸣泽被柳萱打量的有些尴尬,往街口的方向看去,柳萱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慌忙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还好长裙能盖一盖自己的鞋子,要不这双男款的鞋子太违和了。 墨月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踮着脚尖往街口看着,“柳小姐,要不咱们去街口再买灯笼吧。” “不,不去了,别兄长回来又要去找我们。”柳萱说。 “郡主若是想去,本太子在这等柳大人。”萧鸣泽说,示意身边的人跟着柳萱同去。 “多谢太子殿下,不麻烦了。”柳萱说。 “柳小姐,你在这等着,我去,太子殿下在,想来也没有事。等我。”墨月说着就跑了。 柳萱伸手想拉住她,却抓空了,尴尬的慢慢垂下了手臂。 萧鸣泽也觉得尴尬,没话找话说,“郡主,酒楼的生意可还好?” “嗯,挺好的,今日开业嘛,都是满座,太子若是得空,可以去坐一坐。”柳萱回答。 “好,有机会一定去看看。”萧鸣泽说。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萧鸣泽有话想说,却不敢轻易的开口,只能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柳萱。 没一会,远处传来柳添喜的声音:“小姐,公子回来了!” 柳萱忙向前走过去,已经能看到柳澈的身影了。萧鸣泽站得腿有些麻了,缓步的跟着过去。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柳澈向太子行礼。 “免礼,本宫想来看看灯会,恰巧遇到了郡主。”萧鸣泽解释,“既然柳大人回来了,本宫先行一步了。” “多谢太子照拂舍妹,太子殿下请。”柳澈恭敬的行了礼。 萧鸣泽点了下头,往街口走去。 柳萱松了口气,看着紫书和大顺将东西放到马车上,的确没有她的灯笼,“兄长,你没遇到危险吧?”柳萱问。 “没有,那几人我还不看在眼里,你没事吧,墨月呢?”柳澈问。 “墨月去买灯笼了,快回来了吧。”柳萱说。 “大顺,你去找一找。”柳澈吩咐道。 “是,公子,公子,您和小姐先回府吧,奴才找到墨月姑娘就跟过来。”大顺说。 紫书扶着柳萱上了马车,马车里有饭菜的香味,柳萱叹了口气,“都忘了我的菜了,回府热一热,还是能吃的吧。” 柳澈跟着上来,“你还能吃得下?你看马车里,都是吃的。添喜,咱们走吧。” 马车动了起来,柳萱又问柳澈萧鸣绅有没有到小吃铺,柳澈点头,说了在小吃铺的事。 “萱儿,日后出门一定要当心,明日开朝了,所有的事都会有定论,兄长不怕你打架,就怕你吵架吵不赢,要是姑奶奶在就好了。”柳澈说。 柳萱点头,“好,萱儿知道了,反正有墨月陪着我,也不闷,或者可以接燕姐来府里,人多热闹。” “嗯,好,等过了这段日子,兄长带你出来好好的逛一逛。”柳澈宠溺的说。 柳萱点头,府里好玩的多了,何必非要出来呢。柳萱打开食盒闻了闻,可惜,这几日吃不到仙鹤楼的珍馐美味了。 第371章 噩梦惊醒 墨月追上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灯笼,虽然差了点意思,但灯笼上画的桂花很精致,另一个画的小鱼,红的黄的,寓意很好。 两个人欣赏着灯笼,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回到了柳府。柳澈送柳萱回了她的院子,柳萱跑紫书去热一热菜,拉着柳澈和墨月要一起喝一杯。 柳澈见柳萱高兴,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三个推杯换盏,闲聊着。说起耍大刀,墨月来了兴致,比划了几下,逗得柳萱哈哈笑。 没一会,柳萱喝得有些上头了,迷迷糊糊的喊着要睡觉,硬把柳澈推出了自己的房里,柳澈都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拿着筷子。 大顺笑着接了过去,递给了柳添喜,紫书又将柳澈的披风送了出来,下人们忙着打水,收拾桌子。柳澈无奈的笑了笑,带着大顺走了。 柳萱被紫书扶到床上躺下,嘴里还嘟囔着“不喝……不能再喝了”。紫书笑着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墨月看着柳萱笑着摇摇头,躺在了小榻上,许是吃多了,墨月辗转反侧好一会,才睡着。 柳萱在梦里又回到了和柳澈、宋燕儿一起玩耍的时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可突然,梦境一转,映入眼帘的是茫茫的白雪,后面好像有人追自己,她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来人越来越近了,是萧鸣凯,可萧鸣凯拿着鞭子,一下子抽在了柳萱旁边的雪地上,双目猩红的问柳萱,“你为何要嫁给别人,为何!” 柳萱摆手解释,“我没有,我没有要嫁人。” 可萧鸣凯像是听不到一样,步步紧逼,柳萱连连后退,脚步不稳的倒在了雪地上,眼看着鞭子要落下来,一只手抓住了鞭子,又将萧鸣凯推倒了。 是太子,太子扶起柳萱,柳萱起来时,看到萧鸣凯的鞭子向着太子抽了过来。 “不要!”柳萱大叫着。 “柳小姐,柳小姐!”墨月的呼喊声将柳萱从噩梦中唤醒。她猛地坐起来,冷汗湿透了后背。 “墨月?刚刚……刚刚是梦吗?”柳萱声音颤抖地问道。墨月赶忙安抚她:“柳小姐,是梦,你别怕。” 紫书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点了蜡烛,柳萱头上都是汗,紫书拿了帕子给柳萱擦着。 柳萱定了定心神,回想起刚刚的梦境,心中隐隐不安,烦躁的拍了拍自己的头,她怎么能梦到太子呢。 柳萱下了床,捧了水盆里的水洗了脸,水很凉,柳萱一下子精神了,胃口又开始翻江倒海,一下子吐在了水盆里。 紫书慌忙的去扶柳萱给她顺背,“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墨月过来把脉,“没事,喝酒喝多了,你说你,不能喝还逞强,这下难受了吧。紫书,快将水盆端出去。” 墨月扶着柳萱,坐在桌子旁,又拿了一个唾盂放在柳萱脚下。柳萱一直在回想自己喝了几杯酒,应当是没事的,还是吃多了? 柳萱接过墨月递过来的水漱口,水有点凉,柳萱不禁打了冷战,又想起来刚才的梦,无边无际的大雪,有人在追自己,是谁?萧鸣凯?对,是他! 柳萱想到萧鸣凯,一阵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柳萱跪倒在地,抱着唾盂吐个不停,直到再吐不出东西,干呕着。 “这是怎么了?”紫书冲进来问,一盆水差点洒在了地上。 墨月蹲在地上给柳萱顺背,焦急的说,“不知道啊,脉象上看不出来。” “墨,墨月,我梦,梦到,萧鸣凯了。”柳萱说着又开始干呕,半晌又说,“他让我觉得恶心!” 未等柳萱再呕,墨月扶着柳萱的肩膀,一掌劈了过去,柳萱软软的倒下了,墨月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柳萱,哭了起来。 “墨月姑娘,你别哭,先起来吧,地上凉。”紫书说完也跟着哭。 紫棋和紫琴也进来了,看到这一幕慌了神,问紫书怎么办,紫书抽泣着,让她们一起将柳萱抱到床上去。 墨月哭了好一会,三人将柳萱安置好,墨月才挣扎着起来,边哭边给柳萱把脉,她无能为力,萧鸣凯这个结,她打不开。 柳添喜在紫书端着盆出来时,就让人去告知柳夫人和柳澈了,两人进来时,墨月正在柳萱床边哭。 莫悠快步的走过去,问怎么回事,她的萱儿……柳澈上前探了鼻息,愤怒的盯着墨月,“哭什么!小姐好好的! 墨月擦了擦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柳夫人,柳大人,柳小姐她又开始呕吐,她说,梦到了远王,她觉得恶心。可我,我束手无策。”墨月说完,捶着地,又哭了起来。 莫悠和柳澈都沉默了,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有紫书忙碌着,给柳萱擦了脸,又拿了几个元宝塞到了柳萱的手底下。 柳澈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此事不可声张,以免传出去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莫悠也回过神来,点头道:“是,不能让外人知道萱儿这般反应与远王有关。” 就在这时,柳萱在睡梦中又开始呓语,喊着“别过来”。莫悠心疼地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萱儿不怕,娘在呢。” 柳澈思索片刻,对墨月说:“你再仔细想想,可有什么法子能缓解小姐这症状?” 墨月止住哭泣,咬着嘴唇道:“或许可以找些安神的草药,先让小姐睡得安稳些。” 柳澈立刻安排大顺去办,又对莫悠说:“夫人也别太忧心,先看看情况。远王那边,我自会留意,不能让他再影响萱儿。” 莫悠泪眼婆娑地点头,守在柳萱床边,看向墨月,“墨月姑娘,我知道萱儿待你像亲姐妹一样,但如今萱儿这个样子,你,就不要在萱儿身边了。” 墨月又哭了起来,跪着向后退了几步,这是她最害怕的,她不想离开柳萱。 柳澈上前扶起墨月,“墨月,萱儿的汤药还得靠你,只是,暂时不来萱儿身边,可好?” 墨月点头,哭着出了柳萱的房间。 第372章 随时查账 莫悠守着柳萱,寸步不离,心疼又哀怨的看着柳萱,小小年纪,都经历些什么,怎得自己好了,柳萱又病了,这柳府可还有好日子过了。 柳澈想了又想,吩咐大顺派人去寻外祖和姑奶奶回来,或许只有他们有办法了。柳澈吩咐完看向莫悠,莫悠听到了柳澈的吩咐,对着他点点头,她再也不针对姑奶奶了,只要他们回来,治好柳萱,什么事,她都不管了。 天渐渐亮了,柳澈要去上朝,莫悠催促着柳澈赶快去,府里她能应付。 柳澈走了没一会,常太医来了,他自从上次回太医院后,一直在查各种医书,连民间的偏方都翻看过了,仍旧是没有头绪。这次柳萱又病了,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莫悠同常太医说,柳萱是梦到了让自己恶心的事,才又这样的。常太医捏着下巴,平日里可以避免让柳萱恶心的事,可这梦,是谁也控制不了的。 日上三竿,柳萱醒来了,看着莫悠靠在床边有些打瞌睡,轻声的唤了母亲。莫悠一下子惊醒,眨了眨眼看向柳萱。 柳萱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努力的咽了咽口水,压住胃里的不适,“母亲,我想喝水。” “好,紫书,拿糖水来。”莫悠的声音嘶哑。 柳萱心里一动,眼眶酸涩的很,紫书将水递给莫悠,扶着柳萱起了身,柳萱拿过水杯,“母亲,我自己喝。”说着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萱儿,你的两只小狗一直在叫,你要是有力气,喂一喂它们吧。”莫悠说,这是她和紫书商量出来的结果,用小狗来转移柳萱的注意力。 柳萱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紫书,“紫书,这小狗是二哥送回来的吗?” 紫书点头,“如果不是二少爷送回来的,大少爷早就处理掉了。” 柳萱咧嘴笑了笑,的确是这样。 门一打开,两只小狗跑了进来,扒着床边要上去,柳萱伸手摸了摸两只小狗的脑袋,小狗舔了柳萱的手,尾巴欢快的摇着。 紫琴拿了两个食盆进来,放在地上,像是用肉汤泡了馒头,香气一阵阵的飘过来。柳萱对两只小狗说,“你们俩个去吃东西,等我有些力气了,再跟你们玩。” 两只小狗摇着尾巴看柳萱,还是扒着床边要上去,柳萱指了指地上的食盆,“开饭啦,去吃东西。” 两只小狗同时转头看向柳萱指的方向,撒腿跑了过去,低头吃了起来。 莫悠松了一口气,“萱儿,你饿不饿?” 柳萱点头,食盆里的肉汤是真香,“母亲,我都想去吃一口了。” 莫悠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常嬷嬷说给你煮了面,剩下的汤泡了馒头喂他们两个了。” 柳萱嘻嘻的笑着,“母亲,这就是所谓的,有我一口肉吃,就有它们一口汤。” 常嬷嬷送面进来,紫书接了过去,柳萱看着常嬷嬷,好像许久都没见到她了。常嬷嬷见柳萱打量自己,开口说,“小姐,奴婢家里有事,夫人开恩,让奴婢回家待了些日子,如今都处理好了,过来伺候小姐。” “噢,我说怎么都没见到嬷嬷呢,家里有事就说,别一个人扛着。”柳萱从被子里摸出一个元宝,让紫书给常嬷嬷送过去。 “哎呦,小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常嬷嬷见到是个金元宝,连连的摆手,“小姐若是要赏奴婢,给一块碎银就是了,这个奴婢不能收。” 其实紫书也是有些心疼的,早知道给小姐放银元宝好了,这金元宝送出去,就成单数了。 柳萱想开口说什么,莫悠按住了她的手,“常嬷嬷,萱儿给你,你就拿着,日后尽心伺候就是了,还有这两只小狗,可是萱儿的心头宝,你也一并照看着吧。” 常嬷嬷答应着,颤抖着手接过了金元宝,小心的揣在了怀里。柳萱就着莫悠的手,吃了大半碗面,不想吃了。 紫书拿出去的时候,柳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宋燕儿,宋燕儿身边的红果,提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萱儿,我来找你玩了。”宋燕儿开心的说,进屋看到柳萱靠坐在床上,笑她还不起床。 宋燕儿给莫悠行了礼,“柳夫人,家母让小女给你带了些薄礼,已经送到您院子去了。” “多谢眯母亲,有心了。你来了就陪萱儿说会话,我先回去了。”莫悠说。 柳澈扶着莫悠出了门,低声的说,“是儿子去请宋小姐来的,已经嘱咐过她了,母亲,您先去休息,萱儿这里有我。” 莫悠看了看柳澈,心疼的说,“你看你,眼睛都熬红了,若是不用当值,先去休息。萱儿有分寸的。” “是,儿子去看看萱儿,没事的话就去休息一会。”柳澈答应着。 莫悠不用柳澈再送自己,柳澈折回了柳萱的房里,柳萱正在和宋燕儿说话,两只小狗趴在脚踏上,枕着柳萱的鞋子打盹。 柳澈没忍心打扰两人说话,悄悄的走了。 “萱儿,你知道仙鹤楼昨日的营业额是多少吗?十几万两!还不算包了三楼的钱。”宋燕儿说。 “这么多?真是太好了。”柳萱惊讶,她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么多。 “我父亲让我问问你,是一个月给你分一次利润,还是三个月一次。”宋燕儿说。 “不急,往后再说,如今我也不缺银子。”柳萱道。 宋燕儿得意的说,“我同父亲说了,你定会这么说,怎样,我是不是特别懂你?” 柳萱笑着点头,宋燕儿又说,“还有一件事,我父亲想在酒楼西边,那条南北走向的街,盘几个铺子,父亲说,想让酒楼成为繁华街道的中心,西边几乎都是民宅,铺子可以卖一些平价的东西,想问问你的意见。” “好哇,宋伯父想做尽管去做就是了。”柳萱说。 “萱儿,我家的情况你知道,能不能三个月给你结一次利润?”宋燕儿问。 “要不我用自己的利润入股?宋伯父能带我一个吗?”柳萱问。 宋燕儿拍了拍柳萱的手,“怎么不能,就等你这句话了,萱儿,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家算计你了?” 柳萱白了宋燕儿一眼,“怎么会呢,大家一起赚钱嘛。” “萱儿,你放心,我父亲说了,你随时可以过去查账。”宋燕儿认真的说。 柳萱噗嗤一声笑了,对于宋家,她是一百个放心。 第373章 二去酒楼 一连多日,宋燕儿早早的到了柳府,若是柳萱没有起来,宋燕儿就在院子里跟两只小狗玩,两个小家伙长大了不少,毛色黑亮,谁逗着玩都行,但一见到柳萱,什么都抛在脑后了,这让柳萱很是得意。 仙鹤楼的生意一直不错,不仅菜式多样可口,单是一个轿厢就吸引了无数的客人。只是三楼的雅间实在是排不上号,萧鸣绅的骂名也被传得沸沸扬扬,尽管他包场了,但二十多个房间都空着,属实浪费,还不许转让给他人。 相比之下,贤亲王博了个好名声,纵使是亲王,也只是占用一个雅间,偶尔遇到其他的客人,贤亲王都会乐呵呵的打招呼。 宋老爷想将酒楼西面的街道打造成一个大型的集市,这个想法得到了右相的支持,右相又说给了太子,太子上朝的时候提了出来,很多官员都支持。 西面平民居多,去岁夏季大雨,西面很多的民房都倒灌进了水,街道也是泥泞的走不了人,正好趁这个机会重新整修一番,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宋老爷最是高兴,若是街道修整好,铺子的价钱一定会上涨,他低价入手,妥妥的赚了一大笔。京城有些商人听到消息想下手,已经来不及了,有些人开始想走宋老爷的门路,有意和他结交。也有些人看不起宋老爷,不过是边境小城来的人,机缘巧合罢了。 宋老爷可不管那许多,正八经要一起做生意的他都以礼相待,不仅为了赚钱,还要给柳萱,给右相,柳府,博个好名声。既然已经靠着这几座大山了,也没必要遮掩什么,不辜负他们的期待就是了。 萧炎也去过仙鹤楼,是同太子一起微服出宫的,右相和邹尚书作陪。宋老爷给安排在了留给柳萱的雅间。这间雅间柳萱只在开业那天来过一次,但伙计每天都会细心的打扫一遍。 萧炎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厚德书院,感慨万千,甚至想,如果柳萱能入朝为官就好了,不免的又考虑起柳萱的婚事。 回宫后,萧炎召见了柳澈,询问了柳萱的近况,柳澈回答的言辞有些躲闪,萧炎挥退了左右,柳澈跪在地上,说了柳萱的呕吐之症。 萧炎听完重重的叹了口气,一步错步步错,这是怎么也弥补不了的。 柳澈又说,如今墨月也不能进前,柳萱看到一样会呕吐不止,只能等外祖回来,再想办法了。柳澈想到墨月跪在柳萱院子外痛哭,心里难过的紧。 柳澈离开后,萧炎又召见了太子,问了边境的情况。太子将刚收到的军报呈了上去,他还没来得及看。 萧炎打开粗略的看一遍,又仔细的看了一遍,递给了太子。太子认真的看一遍,耶律雄再次遣了使团来,被萧鸣凯挡在了边城外。 军报是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乾国的国书估摸着这几天就会送到。萧炎很气恼,因乾国使团的腌臜事,不仅苗王爷的人匆匆离京,右相同他的儿子也没有多少说话的机会,总觉得对右相有亏欠。 萧炎又问起安亲王妃的事,太子的打算是先留着她,看能不能再挖出一些事,以绝后患。萧炎点头,废后马氏也是如此,说来奇怪,马氏仍倔强的活着,即便是给她搜饭冷饭,她照吃不误,看来还有事,她没有说。 太子又说起安亲王府的大公子,仙鹤楼的事萧炎是知道的,已经让人暗地里盯着他了。总是找柳澈的麻烦,萧炎不知,回想柳澈说起柳萱终日不出门,或许也是在躲着这些事吧。 萧炎又想起什么,在龙案上翻找着,找到后递给了太子,是中书令写的请罪的折子,大概的意思是说,谢家儿女年幼无知,已经责令在府思过,在谢家祠堂,为谢家列祖列宗守孝一年。 太子是看懂了的,萧鸣绅想求娶谢府的三小姐谢素兰,他的人已经打探到了。萧炎气的拍桌子,真是痴心妄想!看来安亲王妃的事,要尽快了结才好。 太子不这么认为,这其中关键的人是安亲王,若是他严加管束,他的孩子们,能掀起什么风浪。 萧炎摇摇头,安亲王自从在天牢晕倒后,身子一直不好,如今连起身都难,怕是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太子大骇,他竟然不知道,看来平日里他对安亲王府的关注还是太少了,最近贤亲王的出现费了他不少精力和人手。 萧炎对贤亲王这个弟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各种宫宴贤亲王从来不参加,偶尔能听到他的消息,就是拒绝参加宫宴的请罪折子了。并且贤亲王那臃肿的身材,走两步就喘,萧炎对他,比对安亲王放心的多。 太子查探到的消息也是如此,贤亲王妃过世多年,只生育了一个儿子萧鸣皋,萧鸣皋安分守己,在太学读书,常常被挤兑。王府里只有两个侧妃,都生的女儿,早早的嫁了人,的人家都是朝中的小官。 要说明哲保身做到极致的,恐怕就是贤亲王了。这是萧炎和太子的一致看法。 萧炎让太子去安排,傍晚再去一次仙鹤楼,他想去见一见贤亲王。太子应是,立刻去安排了。 宋公公整理着被萧炎翻乱的龙案,将一本本的折子整齐的放好,萧炎暼了他一眼,这老家伙也想去仙鹤楼吧,哼! 萧炎出宫的时候,还是带上了宋公公,宋公公咧着嘴一直在笑,除了出宫替皇上传旨,大半辈子都交给了这皇宫,能出去见见世面,对宋公公来说,机会太难得了。 今日的仙鹤楼客人依旧多,一楼二楼都已经坐满了。宋老爷本着来着就是客的原则,一楼二楼的雅间,即便客人只点一道菜,也是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的。萧炎听到右相这么解释,连连点头。 相比来说,三楼这个时候很清净,几乎是没有声音,右相解释,三楼是被人包了场的,如今还不到再迎客的时间。 萧炎皱了皱眉头,这不是胡闹吗! 第374章 送去刑部 萧炎坐下没一会,楼下传来了喧闹声,宋公公出去看了看,回来说是贤亲王和萧鸣绅起了冲突。 右相立马起身下了楼,萧炎站在雅间的门口,悄悄的向下看。 “皇叔,这三楼是我包下的,如今可还没到时候呢。”萧鸣绅指着三楼说。 “是,是没到时候,皇叔这不是跟你商量一下嘛,我也只是早到了一柱香,这都不行?”贤亲王和颜悦色的说。 “掌柜的!你来说行不行。”萧鸣绅问站在旁边的宋掌柜。 “萧公子,黄老爷,两位贵人见谅,这样,黄老爷,一楼有个空的雅间,您先休息一会?”宋老爷说。 “行,宋掌柜,我卖你这个面子,等下要多送我一壶酒。”贤亲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宋老爷让伙计带着贤亲王往里走,被萧鸣绅拦住了,“宋掌柜,你这样就算解决了?今日本公子是来了,没来的话,这客人就被你迎到三楼去了吧。咱们当初可是说好的,酉时之前,都算是我的包场。” “萧公子,你误会了,小的每日都是按约定的时间给您留着的,绝对没有放任何人上去的。”宋老爷认真的说,“每天来的食客都可以作证。” “那楼上怎么有人!”萧鸣绅指着三楼说。 右相正从三楼下来,宋老爷忙上前赔礼,“大人,惊扰到您了,还请见谅。” 右相摆摆手,上前对着贤亲王行了礼,贤亲王忙扶起右相,“右相大人快免礼,您哪能给我这个黄老爷,黄老爷行礼呢。” 右相顿悟,原来贤亲王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自称黄老爷。右相转头去看萧鸣绅,“萧公子,怎么说黄老爷也是你的长辈,如此这般,是不是太失礼了?” 萧鸣绅没有回答右相的话,而是继续问宋老爷,“宋掌柜,你怎么解释。” 宋老爷笑着赔礼,“萧公子,您有所不知,仙鹤楼在未开业之前,就留了一个雅间给右相大人的,当初咱们签契约的时候,也是写清楚的。” 萧鸣绅一时语塞,他当时并没有仔细的看合约,眼下可不好收场了,这么多日了,一直没见到柳澈兄妹出现在酒楼,难道他们是晚上才来。 萧鸣绅愣神的功夫,右相已经让伙计带着贤亲王到了轿厢旁,萧鸣绅向三楼看了一眼,转身就要走。 “萧鸣绅!上来!”萧炎喊住了萧鸣绅。 右相拉起萧鸣绅走楼梯上三楼,萧鸣绅心里七上八下的,怎么皇上在这里,难道这酒楼的背后东家是皇上,不是柳萱? “哟,皇兄,还有宋公,宋大人也来了?”贤亲王笑着走过来,给萧炎行了礼。 萧炎做了个请的动作,“就你能来?我不能?走,进去说话。” 待几人进了雅间,右相将萧鸣绅推了进去,关上了门。 萧鸣绅跪倒在地,给萧炎请安,萧炎没理他,同贤亲王喝着茶,闲聊着,“贤亲王,咱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你这怎么越来越富态了。” “皇兄这是挑理了,臣弟也想去看皇兄的,奈何实在走不动,又不能让人抬着臣弟去吧。”贤亲王呵呵的笑着。 “你呀,听闻这三楼每个雅间都新增了一张罗汉床,专为你设的?萧炎问。 “说来,这掌柜的真是用心,臣弟说这罗汉床的钱臣弟给,宋掌柜说什么也不要,还说是他考虑不周,每次臣弟来都送臣弟一壶酒呢。”贤亲王笑着说。 “嗯,宋掌柜是有大格局的人。”萧炎看了看地上跪着的萧鸣绅,一脸的嫌弃,“萧鸣绅,你包这三楼花了多少银钱,朕双倍给你,日后仙鹤楼你就不要来了。” 萧鸣绅抬头,“皇上,这是何意?难道侄儿连个酒楼都不能来了?” “哼,你心里在想什么,朕清楚的很!太子,你让人带他去天牢,去见见他母亲,或许他就不做混账事了!”萧炎嫌弃的摆摆手,“朕念在同你父亲的兄弟之情,对你们已经是宽容至极!你若是孝顺,就莫要再生事端,令你父亲烦心。” “皇上,此事交给老臣去办吧。”右相说。 萧炎点点头,对贤亲王说,“来,朕带你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贤亲王刚刚在楼下站了许久,这会还没歇过来,动了一下没站稳,太子忙扶了一下,“皇叔,您慢点。” 萧炎回头看了一眼,想笑又不敢笑,嗯?怎么萧鸣绅跪着没有动。太子也顺着萧炎的视线看过去,右相弯着腰正在和萧鸣绅说话,萧鸣绅低着头,就是不动。 “来人!将人带下去!”太子喊了门口的随从。 “皇上,太子,你们不能这样……”萧鸣绅还要说什么,被右相捂住了嘴。太子的随从早就看萧鸣绅不顺眼,从怀里掏出个帕子堵了他的嘴,扭着他的两个胳膊,推着他下了楼。 萧鸣绅挣扎着不走,还差点挣脱随从的束缚,一个小伙计忙上前帮忙,两人将萧鸣绅按在了地上,“有绳子吗?拿绳子来!”随从喊着。 右相跟在后面叹了口气,天堂走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时也命也。萧鸣绅被五花大绑的绑了起来,推搡着下了楼。 一楼二楼的食客都出来看热闹,对着萧鸣绅指指点点的,有胆大的甚至对着他骂了一句,还有些想唾他,又怕脏了酒楼,对着萧鸣绅的背影隔空打了一拳。 门口随从打扮的侍卫早就找了巡逻的侍卫,说了酒楼的事,这会赵达已经带人过来了,右相将萧鸣绅交给赵达,让他送到刑部。 宋老爷有些紧张的看着右相,右相说,“往后的三楼这个人不包了。” 宋老爷松了一口气,酒楼里的客人都欢呼了起来,宋老爷说,“大人,小的会将银钱退给那位公子的,至于违约金,互相都免了吧。” 右相点头,“好。”想了想又说,“宋掌柜,你快去结清,银钱老夫带给那位公子就是了。” 宋老爷旁伙计快去结算一下,看了看三楼问右相,“大人,三楼的贵客帮了小人这么大的忙,今日免单了,您看小人还要做些什么?” 右相笑了笑,“听吩咐就是了,让伙计们机灵点,没事别去听墙角。” 宋老爷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人敢放肆。右相点点头,这酒楼会越来越好的。 第375章 人间烟火 贤亲王在仙鹤楼用餐时,听说书先生讲过厚德书院的事,如今站在高处望过去,又点头,又摇头,欲壑难填呐。 楼下一阵一阵的欢呼声,拉回了萧炎和贤亲王的思绪,萧炎问外面怎么了,太子说宋公公在雅间外面看着呢,一会就知道了。 太子扶着贤亲王落了座,萧炎给他倒了一杯茶,贤亲王首冲首领的直道谢。 没一会,宋公公笑着进来了,“皇上,宋掌柜说,一楼二楼的客人可以到三楼用餐了,大家都抢着去订雅间呢。今日没订上的,宋掌柜都给了什么号牌,下次来凭号牌,一律八折。” “哟,这宋掌柜,真会做生意。”贤亲王越来越看好这个宋掌柜了。 三楼渐渐的热闹了起来,但谁也没敢往这边的雅间多看一眼,笑意盈盈的往自己抢到的雅间走去。 一会,伙计端着饭菜送了过来,“几位贵客,我们掌柜的说,今日几位的消费免单,还有别的贵客说,日后几位来消费他们请客。” 萧炎乐不可支,头一次遇到给自己赏赐的,太子笑着对伙计说,“好,替我们谢过那几位贵客,请客就不必了,多照顾酒楼的生意就是了。” 伙计点头应是,“黄老爷,今日你的雅间还要留着吗?” “不留了,但明日要给我留着。”贤亲王高兴的拍了拍腿。 萧炎示意贤亲王和太子动筷,边吃边聊,萧炎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还同贤亲王喝了两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富良在外面敲门,“老爷,宋掌柜来了。” 贤亲王看了看萧炎,萧炎点头,“让他进来吧。” 宋老爷进来行了礼,“几位贵人,可要再加菜?” “不了,够吃了。”萧炎回答。 宋老爷点头,对萧炎说,“这位老爷,小人知道富贵人家的规矩,这下人不能同主人同桌,小的又准备了一桌席面,就在隔壁,不知道能不能请几位赏个脸,小人只是想表达一下谢意。” “你看,这掌柜就是想得周到,我没意见。”贤亲王说。 太子沉吟了一下说,“父亲,不如在这屋设个桌吧,掌柜的大气,咱们也让掌柜的多赚一些,别再占个雅间了。” 萧炎点头同意,笑着说,“宋掌柜,如此就多谢了。” 宋老爷不知道这几人都是谁,但右相带来的,又能在柳萱这个雅间,想来必定是在右相之上的人,说不定是王爷呢。 伙计们很快搬了桌子凳子过来,按照上一桌的菜式摆满了桌,只是份量稍微小了些,所有的盘碗也没有那么精致。 萧炎一挥手,宋公公几人坐下,小心翼翼的吃了起来。宋公公边吃边赞叹太子,这样安排他们不仅能吃上酒楼的美味,还能随时照看皇上,真是一举两得。 贤亲王看了看屋里的人,笑着对萧炎说,“皇兄,今日见面实属难得,臣弟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当说不当说。” 萧炎喝了一口茶,“有什么不能说的,说。” 贤亲王搓搓手,“皇兄,臣弟的长子萧鸣皋已经十九了,也到了婚配的年龄,只是这孩子胆子小,同臣弟一样,平庸的很,臣弟想着,这孩子的婚事,能不能臣弟自己说了算。” “嗯,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这个父亲操心是应当的。”萧炎说,转念一想又问,“你是不是暗指朕什么?” “没有,没有,皇兄,臣弟没有这个意思。”贤亲王连连摆手,“臣弟,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贤亲王欲言又止。 “听到什么了?说就是了,这里没有外人。”萧炎问。 贤亲王看了看太子,又看向萧炎,“皇兄,臣弟不想同张家结亲,已经看好了一门亲事,这几日就能定下来。” “张府?哪个张府?”萧炎问。 “就是去岁升为太学学正的张田,张府。”贤亲王说完,又看了眼太子。 “父皇,张田的嫡次女,是东宫的良娣。”太子说。 “哦?那张田人品如何?张良娣可算稳妥?”萧炎问太子。 “张田是有真才实学的,学子们对他评价都不错,只是张田的夫人,是周家出五福的远房亲戚。”太子回答。 萧炎酒喝的有点多,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脸色很不好看,“贤亲王,你的打算朕知道了,这样,你让你儿子到厚德书院读书吧,那里有白祭酒看着,出不了岔子。至于这孩子的婚事,你多操心,朕给添些聘礼就是了。” 贤亲王高兴的起身要行礼,奈何身子太沉了,只好努力的弯了腰,磕在了桌子上。萧炎用帕子捂着嘴笑,笑得咳嗽了两声,擦擦嘴,将帕子扔在了桌子上。 贤亲王高兴之余,不断的斜眼看旁边的太子,萧鸣泽则看向了萧炎,良久才说,“父皇,儿臣会处理好东宫的事,皇叔,你放心,若是有人敢打着东宫的旗号为所欲为,侄儿定不会饶恕的。” “哎呦,太子,本王没有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本王只是,只是……”贤亲王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 “皇叔,侄儿没有给你打马虎眼,也没有责怪,您且安心就是了。”萧鸣泽给贤亲王倒了一杯茶,真诚的说道。 “多谢太子,多谢皇兄。”贤亲王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喝茶热的。 几人又聊了一会酒楼的菜式,贤亲王力推一道炙羊肉,只是羊肉断货了,最近吃不到了。贤亲王拍着胸脯说,待酒楼有这道菜了,一定请皇上来。 萧炎笑着点头,“好,等你的消息。天色不早了,朕该回去了。” “皇兄,您回宫之前,在看看外面的景致,绝对不一样。”贤亲王笑着说。 萧炎起身,往窗口走去,宋公公先萧炎一步,打开了窗子,有冷风吹了进来,萧炎打了个寒颤,却也被眼前景象吸引。 只见仙鹤楼外张灯结彩,灯火辉煌,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街边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杂耍表演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这倒是比白日里更有一番风味。”萧炎微笑着说。贤亲王凑过来,“皇兄,您看那耍猴的,技艺精湛得很,还有那卖糖画的,画得栩栩如生。” 萧炎点头,多少年没见到这样的景象了,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还是王爷的时候,也会新奇这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第376章 欲离京城 眼看着要到二月初二了,仙鹤楼想在那天请舞狮队来表演,宋燕儿早早的就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柳萱。 柳萱想去凑热闹,就问柳澈的意思,柳澈自然是想让柳萱出去走走的,让身边的人机灵些就行了,再说还有巡逻的侍卫。 赵达带的人,明面上是在厚德书院附近巡逻,其实柳澈知道,这是右相和太子安排的,守护仙鹤楼的人。 柳萱很开心,开始期待二月二到来。宋燕儿和她说着那天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还说一定要在那天吃宋夫人亲手做的炒豆子。 柳萱也爱吃,馋得有些等不及了,想让常嬷嬷给自己做一些。紫书说常嬷嬷家里有事,回去了。 柳萱不解,怎么常嬷嬷总是有事,紫书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被柳萱逼急了,才说,常嬷嬷新添了一个大孙子,这孩子 整日整夜的哭,唯独常嬷嬷照看着,就不哭了。 柳萱抿着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她会听不得这样的喜事吗?左右前几日给了常嬷嬷一个金元宝,也没必要再给什么了。 宋燕儿提议可以去宋府,让她母亲给做一些就是了,柳萱同意,拉着宋燕儿兴高采烈的往外走,边走边说要吃咸口的。 院门口有个人躲闪不及,绊倒在地,又迅速起来,往小花园里跑去,柳萱看到了,尽管宋燕儿挡住了柳萱的视线,她还是看到了,那人正是墨月。 柳萱好久没见到墨月了,一想到墨月,她也会控制不住的不适,柳萱不知道自己这是得的什么怪病,一时间又是头痛又是想吐的,扶着院墙直不起身来。 “萱儿,萱儿,你不舒服吗?”宋燕儿扶着柳萱问,“紫书,快,将萱儿的鼻烟壶拿来。” 紫书向屋里跑去,出来的时候柳萱正蹲在地上干呕着,紫书忙挖了一小点鼻烟壶里的粉末,递到柳萱面前。 柳萱闻了闻,恶心的感觉缓解了不少,缓缓的起了身,看向墨月失去踪迹的地方,强忍着胃里的不适。 宋燕儿挡住柳萱的视线,柳萱难过的抱着她,小声哭着。宋燕儿拍着柳萱的背,“萱儿,你会好起来的,别难为了自己,我扶你回去歇一会吧。” 柳萱点头,靠着宋燕儿的肩膀回了房里,她不能再病了,错过了二月二,太遗憾了。还有墨月…… 柳萱扶着院子里的树干呕不止,越想墨月越要吐,越要吐就越去想墨月,柳萱反复的在心里唤着墨月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院里的下人乱成了一团,拿水的,拿帕子的,去找郎中的,去给莫悠报信的给柳澈报信的,还有去做墨月的。 墨月正靠在花坛边静静的流泪,听到有动静,探出头去看,紫琴看到墨月噗通一声跪下了,“墨月姑娘,你救救小姐吧。” 墨月立马起身王柳萱的院子跑,到院门口看到柳萱无力的坐在地上,抚着胸口,已经吐的没有力气了。 墨月跪倒在地,声音悲戚,“柳小姐,你不能这么对墨月啊,墨月,墨月是身在王……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宋燕儿听到墨月的声音,挡住了柳萱的视线,挥着手让墨月走开。柳萱又呕了两声,伸手将宋燕儿推向了一边,难过的看着墨月。 墨月伏在地上哭着,没有看到柳萱看向自己的目光,柳萱压住胸口的不适,盯着墨月,像是要将墨月看穿,看到让自己没有任何反应,看到墨月变成透明,看到墨月成为虚空,只剩一片漆黑。 “萱儿!”宋燕儿一把接住了向前张过去的柳萱,“萱儿,萱儿!” 墨月听到呼喊声,一路爬了过来,“柳小姐晕倒了,快送回屋里去。”墨月抱起柳萱往屋里走,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闭着眼睛把脉。 紫书站在墨月身后,哽咽着小声说,“小姐吐的东西里带着血丝。” 墨月没有理会,努力的让自己平静,半晌起了身,去院里看柳萱的呕吐物。 紫书和宋燕儿七手八脚的给柳萱换了衣服,擦了脸擦了手,墨月回来说,应该是嗓子有所损伤,带出来的血丝。 这个时候莫悠过来了,一把将墨月推倒在地,“不是说过不让你出现在萱儿面前!你又来做甚!” 墨月无言辩解,退了出去,去熬药了。 莫悠看着柳萱苍白的脸,沉默了良久,对紫书说,“去看看大公子回来没有。”莫悠摸着柳萱的脸,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柳澈回来时,柳萱已经醒了,同莫悠抱在一起哭着,旁边的宋燕儿更是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母亲,萱儿。”柳澈上前,扶着两个人的肩膀。 莫悠擦了擦泪,摸着柳萱的头说,“澈儿,母亲要带萱儿离开京城。” 柳萱止住了哭声,抬头看莫悠,“母亲,我们要去哪里?” 莫悠给柳萱擦了擦泪,说,“咱们有银子,去哪里不成,远离京城就是了。” “母亲,逃避不是办法。”柳澈说。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办法!你忍心看着萱儿日日这样?圈在府里哪里都不去?”莫悠说着说着又哭了。 柳澈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道:“母亲,京城虽复杂,但也有我们的根基。萱儿的病或许另有解法,贸然离开,后续诸多麻烦难以应对。” 柳萱也拉着莫悠的手,轻声道:“母亲,我不想离开,我想去二月二的仙鹤楼。” 莫悠叹了口气,“只是萱儿,你这身子……萱儿,即便咱们要走,也是要准备一番的,待过了二月二,再定夺。” 柳澈看向柳萱,目光温柔且坚定,他发誓,定会找到治好柳萱怪病的法子,不会让她和母亲离开京城,颠沛流离。 这时,紫书端着熬好的药进来,宋燕儿接了过去,“萱儿,先把药喝了。柳夫人,小女有个提议,我父亲在城外买了个庄子,不如让萱儿过去待些天,那里什么都不缺。” 柳澈思索着,这个法子行,一脸期待的看着柳萱和莫悠。柳萱拧着鼻子喝了药,接过莫悠递过来的蜜饯含在嘴里,不作声。 “宋小姐,谢谢你的一番心意,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一直陪着萱儿。”莫悠说。 “不辛苦,小女喜欢跟萱儿待在一起。”宋燕儿有意打断莫悠的话,她怕莫悠赶她走,“萱儿,城外的庄子是用来养羊的,都是从赤城买回来的羊,咱们带上两只小狗,喂喂羊,开春了再种些菜,你说好不好?” 柳萱看向莫悠,她有些心动了,离开京城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第377章 王妃有孕 宋燕儿离开柳府后去了仙鹤楼找宋老爷,宋老爷正在忙着招呼客人,看到宋燕儿来,让她去后院等自己。宋燕儿没有动,泪眼婆娑的看着宋老爷。 这是有事!宋老爷拉着宋燕儿往后院去,后院有一间房间,是宋老爷平时休息用的。宋老爷问出什么事了,宋燕儿讲了柳萱的事,还说想同她一起去城外的庄子。 宋老爷拍了拍宋燕儿的肩膀,“行,郡主需要什么尽管说,一定要照顾好郡主。” 宋燕儿含着泪点头,宋老爷搓搓手,自言自语道,“你说这郡主,这么好的人,怎么就多灾多难的呢!” 宋燕儿哭的出了声,宋老爷拉着她进了房间,一会有伙计送了饭菜进来,宋老爷前面还有很多事要忙,交代宋燕儿几句匆匆离开了。 宋燕儿本是没有胃口的,奈何香气一直往鼻子里钻,混着自己的眼泪,吃了起来。突然有人敲门,红果开门一看,愣住了,回头看向宋燕儿。 “宋小姐,老夫上官弘,当朝右相,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右相说。 “大,大人万安。”宋燕儿结结巴巴的回话。 “方才老夫听到宋小姐说郡主病了,请问是清宁郡主吗?她怎么了?”右相又问。 “她,她就是身体不适。”宋燕儿回答。 右相点点头,拱手离开了。他一直奇怪,柳萱这个小丫头,怎么好些天不来仙鹤楼,是怎么忍住的,原来是病了。若不是右相听到了宋老爷和宋燕儿的对话,他都不知道柳萱病了。 右相回了一楼的雅间,同邹尚书告罪了一声,离开了。邹尚书临时起意,邀请了右相来仙鹤楼,本想借右相的权势,到三楼一观,奈何只剩一楼的雅间了。 右相走后,邹尚书想了想,让人去接邹夫人和邹丹阳来,尽管一楼看到的景色没什么特别的,但这菜式的确可口的很。 右相出了仙鹤楼,便直奔柳府。到了柳府,他表明来意,柳家不敢怠慢,忙将他引到柳萱住处。右相看着病榻上脸色苍白挤出一丝笑的柳萱,心中满是担忧。 他轻声询问病情,柳萱闭口不言,她的确是说不出口,她咽了咽口水,努力的压住上涌的酸水。 紫书对着右相耳语一番,右相眉头紧锁的看着柳萱,嘱咐她好好休息,转身去寻墨月。右相刚进柳府的时候,见到墨月在院子外,还奇怪,原来竟是这样的原因。 墨月哽咽的说了柳萱的状况,右相仍旧皱着眉,“墨月,你没有说全部的实话,若是你相信老夫,就说出全部的实情,老夫同你一起想办法可好?” 墨月擦了擦泪,犹豫再三,还是说了柳萱提到或是想到萧鸣凯就会恶心呕吐,甚至梦到也会这样,如今发展到,只要和远王府相关的人,柳萱都会如此。 墨月跪在右相面前说,“右相大人,柳小姐对谁都可以排斥,但不能这样对属下啊,属下陪着柳小姐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磕磕绊绊过来的,她不能排斥属下啊,属下还得给她治病啊。” 右相长叹一口气,眼眶湿润,“你起来吧,待老夫想想。对了,郡主的外祖有消息吗?” 墨月摇摇头,“柳大人派了许多人出去,都没有消息,属下也传信给墨星了,暂时没有回复。” “老夫知晓了,这样,你同老夫去见柳澈,老夫有一个冒险的法子。”右相说。 墨月抹了泪,立马起身,带着右相去柳澈的院子。柳澈知道右相来了,但派出去的人传回来一些消息,他分身乏术,正准备处理完这些消息,就去见右相大人,没想到右相来了他的院子。 右相直接同柳澈和墨月说了自己的想法,柳澈连连的摆手“不行,不行,这样太冒险了,对萱儿也太残忍了。” 右相神情严肃的说,“柳大人,我们可以先用墨月试一试,郡主只是呕吐的症状,并没有别的其他问题,就算头疾犯了,墨月也是有办法的。” 墨月点头,又摇头,“右相大人,这太冒险了,就算柳小姐一辈子都不见墨月,墨月也不想逼迫她的。” “老夫不是逼迫她,是要打碎她的心魔,在京城中,不是每个人都能默契的不提远王府,若是郡主不能过这一关,时间久了,被人抓到了弱点,岂不是危险?”右相有些心急的说,“就算,我们都能做到护好郡主,墨月,你也说了,郡主做梦时,也会有这种反应,谁能保证郡主不入梦?” 柳澈有点被说动了,皱着眉问墨月,“墨月姑娘,你有十足的把握吗?若是萱儿头疾复发,你能保她无虞吗?” 墨月不敢回答,若是平常的时候,她可以打包票,但这种情况,她不敢。右相提议,找常太医一起合计合计这事,还有柳夫人,也要知会一声的。 柳澈点头,派人去请柳夫人和常太医。 而在仙鹤楼这边,邹夫人和邹丹阳很快就来了,新奇的打量着仙鹤楼,外面看起来只是一个很高的酒楼,进来后才发现别有洞天,中间的假山居然还有流水,还有人在假山前跳舞。 邹夫人和邹丹阳一进雅间,更是被这雅致的环境吸引,看了一圈,好奇地打听着三楼的情况,邹尚书无奈摇头,只说下次再寻机会去看吧。 用餐时,邹丹阳对仙鹤楼的菜品赞不绝口,贪嘴的吃了许多,突然邹丹阳捂着嘴干呕起来。邹夫人忙拍着她的背,焦急问道:“丹阳,你这是怎么了?” 邹丹阳满脸痛苦,话都说不利索:“母亲,我……我想吐。” 邹尚书也慌了神,赶紧唤来伙计,让他去请大夫。伙计匆匆离去,邹尚书又仔细询问女儿吃了哪些菜。邹丹阳捂着肚子,断断续续说自己每样都吃了不少。 不一会儿,郎中来了,一番诊断后,看着妇人打扮的邹丹阳说:“恭喜夫人,这是有喜了,只是月份尚小,怕是刚难月余。” 邹尚书一听,脸色阴沉的再三确认,才慢慢的露出了笑容,开心的打赏了郎中。宋老爷在门口还紧张不已,听郎中这么一说,总算踏实了,仙鹤楼的酒菜茶水都是他亲自检查过的,定是不会有问题。 邹尚书也顾不上再吃了,同邹夫人一起送邹丹阳回王府,还让人去请了太医,又让人唤墨月回府。 第378章 出谋划策 远王府。 铁管家见邹尚书夫妇一起送邹丹阳回来,心里有些不安,又听说宣了太医,更紧张了,王妃不是去仙鹤楼了,难道吃坏了东西?连墨月都要被叫回来。 铁管家惴惴不安的守在芙蓉院的院门前,等着随时吩咐。太医来的很快,背着药箱进了院子。铁管家不敢上前,一直盘算着,怎么帮仙鹤楼一把。 过了半晌,太医乐呵呵的出来了,铁管家去询问情况如何,太医挥挥手,没有说,脚步匆匆的走了。 铁管家见太医笑着走的,心里踏实了一些,向院子里张望着。 话说太医走后,直接去了柳府,墨月见太医来,忙问王府怎么了?常太医反问墨月,怎么还没回王府。 “常太医,是老夫将墨月留下的,王府怎么了?”右相问。 常太医有些为难,但还是小声的说了远王妃有了身孕。 “啊?”墨月大吃一惊,丝籽草还真是奇药!墨月看向右相,又看了柳澈,柳夫人,几人都沉默着。 常太医有些不解这几个人为何是这样的反应,又加了一句,“远王妃的身孕不足一月,还请各位莫要漏了消息。” 右相看向常太医说,“常太医此刻才过来,是因为去了远王府?” 常太医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回右相大人,下官刚出太医院没多远,就被邹尚书的人拉着去了王府,下官是身不由己,王府的事一结束,下官就过来了。” 柳澈过去扶起了常太医,“常太医请起,右相大人是等得有些着急,今日有事要同常太医商议。” 墨月同常太医说了右相的打算,柳夫人更是一脸不安的盯着常太医,常太医听完,低着头擦了擦汗,这有些冒险了。 右相清了清嗓子说,“老夫的意思是不破不立,前期的事情,老夫来做,后面的事,就要靠常太医和墨月了。” 常太医刚落下的汗又冒了出来,“右相大人,柳大人,柳夫人,下官说实话,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事,不能等莫前辈回来再进行吗?” “若是能等,还找你做什么?”墨月生气的说,“你医术不精就直说,何必将事推给别人!右相大人,属下想到一个人,李郎中,去寻他比坐莫老太爷容易的多。” 常太医听墨月这么一说,又跪下了,“下官不是不想尽心尽力,只是觉得太冒险了,下官没有把握。” “罢了,别难为太医了。”莫悠起身说,“右相大人,臣妇之前得癔症的事,想必大人也有所耳闻,臣妇是从绝望中走出来的人,那时身边也没有像墨月一样医术出众的人,只有澈儿侍奉左右。臣妇能做到的,萱儿也一样。” 柳澈又心疼又愧疚的抓着莫悠的胳膊,“母亲,是儿子不孝。” 莫悠摇摇头,“澈儿,过去的事不说了,如今萱儿的事最重要,太医不能全力以赴,也不要为难他,放他走吧。” 墨月听柳夫人这么说了,拉起常太医拖出了门外,“来人,送客!” “右相,澈儿,墨月的医术可以相信,再说。还有萱儿自己制的药。澈儿,明日你去请几个高僧过来,墨月,你再去太医院找两个你信任的人,右相大人,烦请您坐阵,臣妇明日请宋小姐过府来,想来就可以了。”莫悠异常冷静的安排着。 右相点了点头,“柳夫人安排得妥当,如此便照此行事。只是此事还需谨慎,切不可走漏风声。” 次日,柳澈去请了几位高僧到府中,高僧们在偏殿开始诵经祈福。 墨月带着太医院挑选的两人赶来,开始仔细研究可能会出现的突发情况。莫悠则派人去请宋小姐,不多时,宋小姐来到柳府。右相稳坐正厅,待众人齐聚,开始为萱儿的事出谋划策。 墨月与太医院的人交流着医术见解,高僧们偶尔也会从佛法的角度给出一些建议。宋小姐凭借自己对柳萱的了解提出了一些独特的想法。一时间,柳府内众人齐心协力,都希望能帮助柳萱度过难关。 右相安排好每个人该做什么事,说什么样的话,金银元宝也是要准备好的。待得到每个人坚定的眼神后,起身领着众人去了柳萱的院子。 柳萱早上醒来,不敢让自己去想昨日的事,吃过早饭逗着两只小狗,等着宋燕儿来。 紫书有些魂不守舍,被柳萱敏锐的捕捉到了,可柳萱不敢问。院子里好像有动静,似乎有好些人进了来。紫书打开一条门缝,唤了一声宋小姐。 “萱儿,我和你带好吃的了。”宋燕儿说着进了屋,“萱儿,你看谁来了。” 右相跟在宋燕儿后面进了屋,笑着对柳萱说,“郡主,老夫来讨杯茶喝。” 柳萱忙起身行礼,“见过右相大人,快请坐,紫书,去泡茶来。右相大人今日没去上朝?” 右相点头,“朝堂有皇上和太子,老夫也偷个懒,听闻仙鹤楼二月二有舞狮表演,郡主可要去?” “臣女是想去看个热闹的,右相大人可是要去?”柳萱问。 “嗯,要去的,如此,老夫可要拜托郡主给留个位置了,如今仙鹤楼一席难求,不知老夫能否同郡主共用一个雅间呢?”右相问。 柳萱忙点头,“当然,右相大人不必如此客气的,那日臣女还想请燕姐,宋大哥,还有臣女的兄长,右相大人不嫌我们吵闹就好。” 右相笑了笑,“就老夫一个老家伙,你们别嫌老夫闷才好。” 柳萱抿嘴笑,开口说,“右相大人也可以邀请好友,雅间里能坐下就行。” 右相点头,“那老夫可不客气了,厚德书院的白祭酒可是向往的很呢。” “白祭酒?”柳萱问。 “嗯,白文和白祭酒,他同老夫说,一定要见一见郡主这个奇女子。”右相说完哈哈的笑着。 “臣女惭愧,听闻白祭酒学识渊博,臣女也想见一见的。”柳萱说。 “那好哇,老夫再替白祭酒讨个人情,他哪都好,只是上了年纪,一到季节更替,总是咳个不停,郡主能否给诊治一番?”右相问。 “这是臣女的荣幸,刚巧臣女有润肺止咳的药包,等下让紫书给右相大人带上一些,先泡水喝着。”柳萱说。 右相说了这半天,正愁该怎么绕到墨月身上时,柳萱提起了这个药包,“是在北境老夫喝的那种药包吗?可真是好东西,郡主同墨月姑娘是怎么有了这奇思妙想的?” 柳萱听闻右相这话,笑容僵在了脸上,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抿着嘴看向右相,又去看宋燕儿,看紫书,一个没忍住,侧身干呕起来。 第379章 不破不立 右相装作惊讶的样子起身问,“郡主这是怎么了?快请太医,还有,去王府请墨月过来。” “右相大人,我们小姐,小姐见不得墨月姑娘的。”紫书跪地说。 “紫书!你既知道,还说出口,右相大人,请您移步吧。”宋燕儿故作镇定的给柳萱顺背,看向右相。 右相对宋燕儿点点头,“怎么了这是,平日里两个人好的跟亲姐妹一样,郡主,若是墨月做错了什么,别人不敢管她,老夫替你教训!来人!将墨月绑来,跪在院子里!” 柳萱一边干呕,一边摆手,右相又说,“老夫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有错就是要罚!怎么郡主病成这个样子,她却不来侍奉!谁在外面,手脚麻利些,给老夫将人捆来!” 柳萱说不出话,只是使劲的抓着宋燕儿的胳膊,宋燕儿吃痛,看向右相说,“右相大人,萱儿,萱儿实在难受的紧。”宋燕儿不敢多说什么,怕坏了右相的计划。 “太医呢?有没有府医,郎中也行。”右相对着门口喊,又问紫书,“郡主这样,墨月没留什么方子药丸的吗?快去找,在这傻站着做甚!”右相说着给紫书比划元宝的样子。 紫书刚开门,莫悠进来了,“萱儿,我的萱儿。”莫悠去给已经瘫在地上的柳萱顺背,“右相大人!你这是做甚!萱儿听不得提起,提起墨月!如果右相大人一定要如此,臣妇只好,只好杀了她了!” 莫悠话音刚落,胳膊被柳萱死死的抓住了,“不,不要!”柳萱说完,一下子吐了出来,呛的自己连连的咳嗽着。 “啊!”外面响起了一声尖叫,混着鞭子抽打的声音。 柳萱毫无形象的用袖子擦了擦嘴,挣扎着起身,踉跄的向门口走去,紫书赶紧扶住柳萱去开门。 莫悠紧跟着柳萱,走到右相身边时,大声的说,“臣妇,臣妇跟你拼了!”说着抓着右相的胳膊,将他撞倒在地! “夫人不要!”紫书松开了柳萱,去拉莫悠,柳萱回头一看,右相已经被撞倒在地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莫悠,这可不是他安排好的。 “母亲,母亲!”柳萱折返回来,同紫书一起拉着莫悠。 柳澈推门进来了,见到屋里的景象愣了一下,忙去扶右相起来,“右相大人,你没事吧。” “啊!”外面又响起一声尖叫,柳萱向门口看去,墨月正跪在院子里,被绑住了手,旁边站着一个魁梧的侍卫,手里举着鞭子。 “住手!”柳萱大声的喊着往外走,胃里的不适感又涌了上来,扶着门框抿着嘴,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柳小姐,你不用管墨月了,墨月不怪你,怪就怪墨月出身不好,今生能有幸陪柳小姐一程,墨月知足了。”墨月的声音悲戚,像是在向柳萱告别一样。 柳萱捂着嘴抬头去看墨月,正看到侍卫高举鞭子,柳萱正要喊住手,鞭子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墨月身上,墨月咬着嘴唇,愣是没有出声。 柳萱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飞身过去抢下了侍卫手里的鞭子,对着侍卫就是一鞭,抽在了他的胳膊上。 “萱儿,不可。”柳澈过来抓住了柳萱的手,柳萱将鞭子扔在地上,跑去看墨月。 墨月背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透了,脸色苍白的低着头,不敢看柳萱,柳萱给墨月解了手上的绳子,跑到一旁跪在地上干呕了两声。 墨月跪着爬过去,用力的抱住柳萱,“柳小姐,你不喜欢谁都行,但你不能不喜欢墨月啊,墨月跟了你这么久,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你别抛下墨月。” 柳萱捂着嘴趴在墨月的肩膀上,哭了起来,墨月更是悲从中来,哭得比柳萱还大声,后背是挨了三鞭子的,右相本来是说假装打,可墨月求了侍卫,不要留情,这样才真切。 更让墨月感动的是,柳萱竟然能忍住不适,来救她,还打了侍卫一鞭子,还让自己近身抱着她。墨月是实实在在的,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柳萱心里难过,特别的难过,比自己挨打都要难过,抱着墨月心疼又愧疚,哭声越来越大。 院子里的人都跟着落泪,紫书想去扶柳萱起来,被右相拦住了,“让她们哭吧,都发泄出来才好。” 莫悠哭倒在柳澈怀里,柳澈抬头眨着眼睛,眼眶里的泪越眨越多。只有右相,还算能稳得住,可怎么也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手。 良久,墨月感觉到柳萱哭的身子都软了,轻声的开口说,“柳小姐,我们都不哭了,好不好,我眼睛疼。” 柳萱离开了墨月的肩膀,看着彼此都哭的红肿起来的眼睛,相视一笑,又紧紧的抱在一起。柳萱的手抹到了粘腻的东西,才回了神。 “墨月,你的背……”柳萱说着,看向抚着胳膊的侍卫,吓的侍卫往后退了两步。 “柳小姐,不要怪他,快起来,地上凉。”墨月说着扶柳萱起身,柳萱又去扶墨月,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起了身。 柳萱冷冷的看向右相,冷哼一声,“右相大人,您这是何意?平日里您口口声声说我与墨月情同姐妹,如今却这般狠心要惩罚她。” 右相赔笑道:“郡主,老夫也是恨铁不成钢,见你病成这样她却不在身边,这才想给她个教训,让她以后好好侍奉你。” 柳萱怒道:“您若真想教训,又何必将场面弄成这样,让臣女难堪!” 右相赶紧解释:“郡主莫怪,这也是想让你们把心中的结解开。” 柳萱突然听到偏房里似乎是有僧人念经的声音,再看右相一副云淡风轻般的模样,霎那间全明白了。柳萱看向墨月,满眼心疼,“你这傻丫头,为何要真挨这鞭子。” 墨月含泪道:“只要能让柳小姐不再厌恶我,墨月挨这几下算什么。” 柳萱轻轻抱住墨月,“以后我再也不会推开你了。” 右相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自得意,不破不立,这场戏总算是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第380章 无相大师 柳萱让紫书扶墨月进屋查看强势,自己走到右相面前行了大礼,右相忙扶起柳萱。柳萱又想哭了,声音哽咽的说,“右相大人,谢谢您为臣女做的这一切。” “郡主这是看明白了?老夫为郡主做的再多,也抵不了郡主对老夫的救命之恩呐,外面冷,快回屋去吧,老夫此行圆满,先告辞了。”右相十分欣慰的说。 柳萱没说话,扶着右相的胳膊检查起来,右相呵呵一笑,“无妨,郡主放心。” 莫悠走过来,福身说,“右相大人,臣妇莽撞,还请见谅。” “没事,看到柳夫人如此爱护郡主,老夫心里是感动的。”右相说。 “右相大人,想必太医到了,不去去前厅,让太医再好好查看一番。”柳澈过来说。 “紫书,你去拿些膏药过来。”柳萱说,“右相大人,臣女再次谢过您劳心劳力,稍后让人给您送些药丸,以报今日之恩。” “郡主客气了,无疾不在京中,老夫替他照看一二也是应当的。”右相拍了拍柳萱的胳膊,“郡主,老夫多嘴一句,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也是懂医术的,这心药只有你自己知道药方。” 柳萱感激的点点头,沉吟了一下对右相说,“右相大人,臣女可以向您讨个药引子吗?” “噢?老夫这里还有郡主要的药引子?郡主但讲无妨。”右相好奇的看着柳萱。 “他!”柳萱伸手指向那个侍卫的方向,侍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无助的看着右相。 “萱儿,此人兄长会妥善处置的,你快进屋去看墨月姑娘吧,宋小姐。”柳澈看向宋燕儿,宋燕儿回过神,拉着柳萱进屋了。 莫悠也跟着进屋了,将房门紧紧的关上。 “右相大人,柳澈在此谢过。”柳澈说着跪在地上给右相磕了头。 “好了,起来吧,后面的事你安置好,老夫有些累了,要回府了。”右相扶起柳澈,对自己的随从招了手,脚步轻快又似沉重的走了。 柳澈守在院子里,等着几位高僧念经结束,看他们坐了马车,离开柳府。那个被柳萱点名的侍卫,惴惴不安的一直跟着柳澈,柳澈将他带到前厅,让太医给查看了伤势,处置好了,才让太医去柳萱的院子。 “你叫什么名字?”柳澈问。 “回柳大人的话,小人刘大壮。”侍卫回答。 “你是右相府上的吗?”柳澈问。 “回大人,是。”刘大壮回答。 “这样,你且留在柳府吧,放心,郡主不会打骂你的,只是郡主病情刚刚稳定,委屈你留在柳府几日。”柳澈说。 “大人严言重了,小人遵命。”刘大壮嘴上这么说,心里可是不安的很。 柳澈带着刘大壮和大顺一起去了柳萱的院子,下人们忙碌着收拾着,看到有血水端出来,刘大壮更紧张了,挨近了大顺站着。 大顺见柳澈进了屋,低声的跟刘大壮说,“你别担心,郡主是个好脾气的人,待气消了,就放你走了。” 刘大壮心里犯嘀咕,清宁郡主好脾气?把乾国将军打的灰头土脸的事,京中谁人不知,刘大壮第一次后悔自己长得如此壮了,要不这差事也不会落在自己头上,可他真的没有用全力,这跟谁说理去。 柳澈进屋的时候,墨月已经包扎好了伤口,在小榻上趴着。柳萱哭了这一场,又吹了风,头疾复发,身子也有些滚烫。 莫悠已经没有眼泪了,一脸担忧的看着柳萱,给她按着头。宋燕儿的手被柳萱拉住,嘴里还念叨着仙鹤楼,宋燕儿低声安抚着,养好身子一定带你去。 可柳萱还是错过了二月二的舞狮表演,能起身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初四了。柳萱病了的这几日,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梦到过什么,紫书都有经验了,只要柳萱皱眉定是要干呕一阵,然后就昏昏沉沉的睡。 墨月只歇了两日,就起身照看柳萱了,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后背疼,说着谁来看望柳萱了,柳萱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墨月又说玲珑来唤她回王府,柳萱还是没反应。 墨月大着胆子说远王妃有孕了,柳萱才皱了眉,但很快的舒展开了。墨月又说,“柳小姐,西境来消息了,远王爷很快要回来了。” 柳萱皱眉,紫书忙准备了唾盂,柳萱一个翻身,干呕起来。莫悠心疼的扶着柳萱,“那萧鸣凯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般介意。萱儿,天下的好男儿何止他一个!你就放下吧。” 柳萱呕的没有了力气,侧身躺着,大口的喘着气。是呀,他有什么好的,大鲁的哪个将军不是铮铮铁骨的汉子,难道就他是战神? 这以后,大家都知道,柳萱心里还是介意萧鸣凯的,都默契的不再提。柳澈求到右相面前,右相也是无计可施,看来要考虑宋燕儿的提议了,让柳萱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宋燕儿说的庄子离京城还是有些距离的,比无忧山庄离京城还要远一些。柳澈还特意找宋云辉一起跑了一趟,添置了不少的东西。 宋云辉听闻红枫岭的广福寺香火鼎盛,建议柳澈去烧一炷香,柳澈本是不太相信这些的,但那日高僧来府里祈福念经,柳萱还是过了墨月这一关,再试试吧,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两个人一起去上了香,柳澈虔诚的跪坐了好半天,求满殿的神佛菩萨保佑柳萱快点好起来。 从大殿出来,遇到了寺里的住持,无相大师,无相大师上前行礼,“阿弥陀佛,施主可是柳澈柳大人?” “在下正是,大师有礼了。”柳澈回礼说。 “那日,寺里的僧人回来,说了郡主的情况,老衲同郡主颇有些佛缘,想去探望,不知可方便?”无相大师说。 柳澈有些意外,当即答应,能请到无相大师,定是佛祖显灵了。宋云辉快马加鞭的回庄子准备马车来广福寺。柳澈牵着马,同无相大师,还有另外两位大师,步行下了山。 第381章 佛渡人心 右相听闻柳澈请了高僧到柳府,匆匆的赶了过来,在前厅见到了无相大师,无相大师正在同柳澈和莫悠说话。 “柳施主这是有心魔,无人能帮她,只有她自己能破这个相了。”无相大师说。 右相又说了一遍之前的事,无相大师连连点头,“右相大人是有慧根的人,老衲敬佩。” “无相大师,萱儿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您什么时候去看看她?”莫悠着急的问。 “这就去吧,请带路。”无相大师起了身,脸上尽是慈悲的神色。 刚到柳萱的院门口,就闻到了浓重的药味,莫悠快走了两步,推开了柳萱的房门,又关上,柳萱还在睡着,墨月,紫书,宋小姐,在给柳萱喂药。 “不用喂了,府里来了贵客,你们给萱儿擦干净,衣服湿了就换一下。”莫悠说着又出了门。 “大师,请稍等。”莫悠对无相大师说。 无相大师回礼,笑了笑,“无妨。”又对另外两个僧人点点头。 两个僧人走到柳萱的房门口,背着对墙盘腿坐了下来,捻着手里的佛珠,开始诵经。柳澈示意柳添喜,柳添喜跑着去拿了两个蒲团过来,恭敬的请两位僧人起身,放好蒲团。 紫书开了门,见到有僧人在,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紫书看向柳夫人,柳夫人正在请无相大师进去,夫人脸色如常,除了有些焦急。 屋里的味道有些说不出的让人难受,无相大师让人给柳萱盖好被子,将窗和门都打开,两只小狗缩在角落里,有些发抖。柳澈赶忙将小狗抱起,送了出去。 房间里一时间被冷风吹的凉凉的,柳萱悠悠的醒了过来,说着冷。 “疾苦在身,宜善摄心,不为外境所摇,中心亦不起念。柳施主,你可还记得老衲说的话?”无相大师开口说。 柳萱突然想起,她第一次去广福寺的时候,曾得到无相大师的开释,想起身给无相大师行礼,却怎么也动不了。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人生如梦,醒过后才知万般皆空。施主,该醒来了。”无相大师说完,脸含笑意的合上双眼,捻着佛珠低声的诵经。 柳萱苍白着脸,嘴里还有苦涩的味道,回想着自己这些日子做的梦,她介怀的只是萧鸣凯前脚才拥自己入怀,后脚就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她接受不了。 柳萱哀怨的叹了气,若是说怪萧鸣凯,还不如说全怪她自己,是她将萧鸣凯推了出去,是她要萧鸣凯一定有子嗣,只是这一切太突然了,至少萧鸣凯要推拒一些时日吧。 柳萱闭了闭眼睛,“大师,我总觉得自己是个长情的人,是个用情至深的人,可我好像也是个霸道的人,是个无情的人。我并不是不想他好,只是他,他不该这么快的,这么快的就同别的人在一起。” 无相大人没有说话,继续念着经。 “萱儿,这不是你的错,你的反应是对的,是正常的。”柳澈说,“萱儿,你知道吗?兄长得知……的时候,心里第一个反应就是他背叛了你。萱儿,莫要再自苦了。” 莫悠一脸懵的看着柳澈,这兄妹俩在打什么哑迷。 “一切万法,皆从心生,心无所生,法无所住。放下执念,方能自在。”无相大师说。 柳萱转头看向无相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轻声问道:“大师,那我该如何放下这执念?” 无相大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慈悲地看着柳萱,“ 万法皆空,万事万物本无永恒。你所执着的,不过是过往的情分与期待。若能明白世事无常,接受一切的变化,执念自会消散。” 柳萱低头沉思,脑海中浮现出与萧鸣凯的过往种种,有欢笑,也有泪水。她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明悟,或许自己真的该放下了。许久后,她轻轻点头,“大师,我明白了。我想过无数次,要怎么劝他接受一切,可他不需要我的劝慰,而是潇洒的转身了,可我,是我一直困在自己的执念里,才让自己如此痛苦。” 这时,右相走上前,轻声说道:“郡主,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莫要让过去的事困住自己,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柳萱抬起头,问右相,“右相大人,你心里的结打开了吗?” 右相点头,笑着说,“当然,郡主舍身救了老夫一命,是要老夫救千万人的命。即便老夫想回报郡主的恩情,也要给郡主你想要的,而不是强加给郡主的。老夫也是执着于相了。” 柳萱含泪点头,她救右相只是出于本能,没想到却成了右相的心病,右相的心病也成了自己的心病。 无相大师提高了声音诵着经,门口的僧人也跟着大声的诵经。柳萱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静静的聆听着。屋里的人都学着柳萱的样子,让这诵经声,洗涤着自己的心灵。 良久,无相大师止住了声音,柳萱再度睁开眼,眼神清明了许多,看着无相大师说,“医术救人身,佛法渡人心,大师,多谢您的开释,我全明白了。”说罢,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无相大师微笑着合十,“善哉善哉,施主能悟透此理,实乃幸事。老衲也该告辞了。” 柳萱挣扎着起身,要向无相大师行礼致谢。无相大师没有拒绝,耐心的等着柳萱起了身,受了她的礼。 众人送无相大师出了门,柳萱望着大师离去的背影,心中的阴霾已然散去,她知道,自己终于能从这痛苦的情劫中走出来了。 无相大师走到院子里,看到了两只小狗在下人的怀里挣扎着要跑出去,无蹲了下来,唤着两只小狗,摸着它们的脑袋念念有词。良久,拍了拍它们,两只小狗直奔着柳萱房里去了。 “澈儿,你好生送大师回去,母亲去看看萱儿。”莫悠说。 柳澈点头,同右相一起将几位大师送到了马车旁,宋云辉和宋燕儿都在,宋燕儿为了避嫌,在大师到柳萱房里的时候,就出了柳府,站在柳府门口同宋云辉一起等着。 柳澈让柳管家派人护送宋燕儿回府,又让人送右相回府,他和宋云辉骑马送无相大师等人回广福寺。 一路上,尽管柳澈没有再同无相大师交谈,但心里更加的平静。 第382章 客气一下 又过了两日,柳萱终于能起身走动了,整个人瘦的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柳萱伸了个懒腰,对墨月说,“前几日总是噩梦不断,这两日总算是睡得安稳了,把之前缺的睡眠都补回来了,你看,我气色是不是好很多了?” 墨月看着柳萱对自己眨眼睛,郑重的点头,“嗯,柳小姐气色看起来好很多了。” 柳萱白她一眼,“哎,你怎么一直叫我柳小姐,怎么不叫郡主?” 墨月刚想张口说,又合上了嘴,学着柳萱的样子白了她一眼,“叫什么不一样。” 柳萱笑盈盈的看着她,“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替我打抱不平,因为退亲封的郡主,对不对?我都不介意了,你还纠结什么,来,叫声郡主听听。” “你腻歪不?”墨月缩了缩肩膀说,“郡主,有个事要跟你说。”墨月还是唤了柳萱郡主,逗得柳萱笑个不停。 “你别笑了,说真的,我得回去了。”墨月说,“一早林福来传话,王妃要我回去。” 柳萱收敛了笑容,来真的,“那你回去吧,回去看看就回来吗?” “什么回去回来的?”宋燕儿推门进来,今日若不是柳府到宋府接她,她还不敢过来呢,“萱儿,告诉你个事,二月初十,我家的新店开业,有舞狮噢。”宋燕儿拉长了声音说。 “舞狮?太好了,我也去。”墨月高兴的拍着手。 “你不是要回去吗?”柳萱说。 “我就是回去看看,还回来呢。”墨月说。 “回哪?萱儿你去吗?带我一个。”宋燕儿说。 “远王府,你去吗?”柳萱问。 宋燕儿哼了一声,“我才不去呢。”转头一想,这反应过激了,又说,“萱儿,新店开业,你去不去?要准备礼金的噢。” “去,柳小姐去,我也去。”墨月抢先回答。 “你就别去了吧,燕姐,我去。”柳萱逗墨月,和宋燕儿哈哈的笑着。 “你们小姐妹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莫悠进来问,“笑声都要将房顶掀开了。” “柳夫人好,”宋燕儿行礼,“初十,我家新店开业,柳夫人若有空,同萱儿一起来捧场吧。” “是什么店?”莫悠问。 “卖布匹和成衣,也有些首饰。”宋燕儿回答。 “好哇,萱儿,母亲同你一起去,我的萱儿又长高了些,该做一些新衣的,墨月来来回回的就这么两身衣服,一起去吧。”莫悠说。 “母亲,墨月要回王府了。”柳萱有点小酸涩的说。 “啊?噢,墨月在你屋里小榻上睡了这些日子,母亲都忘了她是王府的人了。”莫悠道,“墨月,你回去王妃不会难为你吧?”莫悠关切的问。 “不会。”墨月虽然这么回答,心里却没底。 “萱儿,你同燕儿在家,母亲同墨月一起。”说完,也不管墨月同意不同意,喊着人去准备东西了。 “墨月,柳夫人真疼你,我都吃味了。”宋燕儿说。 “你吃什么味,我母亲对你不好吗?”柳萱反问。 “好呀,但是不一样的,柳夫人如今对墨月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同墨月是姐妹呢。”宋燕儿说。 “哎,你点醒我了,墨月,让我母亲收你为义女如何?”柳萱兴奋的道。 “啊?柳小姐,你别吓我,不行不行。”墨月连连摆手。 “萱儿,这样是不太合适,毕竟墨月是王府的人。”宋燕儿说,“墨月,你若不嫌弃我家是商籍,让我母亲认你做义女好不好?这样咱们三个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墨月更是摆手不同意,“宋小姐,墨月不是嫌弃你家,只是,只是我终归是王府的人,这都不合适。” 三个人沉默了,墨月又说,“你们不用担心我,王妃不会难为我的,毕竟还有远王压着呢。” 柳萱抿着嘴想了半天说,“去找右相,让她收你做干孙女。” “哎呦,柳小姐,你放过我吧,越说越离谱了,你怎么不说让皇上认我做义女呢,罢了罢了,都不要说了,我走了,别让柳夫人等着急了。”墨月说着跑了出去。 “萱儿,要不让墨月嫁给我大哥,怎么样?”宋燕儿低声的说。 “你别乱点鸳鸯谱,墨月有心上人的。”柳萱说。 宋燕儿起了好奇心,让柳萱给讲讲怎么回事,柳萱躲不过,给她讲了墨月和墨星的事。 这边,墨月到柳府门口没一会,柳夫人来了,身后的婢女抱着几个盒子。去王府的路上,柳夫人对墨月说,王府里,但凡是柳萱看上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件,都要拿回来,这是萧鸣凯欠柳萱的。 墨月忍住笑,柳夫人现在颇有彩盈姑奶奶的风范了,其他人都还好说,她不一样,她是暗卫出身,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 同柳萱认识的这段日子,她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这一瞬被打回了原形,墨月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 邹丹阳自从得知自己有孕后,万事更加小心了,近两日总是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尽管太医说没事,邹丹阳还是不放心,这才叫墨月回来。 邹丹阳没想到的是,柳夫人居然一起来了,但没有跟墨月进屋里来,说是医家问诊,隐私为先,执意的在院门口等着。 墨月把了脉,邹丹阳除了有些心绪不宁,胎像还算稳固。邹丹阳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了墨月,之前服用的丝籽草可会有影响。 墨月摇摇头,“丝籽草虽说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但胜在是新鲜的,入药效果最佳。正因为必须是要新鲜的才能入药,所以没有发范围的应用到安胎药方里。王妃可以找太医问问,一问便知。” 邹丹阳将信将疑,但也不能多问了,柳夫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莫悠进来寒暄几句,两人就说到了柳萱的身上,莫悠掏帕子擦了擦眼角,“王妃,我家萱儿大病初愈,怕冲撞了王妃,所以没有来。臣妇想着,墨月在柳府多日,总是要来谢过王妃的。” 邹丹阳笑着说,“柳夫人客气了,得知萱儿妹妹大好了,我这心里也高兴。左右王府如今没什么事,让墨月再去照看几日,也是应该的。” 莫悠起身行礼,“如此,真的是太谢谢王妃了,臣妇不扰王妃清静,告辞了。” 邹丹阳一时语塞,她就是客气一下,柳夫人怎么还当真了呢。无奈的挥挥手,让花蕊送柳夫人出去。 第383章 都随她吧 墨月离开芙蓉院直接去了飞花阁的暖房,重阳木全都活了,已经移植到了盆里,长势喜人。墨月挑了两盆,准备让柳夫人给柳萱带回去。 王妈妈说,暖房里新鲜的蔬菜,全都供给芙蓉院了,花蕊日日来盯着,还有丝籽草,有些已经开花结了种子了,全都妥善的收着呢。 墨月叮嘱王妈妈,别的东西,花蕊要什么就给什么,但是新移植到盆里的叶子,不能动,有毒的。王妈妈点头,心里暗想,除了新鲜的蔬菜,还有丝籽草,其他的花蕊别想碰一下。 墨月还想查看别的,林福进来说,柳夫人在府门口等着她呢。墨月点头,正好拿两盆重阳木给柳萱送去。王妈妈手脚利索的割了些青菜,让林福一起拿上。 王府门口,莫悠见墨月过来,这才眉开眼笑的跟铁管家说,“王妃真是个贴心的人,这不,知道郡主还病着,特意准了墨月姑娘再去照看两日呢。” 铁管家陪着笑,心里想,柳夫人真是听不出来是客套话,唉,这也就是郡主的母亲,忍了。 墨月很惊讶,怎么,王妃居然放自己走?只是回来把个脉的事? 柳夫人招呼墨月上马车,墨月看了看铁管家,铁管家低声的说,“墨月姑娘,要有个眉眼高低。” “磨蹭什么呢?上车。”柳夫人又催促了一遍。 墨月上了马车,还是一脸的懵,柳夫人笑她,“回神吧,你怎么回的王府,本夫人就怎么带你回去。一会路上买点萱儿爱吃的点心,蜜饯。” 墨月木然的点头,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吧。 墨月回来的时候,柳萱和宋燕儿还没商量好,让墨月同谁家认干亲,见墨月进门,一起尖叫起来,扑向墨月。 墨月将手里的纸包高高的举着,“哎,买的东西别碰洒了。” 柳府这边欢声笑语,远王府却是阴沉的厉害,邹丹阳气得连摔了两个杯子,听铁管家说,柳夫人送来的东西,都是王爷之前给柳萱的,更是气的又摔两个杯子。 “王妃,小心身子。”花蕊劝着,“铁管家,你先下去吧,该记册入库的就入库,留着日后赏人也是好的。” 邹丹阳努力的平复着心绪,她不能动怒,不为别的,也为这来之不易的孩子。邹丹阳提笔给萧鸣凯写了信,委婉的说了今日之事,如果王爷回信说让墨月照看自己这胎,谅墨月也不敢违抗。 邹丹阳信还没写好,邹夫人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背着药箱,老样子是郎中。 “丹阳,这是母亲寻来的神医,擅长千金之术,神医,您给看看吧。”邹夫人说。 邹丹阳伸出了手,打量着母亲说的神医。半晌,郎中收回了手,“回夫人,王妃胎像安稳,只是有些忧思郁结,似乎又动了怒,长此以往可是不大妥当。另外,王妃似乎是服用了什么助孕的药物。”郎中说着思索着。 “可有大碍吗?”邹丹阳问。 郎中捋着胡子摇摇头,“若是日后王妃安心养胎,便无大碍,可若是不慎有小产的迹象,恐怕还得用这味药,还是要备着些才好。敢问王妃,可是服用了丝籽草?” 邹丹阳不说话。 “这丝籽草在民间是常用的药材,但只有新鲜的方可入药,也有制成药丸备用的,只是效果不是很好。”郎中说。 “了胜于无,神医,还请您赐药,多少银钱我们都是可以给的。”邹夫人说。 “夫人,不是小人不应这事,实在是药材难寻。”郎中说。 “母亲,别为难神医了,神医不是说我这胎像稳妥嘛。”邹丹阳道,又对神医说,“神医,我最近总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也无碍吗?” “王妃这是心绪不宁,也可能是头一胎,过于紧张了,只要王妃保持好的心情,放轻松些,定会无虞。”郎中说。 “如此,还请神医费心,神医,不知您能否在府上留几日,也好本夫人和王妃安心。”邹夫人问。 郎中应是,“小人既然拿了诊金,自然是遵从夫人的命令。” 邹丹阳让花蕊带郎中下去安顿好,心事重重的盯着地面发呆,邹夫人问她,在哪里寻得的丝籽草,又是谁给的方子。 邹丹阳三缄其口,无奈还是说了,是偷了柳萱暖房里的。邹夫人指着邹丹阳半天说不出话,扶着额头瘫坐在椅子上。 “母亲,女儿知道这样做会被唾弃,但女儿也是没办法。”邹丹阳解释。 “谁给你的方子?谁给你出的馊主意?”邹夫人质问。 “这还重要吗?重要的是女儿如今又身孕了!”邹丹阳说。 “你这么做,以后郡主入府,你们,你们可怎么相处!”邹夫人捶着胸口问。 邹丹阳深吸一口气,“母亲,郡主不会再嫁给王爷了。” 邹夫人皱着眉头看她,脸上尽是不信。邹丹阳继续说,“郡主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你当她被退亲,是因为柳夫人去闹的吗?若是没有柳国公首肯,柳夫人敢去宫里闹?柳国公会纵容吗?母亲,这其中的内情女儿不能说,但有一点你要知道,这个王府,以后就是我的,王爷也是我的。” “你说什么疯话!不是你前些日同我说,郡主这是迂回战术,过一两年,事情都平息了,郡主还是要入王府的?”邹夫人问。 邹丹阳叹口气,“母亲,今非昔比了,日后你会明白女儿说的对不对,如今,我只想好好的生养这个孩子,母亲,你会帮我的对吗?” 邹夫人没有回答,看了邹丹阳一眼,叹着气转过了头,她不理解为何邹丹阳这么说,也不知日后要怎么面对柳府的人。 “罢了,总归是你的第一个孩子,王府的第一个孩子,别辜负王爷就是了。需要母亲做什么,你直说。”邹夫人说。 “母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做,可靠的太医和稳婆还是要提前准备的,再就是奶娘。”邹丹阳想了想又说,“母亲,今日看柳夫人的架势,墨月恐怕是不会回王府了,飞花阁的人也不一定留的住,反正我也不想用那些人,母亲留心,给我添几个可靠的人吧。” “贵妃娘娘那里,你准备什么时候说。”邹夫人问。 “明日就去,已经一个月了,该让宫里知晓了,若是真能让墨月回府随侍最好,不能,贵妃娘娘也会派妥帖的太医来,左右都能护我周全。”邹丹阳说。 邹夫人点头,罢了,都随她吧。 第384章 影卫传信 林福脚步匆匆的去找了铁英芝,问她府里是不是来了个郎中,铁英芝不知道这事,但答应了林福会去打探消息。林福让她有确切消息了,一定要去飞花阁同他说一声。 林福回了飞花阁,又去找王妈妈,问她只看一个人的背影,能不能看出来是谁?王妈妈想了想,只看背影有些难,但若是看他走路的步态,再加上背影,能百分百确定。 林福悄悄的同王妈妈说,好像看到了李郎中到王府了。李郎中?在北境的李郎中?他入京了?林福不敢确定,毕竟看正脸不是,但看背影很像。 王妈妈觉得这事不简单,既然林福怀疑,定然是有怀疑的道理,她没主意,让林福去找玲珑商量。 林福又去找了玲珑,说了自己的发现,只等铁英芝送来消息了。玲珑让林福莫要慌张,沉住气,铁管家那里是不好直接问的,但这事也得让郡主知道才好,可是他们都出不去王府,让谁去传信呢? “影卫!”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玲珑留在飞花阁等铁英芝的消息,林福借口给影卫送新衣裳,去了前院。影卫终日无事,不是打拳练功就是按摩自己伸不直的手指,见林福来,高兴的给林福倒了茶。 “玲珑姑娘说飞花阁的人都换新衣了,你也算是飞花阁的一份子,尽管不在飞花阁。”林福说着,拿了新衣服给影卫,“要是不合身,再给你改。” 影卫有些奇怪林福的话,但还是高兴的接了过来,“多谢玲珑姑娘,我这出了一身的汗,等我洗漱一番再试试。” “行,没事我走了,飞花阁还一堆的事呢。”林福说完,离开了影卫的房间。 林福不知道府里有多少王妃的耳目,不敢直说来意,只希望影卫是个聪明的,能来飞花阁一趟,也盼着铁英芝能尽快送消息过去。 玲珑没等来铁英芝,却等来了花蕊,花蕊派人去暖房取一些新鲜的菜,但王妈妈拦着不让进,还推了派去的人,花蕊这才来找玲珑理论。 玲珑不想同花蕊多说,让林禄带着花蕊去了暖房,花蕊趾高气昂的到了暖房,即便推不动王妈妈,还是上手推了一把。 王妈妈懒得理她,守在暖房有重阳木的那边。玲珑早吩咐过,只有花蕊能进暖房,免得其他人动手脚,最后把罪名扣在飞花阁头上。 没人跟着自己,花蕊心下大喜,快速的选了几株丝籽草放在篮子里,又摘了许多的蔬菜盖在上面,得意的出了暖房。殊不知,暖房里不管什么作物,王妈妈心里都是有数的。 待花蕊走后,王妈妈去查看了一番,果然,丝籽草少了。王妈妈让林禄去告知玲珑,又将一包丝籽草的种子交给了林禄,带给玲珑。 天快黑了,影卫来了,但是铁英芝一直没有消息。玲珑将草籽交给影卫,让他趁夜色去柳府找墨月和郡主,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定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 影卫是谁?那是墨星培养出来保护王爷的,若不是绝顶的高手,怎会发现。影卫到了柳萱的院子时,柳萱和墨月正在说笑,突然墨月听到了若有若无的竹哨的声音,忙跑出去四下打量。 影卫见墨月出来,从墙头探出脑袋又轻轻的吹了一声竹哨。墨月看到了,心道不好,定是王府出了事,否则影卫怎么会来。墨月第一反应就是暖房出了事。 柳萱也跟着出来了,看到了影卫,招呼院里的下人都去准备宵夜,待下人都走了,招呼影卫进了房间。 “是不是暖房出事了?”墨月急切的问。 影卫摇头,“不算是,今日林福说好像见到李郎中进王府了,李郎中,边境的李郎中,易容了,还有花蕊去了暖房,拿了丝籽草和蔬菜。玲珑姑娘让我把这个交给墨月大人。”影卫掏出怀里的纸包,递给墨月。 “李郎中怎么会入京呢?”柳萱问。 墨月解释,是柳澈请回来的,“但他怎么没来柳府,反而去了王府呢?” “今日邹夫人来王府了,许是她带来的。铁英芝去打探消息了,但一直没到飞花阁回话。”影卫说。 “柳小姐,咱们该怎么办?明日我回王府吧,或许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墨月说。 “她还要丝籽草做什么?”柳萱自言自语道。 “管她做什么,明日我回去就知道了。”墨月说,“影卫,你回去找机会去见一见李郎中,确认到底是不是他。” “不妥!别打草惊蛇,一旦被发现,王妃再以为是我做了什么手脚,弄巧成拙了。”柳萱说,“这样,墨月,你明日回府,就说我这不用你伺候了,让你回去给王妃安胎,正好看着暖房里的重阳木。” “好,我明日回去。”墨月回答。 柳萱又思索了片刻说,“过几日,咱们一起出城去庄子上,我想在庄子里建一个暖房,将王府能搬过去的都搬过去。明日我和燕姐去一趟城外。” “后日去行吗?我要护着你的。”墨月说。 “郡主,墨月姑娘,属下可以保护郡主。”影卫说。 柳萱没有说话,影卫噗通一声跪下,“郡主,属下一直在练功,就算手上有伤,但影响不大的。” “你快起来,影卫,不是我不信你,你毕竟是王府的人,我……”柳萱去扶影卫。 影卫迅速的后退一步,打断了柳萱的话,“郡主,属下虽然是王府的人,但属下是指给郡主的,前些日子属下有伤在身,但如今都痊愈了,怎么能不来郡主身边侍奉。” 柳萱有些无奈的去扶影卫,影卫又退了几步,墨月拦住柳萱说,“柳小姐,让他跟着吧,我也能放心。” “墨月,如果我让影卫留下,日后其他人也来求我,我留是不留?王妃的脸面何在?”柳萱说。 “可是……不管,反正影卫必须要跟着你,我,我找柳大人去!”墨月趁柳萱没反应过来,跑了出去。 影卫也紧跟着柳萱走了,柳萱气的跺脚,又怕墨月再惹出什么事,追了出去。 第385章 像姑奶奶 莫悠收到了柳国公写回来的家书,激动的想拿给柳澈看,柳澈还没有回府,莫悠就在柳澈的院子里等他。 这个院子柳澈住了好些年了,莫悠还是第一次认真的打量他的院子,柳管家给莫悠指了指柳放卧房的位置,莫悠有些难过,可怜的孩子,到了柳府居然没自己的院子,还跟柳澈挤在一起。 “柳管家,府里还有空余的院子吗?”莫悠问。 “回夫人,还有一个院子,在大少爷院子的东面,只是小了些,平日里放些杂物。”柳管家回答。 “明日,你找人收拾出来,看看能不能扩大一些,添置些像样的家具。”莫悠吩咐道。 “是,请问夫人,府里是要来客人吗?”柳管家问。 “给柳放的院子,等老爷和放儿回来了,不能让两个公子挤在一起吧,澈儿的院子也该修缮一下了,日后澈儿娶妻,不能太寒酸了,柳管家,你在柳府多年,对京城熟悉,这事要办好,银子不够就说。”莫悠嘱咐着。 “是,小人明白。”柳管家说,“夫人,大公子的院子只有几个小厮,连个婢女都没有,要安排几人过来伺候吗?” “不必了!”柳澈领着大顺走了进来,“母亲,天气还冷,怎么站在院子里?” “不站在院子里都不知你的院子简陋,下值了?饿不饿?柳管家,给大公子准备些宵夜。”莫悠吩咐道。 “多谢母亲,还真的饿了,柳管家,我院子里不用婢女,不必安排了。”柳澈说完,扶着莫悠往屋里走。 “柳大人,柳大人,啊,快跑。” 柳澈和莫悠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像是墨月的声音。 “你给我站住,你们两个别跑了!” “是萱儿!”柳澈快步的向院子外走去,迎面遇上了墨月,墨月带着一个人迅速的躲在了柳澈身后,喘着粗气。 “兄长,你让开,让我带墨月回去。”柳萱双手叉腰,边喘粗气边说。 “怎么了这是?”莫悠走出来问,“墨月,这人是谁?” “属下影卫,见过柳夫人,见过柳大人。”影卫行礼问安。 “你们这是做什么?”柳澈问。 “属下想跟随郡主,还请柳大人成全。”影卫说道。 “影卫?是远王府的影卫吗?”莫悠问。 墨月抢先开口说,“柳夫人,这人一直跟着柳小姐的,只是前段时间受了伤,才没来伺候,如今都好了。” 莫悠不说话了,柳萱如今也是大病初愈,这王府的人一个一个的都冒了出来。柳澈见莫悠沉默不语,开口说,“到我房里说吧。萱儿,你扶着母亲。” 柳萱上前,扶着莫悠的胳膊,莫悠摸了莫柳萱的额头,“跑那么快做甚,都出汗了,小心吹了风难受。” “没事的,母亲。”柳萱拿了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今日你父亲来信了。”莫悠高兴的说,“他说在北境一切都好,只是又下了场雪,家书传回来会慢一些。”莫悠说着拿出书信给柳萱看,“你看看,你父亲是不是说了什么弦外之音,母亲没看出来。” 柳萱大致看了一遍,又递给了柳澈,“母亲,女儿没看出来什么,你放心吧,父亲离京的时候带了足够的银子,再说还有二哥跟着呢。” 柳澈也应是,今日柳国公的奏折也送到了御前,报了平安。柳澈问柳萱,“你们这是做什么?” “回柳大人,属下想跟着郡主。”影卫又抢先说。 “兄长,你听我从头说。”柳萱说了李郎中的事,说想去城外的庄子,墨月见缝插针的说让影卫去护柳萱周全。 “嗨,就这事?你们一个两个的,像是要上房揭瓦一样。”莫悠挨个指了指他们,“澈儿,墨月既然要回王府一些时日,影卫跟着萱儿也是好的,本夫人同意了。” 影卫高兴的跪地谢恩。 “母亲,你想得过于简单了,影卫毕竟是王府的人,日后若是再有人求我,求兄长,求母亲,还能都留下吗?”柳萱着急的说。 “别人母亲不管,影卫留下母亲是要坚持的,要不母亲就进宫求皇上,给你安排一队侍卫跟着。”莫悠有点耍无赖的样子。 “罢了,影卫留下就是了。”柳萱气鼓鼓的说。 “好,明日母亲去跟王妃说一声,还有,墨月,我只是让你回王府一段时日,你懂的。”莫悠说。 墨月使劲的点头,满脸笑意的看着柳萱,柳萱却没好脸色的看了墨月一眼。 “母亲,这样怕是不妥吧。”柳澈问。 “什么是妥?母亲可不管那么多,只要萱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一百个人伺候都成。”莫悠说,“澈儿,你给萧鸣凯写封信,就说王府的下人咱们柳府要了,让王府交身契出来。” “母亲!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柳萱嗔怪道,“你们两个,不许回王府乱说!” “得了,不必那么麻烦,明日我进宫找贵妃娘娘去,行了,你们聊,我回去了。”莫悠说着起了身,“澈儿,多留心你父亲的消息,不可大意。” “是,儿子知道了。”柳澈说,柳澈想送一送莫悠,莫悠给推了回来。影卫主动请缨去送柳夫人,柳夫人点头,脚步轻快的走了。 “兄长,你有没有觉得,母亲有些像彩盈姑奶奶?”柳萱看着莫悠的背影问。 “嗯,是像,萱儿,只要母亲高兴,像谁都好。”柳澈说。 “嗯,就是这个理。”柳萱笑着说。 “萱儿,你明日要去城外?”柳澈问。 柳萱点头应是,柳澈从书桌上拿出一个小册子,打开铺在桌子上,“萱儿,你看,这个就是宋家在城外的庄子,宋大公子绘了详细的图。” 柳萱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位置对墨月说,“这里,可以建暖房。”墨月凑上前看,点头同意。 “萱儿,你这样规划宋家的庄子,不太好吧,兄长这里还有些银子,要不咱们买一个庄子?”柳澈问。 柳萱点头称是,是呢,她莽撞了,跟宋燕儿在一起久了,真拿她家当自己家了。 第386章 城外庄子 夜已经深了,柳萱同柳澈用了些宵夜,拿着图纸回了自己的院子,明日先去宋府,问过宋老爷再做打算。 墨月开心的睡不着,在小榻上翻来翻去的,柳萱却睡得安稳,有些事她改变不了,莫不如顺其自然,何必给自己找烦恼,反正自己的身后有母亲,有兄长给她撑着。 柳萱惦记着庄子的事,很早就醒了,墨月听到柳萱起身的动静,也醒了,兴奋的给柳萱打水,递帕子,又跑去端早饭。 “你回王府去吧,我去宋府。”柳萱边吃边说。 “嗯,柳小姐,你放心,王府的事我会处理好的。”墨月说。 柳萱到宋府时,宋家人正在吃早饭,宋燕儿高兴的拉着柳萱坐下,招呼着给添碗筷。 “宋伯父,小女有事想同你说。”柳萱开口说,“宋家城外的庄子可以借给我用吗?或者小女可以买下来,本想自己寻个庄子的,有点来不及。” “郡主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宋老爷问,“郡主尽管用就是了,那庄子只是用来养羊的,都是赤城的羊。” 柳萱打开昨晚柳澈给的图说,“宋伯父,你看这个是庄子的布局图,小女准备在这建个暖房,可以种菜,种些草药。” “好哇,郡主,不用同我宋家客气,尽管用就是了,云辉,你同柳大人可去看了?庄子的情况可同柳大人说了?”宋老爷问。 “嗯,去庄子的时候说了。”宋云辉说,“这几日陆续的往庄子送东西,估摸着添置的差不多了,郡主想何时去?” “今日就要去的。”柳萱说,“宋伯父,庄子的情况兄长已经说了,小女是这样想的,这个庄子的位置很好,布局也不错,小女想同伯父买下这个庄子,羊依旧在庄子上养着,这个不冲突,您看行吗?” “郡主客气了,你若是喜欢,不介意的话,送给郡主就是了。”宋老爷大手一挥,爽快的说。 “就是,郡主,你喜欢尽管拿去就是了。”宋夫人笑着说。 “是呀,萱儿,你就当是自己的就好。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宋燕儿说。 “燕姐,不急的。伯父,小女想在庄子的周围种一些树,还要建暖房,这改动挺大的,所以才想着买下来。”柳萱说。 “就这事?郡主随便折腾就行,银钱不够再给郡主拿一些。”宋老爷说。 “父亲,你别嘴上说呀,拿来吧。”宋燕儿对着宋老爷伸了手。 宋老爷呵呵的笑着,“好,夫人,你去给拿些银票来。” 宋夫人要起身,被柳萱拦住了,“不用的,伯父您别听燕姐乱说。伯母,您坐,真的不用的。” “郡主,若是你觉得不自在,哪天,咱们过个户。我每天在酒楼忙着,让云辉去办这事,郡主可行?”宋老爷问。 柳萱想了想说,“伯父,小女是怕您心里不舒服,才说要买的,要不就这样,庄子还是宋家的,建暖房的费用,庄子上小厮婢女的费用,小女负责,可好?” 宋老爷笑了笑,“郡主,你是不知道酒楼盈利有多好,一个庄子而已,郡主思虑的太多了,只要郡主舒心,怎样都行。” 柳萱不好意思的抿着嘴,她太在意同宋府的关系了,才思虑的过多,既然宋老爷这么爽快,她心里也踏实了。 吃过饭,宋老爷去了酒楼,宋夫人同柳萱,宋燕儿,宋云辉一起去了城外庄子。庄子比柳萱想象的还大,各个院子更是精致,唯一不和谐的就是院子外面有一个大的羊圈。 柳萱转了一圈,心里的想法更成熟了,给宋云辉讲了自己的想法,宋云辉连连点头,琢磨着所需的工匠和材料。两人心里都有了盘算,没有多留,回了城里。 柳萱到柳府的时候,莫悠已经从宫里回来了,正在柳萱的房间里等她,脸色并不是很好。 “萱儿,你回来了,累不累?”莫悠问。 “不累,母亲,您真的去见贵妃娘娘了?这么快回来了?”柳萱问。 “别提了,母亲去的时候碰到了远王妃也在,贵妃娘娘开了口,要墨月同太医一起照看远王妃的胎。”莫悠有些不悦的说。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母亲不必烦心,即便墨月照看王妃,也不能贴身日夜看护吧,总有能出来的时候。”柳萱说。 莫悠听柳萱这么说,心里畅快了些,毕竟墨月是她开口向邹丹阳要的,如今被阮贵妃压了一头,莫悠被打脸了不说,也失信于柳萱了,这是她心中不悦的原因。 “不过,萱儿,贵妃娘娘说了,王府之前伺候你的人,你可以都带回咱们府里,还让王妃放人呢。”莫悠说。 “母亲,我哪里用得了那么多人,您不该答应的。”柳萱说。 “萱儿,这可不是母亲提出要人的,是贵妃娘娘自己说,墨月要侍奉王妃,让其他的人来伺候你,估摸着是王妃说的。萱儿,你别怪母亲多想,那邹丹阳是想清理王府,这些人你不收下,也会被打发出去的。”莫悠说。 柳萱想了想,也是,这些人都是伺候过自己的,以前也就罢了,如今邹丹阳是王妃了,又有了身孕,这些人怎么可能放心的用,放心他们留在王府,说起来,也是被自己连累了。 “母亲,那便收下吧。”柳萱无奈道,“只是府里突然多了这么些人,还得好生安置。” 莫悠点头,“这事儿我来安排,你就别操心了。” 正说着,紫书匆匆进来,“柳小姐,王府那边派人来了,说起王妃请您去远王府一趟。” “你去回了,就说萱儿今日受了风,改日再去。”莫悠说。 “等等。”柳萱叫住了紫书,“母亲,我去看看就是了,飞花阁那些人,暂时还不能离开王府。” “母亲陪你一起去。”莫悠说。 “母亲,你放心吧,有些事,女儿要亲自向王妃解释一下才好。紫书,去备马车吧。”柳萱说。 紫书也是不想柳萱去的,如今总算有些好日子过了,何必还要同远王妃费精神呢。 第387章 王妃召见 柳萱一想到见邹丹阳,心里有说不出的情绪,可无论怎样,日后两个人是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相处了。 邹丹阳又何尝不知,她同柳萱的情义怕是走到了尽头,可她也是柳萱做局的局中人,只不过是外人看起来,邹丹阳是最大的赢家罢了。 两人在芙蓉院正厅见了面,互相行了礼,就是沉默着。许久,邹丹阳率先打破沉默,轻声道:“妹妹,如今这局面,我亦无奈。” 柳萱抿嘴笑了笑,“丹阳姐姐可怪我?” 邹丹阳摇摇头,“我如今是王妃了,又……怀了王爷的孩子……” “丹阳姐姐,”柳萱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心悦王爷,这也是你应该得到的,如今你有身孕,好好的安胎,比什么都重要。今日姐姐请萱儿来,也不妨有话直说,多思多虑,对姐姐安胎不利。” “妹妹,你还爱王爷吗?”邹丹阳问。 柳萱咽了咽口水,尽管如今她不会再呕吐了,但说到萧鸣凯,柳萱还是下意识的要压住曾经的不适感。 “或许不爱了吧。”柳萱轻声的说,“我经历了太多的事了,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都成了一个药篓子了。我不想活成一个怨妇,一个没有生气的人,可想成为这样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弃他。” “这同王爷有什么关系?”邹丹阳不解的问,“有些事不能怪到王爷的头上。” 柳萱凄然的一笑,“丹阳姐姐,有些事,你没有经历过,你不理解,我也不怪你,今日妹妹就直说了,我同王爷,再无可能了。你怪我当初欺骗你也好,怪我不体谅王爷也罢,我同王爷的情份,就只有这么多了。” “妹妹连受伤的事都能告诉姐姐,如今这样又是为何?不能言明吗。”邹丹阳问,“当初,是我在王爷面前信誓旦旦的说,可以帮王爷纳你入府的。” “等王爷回来,我会同王爷解释的,这点,姐姐不用担心。姐姐安心养胎吧,没别的事,柳萱告退了。”柳萱说着起了身。 “妹妹,稍等。”邹丹阳拿起桌上的几页纸,“这是飞花阁下人的身契,你拿去吧,什么时候让他们离府,妹妹自己决定。” 柳萱接了过来,一张张的翻看,唯独没有墨月的,也或许墨月的身契不在邹丹阳的手里。 “如此,多谢姐姐了。”柳萱行礼。 “妹妹,是我让人去暖房偷了药材。”邹丹阳说。 “我知道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药材,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柳萱说。 “是我错了主意,可我也是出于好心,我怕你,你知道王爷……再受到什么刺激。”邹丹阳说。 “丹阳姐姐,我理解你的,别人看到你都觉得你风光无限,可我知道,你是被迫接受这一切的,你也有你说不出的委屈,而我就是始作俑者。别人不懂你,但我懂,只是希望姐姐莫要怪我。”柳萱说。 邹丹阳眼眶微红,走上前拉住柳萱的手,“妹妹能如此理解我,我又怎会怪你。只是日后,怕妹妹不能像从前那般,同姐姐亲近了。” 柳萱轻轻反握住她的手,“丹阳姐姐,即便身份有了变化,咱们的情份在我心里依旧不变。你安心养胎,多少人都盼着这个孩子降生呢。” 邹丹阳点头,尽管柳萱说情份不不变,可她还是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有了疏离。这时,花蕊来报:“王妃,邹大人和夫人来了。”邹丹阳和柳萱皆是一怔。 很快,邹尚书夫妇大步走进正厅,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邹尚书看向柳萱,神色复杂。 柳萱福身行礼,“见过邹大人,邹夫人。” 邹尚书回了礼,微微点头,又看向邹丹阳,眼神多了几分温柔,“你有了身子,莫要过于劳心劳力。” 邹丹阳浅笑,“父亲放心,我没事。” 柳萱见状,便开口告辞,邹丹阳挽留道:“妹妹再坐坐吧。”柳萱微笑着摇头,“姐姐与伯父伯母难得相聚,我就不打扰你们叙天伦之乐了,改日我再来看姐姐。”邹丹阳不好再强留,只得点头。 柳萱刚走到院门口,邹尚书追了过来,“郡主留步。” 柳萱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邹尚书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郡主,这是一点心意,还望你收下。丹阳能有如今的安稳,多亏了郡主。” 柳萱推辞不过,只好无奈的接过,逃一般似的离开了王府。 待柳萱离开后,邹夫人拉着邹丹阳的手,心疼道:“我的儿,你如今有了身孕,可一定要小心。那柳萱虽与你有旧情,但如今你身份不同,不可再与她走得太近。” 邹丹阳抿唇,“母亲,郡主不是那样的人,她即便不再同我亲近,也是不会害我的。” 邹尚书叹了口气,“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凡事多留个心眼。今日贵妃娘娘将府里下人赐给了郡主,你别往心里去,让你母亲给你掌掌眼,再选一些机灵的入府就是了。” 邹丹阳点头,心里却想着柳萱,不知她以后的日子会如何,王爷回来后又会如何。邹丹阳抚着还平坦的小腹,不管怎样,都要护好这个孩子。 柳萱回到柳府后,去找了莫悠,将飞花阁下人的身契给莫悠看。 “萱儿,你准备何时让这些人过来?”莫悠问。 “母亲,王府的暖房还有很多草药需要打理,如今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安置,过几日再说吧。”柳萱说,“母亲,王府的事,萱儿可以拜托您吗?” “行!需要母亲做什么?”莫悠问。 “日后远王府我是不会再去了,只能请母亲辛劳。”柳萱说。 莫悠叹口气,摸着柳萱的手说,“萱儿,母亲懂的,你安心做你喜欢的事,其他的母亲,还有你兄长,都会替你去做的。明日宋家新店开业了,你同母亲一起去选贺礼吧。” 柳萱点头,想着能看到舞狮表演,一扫阴霾的情绪,开始期待了。 第388章 舞狮表演 柳澈下了朝,匆匆的回了府,今日莫悠同柳萱要去宋家的新店,他定是要陪着一起去的。 宋家的新店在主街上,虽然不是最中心的地段,但因仙鹤楼的原因,众人对宋家都充满了好奇。柳澈一行人到的时候,马车已经进不去了,只好下车走过去。 几人挤过人群,就见两头色彩斑斓的狮子在场地中趴着,鼓乐队的人身着红色的衣服,正在摆放着大鼓。 宋燕儿踮着脚,看到柳萱的时候,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萱儿,你来了,看,热闹吧。” 柳萱点头,兴奋的看着地上一红一黄的狮子,狮子的眼睛瞪的圆圆的,近了看,还有些吓人。 宋燕儿带着柳萱一行人上了二楼,二楼有一个很开阔的地方,摆放着桌椅,桌子上还有茶具,更妙的是,有一扇很大的窗。 宋燕儿打开窗,招呼柳萱,柳萱过去一看,街道上的情况一览无余,尤其是两只狮子,尽收眼底。 “怎么样,这里是不是个绝佳的位置?”宋燕儿得意的说。 “嗯!表演什么时候开始?”柳萱问。 “还要等一会吧,我父亲母亲还没到,要不先喝口茶?”宋燕儿问。 柳萱摇摇头,好奇的看着楼下的狮子,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街道上更拥挤了,远远的,有一队侍卫向这边走了过来,柳萱让柳澈过来看,柳澈看了一眼,下了楼。 柳萱一直在楼上盯着,看到柳澈同侍卫说话,侍卫分成了两组,劝着围观的人往后退一退。 另一边,宋老爷夫妇来了,一路笑着同围观的人打招呼,柳萱高兴的转头看宋燕儿,想问是不是要开始了,却和另一个人对上了视线,那人迅速移开目光,下了楼。 柳萱很惊讶太子会出现在这里,低声的同宋燕儿说了,宋燕儿忙让红果去找宋云辉,可不要怠慢了这等贵客。 柳萱还在想着太子来的目的,是凑热闹?还是来给撑场面的,那宋家人也太有面子了。 鼓声响起,柳萱的思绪才中断,扶着窗子向外看,周围的几家店铺二楼,也都挤满了人,兴致勃勃的看着。 舞狮人已经将两头狮子顶在头上,开始舞动起来。只见那红狮灵动活泼,时而跳跃,时而翻滚,引得众人阵阵喝彩,黄狮则稳重有力,每一个动作都彰显着威严。 柳萱看得入了迷,眼睛紧紧盯着楼下的表演。突然,红狮一个飞跃,跳到了黄狮背上,两只狮子配合默契,在狭窄的空间里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声,就连楼上的众人也不禁鼓掌叫好。 接着,舞狮人操控着狮子来到一张桌子前,红狮前脚搭在桌子上,脑袋灵活地转动,眼睛一眨一眨,好似在向观众卖乖。黄狮则围着桌子转圈,步伐矫健,威风凛凛。随后,两只狮子同时跃上桌子,在桌面上跳跃、盘旋,还不时相互碰撞、嬉戏,引得观众笑声连连。 表演进入高潮,舞狮人让狮子做出了“采青”的动作。红狮高高跃起,一口叼住挂在高处的青菜,然后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落地。人群沸腾了,欢呼声、掌声此起彼伏。 柳萱兴奋得脸颊通红,双手不停地鼓掌。宋燕儿也激动地拉着柳萱的手说:“这舞狮表演太精彩了!”柳萱点头,眼睛仍紧紧盯着楼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随着鼓声停住,舞狮表演结束了,楼下的人鼓掌喝彩,都有些意犹未尽。柳萱看着舞狮队收拾东西退场,抿着嘴失落的看向宋燕儿。 “怎么了萱儿?”宋燕儿问,“没看够是吧?”宋燕儿看着柳萱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笑了起来,“以后只要宋家新店开业,都请舞狮队,让你看个够。” 柳澈上了楼,听到了宋燕儿的话,一脸笑意的走向柳萱,“萱儿,你若是想看,咱们请舞狮队回府里。” “澈儿说得对。”莫悠说,“请回府里就是了。” 柳萱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那成啥事了。”众人都笑了起来。 随着一阵鞭炮声,宋记成衣铺正式开业迎客了。柳萱嫌人太多了,告别了宋燕儿,准备回柳府。 走出去没多远,刚要上马车,宋云辉追了过来,身后的两个小厮抱着两个箱子,是送给柳夫人和柳萱的新衣裙。 “郡主,昨日我想了想,新的暖房建起来恐怕要月余,不如将西边的院子改成暖房。”宋云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柳萱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张图纸,笑着对宋云辉说,“宋大哥,辛苦了,这样的话,想着有个七八日,就能用了。” 宋云辉点头,“郡主同意的话,明日就让工匠过去。” “好,明日我会去的。”柳萱回答。 宋云辉告别了柳萱,快步的回了成衣铺,还有贵客在店里,他要打起精神来招待。 柳萱不知道这一幕被远处的有心人看到了,那人正是邹丹阳,邹丹阳想不明白,柳萱放弃了萧鸣凯,是看上宋家的公子了?还是说两人在柳萱未入京前,就有了情意?只是两人都没有说破? 不对,柳萱不是这样的,柳萱对萧鸣凯的情意,她看得出来,嘴巴会骗人,眼睛不会,当初柳萱说起萧鸣凯时,眼睛里是有光的,如今不知是收敛了,还是真的放弃了。 邹丹阳吩咐花蕊,找人悄悄的盯着柳萱,有任何消息都要回禀给她。花蕊点头,小声的问邹丹阳,墨月怎么办? 邹丹阳想到在楼下等候自己的墨月,心里也是复杂的很,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待她平安生产,放她走就是了。 墨月在一楼,并没有看到舞狮的表演,只有在狮子高高跃起的时候,才看到一眼。王妃要自己留在一楼的时候,她就知道,王妃是对自己有戒心的,不过能出来看个热闹也算是没亏待她了。 也不知柳小姐怎么样了,墨月这个时候特别的想念柳萱,暗暗的计划着,将王妃送回府里,就去柳府一趟。 第389章 纪府问诊 柳萱回到府里,试穿了新衣,是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紫书不住嘴的夸赞着,还给柳萱搭配了那套蓝宝石的头面,更显得柳萱娇俏可爱,又不失端庄大气。 柳添喜喘着粗气跑了进来,“小姐,纪府,来人了,说,老夫人,病了,请小姐,去看看。” “纪府?是纪跬大人府?”紫书问。 “是。”柳添喜回答。 “好,我这就去,你去通知夫人,紫书,你去给我拿药箱。”柳萱边说边往外走,尽管这些日子她没有再同纪家有来往,但纪老夫人对自己的慈爱之心,柳萱还是感念的。 莫悠有些慌张的同柳萱上了马车,“萱儿,你要趟这浑水吗?纪家找郎中,找太医就是了,何必非要你去?” “母亲,你放心好了,女儿不会冒失的出头的,到了纪府,你跟着女儿,若是有什么事,你先走,女儿自会脱身的。”柳萱说。 “啊?有危险吗?萱儿,还是别去了。”莫悠忐忑的说。 “没有危险,就怕有心怀不轨的人,母亲,别怕,有影卫跟着呢,会没事的。”柳萱安慰道。 她不知为何会有一种感觉,心里特别的不踏实,走到半路,又让人去唤墨月到纪府,有墨月在,她心里更有把握。 纪老夫人的床前围了很多人,有的柳萱认识,有的不认识,见柳萱来,主动的让出了路。柳萱顾不得和这些人寒暄,直奔纪老夫人的床前,纪老夫人苍白着脸,微微的蹙着眉。 柳萱把脉,又掀了眼皮看了看,在药箱里拿了一粒药,捏着纪老夫人的嘴,塞了进去,让她含着。 “郡主,老夫人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晕倒了?”纪夫人问。 “老夫人晕倒时,纪夫人在场吗?”柳萱问。 “回郡主,老夫人晕倒时,只有老奴在侧。”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说。 柳萱没有再问,纪老夫人这是受到了刺激,导致的晕厥,柳萱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说出纪老夫人的病因,只是说自己医术不精,查看不出什么,只好给纪老夫人服用一粒护心丹,还是要请太医来看看才好。 “郡主,您有所不知,太医如今都在当值,城里的郎中也寻不到,无奈才求到了郡主这里,郡主,求你救救老夫人吧。”纪夫人说着就要跪下。 柳萱忙扶起来,纪夫人又说,“已经让人传信给老爷了,也不知何时能回来。郡主,以往纪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们的无心之过。” “纪夫人,您言重了,过去的事不提了。”莫悠上前给柳萱解围。 “夫人,远王府的墨月姑娘来了。”有婢女进来说。 “是我请来的。”柳萱对纪夫人说。 “快,快请进来。”纪夫人说。 墨月进来只对着柳萱行了礼,柳萱示意墨月去把脉,墨月有些疑惑的看着柳萱,这脉象没有什么特殊,也不是中毒,柳萱这是何意呢? 墨月把脉结束,小声的问柳萱,接下来怎么办?柳萱抿着嘴不说话,医治是没问题的,但医治好以后,要避免再受刺激,若是一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恐怕又将自己搭了进去。 柳萱犹疑间,纪尚书回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两名太医。柳萱装作头晕,靠在了墨月的身上,莫悠上前一步,心急的问怎么了。墨月回答,是累着了。 莫悠忙向纪大人和纪夫人解释,“萱儿前些日子病了,今日又出门去看了舞狮,想来是累着了,既然太医来了,我们先走了。” 纪大人顾不上许多,让人客气的送了柳萱等人出府,纪夫人是看出来一些端倪的,此刻也顾不上了,盯着太医给纪老夫人把脉。 “纪大人,老夫人这是受了打击导致的晕厥,老夫人服用了护心丹,暂时无碍,下官写个方子,先服用七日,七日后,下官来复诊。”常太医说。 “好,好,你先写方子吧。”纪尚书应着。 纪夫人见太医写了方子,开口说,“太医,老夫人何时能醒来?” “很快就能醒,只是醒了以后,要劝慰老夫人莫要再动气了,气大伤身不是说笑的。”常太医说,“还有,屋里不要这么多人,要让老夫人多呼吸新鲜空气。” 纪夫人点头,将屋里的人都遣了出去,只有她和纪尚书,还有三两个下人。 “怎么回事?”纪尚书问纪老夫人的贴身嬷嬷。 “回老爷的话,老奴不知道,当时老奴去给老夫人拿点心去了,屋里只有果璃伺候着。”邢嬷嬷说。 果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夫人,奴婢什么也不知,只是有人让奴婢交一封信给老夫人,其他的奴婢什么也不知。” “信?什么信?”纪尚书问。 “跬儿……”纪老夫人悠悠转醒,轻声的唤着纪尚书。 “母亲,您醒了,感觉好些了吗?”纪尚书问。 “枕头下,跬儿,母亲不中用,日后府里的事,你和夫人多费心吧。”纪老夫人看向纪夫人,“青莲,日后府中的中馈你来管,邢嬷嬷,将对牌钥匙交给夫人。” “母亲,母亲你这是做什么?”纪夫人跪倒在地说,“没有您教导,儿媳掌管不了中馈。” 纪尚书更是疑惑,伸手拿了纪老夫人枕头下的书信,打开看了起来,看完生气的扔给了纪夫人,纪夫人捡起来,越看越气,咚咚的给纪老夫人磕了两个头。 “母亲,您安心养身体,儿媳定会将捣鬼之人揪出来,还儿媳的清白。”纪夫人说完,起身出去了。 “母亲,这么点事,怎么还气着您了呢,儿子一直都感念母亲的筹谋,青莲也是一样的。”纪尚书说。 “唉,我也是更被气糊涂了,现下想明白了,是中了奸人的道。跬儿,纪府同那柳府一样,都是某些人的眼中钉,你自己要小心才好。”纪老夫人叮嘱道。 “儿子明白,母亲,刚刚清宁郡主来过了,可有大碍?”纪尚书问。 “柳萱来过?是谁请来的,还是她自己来的?”纪老夫人问。 “回老夫人,是夫人请过来的,”邢嬷嬷说,“当时老夫人晕倒了,夫人请太医也请不到,郎中也找不到,就去求了郡主。” 纪老夫人合了合眼,背后之人要么是想将两家绑在一起,要么就是要拉郡主下水了,可是他们小瞧了纪府,也小瞧了这个清宁郡主。 第390章 记录在册 墨月趁这个机会跟着柳萱回了柳府,一进柳萱的房间,墨月迫不及待的转达了飞花阁众人的问题,什么时候来柳府。 柳萱问了墨月另一个问题,李郎中是不是在王府。墨月点头,但邹丹阳没有要放李郎中走的意思。 “墨月,王妃大概是想要丝籽草做的药丸,你同李郎中一起做,放李郎中来柳府,我有事问他。”柳萱说。 “王妃要是不放人怎么办?”墨月问。 “我只是要当面问他点事,问完了还让他回去。”柳萱回答。 “那麻烦什么,你告诉我,我去问,再来回你不就行了。”墨月说。 柳萱气墨月真是一根筋,她这不是找借口要放李郎中走么,还是让李郎中去边城的好,有他在,柳萱也能安心一些。说来也真是巧,但凡进了远王府的人,都是柳萱想要的人,她和这远王府,和邹丹阳,隔阂是越来越大了。 “罢了,不问了。你回去告诉李郎中,什么时候王妃放她走,让他立刻来柳府,还有飞花阁的人,先暂时在王府,暖房还要人照看的。”柳萱说。 “柳小姐,暖房里的药材要移走吗?”墨月问。 柳萱点头,同她说了自己的盘算,城外的庄子建好后,要将一些盆栽,特别是重阳木移过去,地里种的移不了,去庄子再种就是了。 墨月听柳萱这意思,一句一句扣着她的意思,一些盆栽,不是所有的,地里种的,不是要连根拔起,而是留下来。 墨月问了柳萱,柳萱点头说是,还让她尽管找人接手,这样墨月自己也轻松。墨月又问,飞花阁库房里的东西怎么办,柳萱想了想,看来她还是得再去一趟,有些东西就不搬走了吧。 “墨月,你什么时候回王府?”柳萱问。 “我才来一会,你就让我走。”墨月委屈巴巴的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入夜后,我想去一趟王府,你在药庐那的墙边接我一下,如果你来不了,找其他人接我一下。”柳萱说。 “柳小姐,你这是做贼呢?从大门进不行么?”墨月问。 “从大门进会惊动王妃,我还是做贼吧,多刺激,刚好检验一下我的功夫有没有退步。”柳萱说。 “懒得管你,我回去了,尽量在入夜的时候接应你。”墨月说着走了,走之前还特意同影卫好生的嘱咐了一番。柳萱看着墨月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待天色渐暗,她换上一身黑衣,施展轻功朝着王府而去。到了药庐墙边,她轻身一跃,稳稳落在墙内。却不想刚落地,就被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柳萱心中一惊,定睛一看,竟是铁管家。 “郡主?你这是做什么?”铁管家诧异的问。 柳萱心中暗叫不好,但还是镇定道:“铁管家,我只是想来看看暖房里的药材,并无他意。再就是检验一下墙面修缮的如何,王妃有孕,别让贼人钻了空子。” 铁管家挑了挑眉,“郡主,老奴会料理好府里的事,不用郡主操心了。” 就在气氛紧张之时,墨月赶了过来,“铁管家,是我让柳小姐来的,我怕暖房的药材出问题,又抽不开身,便让柳小姐帮忙照看一下。” 铁管家狐疑地看了看她们,最终挥了挥手,“罢了,郡主,您请便吧。” 墨月拉着柳萱走了,边走边说,“你快点去飞花阁,要是铁管家同王妃说了,你就麻烦了,还得解释。”柳萱点头,反正就来这一遭了,以后再也不来了。 飞花阁的人等的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了柳萱,柳萱顾不上和她们说什么,直奔库房去了,金银珠宝是要带走的,玉器摆件的挑了一些,布匹也挑了一些。几人快速的按照柳萱的指示,将柳萱点的东西,挪到了一边。 柳萱又去了暖房,王妈妈高兴的跟在柳萱后面絮絮叨叨的说着,柳萱也没有打断,让紫蔓拿了纸笔记录她说的各种植株。 柳萱边看边说,每一盆花草的来历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柳萱尘封许久的心门,原来,萧鸣凯为自己寻了这么多的珍奇花草。她强忍着起伏的心绪,看了一圈,飞快的跑了暖房,翻墙出王府去了。 待墨月反应过来的时候去追,已经看不见柳萱的身影了,墨月想追到柳府去,被铁管家叫住了,铁管家一直守在这里,只是藏身的地方比较暗罢了。 “墨月姑娘,你同郡主这是做什么?”铁管家问。 “铁管家,郡主只是不想同王妃碰面而已,我们没有做什么。”墨月回答。 “郡主身份尊贵,老奴是管不了,但墨月姑娘,你可是王府的人,你要知道谁是你的主子,前日,你们盯着英芝是想打探什么消息?”铁管家又问。 “铁管家,既然你问了,我也不兜圈子了,府里来了一个郎中,看着像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不知道铁管家是否清楚这郎中的来历。”墨月说。 “无论是什么来历,都是邹府送过来的,你们这般无理,小心老奴告诉王爷!”铁管家有些生气。 “好哇,铁管家,你尽管告状,好像只有你会给王爷传信一样,我也会!”墨月白了铁管家一眼,大步的走了。 铁管家叹了口气,也不知郡主给墨月灌了什么迷魂汤,使得墨月如此护着郡主,脾气也同郡主一般无二了,他也只是想提醒墨月谨言慎行罢了。 墨月又去了飞花阁,玲珑已经统计好清单了,托墨月交给柳萱,“墨月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玲珑有些为难的说。 “说吧,不会你也要问我同郡主要做什么吧。”墨月一脸不悦的说。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有个疑问,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墨月姑娘,你看郡主留下的东西,都是王爷给的。”玲珑说。 墨月有些怀疑,玲珑拿了册子出来,一个记录一个记录的指给墨月看,墨月是不太清楚柳萱都有什么的,但玲珑是飞花阁的掌事,这记录是不会出错的。 墨月带着玲珑又去了暖房,对照这册子看了一遍,无奈的摇摇头,怕是这府里柳萱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就是那两棵树了吧。 第391章 规划布局 柳萱一口气跑了柳府,坐在屋里喘着粗气,她笑自己,第二次如此的狼狈,笑着笑着有点想哭了,原来和过去诀别,是这样的感觉,不舍又心痛。 或许那个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却是历经了风雨,柳萱暗暗的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允许自己狼狈。 柳萱坐在书桌前,她想给萧鸣凯写一封信,不管这封信萧鸣凯何时看到,在何地看到,有些话,都是要说的。 她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了满了三页纸,才停下来,仔细的装进了信封里,唤了影卫进来,将信交给了影卫。 柳萱又拿出一张纸,将自己想做的事一一列了出来,查看了几遍觉得没有遗漏的事了,才洗漱睡下。 往后的几天,柳萱和宋燕儿日日都在庄子上,柳萱还给庄子起了名字,叫广安园,柳萱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安心,安逸,安稳的生活。 广安园除了要改建暖房,没有别的事了,柳萱和宋燕儿每天不是遛两只狗,就是坐在羊圈旁,看着一只只的大肥羊,偶尔也会跟着小厮去打草喂羊。 直到墨月的到来,墨月带着飞花阁的人到来,柳萱这散漫的生活被迫结束。 墨月有些埋怨的对柳萱说,“柳小姐,人先送过来了,暖房的盆栽稍后到,其他的送回柳府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几个就是贼一样,将东西从侧门送出了王府,若不是柳大人带人来接手,恐怕我们就被巡逻的官兵送去刑部了。” “辛苦你们了,特别是辛苦我的好墨月了,要不杀只羊款待你吧。”柳萱说。 “啊?真的吗?烤全羊?”墨月一脸的期待,“还真的很想念烤羊的味道,你知道吗?前日我和王妃去仙鹤楼了,那香味给我馋得哟。”墨月深深的吸气,好像还能闻到那香味一样。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墨月不好意思的低了头,柳萱拍拍她说,“仙鹤楼的羊肉全京城闻名,可这里就没有那么好的味道了,不过有野鸡,我和燕姐上山的时候看到的。” 柳萱给墨月讲她的两只小狗有多厉害,都会抓野鸡了,绘声绘色的描述让墨月都想亲自带两只小狗进山了。 说笑了一会,玲珑让柳萱给她们安排差事,柳萱思索片刻,说道:“玲珑,你带着几个人去协助小厮改建暖房,务必保证暖房能尽快完工。飞花阁的姐妹们熟悉花草,就负责整理从王府带来的盆栽,把它们安置到合适的地方。墨月,你跟我一起,我们去规划一下广安园之后的布局。” 众人领命而去,各司其职。柳萱和墨月在园子里四处查看,柳萱指着一片空地说:“这里可以建个小亭子,再种上些花,以后大家也有个休憩聊天的好去处。” 墨月眼睛一亮:“柳小姐这想法甚好,到时候花开时节,坐在亭中赏景,真是美事一桩。” 正说着,两只小狗跑了过来,围着柳萱的脚边打转。柳萱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头,笑道:“有你们陪着我,倒也不寂寞。” “柳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墨月看着有些落寞的柳萱,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你问。”柳萱头也没抬的说。 “你会嫁人吗?”墨月问。 柳柳萱想了想,抬头说,“会。” 墨月等了许久,也没见柳萱继续说下去,“柳小姐,你知道吗?西境来消息了,王爷要回来了。” “是嘛,乾国的事怎么样了?”柳萱问。 “乾国的使团已经进京了,不仅带了国书来,还带了许多的金银珠宝,还说想当面向柳小姐你致歉,被皇上拒绝了,你不知道吗?”墨月问。 “不知道呀,我兄长也没有来,没人跟我说。”柳萱回答。 “京城的事你都不知吗?”墨月问。 “不知。”柳萱回答的干脆。 “这里可真是世外桃源,你一点都不关心吗?”墨月又问。 “跟我有啥关系,该我知道的自然会知道,不该我知道的也不打听。”柳萱说。 墨月看着蹲在地上逗弄小狗的柳萱,本来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哈哈,郡主还是如此随性。”右相笑着走了进来,“老夫可是要强迫郡主知道了。” “右相大人!好久没见到您了。”柳萱起身行礼。 “郡主这是想见老夫了?”右相问。 “是呢,多日不见,右相大人安好?”柳萱问。 “都好,郡主,老夫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右相严肃了起来。 “右相大人客气了,哪里还用说求,您直接吩咐就是了。”柳萱边说边做了个请的动作,引着右相向前厅走。 “老夫就直说了,太子妃临盆在即,这两日总是身体不适,太医也看不出来问题,所以想请郡主去给看看。”右相说。 柳萱看了看墨月,墨月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右相大人亲自来请,臣女不去也得去了。”柳萱说。 “老夫也知道,扰了郡主清静,老夫同太子和太子妃说了,郡主只是会医术,不会接生,太子妃说要郡主给她撑着些即可,说只要郡主在侧,她心里就踏实。”右相解释。 柳萱不好再说什么,正巧紫书端了水进来给柳萱净手,柳萱边洗手边考量着,若只是简单的守护着太子妃还好说,可若是知道了些其他的事,自己怕是不能独善其身了。 犹豫再三,柳萱开口说,“右相大人,我们何时启程?” 右相高兴的站起来,“即刻出发,这生孩子可是不等人的,郡主方便吗?” 柳萱点头,也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拿着药箱走就是了。紫书低声的对柳萱说,“小姐,让玲珑陪您去吧,她见多识广,比紫书稳妥。” 柳萱拍了拍紫书的手,“你也是个懂事的,好好的守在这里,你们无论谁,在我心里都是好的。” 紫书点点头,忙去给柳萱拿药箱,又去唤了玲珑,唤了林福准备马车。右相看着忙碌的几人,松了一口气,他总算不负所托。 第392章 为她撑着 宋燕儿见柳萱回了城里,也备了马车回城,离开的这几日,她还真的有些想念家人了。宋燕儿同柳萱在城门口分开了,宋燕儿有些担忧的看着柳萱的马车,有些事,宋燕儿是知道的,只是没有说给柳萱听罢了。 宫门口,柳萱下了马车见到了很久未见的齐嬷嬷,齐嬷嬷见到柳萱也有恍若隔世般,柳萱瘦了,个子也高了些,脸色很好,似乎少了些稚气,多了些沉稳。 齐嬷嬷看到跟在柳萱身后的玲珑,在王府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不禁让人鼻子发酸。几人见了礼,脚步匆匆的往东宫而去,齐嬷嬷说,太子妃已经发动了,太子和贵妃娘娘都在东宫。 柳萱对墨月耳语着,曾经给太子妃请脉的情况,估摸着是胎儿有些大,才出现这样的不适。 墨月从来都没有看过生孩子,紧张的问柳萱该怎么办,柳萱也没有经历过,她来的目的就是让太子妃安心,协助太医和稳婆,其他的她能做的有限。 还未进寝殿,就听到了太子妃的叫声,阮贵妃也顾不得同柳萱说什么,推着她和墨月进寝殿去了。 柳萱进去看到太子妃已经大汗淋漓的,忙过去把脉,太子妃看向拉住自己手的人,眼泪都出来了,“郡主,你来了。” “嗯,别说话,攒着力气。”柳萱边把脉边说。 太子妃咬着嘴唇,闷声的应付又一阵疼痛的袭来,柳萱抓住她的手说,“太子妃,您是经历过生产的人,目前来看一切都好,你只要听稳婆的话,努力配合就好。臣女去给你拿一颗药,尽量让你少痛一些。” 太子妃点头,柳萱让墨月守着,自己出去见了太医,问了太子妃的情况,太医说的同柳萱诊断的一样,胎儿有些大,太子妃又心绪不宁,总也是用不上力。 柳萱心下明白了,她从药箱里取出一颗镇定安神且能缓解疼痛的药丸,又匆匆回到寝殿。将药丸喂给太子妃服下,不一会儿,太子妃果然镇定了许多,疼痛也减轻了些。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一切会顺利进行时,太子妃突然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喊着:“我好痛,郡主救我……”柳萱再次为她把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稳婆摸了摸太子妃的肚子,说是胎儿的头不往下走,情况十分危急。 稳婆们也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柳萱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大家别慌,听我指挥。”她让稳婆按照自己的方法调整太子妃的姿势,按压太子妃的肚子,试图让胎儿回到正常位置。在众人的努力下,胎儿的位置终于慢慢恢复。 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太子妃终于顺利诞下了一位小皇孙。整个东宫都沉浸在喜悦之中,阮贵妃激动得热泪盈眶,太子也长舒了一口气。柳萱看着疲惫却又幸福的太子妃,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柳萱又给太子妃吃了一颗温经止血的药丸,服下不久,太子妃疲累的睡了。柳萱和墨月守着太子妃,稳婆给小皇孙洗干净,穿上衣服,裹上襁褓,抱出去报喜去了。 太子接过孩子,沉甸甸的,稳婆说这太子妃一切安好,这会累的睡了。太子将怀里的小婴儿递给了阮贵妃,将稳婆拉到一旁问,小皇孙是不是有些过大。 稳婆点点头,这是她接生过的最大的胎儿,但皇家忌讳说胎儿最大,最胖,只能换句话说,这是她接生以来的头一份殊荣。 太子听明白了,让稳婆抱着孩子进去,待里面都收拾妥当,太子和阮贵妃一起进了寝殿,看着太子妃苍白的脸,和旁边脸上挂着汗珠的柳萱,太子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涨。 阮贵妃注意到了太子的脸色变化,拉着他出了寝殿,“太子,要稳得住才好,太子妃也还成长起来了,你可以帮她,但不能事事都包办,索性无大碍,待过几日,太子妃能起身了,让她自己处理吧。” 太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母妃,这次若不是郡主及时赶到,恐怕……” 阮贵妃拍了拍他的手,“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此时不宜发作。郡主此次有功,我们要好好奖赏她。” 太子强忍着怒气,点头道:“一切听母妃安排。” 阮贵妃思索片刻,“等太子妃醒了,让她好好感谢郡主,再送上丰厚的赏赐。至于背后使坏之人,调查清楚,再做处置。你在这守着吧,本宫去给皇上报喜。” 太子点头,也要向外祖报喜才是,还得辛苦外祖送郡主出宫去。正想着,右相过来了,焦急的问情况如何了,听太子说顺利的诞下小皇孙,才放下心来。 此时,寝殿内太子妃悠悠转醒,看到身旁的柳萱,虚弱地说道:“多谢郡主救命之恩。”柳萱忙道:“太子妃客气了,这是臣女分内之事。” 太子和右相走进寝殿,太子脸上已恢复平静,他温和地对太子妃说:“辛苦你了,好好休养。”又看向柳萱,“此次多亏了郡主,本太子定不会亏待你。” 柳萱行礼谢恩,心中却隐隐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宫闱之中,一场暗潮正悄然涌动,她不能再留了,左右日后有太子看顾,她的使命完成了。 右相带着柳萱等人向在走去,脸上阴晴不定,那小皇孙他看过了,白白胖胖的,惹人怜爱,可就是比寻常的婴儿大了些,这让右相很是心疼太子妃,更憎恶背后捣鬼的人。 宫门口,不出意外又有些意外的是,齐嬷嬷在等着,见到柳萱立马迎了过来,眼含热泪的说不出话来。 “齐嬷嬷,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想念臣女了?”柳萱打趣道,转身唤玲珑上前,打开药箱拿了两瓶药丸出来,“嬷嬷,这两瓶药丸你收着。” 齐嬷嬷含泪接过来,对玲珑说,“如今你跟在郡主身边,一定要尽心照看好郡主。郡主,贵妃娘娘让老奴带些东西来,得空了进宫来看看。” 柳萱笑着点头,“好,嬷嬷,你也照顾好自己,替我谢谢贵妃娘娘。” 齐嬷嬷拉着柳萱的手舍不得松开,柳萱笑着抱了抱齐嬷嬷,这下惹的齐嬷嬷眼泪掉了下来,松开了柳萱,头也不回的大步得走了。 柳萱看着齐嬷嬷的背影,笑着摇摇头,齐嬷嬷应该学她,放下,放下后一切云淡风轻。 第393章 三人叙话 柳萱带着满满一车的赏赐回了柳府,莫悠没有多高兴,反而有些担忧,如此太惹眼了,右相也是同样的顾虑,站在柳府大门口,同柳澈说了好一阵子话才走。 柳萱一脸得意的看着下人将马车里的东西送回自己的院子,有些事,有些目光是躲不过去的,还不如坦然的面对,免得旁人小瞧了自己,小瞧了柳府。 送走右相,柳澈拉着柳萱去了莫悠的房里,“母亲,纪府的事您听说了吗?” 莫悠点头,“听到一些,说是纪府的老夫人是被气病的。” “怎么回事?”柳萱问。 柳澈看了看柳萱,给她解释,太学的学正张田张大人,他的夫人是周家的远亲,马家落败后并未受牵连,不知何时张夫人同安亲王府的萧鸣绅搭上线了,想设计陷害纪如月,破坏纪家同萧鸣宸的婚事,让自己的女子取而代之。 这事被有心的人知道了,提前告诉了纪如月,纪如月没有着道,纪老夫人却没躲过去,被一封信给气病了。 如今,萧鸣绅进了天牢,张夫人被关在府里禁足,张大人因治家不严,被官降三级,留用察看。 “谁提醒的纪如月?”柳萱问。 “是一个小婢女,萱儿,你知道的,叫红儿。”柳澈说。 柳萱点头,“是那家成衣铺子的小婢女红儿?” 柳澈说,“对,就是她,纪小姐去铺子里的时候,正巧也是红儿接待的,只因为纪小姐说有一套衣服适合清宁郡主穿,红儿留了心,对纪小姐关注的多了些。纪小姐走后,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跟着出去了,红儿也跟着去了,跟到了旁边的茶馆,偷听到了两人的计谋,借口给纪小姐送遗落的耳钉,提前报了信。” “兄长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柳萱问。 “太子调我去刑部了,什么事不知道,更何况关乎皇子的事,查问的更细了。”柳澈回答。 “那红儿怎么样了?”柳萱问。 “纪夫人带回纪府去了,让她伺候纪小姐,也算是她的造化了,不比在那成衣铺子强。”柳澈说。 “想来纪小姐也快大婚了吧。”柳萱自言自语道。 “嗯,日子早定好了,三月十二。”柳澈回答。 莫悠掰着手指算了算,“这也没几天了,澈儿,咱们要准备贺礼吗?” 柳澈点头,“贺礼自然是要送的,萱儿,纪小姐还邀你去给她送嫁,纪家托了右相给送了请柬。”柳澈从怀里掏出,放在柳萱面前。 柳萱一脸的无奈,将请柬推到了一边,“我不去,明日一早,我要去庄子上了,若不是早答应了太子妃,今日我也不会去东宫的。” “好。”柳澈说着收起来请柬,“萱儿不想去就不去。” “会不会得罪人?”莫悠问。 “母亲,不用担心,找个借口推脱了就是了,儿子也不想萱儿去。”柳澈说。 柳萱感激的看了一眼柳澈,起身行礼,“多谢兄长。” “你呀,快坐着吧。”柳澈笑着指了指柳萱,“还有一事,父亲快回来了,今日皇上已经下旨了。” 柳萱和莫悠都高兴了起来,莫悠说,“你父亲的家书,一共就写回来两封,还不如放儿,三五天的总是有书信回来问安。” “兄长,乾国的事解决了?”柳萱问。 “嗯,耶律雄派了使团来,重新商议了两国之事,听闻苏雅郡主同耶律左齐成婚了,耶律雄也立了新皇后,广开后宫,已经有嫔妃有孕了。”柳澈说。 “都拉那些人怎么办?”柳萱问。 “耶律雄的意思是任凭皇上处置,他没有意见。皇上虽然没有处死他们,但也没有准备放过,萱儿,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柳澈问。 “别问萱儿,皇上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把萱儿拉进来做什么。”莫悠生气的说。 “母亲,您误会了,儿子只是想让萱儿出口气。”柳澈忙解释。 “兄长,萱儿已经不生气了,想来苏雅郡主的日子也不好过,她要添新弟弟妹妹了,一想到这,我就开心,让她再骄傲自大!本以为她是个可怜人呢。”柳萱说。 柳澈和莫悠都没有接话,有些踌躇的看着她,柳萱打量两人半晌,挥挥手说,“没什么的,今日看到太子妃辛苦的生育,想到日后自己不会受这个罪,挺好的。” “萱儿,都是母亲不好。”莫悠说着抹起了眼泪,“也不知你外祖何时回来,行医一辈子,治不好自己外孙女。” “母亲。”柳萱坐到了莫悠旁边,“女儿能有命活着,已经是上天眷顾了,这些日子,女儿想了很多,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命没了,可就是一了百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萱儿,你以后可怎么办?”莫悠哽咽着低着头,泪水滴在了柳萱的手背上,莫悠又用帕子给擦了。 “母亲,难道只有萱儿嫁人了,才能让您放心吗?”柳萱问。 “这世间的女子,哪个不嫁人?”莫悠说。 “母亲,萱儿一辈子待在家里,儿子也养的起的,您就不要伤心了。”柳澈劝着。 “你也是要娶妻的,你的妻子能容下萱儿吗?”莫悠说。 “不能容下萱儿的,儿子也不会娶。萱儿,你放心,兄长会护你一辈子的。今日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明日让大顺送你去庄子上。”柳澈说。 柳萱给柳澈使个眼色,让他好好安慰母亲,柳澈点头,扭头对着门口,示意柳萱先走。 门开了又关上,房里只听到莫悠低声啜泣的声音,柳澈给莫悠倒了杯水,说,“母亲,儿子看中了一个女子。” 莫悠惊讶的抬头看柳澈,这小子不会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诓骗自己的吧。 “母亲,此人家境并不显赫,但知书达礼,端庄优雅,儿子看了她心生欢喜。”柳澈有些小害羞的说。 “谁家的姑娘?你可打探清楚了,婚配没有?”莫悠问。 “打探清楚了,尚未婚配,儿子想拜托母亲,再查看一番,您不是担心儿子的妻子不能容下萱儿,儿子也担心。”柳澈说。 “谁家的姑娘?你和她表明心迹了?”莫悠问。 柳澈摇摇头,“母亲,儿子有些自私,想查看清楚了再说,免得到最后没有善终,伤人伤己。” 莫悠听到这话又哭了,柳澈一下一下的拍着莫悠的背,他不敢去想以后,只想知道那个人,能否能成为自己的良配。 第394章 宋家公子 第二日,莫悠送柳萱出了府门,就让常嬷嬷去纪府递拜帖,焦急的在府里等着,直到常嬷嬷回来说纪府回帖了,请柳夫人前去。 莫悠高兴的让人拿着准备好的东西,又小心翼翼的将一个锦盒装在袖带里,上了马车去纪府。 纪老夫人很高兴莫悠能来,打起精神同莫悠寒暄了几句,莫悠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于是将袖带里的锦盒拿了出来。 “老夫人,这是小女柳萱,让臣妇转交老夫人的,说是什么护心丹。您看看。”莫悠将锦盒递给了邢嬷嬷。 纪老夫人接过来打开盒子,拿出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笑着点头说,“多谢郡主,这孩子有心了,不知道郡主最近在忙什么。” “我家萱儿在赤城的时候野惯了,这不同宋家的小姐去城外的庄子了,纪老夫人,宋家您知道吗?”莫悠说。 纪老夫人还在闻瓷瓶里的药丸,这药的气味都能让她神清气爽,别说服用了,不到万不得已,她可不舍得吃一粒。 纪老夫人将瓷瓶的塞子塞了回去,对莫悠说,“是仙鹤楼宋家吗?略有耳闻。” 莫悠笑着说,“对就是这个宋家,老夫人,这里没外人,臣妇多嘴问一句,宋家大公子眼看着就要参加科考了,您说,如果宋家求到白祭酒面前,他会指点宋家大公子一二吗?” 莫悠说完,又向门口的方向看了看,她怕突然进来什么人,纪老夫人只当莫悠是为宋家筹谋,笑着让邢嬷嬷去门口守着。 “柳夫人,你说的可是白文和白祭酒?”纪老夫人问。 莫悠点点头,有些心虚的说,“纪老夫人,那个,臣妇,臣妇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您,您见谅。” “呵呵,柳夫人,你莫要紧张,老身收了郡主这么贵重的礼物,这事一定给你办好!”纪老夫人笑着,“白祭酒同我家老太爷是至交,只是老太爷福薄,未得长寿,但两家的情意还是在的。不过柳夫人,老身丑话可说在前面,若是宋家公子是个扶不起的,老身也没有办法。” “是,是呢,臣妇懂的。”莫悠磕磕巴巴的回答,“敢问老夫人,这白祭酒品性如何?” “老顽固一个!”纪老夫人说,“同右相一个德行!”纪老夫人打趣道,“不过你放心,这也是白祭酒的好处,只要是真有才学的,他都肯指点一二的。” “臣妇,让宋家公子自己写拜帖吗?”莫悠问。 “嗯,拜帖还是要自己写的,写好了,老身让邢嬷嬷带着去就是了,柳夫人放心。”纪老夫人说。 莫悠起身行礼,“谢过老夫人了,给您添麻烦了。” “无事,快坐,快坐,来喝茶。”纪老夫人抬手示意。 莫悠刚要摸到茶杯,被一声敲门声吓得差点打翻茶杯,纪老夫人疑惑的看了莫悠一眼,问什么人敲门。 “母亲,儿媳听闻柳夫人来了,想同她叙叙话。”纪夫人在门外说,说完问了门口的邢嬷嬷,“她们在聊什么?” 邢嬷嬷摇摇头,在得到老夫人的许可后,推开了门,纪夫人见莫悠神情有些紧张,后悔敲门进来了。 两人见了礼,纪夫人说,“臣妇打扰到柳夫人同母亲说话了吧。” “无妨,”纪老夫人说,“如月可还好?” “回母亲的话,如月都好。”纪夫人回答。 “那个,纪夫人,我家萱儿,这不是一直病着,今日又去庄子上休养了,怕过了病气给纪小姐,就,就没来,但萱儿准备了贺礼,臣妇带来了。”莫悠紧张的又磕巴了。 这下纪夫人更后悔进来了,忙笑着说,“是我们失礼了,竟不知郡主身体有恙,真是该罚。” “是要罚!这样,柳夫人的事,你去给办吧。”纪老夫人将宋家的事拜托给了纪夫人。 “行,柳夫人放心,我同那白家夫人还有些交情,定给你办得妥妥的。”纪夫人拍着胸脯保证。 “如此,多谢纪老夫人,多谢纪夫人了。”莫悠说。 纪夫人为了缓解这有些尴尬的气氛,主动的说起了白家的事,白祭酒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读书人嘛,想法就是和常人不一样,白祭酒只有一个正妻,正妻过世后也没有再续弦。好在孩子们都大了,成了家,很快的有了自己的孩子,白祭酒含饴弄孙的,日子也过得自在。 白祭酒的大儿子在外地为官,三女儿也嫁人后,跟着自己的夫君也去外地为官了,只有二儿子留在了京城,二儿子虽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做了个小官,但为人正直,不争不抢的,又孝顺。他的两个儿子争气,都比自己的父亲有出息,如今也都成家了,只剩一个女儿在闺中。 “柳夫人,待郡主身子好些了,我办个茶会,让如月带着郡主认识一下京城的贵女们,您觉得呢?”纪夫人问。 “啊?噢,好呀,只是萱儿,我们从赤城来,怕失了礼数。”莫悠说。 “小孩子们在一起玩,还讲这些,除了宫里的公主,就属郡主最为尊贵了,哪家贵女不得敬着,让着些。”纪夫人说。 “那,白家小姐,是个好相处的吗?”莫悠试探的问。 “好相处,那孩子常跟如月一起,比我家如月可是端庄的多。”纪夫人说。 “是呢,那孩子老身见过,柳夫人放心,白家小姐定不会难为郡主的。”纪老夫人说。 “柳夫人,说来惭愧,上次你来府上,本想着怕彼此有些尴尬,才请了旁人作陪,没想到出了这么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纪夫人终于等到机会,忙给莫悠解释。 莫悠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既然柳夫人不怪罪,不如在府里用午膳吧,就当我赔罪了。母亲,您说呢?”纪夫人看向纪老夫人。 “你呀,什么时候赔罪都成,但要问柳夫人的意思,柳夫人,可好?”纪老夫人问。 “多,多谢老夫人,我,臣妇就不了吧,府里还有事。”莫悠紧张的汗都要出来了。 “嗯,也好。”纪老夫人看出来莫悠的局促,“柳夫人,科考在即,还是让那孩子先去拜会白祭酒才好。” “是呢,柳夫人,这事我给你办妥,你放心,这样,你让那孩子写了拜帖,过了晌午来府上,可好?”纪夫人问。 莫悠点头,又对着两人行了礼。 第395章 考核机会 送走了莫悠,纪夫人被老夫人叫了过去,路上纪夫人一直在回想自己是否说错话了,或是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却怎么也没想明白。 “母亲,您唤儿媳来可是有事?”纪夫人问。 “你没察觉到什么吗?”纪老夫人问。 纪夫人摇摇头,“柳夫人太过于紧张了,看来我们要多走动走动。” “哼,糊涂。”纪老夫人点着纪夫人说,“你以为柳夫人是为宋家公子的事来的?只是个幌子罢了,想来这也是宋家公子的造化,有贵人相助。” “母亲,说来也奇怪,宋家公子若是想拜师白祭酒,别说柳澈柳大人能给安排,郡主都可以,怎么,还,求到您,面前了?”纪夫人疑惑的问。 “咂么出味道了?”纪老夫人说,“怕是来打探白家消息的,若是老身没猜错,是奔着白小姐去的。” “啊?白小姐?母亲您是说,柳夫人在打探白小姐?”纪夫人不可置信的问。 “这事,你也悄悄去办,莫走漏了风声,老身只是怀疑,以老身对柳夫人的了解,她不可能平白的打听别人的家事,怕是为她的儿子考量,才问到老身这。”纪老夫人说。 “儿媳知道了,母亲,难得柳夫人信任咱们,儿媳会事事小心的,您放心。”纪夫人说。 “咱们家能走到如今不容易,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如月也要大婚了,若是能得到柳家的青睐,将来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你别错了主意。”纪老夫人嘱咐道。 纪夫人使劲的点头,这是老天赐给纪家的福运,她会留神抓住的。 莫悠出了纪府,立马让人去宋府请宋云辉过来,还让人去找了柳澈。莫悠回到房里,接连喝了几杯凉茶水,才算静下来,她昨夜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这么个主意,今日背着柳澈就去做了。 莫悠回想着自己说过的话,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即便纪家人怀疑什么,她不吐口,不承认,也是有回旋余地的。 柳澈还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匆忙的赶了回来,听莫悠说完后,哭笑不得,心底又有一丝暖意淌过。 柳澈去柳府门口等宋云辉,前面的事母亲都做了,后面的事他来费心就是了。宋云辉到的时候正巧是午饭时间,两个人边吃边聊。 宋云辉听到说要他拜白祭酒为师,惊的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柳澈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的。 “快吃饭,吃完了写拜帖,我陪你一起去纪府。” 宋云辉缓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柳兄,我定铭记你的恩情。” 柳澈摆摆手,“都是朋友,说这些见外了。本该早点给你安排这事的,你也知道柳府的处境,咱们先把饭吃好,等会儿把拜帖写得工整些。” 两人匆匆吃完饭,宋云辉便认真写起拜帖。待拜帖写好,柳澈带着宋云辉来到纪府。纪夫人听闻他们来了,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带着他们去了厚德书院。 厚德书院宋云辉路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进来,刚踏进大门,就听到了郎朗的读书声,声音有些稚嫩。宋云辉不解的看向柳澈,柳澈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看向旁边引路的小厮,小厮低着头,只是一味的往前走。 纪夫人好奇的看向四周,这是以前的马府,她做梦都想烧了的地方,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书院,真是讽刺。 就在众人走到正院的时候,一个身着素色长袍的老者从内堂走出来,纪夫人定睛一看,是白祭酒。 白祭酒微笑着说道:“诸位来得正好,前面是书院新收的一批幼学,正在诵读经典,这读书声是不是很悦耳?” “下官柳澈,见过白祭酒。”柳澈上前一步,作揖行礼。 宋云辉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拜帖:“晚生宋云辉,久仰先生大名,今日特来拜先生为师。” 白祭酒接过拜帖,打开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宋云辉一番,点头道:“倒是个有上进心的孩子,字也写的不错,只是这拜师之事,还需考察一番。” 柳澈忙道:“先生,宋公子才学出众,人品更是没得说,还望先生给个机会。” 白祭酒捋了捋胡须,笑道:“既如此,且给你个机会,明日,书院有一个考核,你且来此参加吧,若通过,便收你为徒。” 宋云辉大喜,忙跪地叩谢。 白祭酒又对柳澈说,“柳大人,不知你是否有兴趣,也来参加考核?” 柳澈很吃惊,一边的纪夫人忙说,“白祭酒,您不能偏心,我家的公子也要来。” 白祭酒哈哈的笑着,“让他写拜帖来,没有真才实学,老夫可不是徇私之人。柳大人,你可要来?” 柳澈见白祭酒又问一遍,心跳加快,莫非白祭酒知晓什么了?可是他并没有同母亲之外的第二人说过。柳澈点头,“多谢白祭酒给下官这个机会。” 纪夫人在一旁看着,心中暗自盘算,若宋云辉能拜入白祭酒门下,纪家与柳家、宋家的关系必将更进一步,这对纪家来说,又是一桩好事。 白祭酒打发几人出了书院,宋云辉作别两人,往仙鹤楼跑去,他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纪夫人也很高兴,特别是看到柳澈有些紧张的回白祭酒的话,心里的怀疑又被证实了几分,她要回去同纪老夫人说说。 柳澈送纪夫人上了马车,牵着马往仙鹤楼去,有件事要同宋云辉解释一下,免得日后两人有了隔阂。 柳澈到了仙鹤楼,找到宋云辉,两人寻了个安静的雅间。柳澈坐定后,认真说道:“云辉,实不相瞒,我母亲为你求师之事,是有一些私心的。她是想借此事打探白家消息,特别是白小姐的情况。你莫要怪我母亲,她也是为我考量。” 宋云辉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柳兄,你我相识已久,我怎会怪罪。若不是伯母相助,我哪有这拜入白祭酒门下的机会。况且,伯母能选了我,是我的荣幸。柳兄,你想太多了,不过,云辉敬佩你的坦诚。” 柳澈见他如此豁达,心中宽慰不少,“你能如此想便好,多了不说,敬你一杯!明日考核,咱们一同努力。” 两人又就考核之事商议许久,宋云辉决心在考核中展现出自己的才学,不负这难得的机会。待天色渐暗,两人才作别,各自回去为明日的考核做准备。 第396章 拜访白府 纪夫人回到纪府,火急火燎的跑向了纪老夫人的房里,将屋里的下人都赶了出去,纪老夫人看了一眼纪夫人,哼了一声,继续闻柳萱送自己的瓷瓶。 纪夫人见老夫人稳如泰山,轻叹一口气,坐下说,“在母亲面前,儿媳就像一个跳梁小丑,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母亲。”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自然也是能看懂的,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有心同柳府交好,有些事要替他们挡着点。”纪老夫人说。 “儿媳知道的,母亲,白祭酒说明日书院有个考核,还让柳澈一起参加呢。”纪夫人说。 纪老夫人怔了一下,旋即笑开了,“你看看,这是不是两个人都有这个想法?若是真能促成了,可是功德一件。” “说得就是,母亲,你看柳澈这个孩子,平日稳稳当当的,白祭酒邀他参加考核时,他就像个傻小子一样。”纪夫人乐不可支。 “你瞅瞅你,如此滑皮一个小辈,不知羞!白小姐那边可打探消息了?”纪老夫人问。 “还打听什么,郎有情妾有意的。”纪夫人说。 “也是要打探一下的,至少要知道白小姐是否有婚约,或是什么人去提过亲。”纪老夫人说。 “好,吃过晚饭儿媳就去,今日儿媳同白祭酒说想让大公子去参加考核,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找白夫人,母亲,这样可好?”纪夫人问。 纪老夫人夫人点头,对纪夫人挥挥手,继续闻她的瓶子。纪夫人高高兴兴的出了老夫人的院子,简单的吃了晚饭,去了白府。 白祭酒一天之内见到纪夫人两次,心中不免诧异,难道这纪公子对自己如此不自信吗?一定要走个后门?不过还是热情地将她迎进府中。 白夫人听闻纪夫人来访,也赶忙出来相迎。寒暄一番后,纪夫人笑着说道:“今日我家大公子听闻书院有考核,十分向往,我便想着来问问。” 白祭酒点头道:“纪公子若有意,自然是可以来参加的。” “多谢白祭酒,只是希望您别太严格,高抬贵手。”纪夫人说。 “哈哈哈,纪夫人,老夫起不能再同你多说了,再说一会,老夫晚节不保了,你们请便。”白祭酒说着,出了前厅。 “哎,白祭酒,您别走啊。”纪夫人还想追上去,被白夫人给拉住了,“纪夫人,老爷子的脾气你还不知道。” 纪夫人本就是装的,白夫人这一拦,顺势又坐了回去,“白夫人,我这愁啊,都说成家立业,这家是成了,也得立业不是。” “你呀,该操心的是纪小姐的婚事,若是忙不开,我过去帮你。”白夫人说。 “如月的婚事准备的差不多了,我这不是想着找一天,办个品茶会,如月出嫁前,再和自己的小姐妹聚一聚,请帖我都带来了,你和白小姐要赏脸啊。”纪夫人从袖袋里拿出一张请帖递过去。 “好。”白夫人接了过来,“不知还请了哪家的小姐。” “你这是头一家,别的我想着同你商议一下再定。”纪夫人说。 “哟,这么看得起我呢,谁家都好,只是谢家,还是算了吧。”白夫人说。 纪夫人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说起如月的婚事,我倒想问问你,白小姐可是有什么眉目了,有婚约吗?” 白夫人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并无婚约。只是小女眼光高,寻常人她可看不上。” 纪夫人心中暗喜,接着说道:“我瞧着柳家那孩子不错,与白小姐也算般配,不知白夫人意下如何?” 白夫人面露思索之色,说道:“柳公子确实一表人才,只是柳夫人……实话跟你说,我家老爷,老太爷,都很喜欢柳澈那孩子,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听闻柳夫人同你家走的近,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换作我们经历那样的事,恐怕还没有柳夫人坚毅呢。我瞧着柳夫人是个好相处的人,只是有些不太会同人打交道一样,也真难为她了,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敢去宫里闹。”纪夫人说。 白夫人叹了口气,“我是不同意的,我家清颜心思难以捉摸,纪夫人,这话你可不能同别人说。” 纪夫人忙道:“不说,咱们也只是闲聊,孩子们的心意最重要,只是说起柳家,这话匣子就打开了,我们老夫人前些日子不是病了,还是清宁郡主去给看的,如今都痊愈了。” “说到清宁郡主,真是个好孩子,只是可惜了,若不是柳夫人那么闹,怎么会被皇家退亲,你说这日后,郡主还怎么嫁个好人家。”白夫人惋惜道。 “郡主可是胸中有丘壑的人,不是你我能理解的了的,换作是我,我宁愿留她在柳府一辈子,也不能让她受委屈。”纪夫人说。 “这也是我考量的原因之一,你说要是清颜真的嫁到柳家去,婆婆那个样子,还有一个小姑子,我也是担心的紧。”白夫人说。 “你考虑的也对,不着急,再慢慢的相看,做母亲的,总是要为孩子们多打算的,你看我家如月同成王,这不也是风风雨雨的过来了,亏的成王是个长情的人。”纪夫人想到一家子曾经受过的苦,不免的眼眶湿润了。 “都过去了,这说着说着,还惹你伤心了。”白夫人歉意的说。 “好在都过去了,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帮我参谋一下,品茶会都请谁家的小姐。”纪夫人说。 “纪夫人,我多嘴问一句,清宁郡主可去?”白夫人问。 纪夫人摇摇头,“大概是不会来的,谢家的事你不是也知道,尽管柳夫人不介怀,但郡主怕是同我们有嫌隙了。” 白夫人沉默不语,她是想趁这个机会见一见柳萱的,也好再看看柳家究竟如何。纪夫人见白夫人不说话,借口说天热已晚,该回去了。 白夫人再三叮嘱,今日的话可不能传出去,纪夫人点头,一再的保证,白夫人才放她出了白府。 第397章 墨星来了 柳萱可是不知这一天京城都发生了什么,她带着墨月和宋燕儿,在山上跑了一天,下山后天都要黑了。 柳萱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心情更畅快了,这世间多的是比儿女情长更美好的事,何必给自己关在一个牢笼里,终日自苦呢。 宋燕儿累的耍赖要柳萱背她回去,柳萱背着她就往前跑,吓的宋燕儿从柳萱背上跳了下来,差点摔倒,柳萱叉着腰哈哈的笑着,宋燕儿气得追着柳萱要打她。 墨月也累,可是高兴的很,许久没有这么活动过了,仿佛任督二脉都打通了,更何况还打了野味,寻到许多的药材。 墨月看着两人打闹的身影,高声喊着,“别闹了,赶快回去吧,天都黑了,咱们又没带火把。” 两人打闹了一会,彻底的没力气了,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墨月担心地上凉,柳萱又出了汗,忙过拉柳萱起来,不料却被柳萱拉着跪倒在地上。 “墨月,躺下来一起看。”柳萱轻声的说。 墨月无奈,躺下看着夜空。 夜空中繁星闪烁,像镶嵌在黑色绸缎上的宝石,或明或暗,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柳萱痴痴地望着,心中满是宁静。“你们看那片星星,像不像一条奔腾的河流?”柳萱指着天空说道。 宋燕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兴奋地说:“真像!说不定那是天上神仙的天河呢。” 墨月也被这美景吸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柳萱警惕地坐起身,只见一些火把的光亮朝着她们的方向移动。 柳萱忙拉着宋燕儿躲到自己的身后,蹲在地上,示意身后的人都蹲下,墨月挡在柳萱面前,盯着光亮的动向。影卫也跑了过来,和墨月并肩蹲在地上。 黑衣人在不远处停了下来,一个人高声的喊,“请问是清宁郡主吗?属下是墨星。” “墨星!”墨月惊讶的站了起来,大声的喊,“墨星,是你吗?” 远处传来一阵竹哨声,墨月激动的对柳萱说,“柳小姐,这是暗卫的竹哨声。”说着也吹响了自己的竹哨。 光亮越来越近,墨月看清了,的确是墨星。墨星笑着看了墨月一眼,跪在柳萱前面行礼,“属下墨星,见过郡主。” 柳萱好奇的打量着墨星,问“你怎么来了?” “属下奉王爷之命回京。”墨星回答。 “柳小姐,让他起来回话吧。”墨月小声的说。 “起来吧。”柳萱有些不自然的说,“怎么这么多人?” “回郡主的话,属下回到京城,听闻郡主出城了,特带人来寻的。”墨星回答。 “太好了,匀几匹马给我们吧,实在走不动了。”柳萱说。 墨星手一挥,有人牵马过来了,墨星说,“郡主,这匹马温顺一些。” 柳萱回头看看几个跟着自己出来的人,个个都疲惫不堪了,“那个,他们几个……” “郡主,奴婢们没事的。”玲珑过来说,“只是手里的东西太多了,劳烦墨星大人帮忙带回去吧。” “郡主,可以两人一骑,属下这就匀马匹出来。”墨星说着,转头向身后的黑衣人走过去,一番安排后,众人都上了马。 柳萱玩心大起,同宋燕儿耳语了几句,对墨星说,“我要自己骑一匹马,你再匀一匹马给我,燕姐,这个马温顺,你骑。” 宋燕儿高兴的上了马,“萱儿,一会我们来比赛如何?” “好呀。”柳萱说完,让玲珑等人上马先走,她胡乱的指挥一番,到最后,只有墨月没有马可以骑了,柳萱翻身上马,拿了鞭子挨个抽了马屁股,只剩墨星牵着马和墨月站在原地。 “燕姐,我来啦!”柳萱高喊着。 “哎,柳小姐,你等等我,影卫,护着柳小姐。”墨月向前追了两步,高声的喊。 墨星笑着,这个柳萱还真是有趣的人,又看向墨月说,“上马吧,只能咱俩骑一匹马了。” 墨月早就羞红了脸,扭捏着上了马,坐在了墨星的身后。墨星驱着马向前跑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跟在柳萱等人后面,听着柳萱和宋燕儿的笑声问墨月,“你在京城还好吗?” “嗯,挺好的,你呢?”墨月问。 “也挺好的,王爷让我回来照看王妃的胎。”墨星说。 “王爷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墨月紧张的问。 “没有,王爷说让你照看好郡主。”墨星说。 墨月忐忑不安,墨星似乎是感觉到了,腾出一只手,拉过墨月抓着自己衣服的一只手,放在腰上,“墨月,王爷说,待他回京就给咱们成亲。” 墨月正在害羞墨星抓了自己的手,又是放在她的腰上,听了墨星的话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双手抓紧了,我们要去追上前面的人了。”墨星说完,使劲的按了按墨月的手在自己腰上,策马向前跑去。 墨月已经不能思考了,机械的听着墨星的话,双手环住了墨星的腰,这一刻,耳边呼啸而过的风都是暖的,如果不是,为何墨月会觉得热呢? 墨星和墨月最后一个到庄子上的,柳萱和宋燕儿早已经不知去哪了,玲珑和其他人正在搬运马匹上的东西,见墨月回来,玲珑说郡主吩咐了,让墨月将药材整理出来,不用过去伺候了。 墨月见玲珑脸色平静,才敢上前问,“郡主要吃烤鸡吗?” “说是不吃了,太累了,简单吃点就准备睡了。”玲珑回答。 墨月点点头,又看向玲珑,玲珑有些疑惑,“墨月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墨月说。 林福和林禄这时跑了过来,“墨星大人,墨月姑娘,晚饭已经备好了,这边请吧,墨星大人带来的人已经过去了。” 林福说着去牵墨星的马,墨星将马背上的东西拿了下来,跟着林禄往庄子里走去。墨月磨磨蹭蹭在后边跟着,低头看了看还有些发烫的掌心,一团红晕染红了脸颊。 第398章 中迷药了 玲珑进了柳萱的房里,揉着脸说,“郡主,奴婢这脸忍的都有些僵硬了。” 柳萱和宋燕儿呵呵的笑着,柳萱问玲珑,“怎样?什么情况,快说说?” 玲珑偷笑着,“第一次见墨月姑娘娇羞的样子,跟在墨星大人身后,耳朵和脸都红红的,墨星大人一直挂着笑容。” 柳萱和宋燕儿低声笑着,宋燕儿问,“他们回来去哪了?” “应该是去吃饭了吧,林禄跟着呢,一会来给郡主回话。”玲珑说,“郡主,用膳吧,一会都凉了。” 柳萱和宋燕儿乐不可支,又笑闹了一下,才开始吃东西,宋燕儿想起墨月扭捏的样子,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燕姐,你别笑墨月了,等你有了心上人,也会是这样的。”柳萱说。 “你也别说我,你也有这样一天的。”宋燕儿说,说完又觉得说错了,立马给柳萱致歉,“萱儿,我,我只是同你玩笑。” “哎,有什么的,我那时候见到王爷也会心跳加快的,这也没什么了避讳的。以后,如果我能再遇到心爱的人,或许同墨月一样呢。”柳萱说完呵呵的笑着。 “萱儿,你真的能放下王爷吗?”宋燕儿小心翼翼的问。 柳萱边吃边说,“嗯,已经放下了,燕姐,爱有多深伤就有多痛,我不想再痛苦下去了,我要过好每一日,每一刻,做让自己舒心的事。” 宋燕儿又问,“若是王爷回来了,你能面对他吗?” 柳萱想了想,有些落寞的说,“能,只是会有些难过吧,不过也只是一时的,我和他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说这个了,快吃饭,吃完了洗漱睡觉,真是太累了。” 宋燕儿不再问,她不懂这复杂的感情,曾经她也想过遇到一个喜欢的男子,可也只是想想,就被眼前的现实给打破了,每日惴惴不安的躲着程大人,后来又准备上京,到了京城又担忧家里的生意,又照看柳萱。 她希望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眼里心里都是她,陪自己笑,陪自己闹,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林福林禄的进来,打断了宋燕儿的思绪,柳萱玩心又起,问两个人看到什么了。 林禄说,“奴才看见墨星大人和墨月姑娘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墨星大人还给墨月姑娘夹菜,盛汤。” 林福说,“奴才一直在暖房外守着,看到他们一起去了暖房,奴才不敢靠近,但等了许久也没见王妈妈和紫蔓出来,奴才先来给郡主回话了。” 宋燕儿低声的问柳萱,“墨月姑娘会不会给她们两个下迷药?” 柳萱听闻哈哈的笑了起来,一屋子的人都跟着笑,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远的好像天上的星星都听到了,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柳萱累极了,简单的洗漱就上了床,头挨到枕头就睡着了。宋燕儿看着柳萱这么快就睡着了,心里百感交集,挨着她躺下来,她希望柳萱永远都能这么开心。 柳萱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墨月,玲珑说墨月同墨星等人回城了,安顿好城里的事再来庄子上。 “萱儿,再睡一会吧。”宋燕儿裹了裹被子说。 “你睡吧,我睡醒了,肚子都唱空城计了。”柳萱说着起了身,又忙去探宋燕儿的额头,不发热,看来就是昨日累着了。 “玲珑,你让林福去买几匹马回来,要温顺一些的。”柳萱说。 “啊?今日要骑马吗?”宋燕儿一脸兴奋的坐起来,“我也要骑马。” “说到骑马来精神了?这不是还没买回来嘛。”柳萱揶揄道。 宋燕儿又躺了回去,“马到了喊我。” 柳萱笑着应是,让人打水洗漱,她要去暖房看看的,不是去打听墨月的事,而是去看看昨日的药材。柳萱噗呲的笑出了声,她就是要去问墨月的事。 玲珑见柳萱笑,早就猜到了柳萱要做什么,“郡主,先用膳还是先去暖房?” “暖房?等等我,我也要去。”宋燕儿从床上起来,唤着红果给自己更衣。 暖房里,王妈妈和紫蔓跟着墨月墨星忙到后半夜,感觉没睡一会就被墨月叫醒了,让她们两个守着,墨月要回城里了。 柳萱到的时候,王妈妈还在打瞌睡,紫蔓干脆已经睡熟了,连林吉林祥开门,都没听到。 柳萱给王妈妈把脉,王妈妈突然一把抓住了柳萱的手,待看清是柳萱忙要请罪,柳萱摇摇头,继续把脉,抿着嘴笑着。 看完王妈妈又去看了紫蔓,紫蔓被玲珑给推醒了,一脸懵的看着柳萱。 “是不是中迷药了?”宋燕儿问。 柳萱点头,两人又笑了起来,笑的王妈妈和紫蔓莫名其妙。紫蔓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怎么睡得这么沉,郡主没气恼吧。 紫蔓起身,“郡主,奴婢知错了。” 柳萱摆摆手,笑着说,“墨月回城之前可留下什么话?” “回郡主,墨月姑娘说,药材已经归置好了,有些需要晾晒几日,才能入药,还写了单子,让奴婢转交郡主。”紫蔓说着到桌上拿了一页纸递给柳萱。 柳萱接过来看了看,又递给了紫蔓,“好,你们看着弄就是了,玲珑,你安排人来替换她们两个,王妈妈,紫蔓,你们去休息一下,养好精神。” “郡主,奴婢已经精神了。”王妈妈说。 柳萱又想笑了,问王妈妈,“昨日墨月和墨星制作药丸了吗?” 王妈妈摇摇头,“没有,墨月姑娘给墨星大人看了那些盆栽,墨星大人看了好久,还同墨月姑娘研究什么药方,好像墨月姑娘着了风寒,有些发热,墨星大人说要给熬药。” 柳萱忍住笑问王妈妈,“后来呢,熬药了没?” “后来,墨月姑娘说让奴婢先去歇一会,她看着暖房,等她困了再唤奴婢起来。”王妈妈说。 “是,墨月姑娘也是这么跟奴婢说的。”紫蔓说,“郡主,奴婢如今想来有些不对劲,墨月姑娘说完,奴婢就睡着了。” “是,奴婢也是,话都没说一句就睡了。”王妈妈说。 柳萱这下忍不住了,抱着宋燕儿,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第399章 白家买羊 午后,柳澈到了广安园,一起同来的还有一个陌生男子,柳澈给柳萱介绍说,这是白祭酒的长孙白子敬,柳萱心里有了不好的感觉,兄长这是何意? 白子敬上前行礼,“见过郡主,今日冒昧前来,是因为我家夫人听闻这庄子上养着羊,想买一只回去。巧的是今日在厚德书院遇见了柳大人,便一同前来了。” 柳萱这才放下心来,热情的说,“原来是这样,这都是小事,林福,你带这位白大人且去看看。” “白兄,你先去看看,我稍后过去。”柳澈对白子敬说。 柳萱将柳澈拉到一旁,问他怎么回事,柳澈说今日他去厚德书院参加考核了,一起去的还有宋云辉,明日就能知道考核结果了。 听到自家哥哥去参加考核,宋燕儿问柳澈,宋云辉有把握吗?考核难不难。柳澈笑着说,宋云辉一定会通过的,这个白子敬是白祭酒的长孙,白祭酒是此次考核的主考官。 宋燕儿听闻,立马向院子外跑去,她可要给白家挑一只品相好的羊。柳萱跟着跑了出去,柳澈无奈的摇摇头,跟在后面,边走边问紫书,柳萱情况如何。 紫书心里是有些难过的,玲珑来了以后,柳萱好像更倚重玲珑一些,但她又不得不承认,玲珑就是比她强,比她有见识,比她更妥帖。 “回公子的话,小姐一切都好,昨日还去山上跑了一天。”紫书说。 “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柳澈问。 “没,没有。”紫书回答。 柳澈看到了柳萱身边的玲珑,柳萱跑出去的时候,玲珑也跟在后面跑了,心里大概明白了,“紫书,你们几个同萱儿一起长大的,萱儿待你几人自然与旁人不同,但如今是在京城,萱儿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人会吃亏,你要多学多看,明白吗?” “是,奴婢知道。”紫书说,她这点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柳澈看穿了,惭愧的低着头。 “奴才林福,见过柳大人。”林福带人牵着几匹马,遇到了刚出园子的柳澈。 “这是谁的马?”柳澈问。 “回柳大人,这是郡主要奴才去买的马。”林福说,又给柳澈讲了昨日墨星到园子的事。 “萱儿就是胡闹,这马是说骑就能骑的吗!林福,你将马先安置好,待我找人来驯养一番,再让郡主骑。”柳澈说。 林福应是,拉着马走了,柳澈快步的去寻柳萱,定要多嘱咐她两句,还有宋小姐,没人管,这两个人要上天了。 柳澈到的时候,白子敬正呲牙咧嘴的看着满羊圈跑的柳萱和宋燕儿,羊圈的羊四处乱跑,咩咩的叫个不停。 “白兄,让你见笑了。”柳澈拱手说,“舍妹平日里散漫惯了。” 白子敬回礼,“郡主天真烂漫,实在可爱,只是这羊圈里臭哄哄的,郡主不嫌脏吗?”白子敬的语气里带着嫌弃。 “随她高兴吧。”柳澈笑着说。 白子敬指着羊圈里问柳澈,“那是狼还是狗,郡主不会有危险吧,哎,郡主怎么还拽狗尾巴。” “没事,那是舍妹养的狗,快两个月长这么大了。”柳澈说,突然柳萱脚下一趔趄,柳澈刚要冲进去,就见一只黑狗抬起两只前腿,像是撑住了柳萱的身体。 柳萱借着这个力,站稳了身子,惊讶的看着对自己摇尾巴的大黑狗,蹲下来抱着它的脖子拍了拍,“真是好狗,赏你多吃一块肉。” 另一只狗也跑了过来,柳萱同样搂住狗脖子,高兴的拍着他们。 白子敬皱着眉,咧着嘴,这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野丫头,柳澈看着柳萱那活泼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白子敬凑近柳澈,压低声音说:“柳大人,令妹如此性情,日后怕是难寻良配啊。” 柳澈脸色一沉,冷冷道:“舍妹率真可爱,自是有懂得欣赏之人。” 白子敬碰了个软钉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里琢磨着,回去后可要好好的同母亲和三妹说说。 柳萱抱着狗玩够了,这才想起正事,起身同宋燕儿选了一只肥羊,让羊倌牵出去。白子敬看着那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让小厮拿了银票出来。 宋燕儿忙摆手推脱,“白大人,若是觉得这羊合心意,多光顾就是了。” 白子敬推辞不过,再加上柳澈和柳萱在一旁帮腔,只能连声道谢的收下了,看着小厮将羊捆在了马车后面。 柳澈趁这个时候,把柳萱拉到一旁,严肃道:“萱儿,你今日在白子敬面前如此失态,以后可要收敛些。” 柳萱抿了抿嘴,撒娇道:“知道啦兄长,我以后会注意的。” 柳澈无奈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舍不得责备她,又嘱咐了几句,准备回城去了。 柳萱招呼林福去拿一些烤好的羊肉和野味,给柳澈带上,给白家也准备一份,宋燕儿跟着忙上忙下的,十分的尽心。 天色渐晚,待一切安排妥当,白子敬告辞离去,柳澈不放心,叮嘱完玲珑又叮嘱紫书,柳萱嫌他磨叽,催着他走了。 柳澈有些不舍的看着柳萱,他还有话想同柳萱说,可又不能让白子敬一个人回城,罢了,哪天再说就是了。 白子敬上了马车就闻到了香气,问柳澈郡主给带了什么好吃的。柳澈将一个很大的食盒推到了白子敬面前,这一份是给白家的。 白子敬好奇的打开了食盒,香气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的撕了点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满意的点头,这味道真是不错,快赶上仙鹤楼了吧。 柳澈笑而不语,不是嫌弃他家萱儿性情豪爽吗?没有这豪爽的性情,香味都闻不到。柳澈又想起白小姐来,白家是书香门第,日后她能同萱儿相处的来吗? 柳澈摇了摇头,他想多了,白祭酒让自己参加考核,白子敬借口买羊,不过都是对柳家的查看罢了,柳澈是看得出来的。 柳澈想起对白清颜的惊鸿一瞥,白清颜端庄秀丽的模样便刻在了他心间,再也无法抹去。 第400章 堂前审问 去了入了城,柳澈下了马车,拎着一个大食盒同白子敬作别,柳管家早就在城门口等柳澈了,见柳澈下车,上前接了手里的食盒。 “你怎么来了?府里有事?”柳澈问。 “公子,先上马车再说吧。”柳管家说。 柳澈上了马车,柳管家跟着进来,“公子,出大事了,夫人把一个上门的媒婆给打了。” “啊?怎么回事?母亲可受伤了?”柳澈问。 柳管家摇摇头,“夫人没事,今日公子刚出府没多久,一个媒婆自称是受纪夫人所托,前来说媒的,夫人就请人进去了,结果没一会就被夫人打了出来,那媒婆去京兆衙门状告夫人,夫人被带走了。” “什么!快,快去衙门。”柳澈催促着。 “公子别急,老奴已经让人去请右相和纪大人了,来城门等公子,就是先跟公子通个气。”柳管家说。 “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去城外寻我?”柳澈质问。 “是夫人不让。”柳管家解释。 柳澈叹了口气,他同白子敬出城,母亲是知道的,柳澈仰头看了看车顶,看来,他同白小姐的事,困难重重不说,怕是无望了。 大街上没有多少行人,马车很快到了京兆衙门,刚下马车,柳澈就见纪夫人焦急的衙门门口踱着步,看到柳澈,纪夫人跑过来说,“柳大人,我没有让什么媒婆上门的,请你相信我。” 柳澈没说话,同纪夫人行了礼,向衙门里走去。有侍卫在前面带路,去了衙门的偏房。柳澈很快见到莫悠,莫悠见柳澈来,一脸的愧疚的,不敢上前。 柳澈拉住莫悠的手,轻声的询问她有没有受伤,莫悠见柳澈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再也绷不住了,边哭边说,“澈儿,那婆子说得实在难听,母亲气不过才打了她,母亲,母亲本意不是这样的。” 柳澈看向旁边站着的婆子,蓬头散发的,正在打量柳澈,见柳澈看过来,立马跪倒在地,撒泼般的说,“青天大老爷啊,可要为民妇做主啊,民妇是无辜的。” “够了!”柳澈厉声的说。 那媒婆被柳澈一喝,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开始哭天抢地:“大人,您可不能偏袒您母亲啊,她平白无故就打我,我这身子骨都快被打散了。青天大老爷为民妇做主啊。” “说吧,你想如何?”柳澈问。 媒婆低着头说,“自然,自然是要赔银子的,还,还要惩治作恶之人。” “好,赔多少银子,你说吧。”柳澈说。 莫悠拉了拉柳澈的袖子,柳澈拍了拍莫悠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媒婆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这……这全凭青天大老爷做主,大人,民妇无辜啊,不过是受纪夫人所托,哪知受了这无妄之灾,民妇冤枉。” 柳澈冷哼一声,“你说受纪夫人所托了,可有凭证?若拿不出凭证,便是污蔑,这诬告之罪可不小。” 纪大人怒道:“你这媒婆,竟敢打着我纪府的名义胡来,本官夫人何时让你去柳府说媒了?” 媒婆吓得脸色煞白,不停的磕头喊冤,府尹黄大人被吵的实在是头疼,啪的一声摔了茶杯,吓得媒婆一个激灵,不敢再说话。 柳澈向府尹行了礼,“大人,下官母亲打人的确是不对,但事出有因,还请大人开恩,下官愿意赔偿银子给这婆子。” 媒婆抬了头,“大人,青天大老爷,民妇挨了打,赔偿银子就可以了事吗?大人,您不能因为柳家有爵位,就包庇作恶之人。” “哼,你还知道我柳府有爵位?既然知道,怎敢来闹事!别说打你了,就是杀了你,也如捏死一只蚂蚁简单!还敢将纪府拉进来!”柳澈质问。 “哎呦,柳家仗势欺人啦,民妇真真是冤死了,大老爷为民妇做主啊。”媒婆又撒起疯来。 “大人,”柳澈行礼说,“这婆子诬陷我柳府名誉,诬陷纪府,下官请求升堂开审,还柳府清白。” 府尹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右相,右相点点头,他想看看这背后之人是谁,竟然让人跑去柳府闹事。 府尹手一挥,两个差役拉着媒婆出去了。柳澈扶着莫悠,轻声的说,“母亲,不用怕,这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做局了。” 莫悠抹着泪,“澈儿,母亲真的以为是,是来给你说媒的。” “儿子知道,母亲,你为儿子做的,儿子都明白,一会别怕,只要将媒婆同你说的讲清楚就好,其他的不要多说。”柳澈嘱咐着。 众人很快来到了堂前,有柳澈在,莫悠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尽管天色已晚,但事关两家重臣,围观的百姓不少。 “升堂!” “威……武……” 随着杀威棒戳在地上的威严声,堂内堂外瞬间安静下来。 媒婆被押上堂,依旧嘴硬喊冤。府尹一拍惊堂木,“大胆媒婆,从实招来,受何人指使?胆敢到国公府闹事!” 媒婆却咬紧牙关,坚称是受纪夫人所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府尹有些为难的看向纪大人,纪大人无奈的点点头,府尹高喊一声传纪夫人。 堂外有两个官眷走了进来,纪大人一愣,不解的看着两人,右相抬头看了一眼,垂着眸子不做声。 府尹瞬间明白了,问媒婆,看看是受哪个人所托,媒婆并没有见过纪夫人,只是远远的看到过一次,凭着身形指了一人。府尹再三的确认,媒婆一口咬定,就是那个人。 “纪夫人托你去柳府做什么?”一直沉默的右相说。 “纪夫人托民妇去柳府给柳大公子说媒。”媒婆回答。 “说的是哪家媒?”右相又问。 媒婆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府尹惊堂木一拍,“还不从实招来!” “大人!民妇是去说媒的,尽管婚事不合柳夫人心意,柳夫人也不该打民妇啊,大人,要给民妇做主啊。”媒婆哭天喊地的说。 堂外的人窃窃私语,有人说柳夫人实在不该打人,有人说媒婆该打,都说不出口的保媒,定是恶心柳夫人的。 第401章 此事已明 “大人。”莫悠站出来跪在地上,“臣妇打人是不对,可这婆子太过份了,她给我家儿子说的是安亲王府的三小姐,说是亲上加亲。还说,我柳国公府名声不好,这已经是最好的婚事了,臣妇气不过,轰她出去,她不依不饶,臣妇才打了她一巴掌。” “大胆贼妇!竟然到柳国公府闹事!柳国公保家卫国,戎马半生,柳家大公子兢兢业业,清宁郡主更是女中豪杰,哪里轮到你说国公府的闲话!来人,上刑!”府尹气急败坏的说。 “大人,民妇冤枉!你们,你们官官相护,还有没有天理了。”媒婆又是一通哭天喊地。 “大人,”莫悠挺了挺背,“臣妇打人是不对,臣妇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只是求大人给国公府一个清白。” “大人,柳澈愿意替母亲受罚。”柳澈说着跪倒在地。 府尹这下为难了,看了看低着头的右相,又看了看纪大人,对着堂下的媒婆说,“本官判柳府赔偿你二十两银子,你可满意?” 媒婆心里一惊,这就结案了吗?果然那人说得没错,柳府为了自己的声誉,会息事宁人的,“民妇听凭大人做主。” 柳澈抬头看了看府尹,从怀里掏出二十两白银,双手举着,有衙役过来拿起,得到府尹的许可后,扔给了地上的媒婆,媒婆捡起来揣在自己的怀里。 “大人,民妇可以走了吗?”媒婆问。 “不可!大胆贼妇!诬陷官员家眷!到国公府寻衅滋事,还不从实招来!”府尹拍了惊堂木,吓得媒婆瑟瑟发抖。 柳澈站出,“大人,可否让我来问问她。”得到允许后,柳澈走到媒婆面前,“你说受纪夫人所托,可你连纪夫人都认不出,且在我出城时突然说媒,这不合常理。你若如实招来,我可在大人面前为你求个从轻发落。” 媒婆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两个妇人,心里终于明白了,她认错了人,这可怎么办, 柳澈又道:“你若不说,便是死路一条,说出来,或许还有生机。” 媒婆额头上冒出冷汗,哆哆嗦嗦的开口说“是……是张家夫人让我来的,她说只要坏了柳家与纪家的交情,就给民妇一大笔银子。” 堂下顿时一片哗然,众人没想到背后主使竟是张家,张家才被皇上斥责过,怎得还如此不知收敛,怕不是要成为第二个马家了。 府尹看向柳澈等人,“此事已明,待本官查明真相,定会给柳府、纪府一个公道。” 柳澈等人谢过府尹,便准备离开。这时,一直沉默的右相突然开口:“柳公子且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右相。 右相缓缓说道:“这张家行事如此大胆,背后或许另有隐情。此事关乎朝廷官员之间的关系,不可草率处理。”府尹一听,连忙点头称是。 右相又看向柳澈,“柳公子,此事就交由老夫和府尹大人一同彻查,你且先安心回去,若有需要,还望柳府配合。” 柳澈抱拳行礼,“一切但凭右相大人安排,柳府定当全力配合。” 莫悠和柳澈走出府衙,柳澈眉头紧锁,“母亲,这张家背后定有他人指使,此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莫悠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咱们柳家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他们使什么阴谋诡计。只是,澈儿……咱们柳府的名声……”莫悠说着哭了起来。 柳澈不敢在莫悠面前叹气,甚至都不敢用力呼吸,“母亲,莫要担心,有右相大人在,没事的。天色已晚,咱们先回府吧,萱儿给您带了好吃的。” 莫悠擦了擦泪,“萱儿还好吗?那庄子可还舒适?” 柳澈故作轻松的说,“母亲,萱儿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么,她好着呢,就像出笼的鸟一样,庄子都还好,等儿子休沐,带母亲去看看。” 母子二人上了马车,朝着柳国公府驶去,走到半路,遇见了纪府的马车,还有谢府的马车。 莫悠不愿意见谢府的人,柳澈下车同纪夫人和谢夫人见了礼,“两位夫人请见谅,下官母亲今日受了惊吓,不方便见两位夫人。” “无妨,我也只是想探望一下柳夫人。”纪夫人说,“今日多亏谢夫人给出了主意,找了两个人去堂前,柳大人,臣妇明日再来探望柳夫人。”纪夫人一直看着柳澈的脸色说。 “多谢纪夫人关怀,下官先行告退了。”柳澈说。 纪夫人点点头,看着柳府的马车哒哒哒的向前跑去。谢夫人拉着纪夫人的胳膊说,“你这是何苦呢,非要替我说上一嘴,别平白的让柳夫人真同你生分了。” “话不说不明,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能一直这样有嫌隙么,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明日还有的忙呢。”纪夫人说。 两个人各自回府了,纪夫人心事重重,为自己家,也为柳府,才走出去一段路,纪大人追了上来,同纪夫人一起坐了马车。 “夫人,今日可吓到你了?柳夫人说什么没有?”纪大人率先开口。 纪夫人有些委屈的倒在纪大人怀里,“老爷,你说这无妄之灾何时能不再落在纪府的头上。” 纪大人拍了拍夫人的手,“别怕,如今太子辅政,又有右相大人在朝,咱们纪府定会无事的。这天要下雨,咱们就撑伞,要刮风咱们躲在屋里,总是有办法应对的。” “明日,我去柳府看看,但愿柳夫人能让我进门,你说这都什么事,恐怕以后柳府两个孩子的婚事,更难了。”纪夫人说。 “唉,只可惜,咱俩只有庶女未出阁,配不上柳大公子,以后慢慢的看吧,这个时候,柳府需要静,过些日子,大家都不关注柳府了,再想这事吧。”纪大人叹了口气,世道不公呐。 两人回了纪府,直接去了纪老夫人的院子,纪老夫人一直未睡,在等消息,听了纪大人讲了事情的经过,也只是无奈的叹了气。 “跬儿,你说,母亲在京中可还算有些地位?”纪老夫人问。 纪大人不明白母亲为何这么问,开口说,“母亲,您若是说一句话,在京中也是会响一响的。” “好,明日,我同青莲一同去柳府,都去歇着吧。”纪老夫人说。 纪夫人很吃惊纪老夫人的话,纪大人却是开心的,他家老太君要出山了。 第402章 温润如玉 柳府的事,白府众人也知道了,再加上白子敬回来说了柳萱的事,白夫人更不同意了。白清颜一直沉默着,等到白夫人抱怨完,白清颜才缓缓开口:“母亲,这柳府虽说出了那样的事,但传出去的都是各人揣测的话,并无实据的。” “颜儿!你还替那柳家说话!你这是愿意往那泥坑里跳?”白夫人生气的说,“母亲同你说了纪夫人的意思,是要你长个心眼,不要与柳府的人有什么瓜葛。” 白祭酒微微一笑,轻声道:“颜儿说的在理,柳澈这个小子才学都是一流的,且为人正直,不如先派人仔细打听一番,若柳家真如传言那般不堪,这婚事自然作罢,可要是另有隐情,我们也不能轻易断了这门姻缘。” “父亲,还要证实什么吗?难道日后真的要颜儿跟着柳府一起被人抹黑?没个安生日子?”白夫人气愤的说。 “夫人!怎么能同父亲如此讲话!”白大人出言呵斥。 “反正我不同意。”白夫人说完出了前厅,白清颜行礼匆忙去追白夫人了。 “罢了,”白祭酒挥手示意白兆仁坐下,“你也别同你的夫人置气,她也是为了颜儿着想,此事先放一放吧,柳府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儿子知道了。父亲,您别生气,早些休息吧,儿子送您回房。”白兆仁扶白祭酒。 这边,白清颜快步追上白夫人,轻声唤道:“母亲,您消消气。” 白夫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眶泛红道:“颜儿,你怎么就不明白母亲的苦心呢?那柳府如今臭名昭着,你若真嫁过去,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白清颜垂眸,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母亲,女儿明白您的担忧,可柳公子的为人女儿也有所了解,柳府也绝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白夫人皱着眉,有些动摇道:“可这柳府的名声……” 白清颜拉着白夫人的手,温柔地说:“母亲,我们不妨再观望一阵,等事情真相大白。若柳府真有问题,女儿自然不会嫁过去;若只是误会,那这门亲事也算一桩美事。” 白夫人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就依你说的,再看看吧。”白清颜露出了笑容,扶着白夫人回房去了。 安顿好母亲,白清颜回了自己的房里,有些失神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浮现出柳澈的模样,他的音容笑貌,他的背影,早已深深的刻在了心里。 初听闻母亲说纪夫人似乎有意撮合柳澈和她,白清颜心里小鹿乱撞,想到柳澈那温润如玉的模样,不知不觉的红了脸。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柳府之事扑朔迷离,她对柳澈虽有好感,却也不敢笃定这门亲事一定能成,怕是只能忍痛割舍这段感情了。 这时,丫鬟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轻声道:“小姐,有人送了封信来。” 白清颜心中一动,忙接过信,展开一看,是纪如月写来的,在信中说柳府之事皆是有人陷害,定会查明真相,还柳府一个清白,也望白清颜莫要听信传言。还邀请她一定要来品茶会。 白清颜看完信,心中对柳府又多了几分信任。她提笔写了封回信,让丫鬟转交给纪如月派来的人,品茶会她会去的,说不定能见到清宁郡主。 躺在床上,白清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盼柳府的阴霾尽快散去,一切的真相能早日水落石出。 同白清颜一样难以入睡的还有柳澈,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望着漫天繁星,愁绪满怀。 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柳澈回头,只见柳萱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兄长,你还没睡啊。” 柳澈惊讶的问,“你何时回来的?” “家里出了事,你也不同我说,若不是墨月去庄子上,我还不知道呢。”柳萱说。 “城门都关了,你明日再回来也行,冷不冷,快进屋去,大顺,去给小姐拿热汤来。”柳澈说着拉柳萱进了屋里。 “兄长这么晚还不睡?还在担心母亲吗?”柳萱问。 柳澈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睡不着,出去透透气。” 柳萱边烤火边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柳府的事一定会得到交代的。” 柳澈摸了摸她的头,“萱儿,兄长不想让柳府的任何人,特别是你,受到任何伤害和诋毁。” 柳萱眼眶微红,“我不怕,我相信咱们柳府会越来越好的。” 柳澈心中一阵感动,他握紧柳萱的手,“萱儿说得对,我们柳府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那些流言蜚语。”这时,柳澈突然想到了白清颜,不知道她会不会也相信自己。 “兄长,你是不是在想姑娘?”柳萱眨了眨眼睛问道。 柳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别乱说。” 柳萱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墨月想墨星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兄长,说实话,你有心爱的人了是吗?” 柳澈点了点头,同柳萱说了初遇白清颜的事,那天柳澈去仙鹤楼,在厚德书院门口偶遇白清颜,尽管只是匆匆一瞥,却是一眼万年。 柳萱笑着拍拍柳澈,“兄长,白姑娘好看吗?” 柳澈点点头,柳萱突然想到今日白家人去买羊的事,“兄长,有没有一种可能,白家是在打探咱们柳府的情况,你想,你有官职,为何白祭酒要你参加考核?羊哪里不能买,非要去城外庄子?” 柳萱懊悔了起来,她不该那么随性的,这下好了,柳府的形象是彻底的没有了。 柳澈深吸一口气,“萱儿,等柳府的事情解决了,我想向她表明心意,即便被拒绝,也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柳萱使劲的点头,给了柳澈一个鼓励的眼神,兄长这是开窍了。 柳澈又同柳萱说了纪夫人要开品茶会的事,柳萱向柳澈保证,一定不会给柳府丢脸的。柳澈心疼的摸了摸柳萱的头,百感交集。 第403章 去品茶会 第二日,莫悠见到柳萱时,又哭了一场,柳萱赶忙上前安慰,轻声细语道:“母亲,别哭坏了身子。” 莫悠抽泣着,拉着柳萱的手道:“萱儿,母亲实在是后悔,可那贱人羞辱咱们柳府,我怎么能忍。” 柳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满脸关切的说,“母亲莫气,您做的对,那等小人自有她的报应。” 正说着,下人来报,说是纪老夫人和纪夫人来了,柳萱和莫悠赶忙起身相迎。 纪老夫人和纪夫人一进屋,便满脸堆笑,纪老夫人拉着柳萱的手,说道:“郡主身子可好些了,昨日之事,老身听闻了,今日冒昧前来,一是探望,二是给郡主报个信。” “老夫人,劳动您大驾了,臣女感激万分,您身体怎么样?”柳萱说。 “好,都好。”纪老夫人说着,示意邢嬷嬷将东西拿过来,“郡主,多谢你的药丸,老身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这个还请你收下。” 柳萱推脱这不收,纪老夫人也没勉强,放在了桌子上,看向正在低声交谈的纪夫人和莫悠说,“柳夫人,明日我纪府举办品茶会,您和郡主能否赏脸前来?” “老夫人,”莫悠忙行了礼,“如今我柳府刚出事,我们去不合适吧。” “是呢,老夫人,我们去怕是会搅了贵府的品茶会。”柳萱忙说。 “呵呵,这是老身来柳府要说的第二件事了,昨日之事也涉及到我们纪家,今一早,我儿就得到消息,张家大夫人连夜被叫去了衙门,供认不讳,估摸着今日早朝后,就有结论了。”纪老夫人说。 柳萱与莫悠对视一眼,皆是惊喜。莫悠忙笑道:“老夫人如此厚意,那明日我们定会前往。” 柳萱也盈盈福身,“多谢老夫人告知此等喜讯,明日品茶会,臣女定赴约。” 纪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便好,咱们也算是一同出了这口气。”说罢又寒暄了几句,便带着纪夫人告辞离去。 待她们走后,莫悠激动地握紧柳萱的手,“萱儿,看来这张家是要倒了,咱们柳府也能扬眉吐气了。” 柳萱嘴角上扬,“母亲,明日纪府品茶会,是个好机会,咱们得好好准备,挽回柳府的颜面。” 莫悠连连点头,“好,一切都听萱儿的。”二人开始商议明日赴会的事宜,脸上皆是志在必得之色。 不多时,柳澈下朝回来了,柳萱同柳澈说了纪府品茶会的事,柳澈柳澈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纪府举办品茶会,其中怕是另有深意。如今张家虽然被罚,但不可掉以轻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日你们去赴会,务必小心谨慎。” 柳萱点头道:“兄长放心,我和母亲自会留意。此次品茶会也是个向众人展示柳府风采的好时机,我们不会莽撞行事的。” 柳澈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如此便好。不过,纪家行事向来谨慎,你们在会上切不可轻信他人言语,也不要被挑拨了。” 莫悠也道:“我们明白,有萱儿在,不会出什么差错。”柳澈又叮嘱了一些细节,这才放心。 第二日,柳萱和莫悠精心打扮后前往纪府,品茶会上,名流云集,各家小姐都是盛装出席,争奇斗艳,相比较而言,柳萱的打扮倒是有些简单了。 柳萱举止优雅,谈吐不凡,再加上同纪府小姐纪如月交好,很快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身边很快围过来几家小姐,同柳萱攀谈着。 其中也有白清颜,只是离柳萱有些远,一言不发的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话,柳萱第一眼见到白清颜,就明白了兄长为何会入了心,白小姐不仅人漂亮,更是有一种知性美,看到她会让人很平静,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纪如月见柳萱的目光落在了白小姐的身上,拉了拉她的衣袖,“郡主,你是喜欢墨玉还是翠玉?” 柳萱忙收回视线,这样看一个人确实不太礼貌了,“翠玉,颜色更青亮一些。” 然而,就在众人交谈甚欢之时,一位不速之客突然出现,打破了这表面的和谐,“敢问郡主,这墨玉有何不妥之处吗?竟入不了郡主的眼。” 柳萱转头一看,是五公主萧岚彤,忙行礼,“臣女见过五公主。”身边的人纷纷向五公主行礼。 “五公主来了,臣妇有失远迎了。”纪夫人说,还带着几位夫人一起过来了。 “纪夫人,不会怪本公主不请自来吧?”五公主说。 “公主说笑了,您能来,是纪府的荣幸,来人,给公主奉茶,上最好的点心。”纪夫人笑着说。 五公主看了看站得稍稍靠后的莫悠,莫悠低着头,整理着袖子,五公主白了一眼,转头又问柳萱,“清宁郡主,你还没回答本公主的问题呢。” 柳萱微微福身,“回公主的话,臣女并未见过墨玉,自然不知墨玉的好。” “到底是边陲小镇来的,如今入京了,要多学多看,别丢了国公府的脸。”五公主说。 “是,多谢五公主指点。”柳萱说,心里却不明白为何五公主变成这个样子了,记得最初遇见她的时候,她还是彬彬有礼的还为自己说过话,难道,是因为兄长拒了她吗? “今日,本公主就让你开开眼。”五公主一挥手,身后的宫女便捧上一块墨玉。这墨玉通体漆黑如夜,隐隐散发着神秘的光泽。“郡主,瞧瞧这墨玉的质地,温润细腻,乃是世间难得的珍品。”五公主得意地说道。 柳萱仔细端详,赞道:“果然是好玉,公主见识不凡。” 五公主冷哼一声,“光会嘴上夸赞可不够,你既说没见过墨玉,今日便考你一考,说说这墨玉在雕琢上有何讲究。” 柳萱心中一紧,她确实对墨玉了解不多,但很快镇定下来,思索片刻道:“墨玉颜色深沉,雕琢时应突出其线条流畅,以简约之形展现其古朴之美,不宜过多繁杂装饰,以免掩盖其天然之韵。” 五公主没想到柳萱竟能答得如此有条理,脸色微变,“既然郡主如此有见地,这玉就赏你了。” 柳萱福身谢恩,宫女捧着盒子走了过来,还未等柳萱接过就松了手,柳萱早有防备,瞬间半跪在地,稳稳的接住了锦盒。 众人皆变了脸色,柳萱笑着对五公主说,“臣女再谢五公主赏赐。” 第404章 寻找耳坠 五公主有些惊讶柳萱的反应,装模做样的训斥了宫女,纪夫人过来打圆场,请五公主到大厅去用茶。 待五公主走了,莫悠上前问柳萱可有受伤,膝盖疼不疼。柳萱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催促莫悠去陪五公主和其他夫人。 “郡主,你会功夫吗?刚刚好身手!换成是我,定是接不住的。”纪如月惊讶的说,连连摇头。 柳萱笑着将盒子交给身边的玲珑,“会一点皮毛而已。” 纪如月四下打量着,看到了回廊里挂着的灯笼,指着灯笼对柳萱说,“郡主,你能拿到那灯笼吗?” 柳萱看了看,一个飞身上去稳稳摘下了灯笼。纪如月拍手称赞:“郡主好本事!”周围的小姐们也纷纷投来惊叹的目光。 就在此时,五公主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柳郡主倒是好身手,在这卖弄起来了。” 柳萱不慌不忙地行礼道:“公主殿下,小女只是应纪小姐之邀,小露一手,并无卖弄之意。” 五公主冷哼一声:“哼,这府里可不是你耍功夫的地方。” 纪夫人赶忙赔笑道:“公主息怒,小女贪玩,让郡主表演了一下,并无冒犯之意。” 五公主脸色稍缓:“罢了罢了,本公主刚刚掉了一只耳坠,都帮忙找找吧。” 众人纷纷应是,低头在回廊里找了起来。柳萱心中暗忖,这五公主来者不善,看来是准备了许多对付自己的办法,怕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柳萱又看向五公主,想确认一下耳坠的样式,却发现她的目光落在了白清颜的身上,柳萱抿着嘴琢磨,难道是冲着白小姐来的?可是这事也没几个知道,要么就是有人有漏了风声,要么就是有人一直在盯着兄长。 柳萱边假装低头找,边靠近了白清颜,轻声问道:“白小姐,你可曾得罪过五公主?” 白清颜一脸惶恐,小声道:“郡主,我实在不知您是何意。” 柳萱微微皱眉,继续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突然,柳萱看到一只耳坠挂在白小姐的裙摆上,柳萱装作查看回廊外面,蹲下快速的将耳坠拿在手里。 白清颜注意到了柳萱的动作,瞬间脸色变得惶恐起来,柳萱示意她不要出声,继续假装寻找着。 五公主的宫女见白小姐变了脸色,指着她说,“公主,你的耳坠是不是在那位小姐身上。”这耳坠是她按照公主的吩咐,路过白清颜的时候,挂在了她的裙摆上,所以趾高气昂的指了白清颜。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过去,白清颜跪倒在地,慌张的解释并没有见到公主的耳坠。 五公主脸色一沉,冷声道:“白小姐,难道本公主的人会无端的指认你?看来只能搜身了。” 五公主示意宫女去搜身,在宫女走向白柳萱身边的时候,柳萱将耳坠挂在了宫女的后腰间,并挡住了五公主的视线。 “五公主,想来是有误会的。”纪如月挡在了白清颜面前,“白小姐一直同我们在一起,并没有离开过。” “没离开过?保不准是她捡到了,不想还给本公主呢。”五公主说。 “五公主,”白夫人上前来说,“想来是误会了,颜儿若是捡到了,定会归还五公主的。” “不必多言,搜一搜便知道了。”五公主说。 “五妹这是要搜什么?皇兄帮你一起如何?”萧鸣宸来了,示意纪如月扶起白小姐,纪如月有些委屈的看着萧鸣宸,好好的品茶会,让五公主给搅和了。 五公主见萧鸣宸来了,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行礼道:“皇兄,您怎么来了?” 萧鸣宸笑着说:“本来是到纪府参加品茶会的,听闻五妹在此寻耳坠,便过来看看。”说罢,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 这时,柳萱悄悄碰了碰身旁的玲珑,玲珑心领神会,故意装作低呼一声,指向去搜身的宫女腰间。纪夫人眼疾手快,走了过去,宫女听到脚步声,转头去看,见纪夫人对着伸着手,一个踉跄绊倒在地,那耳坠便从她后腰间掉了出来。 众人皆惊,五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萧鸣宸皱了皱眉,说道:“五妹,这是何意?” 五公主强装镇定道:“皇兄,我还以为这耳坠掉在哪里了,都是误会,误会。” 萧鸣宸冷笑一声:“五妹,如此拙劣的手段,还是少用为好。回宫去吧,若是出宫时间久了,父皇会不悦的。” 五公主不敢再言语,低下了头快步向外走去。 萧鸣宸又看向白清颜,温和地说:“白小姐受惊了,今日之事不宜张扬,但本王自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白清颜感激地行礼,白夫人上前,抓着白清颜冰冷的手,向萧鸣宸行礼致谢。萧鸣宸摆摆手,带人去了前厅。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纪如月拉着柳萱的手,心有余悸的问她知道怎么回事吗?柳萱摇摇头,没有说话。 品茶会又继续进行下去,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白夫人拉着白清颜同纪夫人告别,纪夫人也没有挽留,反而是再三的致歉。 回到白家马车上,白夫人问白清颜怎么回事,白清颜一五一十的说了,震惊的白夫人半天没有回过神。 “母亲,若不是清宁郡主出手,女儿今日是百口莫辩了。”白清颜说,“且,纪小姐问郡主的时候,郡主没有说出手相帮。” “唉,颜儿,你就非那柳澈不可吗?你看看,如今还没有个眉目,却就被人盯上了,以后如何是好?”白夫人说。 白清颜没有回答,只要有一丝的可能,她都不会放弃的,今日之事,清宁郡主或许知道些什么,找机会要问一问的,或许可以让纪小姐帮忙约郡主出来。 白清颜心里有了主意,回府后悄悄的让人去仙鹤楼订了一个雅间,又写了信让下人去给纪小姐送去,希望纪小姐能帮她约到郡主,白清颜祈祷着。 第405章 酒楼相见 白清颜借口给白祭酒送东西,坐着马车离开了白府,像模像样的去了厚德书院,白祭酒这个时候正在授课,这也是白清颜此刻来的原因,匆匆放下东西,去了仙鹤楼。 到了仙鹤楼二楼雅间,白清颜的心还跳的厉害,她大口的故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心里演练了一遍又一遍,见到清宁郡主时,一定要她转告柳澈,若是他对自己真的有意,就来提亲,不用选什么日子,不用看什么时机,只要他来白府提亲,她就会一直等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婢女敲门,说她请的人来了,白清颜稳稳了呼吸,打开了门,是纪如月和柳萱到了。 柳萱笑着对白清颜说,“白小姐,这里不方便说话,你跟我来。”说着去拉了白清颜的袖子。 白清颜任由柳萱拉着自己往外走,又在心里重复了两遍,只要到了方便说话的地方,她要先开口,若是耽搁了,她怕是没有勇气说了。 柳萱拉着白清颜上了三楼,纪如月轻声的问,怎么到三楼来了,柳萱没说话,径直走向了自己的雅间,吩咐下人都在外面守着,关上了门。 白清颜来不及打量屋里,转头看向关好的门,又转过来对柳萱说,“郡主,臣女有话说,请你耐心听完,臣女有句话想请你转告……” “柳大人,你怎么在这里?”纪如月本想回避白清颜同柳萱说话,一转头看到了柳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几位进来的时候,我就在了。”柳澈笑着说,眼神扫向了门口的白清颜。 “是我让他来的,纪小姐,白小姐,你们别介意,咱们几个女子在这,我担心不安生。”柳萱说。 白清颜惊讶的盯着柳澈,嘴都合不上了,心快要跳出胸膛了,大脑一片空白。柳澈见白清颜看向自己,以为她要同自己说话,看向了白清颜,直到被白清颜看得浑身不自在低下了头,白清颜白回了神,垂着眸子,羞红了脸。 柳萱对柳澈说,“兄长,你帮我招呼一下白小姐,我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柳萱说完给纪如月使个眼色,两人一起出了门。 柳萱嘱咐门口守着的人,尤其是大顺,让他守好,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她马上回来。白小姐的婢女凝翠,担心自家小姐,被玲珑给劝住了,柳萱很满意,带着纪如月下了楼,到了二楼之前白清颜的雅间。 “郡主,这合适吗?”纪如月问。 “就给他们一刻钟的时间,咱们就上去,机会难得,该说的话要赶快说。”柳萱说。 这时,宋老爷来了,柳萱一进来她就看到了,“郡主,怎么没去三楼?是在等朋友吗?” “宋伯父好,嗯,在等一个朋友,一会就去三楼了,宋伯父,今日我请了几个小伙伴,您看着给安排菜式,清淡一些便好,再给我准备三个食盒。”柳萱说道。 “好,这就给郡主安排,郡主,这个雅间还要留吗?”宋老爷问。 柳萱摇摇头,“不留了,若是有人来这个雅间找一位小姐,带到三楼来就是了。我们先上去了。” 宋老爷点头,安排伙计给准备菜式,又叮嘱了好一番。柳萱上楼时跟纪如月说,等会带她坐轿厢,纪如月兴奋的点头,她只是听说,能见到已经是很不错了,没想到还能坐一次。 柳萱扶着三楼的栏杆给纪如月介绍着仙鹤楼,故意说话声音很大,能让雅间里的人听到。没一会,柳澈开门出来了,又将门关上。 “萱儿,兄长先走了,过半个时辰来接你。”柳澈说完,低着头下了楼,楼梯都咚咚咚的响着。 凝翠去开了门,小声的唤着白小姐,柳萱和纪如月对视一笑,进了房间里,不提刚刚的事,只是说着仙鹤楼。 白清颜很感激两人不问她什么,低着头,局促的坐在桌子旁。柳萱去打开了窗子,唤着白清颜过来看,风吹了进来,白清颜才觉得凉快了些,哪里有心思看什么,努力的压制着心中的燥热。 柳澈一口气快步走到了马车旁,钻进车厢里,平复着自己的起伏的心潮,原来白小姐对自己也是有情意的,这让柳澈太意外了。 柳萱和纪如月走后,柳澈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白清颜表明了心意,诉说了自己对她的倾慕之情。 白清颜听着,羞涩地低起头,眼中满是欢喜。 柳澈见白清颜不说话,也看不到她的表情,焦急的说,“白小姐,我柳澈是认真的,若是白小姐首肯,明日我就去白府提亲。就算白家拒绝,我也会努力让白家同意的。” 白清颜点点头,抬头看了柳澈一眼,又低下头,小声的说,“明日太仓促了,我等着就是了。” 柳澈高兴的差点跳起来,白小姐的意思是同意了。柳澈摸了摸身上,想找个信物给白清颜,可转念一想不妥,于是对白清颜说,“白小姐,本想给你一个信物,可是不太合适,这样,我让萱儿转交与你可好?” 白清颜点头,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了柳萱说话的声音。柳澈也听到了,几番犹豫,还是开门出去了。 柳澈一出门,白清颜瘫坐在了椅子上,使劲的呼吸着,原来柳澈竟是心悦自己的,原来纪夫人真的是来保媒的。 白清颜同柳萱,纪如月在窗前吹了好一阵的风,柳萱说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柳澈说要去提亲的事。 直到仙鹤楼的伙计敲门送餐食过来,白清颜才回了神,柳萱见她脸上的潮红已经退了不少,招呼着两人一起去用餐。 白清颜与柳萱、纪如月交谈着,虽还有些羞涩,但眼中的甜蜜却藏也藏不住,不时的看向柳萱。 半个时辰后,柳澈信来接柳萱,他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心中早已盘算好,尽快去白府提亲。 白清颜见柳澈来,不再羞涩,福身同柳澈见了礼。柳萱还不想走,但白清颜要回去了,纪如月主动说要送白清颜回去。 柳萱不好再留,也起身准备回去了。几人来到轿厢前,守着的伙计摇了铃,没一会轿厢缓缓的上来了,柳萱让柳澈和白清颜进去,她和纪如月手挽手,背着对两人站了进去。 柳萱嘱咐轿厢里的伙计,速度慢一些,两位小姐都是第一次坐轿厢,别吓着贵人了。伙计点头,缓缓的摇动把手,纪如月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抓紧了柳萱,新奇的不得了。 第406章 赠送首饰 仙鹤楼门口,白府,纪府的马车已经在等候了,柳萱将准备的食盒给两人各拿了一个,目送着她们离开了。 柳萱看了一眼柳澈,眼神都快跟着白府的马车走了,也不管他,自己上了马车,耐心的等着。柳澈直到看不见马车了,才想起身边的柳萱,不好意思的上了马车。 “萱儿,兄长……”柳澈说不出话。 柳萱等了一会,没等到柳澈往下说,开口道,“兄长,我挺喜欢白小姐的,温柔大方,长的也美,腹有诗书气自华,真是顶好的姑娘。” 柳澈开心的笑着,“萱儿,我想送白小姐一件信物,你可以帮兄长吗?” “怎么,兄长还没有这个勇气吗?”柳萱笑着问。 “是不想给白小姐惹麻烦。”柳澈有些歉意的看着柳萱。 “好,我知道了,这个时候谨慎些是对的,看来白小姐是答应兄长了?”柳萱问。 柳澈点头,一脸的甜蜜,柳萱看着柳澈的样子,也跟着开心,她要有大嫂了。 第二日一早,大顺给柳萱送过来一个锦盒,柳萱打开一看,是一个玉佩,质地温润,是同心莲的图案。 柳萱刚收起来,莫悠来了,同柳萱说,昨日跟纪夫人和白夫人约好了,想去城外的庄子看看。柳萱一下子来精神了,让紫书去知会宋燕儿一声,一起去。 柳萱问莫悠,这几家的小姐们也去吗?莫悠回答是,支支吾吾了半天又说,谢夫人可能也去。柳萱如今可不介意这个了,谁去也影响不了白小姐会成为自己嫂子的事实。 准备一番,柳萱同莫悠上了马车,几家夫人约在了城门外碰面。马车上,柳萱同莫悠说了昨日柳澈同白小姐脸面的事,莫悠拍了柳萱一下,说她太大胆了。 柳萱嘻嘻哈哈的不介意,嘱咐莫悠,要尽快去白府提亲,莫悠想同纪夫人商量一下,问柳萱是否合适。柳萱建议带上纪老夫人一个,胜算更大。 莫悠想想也是,又问柳萱该准备多少聘礼,哪天去合适,柳萱突然想起父亲快回来了,不如先准备着,等父亲回来再去。 莫悠说起柳国公,眼睛都亮了,估摸着最多三日,就回来了。莫悠又想起萧鸣凯来了,怕是这几日也回来了。 柳萱也想到了,知道莫悠担心,撒娇的靠在莫悠怀里,“母亲,你要一直陪着萱儿。” 马车外,已经听到纪如月的笑声了,柳萱探出头去看,对着纪如月招了招手,哎,怎么萧鸣宸也在。 柳萱下了马车,才看清,纪府的大公子也在,白府的白子敬也在,谢府的谢至鹏也在,就自己的兄长不在,柳萱让林福去请柳澈到庄子上,林福撒腿就跑了。 “你们都有兄长跟着,我也得让我兄长陪着。”柳萱看着几人说。 “柳大人若是得空就好喽,”纪夫人说,“听我家老爷说,太子又给柳大人安排了差事,忙得很。” “柳大人才高八斗,太子很倚重的。”谢夫人说,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柳萱。 柳萱注意到了谢夫人的目光,但不想回应什么,回头看宋燕儿的马车怎么还没来,莫悠对柳萱说,先带着几位夫人走着,让她等一等宋燕儿。 白清颜也是想等的,但是母亲和哥哥都跟着,她不好说什么,磨磨蹭蹭的跟在白夫人身后。 柳萱喊住了白清颜,“白小姐,咱们一起等等燕姐吧,白夫人可以吗?” 白夫人犹豫着不开口,柳萱又问谢素兰,要不要一起等等燕姐,谢夫人很爽快的让谢素兰留下了,白夫人见状,也只能让白清颜留下来了。 四个姑娘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没一会,宋燕儿来了,歉意的对柳萱说,准备了一些东西,所以来晚了。 几个姑娘都上了宋燕儿的马车,纪如月最先发现这马车有些不同寻常,开口问了,宋燕儿指了指柳萱,“这是她的马车,借给我用用的。” “原来是郡主的马车,我只以为是宋家财大气粗,才用这两匹马拉车。”谢素兰边打量边说。 宋燕儿有些不悦,柳萱拍了拍她的手,对几位小姐说,“大家都坐好,我要变戏法了。” 柳萱要跟宋燕儿换位置,宋燕儿按住了她,“你坐好了,我来就行。”宋燕儿特意将身边的谢素兰向车厢壁推了推,拉动了铁链,一张桌子升了起来。 “哇……”众人感叹着。马车外骑马跟着的人面面相觑,车厢里发生了什么? 几人新奇的摸着桌子,研究着它是怎么升起来的,宋燕儿又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茶盏,点心。 “哇……”几人又看呆了。 柳萱叫停了马车,喊了玲珑经进来,车厢门打开的时候,外面几人瞥了一眼,车厢里有桌子!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玲珑进来,坐在车厢边在炭盆上烧着水,等水开的时候,宋燕儿拿出来一个大盒子,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家店铺里的首饰,几位小姐不嫌弃的话,可以选一选自己喜欢的。” 柳萱不客气的打开了盒子,“哇……”众人又惊叹道,这首饰有黄的,白的,绿的,红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珠光宝气的,煞是好看。 “这一趟可是来得值了。”纪如月说。 “我喜欢这个红色的。”谢素兰拿起一个镶嵌红宝石的簪子给柳萱看。 “这个簪子的确精致,真好看。”纪如月说。 “我先看到的,你不能跟我抢。”谢素兰说。 “谁跟你抢,小气。”纪如月说,转头又问白清颜喜欢哪个,白清颜还在欣赏这些首饰,样样都精致,一时之间真的很难抉择。 马车外,谢至鹏喊,“素兰,你莫要同纪小姐争抢!” 谢素兰气呼呼的将簪子小心的放下了,柳萱拿了起来,递给纪如月,“纪小姐,你帮谢小姐戴上,一定很好看。” 纪如月笑着接过来,给谢素兰插在发间,“没人同你抢的。”谢素兰摸着头上的簪子,高兴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柳萱拿了一个镶嵌淡紫色宝石的步摇,问白清颜,“白小姐,这个适合你,清新淡雅,你看看喜欢吗?” 白清颜笑着点头接过来,柳萱真的很懂自己,她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步摇,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去拿。 第407章 这狗护主 几人选了心仪的首饰,对宋燕儿也熟络起来,玲珑烧好了热水,将桌上的首饰盒收起来,泡了茶,几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庄子上。 谢至鹏好奇的看向打开的车厢门,桌子呢?怎么又不见了?萧鸣宸和白子敬也好奇,却不好开口问。 一行人一起进了前厅,几位夫人正在闲聊着,根本没注意看进来的几人。宋燕儿抱着一个盒子最后一个进来,向几位夫人行了礼,打开了盒子。 “燕姐,你藏私了,这个盒子里的首饰更好看。”谢素兰看了盒子里的首饰说。 谢夫人有些气恼谢素兰的口无遮拦,正准备训斥,看到了她头上的簪子,疑惑的问哪来的簪子,谢素兰说是宋燕儿送的。 纪夫人和白夫人看向自家女儿,果然头上都多了簪子和步摇,客气的向宋燕儿道谢。 莫悠接过宋燕儿手上的盒子,放在正位的桌子上,招呼着谢夫人和白夫人过来挑一挑,纪夫人也没有客气,率先拿了一个镯子,戴在了手上。谢夫人和白夫人犹豫着上前,不敢伸手拿。 莫悠让柳萱和宋燕儿带着几位公子和小姐出去玩,柳萱欢欢喜喜的出去了,才走到院里,柳澈赶过来了。 柳萱迎上去说,“兄长来得真快,冷不冷?你看耳朵和脸都冻红了。”边说边给柳澈眨眼睛。 柳澈看了一眼低下了头的白清颜,笑着对柳萱说,“林福说,别的小姐都有兄长陪着,我能不快点来吗?你们这是要去哪?” “想去看羊,再去骑马。”柳萱说,话音刚落,两个黑团子向柳萱跑来了,吓得谢素兰连连后退,差点撞到白清颜,被宋燕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柳萱蹲下来抱抱两只狗,拍拍它们的屁股,两只狗又向外跑去了。柳萱得意的对身后震惊的人说,“这是我养的狗,最是听话了。走,带你们看羊去。” 柳萱就像一个大将军一样,气宇轩昂的在前面带路,远远的就听到了羊脸的声音,谢素兰捂了鼻子,什么味道。 宋燕儿偷笑着,对纪如月说,“纪小姐,今日你会认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柳萱。” “哼,本公子可是见识过的。”白子敬有些嫌弃的说。 白清颜变了脸色,兄长这么说,真是太失礼了。宋燕儿忍住对白子敬的白眼,同纪如月又说,“萱儿就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儿身,定会是个大将军,像花木兰一样,穆桂英一样。” 白子敬还想说什么,被白清颜拉住了,低声的说,“兄长,莫要失礼,小心祖父训斥你。”白子敬看向一边,心里十分不服气,像柳萱和这个宋小姐,抛头露面的,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柳萱可不管那么多,跟着两只狗进了羊圈里,两只狗似乎要带柳萱去看什么,一直回头望着柳萱,最后干脆将羊群驱散了,柳萱才看到,是一只小羊羔。 羊倌上前帮忙抓住了小羊羔,放进了柳萱的怀里,小羊羔吓得浑身颤栗着,咩咩的叫个不停。羊倌解释,昨日母羊下了小羊羔,还有几只也快了。 柳萱轻轻的抱着,安抚着怀里的小羊羔,抱给了几位小姐看,纪如月和谢素兰都嫌弃味道不好,不想上前,白清颜想上前看,被白子敬拉住了。 柳萱也不介意,递给了宋燕儿,宋燕儿高兴的抱在怀里,贴了贴小羊羔的头。谢素兰又后退一步,“宋小姐,等下你要去沐浴,换衣服,要不你就要离我们远一些。” 宋燕儿才不管谢素兰说什么,抱着小羊羔向谢素兰走去,谢素兰忙后退,越后退宋燕儿越往前,谢素兰边跑边喊,“你别过来。”宋燕儿怕追的谢素兰摔跤,停在原地哈哈的笑着。 柳萱接过小羊羔,向纪如月走去,纪如月也跑开了,柳萱又向白子敬走去,白子敬来不及拉白清颜一起跑,无奈只能自己跑了,柳萱紧追不舍,让你看不起我,这回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柳萱尽量给白子敬留着颜面,没有追的那么狼狈,跑了一会后,柳萱一个飞身站在了白子敬面前,白子敬没及时停住脚步,差点贴上了柳萱举过来的小羊羔。 “哈哈哈……”众人笑了起来,白子敬生气的指着柳萱,“你,你,真是无礼!” 柳萱得意的白了他一眼,又是一个飞身而起,稳稳的落在了白清颜的身旁,“白小姐,你要看看小羊羔吗?” 白清颜伸出手指摸了一下小羊羔的头,开心的笑着。“清颜,你若是敢碰那羊,我,我就给你丢在这里。” “好哇,让白小姐在这同我做伴。”柳萱说,又低声的对白清颜说,“白小姐,你就举着这根手指,吓一吓你兄长去。” 白清颜点点头,举着手指就过去了,白子敬边后退,边说这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告诉母亲去。听她这么一说,白清颜更来劲了,像是驱赶白子敬一样,追的他进了庄子里。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柳萱将小羊羔送了回去,玲珑打了水来,让几人洗了手,柳萱提议去骑马,其他人跃跃欲试,只有白清颜不说话,柳萱问她怎么了,白清颜说自己不会,她兄长也不会让的。 柳萱笑了笑,“别担心,我教你,若是白公子不让,我就放狗咬他。” 白清颜想到白子敬狼狈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柳萱看着白清颜的笑脸都看呆了,她真好看,像仙子一样。 白清颜嗔怪的拍了柳萱一下,柳萱才回神,还在同柳澈玩闹的两只狗突然叫着冲了过来,柳萱忙喊停两只狗,歉意的看着花容失色的白清颜。 “白小姐,对不起,它们还以为咱们在打架,这狗护主。”柳萱按着两只狗的脖子,两只狗匍匐在地,摇着尾巴。 “白小姐没事吧。”季卡柳澈跑过来问。 “没事,有点害怕而已。”白清颜回答,见柳澈过来,心跳的更快了。 “白小姐别怕,它们很乖的。你们两个,以后见到白小姐不许放肆!知道吗?”柳萱训斥着两只狗,可狗哪听得懂,只是一味的摇尾巴。 “如果咬,也是咬白子敬!听懂了吗?听懂了叫一声。”柳萱说。 “汪汪……” “它们真的听得懂?”白清颜问。 “不知道,一会试试就知道了。”柳萱说。 围过来的众人听柳萱这么说,又都笑了起来。 第408章 教她骑马 柳萱为了让白清颜不再怕她的狗,指挥着两只狗又是坐,又是站立,又打滚的,逗的众人笑个不停。 玩够了,一行人向马厩走去,纪如月同萧鸣宸和纪大公子走在一起,宋燕儿同谢家兄妹走在一起,柳萱故意走慢了一些逗着两只狗,看着白清颜同柳澈往前走,很自然的谈论着两只狗。 “等等我!”白子敬在后面喊。 柳萱回头一看,拍了拍狗的后背,“记住这个人,一会去追他,但不能咬人!”两只狗使劲的摇尾巴,只等柳萱一声令下。 “郡主!”白清颜唤了柳萱一声,“放过我兄长吧,他是为了我好。” 柳萱想了想,点点头,待白子敬快走近时,她拍了拍两只狗,示意它们跟着自己。白子敬走到跟前,害怕地看了眼那两只狗,朝柳萱拱手道:“郡主,你可要看好你的狗。” 柳萱轻哼一声,“放心,你不惹它,它也不会惹你。” 白子敬还是不放心,小心的跟在白清颜身侧,想了想又从白清颜身后绕过,挤在她和柳澈中间,柳澈浅笑着往旁边走了半步,同白子敬闲聊着。 柳萱看着白子敬太碍眼了,领着两只狗向着他们跑去,从白清颜和才子敬中间穿了过去,吓得白子敬差点倒在柳澈身上。 “郡主!你怎可如此无礼!”白子敬对着柳萱的身影喊。 柳萱对着两只狗画了一个圈的动作,两只狗奔着白子敬就去了,柳澈来不及制止柳萱,只好拉了白子敬的胳膊,飞身向前跑了两步,“萱儿!不得胡闹。” “你,你放开我。”白子敬站稳了,去推柳澈的手。 柳澈见柳萱喊停了两只狗,松开了白子敬,“白兄,得罪了。” 白子敬顺了顺自己的衣服,气恼的对白清颜说,“清颜,我们回去了。” 柳萱哪能让白清颜回去呢,领着两只狗向白子敬的方向跑,边跑边喊,“这狗不受控制了,大家快让开。”吓得白子敬撒腿就向前面的几人跑去。 柳萱带着两只狗在人群中间横冲直撞,搅的人仰马翻,只有宋燕儿高兴,跟着柳萱跑了起来。其余人都看明白了,柳萱这是针对白子敬一人呢,于是放下心来,继续聊着。 柳萱看了眼白清颜和柳澈,两人有说有笑的,距离不近也不远,心想着别闹的太过明显,唤了两只狗过来,给它们顺着毛。 白子敬已经向前跑了很远了,见后面没有叫喊声,才停住了脚步,大口的喘着气,连责备的力气都没有了。 众人到了马厩,白子敬依然远远的看着,不敢上前。萧鸣宸看到白子敬的样子,笑着跟众人说,不用管他,让他日日之乎者也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一样。 纪如月拍了一下他,萧鸣宸笑着帮纪如月远马,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教会她的。 很快众人都选好了马,策马而出,纪如月紧紧跟在萧鸣宸身旁,时不时娇声说些话。宋燕儿和谢家兄妹也并驾齐驱,谈笑风生。 柳澈给白清颜挑了一匹温顺的白马,白清颜是第一次骑马,紧张的连马都上不去,柳萱同白清颜一起站在马凳上,环住她的腰,将她带上了马背,一前一后的坐着。 柳萱教白清颜踩住马镫,抓住缰绳,身子微微前倾,马走了起来,白清颜紧张的手都颤抖了。 柳萱带着她在空地走了几圈,待白清颜适应了,飞身下了马,刚想将缰绳交给柳澈,就听见白子敬说,“哎,柳兄,你不能教清颜骑马,男女授受不亲。” 听到白子敬说话,两只狗站了起来,对着白子敬呲牙咧嘴的低吼着。白子敬这会来了勇气了,半步也没退让,他才想明白,柳萱怎么可能放狗咬自己。 柳萱对柳澈说,“兄长,你骑我的马,我带白小姐。走,出发!”柳萱说着又上了马,调整好姿势,对白清颜说,“白小姐,你相信我,若是怕,你就抓住马鞍,或是抓住我的胳膊。” 说完,柳萱将马匹掉头,双腿夹了一下马腹,马走了起来,白清颜紧紧的抓着马鞍,害怕又兴奋的看了眼白子敬,“兄长,一会见!” 柳萱哈哈的笑着,“白公子,回见了。白小姐,坐稳了,驾!”身下的马快速的跑了起来。白清颜吓得啊啊的叫着,柳萱则是兴奋的啊啊叫着,两只狗追在旁边,边跑边叫。 柳澈担心柳萱会伤到白清颜,赶快策马去追,只剩白子敬一个,在后面喊,“你们别走,我,我不会骑马。” 柳澈才不管,白清颜的安危重要。跑出去一段路,柳澈见柳萱的马慢了下来,在同白清颜交谈着什么。 “白小姐没事吧?”柳澈问。 “没,没事,简直是太刺激了。”白清颜兴奋的说,“郡主,我从来都没有如此的畅快过。” 柳萱勒停了马,“等你自己会骑马的时候,再跑上一遭,会更畅快。”柳萱下了马又说,“让我兄长教你,别骑的太久了,小心腿疼。” 柳澈立刻下了马,接过柳萱手里的缰绳,还没说什么,柳萱已经翻身上马去追前面的人了。 白清颜羡慕的看着,“郡主真是洒脱,羡煞旁人了。” “白小姐多学一学,也会同萱儿一样的。”柳澈说,“坐稳了,我牵马带着走一走。” 白清颜顾不上自己的小害羞,完全沉浸在骑马的兴奋中,认真的听着柳澈给自己讲骑马的要领。 柳萱骑着马在前面飞驰,突然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只野兔窜过,顿时来了兴致,拍马追去,两只狗也疯跑着去追。 远远的听见前面的人也喊着有野兔,分头去追了,也只是追,没有带弓箭,也没有带任何工具,追着讨个乐子罢了。 柳萱不一样了,带着她的两员大将,嘴里喊着,“别咬死了,我要活的!” 其中一只狗很快追上了兔子,一个打滚,兔子被叼在了嘴里,另一只狗不甘示弱,向着前面的人跑去,身影敏捷的同样叼了一只兔子,往柳萱的方向跑去。 第409章 相约再聚 白子敬站在马厩旁干着急,马厩的小厮给他牵来一匹马,仔细的讲着骑马的要领,白子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踩着马凳上了马,小厮牵着,慢悠悠的向外走去,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又出去不远,白子敬放弃了,被小厮半抱半拖的下了马,向庄里跑去。小厮摇摇头,将马牵了回去。 前厅里,几位夫人正聊的火热,莫悠同她们熟悉起来,话也多了,正说着赤城那边的美味佳肴。 “母亲,清颜去骑马了!”白子敬进来焦急的说。 “谁跟着呢?没危险吧。”白夫人紧张的站起来问。 “他们都在一起,就没带我。”白子敬气愤的说。 “白夫人,我家的两个孩子都能照看白小姐,您就放心吧。”莫悠说。 “是呢,郡主身手很好的。”谢夫人说。 “白夫人,不用担心,成王殿下也在的,不会让白小姐有危险的。”纪夫人说。 “你们不知道,清颜从来都没骑过马,我这不放心。”白夫人说。 “这样,我让人去喊他们回来。”莫悠起身,到门外让人去唤柳萱一行人回来,白子敬也跟着出来了,莫悠又说让人带着白子敬一起。 白子敬有些小雀跃,他见大家都能骑马,自己也也是向往的。林福可不敢伺候这位公子,于是让影卫带着,悄声的告诉影卫,别真的带着去找郡主,瞎溜达一会就行了。 屋里,几位夫人又说起了骑马的事,“骑马可是个好本事,能强身健体,还能锻炼胆量。”谢夫人笑着说道。 “是啊,只是清颜从未骑过,我怕她摔着。”白夫人依旧满脸担忧。 莫悠回到屋内安慰道:“白夫人放宽心,萱儿她们定能护着清颜的。” 纪夫人问莫悠,“柳夫人,你会骑马是吧,什么时候也教教我。” “现下就行啊。”莫悠说着要起身。 “不了,不了,孩子们都在呢,我这笨手笨脚的,惹孩子们笑话。”纪夫人说。 “柳夫人,我也想学,不如咱们再另约一天,不带这些孩子们,不知柳夫人方便吗?”谢夫人问。 “方便,我同宋家说一声就是了,白夫人,你也同来吧。”莫悠问。 “我,我就不来了吧。”白夫人回答,她本就是来探探柳家的情况的,若是来往太多,怕是众人都会误会,还以为白家真的要同柳家结儿女亲家了。 “你呀,天天闷在府里做甚。”谢夫人说。 “这眼看着如月就要大婚了,过些日子,我就不得空了,不如就明日如何?”纪夫人问莫悠。 “可以,左右我是没事做的,不过,再有几日,我家老爷就回来了。”莫悠说。 “你看,大家都有的忙了,就明日好了。”谢夫人说,“白夫人,明日你也来,就算不骑马,出来转转也是好的。” 白夫人不说话,没答应也没拒绝,这半天同柳夫人交谈,好像柳夫人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失心疯,再加上纪夫人和谢夫人都同柳夫人走的近,白夫人的心也松动了。 常嬷嬷进来说,“夫人,午膳备好了。” “说起来,还真有点饿了。”谢夫人说。 “好,咱们去用膳,常嬷嬷,让人去寻萱儿她们回来吧。”莫悠说。 几位夫人起身,往膳厅走去,没走多远,纪夫人提议到庄子门口等几个孩子,她太想骑马了,想见见孩子们骑马归来的风采。众人都同意,一起向庄子外走去。 最先回来的就是白子敬,他压根就没走出去多远,笨手笨脚的被影卫扶下马,惹的几位夫人一阵低笑。 纪夫人碰了碰莫悠,低声的问,“这个人是远王妈妈的护卫吗?” 莫悠点头,“是,贵妃娘娘开了金口,让他跟着我家萱儿。” “郡主同远王……真的退亲了?”纪夫人问。 莫悠点头,审视的看着纪夫人,纪夫人拍拍她的手,低声的说,“柳夫人,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打探消息,也不是想说媒,说句良心话,远王配不上郡主。” “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谢夫人问。 “这不是跟柳夫人说好话,让她多点耐心教教我骑马。”纪夫人笑着说。 莫悠点头应是,心里琢磨着纪夫人说的话,她从来都没想过是萧鸣凯配不上柳萱,谁家女儿若是嫁给了皇子,不说一声是高嫁了,攀上高枝了。大概纪夫人的意思不是说身份地位吧,那能是什么? 远远的,能看到有人影了,是宋燕儿和谢家兄妹,谢夫人惊讶的说,“我竟不知,素兰会骑马。” “你还用柳夫人教,素兰就能教你了。”纪夫人揶揄道。 几人下了马,过来行礼,谢夫人问谢素兰累不累,谢素兰抱着谢夫人的胳膊撒娇,怎么不累,但是好开心,还说郡主抓到了兔子。 白夫人焦急的踮起脚看向远方,问谢素兰可看见白清颜了,谢素兰点头,郡主教她骑马呢。 正说着,好像看见了白清颜回来了,白清颜穿了一身黄色的衣裙,还挺显眼的。越来越近了,是柳萱带着白清颜回来了,柳萱环住白清颜的腰,带着她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白夫人忙上前问白清颜伤到没有,白清颜笑着摇头,“郡主带着我,十分稳妥,母亲放心,只是腿有点酸。” 白夫人又打量了一番,确认无事才放下心来,白子敬凑过来说,“只顾着自己玩,忘了兄长了,白疼你了!” 白清颜没有理他,举起自己的手指对白夫人说,“母亲,我摸到小羊羔了,它的头温热,卷曲的毛软软的。” 白夫人宠溺的看着白清颜,白清颜举着手指看向白子敬,白子敬忙后退一步,瞪着眼睛盯着白清颜。 最后回来的是柳澈,萧鸣宸和纪如月,柳澈的马背上挂着两只兔子。白清颜看了看问柳萱两只狗呢,柳萱说它们去看羊了,比羊倌还尽心。众人笑了起来。 人都回来了,莫悠招呼着去用膳。白清颜想换身衣服,低声的问柳萱哪里可以更衣,柳萱突然灵光一闪,对白清颜说,萧凑合着吃饭,吃过饭带她去个好地方。 第410章 玩过头了 一行人分了两桌而坐,几位夫人同萧鸣宸和各家公子一桌,各家的小姐坐一桌,众人都很疲累了,也不讲那么多的礼数,大快朵颐起来。 柳萱吃个半饱,悄声的对纪如月说,“纪小姐,吃过饭去泡温泉如何?” “好哇。”纪如月说。 “你让成王殿下带我们去吧。”柳萱说。 “去哪?”纪如月不解的问。 “无忧山庄,离这里很近的。”柳萱说。 “太子的山庄?我不敢去说,你自己去说吧。”纪如月拒绝道。 “你是太子未来的皇嫂,你开口同成王说更合适一些。”柳萱劝道。 纪如月想了想,站起来了说,“成王殿下,郡主有事同你说。”柳萱气急败坏的拉着纪如月坐下,还好有屏风挡着,要不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郡主有何事?”萧鸣宸问。 纪如月突然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忙说,“是我有事,我想晚些回城。” “这几个孩子是玩疯了。”谢夫人打圆场,“成王殿下,晚回去一些无碍吧。” “如月,不得放肆。”纪夫人说。 “无碍,难得几位小姐投缘,纪夫人,莫要生气。”萧鸣宸说,他心里明白,定是柳萱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柳澈给大家介绍桌上的菜肴,这鲜绿的青菜是庄子上种出来的。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还奇怪这个时节哪来的新鲜蔬菜。 纪如月低声的给柳萱致歉,好话说了一大堆,柳萱也不为所动,白清颜笑着给柳萱夹菜,“郡主,我们都玩疯了,也没顾着什么身份,你见谅。” 柳萱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的,纪小姐太坏了。”柳萱说着去抓纪如月的痒痒,白清颜也帮忙,一桌子的人笑了起来。 萧鸣宸听见几人打闹,笑着招呼几位夫人吃菜,让她们玩去吧。 吃过饭,几位夫人说想去看看种菜的地方,莫悠领着去了,柳澈将柳萱唤到一旁,问她怎么回事,柳萱说想去无忧山庄。柳澈又去同萧鸣宸说了,萧鸣宸派了人先去山庄知会一声。 白清颜也想去看种菜的暖房,几人说笑着起身往外走,萧鸣宸拉了纪如月一下,纪如月心领神会,借口吃多了要慢慢走,留在了后面。 萧鸣宸边走边低声的说,“这无忧山庄的贵客排名,郡主说自己是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纪如月惊讶,“为何郡主让殿下出面去说呢?” 萧鸣宸看了看四周,低声的说,“你有所不知,郡主被退亲的时候,右相和太子为解郡主的困境,曾想让郡主入东宫,后来有漏了风声,太子身边的人都换了。郡主是为了避嫌吧,等你去了就知道了。听说右相也想建一处温泉庄子,是送给郡主的。” 纪如月更惊讶了,萧鸣宸继续说,“你以为清宁郡主的封号是皇家对她退亲的补偿吗?郡主舍身救了右相,差点没命。” 纪如月脚下一个踉跄,她还是太低估柳萱了,萧鸣宸扶了纪如月一把,“你我都自认为我们的感情坚如磐石,值得歌颂,郡主心里却是装着家国大义的,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纪如月惊讶的连连摇头,她知道柳萱会医术,会功夫,今日又见了马术,已经是很震惊了,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多的故事。 一行人看了暖房,准备去无忧山庄了,谢夫人说个不停,早就听说过无忧山庄,可是从来都没有机会去,兴奋的要起飞了,这比骑马还有吸引力。 柳萱问几位小姐可带备用的衣裙了,几人点头,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了,柳萱想骑马去,白清颜第一个赞成,期待的看着柳萱,柳萱笑着点头。 准备妥当,几位夫人坐马车,其他人纷纷上了马,柳萱还是带着白清颜,往无忧山庄走去。 山庄的管家接到萧鸣宸的消息,并没有多在意,但听到来人说有清宁郡主,立马对来人说转告成王殿下,一定安排妥当。 柳萱一行人到的时候,管家带着人已经在山庄门口等候了,管家同萧鸣宸行了礼,就热络的同柳萱行礼寒暄着,引着柳萱往里走,根本不管萧鸣宸。 萧鸣宸同纪如月交换了眼神,纪如月点头,看明白了。 “管家,几位夫人还在后面,您让人看着些。”柳萱说。 “是,小人已经吩咐下去了,郡主,您还是在梅园的栖云筑,另外几位小姐……”管家问柳萱的意思。 “我们就待半日,不必太麻烦,都在栖云筑就好。”柳萱回答。 “好,好,小人都安排好了,等夫人们到了,小人就带过来。”管家说。 柳萱笑着示意玲珑,玲珑拿了一个荷包出来,管家推脱不过接下了,玲珑送管家出了梅园,低声的同管家说,“管家,郡主临时起意过来的,给您添麻烦了。” “姑娘说得是哪里的话,一直盼着郡主来呢,温泉池子已经清扫干净了,正在放水,待能入水了,小人再遣人来告知姑娘。晚膳也开始准备了,姑娘觉得还有什么要备着的?”管家问。 “多谢管家如此周到,奴婢妄自揣测,郡主这半日定是泡不够的,要不准备着客房吧,万一几位小姐想住下,也好支应着。”玲珑说。 “哎好嘞,小人去安排。”管家笑呵呵的走了。 柳萱带着几位小姐在栖云筑里闲逛,欣赏着园中的矮松。谢素兰凑到柳萱身边,悄声道:“郡主,这山庄果然不同凡响,连管家都对您这般恭敬。” 柳萱笑了笑,“这无忧山庄我来过两次,与这管家也算相熟。” 纪如月见谢素兰同柳萱说话,将她拉走了,柳萱故地重游,那日同萧鸣凯和柳澈看夕阳的景象,历历在目。 玲珑过来说,马车上的东西都拿下来了,柳萱还记得兄长的嘱托,让玲珑请白小姐进屋来。 谢素兰只当没看见白清颜进屋去了,同纪如月和宋燕儿点评着院子里的假山,宋燕儿不觉得有多好看,还不如仙鹤楼的假山呢。 说起仙鹤楼,纪如月可是找到了话题,同宋燕儿热切的聊了起来,谢素兰听的一愣一愣的,若不是她二哥惹出事来,她早就去仙鹤楼一睹为快了。 第411章 去泡温泉 柳萱将一个锦盒递给白清颜,白清颜接过来,疑惑的打开,看了看又合上了,脸色微红的低下了头。 “郡主,管家说可以去汤池了。”玲珑站在门口说。 “好,知道了。”柳萱看向白清颜,“白小姐,咱们准备去泡温泉吧。” 白清颜点点头,将锦盒塞进自己的包袱里,唤了婢女进来,让她看护好包袱。 其他几人也进了屋里,让各自的婢女带上换洗的衣服,跟着柳萱往外走。 “郡主,这里隐秘性还好吧?”谢素兰问。 “放心吧,这点事郡主还能不让人安排妥当吗?再说了,不是还有成王殿下呢。”纪如月说。 “萱儿,我第一次来,你给讲讲吧。”宋燕儿说。 “这山庄一共四个园子,以梅兰竹菊命名,每个园子里又有三个小院子,就像刚刚咱们待的栖云筑那么大的小院子,每个园子的主院里,有室内的温泉,但我没见过。”柳萱给几人讲着,“园子的后面,过了这个花坛,就是温泉了,还有更衣室的,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玲珑领着几个庄子上的婢女来,“郡主,管家说让几人来随身伺候。” “你们看,更懂的人来了。”柳萱笑着说。 “奴婢见过郡主,见过各家小姐。”一个婢女上前说,后面的几人跟着行礼。 “起来了吧,你叫什么名字?”柳萱问。 “回郡主的话,奴婢连翘。” “好名字,你给带路吧。玲珑,你去告诉管家,一定要让人守好了这里。”柳萱说。 “奴婢去吧,玲珑姑姑歇着就好。”一个婢女福了福身,向外走去。 几人进了更衣室,里面暖哄哄的,柳萱带头脱下外衣,摘了钗环,交给了玲珑。正想招呼几人出去时,才发现只有一个梳妆台,其余几人也没介意,将首饰衣服放在了桌子上,嘻嘻哈哈的闹着。 连翘拿了几个斗篷进来,几人披上,跟着柳萱往外走。柳萱已经很久没有泡温泉了,再加上骑马跑了一身的汗,率先进了温泉,寻了个石头坐下来,舒服的叹了口气。 宋燕儿见柳萱如此享受,扔了披风就要下水,柳萱喊她脱鞋子,宋燕儿甩了鞋子,就下水了,谢素兰也不甘落后,小心的下了水,只有白清颜和纪如月还在边上站着。 “下来呀。”谢素兰说,“可暖和了。” 两人对视一眼,“我俩都怕水。”纪如月说。 柳萱起了身,“看,水就到我的腿这里。”两人仍旧不敢动。 柳萱趟着水过来,向她俩伸出手,两人仍旧没有动,柳萱犯了难了,看向旁边的婢女问,“连翘,你会水吗?” “回郡主,奴婢会水。”连翘回答。 “你去换衣服,看还谁会水,再找一个来,陪着两位小姐。”柳萱说。 这会轮到婢女犯难了,“郡主,奴婢身份低微,进不了这汤池的。” “郡主,别难为她们了,我和纪小姐坐在边上玩会水就是了。”白清颜说。 “怎么到哪都这么多的规矩,玲珑,你去找管家,就说我们要婢女随汤池伺候,快去。”柳萱催促玲珑。 这回没有婢女抢着替玲珑跑腿了,这话没人敢去同管家说。不一会玲珑回来了,说是管家说了,都听郡主安排就是了。 柳萱这回高兴了,兴奋的喊着玲珑带着人去换衣服,让各家的婢女都换衣服。没一会,汤池里就像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进来好多人,连翘和白小姐的婢女扶着白清颜,另一个婢女叫黄芪的,同纪如月的婢女扶着纪如月,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宋燕儿高兴的同自己的婢女说着话,谢素兰更会享受,让自己的婢女给自己捏着肩膀,只有玲珑站在池子边,衣服也没换。 “你怎么不下来?”柳萱问。 “郡主武功盖世,不用奴婢陪也行,奴婢也好给郡主和各位小姐侍奉茶水。”玲珑说。 “不行,你下来,给我捏肩捶背。”柳萱说。 “玲珑姑姑,这边有我们呢,你去吧。”婢女丁香说。 玲珑无奈,只能去换了衣服,下了水,柳萱这回开心了,还试了试玲珑的水性,不错嘛,“叫你推三阻四的!”柳萱说着捧了水洒向玲珑。 “郡主,奴婢也是为了伺候您呀。”玲珑说着,擦了擦落在脸上的水。 “不听你解释。”柳萱又开始撩水。 “郡主,莫要伤及无辜。”纪如月说。 “叫你们怕水,今日都要学会凫水。”柳萱说着,不管不顾的开始撩水,宋燕儿也加入撩水的活动中,不会水的几人在婢女的搀扶下也起身,对着柳萱和宋燕儿反击,一时间汤池里像炸开了锅一样。 隔壁的竹园,几个夫人刚下水,就听到嬉闹声,纪夫人感慨,年轻真好。谢夫人哼了一声,“这几个丫头,怕不是把我们都忘记了。” “有郡主周到的安排,要她们想起咱们做甚。哎呦,这水可真暖和。”纪夫人说。 白夫人是很拘谨的,比莫悠还要拘谨,坐在一旁轻轻的撩着水,不说话,听着那几个孩子嬉闹的声音,认真的寻找着白清颜的声音。 这一日的事,对白夫人来说,都是很震撼的,她没想到白清颜能骑马,还和柳萱同骑一匹马,更没想到这太子的山庄,柳萱说来就来了,即便是公爹白祭酒,也是没来过的。 特别是进山庄的时候,管家那副一脸的谄媚说着郡主都安排好了,更让她惊讶,连成王都不能在这卖个面子吗?这柳家,究竟是同远王府有更深的联系,还是同太子关系更近。皇上给远王退亲究竟是为何?要指给太子吗? 白夫人想到这,只觉得头皮发麻,像是窥探到了天大的秘密一样,变了脸色。如果是这样,太子和远王定是会反目的,柳家这趟浑水,坚决不能沾染毫分。 白夫人借口水太热了,身子不适,离开了汤泉,纪夫人和谢夫人可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谁也没有起身,只是吩咐婢女去照看。 莫悠想去看看,被纪夫人拉住了,“没事的,这么多婢女呢。”莫悠只好吩咐常嬷嬷去看看,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第412章 传话给她 白清颜正玩的开心,听见一个声音唤自己,转头一看,是母亲身边的嬷嬷。 “小姐,夫人身子不适,正在更衣,要回府去了。”嬷嬷说。 “这位嬷嬷,白夫人可要紧?我去看看。”柳萱说着往外走。 “多谢郡主,不用了,夫人只是有些累了,小姐……”嬷嬷看着白清颜,没有再往下说,但白清颜是听懂了的。 “嬷嬷,你先去侍奉母亲,我换了衣服就来。”白清颜说。 “你们先泡着,我陪白小姐同去。”柳萱说着去扶白清颜,低声的说,“白小姐,怕是白夫人同我母亲起龃龉了,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个人快速的换了衣服,白清颜将柳萱给自己的玉佩挂在了衣襟上,想了想又掖到了衣服里。 两人来到竹园的时候,白夫人已经穿戴整齐了,只是头发还没干,婢女在给她擦着头发,柳萱看了看白清颜,她的头发也没干呢,让婢女也给她擦头发。 “白夫人,臣女略懂医术,给您看看吧。”柳萱说。 “多谢郡主,不必了,臣妇只是有些累了,再加上温泉水热了些,无碍的。”白夫人说,“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了,多谢郡主的款待。” “白夫人客气了。”柳萱不知该说什么,看着白清颜有些不舍。 “郡主,我们夫人扰了您的雅兴,真是抱歉。”白夫人身边的嬷嬷过来说。 “没有,没有,你们先歇着,我去看看母亲。”柳萱说着退出了房间,让婢女带路去见了莫悠。 莫悠正在同纪夫人,谢夫人相谈甚欢,见柳萱来高兴的挥了挥手,柳萱见莫悠神色如常,放下心来,或许白夫人就是身体不适吧。 柳萱心事重重的回了梅园,白夫人身边的嬷嬷说出那样的话,明显是要赶自己走的意思。玲珑落后柳萱几步追了过来,“郡主,奴婢问了,白夫人就是突然说不适的,没有同任何人有争执。” 柳萱点头,摸了摸玲珑的头发,带着她一起去了更衣室,立马有婢女进来,给两个人擦头发。白清颜一走,柳萱也不想泡温泉了,可又不想坏了旁人的兴致,只能在更衣室干坐着。 连翘进来问,“郡主,管家说晚膳吃烤全羊,问郡主这就开始烤吗?” 柳萱眼睛又亮了,“烤吧,等大家都收拾妥当了,也能烤好了。还准备什么了?” “回郡主的话,还有叫花鸡,烤肉干,各式小菜,点心,酒准备的是竹叶青和甜米酒。”连翘说。 “好,管家真是用心了,玲珑,一会你去问问管家,要付多少银子,找我兄长要。”柳萱低声笑着,玲珑点头,她就爱看郡主偷偷使坏的坏笑。 说话间,纪如月几人也回来了,宋燕儿伸出自己的手给柳萱看,都泡皱了。 突然纪如月“咦”了一声,“白小姐呢?怎么她的包袱也不见了?” 柳萱低落的说,“白夫人身子不适,带着她回去了,这会估摸着出门了吧。”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纪如月问。 柳萱摇摇头,纪如月拍了拍柳萱的肩膀,“别担心,明日我去白府瞧瞧,再告诉你,你在柳府还是广安园?” “我回府吧,这几日我父亲要回来了,我要在府里等他。”柳萱说。 “好,你在府里等我消息。”纪如月去擦头发了。 宋燕儿看到柳萱不开心的样子,也有些小难过,“萱儿,别不开心,等过些日子,咱们再约白小姐就是了,要不你翻墙去白府看看她?” 柳萱噗嗤的笑了,“燕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好像我暗恋白小姐一样,不过你这个主意还真可行。” “我说笑的,你别当真。”宋燕儿忙解释。 “郡主,到底是你喜欢白小姐,还是柳大人?我怎么看着你们兄妹都围着白小姐转呢?”谢素兰问。 “白小姐生的漂亮,又温柔,你没看到,我也围着白小姐转吗?”纪如月说,“只有你嫉妒她比你美。” “我没有,当着郡主的面,你别胡说。”谢素兰忙解释,“郡主,我,我只是嘴欠,想开个玩笑而已。” “好啦,我们都是闹着玩的。”柳萱说。 谢素兰见柳萱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又说,“郡主,你千万别误会,以后我们还一起玩好不好,我知道,因为之前的事,你对我们谢府有意见,但这不是我的本意,真的,是,是……” “什么?你倒是说呀。”纪如月催促着。 “好了,好了,不说了,谢小姐,我相信你的,大家都是在开玩笑,难道我还真的翻白府的院墙么?走吧,去前面看看。”柳萱说。 宋燕儿过来挽了谢素兰的胳膊,“走,跟着萱儿总是会有惊喜的,你不期待?走了走了,哎,你们几个,把我们的东西收拾好。” 宋燕儿挽着谢素兰先出去了,纪如月过来说,“郡主,你是不是担心白小姐?”柳萱点点头。纪如月说,“不用担心,正所谓好事多磨,白小姐心里有柳大人,柳大人心悦白小姐,两个人都会努力的,你放心好了。” 柳萱抿了抿嘴,对纪如月说,“我还真想翻墙去白府了。” “登徒子!”纪如月笑她,“翻墙的时候带我一个,我给你放哨。” 柳萱笑了起来,亲密的挽着纪如月,离开了梅园。 宋燕儿还在劝着谢素兰,“谢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看你都不嫌弃我是商户之女,还跟我有说有笑的,你说,自己是不是顶好的姑娘。” 谢素兰叹口气,“宋小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但是要保密。其实,我并不喜欢柳大人,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对他没有男女之情的。是我二哥,非要将事情弄成这个样子,他说,只有这样,谢家才能打消同柳家联姻的事。不是说柳家不好,是我谢家不配。宋小姐,你一定帮我转告郡主好吗?她那么聪明,一定能明白我说的话。” 宋燕儿想不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但还是痛快的答应了,传个话的事,一字不差的说给柳萱就是了。 第413章 班师回朝 柳萱到百味园时,场地中间已经有很多人在忙了,宋燕儿和谢素兰拿着几个竹签在火堆旁烤着,仿佛当年的自己一样。 那次柳萱还摔破了膝盖,还偷偷的哭了好几次,那时远王还是自己的依靠,兄长还是一个陌生的人。不过半年的光景,一切都变了。 “郡主怎么了?”纪如月轻声的问。 “没什么,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有些感慨罢了。走吧,过去看看。”柳萱说。 纪如月早都等不及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露天的烤全羊,还有旁边的小帐子,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郡主,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管家跑过来说。 “纪小姐,你先过去吧。”柳萱对纪如月说,纪如月见管家同柳萱说话,跑开了。 “都还好,管家,太子殿下是不是特意为臣女安排了许多?”柳萱问。 “太子殿下说,日后庄子上会来女客,就让小人腾出半个园子来。唉,说来太子殿下也是许久没有来了,这庄子总是冷清的很。”管家说。 “萱儿,你在同管家说什么?”莫悠和几位夫人走了过来。 “哎呦,这是什么地方?”谢夫人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呼道,“你们聊,我去看看。” 纪夫人也跟着去了,柳萱拉着莫悠跟在后面慢慢的走着,“母亲,白夫人是怎么回事?” “母亲也不知道,白夫人突然就说身子不适,白小姐没有说什么吗?”莫悠问,柳萱摇摇头。 “萱儿,母亲有些担心澈儿的婚事。”莫悠说。 “别担心,父亲快回来了,到时候同父亲商议一下再说吧。”柳萱说。 只好这样了,莫悠同柳萱分开,去找两位夫人说话,柳萱同几位小姐妹在一起,没一会,成王和几位公子也来了,新奇的东看看西看看的,谢至鹏替白子敬可惜,出来一次却错过这样的重头戏。 众人开心的饱餐一顿,看着天色也晚了,准备回城去了,柳萱喝了点酒,晕晕乎乎的靠在玲珑的肩膀上,任由她带着自己上马车。 柳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听着院子里乱糟糟的,似乎有很多脚步声,玲珑过来说,庄子上的下人都回来了,紫书正在给她们安排住的地方。 柳萱瞬间清醒了,“都回来了?谁看着暖房呢?”说着下了床。 “郡主,今日一早墨月姑娘传信说,李郎中去了庄子上,有他照看,会没事的。”玲珑说。 “这不胡闹么,李郎中会种菜,种药材?你让紫蔓和王妈妈去庄子上,还有林吉和林禄。”柳萱说。 “郡主,今日午后,王爷和国公爷就回来了,王妃传信说,王爷要召见奴婢们。”玲珑边看柳萱脸色边说。 “这么快就回来了?”柳萱似是自言自语,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头也有些痛。 “母亲那边有什么安排吗?”柳萱问。 “回郡主,皇上有旨要犒赏三军,今日宫里安排了晚宴,夫人在准备晚宴的事。”玲珑回答。 “那父亲回来,就直接进宫去了吗?”柳萱又问。 “估摸着要先去宫里的,至于能否出宫回府看看,奴婢就不知道了。”玲珑回答。 柳萱简单的洗漱一番,早饭也没顾上吃,去了莫悠的院子,莫悠正开心的挑选着首饰,大军入城,她是要去迎接柳国公的,这两个月虽然没有战事再起,但仍旧让她担忧不已,如今,终于是平安回来了。 两人高兴的讨论半天要戴什么首饰,特别是宫宴上,既不能太奢华了,也不能过于寒酸。柳萱倒是觉得无所谓,但还是帮莫悠挑挑拣拣的打扮着。 母女两人早早的去了街上,选了二楼的临街的雅间边聊边向外看。已经有下人去城门口探听消息了,见到大军的身影就回来报信。 等了没多久,下人匆匆来报:“夫人,郡主,大军快进城了!”柳萱和莫悠立刻起身,凭栏望去。 还没见到人影,就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军旗猎猎作响的声音,街上传来了百姓欢呼的声音,跪拜的声音。 远远的能看见人影了,柳国公骑着高头大马,身姿挺拔,神色威严。莫悠眼眶泛红,紧紧握住柳萱的手。柳萱看到了柳国公的身影,还有他旁边的萧鸣凯,萧鸣凯微笑着,甚至还向周围的百姓挥了挥手。 大军逐渐走近了,莫悠哽咽着喊了一声“夫君。”柳国公抬头寻着声音望过去,脸上露出了笑容,“夫人!你且回府等着,我进宫复命就回府。萱儿,照看好你母亲。” 柳萱对着柳国公点头,柳国公挥挥手,继续往前走了,柳萱垂下了头,安抚着喜极而泣的母亲,连柳放同她挥手都没看见,“放儿,同你父亲早些回府。”莫悠说着。 柳萱这才再次抬头,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和父亲并肩的一个背影,还有柳放的背影。街上的百姓跟着大军后面,一起往前走着,待街上人少了许多,柳萱扶着莫悠下了楼,回了柳府。 焦急的等了快两个时辰,一身铠甲的柳国公回府了,莫悠和柳萱赶忙迎上去。莫悠眼里满是心疼,伸手想要去触碰柳国公身上的铠甲,“夫君,这两个月可受苦了。”柳国公握住莫悠的手,笑道:“夫人勿忧,一切都已平定。”柳萱也笑着说:“父亲平安归来,真是全家之幸。” 这时,管家来报:“王爷,宫里来人了,送了好些赏赐来,还说让您和带家眷入宫赴宴。” 柳国公微微点头,对莫悠和柳萱道:“准备准备,咱们一同进宫。” “夫君,放儿呢?还有澈儿?”莫悠问。 “放儿被皇上留下说话了,澈儿我见到了,被太子叫走了。夫人放心,孩子们都发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柳国公笑着说,又看向柳萱,“萱儿,为父瞧着你像是长高了,气色也好了许多。” “父亲,您可是憔悴了。”柳萱心疼的抱了抱柳国公。 柳国公哈哈的笑着,“日夜兼程回来的,休息一两日就没事了。好了,快去更衣。” 柳萱跑回了自己的院子,玲珑早就给柳萱准备妥当了,几个人手脚利索的给柳萱打扮起来。 第414章 各家献艺 宴会上热闹非凡,萧炎对柳国公和萧鸣凯此次出征非常满意,未动一兵一卒凯旋不说,乾国使团谦卑的态度,更是让他心情舒畅,打着拍子,看着歌舞。 柳萱在一旁安静坐着,目光却不经意间与萧鸣凯交汇,萧鸣凯嘴角上扬,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柳萱忙错开视线,看向一旁的邹丹阳,邹丹阳低着头,摸着自己的小腹,浅笑着。 柳萱将身子稍稍后仰,躲在了一旁柳澈的身影里,柳澈有意无意的也遮挡着萧鸣凯的视线。 柳放高兴的喝了一杯酒,对柳萱说,“妹妹,二哥给你送的两只狗可还喜欢?” 柳萱点头,“很喜欢,谢谢二哥!二哥,你的事办妥了吗?” 柳放神色变了变,有些沉重的说,“办妥了,父亲让我给外祖和母亲迁了墓,迁到了赤城,就是父亲假死的时候,埋葬的那个山上,父亲说,以后有大鲁的守护,他们可以含笑九泉了。” 柳萱给柳放倒了一杯酒,“二哥,你的外祖和母亲泉下有知,会很欣慰的,以后柳家就是你的家,母亲还特意给二哥修了院子呢,等你回府就知道了。” 柳放很意外,“母亲给我修院子了?” “嗯,是呢。”柳萱压低声音又说,“母亲如今变化很大,特别的慈爱,特别的温柔。” “那外祖的那处宅子,我们不去了?”柳放问。 “想去就去,二哥,你有外祖和姑奶奶的消息吗?”柳萱问。 “我们回来之前,见过一次,父亲同外祖和姑奶奶聊了许久,但我不知道聊了什么。”柳放说,“父亲也没有说二老什么时候回京。你在京城如何?可还快活?” “嗯,都很好。”柳萱见一舞结束,止住了话头。 “好,赏!”萧炎高兴的说。阮贵妃在一旁拦住了萧炎要端起的酒杯,萧炎笑呵呵的放下了,看着殿下的人,还未开口,有一人站了出来。 “皇上,臣妾有话说。”是柔嫔,“皇上,臣妾想喜上加喜,军中诸多将军都尚未成家,不如皇上……” “柔嫔,”萧炎打断了他的话,“你的意思朕明白,只是朕可不做这乱点鸳鸯谱的事!你啊,操那么多心做甚,若是郎有情妾有意的,就两人同来朕的面前,朕给赐婚!” 萧炎看着阮贵妃笑着,阮贵妃略略点头,很赞同萧炎的话。 “是臣妾鲁莽了,还请皇上见谅。”柔嫔说,“臣妾只是想由皇上做主,以示皇恩浩荡。皇上,今日各府的小姐都来赴宴了,不如请诸位小姐表演才艺,为皇上助兴可好?” 萧炎笑着扫视了一圈殿里的众人,有人跃跃欲试,有的人恨不得变成透明的,柳萱就是其中一个。 “嗯,贵妃觉得如何?”萧炎问。 阮贵妃有些生气柔嫔的提议,但还是笑着说,“皇上,说来各府的贵女,有些臣妾还不认识呢,还想着等御花园的杏花开了,再请各府夫人和小姐来赏花,趁着今日提前瞧一瞧,也是好的。” 萧炎点头,阮贵妃这番话一下子就将柳萱解救出去了,萧炎向柳萱的方向看过去,没看到她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她拿点心神出的手,哈哈的笑了起来。 “哪家小姐愿意来开个场?”阮贵妃问。 没人站出来,各家的席位里都在窃窃私语,像是在商量着。 “父皇,贵妃娘娘,”六公主站了起来,“”儿臣想着各家小姐多少有些拘谨,儿臣没有抢风头的意思,只想暖个场,还请父皇允准。” 萧炎笑着点头,“朕准了,你且去。”六公主盈盈下殿,翩然起舞。她身姿轻盈,舞步灵动,长袖飘飘,宛如仙子下凡。殿中众人皆被她的舞姿吸引,纷纷鼓掌喝彩。 一曲舞毕,六公主回到座位。阮贵妃夸赞道:“公主这舞跳得真是绝妙,不愧是我大鲁的公主。”萧炎也十分满意,赏赐了六公主许多珍宝。 此时,终于有一位小姐站了出来,正是邹丹阳的庶妹。她走到殿中,盈盈下拜后,开始抚琴。悠扬的琴音回荡在殿中,宛如高山流水,让人心旷神怡。 柳放碰碰柳萱问,“妹妹,刚刚六公主跳舞时,是不是看我了?还是看你了?” 柳萱回想了一下,顿时觉得有些不妙,“二哥,好像是看你了。” 柳澈在一旁听到两人的对话,想起了五公主当日的做为,不由得替柳放捏一把汗,“萱儿,二弟,你们两个都小心些。” “大哥,我能先回府吗?”柳放问,问完也觉得不妥了。 “二哥,你别急,皇上都说了不会指婚的,咱们一直跟在父亲身边,让旁人没有下手机会就是了。”柳萱说道。 柳放点头,柳萱继续听着琴音,思绪却飘到了别处。她想着萧鸣凯那意味深长的微笑,心中有些慌乱。 陆陆续续的又有其他家小姐或歌或舞,好不热闹。中途萧鸣凯带着邹丹阳退席了,这让柳萱轻松了不少。 又一曲结束,柔嫔站起来笑着说,“皇上,贵妃,臣妾听闻白府的白清颜小姐多才多艺,不知白小姐可有准备?” 柳澈听到白清颜的名字,捏紧了面前的酒杯,怎得还突然提到她了,柳澈看向柔嫔,恰巧柔嫔也看向柳澈,虽然只是一瞬的对视,但柳澈好像看到了她满眼的算计。 “你是说白祭酒的孙女吗?”阮贵妃问,“那孩子本宫见过的。” 白清颜缓缓起身,对着阮贵妃行了礼,阮贵妃点头对她说,“白小姐,本宫知道你文采不错,但今日你将机会让给旁人可好?” “是,臣女谨听贵妃娘娘吩咐。”白清颜松了一口气,在柔嫔提出各家小姐献艺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白祭酒举起酒杯站了起来,“皇上,贵妃娘娘,老臣荣幸,能参加宫宴,先敬皇上和贵妃娘娘一杯。”白祭酒一饮而尽,接着说,“贵妃娘娘,老臣斗胆,清颜可算是老臣最得意的学生了,不如让她写几个字,如何?” “既然白祭酒这么说了,贵妃,不妨让白小姐一试?”萧炎问阮贵妃,阮贵妃点头,笑着应了。 白清颜,是阮贵妃除了柳萱之外,最喜欢的一个孩子,温柔如水,端庄娴静,同柳萱一静一动,很是让她欢喜。今日她既不想柳萱引起众人的注意,也不想白清颜做出娱乐宾客的举动,不过白祭酒开口了,又只是写字,阮贵妃才算勉强答应。 “海晏河清”,萧炎读出了白清颜写完举起的字。 白清颜福身行礼,“盛世华筵映碧空,君臣同喜乐无穷。山河永固千秋盛,四海清平万载隆。臣女恭祝陛下千秋万代,祝我大鲁海晏河清。” ”好诗!好寓意!”萧炎龙颜大悦,“白小姐这一手字,刚柔并济,颇有大家风范,赏!” 第415章 等候多时 白清颜回了席位,紧张的手都出汗了,她偷偷看向柳澈的方向,柳澈也在担忧的看着自己,白清颜微微的点头浅笑,视线却被前面的白夫人给挡住了。 阮贵妃担心柔嫔再出幺蛾子,同萧炎耳语了几句,萧炎散了宫宴。 出宫的路上,三兄妹一步一趋的跟着柳国公和莫悠,无论哪位大人过来寒暄,三人都一起行礼,静静的在旁边等着。柳国公察觉到了,匆忙聊了几句,带着家人出宫去了。 回了柳府,一家人聚在前厅说话,柳澈开门见山的说了心悦白清颜,想让父亲去提亲。 柳国公笑着应了,“澈儿真是成长了,好!明日下朝,父亲就去。早日定下来也好,不知是不是为父想多了,宫宴上,咱们柳府可是备受瞩目。” “父亲,六公主看二哥了。”柳萱说。 “我也注意到了。”莫悠说。 “放儿,你也不小了,该考虑婚事了。”柳国公说,“至于六公主……” “父亲,儿子不愿意。”柳放急得站起来说,“儿子不想娶公主。” 柳国公舒了一口气,“为父也不想你娶公主,好在皇上说了,不会给任何人指婚。放儿,若是你有心仪的女子了,同父亲说,父亲一样的去给你提亲。” “是呢,放儿,母亲也会给你做主的。好了,时候不早了,都去歇息吧。”莫悠说。 三人告退,低声说着话出了前厅。 “二弟,大哥带你去看你的院子,萱儿,你回去歇着吧。”柳澈说。 “好,还真是有些累了呢,祝大哥二哥好眠。”柳萱对着柳澈调皮的一笑,跑开了。 “大哥,妹妹好像变化很大。”柳放说。 “嗯,是呢,你和父亲不在京中,发生了很多事。”柳澈边走边给柳放说着。 柳萱跑了几步,耍赖的靠着玲珑,说自己又走不动了,玲珑没说话,柳萱自己说个不停,说宫宴的点心好吃,酒醇香,谁的舞姿美,歌声甜。 一直到了自己的院子,还在说个不停。玲珑给柳萱打开房门,站在门口没有动。 “人都去哪了,也不知道来接应一下本小姐。”柳萱说着进了屋,顿时愣住了,刚想转身出去,门被玲珑关上了。 “很意外本王在,是吗?本王已经等候多时了。”萧鸣凯说。 “你来做什么?”柳萱紧张的问。 “来看看你,你给本王写的信是怎么回事?难道不要亲口解释一下吗?”萧鸣凯有些玩味的说。 “就是字面的意思,天色已晚,你回去吧。”柳萱说。 “萱儿,我很想你。”萧鸣凯说着向柳萱走过去。 柳萱背对着萧鸣凯,听到他的脚步声,立马回了头,快步的走到了另一边,“说话就说话,你别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萧鸣凯问。 “远王殿下,我在信里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两个,结束了。”柳萱说。 “为何?不是你说的,本王有了子嗣,你就能入王府了?”萧鸣凯质问,“如今,怎得躲着本王了。” 柳萱深吸了一口气,让萧鸣凯坐下,“你坐好,别动!有些话也是时候跟你说了,你还记得在北境,我遇刺受伤的事吧。” “记得,你是为右相挡了暗器,本王还跑去看你,本王知道当时是冲动了,可这也不是大问题吧。”萧鸣凯说。 “我当时受伤命悬一线,你可知我伤到哪里了吗?”柳萱问。 萧鸣凯扫了柳萱一眼,低着头吱唔着,“大概,知道,邹丹阳同本王说了,那又如何?即便有伤,有疤,实在医治不好,本王也不介意。” “她说我伤哪了?”柳萱问。 萧鸣凯看了柳萱一眼,在胸前比划一下,低下头。 “萧鸣凯,今日,我明白的告诉你,我伤到根本了,日后再也不可能生育了。”柳萱盯着萧鸣凯头上的王冠,缓缓的说。 “不能生育就不生……”萧鸣凯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柳萱的话说,突然他意识到了不对,“什么?你说什么?不能,不能……” “是,你没听错。”柳萱说,“我之所以让墨月传话给你,善待王妃,是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没想到要用一百个一千个借口去解释。远王殿下,如今你已经立了王妃,又有了孩子,回去踏实的过日子吧。” “纵使你不能生育了又如何,纵使王妃之位不属于你又如何,本王心里有你,这还不够吗?为何你非要写信说什么缘分已尽?你当本王是什么?”萧鸣凯说着说着动了气。 “是我不好,我也觉得自己太过于做作了,或许当时同你说清楚,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的事了。”柳萱说。 “你是不相信本王吗?担心本王会嫌弃你?厌恶你吗?柳萱,柳小姐,你也太小看本王了吧!”萧鸣凯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我不敢赌你的深情,赌赢了赌输了,我都是输家。”柳萱说。 “你怎么会输!本王护着你,你怎么会输?”萧鸣凯咆哮着。 “好!我问你,假如你不在意,皇家也不在意,我柳萱是远王妃了,你同我举案齐眉相敬如宾,这样我就赢了吗? 我不能生育了,可我总不能拦着别人为你生儿育女吧,那远王府的孩子怎么办?他是你的骨肉,你能弃他不顾吗?你若顾念他,我又算什么?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她人,还有孩子其乐融融,而我只能在一旁看着吗?于我而言,我是输了,还是赢了?”柳萱眼中含泪,声音颤抖。 萧鸣凯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些。许久,他缓缓开口:“本王……本王会想办法的。” 柳萱苦笑,“想办法?能有什么办法?你终究是皇家的人,有太多的责任和无奈。我不想陷入这无尽的纠葛中,长痛不如短痛,我们还是断了吧。” 萧鸣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柳萱,本王今日不逼你,本王给你足够的时间等你想清楚,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本王会再来找你的。” 第416章 更难回头 柳萱挡住了萧鸣凯,站在他的面前,眼含热泪的说,“萧鸣凯,你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那日,在墙脚下,你的真诚打动了我,我是想同你说清楚这一切的,我想我是可以平衡好一切的,还准备了许多安慰你,说服你的话,可是你,转身就同旁人在一起了。 我觉得恶心,也觉得自己可悲。那段时日,一想到你,想到远王府的人,我就呕吐不止,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后来我想开了,我要好好的活着,留着这命,我还可以做很多事。 萧鸣凯,我做不到看你同旁人恩爱生子,所以,你还是放手吧,就当是全了我们的情意,莫要再纠缠,给彼此留一些美好的回忆,可好?” 萧鸣凯摇摇头,“你骗本王,你同邹丹阳一起骗了本王!柳萱,本王今日将话放在这,本王同你不死不休!” 说罢,萧鸣凯走向门口,大力的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翻墙出去了。 柳萱望着他的背影,泪水决堤,缓缓瘫坐在地上。玲珑走上前,默默扶起她,轻声道:“郡主,别伤心了。”柳萱靠在玲珑肩头,泣不成声。 萧鸣凯回到王府,直奔飞花阁,他想要知道柳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飞花阁静悄悄的,一丝光亮都没有,像个黑洞一样,要将人吞噬。萧鸣凯突然想起飞花阁的人都出了远王府。 他又去了药庐,墨月和墨星正在低声的说着话,研究着给王妃的安胎药,被闯进来的萧鸣凯吓了一跳。 萧鸣凯指着墨月问,“你说,柳萱究竟怎么了?” 墨月忙跪倒在地,“王爷,柳小姐是又病了吗?这几日属下并没有同柳小姐在一起。” 经过这一阵的奔走,萧鸣凯冷静了许多,“墨星,你去将郡主的影卫唤回来,本王有话要问。” 墨星担忧的看了看墨月,起身出去了。墨月的心跳的厉害,不知道柳小姐是怎么惹着王爷了,自己怕是又要受皮肉之苦了。 “你从头说,从郡主在北境受伤说,本王已经知道她受伤不能生育的事了。”萧鸣凯冷冷的盯着墨月,胆敢瞒了他这么久,看来上次的鞭子还是打得不够狠。 墨月心里一惊,谁告诉王爷的,王妃?右相?柳国公? “还不说!”萧鸣凯暴喝一声,吓得墨月差点头栽在地上。 “王爷,属下斗胆,请问是何人同王爷说的。”墨月低着头闭着眼睛问。 “谁说的又如何?本王问你,柳萱究竟发生了何事!”萧鸣凯捶着桌子,想了想又说,“是柳萱自己同本王说。” 墨月抬头看了萧鸣凯一眼,萧鸣凯脸色苍白,眼里尽是愤怒,却闪着泪光,“王爷息怒,属下曾答应过柳小姐,不会同任何人说这件事,即便当初王爷惩罚了属下,属下也要遵守承诺。既然柳小姐已经同王爷说了,不知王爷还想让属下再说什么。” “说什么,问得好,还说什么,说她为何会呕吐不止吧。”萧鸣凯无力的说。 墨月从王妃派人偷药的事开始说,一直说到无相大师到柳府,柳萱彻底痊愈,才停了下来。往后的事没什么好说的,这些足够萧鸣凯消化一段时间了,她不能说柳萱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能替萧鸣凯理解什么,只能是将全部的事实说出来。 萧鸣凯呆坐在椅子上,如遭雷击。他怎么也没想到,柳萱竟经历了这么多。他以为她轻易变心,却不知她在背后承受了如此多的痛苦。 此时,墨星带着影卫回来了。影卫将柳萱之后的情况也如实相告,萧鸣凯这才知道,柳萱在他转身离去后,是怎样的绝望与挣扎。 “本王错了,错得离谱。”萧鸣凯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悔恨,继而冷笑起来,“她骗了本王,连同你们一起骗了本王,骗了本王!”萧鸣凯起身,他要去找柳萱,怎么能对自己如此残忍!刚向前迈了一步,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墨星和骆冰同时飞身过去,接住了萧鸣凯,墨星给把了脉,催促着墨月给萧鸣凯喂一颗护心丹。 萧鸣凯牙关紧咬,无奈骆冰捏开了他的嘴巴,墨月才将药丸塞进去,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萧鸣凯送回了书房。 骆冰嘱咐着,莫要让王妃知道,别惊了她的胎,又吩咐铁管家明日派人去给王爷告假。 墨星给萧鸣凯行了针,抹了抹头上的汗,余下的只能是等萧鸣凯醒了。墨月和墨星交替着给萧鸣凯把脉,小心的观察着。 不知过了多久,萧鸣凯悠悠转醒,他猛地坐起,眼神急切,“本王要去找她。” 墨星赶忙拦住他,“王爷,您身体还未恢复,不宜乱动。” 萧鸣凯一把推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本王一刻也等不了。”刚说完,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 “王爷!您好好的休养吧。”骆冰跪在萧鸣凯面前说。 萧鸣凯眼睛转向墨月,“当初,她也是如此的痛苦吗?为何本王觉得心都要碎了?” 墨月含泪点头,“王爷,您莫要自苦了,若是柳小姐知道您这样,定是会更痛苦的。” “她?她不是嫌本王恶心吗?本王就到她面前日日恶心她!骆冰,去备马车。”萧鸣凯试着站起来。 此时,王妃得知了萧鸣凯晕倒的消息,匆匆赶来,如今王府都是她的人了,这点事瞒不住她。 萧鸣凯见邹丹阳进来,看了她一眼,扶着骆冰的胳膊坐回了床上,“你出去,护好本王的孩子。” 邹丹阳望着他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恨,转身出去了。不用萧鸣凯说,她也是会顾好自己的孩子的,就算得不到萧鸣凯的心又如何,时日久了,萧鸣凯会回头的。 邹丹阳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冷笑着,当局者迷罢了,她是能看得清的,对于萧鸣凯,她更是了解的彻底。只怕日后,萧鸣凯对柳萱还有得闹,可是闹着闹着,就更难回头了,萧鸣凯却看不清,更是不懂。 第417章 昏睡多日 墨星和墨月劝着萧鸣凯,萧鸣凯气的将床头放着的茶杯扫到了地上,骆冰无奈,只能出门去安排马车,不想看到林禄在院门口团团转。 “你怎么回来了,可是郡主有事?”骆冰问。 “骆首领,玲珑姑娘让奴才回来请墨月姑娘,郡主病了,头疾发作,额头都撞破了。墨月姑娘在吗?”林禄急切的问。 “你在这等着。”骆冰匆忙的回了萧鸣凯的屋里,却不知该怎么开口说。 “马车备好了?给本王更衣。”萧鸣凯说。 “王爷,马车还要等一会,墨月,你去给王爷打水来。”骆冰将墨月支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萧鸣凯看出来骆冰的紧张,又将墨月支了出去,难道,“是柳小姐出事了吗?谁来寻墨月的?叫人进来!快去!” 骆冰只能是去叫了林禄,让墨月先行一步去找柳萱,王爷这里他会安顿好。墨月转身向外跑去。 林禄进来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王爷,柳国公让人护送郡主出城了。” “出城?去哪了?她不会是又想逃吧。”萧鸣凯问。 “估摸着是去庄子上了。”林禄给萧鸣凯讲了广安园的情况。 “去备马车,本王要去看看。”萧鸣凯推了墨星一把,墨星让林禄去找骆冰,他不能离开萧鸣凯半步。 柳萱这边已经出了城,宋燕儿陪着她,看着柳萱头上的绷带,一直都没缓过神。玲珑沉默不语,宋燕儿也不好问什么。 到了庄子上,众人将柳萱安顿好,宋燕儿试探着问了玲珑,玲珑只说昨日宫宴柳萱饮了酒,回来又受了风,才头疾发作的。 宋燕儿知道玲珑没有说实话,想来自己是不方便知道的,默默的又给柳萱塞了两个元宝到被子里,坐在一旁静静的守着。 两只狗在房门口挠着门想进来,玲珑怕吵到柳萱,放了两只狗进来,两只狗跳到了床上,在柳萱的脚下趴着。柳萱觉得脚下很沉,动了动,两只狗站了起来,围着柳萱哼哼唧唧的叫着。 柳萱一路上都迷迷糊糊的,说睡着了吧,她知道马车在前进,知道宋燕儿在陪着自己,说没睡着吧,可又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 “萱儿,你醒了吗?要喝水吗?”宋燕儿问。 柳萱皱着眉,想说话又说不出,头动一下都如千斤重,还突突的跳着疼。 门被重重的打开了,“柳小姐如何了?”是墨月到了,她不管不顾的给柳萱把了脉,审视着柳萱头上的绷带。 墨月松开了手对柳萱说,“你不要说话,我知道你难受,这就给你行针,你别睡。” 玲珑过来帮忙,没一会行针完毕,墨月像是想起什么,问玲珑,“不是说李郎中来庄子上了,人呢?” “回墨月姑娘,他去了无忧山庄,已经派人去寻他了。”玲珑说。 “柳小姐,你忍着点,我给你看看头上的伤。”墨月说着拿了剪子,剪开了透出血迹绷带,仔细的涂了药,“先不用包扎,待药膏干一干再说。” “萱儿没事吧,会留疤吗?”宋燕儿担忧的问。 “没事,好好护理不会留疤。”墨月说,“这两只狗不能在床上,更不能让他们碰到柳小姐的伤口。” 宋燕儿想去抱两只狗下去,柳萱伸出了一只胳膊,将两只狗往下推了推,宋燕儿忙上手帮忙,对柳萱说,“这两只狗是你的命根子么,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它们。” “它们没有错。”柳萱艰难的开口说。 宋燕儿不忍心,指着两只狗说,“你们两个小东西听好了,不许吵到萱儿,要不就把你们扔出去。” 宋燕儿将柳萱的胳膊放进被子里,两只狗开始哄被子,柳萱将手伸出来,两只狗把下巴放在柳萱的手上,终于消停了。 时间一到,墨月拔了银针,给柳萱吃了一颗药丸,又把了脉,才放下心来。墨月给柳萱理了理头发,将剪掉的绷带小心的抽出来,重新给她包上绷带。 柳萱全程咬着牙皱着眉头忍着,终于结束了,柳萱长出一口气,听起来就是呻吟的声音一样。柳萱想起了母亲曾跟她说,“如果疼的厉害,就哎呦哎呦的叫,或许能好一点”,忍不住的笑了一声,试着哎呦哎呦的哼哼。 宋燕儿一下子泪目了,柳萱头上有伤,也没办法给她按头了,只能轻轻的给柳萱顺着一侧紧皱的眉头。 紫书推门进来,示意墨月出来有话说,墨月走到门外,问她怎么了。紫书焦急的说,李郎中被远王府的马车给拦住了,林福说马车里的人是远王爷。 墨月无奈的叹气,这个时候王爷来添什么乱,他自己还病着呢,至于李郎中,只是被叫去问话了,不用担心,反正柳萱在远王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秘密了。 墨月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萧鸣凯来,准备亲自去看看时,有人敲门,说李郎中来了。墨月生气的去开了门,李郎中腿脚不利索的站在门口,像是受了惊吓一样。 林福解释,远王爷盘问了李郎中许久,说了什么他没听见,骆冰在马车边守着,后来放了李郎中下马车,远王回城去了。 墨月懒得管他,让他去休息一会,有事会叫他的。林福扶着李郎中走了。 晌午的时候,柳国公,莫悠,柳家两位公子都来了,不免又唏嘘一番。莫悠再一次萌生了带柳萱离开京城的念头,柳国公低头不语,也不知道岳父此刻在哪,还得派人出去传信要么叫他们回来,要么将柳萱送过去。 往后的几日,柳萱总是睡着的时候多,萧鸣凯来过一次,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右相也来过一次,正好柳萱醒着,说了两句话,柳萱又头疼起来,右相便告辞了。 柳府忙着柳澈提亲的事,自从宫宴后,到白家提亲的人可是不少,柳澈急的团团转,尽管父亲母亲去了,白府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只有柳放,没有什么事,下了朝就来看柳萱,尽管不能同柳萱说几句话,但是同宋燕儿更熟络了,每次带吃的,或是小玩意都有她那一份。 墨月一直守着柳萱,墨星来过一次,是远王让她来的,问了柳萱的情况,略坐坐就回城了。 第418章 她答应了 纪如月大婚前两日,来看过柳萱,一起同来的还有谢素兰。玲珑想着纪如月要避讳的,只让她看了一眼,就请出去了。 纪如月同宋燕儿在庄子门口聊了好一会,失望的走了,柳萱定是不能来参加自己的婚宴了。回去后,纪如月和自己母亲好一番感慨,纪老夫人都想去看看柳萱了。 这段时间,京城的喜事不断,先是成王萧鸣宸和纪如月大婚,接着是阮贵妃封后,太子的孩子满月。莫悠忙碌这些之余,还要操心柳澈的事,准备柳萱出行的事。 等柳萱醒来能起身的时候,听到玲珑说这些,恍如隔世般,旁的她不关心,唯一有些着急的是柳澈和白清颜,还有柳放。 柳放再次来到庄子上时,见到柳萱能起身了,高兴的抱了抱她,柳萱瘦的都快皮包骨头了,柳放忍不住的落了泪。 “二哥,别担心,我会好的。”柳萱拍了拍柳放的背,“放开啦,我不是小孩子了。” 柳放这才松开了手臂,扶着柳萱坐下,“妹妹,旁的事都不用你操心,你顾好自己就是了,想要什么,二哥明日给你带过来。” “没有什么想要的,二哥,你的事如何了?宫里有消息吗?六公主找你没有?”柳萱问。 “妹妹,或许我们是自作多情,草木皆兵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皇上也没有提起过。”柳放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宋燕儿。 宋燕儿见柳放看自己,开口对柳萱说,“萱儿,我今日要回城了,明日春闱开始,我要同父亲母亲送哥哥去考场。” “这是大事,一会你同我二哥一起回城吧,二哥,你送燕姐回去。”柳萱说。 “好,那个,墨月,宋小姐,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同妹妹说。”柳放看着两人说,又对玲珑说,“玲珑姑娘,你可以留一下吗?” 柳萱奇怪,这是要说什么?柳放见人都出去了,听了听门口也没有什么声音了,才开口说,“妹妹,我想娶宋小姐,你觉得行吗?” “啊?”柳萱惊讶的不得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燕姐她知道吗?” “我还没有跟她说,我怕唐突了,玲珑姑娘,你见多识广,你觉得行吗?”柳放问。 “柳将军,您是大将军啊,多少世家小姐都盼着嫁给你呢,宋小姐这是高嫁了,大将军有什么顾虑?”玲珑问。 “我毕竟是柳府的义子,又是半个北狄人,宋家大公子前途无量,我,我有些自惭形愧。”柳放说。 “二哥,身份地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真心,你同父亲说了吗?”柳萱问。 “没有说,妹妹,你说父亲会不会多想,会不会觉得我是为了拉拢宋家,为了在柳府站稳脚跟,才要娶宋小姐的?”柳放问。 “你想多了,跟着父亲这些日子,你还不知道父亲的为人吗?宋家更是不必担心了,你知道的,若是宋家是拜高踩低的势力之人,早就让燕姐嫁给程大人了。”柳萱说。 “妹妹,你是不知道,程大人被召回京了,估摸着三五日的就到了,我也是担心被他伤了先。妹妹,二哥可以向你保证,我是真心喜欢宋小姐,无论她是什么样的身份,我都心悦她。”柳放急急的说。 “二哥,这事我帮不了你,你要自己去争取,等下你不是要同燕姐一起回城?多好的机会,先说给她知道,回去就找父亲,这事宜早不宜迟,上有六公主,下有程大人,尽管放手去做,成与不成的,看天意吧。”柳萱说道。 “好,玲珑,你照顾好我妹,我去找宋小姐。”柳放像是在柳萱这里汲取了无限的勇气,抬头挺胸的出去了。 墨月进来说,“柳将军和宋小姐怎么回事?他俩是不是……”墨月挤着眼睛问。 “你看出来了?”柳萱问。 “多明显了,是吧,玲珑?”墨月问玲珑,玲珑笑着不说话,墨月又说,“柳小姐,你这一病,可是太有价值了,宋小姐很快就能成为你嫂子了吧?这回你俩是不用再分开了,日日都能在一起,高兴不?” “当然高兴,燕姐是个很好的女子,能娶到她,是我二哥的福气。你呢,墨月,什么时候成亲?”柳萱问。 墨月嗔怪的瞪了柳萱一眼,“说我做甚!还能少了你的喜糖么。” 柳萱浅笑着,“我不是要给你添妆的嘛。” “好呀,我想要重阳木。”墨月说。 “王府里不是有两棵,给你了。对了,你看过没有,树发芽了吗?”柳萱问。 “墨星说看到芽点了,想来很快就能长出叶子了。”墨月兴奋的回答。 “嗯,春日了,万物复苏,真好。”柳萱笑着说,看着窗子上透进来的阳光,伸手挡住了眼睛。 “你快好起来吧,柳小姐,能不能答应我,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往心里去,好吗?你看你,再这么折腾两次,十个姑奶奶都救不了你了。”墨月心疼的说。 “我心里是有愧疚的,也很懊悔,更恨自己的做作,以为是为他人着想,却不知自己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让所有人都痛苦。”柳萱说着,眼神有些黯淡,“但覆水难收,回不了头了,我也不想回头。不过,我会好好的生活的。” 玲珑在一旁点头,“郡主能这么想就好。经历了这些,以后定会顺遂的。” 正说着,柳放一脸喜色地跑进来,“妹妹,宋小姐答应我了!她也心悦我!” 柳萱惊喜的看向门口,怎么燕姐没进来,定是害羞了,“太好了二哥,恭喜你!” 柳放又道:“我这就回去找父亲说这事,争取早日定下。妹妹,你自己好好的,我和宋小姐先回城了。”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柳萱看着柳放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欣慰。墨月打趣道:“这下好了,柳将军和宋小姐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此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映得众人的笑容格外灿烂,仿佛预示着未来的日子会如这春日暖阳般温暖而美好。 第419章 没心肝的 快四月天了,庄子外的山上已经见到绿意,阳光充足的地方,杏树已经长出了粉粉的花苞,下人折了一枝回来,插在花瓶里,放在柳萱的书桌上。 柳萱等了柳放两日,也没有等到,心中不免有些失落。玲珑宽慰柳萱,许是柳将军忙着提亲的事耽搁了,若实在不放心,回城看看吧。 柳萱摇摇头,尽管她如今能起身了,可还是乏力的很,睡了这些日子,头脑也没有那么清亮,病去如抽丝,慢慢将养吧。 墨月是知道柳萱的情况的,已经背着萧鸣凯,动用了影卫的力量去寻莫老太爷和彩盈姑奶奶了。墨月是真怕再有这么一次,尽管不会丢了性命,但柳萱变傻了,变痴了,可如何是好。 临近傍晚,漫天的霞光像是害羞的姑娘的脸庞,柳萱披着厚厚的斗篷,坐在廊下看着夕阳,头上的珠翠被染了颜色,柔柔的闪着光。 “郡主好雅兴。” 柳萱顺着声音看过去,是萧鸣凯,柳萱慵懒的说,“你来了。”说完又看向天边的霞光。 萧鸣凯见柳萱消瘦的脸庞,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想到自己病的那几日,又气不打一处来,何苦的呢,非要两个人弄成这个样子。 “郡主,你想好了吗?”萧鸣凯问。 “想什么?”柳萱问。 “入王府的事。”萧鸣凯说。 “这事还没过去吗?”柳萱说。 萧鸣凯走近了些,挡住了柳萱的视线,“怎么就过去了?” 玲珑走过来,给柳萱戴上斗篷上的风帽,“郡主,起风了,要不回屋里慢慢说?” 柳萱撑着玲珑的胳膊站了起来,“王爷,您请便。” 萧鸣凯快步走过去,想拉住柳萱的胳膊,力气大了些,将柳萱拉倒在了自己怀里,玲珑忙上前将柳萱拉回自己的怀里。柳萱不说话,也没有表情,靠在玲珑怀里向屋里走去。 萧鸣凯的手还僵硬的维持着接住柳萱的动作,心里刺痛,她怎么会这样了,这哪里还是那个拿着鞭子打得都拉乱窜的柳萱。 萧鸣凯回了身,跟着进了屋去,问柳萱,“你是因为本王才这样的?你又呕吐了?你就这么的看不上本王吗?” “王爷误会了,臣女是头疾发作,食不下咽,与王爷无关的。”柳萱坐在榻上,摆弄着那瓶杏花。 “你心里还在别扭什么?你说出来,本王可以解释的。”萧鸣凯说。 “王爷,臣女没有别扭什么。”柳萱云淡风轻般的说。 萧鸣凯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处着力,“柳萱!本王就问你一句,你入王府还是不入!” “王爷,这事臣女不是同你说过了吗?”柳萱皱起眉头说,“臣女不入远王府。” 萧鸣凯气恼的端起一杯茶,想了想又放下了,“你是不想为侧妃,不想为妾是吗?” 柳萱摇摇头,“王爷,你想多了。” 萧鸣凯等柳萱继续说下去,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本王给你讲个选择,要么你入王府,要么本王就纳了你的好姐妹,宋小姐。” “王爷,宋小姐已经有婚约了,难道王爷要落一个强抢民女的罪名?”柳萱说。 “那本王就纳了玲珑!”萧鸣凯说。 “这是玲珑的造化,好事。”柳萱说。 “还有你的琴棋书画,紫蔓,紫芫,紫绵,本王都收了!”萧鸣凯恨恨的说。 “她们本是婢女,能翻身当主子也是好的。”柳萱展了展眉头,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有心没心?非要这么对本王吗?”萧鸣凯气的拍了桌子。 “王爷想让臣女怎样?该说的,臣女都说了,臣女入王府,难道就是皆大欢喜吗?”柳萱也拍了桌子。 萧鸣凯没想到柳萱会是这样的反应,心里一惊,“我们就不能重新开始吗?你要知道,本王一直要的人都是你。” “若是王爷想要的是一个行尸走肉般的柳萱,王爷尽管去安排吧,臣女无力抵挡,不是吗?王爷,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就没成长呢,一定要弄得彼此都很难堪吗?”柳萱耐着性子说。 萧鸣凯指着柳萱说,“是你让本王难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是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说我没成长?我看是你太矫情了!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说的都是理由,本王说的就是借口了?” 柳萱轻轻的叹气,“王爷说得对,是我矫情了,我觉得自己很可笑,很自私,很自以为是,王爷,是我对不起你,你原谅也好,憎恶也罢,我都接受。” “柳萱,你真是个没心肝的东西!好,你想弃本王而去,本王成全你,你想不受本王的纠缠,本王也成全你,但有个条件。”萧鸣凯紧紧的盯着柳萱。 “什么条件?”柳萱问。 “没有本王的允许,你不能嫁人!”萧鸣凯说。 柳萱想都没想就回答,“好!” 萧鸣凯气得胸膛起伏,“柳萱,本王恨你!” 柳萱抬头看萧鸣凯,“如果恨我能让你好受些,就恨吧。” 萧鸣凯指着柳萱,半天说不出话,最终拂袖离去。 玲珑见萧鸣凯走了,才松了一口气,她真怕萧鸣凯意气用事,真的将自己带回王府去。柳萱起身,想回床上躺着,不料萧鸣凯又折返了回来,拉起玲珑向门口走去。 “萧鸣凯,你做什么?放开玲珑!”柳萱想去将玲珑抢回来,不曾想萧鸣凯将玲珑丢出了门口,关上了门。 柳萱想向后躲,被萧鸣凯一把圈在了怀里,“柳萱,本王不像你一样没心肝,对不起,本王说了许多混账的话,我给你时间,给你自由,给你一切我能给你的,无论你对我是否还有情意,我都在王府等你。” 柳萱僵硬的扶着萧鸣凯的胳膊站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又起波澜。萧鸣凯拉过柳萱的胳膊,环住自己的腰,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萧鸣凯将下巴抵在柳萱的头上说,“柳萱,如果我们真的没有以后了,这就当是告别吧,若是还有以后,本王希望,这是新的开始。” 柳萱闭了闭眼睛,软软的瘫倒在了萧鸣凯怀里。 第420章 用半根吧 萧鸣凯暗自高兴,柳萱这是重新接纳自己了吗?直到他发觉柳萱在不受控制的向下滑落才反应过来,努力的想让她站起来。 “柳萱,柳萱,你怎么了?”萧鸣凯一手搂住柳萱的腰,一手扶起她的头,柳萱脸色苍白,已经晕了过去。 萧鸣凯一把抱起柳萱放到床上,大声的呼喊着墨月和玲珑,两人冲了进来,见柳萱脸色惨白,气息微弱,顿时慌了神。 墨月忙去药箱拿护心丹给柳萱塞在嘴里,玲珑将床尾匣子里的元宝拿出来塞在柳萱的手下,静静的看着墨月把脉。 萧鸣凯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看着两人忙碌,骆冰此刻也进了来,见状让人去找李郎中过来。 墨月把脉结束,边擦眼泪,边准备给柳萱行针,玲珑轻车熟路的给墨月打下手,待柳萱的头上,胸前扎满银针,才停了下来。 “她,怎么样了?”萧鸣凯轻声的问。 “王爷,不如让墨星过来吧,属下已经尽力了。”墨月说。 萧鸣凯听到墨月这话惊恐的腿发软,“怎么会这样?本王没有,没有再质问她,只是和她说了会话。” 墨月没有再理会萧鸣凯,半跪在床前,抚摸着柳萱的胳膊说不出话。玲珑见萧鸣凯站着不动,慌张的出门唤了林福派人去请墨星,再去柳府送信。 萧鸣凯这才回了神,刚想去柳萱床前,就见两只狗跑了进来,跳上了柳萱的床。他向床前走去,又被两只狗的低吼吓得后退了两步。 墨月和玲珑谁也没有制止,心乱如麻。 柳放最先到的,他本就是想来看柳萱,只是被军中的事绊住了脚,才来得晚了些。听闻下人说柳萱晕倒了,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萧鸣凯。 两只狗见到柳放,哼哼着像是说着柳萱的委屈,柳放问墨月怎么回事,墨月回头看了眼萧鸣凯,没有说话。 柳放这才注意到萧鸣凯,审视他良久,也没等到萧鸣凯说话。柳放回了头,轻轻的摸着柳萱的额头,“妹妹,二哥来看你了,你怎么还睡了呢?宋小姐说,等宋公子出了考场就来陪你,咱们一起去打猎如何?抓几只兔子回来养,好不好?” 玲珑吸了吸鼻子,见李郎中进来,跑了出去,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直跑到没人的地方,低声哭着。 李郎中进来见墨月失神的样子,忙去把脉,柳放一脸疑问的看着李郎中,想听他说,柳萱很快就能醒过来。 李郎中摇摇头,柳放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你摇头什么意思?啊,你说。” 墨月上去掰开柳放的手,“柳将军,你先放手。” “将军莫急,小人,小人有办法的。”李郎中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柳放松开了手,“她怎样了?” 李郎中咽了咽口水,看着墨月说,“莫神医曾给郡主用过一种香,墨月姑娘还记得吧。” 墨月点头,“你有这香吗?” “得蒙神医看重,曾给了小人一段,以备不时之需,可是,郡主之前已经用过三次了,小人,实在不敢贸然再用。”李郎中说。 “那你还说有办法!”柳放质问。 “大人息怒,这香虽然有唤回生机之效,但过量使用,恐寿数不长。”李郎中解释道。 “胡言乱语!我妹妹定会长命百岁!你这个庸医,再乱说话,小心我杀了你!”柳放指着李郎中,气急败坏。 “柳将军,你冷静一下!”墨月劝道,“等下墨星来了,咱们再商议,你别吵到柳小姐了。” 柳放转头去看柳萱,“妹妹,你坚持住,二哥让人去找外祖和姑奶奶回来,你一定要坚持住。” 萧鸣凯又听到了提起墨星,开门吩咐门口的骆冰去寻墨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 众人焦急的等着,终于盼到墨星来了,墨星还未来得及向萧鸣凯行礼,就被拉进了屋里。墨月同墨星说了那香的事,墨星听的直皱眉。 “墨月,这位郎中的担忧是对的,过量使用会伤寿数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再用。”墨星说。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柳小姐,毫无生气的躺在这里吧。”墨月哽咽的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这样,等柳国公到了,商议一下再论。”墨星说。 “萱儿,萱儿!”门外响起了柳国公的声音。 玲珑去开门,是柳国公同柳澈到了,两人直奔柳萱的床前。 “父亲,大哥,妹妹她……”柳放卸了力一般,跪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柳国公冷冷的问墨月。 “国公爷,此刻最要紧的是,怎么救治郡主。”墨星说了要用香的事。 柳国公沉思了一下问,“若是用了,萱儿还能有多少寿数?” “最多三五年。”墨星说。 屋里的人一下子都沉默了,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良久,李郎中说,“或许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用半根,只是日后郡主体质会变差,三病五灾的怕是不断。” 墨星眼前一亮,“或许可行,日后用上好的药材滋养着,或许可以调理好。” “这要看个人体质了,你要知道郡主受过重伤,元气受损,这日后的事,小人真不敢说。”李郎中道。 柳国公一时也没有了主意,脚步踉跄的扶着桌子坐了下来,柳放起身去照看柳国公,满眼的悲伤。 柳澈叹口气,对墨星三人说,“如今两种方法,一种是用整根香,可以保萱儿三五年无虞,另一种是用半根,但体质会变差,还不一定能调养好,对吗?” 三人齐齐点头,柳澈又问,“若是用半根,会不会萱儿有个小病小灾的,就……可能救不回来了?” “不会,只是比常人体质弱一些。”李郎中解释,“也说不好能不能调养得过来,这个看个人体质。” “父亲,您觉得呢?”柳澈问柳国公。 “父亲,用半根香吧。”柳放说,“儿子一定去给妹妹寻最滋补的药材,哪怕是雪莲,儿子也会尽力。” 柳国公点头,对墨星三人说,“需要怎么做,你们来安排。” 墨月说,“我们三人,再加上玲珑即可,国公爷,您同两位公子到外面等着吧。”墨月看向萧鸣凯,萧鸣凯没说话,率先走了出去。 第421章 顾念情义 柳国公起身,走到院子里站着,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放儿,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找你外祖回来。” 柳放点头,“父亲,儿子可以向朝廷告假,亲自去找。” “好孩子,辛苦你了。”柳国公拍了拍柳放的胳膊。 “父亲,儿子也去,我和二弟分两路去找。”柳澈说。 “大哥,你留在京城照看萱儿。”柳放说着瞟向萧鸣凯的站着的方向,压低声音说,“大哥,只有你能降住这个罪魁祸首。” 萧鸣凯注意到了柳放的目光,忙上前说,“本王可以派人去找。” “不必了,柳家的家务事,不劳烦远王爷了。”柳国公说,“放儿,你准备准备就出发吧,照看好自己,日日传信回来。” 柳放坚定的点点头,“父亲放心,儿子就算不能亲自找到外祖,也定会将消息传出去。” “关于你的婚事,你放心,父亲一定给你办好,一定要平安回来,知道吗?”柳国公嘱咐着。 “萱儿,萱儿……夫君,夫君,萱儿怎么样了?”莫悠赶来了,后面还跟着右相和太子。 柳放对着众人行了礼,跑了出去。柳国公见柳放走了,上前扶住莫悠,轻声的说,“没事,已经在救治了,莫要吵,萱儿需要安静。”说着拉着莫悠往一旁去了。 右相问了柳澈同样的问题,柳澈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右相站到了靠近房门的方向,“右相大人,多谢您和太子来探望,萱儿情况不太好,下官能不能求右相一件事。” “只要老夫能办到的,你尽管说。”右相神情严肃的说。 萧鸣凯和萧鸣泽左看看窃窃私语的柳国公夫妇,右看看右相和柳澈,尴尬的站在原地,各自想着心事。 柳国公走过来说,“多谢太子前来探望小女,庄子上简陋,无法招待太子,还请见谅。” “柳国公,无须多礼,本太子这就准备回去了,若是有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萧鸣泽说。 右相也走了过来,“柳国公,老夫先告辞了,太子,咱们走吧。” 萧鸣泽跟着右相出去了,柳国公又对萧鸣凯说,“远王殿下,请您也回去吧。” “柳国公,本王可以解释的。”萧鸣凯说。 “解释?解释什么?你若不来,我的萱儿早就痊愈了!”莫悠气愤的说,被柳澈拦住了。 “远王爷,下官送您。”柳澈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萧鸣凯无奈,只能迈步向外走,柳澈跟在身后,努力的压制着要打人的冲动。萧鸣凯见周围没有什么人了,停住了脚步。 “柳兄,本王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说着说着话,郡主就晕倒了。”萧鸣凯说。 “我不怪你,这大概就是萱儿的劫难,能不能过得去全看天意了。远王爷,你若是真的对萱儿好,离她远点吧。”柳澈说。 “你误会了,本王只是想挽回,郡主的情况本王都知道了,本王不是也病了几日,今日得空了想着来看看她。”萧鸣凯说。 “日后不必再来了,你若是还顾念我们相伴十几年的情分,放过萱儿吧,纵使她做的再错,也不至于丢了性命吧。”柳澈说。 萧鸣凯叹了口气,“柳兄,本王没有刻意为难的意思,难道本王连一个挽回的机会都不能有吗?等她醒了,若还是拒绝本王,本王顺了她的意就是了。” 柳澈冷哼,“顺了她的意?萱儿说让你有子嗣,出征前忙成那个样子,你都顺了她的意去看了王妃!顺她的意?她说同你缘份已尽,你又做了什么!你到底是想顺她的意,还是以此为借口,顺了自己的意!” “你……”萧鸣凯被说的不知该如何反驳,关于邹丹阳,他有些话说不出口,“你呢!要本王顾念我们的情义,你却在太子面前鞍前马后,肝脑涂地,你又置本王何地?” “远王爷!”柳澈陡然拔高了音调,“请你想清楚再说!太子是储君,太子吩咐下官做事,下官兢兢业业,这也是错吗?下官尽忠太子,尽忠皇上,尽忠大鲁社稷,这是错吗?置你何地?你在西北带兵,后方的粮草供应,物资筹备,我柳澈没有尽力吗?你还想要我怎样?逼着萱儿嫁入王府,才是全了我们的情义吗?” 萧鸣凯被怼的哑口无言,涨红了脸,眼神躲闪着。一墙之隔的右相和太子都听到了,无奈的摇头,悄悄的走了。 两人刚要上马车,萧鸣凯气呼呼的出来,骑上马,逃一般的走了。右相等了一会,没见柳澈出来,同太子上了马车。 “泽儿,刚刚柳澈同老夫说,想让郡主去无忧山庄将养着,你觉得呢?”右相问。 “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没人能打扰到郡主。”萧鸣泽说。 “估摸着,郡主此次病愈后,要离开京城了,同他外祖一起走。”右相说。 “好,在这期间,我会让人守好山庄的。外祖,莫老太爷何时回来?”萧鸣泽问。 “一直没有他的消息,这事你不用管了,庄子上一定要封锁好消息。还有……”右相迟疑着要不要说。 “外祖,如果郡主愿意,我之前对外祖的承诺,仍旧算数。”萧鸣凯泽说,他见右相迟疑,就知道还是这件事,他有些后悔,如果当时勇敢的同柳萱说清楚了,或许柳萱就不会是这样了,至少他可以面对萧鸣凯对自己的一切行为和恶语相向。 快到城门口,遇到了骑马出城的柳放,太子叫住了他,问他去哪。柳放说要去寻外祖。太子嘱咐了几句,又将身上带的银钱尽数给了他。 右相也将自己的身上掏了个空,塞进了柳放手里,“若是遇到困难,就向附近的官府求助,别怕花银钱,多找人些人将消息散出去。” 右相说着,又将自己的玉佩取了下来,“这个玉佩是皇上赐给老夫的,你拿着,各地官员都认得。早去早回,等你的消息。” 柳放感动的给右相和太子行了礼,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第422章 郡主失踪 皇宫。 萧鸣凯被皇上叫到了养居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萧炎甚至气的摔了杯子。宋公公瞧着萧鸣凯失魂落魄的样子,对术公公使了眼色,术公公明了,去请皇后了。 很快,宋公公就后悔自己的自作聪明了,皇后来了养居殿,上去就是一脚,将萧鸣凯踹的趴在了地上。 “逆子!你是忘了当初郡主救你的事了,帮你的事了,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一文不值的儿女情长!你睁大眼睛看看,郡主都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来人,给本宫拿鞭子来!”阮静竹大声的喊着。 “皇后,皇后,”萧炎忙下来拉住了阮静竹,“莫要动怒,小心气坏了身子。朕已经骂过他了。”萧炎指着萧鸣凯说,”你这个逆子!滚回王府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王府半步!” 阮静竹还觉得不解气,想要冲过去打萧鸣凯,被萧炎拦住了,萧炎真是捏了一把汗,只以为阮静竹是假意要打萧鸣凯,没想到是真的动了怒,他都有些拦不住了,只能死死地抱住阮静竹。 “你如今是要做父亲的人了,做事不过脑子的吗?滚回王府去,照看好王妃和你未出世的孩儿!想想为夫的担当,为父的责任!”阮静竹厉声的说,又唤了齐磨磨跟着萧鸣凯回王府,好好教教他。 萧鸣凯失魂落魄的带着人回王府了,齐嬷嬷去见了王妃,让萧鸣凯自己冷静一会吧。 邹丹阳自然是知道萧鸣凯的所作所为,有些心疼他,更多的是冷眼旁观,由着他去闹,撞了南墙自然回头。邹丹阳不求萧鸣凯对自己有多在意,只希望他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对自己多些照拂。 齐嬷嬷到王府,邹丹阳自然是高兴的,不管是为了萧鸣凯,还是为了邹丹阳肚子里的孩子,皇后肯把齐嬷嬷放出来,这王府的下人会更尽心。 萧鸣凯回府后将自己关进了书房里,连骆冰都被赶了出去,骆冰让人给萧鸣凯送了吃的来,这才有机会又进了屋里。萧鸣凯让骆冰去给拿酒,骆冰不敢劝,只好拿了酒来,在一旁静静的陪着。 有齐嬷嬷在府里,萧鸣凯不敢放肆多饮酒,喝完一壶迷迷糊糊的睡了。不知过了多久,被骆冰给唤醒了。 “王爷,王爷,您醒醒,出事了。”骆冰焦急的说。 “嗯?怎么了?”萧鸣凯睁开眼看着骆冰,“谁出事了?” “郡主的影卫回来说,郡主失踪不见了!”骆冰回答。 萧鸣凯忽的坐了起来,“怎么不见了?影卫呢?叫进来。” 骆冰去唤了影卫进来,影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柳大人将属下给绑了起来,小人挣脱不了,最后还是林福给小人解了绳子。属下去查看过,一起不见的还有墨月。庄子里一共出去三辆马车,一辆进城了,一辆去了太子的无忧山庄,一辆往南去了。” “柳澈呢?回城没有?”萧鸣凯问。 “柳大人回城了,回了柳府。无忧山庄属下去看过,没有发现郡主的身影,林福已经去追南下的马车,暂时没有消息。”影卫回答。 “骆冰,你去将柳澈给本王叫来,另外派人去追林福,快去。”萧鸣凯吩咐道。 他想不明白,柳萱还病着,怎么不见了,柳府这是做的什么打算?还好有墨月跟着,或许没大事。 “墨星呢?”萧鸣凯问。 “墨星大人不是回王府了吗?墨月姑娘说让墨星大人回府照看王爷和王妃,确定府里没事再让他回山庄。”影卫说。 “你去找墨星回来。”萧鸣凯说。 影卫急急忙忙的走了,心中很是疑惑,难道是墨月故意将墨星支走的?郡主和墨月会去哪里?难道庄子上有密室,暗道?两个人藏着来了? 影卫将自己的疑问同骆冰说了,骆冰让影卫去庄子上再找找,墨星他会派人去找。影卫又急急忙忙的去了庄子。 柳府。 柳澈回来的时候,被莫悠打了一巴掌,低头不说话。莫悠又生气又心疼的摸着柳澈的脸,“澈儿,萱儿还病着,你把她送哪去了?你会害了她的!” 柳国公叹了口气,拍了拍柳澈的肩膀说,“澈儿,你将萱儿送哪去了?连父亲母亲都不能知道吗?” “老爷,澈儿诓骗我们回府,就是为了送萱儿走!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莫悠说着哭了起来。 “母亲,父亲,儿子定是会妥帖的安置萱儿的,你们放心,儿子只是想让萱儿能安静的养病,不会害她的。”柳澈说。 柳国公又叹了口气,“罢了,父亲相信你。你去歇着吧。”柳国公扶着莫悠回了房里。 柳澈舒了一口气,回了自己的院子。紫书等人正在柳澈的院子门口等着,见柳澈回来忙上前问安。 “你们都回去吧,萱儿那里有人伺候,不用你们。”柳澈说。 “柳大人,奴婢不能去伺候郡主吗?”玲珑问。 “不需要,都回去吧。”柳澈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玲珑同紫书等人无奈的往柳萱的院子走,紫书还在问玲珑柳萱是怎么不见的。玲珑摇摇头,她和李郎中都被诓骗着喝了蒙汗药,醒来的时候,郡主和墨月都不见了。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玲珑拉着紫书的手说,“紫书,我知道,郡主留我在身边的时候,你心里难过。可是你看,如今我被柳大人嫌弃了,说起来,我终归是出身王府。若是柳大人要你去照看郡主,请你一定要告诉郡主,我只忠于她一人。” 紫书点头,心里却是明白,如果柳大人想让自己去伺候,在玲珑回柳府前,就会让人带自己走了。也不知道墨月能不能伺候得好小姐,不会同小姐拌嘴吧。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的垂下了头,只能是等了,希望影卫会有消息传来,即便不能知晓柳萱在哪,知道她平安无事也是好的。 第423章 一条暗道 接下来的几天,萧鸣凯派了很多人出去去暗暗的找,并时刻注意着柳澈的动向。柳澈如同平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萧鸣凯传了他好几次,都被柳澈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了。 广安园被影卫翻了个遍,连马厩,羊圈都没有放过。李郎中日日被影卫盘问,连哄带吓的,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出城的马车早就被追回来了,柳添喜是奉柳澈之命,去城外的镇子上给柳萱买药材和布匹。当时他是疑惑的,可柳澈的命令,他不能质疑。尽管林福追了过来,说了柳萱的事,柳添喜仍旧是按单子买了所有的东西,才回了柳府。 之前给莫老太爷准备的宅子,萧鸣凯也派人去查看了。回来的人说,柳国公也在让人暗暗的查探,奇怪的是右相也有派人去查。 萧鸣凯思索再三,或许这只是障眼法,有可能柳萱在无忧山庄。骆冰回来说,无忧山庄已经被悄悄的查看过了,没有一个院子有遗漏,就算是太子的梅园,三个院子都查看过了,没有一丝生过火的痕迹,也没有煎药的味道。 盯着无忧山庄的人还特意留心了每日的庄子上的菜肉采买,并无异常。太子曾去过一次,同管家说了会话,没一个时辰就走了。太子的马车既没有东西拿下来,也没有东西送上马车。 萧鸣凯气得捶桌子,没想到柳澈还有这般七窍玲珑心,到底将柳萱藏在哪里了,就算不想让他去找柳萱,不让他见柳萱,也没必要将事情做绝吧。 柳萱消失的第七日,柳澈主动来了王府,见到萧鸣凯问的第一句话是,“若是萱儿因为王爷,从此就消失不见了,王爷作何感想?” 萧鸣凯没想到柳澈会这么问,一时语塞,愧疚的看着柳澈。 柳澈站的笔直,“王爷,您和萱儿的事,各有各的理由和道理,各有各的苦衷和无奈,是非对错也是不好分辨出个所以然。臣只有一个要求,两个人将之前的过往通通翻篇,从今日起,要么是陌生人,要么是普通的朋友。” 萧鸣凯这几日想了很多,再加上齐嬷嬷的开导,已经看开了,只要柳萱能好好的,他愿意放手,甚至如果哪天柳萱嫁人了,他也是可以给柳萱添嫁妆的,如果她肯收的话。 “柳澈,本王不会再难为她了。本王的本意不是想逼迫她,只是,只是想将她留在身边。”萧鸣凯说。 “臣可以理解王爷的想法,事情已过,莫要再提了。今日臣来能得到王爷的答案,放心了。”柳澈说。 “本王,日后不会再纠缠郡主,只当郡主是一个朋友。”萧鸣凯说,“柳澈,你能告诉本王她在哪吗?” “普通朋友无需知道这些,臣告退了。”柳澈转身就走。 萧鸣凯甚至觉得柳澈是嫌弃自己的,多一句话都不愿意说。可柳澈今日能来,说明柳萱是平安的,或许是病愈了,可以出来活动了,柳澈才来敲打自己的吧。 无忧山庄,梅园,念慧筑。 墨月从来都不知道太子这个院子居然还有一个地下宫殿,除了不能见到阳光,其他的都挺好的。 墨月背着柳萱来的时候,管家已经安排好一切了,房间里布置温馨,床铺柔软,还有专门煎药的小厨房。柳萱被安置在床上,墨月仔细地掖好被角,“柳小姐,您就安心在这儿养病,没人会找到咱们。” 柳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微笑,“辛苦你了,墨月。” 接下来的日子,柳萱在这地下宫殿安心调养身体。墨月每日细心照料,管家也不知道是从哪进来的,药材和可口的饭菜日日准时的送过来。只是没柳澈传来的消息,管家也不愿告知外面的情况。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萱的身体逐渐康复。能下地的时候,墨月扶着她在宫殿里好奇的四处查看,说是宫殿,也没有多大,却是精致。 一日管家来送饭菜,柳萱提出想出去看看,管家带着柳萱和墨月去了地上,太子居住的房间。 “郡主,这是太子的房间,若是郡主想沐浴,房里有汤池,小人让可靠的人来伺候。”管家说着,带柳萱看了房间的布局。 “不会被人发现吗?消息会不会传出去?”墨月问。 “不会,正巧太子传话来,午后回来山庄,房里又什么动静也不会惹人怀疑。”管家说。 “管家,如此就麻烦您了。”柳萱说。 “哎呦,郡主这么说可是折煞小人了,小人还要多谢郡主派人来给小人瞧病呢。”管家说,“郡主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小人一定尽力。” “管家,柳小姐日日在地宫也不是办法,平日能在院子里活动吗?”墨月问。 “郡主,这山庄被人盯着呢,若是郡主不嫌弃,不如走暗道,去小人的院子,小人的院子没人盯着,郡主可以小心的走动走动。”管家说。 还有暗道?墨月和柳萱对视一眼,管家笑了笑,带着两人进入地宫,走到一扇门旁。这扇门柳萱和墨月看到过,知道是管家过来的必经之路,只是被锁住罢了。 管家带着两人穿过这道门,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有一里多远,看到了几级台阶,台阶上有一个门。管家贴着门听了听,打开,向柳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两人出去了。 门外是一个狭小的空间,管家贴着墙壁又听了听,才向两侧推动墙壁,一间屋子赫然跃进视线。 “这是小人的房间,郡主请。”管家说着往门口走,仔细的听了听,打开了房门,能看到院子的门口,一个小厮站在那里。 “你去问问连翘,药煎好了没,好了就拿过来。”管家对小厮说。 小厮得令向外跑去,管家大步的走到院子门口,对着小厮的背影喊,“快点跑,我这难受着呢!”说完趁机打量院子左右,确认没有人,关上了院子的门,折返回屋里。 屋里,墨月躲在门后,看着管家的一举一动,柳萱坐在桌子旁,看着桌子上的茶盏,不敢四处打量。 “郡主,这会院子里没人,可以出去了,小人在门口守着。”管家在屋门口说,说完又去了院子门口守着。 墨月过来扶柳萱走到院子里,柳萱的视线已经适应了,有些激动的闭着眼睛对着暖暖的太阳。 第424章 回柳府去 没一会,管家顺着门缝看到连翘端着药过来了,挥手示意柳萱进屋去,墨月忙扶着柳萱进了屋,想进暗道去,却不知该怎么启动机关,只好躲在了屏风后面。 院子里,管家开了门,对着一起回来的小厮说,“这门怎么回事,有些松动了,你去找人来看看。连翘,端药进来。” “这管家还挺会找借口的。”墨月悄悄的对柳萱说。 柳萱没说话,看着管家同连翘进了屋,连翘将药放在桌子上,“管家,没别的吩咐,连翘告退了。” “你等一下。”管家说着,打量屋子里,轻声的说,“郡主,郡主,你出来吧,屋子里没旁人。” 连翘听闻这话,也四处打量着,屋里除了屏风后面,哪里还能藏人。正想着,墨月扶着柳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真是郡主!连翘惊讶的给柳萱请安。 “连翘,我也是信任你,才认你做干女儿,你这两日就随身伺候郡主吧。”管家说。 “是,奴婢听从郡主和干爹的吩咐。”连翘回答。 “好了,你先去院子守着,一会唤你,你再进来。不要走漏风声,知道吗?”管家说。 连翘福身退下,关好了房间的门。管家带着柳萱来到墙壁前,教她如何启动关闭机关,柳萱一听就明白了。 “郡主,暗道尽头的门,小人就不上锁了,您进出的时候防着点人,机关开合的事莫要让连翘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柳萱点头,管家如此谨慎,好像藏的是朝廷钦犯一样。墨月偷笑,怎么感觉太子这是金屋藏娇呢。 柳萱带着墨月连翘两人穿过暗道,回到地宫,又去了屋里的汤池,舒舒服服的沐浴一番,神清气爽的在屋里逛了一阵,重新回了地宫。 之后的几天,柳萱没有再去太子的念慧筑,反而是常常到管家的院子里。连翘也不能消失太久,每日都是要出去露露脸的。 萧鸣凯那边,虽然答应不再纠缠,但心中仍对柳萱的去向念念不忘。特意派了眼生的人在无忧山庄以及广安园附近徘徊,希望能得到一丝关于柳萱的线索。 这事被再一次到山庄的太子和柳澈察觉了,柳澈二话不说就去追,那人认识柳澈,撒腿就跑,柳澈追出去很远也没追上,气鼓鼓的回来了。 太子劝他算了,郡主已经大好,该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了。柳澈叹气,这么多天了,外祖一直没有踪迹,柳放还在努力的找着,柳国公的意思是让柳放回来了,不找了,消息已经散出去了,剩下的只能是等。 柳澈跟着太子去了梅园的念慧筑,管家去开了机关,吓了墨月一跳。听管家说,是太子和柳澈来了,高兴的跑着去找柳萱了。 柳萱实在是无聊,总去管家的院子太不方便,这才打发墨月去探探情况。知道柳澈来了,柳萱高兴极了,欢呼雀跃的往上面跑去。 柳澈在房间里听到了柳萱的声音,站在地宫的门口等着她,喊着让她慢点跑。柳萱听到柳澈的声音跑的更起劲了,很快的看到了柳澈的身影,跑过去紧紧的抱着柳澈。 “兄长,我好想你了。”柳萱撒娇说。 “兄长也惦念你呢,还好吗?是不是都憋坏了?”柳澈问。 柳萱松开柳澈,点了点头,眼里泛着泪光,“兄长,父亲母亲都还好吗?” “都好,你不用管别人,顾好自己就行。太子殿下也来了,咱们过去说话吧。”柳澈说着,给柳萱擦了擦泪。 柳萱同太子行了礼,“多谢太子殿下,臣女给您添麻烦了。” “郡主无需多礼,更不用谢我,郡主当年的相助,如今也算是回报一分了。”太子说。 “太子殿下,臣十分感谢。”柳澈说着行了大礼。 “这是做甚,快起来。”太子忙扶起柳澈,“举手之劳罢了,柳大人做何打算?”太子转移了话题。 “舍妹已经大好,臣想带她回府了。”柳澈说,“萱儿,回府可好?” 柳萱点头,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无论萧鸣凯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想放在心上了,就把他当成是暴风雪,过去了就是晴天。 一行人坐了太子的马车回城了。刚到城门口,有人来报,说皇后急召太子去养居殿。太子问出什么事了,来人低声的说,皇上病倒了。声音虽小,但柳萱听到了,看向柳澈。柳澈轻轻的摇摇头。 太子催促着马车进城,面有难色的问柳萱能否一起进宫。柳萱点点头,这正合她的意。 柳澈是不想她去的,她去了定是会见到萧鸣凯的。柳萱知道柳澈的担忧,想来萧鸣凯在皇宫里也不敢乱来,再说还有墨月一起,不会有事的。柳澈无奈,只能答应,跟着一起进宫去了。 养居殿。 太医们来了好几个,个个面色凝重,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气的皇后将他们都赶了出去。她想到了柳萱,可柳萱不知去了哪里,柳澈更是不肯说出她的行踪。 皇后束手无策的时候,宋公公进来说,太子带着柳澈和柳萱来了。最激动的莫过于萧鸣凯了,找了这么多日都没消息,如今她主动进宫了,看来是太子给藏起来了。 柳萱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萧鸣凯,只瞟了他一眼,就向着皇上的床榻走去,墨月背着药箱亦步亦趋,生怕被萧鸣凯抓过去问话。 柳萱同皇后行了礼,什么也没说,给皇上把脉。墨月问可有给皇上服药,宋公公说吃了一颗护心丹。 柳萱把完脉,起身让开,让墨月去探探,墨月手搭上去一息的时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转头看向柳萱,柳萱点点头。 “皇后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墨月说。 阮静竹知道事情不妙,打发殿里的人都出去了,只剩太子,萧鸣凯,柳澈,柳萱,墨月。 “皇后娘娘,皇上受了刺激,心脉受损,恐怕,时日不多了。”柳萱担心墨月不好开口,她就替墨月说了。 阮静竹想到了会是这样,可是听柳萱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扭头走向旁边低声的哭泣着。萧鸣凯过去扶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郡主,可是有办法,再留一留父皇?”太子问。 柳萱低头不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第425章 尽数安排 太子很着急,柳萱这是什么意思。墨月上前一步说,“太子殿下,方法是有,但是有些不妥当。” “说来听听。”太子说。 “柳小姐病重的时候,用过这个法子,但是日后恐怕三灾五难的不断。”墨月说。 “墨月,你说的是用香吗?”柳澈问,“萱儿的情况和皇上的情况一样吗?” 墨月点头,“柳小姐也是心脉受损,只剩了一口气,虽然如今看着是气色不错,可若是调养不当,恐怕神仙难救。”墨月像是故意说给萧鸣凯听一样。 墨月看了眼床上的皇上又说,“皇上的脉象同柳小姐当时的脉象差不多,只是皇上……” “你就说,皇上还有多少时日?”皇后问,“先救醒皇上再说。” “好好将养,也就一年。”墨月艰难的开口,这她都说多了。 “好,一年就一年,墨月,你和郡主开始吧。”皇后说,“需要太医辅助吗?” 墨月摇摇头,皇后让太子和宋公公留在殿里,她带着萧鸣凯和柳澈出去了。殿门口,成王带着王妃匆匆赶来了。 皇后看着萧鸣宸,有些不忍的转过了头,算了,一切等皇上醒了,再说吧。没一会,柳萱出来了,尴尬的对皇后说,墨月不用她在殿里,让进入一个太医。 柳澈拉过柳萱到自己的身后,柳萱低声的说,她不能再闻到那香了。柳澈瞬间明白了,脱了自己的披风给柳萱围上,低声问,是不是再闻到就算是一根了?柳萱点头。 皇后不知两人再说什么,焦急的看着,柳萱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于是说了那香的作用。 一个太医过来问,“郡主,您说的可是还魂香?” 柳萱点头,“这位太医知道此香?” 太子点头,“下官在一本古籍医书里看到过,没想到世间真的有此香。” “什么医书,能给臣女看看吗?”柳萱问。 “当然,只是医书在太医院,下官差人去拿。”太医对着旁边的一个小太医耳语了两句,小太医一路小跑的走了。 “郡主,不知下官能否给郡主把个脉?”太医说。 “沈太医,你放肆了!”皇后说。 柳萱福了福身,“皇后娘娘,没关系的,沈太医,您请。” 柳澈伸出了胳膊,让柳萱将手腕搭上去,沈太医闭着眼睛,神情严肃的把着脉。柳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沈太医若是知道日后如何调理,对于她,对于皇上都是好事。 沈太医示意柳萱换一个手腕,柳澈这会有些紧张了,死死地盯着沈太医的表情。比柳澈更紧张的是萧鸣凯,他没有想到柳萱竟然病的这么重,日后能否善终都是未知,此刻的他,是真的后悔了。 “郡主,下官明了,日后郡主要小心保养才是。”沈太医说。 “太医,可有好的方子调养?”柳澈问。 沈太医行礼,“柳大人,下官医术不精,暂时还想不到,请柳大人见谅。” “皇后娘娘,此处有墨月在,臣想带萱儿先回府去了,还望皇后娘娘允准。”柳澈行礼说。 “好,回去吧,郡主,好好歇着,得空了进宫来看看本宫。”皇后说。 柳萱行礼,跟着柳澈往外走,小声的说着医书,柳澈回她,会让人去拿的,放心吧。柳萱这才大步的跟着柳澈走了。 带两人走远,萧鸣凯问沈太医柳萱的情况,沈太医还未开口,被皇后制止了,“医者不是以患者的隐私为先吗?凯儿,莫要难为太医!” 沈太医也是这么想的,对着萧鸣凯歉意的行了礼。萧鸣凯只好忍下,担忧的看向养居殿。 成王见皇后同萧鸣凯不说话了,带着纪如月上前,试探的问皇上怎么突然病了。皇后为难的不知该怎么同他说,只说等皇上醒来再说。 成王点头,纪如月大概猜到了一些,不过是自己的直觉,揣测而已,她不敢在成王面前多说什么。纪如月许久才见到柳萱,本以为能说几句话,没想到被柳澈带走了。成王也是想问问柳萱,皇上的情况,如今只能是等着了。 夜深了,养居殿的门终于是打开了,墨月出来说,皇上醒了,请众人进去。皇后领着众人进了殿,跪倒了一片。 “皇后,朕没事,你上前来。”萧炎虚弱的说,“朕有话同你说。” 皇后忙走上前,坐在床上,握着萧炎的手,萧炎笑了笑,“哭什么,谁都有这天,朕也不例外。皇后,朕累了,想歇歇了,你可愿陪着朕?” 皇后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萧炎又看向跪着的人,寻找着萧鸣凯,“远王,上前来。” 萧鸣凯跪着爬过来,萧炎见他躲闪的目光,哼了一声说,“朕不骂你,也没有力气骂了,朕只问你,能否心甘情愿的辅佐你的皇兄?” “父皇,儿臣愿意。”萧鸣凯回答。 “有你这话,朕就放心了。”萧炎又看向太子,太子立马上前来,萧炎满意的点点头,“太子,即日起,朕传皇位与你,朕对你很放心,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只是一点,要多包容你的兄弟姐妹,明白吗?” “儿臣明白,定不负父皇的期望。”太子叩拜,心里酸涩的很,墨月说如果不是皇上求生欲望强烈,是不会这么快就醒来的。 “宸儿呢?成王夫妇来了没?”萧炎问。 萧鸣宸带着纪如月跪到了床前,皇后握了握萧炎的手说,“皇上,成王的事臣妾同他说,您歇着吧。” “不必了。”萧炎给皇后一个放心的眼神,“宸儿,你的母亲,已经去了。” 萧鸣宸猜到了,重重的点点头不说话,萧炎又说,“朕同她夫妻多年,本想留她一条性命,可她倔的很,在朕面前自刎了,没救回来。朕想着,就以嫔妃的规制下葬吧,你可有意见?” “父皇,儿臣没有意见。”萧鸣宸说。 “好,让礼部去安排吧。宋公公,即刻传中书令拟旨。”萧炎看向宋公公,宋公公抹着泪出去了。 萧炎看着殿里其他的人,尽数做了安排,他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以后自求多福吧。 第426章 恩断义绝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有亮,柳萱被玲珑唤了起来,宫里传旨,让柳国公一家入宫觐见。 柳萱忙起来,简单的装扮,跟着家人一起进宫了。柳澈问柳萱对于皇上的病情有几分把握,柳萱说至少有八分,想来皇上是醒了,有墨月在定会没事的。 养居殿,皇上已经坐了起来,殿里只有皇后,太子,萧鸣凯。见柳一家进来,萧鸣凯坐不住了,噌的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柳萱。 “不用多礼。”萧炎说,“朕有些话要同你们一家说。” “皇上,龙体为重,还是多多休息吧。”柳国公上前说。 萧炎神情严肃的说,“林州,你辅佐朕数年,又为朕镇守边境十年,功不可没,只是朕没有照看好你的家人,特别是郡主,朕心有惭愧。” 柳国公上前行礼说,“皇上,臣所做的一切都是忠君之事,不敢邀功,只求无过。至于萱儿,皇上也无需自责,不经历事,不会成长,与她而言,焉知不是一种历练。” “清宁郡主,”萧炎对柳萱说,柳萱立马上前,“朕对你亏欠良多,如今,朕赐你一道空白的圣旨,无论将来你遇到何事,这道圣旨都作数。” 柳萱惊讶的抬头看萧炎,萧炎又对太子说,“太子,你可听明白了?”太子点头。 “郡主不必惊讶,你多次救了朕,这是应该的。只是,你同远王,朕还是要嘱咐几句。远王,你跪下!”萧炎说,“从今往后,莫要在纠缠郡主,你可明白?” “父皇,儿臣没有纠缠,您可知道郡主要退亲的原因?儿臣并不在乎的。您不觉得是郡主小题大做了吗?”萧鸣凯终于有机会说话,恨不得一股脑的都说出来。 “远王殿下!你害得萱儿还不够吗?”莫悠气愤的对萧鸣凯说。 “柳夫人,您稍安勿躁,本王也是为了郡主日后的安稳,就算她不能生育又如何?本王不介意,她又何苦非要退亲,弄成现在这样?”萧鸣凯说。 “什么?你说什么?”莫悠怀疑自己听错了,质问萧鸣凯,又转头看向柳国公和柳萱,“远王说的是什么意思?萱儿怎么了?” “母亲,您别急。”柳萱抓着莫悠的胳膊,狠狠地瞪了萧鸣凯一眼,“远王殿下,您还没闹够吗?” 萧鸣凯却不依不饶,“郡主,事到如今还想瞒着吗?你不能生育之事,本王都能接受,你为何还如此决绝?” 殿内众人皆惊,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柳萱。莫悠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摇摇欲坠,柳萱急忙扶住她,莫悠扫视殿里的人,突然冷笑起来,“你们都知道,只瞒了我一人,是吗?” “母亲,你听我解释,当时,你也病着,女儿就没有说。”柳萱说。 “夫君,你也是知道的?所以让我去宫里闹,逼着皇上给萱儿退亲对吗?”莫悠看着柳国公问。 “柳夫人,你也是被骗了对吗?本王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怎么可能……”萧鸣凯话没说完,被莫悠凌厉的眼神给吓得住了口。 “远王殿下,这是我的家事!你无需多言。今日,我莫悠也不怕得罪皇家,明白的告诉你,我女儿的选择是对的!我女儿若与你成婚,日后指不定要受多少委屈!”莫悠目光坚定,声音洪亮。 萧鸣凯涨红了脸,正要反驳,却被萧炎一声厉喝打断:“够了!远王,你若再如此纠缠,休怪朕不客气!” 萧鸣凯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头,不再言语。 柳萱感激地看了莫悠一眼,又看向萧炎,盈盈下拜:“皇上,臣女谢您赐下圣旨,也谢您为臣女做主。臣女定会铭记皇上的恩情。” 萧炎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便好。今日把话说明白也好。” “可是,父皇……”萧鸣凯说。 柳萱对着萧鸣凯福了福身,“远王殿下,臣女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缘份,还请您日后珍重!不要让臣女更厌恶你!” 萧鸣凯看向柳萱,那眼中的决绝让萧鸣凯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这个女子,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这时,皇后突然开口:“郡主如此决绝,倒显得我儿唐突了。只是这不能生育之事,不知可有定论?”皇后眸光闪烁,似有深意。 柳萱心中一凛,镇定回道:“回皇后娘娘,此事千真万确。” 皇后微微一笑,“那倒可惜了。皇上,臣妾觉得,郡主不愿连累凯儿,主动退亲之举是大义!只是两个孩子毕竟有情分在的,有偏激的行为也可以理解。” 萧炎摆了摆手,“朕不会降罪于郡主的,至于凯儿……” “皇上,”柳国公上前一步,“臣一家不想同远王殿下闹得太过难堪,今日臣斗胆,当着皇上皇后的面,想同远王说清楚。” 萧炎点点头,柳国公看向萧鸣凯说,“远王殿下,小女的所作所为的确欠妥,可远王殿下想过没有,若是你肯有些耐心,不紧紧相逼,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如今,小女因为殿下的纠缠,险些丢了性命两次!试问殿下,换作是你,当如何?定是十倍百倍的厌烦了,仅有的那一点情意,也会被磨平了。殿下,退一步海阔天空。” “远王,你同皇后先退下吧,朕还有事同柳国公讲。”萧炎说。 皇后忙拉着失魂落魄的萧鸣凯走了,萧鸣凯还在想柳国公的话,他只是不甘心两人就这么错过了,也为柳萱做足了打算,这也会招人烦吗? 柳澈追了出来,萧鸣凯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眼里满是希冀的看着他。柳澈挤出一丝笑说,“王爷,臣同你相伴十几年,知道你的品性,臣还是那句话,放下吧,若你真的为舍妹好,就放她自由吧。” 萧鸣凯听闻,呆愣在了原地,半晌,狠狠地推了柳澈一把,“从今日起,本王同你柳府,恩断义绝!” 柳澈看着萧鸣凯离去的背影,深深地鞠躬行礼,往后各自安好。 第427章 新帝登基 萧炎不想再说柳萱同萧鸣凯的纠葛,柳国公也不愿再提,萧炎说起来安亲王妃的事,毕竟她是柳国公的庶妹。 “安亲王妃在天牢病逝了,朕一直让这消息封锁着,也是考虑到她的几个孩子,毕竟也是皇家的后代,国公您也莫要太过伤心。” 柳国公眼眶微微泛红,拱手道:“陛下,舍妹犯下大错,能得陛下如此宽宥,已是万幸。只是她那几个孩子,还望陛下能网开一面,莫要牵连他们。” 萧炎点点头,“朕自会安排妥当。只是此次安亲王妃之事,背后似乎另有隐情,朕怀疑有人在暗中操纵。” 柳国公神色一凛,“陛下明察秋毫,老臣也觉得此事蹊跷。舍妹虽有些任性,但绝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萧炎目光深邃,“朕会命太子彻查此事。林州,朕准备退位了,日后还要你多多辅佐太子才是。” 柳国公听闻,连忙跪地,“陛下,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太子,可陛下……” 萧炎摇摇头,“朕心意已决,这些年处理朝政,朕已身心俱疲。太子聪慧仁厚,有你等大臣辅佐,朕相信他能治理好这江山。” 一直沉默的太子上前,“父皇,儿臣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好,你们都退下吧,朕乏了。”萧炎挥了挥手,面向里躺了下去。 柳国公心事重重的跟着太子出了养居殿,莫悠心疼的拉着柳萱的手,低声的说,“萱儿,母亲会护着你的。” 太子走了几步停了下来,“柳国公,关于张家的事,您知晓了吗?” 柳国公摇摇头,太子又说,“张家被贬出京,张夫人在天牢自裁了,一切事情都已经查清。只是萧鸣绅,父皇的意思是交给安亲王严加管教,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太子见柳国公不语,便不多说了,送他们出了皇宫。太子看着柳萱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所有同柳府,同柳萱为敌的人,他都会一一铲除! 柳府。 莫悠免不了又哭了一场,她居然才知道,柳萱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更加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柳萱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无论将来能否将那两成把握补上,她都不在乎,没有什么比开心顺意的活着更重要。 宽慰了莫悠几句,柳萱回了自己的院子,院子里人很多,有柳府的,也有远王府过来的。柳萱不知道萧鸣凯会不会再将这些人要回去,无奈的同他们说了自己的担忧。 最难过的人就是玲珑,如果没有柳萱提携她,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婢女,掌管飞花阁的这段日子,不仅自己不再受打压,还解救了和她同样遭遇的小姐妹。 若是真的回王府去,能回飞花阁是最好,可没有了柳萱的飞花阁,和冷宫有什么区别呢?怕是王妃,王妃的花蕊,也少不了磋磨她们。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柳管家过来说,远王府的花蕊姑娘来了,带了足足的银票,要将之前王府的人买回去。 柳萱没有收银票,只是将这些人的身契交给了玲珑,难过的说不出话。莫悠听到了动静,匆匆的赶来,这些人是她同皇后要来的,怎么说被王府买回去就买回去了。 玲珑不想再生事端,带着众人给柳萱和莫悠磕了头,拿着身契,抢过柳管家手里的银票塞给柳萱,逃一般的出了柳萱的院子。 柳国公和柳澈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的叹气,也好,从今往后,远王府同柳府,再无瓜葛。 柳萱安安静静的在柳府待了几日,对外一直称病谢客,就是宋燕儿来了,也没能进的了柳府。柳萱每日除了吃就是睡,看着气色是好了很多。 萧鸣泽登基为帝的那日,柳萱也没有参加宫宴。柳国公喝醉了,被莫悠扶着回了院子歇息。柳澈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醉醺醺的来看柳萱。 柳澈被任命为吏部尚书,柳府如今有两位朝廷重臣,皇上赐给了柳澈新的宅子,这几日就要搬出柳府了。新的宅子在柳府北面的那条街,柳澈大着舌头说,将柳府开个后门,两个府邸走动起来也方便。 新帝登基,科举考试也很快就有定论了,太上皇已经排出了考试的名次,只是尚未公布就病倒了。萧鸣泽又重新查看了一番考生的文章,心里有了计较,同白忌酒等大臣商议后,准备放榜了。 放榜的那天,柳放回来了,软磨硬泡的要带柳萱去看榜,听说还有前三甲会游街,新奇的不得了。 柳萱不想出去,就连她最惦记的广安园,她都不曾去看过,别说一个游街了,看与不看有什么重要的。可架不住柳放撺掇,乔装打扮一番,出了门。 柳澈早就告诉过了柳萱,宋家的宋云辉这次科举考了第十名,被安排到了白忌酒的厚德书院,任监丞一职,从五品。 游街自然是没有宋云辉了,却遇到了一样来看热闹的他,还有宋燕儿。宋燕儿见到柳放高兴的跑了过来,见到了乔装打扮的柳萱,又不好意思的扭捏起来。 柳萱抿着嘴笑,同宋云辉边说话,边上了茶楼的二楼,就当身后的两人不存在。宋云辉有些兴奋的同柳萱说自己考了第十名,真是太意外了,还有了官职,日后定会好好同白忌酒做学问,协助他管理好厚德书院。 说话间,街上躁动起来了,远远的能看到几人骑着马,身上的红色状元服尤其的显眼。宋云辉说,状元叫范慕枫,榜眼叫冯杰,探花叫谢志鹏。 谢志鹏?好熟悉的名字。宋云辉解释,是中书令谢家的二公子,他主动要求外调为官,皇上已经同意了。 此时,那骑着马的三人已缓缓靠近茶楼。柳萱从楼上望去,只见为首的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意气风发。他似有所感,抬头朝茶楼二楼看来,目光与柳萱交汇,又看向了别处。柳萱心中一紧,下意识地躲到了柱子后面。 待三人游街过去,柳萱等人也下了茶楼。柳放还在兴奋地说着状元郎们的风采,柳萱表面上附和着,心中却还在想着范慕枫的那一眼,莫名的有些异样的情愫在心里滋生。 第428章 墨月出宫 回了柳府,柳放不等柳萱奚落他,转身跑了出去,柳萱摇摇头,去了莫悠的院子。莫悠见柳萱一身男装打扮,又气又觉得好笑,拉着她回去换衣服。 莫悠边走边说,太后娘娘派人来传懿旨,她们入宫觐见。柳萱下意识的说不想去,莫悠也不想柳萱去的,可这也是没有办法,若是等不到柳萱回来,她就要派人去找了。 收拾妥当,母女两人进了宫。意外又不意外的在太后宫里遇到了萧鸣凯,萧鸣凯见柳萱如此的朴素装扮,不由得多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站在一旁。 太后许久没见柳萱,激动的起了身,拉着柳萱的手寒暄着,柳萱行了礼,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太后的手。莫悠上前,扶着太后的胳膊,陪她坐回了主位。 太后也似乎是觉得自己过于热情了,稍稍收敛了心神,对柳萱说,“郡主,今日让你来,是想问问关于太上皇的病情,可有良方调养身体。” “回太后的话,臣女尚未寻到良方。太上皇如今如何了?墨月姑娘不是一直在宫里吗?”柳萱问。 “墨月是尽心的,太上皇也有所好转,只是总不爱见人,哀家心急的很。前几日,颜贵人早产,诞下公主,她却没挺过去。”太后说着叹了气,“太上皇知道后,越发的不爱说话,如今连本宫也不见了。” 柳萱抿着嘴不说话,若不是太后提起,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了,去了也好,至少是解脱了,否则日后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怎么面对后宫里的人。宫里的孩子自然有一大堆的人伺候,只是没了生母的疼爱,总也是可怜的。 “太后娘娘,或许等臣妇的父亲回来,会有办法的。您也不要太过担心了。”莫悠劝道。 太后笑了笑,看着柳萱和莫悠,又看了看萧鸣凯,如今的她,就像个孤家寡人一样,以前还有人在面前欢欢笑笑的,现在各个都暗揣心思,就连平日头脑简单的莫悠,如今也是小心翼翼的说话了。 “郡主,瞧着你今日打扮的如此清秀,身子可大好了?”太后找话说。 “多谢太后关心,臣女无大碍了。”柳萱回答的中规中矩。 话题进行不下去了,太后放两人离开了,临走前,太后让柳萱去看看太上皇。柳萱应是,正好可以见见墨月,也不知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不出意外又意外的是,萧鸣凯陪着两人一起去见太上皇。柳萱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萧鸣凯再纠缠,或者再问什么,她一定心平气和的说清楚。 一直到太上皇的寝宫,萧鸣凯都没有说话,柳萱这才稍稍的放心。萧炎见柳萱来,放下了手里的笔,笑呵呵的抬手,示意柳萱和莫悠免礼。 “郡主今日得空了?”萧炎问,“墨月照顾得很周到,正好今日你来了,一会出宫带她回去吧。” 柳萱不知道萧炎说的是让萧鸣凯带墨月走,还是说自己带墨月走,一时没有回话。 “父皇,府里有墨星在,墨月就留在宫里照看您好了。”萧鸣凯说。 “宫里有太医,用不着她了。郡主身子如何了?”萧炎问。 “回太上皇的话,臣女一切都好,多谢太上皇关心。”柳萱回答,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问自己,是真的关心还是别有用意? 萧炎点点头,“如此甚好,郡主最近可有去过仙鹤楼?听闻那里可是日日爆满。” 柳萱笑着摇摇头,“臣女许久未去了。” “看来郡主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知道的多。”萧炎笑着指了指她,“老头子有个提议,待你外祖回京,不如一起去仙鹤楼坐坐?我可是知道,三楼有个雅间,是一直给你留着的。” 柳萱福身应好,“臣女一定让宋老板给准备最好的菜式,恭候太上皇。” 正说着,墨月端着托盘进来了,故作镇定的看了柳萱两眼,眼里放着光。萧炎端起托盘上的碗,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 “墨月,你跟着郡主出宫去吧,宫里有太医足够了。”萧炎放下碗说。 “父皇!”萧鸣凯忙上前,“有墨月在宫里,儿臣会更安心一些。” “好了!”萧炎有些不快,“墨月,你且出宫去吧,这里不用你了。” 墨月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舍,她缓缓跪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太上皇,墨月愿继续留在宫中侍奉您。” 萧炎皱了皱眉,语气不容置疑:“不必多言,按朕说的做。” 萧鸣凯还想再劝,柳萱却突然开口:“太上皇圣明,墨月姑娘跟着臣女出宫,也能调养调养身子。”她看向墨月,目光带着安抚。 墨月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磕了个头:“谨遵太上皇旨意。” 之后,柳萱、莫悠和墨月向萧炎行礼告辞。萧鸣凯一脸不悦,却也只能跟着他们走出了寝宫。一路上,萧鸣凯欲言又止,柳萱只当没看见。 出了宫,柳萱带着莫悠和墨月要上了马车,萧鸣凯喊住了墨月,“墨月,你该去哪,不用本王多说吧。” 墨月看向柳萱,柳萱拍拍她的肩膀,“你回去吧。”又压低声音说,“墨星还在王府,你们也该聚一聚了。” 墨月眼里泛着泪光,“柳小姐,你多保重身体。” “放心吧,我就在柳府,哪里也不去,估摸着外祖也快回来了,事情会有转机的,不用担心。”柳萱安抚道。 “可是……”墨月哽咽着咽了咽口水,“你和王爷一定要闹成这样吗?” “不是我想闹成这样,是他不肯放过我。”柳萱说着看向了萧鸣凯。 萧鸣凯见柳萱看过来,侧过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柳萱冷笑一声,既然萧鸣凯想同自己对立到底,她随时奉陪。 萧鸣凯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马车,握紧了拳头,若是柳萱服个软,他不是不能放她一码的,可柳萱就是个倔脾气!双方都有错,可她,就不能因为自己是王爷,率先低头吗? 第429章 两人回京 日子就像那平静的湖面一样,没有丝毫涟漪,平淡得让人几乎感受不到它的流动。每天清晨,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带来丝丝暖意。 迎春花开的时候,终于盼到了老鬼莫无疾和彩盈归来,两人风尘仆仆,面容憔悴。老鬼已经摘掉了黑色的面纱,脸上骇人的疤痕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淡淡的几道痕迹。装束再也不是一身的黑衣,换成了深棕色,像极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两人直奔柳萱的院子,见柳萱慵懒的靠在小榻上看书,彩盈忍不住的酸了鼻子,不等柳萱从惊喜中回了神,老鬼同彩盈一边一个,给柳萱把脉。 把脉结束,两人对视一眼,皱起了眉头,柳萱忙说,自己一直在府里静养,没有出去乱跑。 彩盈忍不住的吸了鼻子,“我的好萱儿,你受苦了,放心,有姑奶奶在,定会保你平安无事。”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老鬼心疼的问。 紫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太爷,姑奶奶,你们一定要为小姐出了这口气,如果不是远王纠缠,小姐也不至于这样。” “王八羔子!姑奶奶收拾他去!”彩盈说着起身要走。 老鬼拉住她,“彩盈,当务之急,是先调养萱儿的身子,余下的事,我会去处理,你莫要乱了分寸。” “姑奶奶,外祖,算了。”柳萱要起身,被彩盈按在了榻上,又给她将毯子盖好。 “算什么算,姑且让他再蹦跶两日。”彩盈闷闷的说,“姑奶奶寻到良药了,萱儿,只是你恐怕要受些苦。” “萱儿是个坚强的孩子。”老鬼说,“紫书,你去将药罐拿进屋里来。” “外祖,今日您和姑奶奶都累了,不如好好歇着,明日再开始吧。”柳萱忙说。 “也好,我也怕自己不能够专注,无疾,明日你负责煎药,我负责行针。”彩盈说。 老鬼点头,心疼的叹了口气,“萱儿,你歇着,外祖去看看你的双亲。” 柳萱点头,待老鬼出了门,招呼着紫书将前几日太上皇的赏赐拿出来,给彩盈挑一挑,“姑奶奶,这次回来,你同外祖的事要提上日程了吧,这些东西你挑一挑,到时候肯定用的上。” “你这个鬼机灵!敢打趣姑奶奶。”彩盈面带羞涩,边看边给柳萱讲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 柳府前厅。 老鬼并没有提及柳萱的事,而是问了柳国公柳澈和柳放的事,柳澈官场得意,自然是没什么好说的,只是问题出在亲事上,白家的态度始终不明朗。 柳放简单的多了,宋家的女儿算是高嫁,只是柳放说,长幼有序,要等柳澈成亲后,他才成亲。 老鬼有些不好开口了,若是他同彩盈大张旗鼓的成亲,恐怕白家更是要避讳柳府了,可他不想亏待彩盈,两个人分开了许多年,如今总算是能在一起了,他不想委屈了她。 柳澈看出了老鬼的欲言又止,开口说,“外祖,您这次回京,同姑奶奶要成亲了吧,宅子已经修葺一新,只待外祖回来就可以住了。” 老鬼欣慰的对着柳澈点点头,又看向莫悠,莫悠眼神躲闪着。柳国公问柳澈新宅子在什么地方,可有可靠的下人。柳澈一一回答。 “莫悠,你觉得呢?”老鬼问。 莫悠看了看柳国公,柳国公说,“夫人,你将当初对我说的,再同岳父说一次就是了。” 莫悠看向老鬼,“父亲,女儿没有意见,之前是女儿错了主意,还请父亲见谅。女儿已经让陶嬷嬷先去宅子主事了。” 老鬼点点头,“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是不想委屈彩盈的,都这把年纪了,使劲活也没有多少年了,只是,澈儿,外祖真担心你的婚事。” “外祖,白小姐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之前我们,还说过外祖同姑奶奶的事,她说很敬佩外祖对姑奶奶的情意。”柳澈说。 “你们何时在一起说过话?澈儿,即便你同白小姐情投意合,但也要顾着她的名声。”莫悠说。 “还是很久之前,在城外庄子上骑马时说的。”柳澈回答,“那时候白夫人,纪夫人,谢夫人都在。” “说起萱儿,你们都是怎么打算的?”老鬼问,“我想着,我和彩盈成亲后,想带萱儿到山上去,待她身体调养好,再回京城。你们觉得呢。” “父亲,女儿也曾想过带萱儿离开京城,只是不知该去哪里,你是不知道,萱儿受了多少苦。”莫悠说着,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岳父,小婿没意见。”柳国公回答的很直接干脆。 “外祖,萱儿一定要离开京城吗?”柳澈问。 “暂时不会离开,萱儿的身子不适合舟车劳顿,调养一阵子再说。也要看她自己的意愿,这京城人际关系复杂,我只是担心对她养病不利。”老鬼说。 “外祖,我会护着妹妹的。”柳放说。 “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放儿,你去寻外祖的事,外祖都听说了,难得你对萱儿如此爱护,日后澈儿少在府里,若是有什么人扰了萱儿的清静,你就给他打出去,出了事,外祖给你担着!”老鬼说。 柳放重重的点了头,柳国公和莫悠面面相觑,还能有谁,难道真的要将萧鸣凯打出去?太上皇能纵容柳府如此? 柳澈起身行礼,“外祖,孙儿不孝。” “不必多说,”老鬼打断了柳澈的话,“你的为难,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你就好好当你的差,萱儿的将来还要指望你的。” “岳父,说到澈儿,小婿有个疑问,澈儿之前一直在远王的身侧,如今被皇上重用,这其中会不会有不妥?”柳国公担忧的问。 老鬼摇摇头,“皇上受右相的影响很大,城府深不可测,澈儿,忠心为国最为重要,旁的莫要多虑,束手束脚,瞻前顾后的不可取。如今,远王显然是同柳府翻脸了,你莫要公报私仇就是了。” 柳澈点头,心里安定下来,“外祖,孙儿谨记您的教诲!” 几人又闲聊一会,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430章 风言风语 一连数日,老鬼和彩盈放下了所有的事,一心扑在柳萱的身上。柳府闭门谢客,连乔庄出宫的太上皇都吃了闭门羹,右相只好带着太上皇去了仙鹤楼。 仙鹤楼的生意依旧红火,再加上宋云辉有了官职,仙鹤楼的生意是更上一层楼。酒楼外面马车都停满了,右相带着太上皇远远的下了马车,向仙鹤楼走去。 有眼尖的伙计认出了右相,忙进去向宋老爷禀报,宋老爷带着伙计迎了出来,满脸笑容的同右相行礼。 “宋掌柜,你这酒楼生意真是不错。”右相说,“这么多马车停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宋老爷呵呵的笑着,“托各位贵人的福,一直照顾酒楼的生意。客人实在是太多了,很多客人都愿意等,小人就推行了一个等位政策,给客人们发一个号牌有空雅间了,再请客人进去。” “这主意真是不错,谁这么有创意?”右相问。 “是东家想出来的主意。”宋老爷回答。 萧炎看向右相,东家?右相呵呵的笑着,没有说话。宋老爷带着右相几人来到轿厢前,见两人进了轿厢,平稳的上升,自己走楼梯去了三楼等着。 萧炎依旧新奇,问轿厢里的伙计,这轿厢似乎与之前不太一样了。伙计回答,轿厢每半月检修一次,每次都会重新装点一番。 右相也是许久没来了,心里想着这也是柳萱的安排吧,如此甚好,至少是安全的。 雅间的布置还同往常一样,只是桌上多了一瓶插花,黄色的小花看在眼里柔柔软软的,像极了暖暖的阳光。 宋老爷笑着说,“如今春暖花开,便多了这插花,也是东家的意思,是郡主的意思。适才在外面,不好说出郡主的名号,还请贵人见谅。” 萧炎哈哈的笑着,“早就该想到是柳萱这丫头的主意了。” “嗯,郡主总是有许多奇思妙想,宋掌柜,你家女儿常去柳府吗?”右相问。 宋老爷敛了敛笑意,“郡主自从身体不适后,小女很少去了,即便去了,柳府也是谢客,偶尔郡主会写信给小女。小人一直给郡主留着这雅间,就盼着郡主哪一日能来看看,说起来,这酒楼有一大半都是郡主的心血。” “等她好了,会来的。”萧炎若有所思的说,“她可是同老头子我约好的。” “宋掌柜,你去安排些菜式,不要太油腻就好。”右相说。 宋掌柜回了身,笑着出去了。萧炎打量着面前的插花,笑的无奈。 “听闻莫无疾回京了?”萧炎问。 “是,老臣问过柳国公了,说是他正在给郡主调养身体。”右相说。 “说起郡主,她的婚事,总是让人担忧的。”萧炎说,“近日宫里有传言,说泽儿迟迟不立皇后,就是因为郡主。” “嗯?怎么会有这样的风言风语?”右相震惊的问,“皇上怎么能任由流言四起?” 萧炎冷哼一声,“许是这流言,就是泽儿自己说的呢。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心思你不懂?” “不可能!泽儿不会如此。当初只是权宜之计,老臣才有了糊涂的想法。”右相极力否认,“老臣听说的是,郡主看上了新科状元范慕枫。” “谁?新科状元?”萧炎问。 宋公公试探的上前说,“太上皇,老奴听说的是,是范慕枫看上了郡主,还借着向柳国公探讨问题,打听过郡主的情况呢。” “这都是从哪听来的?怎么我不知道?”萧炎问。 “这事有眉目了吗?柳国公什么意思?”右相问。 “嗨,老奴只是听几个宫人嚼舌根子,捕风捉影的事罢了。”宋公公说。 “那也得有风可捕,有影可捉才是,宋公公,待回宫后,你再去打听打听。”萧炎吩咐道。 “据臣所知,郡主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放榜游街那日,出过门,还有柳放一直跟着,她根本没有机会同旁人说话。总觉得有人暗地里操纵着舆论。”右相若有所思的说。 “你怀疑谁?”萧炎问。 “太上皇觉得呢?”右相反问。 两人心里想得都是萧鸣凯,但没有证据,右相不想编排远王,萧炎更不想自己的儿子出丑,两人同时沉默了。 萧炎想着要打听打听范慕枫的情况,右相想得是要问问萧鸣泽,究竟为何不立皇后。两人各怀心思的吃了一顿饭。 临出酒楼的时候,宋老爷让人送了两个大食盒过来,也没有说是给谁的,让伙计送到了马车上。 萧炎默认是给自己的,右相却觉得是给柳萱的,只是柳府进不去,就便宜萧炎了,让他带进了宫里。 萧炎回到皇宫,兴致勃勃的去了阮静竹宫里,献宝般的让宫人摆在桌子上。阮静竹很高兴,萧炎愿意出去走走看看,对于面前的吃食倒是没什么兴趣。 萧炎边给阮静竹夹菜,边旁敲侧击的询问她关于萧鸣凯的事。萧鸣凯最近很少来看望阮静竹,不知道在忙什么,倒是皇上日日都来,请安后略坐坐就走了,贵妃孟氏也会来,带着两个孩子闲聊一阵。 “你可曾听到什么闲言碎语?”萧炎问。 “什么?是说凯儿吗?”阮静竹紧张的问,“凯儿又惹祸了?” 萧炎摇摇头,“不是凯儿,是关于郡主,柳萱的闲话。” “萱儿怎么了?”阮静竹问,“她不是一直在府里静养?莫老太爷回来了吧。” “看来你的消息也不灵通。”萧炎说。 “如今你我都是退居后宫的人了,前朝有皇上,我们要避嫌才是,若真是有需要我们的时候,皇上会来请教的。”阮静竹说。 “你呀,就是心宽,旁人都恨不得将权利牢牢的抓在手里,就你,从来不当回事,甚至还嫌麻烦。”萧炎笑着说。 阮静竹白了他一眼,“你呢?不也是说放手就放手了?皇权都能放,臣妾还不能效仿了?” “不跟你耍嘴皮子,说正事。”萧炎将自己听到的,原原本本的说给了算静竹,甚至还将自己的揣测也说了。 阮静竹眼珠滴溜滴溜的转着,看来是该将手里的权力利用起来了。 第431章 谁够资格 养居殿。 萧鸣泽见右相来,忙起身去扶要行礼的右相,“外祖,这里没有旁人,您不用行礼,今日来可是有事?” 右相就着萧鸣泽的手,同他一起走向偏殿,“是有些事,想问问你。” “外祖尽管问,可是遇到麻烦了?”萧鸣泽问,“如今朕是皇帝了,什么事孙儿都能给外祖摆平。” “哼,如今倒是会贫嘴了,老夫问你,你为何不立皇后?”右相问。 萧鸣泽安顿右相坐在椅子上,亲手倒了茶,“外祖,孟氏亲口同孙儿说,她不够资格为后,只求一个贵妃之位。” “那你说,谁够资格为后?”右相问。 “外祖,请恕孙儿直言,孟家虽然是清流之家,但孟为良能力有限,对孙儿助力不多。皇后的人选需要权衡各方利益,既要于前朝有助力,也要有能力统管后宫。”萧鸣泽说。 “你说的老夫怎能不知,老夫就问你,何人能担此大任!”右相问。 “外祖,你别急,说起来,清宁郡主最为合适。”萧鸣泽见右相要开口,又忙说,“但孙儿知道,她不是最佳人选,孙儿也没有这个意思。” “你不用同老夫打马虎眼,你若心里有了定论,直说又何妨!”右相厉声道。 “外祖,您误会孙儿了,若孙儿真的大定主意,就会像当初求您准许立孟氏为王妃一样,求您做主的。”萧鸣泽解释。 右相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老夫就不信,你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孙儿事听到了,那范慕枫的确是个有才华的人,也有能力,只是如今匹配郡主,还是稍微欠妥了些。孙儿想着,郡主如今尚且年幼,那范慕枫也需要再历练,再等等也是可以的。再说了,只是传言罢了。”萧鸣泽说。 “你没听到别的?”右相问。 “听到了,外祖,毕竟是传言而已。说心里话,孙儿是敬重郡主的,郡主生性洒脱,把她囚禁在这四方四角的宫城里,她会开心吗?”萧鸣泽说。 “不是你搞的鬼?”右相盯着萧鸣泽问。 “不是,孙儿可以起誓!”萧鸣泽说。 “罢了,起誓要是灵验就好了。嗯说你,都是皇上了,这么点事就压不下去吗?传的宫里宫外都快人尽皆知了。”右相说。 萧鸣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说,“这事是有人故意针对郡主,孙儿不加以制止,是想顺藤摸瓜,看看是什么人。” “就是这样?”右相问。 “孙儿也有一丝侥幸心理,万一郡主心甘情愿的入宫呢。”萧鸣泽笑嘻嘻的说。 右相叹了口气,“哼,你如此坦诚,倒是叫老夫不好说什么了。” 萧鸣泽赔笑着说,“外祖,孙儿说了,是敬重郡主的,怎么也不会用这样的招数去损毁郡主的名声。更不会扯上范慕枫,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嘛。” “你没有怀疑的人?”右相问。 “有,当然有!”萧鸣泽回答的干脆。 右相看着萧鸣泽,等他继续说,萧鸣泽又给自己倒了茶,笑而不语。右相将视线转到面前的茶杯上,“罢了,老夫不问了,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说到底,不过是想让郡主过得舒心些。老夫回去了。” 萧鸣泽立马起身去扶右相,“外祖,你放心好了,郡主会随心顺意的。” 萧鸣泽一直将右相送到宫门口,若不是右相一直让他回去,他能送到上官府。送走右相,萧鸣泽去了城墙上,站在城墙上能看到远处的仙鹤楼,自从入宫后,萧鸣泽特别喜欢来这里,常常一待就是半天。 萧鸣泽不知道的是,仙鹤楼三楼的一个雅间里,也有人看向皇宫的方向,那人正是萧鸣凯。 今日萧炎和右相来仙鹤楼的时候,萧鸣凯也在,只是他没有露面,更不知道两个人都聊了什么,是否聊到了柳萱,一定会聊到她的。 他也曾悄悄的去过柳府,还未接近柳府就看到了巡逻的护卫,尤其是靠近柳萱院子的那侧,有人在站岗。萧鸣凯打消了翻墙进去的念头,远远的看了许久,直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萧鸣凯看着皇宫方向,拳头不自觉握紧,若当初自己答应做储君,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境遇。但这个念头也只是稍纵即逝,万事都没有假如,如果,要是早知道…… 自己所有的不甘心,只是因为求而不得罢了,只有让柳萱为难,他才能有一丝的快感,可事后又懊悔的不行。 “骆冰,吩咐下去,所有人都撤回,不用再散布谣言了。”萧鸣凯吩咐道。 骆冰点头,其实他已经违背了王爷的命令,只是让人闲说几句,如果柳萱真的入了宫,或是真的嫁给了范慕枫,王爷怕是会真发疯。 “王爷,出来快一日了,回去吧,王妃近几日吐的厉害,您不去看看吗?”骆冰问。 “本王不是医者。”萧鸣凯冷冷的说。 骆冰耸耸肩,更贴着门边站着了,唯恐萧鸣凯的怒气发在自己的身上,墨月都不知被王爷盘问多少次了,若不是墨星胆子大护着她,恐怕墨月又会挨鞭子。 正在骆冰想心事的时候,好像听到了有人说,柳大人。骆冰贴着门听了听,听得不是很真切。萧鸣凯注意到骆冰的动作,示意他出去看看。 骆冰小心的开了门,向楼下看了看,回来对萧鸣凯说,是柳澈来了,在同宋掌柜说话。 萧鸣凯大步的走出雅间,扶着栏杆向楼下看,宋掌柜指着手里的单子同柳澈说着什么,在得到柳澈的首肯后,带着伙计走了。柳澈四下打量着,很惊讶的看到了萧鸣凯。 萧鸣凯站着没动也没说话,两人对视了半晌,柳澈同大顺说了句话,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下官见过王爷。”柳澈行礼说。 “进来说。”萧鸣凯率先进了雅间。 柳澈跟着进去,骆冰在外面将门关好,这柳大人来得真是时候,可算是能让自己喘口气了。骆冰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又开始担心了,两人不会吵架吧,更不能动手吧。 骆冰小心的贴着门框站着,恨不得耳朵再长一点,听仔细里面的情况。 第432章 给你答案 萧鸣凯背对着柳澈,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柳澈沉默着,生怕说错什么,被绊住脚步。 最终还是柳澈先开了口,“王爷,下官是来订一桌席面的,舍妹病情有好转,外祖高兴,特让下官前来,没想到遇到王爷了。” 萧鸣凯转了身,面无表情的问,“郡主还病着?” “回王爷的话,舍妹快大好了。王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下官告退了。”柳澈说。 “等,等等,柳澈,你要同本王生疏至此吗?多说几句话都不行?”萧鸣凯问。 “王爷,下官并无此意,王爷想说什么,下官洗耳恭听。”柳澈规规矩矩的行礼说。 “罢了,没什么可说的,你和柳萱都一样,避着王爷如避着蛇蝎一样。”萧鸣凯愤愤的说。 “王爷,焉知不是您做事太绝!”柳澈语气冰冷的说。 “你就是这样同本王说话?”萧鸣凯质问,“不要以为你靠着皇上,本王就奈何不了你!” “呵!历来只听说高位的皇帝会成为孤家寡人,没想到远王爷如今连自己曾经的伴读都奈何不了,恐怕更能尝尽孤单滋味了!王爷,得道者多助,您好自为之吧。”柳澈说着转身要走。 萧鸣凯一把拉住了他,“你什么意思?” “王爷,”柳澈转身盯着萧鸣凯说,“您做了什么,自己知道,下官早就劝过您,莫要将路走绝了,如今,您还想要怎样!” 萧鸣凯皱着眉不说话,柳澈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开了门走了出去,开门力道过于用力,门又被弹了回去,咣咣的响了两声。 骆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侧耳倾听屋里的动静,良久,骆冰被茶杯摔碎的声音吓了一跳,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萧鸣凯气呼呼的走了出来,噔噔噔的下楼去了。 萧鸣凯回到王府,又一次的将墨月唤了过来,墨月从最开始的害怕,到现在已经无所谓了,跪在萧鸣凯面前等着他问话。 “你说,是不是王妃和柳萱说了什么,柳萱才对本王如此绝情的!”萧鸣凯问。 “回王爷,属下的确不知,柳小姐并没有同属下说过。”墨月回答。 “那你说,为何柳萱要如此决绝!”萧鸣凯又问。 墨月真不该如何回答了,为难之际,邹丹阳来了,她已经有很久没见到萧鸣凯了,久到像是过了几年一样,只有略略显怀的肚子证实了不过是几个月。 “你来做什么。”萧鸣凯见到邹丹阳,语气软了下来。 “王爷,臣妾能给你答案,墨月,骆冰,你们都出去吧。”邹丹阳说。 萧鸣凯有些不自在的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还是过来虚扶着邹丹阳坐下,自己坐在一旁。 邹丹阳摸了摸肚子,开口说,“臣妾自己经历了,才知道郡主当初呕吐有多难受,只是郡主是幸运的,身边有那么多的人照看她。” 萧鸣凯摸了摸鼻子,歉意的说,“本王以为墨星和墨月都能照看王妃,他们是本王最信任的人。” “臣妾知道,墨星回来,臣妾就知道,王爷还是在意臣妾,在意我们的这个孩子的。”邹丹阳边说边看萧鸣凯的反应。 萧鸣凯更惭愧了,低着头不说话,邹丹阳看到他的反应,更加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柳萱。 “王爷,臣妾知道,你做了很多事,都是为了郡主,只是不想刻意的去解释,才被误会了,所以你委屈,你难过,对吗?”邹丹阳问。 萧鸣凯仍旧不说话,鼻子却酸酸的。邹丹阳又说,“可是王爷,好好的一盘棋,你是越走越错了,不如就认输好了,重新开一盘,重新布置策略,或许会扳回一局呢。” “这话怎么说?”萧鸣凯问。 邹丹阳叹了口气,“那日,郡主到王府来,支开了所有人,同臣妾说,她受了伤,伤到了根本,当时她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交代了后事。臣妾想,当时的郡主定是十分绝望的。郡主也赌对了,王爷对她果然是深情的,后来郡主捡回一条命,不得不为王爷打算。臣妾也是信了郡主的话,才对王爷言之凿凿的说了会帮王爷,让郡主入府。” 萧鸣凯不语,邹丹阳顿了顿又说,“再后来,王爷同臣妾……臣妾知道,或许只有这一次机会了,臣妾打听到有一种药草有助孕的功效,恰巧暖房里就有,就让花蕊悄悄的去偷,一来是想抓住这机会,二来是不想被郡主知道,免得她伤神。可不巧的是,那日郡主回王府了。” 邹丹阳想起当时的提心吊胆,苦笑着,“郡主知道以后,突然呕吐不止,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臣妾曾向墨月打听过,郡主又是九死一生,才缓过来。只是造化弄人,王爷同郡主都是痴情的人,当局者迷罢了。” “可如今……本王该如何做才好?”萧鸣凯问,“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王爷自己觉得呢?”邹丹阳反问,“郡主已经多少日没有消息了?柳府已经闭门谢客多少日了?王爷不清楚吗?臣妾倒是希望郡主破茧重生,她毕竟只有十几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萧鸣凯低着头,紧握的拳头颤抖着,邹丹阳接着说,“纵使王爷对臣妾没有多少情意,对自己的孩子不在意,但看在郡主用心良苦的份上,看在郡主受了许多苦的份上,都不该不管不问的。臣妾劝王爷一句,放手吧,王爷可还记得右相大人问您的问题?” 萧鸣凯长叹一声,“她死了,还是她嫁给了旁人,哪一个本王都不能接受!” 邹丹阳冷笑,“既然王爷都不能接受,为何还要促成这两种情况的发生?” 萧鸣凯语塞,邹丹阳缓缓的起了身,“臣妾乏了,要去歇着了,眼看着臣妾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有些事要准备着了。王爷,凡事往前看,才能破局。” 邹丹阳边向外走,边唤着花蕊来扶自己,待萧鸣凯回神追出去的时候,邹丹阳已经没有了身影。 第433章 一桌席面 柳萱昏昏沉沉了数日,只有看到屋里的烛火,才能分的出白天还是黑夜。睡着的时候总是梦境不断,不是梦到莫悠伸着长指甲追着自己,就是梦到萧鸣凯那个拥抱。 好像有人问自己,要嫁给萧鸣凯吗?柳萱说不,她不过是贪恋那一刻的温柔罢了,萧鸣凯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任性,蛮不讲理,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他的情意太沉重,不想再背了。 彩盈看到柳萱皱着的眉头,轻轻的为她抚平,“不嫁就不嫁,别为难自己了,若真的放不下,就在心里给他腾个地方,好好的放着就是了。” 老鬼把了脉,“萱儿只是呓语,这药是不是太过于霸道了?萱儿怎么还不醒?” “你呀,太不了解萱儿,萱儿一直都撑着一口气,等我们回来,我们不回来,她连生病都不敢!”彩盈说着有些不忍的哭了起来,忙跑到了一边,怕吵到柳萱,低声的啜泣着。 老鬼走了过来,“别难过,萱儿会好起来的。” 彩盈抽泣着,“莫老鬼,你知道萱儿受了多少委屈吗?要不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清醒。” “好,我知道了,等萱儿醒了,我替她一一讨回来,可好?”老鬼安慰着彩盈。 彩盈抹着泪,“这孩子,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要让她全都发出来才好,今后,无论我们两个谁守着,萱儿呓语些什么,都要回应她,知道吗?” “好,好,都听你的。一切都顺着萱儿的心意,哪怕她想做皇后,我都去宫里给她讨。”老鬼说。 “哼!皇后有什么好的!哎,你去问问林州,昨日紫书同我说,她听说皇上有意让萱儿入宫,你去问问怎么回事。别真打着你的话来了。”彩盈也不哭了,神情严肃起来。 “啊?什么时候的事?林州没有同我说起过。彩盈,要是我的话真的应验,那我要说,萱儿定会健康长乐,彩盈长命百岁。”老鬼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别贫嘴,快去问问。要不直接问柳澈,柳澈不是说去订席面了吗?还没回来?”彩盈向门口张望着。 老鬼开门出去了,等在门口的紫书进来了,鬼鬼祟祟的关上了门,低声的说,“姑奶奶,柳添喜说,街上有人在议论,说起小姐看上了新科状元,新科状元也对小姐有意思,很快要来提亲了。” “这都哪跟哪,新科状元是谁?萱儿见过?”彩盈问。 没等紫书回答,响起了敲门声,是柳澈和老鬼,柳澈拎着两个食盒进来了。 “正巧,姑奶奶有事问你。”彩盈顾不得看食盒,拉着柳澈坐下,“外面传的事,你知道吗?” 柳澈点头,“听说了,不过是闲言碎语。” “这回答的太敷衍了,你知道了什么对吧?”彩盈问。 柳澈很吃惊彩盈的敏锐,老鬼问,“有人刻意放出来的话吧。” 柳澈不敢再隐瞒,说了大概是远王的手笔。彩盈阴阳怪气的说,“哟,这是要给萱儿保媒呢,入宫就算了,新科状元是谁?人品如何?” “彩盈,莫要乱打听。”老鬼说着打开了食盒,香味一下子涌了出来。 “真香,都有什么好吃的。”彩盈动手将一碟碟菜拿了出来,摆在桌上,用力的闻着香味。 “紫书……” “嗯?姑奶奶,有何吩咐?”紫书问。 “啊?”彩盈疑惑的看着紫书。 “您不是唤我吗?”紫书问。 “我没有啊。”彩盈回答。 紫书怀疑自己幻听了,突然回过神,跑向柳萱的床边,“小姐,小姐是你唤奴婢吗?” 几人都跟着跑了过来,盯着努力的想睁开眼的柳萱,柳萱又唤了紫书一声,这下大家都听到了。 “萱儿,仙鹤楼的席面到了,你饿不饿?”彩盈问。 “嗯……”柳萱虚弱的发出声音。 彩盈忙去拿了一碟肉过来,对着柳萱扇着香气,“闻到了吗?起来一起吃。” 紫书也去端了一碗粥来,学着彩盈的样子,“小姐,你最爱的羊肉粥。” 柳澈和老鬼干脆将桌子抬了过来,一起扇着风,看着柳萱的反应。柳萱努力了半天,最终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彩盈叹气,“得嘞,让她去梦里吃吧,梦里啥珍馐美味都有。” “萱儿还是没醒过来。”柳澈失望的说。 “傻小子,姑奶奶说萱儿有好转了就是有好转了!这两日就能醒过来。”彩盈说,“紫书,一会你将炭炉拿进来,在屋里煮羊肉粥。” 紫书得令,跑了出去。老鬼招呼着彩盈快吃,凉了就失了味道了。彩盈这些日子都没好好的吃一顿饭,美食当前,定是要大快朵颐。 “外祖,姑奶奶,你们吃,我来看着萱儿。”柳澈说。 两人忙着吃东西,顾不上回答柳澈,柳澈坐在柳萱的床边,给她掖了被角,又将柳萱手底下的元宝整理了一番。 柳澈问老鬼,“外祖,萱儿的两只狗能送回府里吗?” “不行。”彩盈含糊不清的说,“过几日再说。” “添福传话回来说,两只狗这两日不吃食,他怎么哄都不行。”柳澈说。 “让放儿去看看。”老鬼说。 柳澈没有再说什么,柳放最近在军营忙着,根本不得空,看来要想别的办法了。老鬼见柳澈发呆,开口说,“澈儿,你将萱儿换下来的枕头送到庄子上去,那枕头上有萱儿的气味。” “希望紫书没有勤快的洗了。”彩盈说。 柳澈听到这话,立马跑了出去,彩盈看向床上的柳萱,起身从柳萱手底下摸出两个元宝,去追柳澈了。 老鬼放下了筷子,给柳萱把了脉,脉象越来越平稳,脉搏也越来越强烈了,“萱儿,你心里计较的事,在生死面前都不是事。就算你负了萧鸣凯又怎样,那是他不值得你的付出!有啥委屈的,跟外祖说,外祖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紫书进来时,听到了老鬼的话,含着泪煮着粥,她也永远站在小姐这一边,只要小姐日后都健健康康的。 第434章 状元不易 御史台。 御史大夫赵大人唉声叹气的指着范慕枫,范慕枫神情坦然的看着赵大人。 “你怎么就不着急呢?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赵大人说。 “大人,下官要怎么着急,没影的事,下官就算是解释,也无处可说。”范慕枫说。 “你可知道清宁郡主是何等人物?你别怪本官多嘴,你想都不要想!”赵大人说。 范慕枫笑了,“赵大人,下官是有自知之明的,郡主清风霁月,下官只有敬仰之意,并无非分之想。” “最好是这样。”赵大人认真的说,“如今你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皇上钦点你为状元,又让你到御史台为官,想必是会有意培养你,你可莫要辜负圣恩。” “是,赵大人爱重下官,提携下官,下官感激莫名。”范慕枫郑重的行了礼。 “好了,如今流言四起,你可莫要错了主意才好!尤其你的家人,更要谨言慎行!”赵大人嘱咐道。 范慕枫认真的点头,他既然知道关于自己的传言,也知道关于郡主的另一个传言,借给他一百个胆,他也是不敢同皇上抢人的,更何况是他敬重的清宁郡主。 范慕枫回了府里,这宅子还是为了他科考置办的,院子不大,除了随行的小厮婢女几人,就只有母亲跟了过来。自从自己高中,范夫人整日都喜笑颜开,有来拜访的各府夫人,也都热情的接待,只是遇到说亲的,霎时就冷下脸来,这样众人更加怀疑,范府是要同柳府结亲。 范夫人可不觉得清宁郡主是良配,她早就看中了白府的白清颜,多方打听也听说了求娶白小姐的人家不少,其中还有柳府。 范慕枫一回到府里,范夫人总是会同他提起白小姐,说得范慕枫躲都无处可躲,又不能住在御史台,无奈的敷衍着。直到范夫人说要去信给范怀锦,范慕枫才重视了起来。 “母亲,你来京城是为了陪儿子科考,替儿子照看身边事,儿子尚未在朝堂站稳脚跟,成亲的事不急。当务之急,不该是让父亲回京任职吗?”范慕枫严肃的说。 范夫人被当头泼了冷水,转着胳膊上的镯子说,“母亲不也是为了你好,外面都传些什么,你不知道吗?儿啊,你父亲为官多年,自然有他的出路,可你不一样。” 范慕枫很不高兴范夫人这么说,“母亲,您当清宁郡主能看上儿子?柳府能看上咱们范府?别人不知,您还不知吗?儿子这条命,都是郡主救的!或许郡主不认得儿子了,不记得儿子了,可我们就能当没发生过吗?母亲也要同旁人一起诋毁郡主?” “哎哟,开始教训母亲了,你这圣贤书都用在母亲身上了吗?母亲还不是为你好,抛下你父亲一个人在白城,我这为你操心,是让你来教训我的吗?”范夫人说着抹起了眼泪。 范慕枫起了身,“母亲,儿子十分感念您对儿子的付出,只是一点,儿子的亲事急不得,无论您听不听得进去儿子的话。若母亲还是一意孤行,儿子会即刻给父亲写信,让父亲派人接您回去。” 范夫人听到这话,伏在桌上哭了起来,范慕枫行了礼,大步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心里想着这就给父亲写信,想来父亲一定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还未等范慕枫写完,下人来报,吏部尚书柳澈柳大人来访。这可吓得范慕枫不浅,嘱咐下人一定看住范夫人,不要过来打扰,忙起身整理衣服,去了前厅。 柳澈打量着前厅的布置,简单而朴素,甚至是有些寒酸了,范大人在白城为官多年,即便不铺张浪费,也不至于如此。 范慕枫不敢抬头看柳澈,进了前厅忙行礼,“下官范慕枫,见过柳尚书。” “范大人无须多礼,本官只是路过。”柳澈虚扶一下,“本官突然想起前几日范大人曾向柳国公问的一个问题,欲同范大人探讨一番,不知是否叨扰了。” “柳尚书客气了,这是下官的荣幸,下官洗耳恭听。”范慕枫松了一口气,不是来敲打自己就好。 柳澈坐了下来,轻轻的用杯盖刮着飘起的茶叶,“范大人也坐吧,只当我们是闲话几句。” 范慕枫不敢坐实,“柳尚书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只是想说,无论什么事,都要一步一步的来,就像粮草储备一样,不是说需要储备多少,就能一下子达到目的,有个大概的需求量,就是有了目标,奔着目标努力就是了。”柳澈说。 范慕枫没有想粮草储备的事,而是仔细的想着柳澈话里的深意,“柳尚书所言极是,下官受教了。” 柳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继续道:“范大人如今在御史台,前途不可限量,但这官场之路,如履薄冰。有些事,切不可操之过急。” 范慕枫忙点头称是,心中暗自揣测柳澈这番话是否与那流言有关,“是,下官一定会兢兢业业,不辜负柳尚书的期望。” 柳澈轻轻的挑了挑眉,这范慕枫怎么一副做小伏低的样子,文人的傲骨哪去了?范慕枫则是想着,他如此谦卑了,柳澈不会再怀疑自己什么吧,无论是对于郡主,还是白小姐,他可都没有妄想的。 “范大人,本官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柳澈起身告辞。 范慕枫送走了柳澈,被范夫人叫了过去,范夫人紧张的问都说了什么,范慕枫低声叹气,“母亲,柳尚书只是同我说了为官之道,儿子真的不知道,是否有深意。” “哎呦,儿啊,你万事要小心才好。”范夫人更紧张了。 “母亲,若是柳尚书直言不讳,儿子反倒不担心什么,这话里有话,儿子实在不敢不多想,母亲,你还是回白城去吧,要不就在府里不要出门,不要会客,母亲,儿子能高中,属实不易,可不能为了眼前这点事,断送儿子的前途啊。”范慕枫说着说着,伏在范夫人的膝盖上假意哭了起来。 范夫人也不敢再多事了,答应了范慕枫,不出府不会客,白城她是不会回去的,也要让范大人知道知道,这范府没有她,是个什么光景。 第435章 一张请帖 回府的路上,柳澈回想起范慕枫的一言一行,哑然失笑,他有些小看范慕枫了,他刻意的谦卑,焉知不是一种明哲保身的做法。 柳澈回到柳府,如实的同柳国公和莫无疾说了去范府的事,并说了自己对范慕枫的评价,这个人圆滑的很。 莫无疾可不这么看,当年柳萱救范慕枫的事,他是亲眼看到的。如今范慕枫这番做派,想必只是想置身事外罢了。 “林州,眼看着萱儿就好起来了,澈儿的亲事你要上心。”莫无疾对柳国公说。 “外祖,父亲,我,我想留在府里。”柳澈说,“新的柳府太空了,我很不适应。” “所以要快些给你成亲。”莫无疾说。 柳澈忙解释,“外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回来。” “多大的人了!”柳国公瞪了柳澈一眼,“时候不早了,快回去。” “你呀,”莫无疾指了指柳国公,“多大了都是孩子,不如这样,一起去看看萱儿,林州你回房吧,澈儿的事上心!” 柳国公点头不语,他怎么不着急柳澈的婚事,只是白小姐的双亲不松口,白忌酒虽然同意,可他又不能做主。 白府。 白清颜捂着一只胳膊站在一旁,白夫人指着她气得直哆嗦,“你还要不要点脸面了?这是你一个女子能说出来的话?” “母亲,如今柳澈已经自立门户了,还是皇上亲赐的,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白清颜说。 白夫人气得对着白清颜的胳膊又是一巴掌,“这世间的好男儿多的是,你一定要跳进柳家这个火坑吗?” “母亲,柳家怎么就是火坑了!”白清颜眼里蓄着泪,母亲出手也太重了吧。 “好,好,翅膀硬了是吧,待在你的院子里!下人们都听好了,谁要是给小姐传递消息,一律赶出府去!”白夫人气得拂袖离去。 白清颜望着白夫人的背影,颓废的瘫坐在地上,无助的流着泪。 婢女扶着白清颜起身,才坐下没一会,白夫人又冲了进来,将一个红色的帖子扔在白清颜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样的人家你确定要嫁?”白夫人厉声的问。 白清颜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是柳澈发的请帖吗?她颤抖着手打开,迅速的看了一眼,原来是莫老太爷要成亲的请帖。 白清颜还未说话,白大人进来了,气喘吁吁的说,“夫人呐,你走这么快做甚。” “你来得正好,你的宝贝女儿一门心思的要跳火坑呢!”白夫人没好气的说。 “夫人息怒。”白夫人看了一眼白清颜,示意她稍安勿躁,又对白夫人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这不是好事吗?若是有不对的地方,咱们做父母的,耐心规劝就是了,何必动怒呢?” 白夫人气鼓鼓的看着白大人,“总之,我不同意同柳府结亲!你看看,这莫老太爷,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成亲!还将请帖送到白府来了,我们白府同柳府有交情吗?这恶心人的事,他柳府怎么做的出来!” “夫人,”白大人低声的说,“你若是不想去,不去就是了,何必诋毁人家。那莫老太爷也不是娶和黄花大闺女,新娘子是他的师妹……” “那又如何!”白夫人打断了白大人的话,“如此张扬就算了,这是他柳府的事,我们管不着,请帖送到白府来,是何用意?” 白大人轻叹一口气,收起来脸上刻意的温柔,严厉的说,“夫人!莫要非议他人之事!且不说那新娘子是莫老太爷的师妹,单看她是右相大人的义妹,我白府就要去走这一遭!夫人你爱去不去,不去更好,省得丢人现眼!” 白大人越说越气,拉起白清颜要去见白忌酒,“清颜,你母亲不讲理,咱们去找你祖父。夫人,父亲看人从来没有看错过,他老人家中意柳澈,我也没有意见,你若是想闹随便闹!” “你……你们!”白夫人指着两人,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吵什么!”白忌酒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白大人忙到门口去迎他进来。 “父亲……”白夫人哽咽的唤了一声。 “是因为请帖的事,还是清颜的婚事?”白忌酒问,白清颜低着头扶他坐下,站在一旁不说话。 “父亲,怎么还惊动您了,儿子能处理好这事。”白大人赔笑说。 “为父都听到了,你想让儿媳闹什么?”白忌酒问。 “不是,儿子没有这个意思。”白大人忙解释。 白夫人不接话,她知道,府里能做主的人,只有她一个不同意与柳府结亲,只是想让她转变心意,总要有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她不接话,就是想你听白忌酒亲口说。 “莫老太爷成亲,我白府可以不去,但贺礼要送到。至于清颜的婚事……”白忌酒看了看白夫人,顿了一下说,“我是同意的。” 白夫人知道会是这样,仍旧低着头不说话,白大人看着父亲的脸色,又看了看白夫人,开口说,“夫人,当年咱俩成亲的时候,不也是历经了一些磨难,如今不是过得很好?咱们做父母的,就是孩子的靠山,若是日后清颜过得不好,她也知道自己错了,不该不听夫人的话,难道咱们还能不为她做主?人呀,总是要撞了南墙才能回头!” “可,可明知是南墙,还要她去撞?”白夫人眼里蓄着泪,抬头问白大人。 “或许不是南墙呢?或许清颜能撞破南墙,再修一个自己属意的墙呢?”白大人问。 “父亲,夫君,难道要咱们白府,一起跟着柳府,成为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吗?”白夫人抹着泪问。 “夫人,你若是活在别人的看法里,那你连喘气都会是错的。”白大人说。 白忌酒点点头,“这话说得有道理。清颜年纪还小,再等两年也是行的,这事不急。只是清颜,你要守着点规矩,明白吗?” 白清颜忙点头解释,“祖父,孙女并没有做有辱白府的事。” 白忌酒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白夫人,其实他的心里也是有些顾虑的,倒不是因为柳府的名声,柳澈的人品,而是如今柳澈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柳家又是军旅之家,文官武将结亲,也不知皇上会不会多想。 第436章 驸马有难 莫老太爷要成亲的事,被传的沸沸扬扬,皇上萧鸣泽自然也得到了消息,看来柳萱这是大好了。 萧鸣泽站在宫墙上,望着远处的仙鹤楼的楼尖,一看就是小半天。术公公小心的陪在一旁,只见他一会神情严肃,一会神情恍惚,时而落寞的叹气,时而微微的浅笑。 术公公不敢揣测萧鸣泽的心思,他同太上皇萧炎可不一样,年纪轻轻,城府却深。宋公公不止一次的提醒术公公,要小心当差,吩咐什么就做什么,千万不要多言多语,更不能做画蛇添足的事。 两个人静静的沉默许久,直到有人来报,安亲王入宫了,求见皇上。萧鸣泽不想见安亲王,让来人带他去见太上皇,说完继续看着远处的夕阳。 术公公给来人使个眼色,垂下头沉默着。没一会,又有人来报,右相求见,就在宫门口。 萧鸣泽收回视线,将眼里的情绪尽数藏起,从城墙上下来,直奔宫门口。右相正焦急的向萧鸣泽的方向的张望着,看到他的身影立刻迎了过来,话还没说眼泪就流了下来,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萧鸣泽打开信,信里说驸马为救公主受了伤,虽然无性命之忧,但公主重伤,已经昏迷多日。萧鸣泽清楚,若是公主有难,恐怕自己这个唯一的舅舅不能善终了。 萧鸣泽带着右相往太上皇那里去,边走边说着自己的安排,让太医院派两个太医过去,再带上珍贵的药材,务必要尽力救治公主。再多派些人沿途护送,海城那边的驻军他会提前安排好。 右相听着连连点头,脱口而出说若是准备妥当,他明日一早就出发。 萧鸣泽停住了脚步,“外祖,您要亲自去?” “嗯。”右相回答,一脸期盼的看着萧鸣泽,希望他能同意。 萧鸣泽是不想右相去的,一来路途遥远,二来右相年事已高。可看到右相满脸的焦急,萧鸣泽不忍心拒绝。 两人到了太上皇萧炎的宫里,右相也不管跪在地上的安亲王,着急的说了自己的事。萧炎看着萧鸣泽,心里头五味杂陈,尽管自己已经退位了,但凡有些稍微要紧的事,萧鸣泽总是会来询问他的意思,这让萧炎十分的受用。 萧炎很认可萧鸣泽的安排,让宋公公赶紧去安排人手。萧鸣泽看了一眼安亲王,萧炎摇摇头,让他同右相出宫去了。 安亲王见两人匆匆进来,又匆匆出去,心思动了动,开口说,“太上皇,臣有一法,或许可以可以稳住东夷的局面。臣的三女儿,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不如将她嫁过去。” 萧炎挑了挑眉,不等开口,安亲王又说,“这个孩子的身世,太上皇是知道的,如此安排,对她,对王府,或许都是最好的结局了。至于臣所求之事,臣不求太上皇和皇上下旨,只求太上皇莫要阻拦。” “你起来说话吧。”萧炎说,“我早就说过,只要两个人到我面前来,才会赐婚。如今更是泽儿为帝,他是皇上了,你来求我这个老头子,没有用的。” “是,臣知道了。臣告退了。”安亲王扶着膝盖起了身。 萧炎看着安亲王离去的背影,有那么一刻的心疼,安亲王长子出了天牢后,尽管参加了科考,却被派到了偏远之地为官,二儿子被他打发出去游历江湖,四儿子跟着一起走了,只剩一个女儿在王府,还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如今也是要离开京城了。 不知何时,阮静竹站在了萧炎的身旁,轻轻的将煮好的汤羹放在他的面前,萧炎回了身,笑着看着她,“你怎么看安亲王妃事?” “还能怎么看,袖手旁观。”阮静竹说,“前日,郑国公府的郡主进宫来了,同臣妾聊了好一会海城的事。臣妾瞧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很是羡慕。” “哦?她没有说旁的?”萧炎问。 “没有说。若不是郑将军家的长子科考,她妹妹也入京了,郡主是不会回京的。太上皇,你知道的吧,新科状元的生母也是郑国公府的小姐。”阮静竹问。 萧炎有一刻的茫然,阮静竹接着说,“范夫人是郑国公府的庶女,郑国公只有两个女儿,一样的疼爱。安亲王成亲后,郑国公将郡主送去了海城,没过两年,庶女也嫁了人,跟着夫婿去了卫城。郑国公的长子和次子常年驻守海城,几年都未回京一次,后来郑国公夫妇请旨去了海城。太上皇都忘记这些事了吧。” “的确,你不说,我还真的想不起来了。郑国公夫妇先后离世,朝廷也只是按章程送去了吊唁之礼。”萧炎说。 “郑家可是没有一句抱怨的。”阮静竹说,“泽儿来请安的时候,臣妾都同他说了,泽儿说想问问太上皇的意思,再定夺郑家的事。” “这个孩子,都是皇帝了,还要事事都问我的意思,他自己决定就是了。”萧炎说。 阮静竹不再接话,催着萧炎喝汤羹,萧炎心里有了想法,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赞许着阮静竹的厨艺,慢条斯理的喝起来,心里却不知在想什么。 一碗羹汤才喝完,萧鸣泽带着安亲王来了,说的是安亲王要将三女儿嫁去东夷的事。阮静竹不想听这个,有决断后她会帮着准备嫁妆的,找个借口出去了。 萧炎是同意这事的,一来可以不动用一兵一卒解决问题,二来也是不想见到安亲王妃三女儿在京中。安亲王恐怕也是这样想的,对于他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三个人商议的一番,定了封号,正好右相要去东夷,可以带着国书一同前去。说到右相,萧炎忍不住的叹气,右相这一生虽然位高权重,可府里总是冷清的很。 想到右相,萧炎又想起了上官芸慧,也不知她是否真的能泉下有知,如今她的儿子做皇帝了,她的枉死也真相大白了,这结果是否能满意?是否能心安? 第437章 甜蜜苦涩 右相出了皇宫,急匆匆的去了柳府,他要去找莫无疾,同他一起往东夷走一遭。 原本在右相府待嫁的彩盈知道东夷的事以后,先一步回了柳府,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同莫无疾讲了。 再有两日,就是两人成亲的日子了,莫无疾曾许诺彩盈,就算天下下刀子,也不能影响两人的婚事。彩盈听莫无疾又说一遍这话,娇羞的打了她一下。 两人合计了一番,待成亲后,去东夷走一遭,正说着,右相来了,对着两人深深的作揖。莫无疾忙去扶起了右相,将两人的打算说给了右相听。 右相不好意思的低了头,莫无疾都这么说了,他不好再说什么。彩盈看出了右相的窘迫,开口问,“义兄,你是想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一早。”右相说,“皇上那里已经同意了。” 莫无疾轻轻的对彩盈摇摇头,“这么匆忙?不给彩盈送嫁了?” 右相低头不语。 莫无疾又说,“无妨,这样,你先行一步,我和彩盈快马加鞭,一定能追上你的。” 右相这才抬头,歉意的看着彩盈说,“你可怪老夫?” “义兄说的什么话,我们都这把年纪了,要不是无疾这个老鬼说要有个仪式,我也不会动这个心思。”彩盈回答。 老鬼拍了拍右相的肩膀,“你也不要太着急,我和彩盈一定能追上你的脚程,不能同你一起,一个是我二人要成亲,再就是萱儿那里,我们也要安排一番。” “郡主如何了?老夫快有一个月未见到郡主了。”右相说。 “萱儿已经大好了,只是连番的生病,到底是伤了元气的,好好的将养着,没有问题。”老鬼回答。 右相又同两人详细的说了去东夷的路线,以及每日计划行走的里程数,甚至将莫无疾哪日出发,哪日能追上他,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莫无疾自然是知道右相心里焦急,认真的答应着,待右相起身告辞的时候,彩盈拿出来一个瓷瓶给了右相。这是她和莫无疾最新研制的药丸,柳萱已经服用过了,效果显着。 右相感激的行礼,没再多说一句话,出了柳府。莫无疾看着右相单薄的背影轻声的叹气,彩盈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刚想开口说什么,被莫无疾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彩盈缩了缩脖子,紧紧的握着莫无疾的手。 柳萱知道右相来柳府了,让紫书去打探消息,紫书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回话,听得柳萱皱起了眉头,她是真的心疼右相。 右相等人离京的第二日,就是莫无疾和彩盈成亲的,尽管莫无疾准备的声势浩大,来的宾客却是寥寥无几,就连给彩盈送亲的人,都是皇帝萧鸣泽暗地里安排的贤亲王。 贤亲王答应的很爽快,是因为萧鸣泽答应了他,让他的长子入朝为官,尽管只是一个末流小官,贤亲王仍旧开心的不得了,只要有机会,不愁日后没有出路,就算没有出路,王府的世子,继承亲王之位就是了。 柳国公早就料到了场面的冷清,特意安排了下属候着,若是没有客人登门,这些个跟着自己多年的部下可以撑起场面。柳放也安排了人,不管怎样,一定是要热闹的。 彩盈盖着红盖头,看不真切外面的场面,但她能听到人真是不少,起哄着要看新娘子,彩盈的脸是红了又红,不由得责怪起来莫无疾真是出风头,这把年纪了,还要如此高调。 柳萱在内院陪着莫悠招呼着为数不多的女客,纪纪老夫人能来,让柳萱很意外,更意外的是,孟老夫人也来了,孟老夫人一直在同柳萱和莫悠说,贵妃孟氏多亏了郡主的照拂,才能顺利生产。 柳萱被说的不好意思的笑着,成王妃的到来,解救了她,两个人到一旁说悄悄话去了。纪如月很久没见到柳萱了,像是有一年那么久,甚至更久。柳萱笑她太夸张了,心里还是很感动的,纪如月对自己的关心只是单纯的关心,没有任何杂质的关心。 宋燕儿自然也是要来的,三个人热闹的说着城外庄子上的事,说着说着,三个人打起了偷看新娘子的主意,悄悄的溜去了彩盈的新房。 彩盈对这三人的到来很吃惊,更多的是害羞,戴着红盖头和柳萱过了几招,就是不让她看。几个人嘻嘻哈哈的闹了一阵,跑了出去。 “萱儿,看着你如今能跑能跳,能说能笑的真好。”宋燕儿揉着笑僵的脸说。 柳萱扶着墙,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燕姐,你成亲的时候,可不要让我太辛苦才好。” “你呀你,胡说什么呢。”宋燕儿顿时害羞了起来,一甩衣袖,跑了出去。 纪如月扶着柳萱的胳膊,两个人又笑了一阵,往外走去,纪如月问柳萱日后有什么打算,柳萱是想同外祖一起去东夷的,刚开口,就被莫无疾给拒绝了。 “过几日,我想去城外的庄子住,王妃要来吗?”柳萱说。 “好呀,还骑马吗?你想邀请什么人,我帮你下帖子。”纪如月回答。 “你能来就好,旁的人……暂时不相邀了吧。”柳萱若有所思的说。 “我知道的,你是惦念白小姐吧。她如今被禁足了,我也见不到她,待时机合适,我去看看她。”纪如月说。 柳萱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王妃,你说被反对的亲事就一定会不幸福吗?被大家都看好的亲事,就一定会幸福吗?” 纪如月被问愣住了,半晌才回神说,“郡主,这个问题我还真的回答不上来,就说我和王爷吧,当初不也是艰难险阻的过来的,只盼着所有人都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吧,你说呢?” 柳萱点点头,希望如此吧,只是像白小姐那样仙女一般的女子,只有自己的兄长可以匹配,其他人谁都不行,就算是皇上也不行。 纪如月笑柳萱这番话,倒像是她爱慕白小姐一样,柳萱也大方的承认,她见过的女子里面,只有白小姐最是温柔端庄,即便她什么也不做,就是站在那里,都让人心情舒畅。 纪如月和柳萱低头笑着,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柳澈,有些甜蜜又有些苦涩的微笑。 第438章 不想和亲 莫无疾和彩盈成亲的第二日,两人一早就出发了。彩盈恋恋不舍的看了一圈如今的莫府,叮嘱下人一定要好好的打理,说得莫无疾耳朵要起茧子了,才出了门。 彩盈磨蹭不走还有个原因,就是等柳萱来送行,不再嘱咐她一番,彩盈总是不放心的。莫无疾也奇怪,怎么莫悠同柳萱没有来,张望了好一阵,见柳放来了。 莫悠同柳萱刚要出门的时候,被安亲王府的三小姐拦住了,莫悠怕在府门口闹得不好看,带着她进府里去了。柳放担心来者不善,去通知了上早朝的柳国公和柳澈,他来给莫无疾报个信。 彩盈想去柳府看看,莫无疾拉住了她,无论发生什么事,莫悠和柳国公都能处理的,他们当务之急是要追上右相。 柳放也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护着府里周全,将带来的东西交给两人,火速的回府里去了。 柳府,前厅。 安亲王妃三女儿名唤萧岚乔,自柳府回京后,几人还是第一次见面,以前但凡是有宫宴或是赏花会什么的,这位三小姐从来没有露过面,安亲王妃在世的时候,也甚少带她出门赴宴。 莫悠不知道为何三小姐会哭哭啼啼的来了柳府,安慰之际,安亲王来了。自从安亲王娶了亲,这还是第一次登柳府的门。 几人见了礼,安亲王看着缩在地上哭泣的三小姐,歉意的对莫悠说,“柳夫人,小女鲁莽,还请见谅。” “无,无妨。”莫悠说。 “舅母,您救救我吧,我不想去和亲。”三小姐哭着说。 “和亲?”柳萱惊讶的道。 安亲王点头,“皇上下了旨意,封三小姐为和美郡主,嫁去东夷。” 莫悠和柳萱对视一眼,这也太突然了吧,可和美郡主的父亲是亲王,怎得还求到柳府这里来了。 “那个,和美郡主,这事你应该去求皇上,还有让你的父亲做主,我这,我柳府,我,做不了主的。”莫悠磕磕巴巴的说,这场面她实在是应付不了。 “和美郡主,先起来说话吧。”柳萱过去扶着了她。 “萱儿,看在我们一丝的血亲份上,你帮帮我吧,日后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和美郡主抓着柳萱的胳膊说。 “岚乔,不得无礼。”安亲王一把拉开了她抓着柳萱的手,“柳夫人,郡主,多有打扰了,本王这就带她回府去。”说着向两人行了礼。 “父亲!就算你远离朝堂,明哲保身,但您真的忍心看着女儿嫁去东夷吗?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女儿!”和美郡主挣脱了安亲王妃手,边说边往柳萱的身后躲。 柳萱抿着嘴,心里有说不出的厌烦,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向前一步,拉开同和美郡主的距离。 莫悠见状还以为柳萱要管这事,立马将柳萱拉到自己的身后,还往后推了推,“安亲王,郡主,这事我们可帮不了忙,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抗旨的事,柳府可不敢。” 和美郡主听莫悠这么一说,心里更绝望了,“父亲,你要是强迫女儿去和亲,女儿今日就撞死在你面前。” 柳萱一听忙拉住了要撞桌子的和美郡主,一拉一推,推到了安亲王妃身边,“和美郡主!你这是做甚!要寻死也别在我柳府寻死!你这是求人的姿态,还是强迫我们帮忙的姿态!” 莫悠被和美郡主这动作吓了一跳,直到柳萱出声,才回了神,示意身边的嬷嬷去看看柳侯爷回来没有。 “郡主说的是,是本王没有管教好小女,还请恕罪,本王这就带她回去。”安亲王死死地抓住和美郡主的胳膊,疼的她哭得更厉害了。 安亲王父女俩走了没一会,柳侯爷匆忙的回府了,听莫悠讲了一遍事情的原委,重重的拍了桌子,“哼,血亲!算哪门子的血亲!” “侯爷,您莫气,安亲王看起来还是懂礼的,说话也客气。”莫悠说。 “唉,你们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也别掺和进去,从今日起到郡主出嫁,府里还是闭门谢客吧,你们两个最好也不要出门,免得又被她纠缠。”柳侯爷说。 “父亲,女儿还想去庄子上呢。”柳萱说。 “你呀,好好的在府里将养着。”柳侯爷不容置疑的说。 “女儿知道了。”柳萱回答。 “夫人,你看好萱儿,如今朝里事多,我也是分身乏术,府里不能再有事了。还有澈儿的事,等澈儿回府,咱们一同商议一番,要尽快定下来才好。”柳侯爷有些担忧的说。 外面的风言风语莫悠和柳萱都是知道的,柳萱也担忧自己的婚事,或是入宫或是嫁与旁人,都不是她想要的。 柳侯爷见柳萱低头不语,不免得心疼,“萱儿,你的婚事不用担心,太上皇金口玉言,许你婚假自由,想来皇上也不会难为咱们柳府,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心的在府里养好身子。” “嗯,女儿知晓了。”柳萱回答,在府里也好,正好可以仔细的研究一下彩盈姑奶奶给的药方。 柳侯爷再三的嘱咐两人,才去忙自己的事了。莫悠陪着柳萱回她自己的院子,她不想费脑筋去想安亲王府的事,柳澈的婚事,柳放的婚事,都是需要她操办的,哪里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 柳萱的房间里始终都有散不尽的药味,柳萱闻的久了,不觉得有什么,惹得莫悠却是一阵阵的难过。她曾问过自己的父亲,柳萱自此以后,可是无碍了。莫无疾回答的干脆,就算有一天他不在了,柳萱也是会平安无虞的。 母女俩闲聊了好一会,下人进来说,宫里来人了,是太后身边的齐嬷嬷。两人起身,迎了出去。 齐嬷嬷见到柳萱如今红润有光泽的脸,眼角又有些湿润了,“见过柳夫人,见过郡主,郡主看起来气色不错。” “嬷嬷,好久不见,您身体可好?”柳萱有些激动的问。 “都好,都好,今日前来,一是替太后给郡主送赏赐,二来是有话要说。”齐嬷嬷打量了四周一下。 “快进屋里说吧。”莫悠示意下人都下去,引着齐嬷嬷进了柳萱的房里。 第439章 知晓身世 柳萱给莫悠和齐嬷嬷倒了茶,坐在一旁等着齐嬷嬷开口,齐嬷嬷也没有多寒暄,同两个人说了和美郡主的身世,惊得两人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这事是安亲王亲口向太上皇和皇上提议的,太后料想到和美郡主会来柳府求夫人和郡主讲情,特意让老奴来说一嘴。”齐嬷嬷解释道。 “纵使太后娘娘不说,我柳府也不趟这浑水,齐嬷嬷放心。”莫悠回答。 “好,夫人能如此想,太后娘娘也就放心了。老奴还要去一趟安亲王府,就不多留了。郡主,若是得空,就进宫来,太后娘娘很想念你的。”齐嬷嬷说。 “多谢太后娘娘挂怀,只是臣女终日都要服药,怕过了病气,待日后大好了,一定进宫,当面谢恩。”柳萱回答。 齐嬷嬷怎么不知这是柳萱的借口,眨着眼点点头,快步的出了柳府。回了马车上,齐嬷嬷才将胸口的闷气呼了出来,只盼望着远王别再做傻事,或许日后,她,还有太后娘娘还能再见到柳萱。 安亲王府。 安亲王回府后,就命人将和美郡主捆了起来,免得她真的寻了短见。安亲王思索再三,也无法开口对她说出她的身世,并且他答应过自己的长子,非必要的时候,不会说起此事。 他心里是真恨,可又无可奈何,能让她以郡主的身份去和亲,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难道要丢了性命,随她的生父生母而去吗? 安亲王焦头烂额的想着,不经意间看到了桌上书本下露出的一张纸角,这是他命人去打探的郑家小姐的消息,说是郑家小姐,也是年余半百的老妇了。安亲王震惊的是,郑小姐一直没有嫁人,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躲起来哭了好一阵,也不知是他连累了郑家小姐,还是她一直在等着自己。 “王爷,宫里来人了。”下人敲门说。 安亲王擦擦酸涩的眼睛,起身去开门,看到齐嬷嬷时,有些茫然。齐嬷嬷行了礼,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下人都退了出去。 “王爷,老奴是奉太后娘娘之命,前来王府的,不知在这说话可方便?”齐嬷嬷问。 “哦,方便,嬷嬷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了。”安亲王回答。 “是郡主的事,太后娘娘担心郡主心里不痛快,让老奴来安慰几句。”齐嬷嬷说。 “安,安慰?”安亲王疑惑。 “王爷,或许有些事,郡主是应该知道的,若是王爷无法开口,老奴来说就是了。”齐嬷嬷说。 “嬷嬷,这是太后的意思吗?”安亲王问,“难道就不怕郡主知道真相后,坏了和亲的事吗?” “郡主不敢,倘若郡主坏了事,她就是死路一条,若是能守口如瓶,王爷,还有太后,还有整个大鲁,就是她的靠山。”齐嬷嬷说。 “可,可是……”安亲王还是不想说。 “王爷,郡主站在何处?让老奴同她说上一说,郡主会想明白的。”齐嬷嬷坚持要说出真相。 “罢了,嬷嬷随本王一起吧。”安亲王说着,带着齐嬷嬷往郡主的院子去了。 一路上,安亲王惴惴不安,脑子想了无数种和美郡主的反应,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不论怎样,她都是要去东夷和亲的,这点毋庸置疑。 和美郡主手脚都被绑着,她想寻死唯有咬舌自尽,可刚用力,就疼的她再也没有勇气咬下去了。她哭了又哭,终于疲累的睡了过去,直到听到开门声,才被惊醒。 “王爷,这是做什么?”齐嬷嬷见和美郡主被绑着,开口询问,随后又明白了缘由。 “齐嬷嬷,您是来救我的吗?”和美郡主开口问。 “郡主,老奴来是有话同你说。”齐嬷嬷回答。 和美郡主见齐嬷嬷有些严肃的脸,安亲王坚定的神情,绝望的闭上了眼,眼泪说着眼角流了下来,“嬷嬷,不必说了,我去和亲就是了。” “郡主想明白了?”齐嬷嬷问。 “想明白了,今日嬷嬷前来,臣女就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了。”和美郡主回答,睁开眼,无比委屈的看着安亲王。 安亲王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美郡主见安亲王这个反应,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齐嬷嬷上前解开捆住她的绳子,“郡主想明白了就好,虽说是去和亲,但+的人是个皇子,比郡主只大两岁,年纪相仿,且那皇子仪表堂堂,会对郡主很好的。” “好,臣女知晓了。嬷嬷,臣女想同父亲说几句话,您若没旁的事了,就回去吧。臣女会安心的待嫁的。”和美郡主说。 齐嬷嬷福身行礼,走了出去。屋里只剩安亲王父女两人,安亲王有些不自在的握着双手。 “父王,这是岚乔最后一次这样唤你了。”和美郡主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你是何时知道的?”安亲王问。 “早就知道了,是母亲亲口说的。”和美郡主回答。 “那是多早?”安亲王问。 “在要给我说亲的时候,女儿是属意周家公子的,但母亲不允,被女儿问得急了,才说了出来。本以为能瞒住父王,日后给女儿寻一门好的亲事,可如今……”和美郡主说不下去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到了那边好好的过日子,该给你准备的嫁妆,一样都不会少,若是遇到什么事,也可以写信回来,毕竟我们做了十几年的父女,父王对你,还是疼爱的。”安亲王说。 和美郡主又哭了起来,“我心里恨,恨母亲,恨她为什么要将我生下来,让我无地自容。” 安亲王叹了口气,他也恨,可又有什么用了呢?这几个孩子,哪个不是他疼爱呵护长大的,只是有这样一个母亲,命运的安排罢了。 “岚乔,我们任何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时也命也,莫要自怨自艾,将来的路踏踏实实的走下去就是了。”安亲王想上前安慰,踌躇了半天,还是忍下了。 和美郡主哭得更凶了,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母亲,也没有父亲,更是失去了她最爱的家。 第440章 共同筹备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一日柳侯爷下朝回来,同莫悠和柳萱说,东夷的公主在右相到达之前,还是没有救回来,已经过世了。东夷天皇并没有追究驸马,而是下旨,允许他离开东夷,回大鲁。估摸着等右相同东夷商议定了和亲的事,就要回朝了。 柳萱很高兴,这也就是说,外祖很快也要回来了,她终于不用整日关在府里了。柳侯爷见柳萱开心,轻咳了一声,转头对莫悠说起了正事。 “夫人,皇上的意思是,让咱们柳府协助贵妃娘娘共同筹备郡主的嫁妆。”柳侯爷有些气恼,“我当时是拒绝的,可皇上说,只是协助,帮衬一二,旁的不用操心。朝堂上那么多官员,我也不好再拒绝。” “行,我定会给她好好准备的。”莫悠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父亲,皇上的意思是要咱们添嫁妆吗?还是只是给王府一个面子?”柳萱问。 “我瞧着是给足面子,毕竟郡主同咱们是近亲,即便再不愿,看着皇上的面子,还是要帮衬的。”柳侯爷回答。 “怎得?难道还要萱儿去给她添妆吗?”莫悠问。 “该有的礼数要做全。”柳侯爷无奈的回答,“萱儿,你也不用精心准备什么,随便选些首饰就成。” “不行!到日子了,就让萱儿寻个理由不去,要不就让萱儿住到庄子上去,就说养病。”莫悠不同意。 “母亲,女儿不想装病,我都病了这么久了,像个病秧子一样。”柳萱说。 “我也是不想萱儿去的,这不是没办法吗?到时候让萱儿多带两个人,稍坐一会就回府。萱儿,你说呢?”柳侯爷问。 “母亲,你放心吧,或许那个时候姑奶奶也回来了,我们一起去,不会吃亏的。”柳萱回答。 莫悠不能再反驳什么,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可自从这日后,莫悠看管柳萱更严了,甚至从外面递进来给柳萱的信,莫悠都要查看一番,才让人送到柳萱面前。 又过几日,宫里传来旨意,贵妃娘娘传莫悠母女进宫。终于能出府了,柳萱高兴的打扮起来,还特意戴了她最爱的蓝宝石头面,娇俏的样子让莫悠越看越欢喜。 皇宫。 贵妃孟氏在正殿接见了两人,许久未见柳萱,贵妃好是打量了她一番,看得柳萱不好意思的低了头,抿着嘴不说话。 “本宫只是许久未见郡主了,今日郡主又打扮的这样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贵妃解释道。 “贵妃娘娘,萱儿哪比得了您雍容华贵,姿态万千,不过是个臭丫头罢了。”莫悠说。 “好了,不说这个。今日请你们来,是说和美郡主的事,皇上的意思是在王府准备的嫁妆上,再加一倍,算是皇家给的,柳府不必再多添什么,虽说是郡主,但也不能越了规制。还是要请柳夫人给掌掌眼的。”贵妃说。 “这,这臣妇,哪能掌眼,贵妃娘娘看着添置就是了。”莫悠回答。 “贵妃娘娘,臣女素日里爱自己描绘着首饰图样,不如臣女画几个,请匠人赶工制作,这样也可以表示皇家对郡主的重视。”柳萱说。 “好啊,这也是全了你们的小姐妹情意。”贵妃娘娘点头,这柳萱还真是个通透的人,一说就明白,这不过是请两个走个过场,柳夫人还真是拒绝的干脆。 莫悠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顺着贵妃的话点了头,有些不安的看着柳萱。贵妃本想再同柳萱说些别的,看到柳夫人这样,只好作罢。 “柳夫人,郡主,太后娘娘得知今日两位进宫,特让人来请两位过去,本宫瞧着时候不早了,你们去太后那里吧。”贵妃说。 莫悠和柳萱起身告辞,由宫人引领着去了太后宫里,路上,莫悠担心隔墙有耳,没有同柳萱多交流什么,只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柳萱,柳萱浅笑着摇摇头,示意莫悠安心。 太后宫里,太上皇萧炎和皇上萧鸣泽都在,见两人进来,萧炎呵呵的笑着看着柳萱,这才是女子该有的姿态,脸色红润,珠光宝气,总之,明艳活泼最好。 柳萱大大方方的行了礼,再见到萧炎,就像见到一位长者一般,只是这位长者衰老的有些太快了,不知不觉间,头发花白的都快看不见青丝了。 “清宁郡主,近来一切可好?”萧炎开口问。 “谢太上皇关心,臣女一切都好,太上皇可安好?太后安好,皇上安好。”柳萱回答。 “嗯,都好。”萧炎笑呵呵的回答,转头看了一眼阮静竹,阮静竹眼泪汪汪的看着柳萱,说不出话来。“郡主,老头子有好东西给你看,你随我来。” 柳萱点头,看了一眼莫悠,莫悠微微低头,在太后这里,她还是很放松的,至少不怕说错话。 柳萱跟着萧炎去了旁边的偏殿,萧鸣泽作陪,萧炎看了萧鸣泽一眼,没有说话,拿出来一个小木匣子递给了柳萱。 “这个给你了。”萧炎说。 “臣女谢过太上皇。”柳萱开心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又立马合上盖子,递了回去,“太上皇,这个太珍贵了,臣女不能收。” “一颗大珠子而已,给你闲来无事把玩。说起来,送这个老头子都觉得礼轻了呢。”萧炎呵呵的笑着,“你外祖让人送来的药丸很有奇效,嗯外祖说了,要谢就谢你,没有你以身试药,也没有老头子今日的好时光。” “太上皇言重了,如今太上皇可是无虞了?”柳萱问。 萧炎伸了胳膊过来,示意柳萱探脉。柳萱手里的木匣子不知该放在哪,一旁的萧鸣泽接了过去,盯着萧炎的胳膊不做声。 柳萱一手托着萧炎的手腕,一手去探脉,嗯,果然和之前脉象有了天壤之别,若是日后好好保养,十几二十年都是她少说了。 萧炎哈哈的笑了起来,“郡主,我们都是在鬼门关走过几遭的人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郡主,往后无论什么事,都没有自己的无恙重要。” 柳萱知道这是太上皇在点自己,认真且郑重的点头,她会做到的。 第441章 二哥尽力 莫悠两人出宫的时候,又拿了不少的赏赐,柳萱高兴的低声跟莫悠说,太上皇将夜明珠赏赐给她了,还有皇上给了她一个令牌,可以随时进宫。 莫悠闻言向柳萱要令牌看,柳萱也没有多想,掏出令牌递给了莫悠,莫悠看都没看就收进了自己的袖带里。柳萱脚步一顿,大意了。 “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哪里都不许去,除非你父亲发话。”莫悠低声的说。 柳萱又能怎么办呢,只好顺从的点头,更加的盼望外祖快回来了。 一旁的宫人看到了这一幕,送两人出了宫门后立马告诉了术公公,术公公又说给了皇上听。萧鸣泽笑了笑,又一头扎进了面前的奏折里,只是手里的笔迟迟没有落下。 柳萱回府后,快速的画了几个头饰样子,仔细修改一番,誊抄了一遍,交给紫书,让她拿给柳夫人过目,如果没有问题,就让人送进宫里去,交给贵妃娘娘。 这事忙完,柳萱又开始百无聊赖了,突然听到院里的两只狗在喧闹,紫书推开门,说二公子来了。 “萱儿,二哥来看看你。”柳放被两只狗簇拥着进了屋。 “二哥,你从军营回来了?这回去的久,有半个月了吧。”柳萱说。 “嗯,是呢,你在府里可还好?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柳放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柳萱看了眼封皮上的字,是宋燕儿写来的,柳萱揶揄道,“二哥从军营回来,先去了宋府呢。” 柳放也不解释,哈哈的笑着,“宋小姐说要打扮成小兵的模样让我带她进来,我没答应,让她递拜帖过来。” “二哥这是舍不得吧。”柳萱嬉笑着。 柳放笑着不说话,垂手逗弄着两只狗,如今这两只狗长大了许多,身上的皮毛乌黑锃亮,看起来凶猛的很,可在柳放面前,温顺的像两只大猫。 柳萱打开信快速的看了一遍,无非就是燕姐想念她了,还说了庄子上的一些事,一切都好。 “二哥,不如你给我找一套小兵的衣服,我跟你出府吧。天天闷在府里,无聊死了。”柳萱央求道。 “你?你若是想出去,谁能拦住你,翻墙就走了。”这回轮到柳放揶揄柳萱了。 “这不是怕大家担心嘛,二哥,你带我出去吧,你跟在我身边,父亲母亲也会安心的,对吧。”柳萱道。 “我可不敢,你让大哥带你出去吧。”柳放说。 “大哥忙得很,也好些天没有回府了。二哥,你去找大哥,让大哥带我出去转转吧。”柳萱说。 “行,正好我也有事找大哥,你乖乖的在府里等我消息。”柳放说。 柳萱高兴的送柳放出了院子,这好心情也影响到了两只狗,摇着尾巴跟在柳萱的脚旁。柳萱想到能出去了,兴奋的带着两只狗在院子里跑了起来,跑了一圈又一圈。 柳放直接去吏部找了柳澈,柳澈见他来很是高兴,两人寒暄了几句,柳放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交给柳澈。 柳澈看了一眼信封,有点不好意思的背过了身。柳放说,“大哥,这是白小姐托成王妃转给宋小姐的,宋燕儿又交到我的手上,再转给大哥你。” 柳澈迅速的看了一遍,感觉自己的脸都有些发烫了。柳放自己经历过的,知道大哥这是有些难为情了,“大哥,萱儿说想出去转转,求了我好半天,我可不敢答应,大哥你几时有空?萱儿在府里闷了一个多月了,要不你带她出来交给我,我带她去庄子上玩一天。” “好,我也多日没有回府上去了,皇上交代的事情太多,我又怕出了疏漏。”柳澈说,“不如今日下了值,我们一起回去,想来父亲见到你会很高兴的。” “回来入宫复命的时候,见到父亲了,父亲的脸色不是很好,出什么事了吗?”柳放问。 “乾国要派使团来,还是苏雅公主的事,好像这次领队来的是耶律左齐。”柳澈说。 “难道还打萱儿的主意?不行,我要给姑奶奶传个信才好。”柳放说。 “父亲已经给外祖去信了,只是右相的长子身染重病,外祖一时离不开。说来东夷皇室真是无情,不等他养好身子,就将人打发回来了。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也不知能不能吃得消。”柳澈说。 “到咱们大鲁境内,找个地方休养就是了,只是姑奶奶一时半刻是回不来了。”柳放有些担忧。 “已经在海城休养了,若是京里真有事,外祖会让姑奶奶找回来的。”柳澈说。 “哎,大哥,要不送萱儿去海城吧。”柳放说。 “不可!”柳澈严肃的说,“你不知道,皇上选了安亲王的三女儿去东夷和亲,这个时候,萱儿万不可搅进去。放心吧,我们都在京中,定会护好萱儿的。” “好,那明日,萱儿能出去吗?”柳放问。 “父亲不让萱儿出门,还不是要躲着远王些,萱儿不能再有事。”柳澈说。 “这远王还真是执着,太后劝不住他吗?远王妃也劝不住?”柳放问。 “庄子上的人来报,好几次见到了远王府的人在庄子外面徘徊,有一次甚至见到了骆冰,你说,谁能劝得住?”柳澈说。 “啊?那府里可还安生?”柳放问。 “远王再怎样,也不敢溜进府里去,萱儿的院子外面又始终有人巡视。正好你回来了,能在府里多住几日就住几日,只当是给萱儿做个伴,解个闷。”柳澈说。 柳放点头,看来柳萱能闷得住,是有原因的,凭柳放对柳萱的了解,她能乖乖的待在府里,还真是见了鬼了,原来是这样一个难缠的痴情鬼。 难道真的的要将柳萱打扮成小兵的样子吗?掩人耳目?柳放拿不定主意,也不敢再问柳澈,只是回府时,带了一套小兵的衣服,让人悄悄的送去了柳萱的院子。 能不能带柳萱出去,还是要柳侯爷首肯才行,柳放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打着腹稿,哪怕只能让柳萱出去半日,也算他这个二哥尽力了。 第442章 嘘寒问暖 天还未亮,柳萱已经早早的梳洗好了,紫书看着一身小兵装扮的柳萱,捂着嘴偷笑着,哪里有这么俊俏的士兵,柳萱也觉得太过于白净了,坐在妆台前,好一番改造。 下人说柳放过来了,柳萱忙起了身,背着一个包袱出了门。柳放看到柳萱的样子忍俊不禁,还画了胡子,真是画蛇添足了。 兄妹两人带着两条大狗,趁着朦胧的晨光出了城,到了城外,两人翻身上马,向着庄子飞奔而去,两只大狗就像两只猎豹般跟着马侧,脚步翻飞,终于是自由了。 一路上,柳萱都警觉的看着四周,觉得没人跟着,才敢出声催促马匹前进。能看到庄子时,两只狗停住了脚步,对着一个方向低声吼着。柳放勒住了马,顺着狗叫的方向看过去。 “大概是远王的人。”柳放低声的说。 柳萱抿着嘴,心里盘算着,如果远王来庄子上了,她该如何应对。一想到远王的样子,柳萱是又心痛又觉得厌恶。 “咱们走吧。”柳萱说着继续策马向前,既然注定要再见到远王,还是赶着时间让自己多快活一会吧。 远远的,就闻到庄子上有什么不好的味道,柳放解释,是羊粪的味道,天气越来越热了,这味道也越来越刺鼻了。看来,得重新规划一个养羊的地方了。 庄子似乎不太一样了,周围种了许多的花和树,从外面能看到院子里似乎多了几间房舍。门口有下人在等候了,柳萱下了马,迫不及待的往里走,却被从一旁跳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哈哈,吓到你了吧。”宋燕儿哈哈的笑着,突然又瘪了嘴抱住了柳萱,“萱儿,我好想你。” 柳萱鼻子一酸,抱紧了宋燕儿,“燕姐,我也想你。” “你们两个进屋去说吧,在这让下人看笑话吗?”柳放低声的拉了拉两人的衣袖。 宋燕儿松开了柳萱,“你这是什么打扮,这胡子也太假了吧。” “没办法才画的,走吧进去说。”柳萱高兴的挽着宋燕儿的胳膊,“燕姐,你什么时候到的庄子,我和二哥已经是最早出城的了。” “我昨日就过来了,今日约了成王妃,还有谢素兰,不知道白小姐会不会来,昨日就递了帖子的。”宋燕儿说。 柳萱看向柳放,这是二哥让燕姐这么做的吗?柳放忙摆手,“这是宋小姐提议的,我只是帮忙跑个腿而已。” “你在府里闷了这么久了,我就想着嗯二哥回来,一定会想办法带你出来的,我就提前做了这些,没想到,他还真办到了。”宋燕儿赞赏的看了一眼柳放。 “多谢燕姐,多谢二哥。”柳萱感动的行了礼。 “不用谢,我给你准备了衣裳和首饰,快来看看,好好的打扮起来,一会她们就到了,咱们先品茶,再享用美食,吃过午饭去骑马,怎么样?”宋燕儿一边推柳放出去,一边对柳萱说。 柳放站在门外,看着已经升起的太阳,嘴角挂着笑,这日子不是越来越好了,待大哥成亲,他也要成亲了,他和宋燕儿都会好好的守着柳萱,护着她。 柳萱和宋燕儿在屋里笑闹着,闹够了才换好衣服出来,宋燕儿带着柳萱在庄子里逛着,柳放亦步亦趋的跟着。 之前柳萱想要的暖房已经建好了,只是如今已经是五月天了,暖房一时没有了什么大用处,里面种的是一些药材,有专人负责。暖房里有两排架子,架子上放着大小不一的绿植。 柳放见柳萱看了过去,挡在她的面前,指着地上问柳萱这是什么药材。柳萱笑了笑,给柳放解释。她自然是知道柳放的用意,那架子上的花卉,都是从远王府挪过来的。 宋燕儿看出了柳放的用意,拉着柳萱出去看新建的凉亭,这可是他兄长绘的图,也是这个庄子上,宋燕儿最满意的地方,有时候她会在这里待上大半天,什么也不做,就是发呆。 凉亭的四周种满了花,有些已经开了,红的粉的,争奇斗艳般。隐约有香气四溢,还有勤劳的小蜜蜂飞在花丛间。 凉亭的桌上已经摆放了茶水和点心,几个婢女守在一旁,见几人过来纷纷行礼。柳萱瞧着几个人眼生,都打发了出去。 “萱儿,这些人都是我父亲亲自把关送过来的,身世干净。你一定想不到她们是从哪来的。”宋燕儿说。 “从哪来的?”柳萱好奇的问。 “你还记得西市吧,那里官府不是改建了嘛,这些人都是西市平民百姓,愿意到宋府谋个差事,我父亲就选了一些出挑的,送到庄子上来了。”宋燕儿说。 “宋伯父看人是不会有差错的,仙鹤楼如何了?好久都没去了。”柳萱说。 “生意自然是好,只是没有那么火爆了。东市也不知是谁,仿着仙鹤楼开了一家酒楼,价钱比我们便宜许多,很多客人都去那边了。不过你别担心,我父亲说了,如今仙鹤楼每日的雅间都是满的,收入很可观的。”宋燕儿带着一些自豪。 “二哥,明日咱们去仙鹤楼,怎么样?”柳萱问柳放。 “父亲同意我就带你去。”柳放回答。昨日晚膳的时候,他开口问时,心里还打鼓呢,尽管柳侯爷同意了,但也说了只此一次。 “萱儿,明日一早我就去府上接你,我人都到了,柳伯父还能不给面子?”宋燕儿说。 柳萱不想大家都为难,又问起了别的事,正聊着,成王妃几人来了,几个人打量着柳萱,好一通嘘寒问暖。柳放同成王悄悄的退了出去,站在离凉亭不远的地方闲聊着。 成王犹豫再三,开口对柳放说,“柳将军,本王出城的时候,好像见到远王府的一个护卫脚步匆匆的回城去了。” 柳放明白,这是成王在提醒他什么,“多谢成王告知,无碍的,如今的萱儿被外祖和姑奶奶打造了一副铠甲,坚硬着呢。” “如此甚好,想必郡主今日出城,侯爷和柳尚书都是知晓的吧,本王也没什么可担忧的。”成王说。 柳放颔首,若是远王敢再惹恼萱儿,他定不会手下留情。柳放摸了摸后腰别着的鞭子,希望这鞭子派不上用场。 第443章 世家子弟 几人聊了好半天,也没有见到白小姐来,谢素兰说,白小姐被禁足许久了。柳萱有些失望,白小姐是受柳府的连累了,可她兄长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到的好儿郎,即便柳府名声不太好,可兄长已经自立门户了。 成王妃按了按柳萱的手说,“郡主,你别难过,我听我母亲说,白夫人已经松口了,我们多邀请几次,没准白小姐就能出来了呢。” “我还真的想白小姐了呢,站在她身边,感觉自己都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宋燕儿说。 谢素兰哼了一声,“你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已经羡煞很多人了好吧。” 宋燕儿白了谢素兰一眼,“白小姐的出尘脱俗,有些人学都学不来的。” 谢素兰还想说什么,一抬眼,看着凉亭的廊道里,怔住了。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是天仙下凡了吗? “咳。”白小姐清咳了一声,被众人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白小姐,你来了。”成王妃率先回过神,起身向白小姐走去。 宋燕儿拉了柳萱起身,柳萱激动的入拥抱了白小姐,白小姐像个长辈一样,回抱了柳萱,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郡主,好久不见呢。”白小姐说。 “是呢。”柳萱松开了白小姐,有些懊悔自己的莽撞,“白小姐一切可好?” “都好,郡主呢,身子可大好了?”白小姐问。 “嗯,你看我的气色,是不是上乘的?”柳萱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咱们进去边喝茶边聊吧,白小姐如今有长嫂的风范了。”谢素兰笑着说。 “你别揶揄白小姐哈!”宋燕儿说。 “宋小姐,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谢素兰反击道。 “你们两个,真是一对活宝,白小姐,别理她们。”成王妃说。 几个人进了凉亭,白小姐一下子成了众人的焦点,大家七嘴八舌的同她说话,弄得白小姐都不知该先回答谁的话了。 “怎得成王和柳将军站在廊道上?”白小姐只好抛出自己的问题。 “站岗呢,白小姐,你还没回答我呢,白夫人怎得肯放你出来了?”成王妃说。 “王妃相邀,我母亲怎能不放我出来呢。”白小姐俏皮的回答。 “那明日我在邀你,郡主想去仙鹤楼,咱们同去吧。”成王妃说,“原来王妃的头衔还是很好用的呢。” 众人笑成了一团,笑够了,白小姐正了正神色,低声的说,“我听我祖父说,东夷和乾国都要派使团来,可能是要和亲。” “和亲?不是定了东夷和亲的人了吗?”谢素兰问。 “嗯,是定了,但乾国呢?”白小姐反问。 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了柳萱,成王妃说,“白小姐,这也是白夫人放你出来的原因吗?” 白小姐点点头,“先不说和亲的事,如今新皇登基,也是到了该选秀的时候了。” 众人一下子都明白了,几个人里面,只有谢素兰没有婚约,也没有合适的人前去提亲,谢素兰一下子紧张起来,她既不想和亲,也不想入宫。 “想来谢夫人会给你安排好的,别担心。”成王妃安慰道。 “我不是制造紧张的氛围,只是见到郡主不容易,想着该同郡主说一说的,想必郡主早就知道这消息了吧。”白小姐有些后悔多嘴了。 “没有怪你的意思。”谢素兰说,“只是我这个人反应迟钝,这情呀爱呀的,也不懂。” “那你有没有特别想见到的男子,就是见到他就会很开心。”宋燕儿问。 “我二哥算吗?”谢素兰问。 几人笑她,宋燕儿翻了个白眼,“自家的兄弟都不算的,就是和你没有一点血亲关系的。” 谢素兰想了又想,突然想起自己幼时曾见到过的一个男子,他总是会温和的笑,只是这个人她已经娶妻,且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了。 “没有。”谢素兰回答。 “你也不用太过忧心,谢夫人会为你筹谋的。”柳萱安慰谢素兰。 成王妃说了几个世家子弟,人品家世都好,年龄也与谢素兰相仿,谢素兰都摇头,不是说这个稚嫩,就是说那个太老练,甚至说新科状元太圆滑。 说到新科状元,成王妃看了眼柳萱,之前的流言蜚语满京城都知道。柳萱见成王妃看自己,笑着摇摇头。 “郡主,你同那范慕枫认识?”谢素兰问。 “嗯,很早之前,在赤城见到过,那时他生了病,我恰巧遇到。”柳萱回答。 “郡主,你的亲事……”成王妃问。 “我?太上皇许我婚嫁自由,我不同意,谁也别想难为我。”柳萱故作轻松的说。 “唉,真好,我要是能这样就好了。”谢素兰的一句话,又引得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哎,我又想到一个人。”成王妃激动的拍了桌子,“知根知底,且前途无量。” “谁呀?”宋燕儿问。 “你兄长,宋云辉。”成王妃回答。 “不行!” “不行!” 宋燕儿和谢素兰异口同声的说。 柳萱抿着嘴笑着,“王妃,你莫要乱点鸳鸯谱了。” “我就是这么一说,你看你们两个,反应这么大做甚。”成王妃说,“宋小姐同柳将军还不是郡主乱点的。” 柳萱这回哈哈的笑起来,一点形象都不顾,宋燕儿那你解释,“我们不一样的,也不是萱儿乱点。” 成王妃也笑了起来,“好了,谢小姐,你的事,我们可是尽力帮你了,余下的全看你自己了。” 谢素兰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转头问柳萱,“郡主,你会嫁给范慕枫吗?” “应该不会。”柳萱回答。 “什么叫应该?”谢素兰追问。 柳萱想了想说,“范夫人曾托人到我家探过口风的,只是那时我病着,母亲回绝了。如果乾国使团真的要我去乾国,让他帮我挡一下也无妨。这是这会不会有点自私了?” “不会,成王还特意入打听过范慕枫的为人,想来他为报答郡主的救命之恩,也会同意的。”成王妃说。 “哎,王妃,成王入打听这些,你不吃味吗?”谢素兰问。 “不会,我和成王都感念郡主的恩情,为她做什么,我们都甘之如饴。”成王妃说着,认真的对柳萱点了头。 柳萱简直是受宠若惊,慌忙的摆手,她可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的,这惹得众人又是一阵的笑。 凉亭里,只有宋小姐和白小姐坐得安稳,两人对视一笑,很快,她们两个就是妯娌了,她们会一起护好柳萱的。 第444章 闪耀光亮 用过午膳,柳萱着急的想要去骑马,宋燕儿劝她,还是先消消食,带着众人去了庄子的一角。 “这是……兔子?这么多兔子?”谢素兰惊讶的说,“还有小兔宝宝?” “是呢,之前抓到的兔子养了起来,哪只这兔子可真能生,几个月就这么多了。”宋燕儿说着,抓了一只小兔递给柳萱。 谢素兰胆子大,自己也去抓了一只,抱在怀里摸着兔子软软的皮毛,“这小兔还挺乖的,软软的,温温的,宋小姐,能送我一只吗?” “这个你带回去也不一定能养得活,太小了,不如你拿一只大兔子回去喂。”宋燕儿说。 “小兔子才可爱嘛。”谢素兰嘀咕着。 成王妃和白小姐可不敢抱兔子,只能站在柳萱身旁,用手轻轻的点着兔子的绒毛,眼里都是喜爱。 “郡主,你不怕吗?”白小姐问。 “大兔子会怕,这么小的兔子我也是第一次见,真乖。”柳萱说。 “萱儿,小兔子还不懂事嘛,还以为你只是跟它玩呢,不过也要小心。”宋燕儿说。 柳萱想到她和紫书给兔子戴首饰,噗嗤的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慢慢的收敛了笑意,如果墨月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和墨星成亲了没有。 “想什么呢?”宋燕儿碰了一下柳萱问。 “想墨月了。”柳萱回答。 “墨月姑娘?她已经成亲了,怎么郡主不知道?”成王妃说。 “啊?成亲了?是嫁给墨星了吗?”宋燕儿问。 “是呢。”成王妃不敢多说,只是简单的回答了这么一句。 “萱儿,你看,墨月挺好的,你就别惦记它们了,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咱们去骑马吧。”宋燕儿说着,将柳萱怀里的兔子抓了起来,放了回去。 “你们去吧,我想跟兔子玩,再说了,你们都有人陪着,我没有。”谢素兰说。 宋燕儿挽住了谢素兰得胳膊说,“我陪着你,走吧,咱们去换骑装。你要是喜欢小兔子,送你两只回去养,若是养不活,可别哭鼻子。” 谢素兰有些不舍得走了将兔子放了回去,“说好了,送两只。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还不是卖你个人情,多多照顾宋家的生意。”宋燕儿笑着说。 几人回了房里,快速的换了衣服,有说有笑的往外走,互相比较着谁的骑装好看,只有柳萱还是穿了那身小兵的衣服,几个人难免又笑了她一番。 刚到庄子门口,迎面看见了正在下马的柳澈,还有宋云辉,以及,范慕枫。 “我们来得很是时候。”柳澈笑着对众人见礼,看到白小姐后更是笑得灿烂。 “兄长,你怎么来了?”柳萱惊讶的问。 “你这是,什么打扮?”柳澈才注意到这小兵居然是柳萱。 “这多精神,没准日后我能成为女将军呢。”柳萱回答。 “好,女将军。”柳澈宠溺的说,“皇上今日放我半天假,这是要去骑马?” “是呢,柳大人。”成王妃说,“这两位是……” “下官范慕枫,见过成王,成王妃,见过郡主,见过各家小姐。”范慕枫行礼道。 “下官宋云辉,见过成王,成王妃,见过郡主,见过各家小姐。”宋云辉学着范慕枫的样子行礼。 “原来是状元郎,和宋大人。”成王妃有意的往谢素兰身边站了站,谢素兰歪了歪身子,没有说话。 “柳大人,既然你们来了,咱们可以分头去选马了,如月,咱们先走一步,去挑两匹好马。”成王说着,拉着成王妃的手走了。 “宋小姐,咱们也去吧。”柳放说,“大哥,你照看萱儿。”说完两人偷笑着跑了。 “我才不用照顾呢,兄长照看好白小姐,还有谢小姐。”柳萱说着,去追柳放了。 “那这样,宋兄,你骑术好,你带着谢小姐,我带着白小姐和范大人,如何?”柳澈说。 “我才不用呢,郡主等等我。”谢素兰追着柳萱去了。 “柳大人,不如下官带着范大人四处看看吧,范大人,请。”宋云辉对着范慕枫做了个请的手势。 范慕枫颔首,牵着自己的马跟着宋云辉往马场去了,他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虽说第一次见到白小姐,但这场面也有些太尴尬了,他之所以主动说要跟着柳澈来,是想找机会当面向郡主表示感谢,以及解释一下母亲的不合时宜的提亲。 柳澈看了看低着头的白小姐,笑容遍布脸上,“白小姐,我陪你去选马。” 白小姐没有回答,抬腿向前走去,柳澈在后面牵马跟着,白小姐头上的簪子闪耀着光亮,柳澈更开心了,这是他送给白小姐的,估摸着这簪子转了很多手才到她手里,也真是不容易。 沉默了好一会,白小姐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了几声策马的声音,一个小兵骑马飞驰着向前跑去。 “萱儿,你慢一点。”宋燕儿跟在后面喊,“柳放,你快去追萱儿,不用管我。” “柳大人,你去看看郡主吧。”白小姐有些紧张的说。 “不用担心,萱儿骑马比我都厉害呢。在赤城的时候她野惯了的。”柳澈回答。 白小姐紧张的盯着跑远的柳萱,转头看着柳澈说,“柳大人,我长话短说,如今两国都要来使团,皇上又有意选秀,你我的事要尽快定下来才好。” “好,我知道了,你尽管放心就是了。”柳澈坚定的说。 “好,我信你,你快去看看郡主,我实在不放心。我,我可以让谢小姐陪我的。”白小姐焦急的说。 “好,我去去就来。”柳澈说完,骑马去追柳萱了。 白小姐一个人往马场走,不远处,宋云辉和范慕枫正站在原地看着柳萱远处的方向,“这就是你们说的骑马。”范慕枫似是问宋云辉,又似是在自言自语,难怪柳澈说要宋云辉带着自己,原来是要跑的这么疯!他还真的是小看了柳萱了。 范慕枫望着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柳萱,他是真的配不上这个热烈的女子。 第445章 郎才女貌 宋云辉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孤身一人的白小姐,这庄子本就是宋家的,宋云辉本着主人家的身份,向白小姐再次行礼。 “白小姐,若是不介意,宋某唤一个婢女来带着白小姐去骑马。”宋云辉说。 “多谢,不必了,我去找谢小姐就是了。”白小姐回答。 “那个,白小姐。”范慕枫开口说,“不知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宋云辉眼神犀利了起来,怎么,这是要挖墙脚吗?范慕枫注意到了宋云辉的反应,忙作揖说,“白小姐,之前家母多有唐突,还请见谅。” “无妨,范大人客气了。到白府拜访的不止贵府一家,范大人不必挂在心上。”白小姐回答,柳澈给了她确切的答案,她此时心里是无比心安的。 范慕枫还想再说一句客气话,突然看到白小姐背后又有人策马而来,是远王!宋云辉也看到了,忙对范慕枫说让他照看一下白小姐,他去给柳澈报信。 范慕枫和白小姐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直到远王萧鸣凯骑马走近,齐齐向他行了礼。 “远远的就看到两位了,这走近一看,还真的是郎才女貌呢。”萧鸣凯戏谑道。 “下官不才,不敢与白小姐相提并论,远王殿下谬赞了。”范慕枫说。 “这寡男寡女的,是本王误会了?”萧鸣凯说。 “远王殿下,臣女告退了。”白小姐见萧鸣凯这个样子,心里厌恶至极,这哪里还是那个战神远王,简直就是个纨绔,尽是龌龊心思。 范慕枫上前一步,听着白小姐的脚步声,说,“王爷的确是误会了,下官还要感谢远王殿下及时出现,解了下官的尴尬境地。远王殿下也是来骑马的?” 萧鸣凯没有回答,坐在马背上张望着,柳澈怎么回事,怎么能丢下白小姐同范慕枫在一起,萧鸣凯心里嘀咕着,却怎么也看不到其他的人的身影,只是看着远方似乎有黑点在动。 萧鸣凯驱马向前,奔着那若隐若现的黑点而去,骆冰不敢大意,赶紧跟上,也不知道府里的人收到消息没有,希望王妃能快点想到办法,将王爷唤回去。王爷可不能再做错事了,太上皇的威压不是闹着玩的。 范慕枫见远王走了,忙牵马往白小姐前进的方向走去,白小姐已经同谢小姐一起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厮,各自牵着一匹马。 “范大人,你没去骑马?”谢素兰问。 “远王殿下来了。”范慕枫答非所问,“此刻已经去寻柳大人了。” “啊?他怎么来了?”谢素兰惊讶的说。 “没事,柳家两兄弟都在,会没事的。”白小姐说。 “咱们要过去看看吗?”谢素兰问,“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范慕枫问。 谢素兰白了他一眼,“白小姐,我们要过去吗?” 白小姐点点头,谢素兰帮她上了马,“你慢点骑,我就在你旁边,还有你们两个,去骑马护在白小姐身旁。” 两个小厮得令,飞奔向马场,范慕枫也上了马,跟在两人身后,看着白小姐僵硬的身体,不免得偷笑,原来不怎么会骑马的不止是他。 三人似是悠闲的骑着马,可马背上的人心里都是紧张的,特别是白小姐,又担心柳萱,又担心自己坐不稳马背,抓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汗。 柳澈见宋云辉独自过来时,心里很是不安,听到说远王来了,心里腾的冒起了火,迎着萧鸣凯的方向策马而去。 宋云辉看了看毫无形象躺在地上的柳萱和宋燕儿,开口问,“你们两个怎么没反应?” “大哥,你带着我们的马走远些,谁能看到我们在这里,可别辜负了这好天气,对吧,萱儿。”宋燕儿说。 “就是呢。哎呦,白小姐谁带着呢?”柳萱忙坐了起来,“不行,我得去看看白小姐。” 柳萱说着翻身上马,向着马场跑去,柳放和宋云辉都是一脸懵,宋燕儿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走吧,萱儿这是逃了,唉,真晦气,萱儿好不容易出来一天,碰到瘟神了。” “燕儿,不得无礼,如此口无遮拦。”宋云辉说。 “宋小姐说的对。”柳放说。 宋云辉可不敢反驳柳放什么,忙上马追着柳萱而去。 成王和成王妃见几人都往回走了,很纳闷,成王妃不想这么快回去,她还想再玩一会。成王笑着陪着她,转眼看到有人骑马过来了。 “是三弟和柳澈,三弟怎么来了?”成王疑惑的说。 柳澈并没有同萧鸣凯说上话,萧鸣凯见到了一个小兵骑马跑了,后面跟着的是柳放等人,没有多想,直接奔着一身骑装的女子过来,他倒要看看,是谁同柳萱在一起。 走近了才发现是成王和成王妃,气急败坏的问柳澈,“柳萱呢?” “三弟,你找郡主可是有事?”成王问。 “不关皇兄的事。”萧鸣凯说。 “远王殿下,稍安勿躁,你这气势汹汹的,别吓到了郡主。”成王妃说。 萧鸣凯快速的想着柳萱去哪了,看几人的架势,柳萱不可能没有骑马出来。难道?是那个小兵?不可能,看身形不像。 “远王殿下,今日前来是要找舍妹吗?”柳澈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萧鸣凯说。 “三弟,怎得火气这么大,郡主得罪你了?”成王问。 萧鸣凯不回答,调转马向马场而去,柳澈只能紧紧跟上,希望萱儿能躲起来了,希望柳放能护好萱儿。 一行人很快的回到了马场,马场里静悄悄的,只有马在打着响鼻。柳澈松了一口气,萱儿还是聪明的,只是这么多人都去哪里了。 “王爷,咱们回去吧。”骆冰开口说。 萧鸣凯打量着四周,难道柳萱今日真的没有出门?不应该,昨日宋府小姐就已经到庄子上了,今日又来了这么些人,柳萱不可能不来。 “柳澈,本王有几句话要同郡主说,你让她出来见我。”萧鸣凯说。 柳澈沉吟着不说话,尽量的为柳萱拖延时间,他不想两人再有什么瓜葛,该说的不是早就说了。 第446章 比试一场 萧鸣凯见柳澈不说话,又策马去了庄子的大门口,坐在马背上对着庄子里高声的喊,“清宁郡主,本王请你出来说话。” 庄子里没人回答,只是听见了狗吠的声音,柳澈暗道不好,这人可以忍不住不冒犯远王,这狗可不能,也不知庄子里的人看好两只狗没有。 柳澈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狗吠声越来越大了,柳澈忙下了马,喊着柳放,将两只狗看住。 “兄长,不必叫二哥了,我能看住的。”柳萱一身骑装,带着两只狗走了出来,“成王,成王妃,你们进去吧,别被我的哼哈二将吓到了。” “你出来做什么?”柳澈低声的质问。 “远王殿下,别来无恙,不知找臣女有何指教。”柳萱甩了甩手里的鞭子,吓得两只狗夹起尾巴缩在地上。 “本王……”萧鸣凯见柳萱这气势,一时没了话,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柳萱吗?娇娇弱弱的,总是爱抿嘴的柳萱。 “既然没话说,臣女不奉陪了。”柳萱说着转身要走。 “等一下。”萧鸣凯开口说,“本王有话说。” 成王和成王妃看了一眼柳萱,柳萱示意二人进去,柳澈也给了二人一个安心的眼神,他会护着柳萱的。 萧鸣凯见院里只有柳澈和柳萱了,翻身下了马,刚要往里走,地上的两只狗又低吠了起来。 “郡主这是何意?”萧鸣凯停住脚步问。 “世人总是说狗仗人势,今日给远王殿下看个新鲜的,这叫人仗狗势。”柳萱白了一眼憋着笑的柳澈,继续说,“远王殿下,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本王,本王……”萧鸣凯一时语塞。 “回去吧,这里不欢迎你。”柳萱又说。 “你,你就如此厌恶本王吗?”萧鸣凯问。 “你说呢?害我几次差点丢了命,难道我还要感谢远王吗?”柳萱说。 “你,你别忘了,当初是本王的人,将你路边的水渠里救起来的!”萧鸣凯说。 “如果没有你的人,我外祖一样能救我!远王殿下,你别忘了,你的毒是我解的,咱俩这就算扯平了!”柳萱道。 “好,好,扯平了,本王素日里对你的好,你真的都不在意了吗?”萧鸣凯问。 “原来远王今日前来是同臣女算账的,好!素日里,多谢远王的照拂,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各种药丸就不必说了,但说送去你军营里弩箭,暗器,够偿还了吗?”柳萱质问。 “本王,本王不是这个意思。”萧鸣凯说。 “我就问你,够,还是不够!”柳萱问。 “够,是本王亏欠你的,本王可以弥补。”萧鸣凯忙说。 “不必了!既然我将你的恩惠都还够了,你欠我的,我不要了,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远王爷,莫要再纠缠!”柳萱说。 “不,这怎么能行,本王不能亏欠一个女子的。”萧鸣凯说。 柳萱被萧鸣凯这个无赖样给气笑了,无奈的摇着头说,“远王殿下,不如这样,我们比试一场,你若赢了,补偿我黄金万两可好?自此,我们只当是朋友。” “好!”萧鸣凯回答。 “我还没说完,若是我赢了,从今以后,你不得再来纠缠我!你可答应?”柳萱问。 萧鸣凯心里暗笑,柳萱这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吗?和他比试,亏她想得出来。可当他看到柳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又一紧,难道他小看柳萱了?仔细想起来,柳萱的功夫他还真的没怎么见到过,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小女子,和他身经百战比起来,又何惧怕的。 “好,本王答应!”萧鸣凯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柳萱说。 “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萧鸣凯跟着说。 柳萱一甩鞭子,两只还在低吠的狗又夹着尾巴缩成了一团。萧鸣凯还没反应过来,柳萱已经挥着鞭子冲了过来,萧鸣凯忙抽出佩剑挡住。 两个人瞬间打斗在了一起,萧鸣凯只做防御,见招拆招,想先摸清柳萱的招式,再找出她的弱点。可是他低估了柳萱的力气,鞭子打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萧鸣凯不敢再大意,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应对着柳萱的攻击,只要将她力气耗尽,不愁赢不了她。 两个人打得热火朝天,躲在暗处观察的人连连的惊叹,这还是第一次见柳萱出手,没想到能和远王打个平手,还不见落于下风。 只有白小姐担忧的问宋燕儿,郡主能否打赢,宋燕儿目不转睛的看着柳萱的身影,重重的嗯了一声。 两人已经打斗了上百个回合,柳萱仍旧力气不减,萧鸣凯有些慌了,难道柳萱吃那药丸了? “你是不是吃药丸了?”萧鸣凯咬着牙问。 “对付你,还不需要。”柳萱回答。 萧鸣凯只好再提起力气,主动攻击过去。骆冰微微的摇摇头,对身旁的柳澈说,“柳大人,还请您看在同王爷相识一场的份上,请郡主手下留情,别伤了王爷,更别让王爷丢了面子。” “萱儿心里有数的。”柳澈回答。 萧鸣凯已经要没力气了,可就这么认输,他又不甘心,虎口的酸麻越来越严重,就快握不住剑柄了。 柳萱见萧鸣凯苦苦支撑着,鞭子落下的力道小的些,骑了好一会的马,回到庄子又忙着套上骑装,消耗了她不少力气。 萧鸣凯见柳萱势头弱了下去,看准机会,一剑挑了过去,将柳萱的衣服挑破了。刚想说他赢了,柳萱一鞭子过来,打在了萧鸣凯的手腕上。 “咣当。”萧鸣凯手里的剑被打掉了,未等萧鸣凯反应过来,只觉得小臂一紧,被一个无法抗衡的地道向前带动,挣脱之际,只觉得地转天旋,后背摔在了地上。 “王爷!”骆冰忙冲了上去,举着剑对着柳萱。 萧鸣凯后背的疼传遍了全身,脑子也反应了过来,他输了。萧鸣凯扶着骆冰的手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看着柳萱,苦笑着,继而放声大笑。 萧鸣凯笑够了,恶狠狠的看着柳萱说,“柳萱,本王真是小看你了。你是故意露出破绽,引本王入局吧。” “兵不厌诈,这个道理远王殿下都不懂吗?”柳萱喘着气说。 “你知不知道,若是在战场上,本王这一剑刺过去,你小命就没了!”萧鸣凯说。 “王爷怎就如此笃定呢,如果王爷的剑再向前一分,臣女一个后仰,鞭子一样可以打落王爷的剑。”柳萱说。 萧鸣凯望着站得笔直的柳萱,点点头,没错,她说的对。突然,萧鸣凯看到了什么,柳萱破开口子的骑装下,露出了小兵的衣服,原来,竟然真的是她! 第447章 一年之约 萧鸣凯冷笑,“柳萱,算是本王输了,日后本王同你井水不犯河水,可你……你们柳府,别想本王轻易放过。” “远王殿下随意!”柳萱笑着说,顺着萧鸣凯的目光,柳萱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破开的衣服,忙用手捂上。 “原来那个小兵真的是你!本王还真的被你的障眼法骗到了。柳将军随意将兵卒的衣服流出,够御史台参一本了吧。”萧鸣凯说。 “王爷,咱们回去吧,属下给你疗伤。”骆冰上前低声的说。 萧鸣凯一把推开了骆冰的手,死死地盯着柳萱,“或许柳将军不会被处罚,也或许处罚的很轻,你就不怕柳府被说成恃宠而骄,功高盖主吗?” “真是笑话!太上皇,当今皇上,都对我柳府青睐有加!我柳府若还是做小伏低的姿态,岂不是辜负了圣上的美意!又置皇家威仪何在!”柳萱回答。 “你!难道本王的威仪就不是威仪吗?”萧鸣凯怒吼着。 “王爷的威仪自然是有的,不论是我,还是我柳府的任何人,见到王爷不都是要行礼问安的。”柳萱回答。 骆冰又上前,低声的说,“王爷,别说了,多说多错,咱们回去吧。” 柳澈这个时候出来打圆场,“远王殿下,舍妹自小长在边城,野惯了的性子,说话口无遮拦,还请王爷莫要怪罪。” 萧鸣凯看着柳澈,笑得比哭还难看,“柳澈,本王错看你了。骆冰,我们回府。” 骆冰忙扶着萧鸣凯上了马,两人绝尘而去。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身影了,柳澈才过来看柳萱,柳萱摆摆手,说着口渴了,捂着自己的衣服进了庄子。 躲在暗处的人一下子都冒了出来,男的向柳澈靠拢,女的簇拥着柳萱去更衣。成王拍了拍柳澈的肩膀,感慨的摇着头,他是真佩服柳萱的身手,居然能将萧鸣凯打败。 柳放更是高兴,说不好日后大鲁真的能出一位女将军呢,他热切的和宋云辉讨论着刚刚柳萱施展出来的招数。 唯一一直沉默的是范慕枫,成王见他这样打趣道,“状元郎,刚刚吓到你了吧。本王很好奇,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范慕枫行礼道,“回王爷,下官同柳尚书一同出宫,想借尚书大人的东风,来庄子上瞧瞧。” 柳澈点头对宋云辉说,“范大人想买只羊回去,你等下让人给他选一选,收拾好了送到范府去。” “有劳宋大人了。”范慕枫拱手作揖。 “范大人客气了,这是我宋府的荣幸,范大人稍后,下官这就去安排。”宋云辉说着请几人去前厅喝茶,他去安排这事。 “范大人似乎有心事?”柳澈问。 “回尚书大人,下官有些不安,下官说句不该说的话,远王恐怕还有后手,尚书大人要多加小心才是。”范慕枫回答。 “说的也是,柳大人,我这个三弟是钻牛角尖了,你要留心。”成王说。 柳澈被两人这么一说,皱起了眉头,柳府的人他不敢惹,怕不是要从宋府,或是他身边的人下手了。柳放也在思索着,突然他一拍大腿,惊恐的看向柳澈。柳澈也在看他,眼里是同样的不安。 “成王殿下,下官有要事回城,舍妹还要请殿下照拂。”柳澈说。 “行,你去忙吧。郡主这身手,护着我们还差不多。”成王说。 “二弟,我们先回城。”柳澈拉着柳放边走边说。 成王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气,“范大人,你说,远王真的会有那一步吗?” “有备无患吧。”范慕枫说。 柳萱等人来前厅的时候,见柳澈和柳放不在,问了他们的去向。成王将几人的担忧说给了她们听,柳萱气的拍了桌子,如果他敢这么做,定要再打他一顿。 “成王殿下,不如我们也先回城吧。”柳萱说。 “好,这样有什么事还能互相照应。”成王起身说。 “真是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谢素兰嘀咕着。 “谢小姐,我带你去抓兔子,白小姐要不要?”宋燕儿问。 白清颜摇摇头,她怕养不活,“我不要了,日后有机会我再来这里看就是了。” 谢素兰拉着宋燕儿去抓兔子,成王妃也想要,成王陪着一起去了。前厅只剩柳萱,白小姐,范慕枫。 范慕枫偷偷的打量着来回踱步的柳萱,想问她是否受伤,又不敢开口。半晌,柳萱停下了脚步,看向范慕枫。 “范大人,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柳萱问。 “郡主尽管吩咐,下官定会肝脑涂地,竭尽全力。”范慕枫回答。 “你不用这么快答应,我要说的事,对你来说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柳萱说。 “当年若不是郡主出手相救,下官恐怕此刻就不能站在这里了,郡主尽管吩咐就是,全当下官报答郡主的恩情一二。”范慕枫回答。 白小姐清咳一声,对柳萱说,“郡主,臣女要回避一下吗?” “不用,白小姐,以后你就是我的嫂子了,这件事你知道也好,我们柳府没有什么可怕的人,也没有心思叵测的人,你且安心就好。”柳萱安慰道。 柳萱又转向范慕枫,“范大人,我想要你同我假成亲,你可愿意?” 范慕枫抬头看向柳萱,郡主不是说笑的吧,“郡主,你是说真的?” “是,一年为期,一年后,你我和离也好,你休妻也罢,我绝不为难范大人。”柳萱说。 “好,下官回城后就着手此事。”范慕枫回答。 “郡主,你这个决定是不是太冲动了?也没必要这样吧,你们两个假意定个亲不行?”白小姐问。 “我本想是这样的,可你不知道远王那个人,如果只是有婚约,他还会闹的。”柳萱看向范慕枫,“范大人,只是要委屈你了,恐怕远王的怒火会烧到你的头上。” “无妨,下官不怕。”范慕枫回答的诚恳。 “郡主,我还是觉得你太过于冲动了,要不同柳大人商量商量?”白小姐说。 柳萱想了想说,“范大人,我的确是冲动了,你就当我没说吧。” “好。”范慕枫回答,“若是来日,郡主还想如此做,下官依然愿意全力配合。” 柳萱有些无力的坐了下来,撑着自己的头,重重的叹了气。 第448章 先斩后奏 众人回城后,依依不舍的道别,除了柳萱,她没有太多的心思同各位小姐再多说什么,催促着马车快些回府。 莫悠已经在府里等了许久了,三个孩子一个都没回来,柳侯爷的脸色也不好看,就怕柳萱再出什么事。 听到柳萱回府的消息,柳侯爷才眉头舒展一些,慢慢的用茶盖刮着杯子里的茶末。 “可回来了,他们两个人呢?”莫悠问。 “大概是进宫了吧。”柳萱回答,见柳侯爷也在前厅,柳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是做什么?腿受伤了?快起来。”柳侯爷急的茶杯盖扔在了桌上,忙去扶柳萱。 “父亲,母亲,女儿今日闯祸了。”柳萱有些委屈的将事情讲了一遍。 “哼,远王真是欺人太甚!萱儿,你没做错,快起来。”柳侯爷又去扶柳萱。 “父亲,女儿还有话说。”柳萱并没有起身,又将她同范慕枫说的事说了一遍。 柳侯爷听完,并没有责备柳萱什么,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快起来,这事咱们要从长计议,白小姐劝得对,莫要冲动,或许有比范慕枫更好的人选。” “就是,快起来说话,今日你受伤没有,跪了这么久,膝盖疼不疼?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跪着。”莫悠心疼的说。 “父亲,母亲,今日的事不怪萱儿,是儿子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柳澈进来,只听见了莫悠的话,还以为是柳侯爷罚跪柳萱了。 “父亲,我也有错,没有照看好萱儿,要罚就罚我吧。”柳放紧接着说。 “你们这是说什么,没人要罚萱儿的。”莫悠说。 “正好,你们都回来了,坐下吧,有事要说。”柳侯爷很欣慰,几个孩子能互帮互助,友爱团结。只是想到他们擅自做主,柳侯爷又来了脾气,“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有自己的主意了。”柳侯爷一拳捶在了桌子上,杯里的茶都洒了出来。 柳萱刚坐下,跟着起身跪下的柳澈一起跪下了,柳放也跟着跪了下来,他的事要怎么开口同父亲说呢? “萱儿,你将范慕枫的事,跟你的兄长说一遍!”柳侯爷想扶他们都起来,手伸出又缩了回来。 “兄长,二哥,我同范大人说,让他同我假成亲。”柳萱低着头说。 柳澈想了想,问柳萱,“他答应了?” 柳萱点头,柳放又问,“什么时候成亲,有期限吗?” “一年之约。”柳萱回答。 “父亲,萱儿虽然冲动了些,但也是无奈之举,这都怪儿子,只想着自己的事,忽略了萱儿,父亲,萱儿刚大好,让她起来吧,儿子替她跪着就是了。”柳澈说。 莫悠一直在观察着柳侯爷的脸色,见柳侯爷并未真的生气,略带着哭音说,“老爷,你看,咱们的孩子们,都被远王逼成什么样了,若不是想着能为你分忧,为我分忧,孩子们怎么能做这样子的事。” “唉,都起来吧,想我为国数十年,镇守边境又十年,如今还要受着窝囊气!都起来吧,咱们一件事一件事的捋清楚。”柳侯爷说。 柳澈扶起柳萱,“父亲,萱儿的事,既然范大人答应了,可以先定亲,成亲也不着急,看着风向变化再说。” “是呢,老爷,你也别太着急了。”莫悠劝着。 柳侯爷心疼的看着柳萱说,“唉,你们有所不知,太上皇,皇上,右相,为了萱儿的事,都没少费心思。为父迟迟没有答应,也是为了萱儿日后考虑,女儿家,名声很要紧的!难道萱儿要被退亲两次吗?” “父亲,女儿不计较名声的。”柳萱说,“只是担心连累了无辜之人。” “萱儿,莫要妄自菲薄!无论怎样,父亲都会护着你的,就算你一辈子不嫁人,我看那远王敢来府里抢人!”柳侯爷说。 莫悠按了按柳侯爷的肩膀,“要不,等父亲回来,咱们再商议萱儿的事?老爷,依臣妾看,就让萱儿暂时跟在父亲身边,若是父亲不在京城,带着萱儿出去游历一番也是好的,你说呢?” 柳萱眼前一亮,这是个好主意,“父亲,母亲说的对,女儿的事其实也没有那么急。” 柳侯爷欲言又止,半晌拍了一下桌子说,“罢了,今日不妨同你们将话说清楚,皇上要选秀了,此时已经在暗地里筹备,萱儿,你愿意进宫吗?皇上说,他同右相答应你的,永远作数。” “答应了什么?萱儿,你答应了皇上什么条件?”柳澈急切的问。 “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说给我名分,将我养在太子府。”柳萱轻描淡写的说。 柳澈这才放心下来,他还以为柳萱会为了他和白小姐,做出牺牲自己的事。 “萱儿,你怎么想?”柳侯爷问。 柳萱摇头,“为了皇家的体面,女儿也不能入宫。”要真是入宫了,且不说会成为旁人的谈资,远王还不得同皇上反目成仇。 “父亲也是这样想的,如今看来,跟着你外祖是最好的选择了。只是盼着他老人家能快些回来。”柳侯爷说。 “父亲,女儿的事不急在一时,还是先说兄长的事吧。”柳萱说。 柳侯爷点头,“嗯,明日一早,咱们带着聘礼去白家提亲,不能再耽搁了。就算白家不同意,也要将声势造出来。放儿,你连夜出城,调一队亲兵回来。” “父亲,不用如此麻烦了。”柳澈说,“明日一早,皇上就会下赐婚的圣旨!儿子已经去见过皇上了。” “皇上同意了?”柳侯爷问。 “嗯,皇上明日一早就去白府传旨。儿子出宫的时候,白老太爷被皇上招进宫去了。”柳澈回答。 “你是担心远王……”柳侯爷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儿子不得不防,该请父亲恕儿子先斩后奏之罪。”柳澈说。 “何罪之有,有皇上赐婚这事就稳妥了,明日一定要早!放儿,你派人去宫门口和远王府盯着。”柳侯爷说。 “是,儿子知道了。”柳放说。 柳侯爷看着柳放,心思又动了起来,“夫人,你赶快收拾一下,咱们此刻就带着放儿去宋府,将成亲的日子定下来。” 柳放猛的抬起头,他还未开口,父亲就想到了?原来,父亲是真的当自己是自己的孩子来疼,不是上了族谱的那种表面疼爱。 柳放重重的给柳侯爷磕了三个头,为柳侯爷对自己的事事周全谢恩,也为自己无端的多虑谢罪。 第449章 满院狼藉 远王府。 萧鸣凯回府后,直接去了飞花阁,对着里面的摆设一通乱砸,甚至将床和小榻都砍了无数个剑痕。 还觉得不解气,又将院里的两棵树砍了一剑又一剑,树叶树枝落的满地都是。两个躺椅也被他掀翻在地。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劝,众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满院的狼藉,心里却在淌血。 骆冰见萧鸣凯停了手,上前试探着说,“王爷,您的手受伤了,属下让墨星来看看吧。” “看什么看!死不了!”萧鸣凯怒吼。 “远王殿下这是在闹什么。”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 萧鸣凯瞪着猩红的眼睛看过去,一下子泄了气,瘫坐在地上低头不语。 “属下见过齐嬷嬷。”骆冰行礼。 “传太后娘娘口谕,宣远王即刻入宫。”齐嬷嬷的声音清冷。 “齐嬷嬷,王爷受了伤,属下先给处置一番,再入宫可否?”骆冰问。 “宫里有太医。”齐嬷嬷回答,“远王,起驾吧。” 骆冰将萧鸣凯扶了起来,两人低着头往外走,走到院子门口,萧鸣凯对守在门口的铁管家说,“明日找工匠重新修葺一下飞花阁,务必要同之前没有一分相像!你可明白?” 铁管家忙点头称是,跟在两人后面走着。 齐嬷嬷见飞花阁成这个样子,难过的身体都僵住了,玲珑让人去搬了椅子过来,扶着齐嬷嬷坐下。 “墨月可在府里?”齐嬷嬷问,“让她过来看看,这树还能不能救。” 林福得令,跑出去找墨月了。 “飞花阁可还有郡主的东西?”齐嬷嬷又问。 “回嬷嬷的话,郡主用惯的东西都被王爷砸了,如今想来没有什么了。”玲珑回答,顿了顿又说,“只是奴婢们……” “这事老身做不得主,想来王妃也做不得主,罢了,待老身回宫后,问问太后的意思吧。你们先不用管其他,守好这两棵树,玲珑,你陪我去见王妃。”齐嬷嬷扶着椅子把手站起来,不忍再多看一眼。 邹丹阳已经得知了萧鸣凯回府的消息,包括他打砸飞花阁的消息,齐嬷嬷到府上的消息。但她不准备去劝萧鸣凯什么,如今,她的肚子已经隆起来了,为了这个孩子,她也不想管。 齐嬷嬷来的时候,邹丹阳正抚着肚子,感受胎儿的胎动,眼里满是欣喜。齐嬷嬷见邹丹阳这个模样,突然觉得日子也是有盼头的。 “嬷嬷来了,花蕊,快看茶。”邹丹阳想起身,被齐嬷嬷按住了。 “老奴见过王妃,王妃身体可还好?太后娘娘让老奴带了燕窝来。”齐嬷嬷说。 “多谢太后,有劳嬷嬷了。嬷嬷,你可怪我没有劝阻王爷?”邹丹阳问。 齐嬷嬷笑着摇摇头,“王妃不管是对的,想来太后娘娘也是这个意思,您只管顾好自己,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了。” 邹丹阳浅笑,“嬷嬷,孩子在臣妾肚子里动呢,你要摸一摸吗?” “哎呦,老奴可不敢放肆。”齐嬷嬷说。 “无妨的。”邹丹阳说着,对齐嬷嬷招了招手,“孩子力气可不小呢。” 齐嬷嬷上前,轻轻的将手放在邹丹阳的肚子上,果然能感觉得到肚子在动,手下衣服的细腻柔软,好像是小婴儿的皮肤一样。 齐嬷嬷收了手,说,“王妃,太后娘娘说问问王妃的意思,是想进宫养胎一阵,还是回邹府,估摸着王府里要嘈杂几日。” “多谢太后关怀,臣妾哪里也不想去,可太后的心意臣妾也不好辜负,不如让臣妾的母亲来陪伴几日,可好?”邹丹阳说。 “都听王妃的安排就是,无论怎样,安胎为首要,太后娘娘已经安排了宫里的老嬷嬷候着,若是王妃同意,让她们住到府上来,也好提前熟悉王府。”齐嬷嬷说。 邹丹阳轻轻的点头,“臣妾的母亲也做了如此安排,但总比不得宫里的嬷嬷,多谢太后娘娘了。” “这都是应该的,太后娘娘说了,王妃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就是了。”齐嬷嬷回答。 “嬷嬷,臣妾还真的有一事,想问问嬷嬷的意思。”邹丹阳说。 “王妃请讲,老奴做不了主的,就回去问问太后娘娘。”齐嬷嬷说。 邹丹阳沉吟了一下,缓缓的开口道,“臣妾想给王爷纳妾。” 齐嬷嬷听了一愣,就王爷如今这个样子,怕是太后娘娘也不敢提。“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没有,臣妾只是有这么个想法,只说给了嬷嬷。如今,王爷的心思全都在……如果有个人能分散一下王爷的注意力,也是好的。”邹丹阳说。 “老奴要同太后娘娘说一说的,王妃能为王爷做到如此,真是不容易。王妃,你先歇着,老奴这就回宫去了,若是府里不安生,您就进宫去,太后娘娘已经给您准备好宫殿了。”齐嬷嬷说。 邹丹阳点头应是,让人好生的送齐嬷嬷出去。花蕊见郑嬷嬷和齐嬷嬷一起出去了,返回到邹丹阳身边说,“王妃,一定要给王爷纳妾吗?王妃也太委屈了。” “有什么委屈的,哪家府里的主母不是这样的,我主动提出来,更显得我懂事大度不是。”邹丹阳回答。 “王妃这么想,是有合适的人了?”花蕊问。 邹丹阳摇头,“这王府像是和火坑一样,谁愿意跳进来就跳,我不想做那害人害己的事。左右有太后娘娘在,咱们不必操心。” “是呢,王妃只管安心养胎,旁的事不用管。太后娘娘的赏赐,王妃要看看吗?奴婢去给您拿。”花蕊问。 “好,拿过来看看,太后娘娘的好意我真心领受的,这好东西,也别糟蹋了。”邹丹阳说。 “王妃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呢?”花蕊说着,将燕窝拿了过来,一起的还有一个木匣子。 邹丹阳看了看燕窝的成色,恐怕这是太后自己服食的燕窝,如今赏给了她。木匣子里有几张银票,银票下面是一柄玉如意,通体通透细腻油润,一看就是极好的料子。 “太后娘娘还真是心疼我呢。”邹丹阳说,尽管之前太后娘娘对自己冷淡,可是母凭子贵,如今,她也被捧在手心里了。 第450章 皇上罢朝 齐嬷嬷回到宫里时,萧鸣凯蔫头耷脑的正跪在地上,听着太上皇的训斥,太后坐在一旁,悠闲的喝着茶,任凭他被骂的狗血淋头。 齐嬷嬷听了听,原来是军营里的事,看来外面发生的事,太上皇和太后还不知道。齐嬷嬷对着太后耳语,说王妃想给王爷纳妾。 阮静竹很诧异,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事了,齐嬷嬷没有多说,静静的站在一旁。 太上皇注意到了两人的低语,问齐嬷嬷,“远王妃如何?” “回太上皇的话,王妃一切安好,王妃该特许老奴摸了小皇孙,胎儿可有力气了。”齐嬷嬷回答。 “噢,你摸她肚子了。真好,本宫送的东西,她可还喜欢?”阮静竹问。 “怎么不喜欢。”齐嬷嬷回答。 “你看你!再有几个月,孩子就出世了,你就是这样给孩子做榜样的?治军你是熟手了,这点差事都办不好?”萧炎又开始训斥了。 “父皇,皇兄都没有说儿臣呢。”萧鸣凯回答。 “怎么,我这个老头子说不得你了?来人,请皇上过来,今日皇上若不治你的罪,我老头子就治他的罪!”萧炎气愤的说。 “好了,你骂也骂了,罚也罚了,左右不是没有出大错。”阮静竹打圆场。 齐嬷嬷冷眼看着,若是两人知道远王的今日所作所为,恐怕挨两板子都是轻的。 “皇上不责罚你,是顾念这兄弟之情,也是给你留着面子,你别不知好歹!”萧炎说。 “父皇,儿臣问一句,当初储君之位,你是否更属意儿臣?”萧鸣凯说。 他这唐突的一问,惊住了萧炎,萧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你?就算是立储了,老头子我也会废了你!滚出去!以后说话过过脑子!口无遮拦的。” 阮静竹听到了萧鸣凯这么一问,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待萧炎说完,起身过去,对着萧鸣凯就踹了一脚,“往日里,母亲对你的教诲你都忘了是吧,居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当初嗯自己是怎么说得,如今都浑忘了?” “母后,儿臣知错了。儿臣没有旁的意思。”萧鸣凯忙解释。 萧炎还想说话什么,宋公公急忙跑了进来,“太上皇,不好了,皇上晕倒了。” “什么?怎么回事?叫太医了吗?”萧炎问。 “皇上过来请安,刚进宫门口,就突然晕倒了,此刻已经送回养居殿了。”宋公公说。 “走,快去看看。”萧炎说着,脚步慌乱的往外走,阮静竹忙跟上,萧鸣凯起了身,跟在后面,边走边揉这手腕和腰间,母后这也太快了用力些了,他手腕还有伤的。 萧鸣泽今日早起就有些不舒服,头晕沉沉的,只是惹着没有说,以为睡一觉就好了,下午见过柳澈和白忌酒以后,不适越来越严重了。 听闻太上皇在斥责远王,他想着去给求个情,哪知走到宫殿门口,听到了萧鸣凯问立储的事。萧鸣泽悄悄的退了出去,他不在想兄弟之间有隔阂,如今局势不稳,他在家朝堂也没有培植起多少自己的亲信,外要靠萧鸣凯,内要靠太上皇,就当自己不知道就好。 正想着,突然眼前一黑,还好晕倒之前抓住了身边人的衣袖,否则,定是要摔个鼻青脸肿了。 萧鸣泽朦胧间,能感觉到有人背着他小跑着,还有人喊着叫太医。疯他再醒来的时候,太上皇和太后,都在京他的床前,还有萧鸣凯,还有他的贵妃孟氏。 “泽儿,你醒了?”太上皇问,手搭在他的脑门上,“还是滚烫,泽儿,哪里不舒服要说。” “父皇,我这是怎么了?”萧鸣泽问。 “风寒,休养几日就好了。你身边的人不够用心呢。”萧炎说。 术公公立马跪了下来,屋里跟着跪倒了一大片。 “父皇,不关他们的事,是儿臣自己没有小心。”萧鸣泽说。 萧炎板着脸,皱着眉,半晌没有说话,良久才对萧鸣泽说,“泽儿,你安心休息,这两日先罢朝吧。” “父皇,儿臣,儿臣休息一晚就好,如今朝中事多……”萧鸣泽没说完,被萧炎制止了。 “先休养,旁的事自会有大臣们处理。”萧炎说。 “父皇,能否,能否劳烦父皇……”萧鸣泽的话再一次被萧炎制止了。 “休养两天,朝里乱不了。好了,父皇回宫去了。”萧炎说。 回去的路上,萧炎问宋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萧鸣泽是不是听到了萧鸣凯的话。宋公公点头,的确是,但是皇上听到了转身就走了。萧炎叹气,看来他给萧鸣泽吃的定心丸还不够。 阮静竹并没有同萧炎一起走,她还要嘱咐贵妃几句。如今贵妃孟氏有自己的孩子要照料,后宫虽然没有几个人,但事情也不少,恐怕到皇上这里就顾不过来了。 她又一次的同贵妃提起了选秀的事,孟氏自始至终都是说愿意配合太后给皇上充实后宫,也再一次的表示,自己没有野心,对于皇后之位更是没有觊觎。 阮静竹是知道孟氏的性子的,即便她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也是相信右相的。只是孟氏这个性子太软了,若是日后后宫进了新人,她怕是会被人拿捏住,看来,要给她挑个好的嬷嬷才是。 萧鸣泽尽管自己身体不适,还是吩咐了术公公一番,明日一定要早早的去白府传旨,还要知会太上皇和太后一声。 术公公安顿好萧鸣泽,去见了宋公公,将萧鸣泽的话转达到。宋公公点头,当说给萧炎两人听的时候,萧炎并没有多想,还同阮静竹说了一会白忌酒的闲话。 宋公公不敢乱说什么,待萧炎安歇下后,又去找了术公公,让他醒着神,多带两人出宫。 “唉,我这心里有些不安呢。”宋公公说。 术公公同感,白家的主母不是很同意这亲事,但愿明天别出什么纰漏。他不知,宋公公担心的和他担心的,却是两码事。 第451章 偷听墙脚 萧鸣凯回到王府时,被邹丹阳的人请了过去。萧鸣凯已经有些日子没见到邹丹阳了,他不是在朝中忙着找柳澈的错处,就是在军营里看着士兵操练,要不就是在书房里喝闷酒,却从来没想起过看看邹丹阳。 再见到邹丹阳,看到他她隆起的肚子,萧鸣凯大吃一惊,就好像邹丹阳是凭空多了一个肚子出来一样。 “臣妾见过王爷。”邹丹阳微微福身行礼。 萧鸣凯抬手,说不出话来。邹丹阳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说,“已经五个多月了,臣妾想让母亲过来陪伴几日,还请王爷允准。” “噢,这是应该的,下人伺候的可还舒心?”萧鸣凯问。 “都很尽心。”邹丹阳回答。 “好,尽心就好,骆冰,赏王妃院里的下人,待王妃顺利生产,本王还会再赏。”萧鸣凯说。 “多谢王爷,王爷,天色已晚,您又忙了一日,早些去歇着吧。”邹丹阳有逐客的意思了。 “好,王妃辛苦,早些歇着。稍后本王让人给你送些东西来。”萧鸣凯说。 邹丹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的福身,送或不送,送些什么,对她来说,不过都是萧鸣凯因为愧疚送来的,哪里有一分的真情实意。 萧鸣凯回到书房,让骆冰去办这事了,自己琢磨起了心事,想了许久,才又喊了骆冰。进来的是墨星,说要给萧鸣凯查验伤势,骆首领这会有事要处理,马上回来。 骆冰此时正在和墨月说话,萧鸣泽砸了飞花阁,砍了树后,墨月偷偷的去了柳府,想见柳萱,却扑了个空,柳府的人都去了宋府。 墨月又赶往宋府,悄悄的去听了墙脚,两家人正在商议柳放和宋小姐的婚事。墨月不敢轻举妄动,担心柳萱发觉自己这不光彩的举动,待柳萱和宋小姐离开前厅,往宋小姐的院子去了,墨月才溜出了宋府,拐个弯到了正门,让下人去通报宋小姐。 柳萱见到墨月激动的又抱又拍的,还顺道给她把了脉,俏皮的对她眨眼睛。墨月早就红了眼,嘴唇都有些颤抖。 “怎么,不认识我了?这是什么反应。”柳萱说道。 “柳小姐,墨月,这是高兴的。”墨月回答。 “怎么找到这来了,是找我,还是找宋小姐?”柳萱又问。 “我去柳府了,管家说你们都来了宋府,我又跑了过来。”墨月揉了揉眼睛,“柳小姐,重阳木被砍了,可还有救?” “砍了?”柳萱惊讶的问。 墨月点头,没有继续说,柳萱想了想,明白了,除了萧鸣凯,谁还敢砍那两棵树。 柳萱边思索边说,“枝条和叶子收集起来,还按以前的方法,看看能不能生根,至于那两棵树根,挖出来吧,尽量挖的多带一些根须,用水培的法子,看看能不能再发芽。” “这样就好了行吗?”墨月问。 “说不好,试试吧,若是树根不能再发芽生叶,你就将它入药吧。”柳萱说。 “嗯,知道了。”墨月哽咽着。 “好了,别难过了,重阳木咱们多的很,城外庄子里有,哪天嗯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你忘了,姑奶奶说,要让大鲁遍地都是重阳木。”柳萱安慰道。 “好,知道了。柳小姐,我先回去了,飞花阁的人都还等我的消息。”墨月说。 柳萱还想问她最近如何,墨月已经跑了出去,一路上又哭又笑的,惹的宋府下人还以为墨月被宋小姐欺负了。 墨月回府同骆冰说了柳萱的处理方法,骆冰让墨月照做就是了,但千万不要同王爷说这些,如果王爷问起来,就说是齐嬷嬷让她去找的郡主。 墨月抹着泪去了飞花阁,院里已经被清扫了一番,树叶和树枝都收集了起来,就等墨月回来了。玲珑想问墨月是否见到了郡主,又怕问的多了,耽误墨月救治枝叶。 墨月自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边吩咐他们去暖房,边说了柳萱的情况。“林福,你心细,带人去把树根挖出来,尽量不要伤到太多的根须。玲珑,咱们多找一些瓶瓶罐罐,将这些枝叶泡水。” 玲珑等人边忙着手里的活,边问墨月郡主的情况,墨月一一回答着,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几人问了又问,到最后,众人只能无奈的叹气。 忙了一会,墨星来了,心疼的看着断掉的枝条,碎掉的叶子,跟着一起忙了起来。忙了两个多时辰,才将能水培的都安置好。剩下碎掉的叶子,墨星想入药,趁着还新鲜。 墨月让墨星自己去药庐,她要看着这些,墨星知道她心里难过,让她自己静一静也好,有飞花阁的人陪着,他也放心。 暖房里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几人被一声吸鼻子的声音唤回了神,是王妈妈在偷偷的抹着泪。几人忍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子都涌了上来,吸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墨月姑娘,树根送来了。”林福在外面说。 “嗯,拿进来吧。”墨月声音闷闷的说,“好了,都别哭了,起来干活。”墨月说着,使劲的用衣摆擦了脸。 林福进来,感受到了几人的难过,咽了咽口水说,“基本还算完整,碰掉的根须也捡回来了。” “你的手怎么了?”玲珑看到了林福的手,灰扑扑的不说,指甲有些裂开了,指尖也有些裂开。 “怕伤了树根,用手刨的。”林福说,“但是树根没有沾到血。” “紫芫,你去给林福处理伤口,再查看一下其他的人,这里有我。”玲珑说。 “墨月姑娘,你见到郡主了,郡主怎么样了?”林福忙问,“可有说我们如何安置?” 墨月停住了手里的活,低着头说,“我没有问,她也管不了王府的事。今日王爷将飞花阁砸了,还要重新修葺,想来你们几个也不会留在飞花阁了,日后听王妃或是铁管家的吩咐就是了。” 墨月心里是真的猜测的,就这么说了,尽管能说出来,但墨月却不敢看向几人,他们眼里曾有的光,或许自此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第452章 赐婚圣旨 柳府的灯火亮了一个晚上,天还未亮,柳府的大门就打开了,一箱又一箱绑着大红花的箱子抬了出来。柳澈尽管只勉强的睡了一个时辰,但精神奕奕,骑着马领着众人出往白府而去。 一路上,只有零星的路人,见到柳萱这阵仗,不免好奇的跟着队伍后面,想看看他们往哪里去,这是谁家的姑娘,有这样好的福气。 一路上,不断的有人来回报,宫门打开了,术公公的马车出宫了,远王府暂时没有消息;术公公已经到主路了,路上畅通无阻,远王府开了府门,骆冰牵了两匹马出来;术公公的马车加了速,远王同骆冰,还有一队亲兵已经过了主路;术公公再有一刻钟能到白府,远王快要赶上柳府的队伍了。 柳澈心里越来越紧张,难道远王真的会这么做?正想着,两队人在街口相遇了,萧鸣凯坐在马背上,对着柳澈讥讽的一笑。 “柳大人,你似乎不意外孟遇到本王。”萧鸣凯说。 “真是巧呢,能在这遇见远王爷。”柳澈尽量镇定的回答,“不知远王爷这是要去哪里。” 柳澈驱马上前,尽量挡住萧鸣凯前进的方向,萧鸣凯意识到了柳澈的动作,更是不屑,“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本王吗?” “是下官失礼了。”柳澈说着,下了马,拉着马退到了路的一侧,“下官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不等萧鸣凯说话什么,柳澈牵着马,靠在路的一侧加紧脚步往白府的方向走。萧鸣凯驱马过去,拦在柳澈面前,翻身下马,“柳大人,本王也有要事在身,不如柳大人旁本王先行,可好?” “王爷,路这么宽,我们各走一边可好?”柳澈说。 “不好!”萧鸣凯说着骑马往前走了,骆冰硬着头皮带人跟了上去。 柳澈忙上了马,招呼着后面的人加快脚步,柳放赶上来,术公公马上就赶到了。柳澈点头,干脆不骑马了,跑着追上了萧鸣凯。 “王爷,下官有话说。”柳澈上前抓住了萧鸣凯的缰绳。 萧鸣凯差点没忍住要一鞭子打过去,“滚开!” “王爷,一定要这样?彼此留点体面不好吗?”柳澈问。 “再多说,别怪本王手下无情。”萧鸣凯想拉回缰绳,没想到被柳澈抓得紧紧的。 “王爷,皇上已经下旨了……啊……”柳澈话没说完,被萧鸣凯一鞭子抽在了手背上。萧鸣凯夺回缰绳,不管不顾的策马而去。 “大哥,你没事吧。”柳放那你查看柳澈的伤势,“远王真是跋扈,街道上不许策马,他就不怕鱼市弹劾他吗?” “罢了,我没事,术公公快到了吗?”柳澈问。 “大哥,你往后看,术公公的马车来了。”柳放说。 “二弟,你带人先去了白府,若是有围观的百姓,尽量将他们疏散。”柳澈说。 “为何?咱们此去合情合理,合乎规矩。”柳放说。 “二弟,冤家宜解不宜结,纵使远王做法不妥,但丢的可是皇家的脸面,也会让人白府被诟病,你快去,回头大哥再给你详细解释。”柳澈说。 柳放看了看已经近在眼前的术公公的马车,带人往前跑去。柳澈将自己的手藏在袖子下,等着术公公的马车停下,行了礼。 “柳大人,恭喜恭喜,奴才要去传旨,先行一步。”术公公说。 柳澈疼的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术公公笑了笑,加快脚步跟在术公公的马车后面。 白府的下人刚起来,眼睛还惺忪着,就被敲门声吓了一跳,打开门一看,更是吓得脚步一踉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仗,忙行礼,进去通传了。 萧鸣凯见术公公来,心里暗道不好,不容多想,柳澈走过来低声说,“王爷,这是给下官同白清颜白小姐赐婚的圣旨。”柳澈说完,退到自家队伍前面,等着白府打开府门。 萧鸣凯转身看着柳澈,眼里满是冰冷,又转头看向术公公,问他传的是什么圣旨。术公公一下子明白昨日师父说的不安是什么了,原来并不是担心白府不同意,是担心远王。 “回王爷,皇上给柳澈柳尚书同白府白清颜白小姐赐婚。”术公公明白告知。 萧鸣凯冷笑,看着柳澈说不出话来,柳澈盯着萧鸣凯,摸了摸自己的脸,手背上的鞭痕尤其的刺目。 萧鸣凯刚想走,白府的大门打开了,白忌酒见远王,柳澈,术公公都在白府的门前,十分不悦。 “白府小姐,白清颜接旨!”术公公见府门打开,只想着快些宣完旨,回宫躲清静去。 白忌酒领着众人接了旨,圣旨的内容他早就知道了,只是远王出现在这,是什么道理,他不要脸面了,难道皇家也不要了吗? “白大人,白小姐,恭喜恭喜,若是没有旁的吩咐,奴才回宫复命了。”术公公说。 “有劳公公。”白忌酒示意白大人,塞了荷包给术公公。 待术公公坐上马车走了,白忌酒收回目光,看向萧鸣凯,柳澈忙上前说,“白忌酒,白大人,下官特来提亲,这些是聘礼。”柳澈一挥手,柳家的下人抬着箱子往白府里进。 柳澈伸手指向萧鸣凯说,“白忌酒知道的,下官曾是远王爷的伴读,此番王爷前来,是给下官壮门面的。下官多谢王爷此番辛苦。” 白忌酒得脸色这才缓和一些,白大人笑着打圆场,“哎呀,王爷如此爱重柳大人,真是有情有义,父亲,咱们别站在这说话了,请王爷和柳大人进府吧。” 萧鸣凯此刻已经回了神,“不了,本王还有事,先告辞了。柳澈,你过来,本王有话说。” 柳澈跟着萧鸣凯走到一旁,萧鸣凯问他,“你为何要帮本王圆过去?” “啊?王爷这话下官就不懂了,您不是来给下官撑场面的吗?”柳澈装糊涂。 “哼,别以为本王会感激你。”萧鸣凯说。 “下官从未这么想过,王爷,你不仁,我却不能不义。”柳澈说完,笑着向后退一步,提高声音说,“下官多谢王爷,恭送王爷。” 萧鸣凯深吸一口气,心中无比的凄凉,翻身上马,逃也似的离开了白府。 第453章 心碎一地 柳国公带着莫悠和柳萱到白府的时候,萧鸣凯早就没了身影,白府里一片宁静祥和的样子。柳国公仍心有余悸,站在白府门口定了定神,才在白府管家谄媚的笑意里,踏进了白府。 前厅,白家的人都在,正和柳澈谈笑风生,见柳国公带着夫人小姐同来,热闹的程度更上一层楼。 接下来要谈的就是柳澈和白小姐的婚期了,白夫人让白清颜带着柳萱回自己的院子,女儿家脸皮薄,这等事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路上,白小姐低声的同柳萱说着刚刚府门口的场面,把众人都吓得不轻,还特意嘱咐柳萱,一定要小心远王。 柳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在意的那几个人,如今都定了下来,远王再糊涂,也不至于强抢民女吧。 “白小姐,不对,应该叫嫂嫂了吧。”柳萱说着掩嘴笑着,“你同我兄长很快就成亲了吧。” “哪有那么快。”白小姐的脸色脸上多了一丝红晕。 “就算你不着急,可有的是人着急的。”柳萱说。 “后面的仪程多着呢。”白小姐说。 “说真的,最急的要数我二哥了。”柳萱一想到柳放上蹿下跳的样子就忍不住笑。 “怎么事是柳将军呢?”白小姐疑惑的问。 “我大哥不成亲,二哥怎么能成亲呢?”柳萱解释道。 “急不来的,要看我父母的意思,还有我祖父。”白小姐说。 “昨日,我们去宋府了,宋家看了几个好日子的,你们府里看过没有?”柳萱问。 “我不知道的。”白小姐轻声的说。 “哈哈,看你这个样子,那就是看过了?真好,明日是太仓促了,要不后日?”柳萱玩笑道。 “浑说什么呢?”白小姐轻拍了柳萱的手。 “嫂嫂是害羞了吗?”柳萱盯着白小姐的脸问。 白小姐被柳萱看得更不自在了,情急之下去捂柳萱的眼睛,让她别再看自己。柳萱呵呵的笑着,白小姐又去抓她的痒,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躲,笑声填满了整个院子。 远王府。 萧鸣凯回府后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半晌才开了门,叫骆冰拿酒进来。骆冰不敢不从,拿酒进去,看到了满地都是被撕碎的纸张,他也不敢多问,试探着将一地的碎纸捡起来。 “将这些都给本王烧掉,一点灰都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萧鸣凯说着拿起酒壶开始往自己嘴里灌。 骆冰偷看了几眼碎纸,几乎都是柳萱的字迹,还有一张纸很特别,是柳萱的画像,骆冰看了看,想问萧鸣凯这个也要烧掉,萧鸣凯一把抢过来,撕的粉碎。 “手脚麻利些!都烧掉!再去给本王拿酒来!”萧鸣凯将空酒壶扔在地上,酒壶瞬间变成了几块碎片,就像他的心一样,碎了一地。 骆冰只能遵命,将纸屑收拾干净揣在自己怀里后,让下人进来扫了碎的酒壶。去拿酒的路上,骆冰吩咐墨星去煮醒酒汤,最好在醒酒汤里加点东西,让王爷睡上一觉。 墨星点头,他和骆冰想到一起去了。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去煮醒酒汤,一个去将纸屑销毁。 一早,在萧鸣凯前脚出王府时,后脚邹大人和夫人就到了,萧鸣凯的一举一动,三人都是知晓的,紧张的邹大人替柳府白府捏了一把汗。 萧鸣凯回府,三人也是知晓的,邹夫人劝邹丹阳,就算她不亲自去看,也是要派个人去看一看的。邹丹阳还未出声,花蕊就主动说替王妃去看看。 “也好,你快去快回,别多说话,惹恼了王爷,小心没好果子吃。”邹夫人说。 “算了,还是让小厮去吧,花蕊一个弱女子,那远王再发了疯,可如何是好。”邹大人说。 “多谢老爷体恤,花蕊会见机行事的。”花蕊说。 邹夫人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邹大人叹了口气,愧疚的对邹丹阳说,“早知道是这样,父亲真不该要你嫁进王府,何苦来哉!都是父亲害了你。” 邹丹阳轻轻的摇头,“父亲,这不怪你,一切都是天意,如今女儿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的将孩子生下来。父亲母亲,你们会护女儿周全的吧。” “会,怎么不会,你不是说太后娘娘也邀你入宫去吗?我们都会护着你的。”邹夫人说。 “这王府不安生,丹阳,要不你回府好了。”邹大人说。 “过了今日再说吧。”邹丹阳回答。 “为何要过了今日,你也不用收拾什么,府里都有,一会咱们就回府。”邹夫人说。 邹丹阳苦笑一下,没有回答,想了想对郑嬷嬷说,“你去看看王爷,让墨月墨星煮醒酒汤送去。” “你呀,还是放下他!”由夫人嗔怪道。 邹丹阳眼里蓄了泪,哽咽着说,“母亲,有些事,你替我处理吧。” “这好好的,怎得还哭了。”邹大人紧张的站了起来,想找个帕子给邹丹阳,“自己的身子要紧,凡事别憋在心里,有父亲母亲在,远王要是欺负你,待皇上开朝,父亲就参他!” “好了,不哭,一会咱们回府。”邹夫人心疼的给邹丹阳擦了泪,轻轻的将她拢在怀里。 没一会,郑嬷嬷神色慌张的进来了,邹丹阳反而十分平静,问她是不是花蕊出事了。郑嬷嬷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开口,又很诧异,怎么王妃能未卜先知。 “快说怎么了!”邹夫人问。 “花蕊做错了事,被王爷罚了。”郑嬷嬷说。 “丹阳,你不要急,父亲去看看。”邹大人说着起身往外走。 “母亲,女儿早有察觉,花蕊是个不安分的,只是花蕊跟在女儿身边多年,女儿心里,总是不舒服的。”邹丹阳说。 “啊?你不会是说……”邹夫人震惊。 “自从女儿被封为王妃,花蕊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暗地里嚣张跋扈,欺辱下人,女儿也曾规劝过,但效果甚微。女儿念在她全是为了我,再加上女儿有了身孕,不想同她费神,才一直没有发作,如今,劳烦母亲费神吧。”邹丹阳深深的叹了口气。 邹夫人气的攥紧了帕子,怎得邹府出了这么个贱婢!气愤之余,不免得又担心起来,可不要连累了邹丹阳才好。 第454章 处置花蕊 邹丹阳擦干了脸上的泪,让郑嬷嬷给自己更衣,邹夫人看着她的举动,不知她要做什么。邹丹阳边起身边说,“母亲,咱们还是一起去看看吧,总归是我院子里的人,我也有责任。” “你不能去,你这大着肚子,为孩子想想,此事,父亲母亲会处理的。”邹夫人劝着。 “去吧,是非对错且不论,往后女儿的路要怎么走,今日会有定论的。”邹丹阳说。 邹夫人也想哭了,心里都要淌血了。 两人到萧鸣凯的院子时,花蕊气息奄奄的躺在地上,后背都是血,染透了衣服。萧鸣凯手里还攥着鞭子,脚步不稳的站在一旁,满身的戾气。 邹大人静默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萧鸣凯见邹丹阳来,手里的鞭子滑落下来,有些紧张的说,“是,是她,本王喝醉了,没看清是什么人,本王,本王……” “王妃,”骆冰上前一步,“属下过来的时候,花蕊被王爷踹倒在地,是属下将她从书房拉出来的,还请王妃责罚。” 邹丹阳看了看地上的花蕊动了动,努力的抬起头,看向邹丹阳,“王妃,奴婢,奴婢错了,救救奴婢……” 邹丹阳扶着郑嬷嬷的胳膊,缓缓的跪了下来,萧鸣凯又气又急的指着她,“你起来,你,你不许求情。” 邹大人走到邹丹阳身旁,也跪了下来,邹夫人,还有一起来的下人,跪了一片。 “王爷,臣妾不是求情,是请罪。”邹丹阳说。 “请罪?你有什么罪,快起来,邹大人,邹夫人,都快起来。”萧鸣凯说着踉跄着脚步要去扶邹丹阳起来。 骆冰怕萧鸣凯脚步不稳撞到王妃,赶忙去扶着萧鸣凯,萧鸣凯小心翼翼的将邹丹阳扶起来,“是本王下手太狠了,可本王生气,她是你的人,却做出此等事来,本王更气,王妃,你,你能理解本王吗?” 邹丹阳眉说话,邹大人和邹夫人倒是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会牵连邹丹阳,如今看来,愧疚的人反而是萧鸣凯了。 “王爷不怪罪臣妾就好。”邹丹阳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这里血腥气重,本王先送你回去吧。”萧鸣凯说,“至于她,交给邹大人处置可好?” “是,下官一定处置好,王妃回去歇着吧。”邹大人说。 “臣妇也会协助一二的,王妃回去吧。”邹夫人说。 花蕊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她只差那么一点就成功了,心急了,花蕊苦笑,若是能等一等,等到王爷更醉一些,或是等到王爷纳妾,她胜算更大。 只是今日机会难得,她临时起意,动了心思,哪知,自己才靠近王爷,手刚搭在王爷的肩膀上,就被一脚踢飞。 被拖拽的滋味是真不好受,那鞭子落在身上更是痛不可耐,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跟在王妃身边,安稳的过日子多好,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时光也不能倒流,一切也不可能重新来过。 邹大人命人将花蕊抬回邹府,如今王妃有孕,莫要冲撞了胎儿,对外只说花蕊重病,回府养病。 花蕊被抬走了,地上的血迹被下人冲洗干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萧鸣凯陪着邹丹阳慢慢的往回走,随行的人远远的跟着,好不容易两人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想来也是有些话要说的。 “王爷,此事臣妾……” “王妃,这事就让它过去吧。”萧鸣凯抢着说,“再挑合适的人过来伺候就是了,本王有些喝醉了,没看清是你身边的人,但本王没有让她近身。” 邹丹阳深吸一口气,她有些感动萧鸣凯的解释,“多谢王爷不怪罪臣妾,若不是臣妾有孕,定是会约束好下人的。只是管得住身管不住心。王爷,臣妾只希望,您不要误会臣妾就好。” “不会,你的品性本王自是知道的,王妃也不要误会本王就好。”萧鸣凯说。 萧鸣凯即使再胡闹,对于邹丹阳的身孕还是在意的,这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同她生儿育女也是自己愿意,并不是被人强迫。他担心邹丹阳会因为这事,再像某人一样呕吐伤了身子,伤着孩子,得不偿失。 只是为何心里还是很痛,他真希望邹丹阳再骂自己一次,而不是如今的小心翼翼。萧鸣凯看了眼邹丹阳的肚子,罢了,让她心情舒畅,平安生产才是,何苦动气动怒呢。 萧鸣凯安顿好邹丹阳,问骆冰邹大人夫妇可还在府上,若是在,就让他们过来陪着王妃。 “王爷,臣妾无碍,让骆冰陪王爷去更衣,歇着吧。”邹丹阳说。 “也好,本王这酒气别熏着你了,等下让铁管家过来,再给你院子里添几个人,或者,让邹府送人过来也行。”萧鸣凯说。 “王爷,说到这,臣妾有话要说,让下人都出去吧。”邹丹阳说。 萧鸣凯挥了挥手,骆冰带着人都出去了,萧鸣凯坐在邹丹阳的床旁,有些不自然的给她拉了拉被子。 “王爷,臣妾也不拐弯抹角,直说了,臣妾想给王爷纳妾。”邹丹阳边说边看萧鸣凯的脸色。 萧鸣凯听闻是有些生气的,但他忍住了,他想听邹丹阳解释,或者说是想听邹丹阳要如何说服自己纳妾。 邹丹阳见萧鸣凯脸色缓和了一点,继续说,“王爷,臣妾当时想得就是有新人入府,能分散王爷的注意力,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有想成熟,就被花蕊钻了空子。王爷,有些话臣妾不说,你心里也是明白的。对吗?臣妾不求王爷一心一意的对臣妾,只是希望王爷看在孩子的份上,对臣妾多些在意和关心。” 萧鸣凯惭愧的低着头,邹丹阳大着胆子去碰了萧鸣凯的手,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将萧鸣凯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王爷,您摸摸,孩儿在臣妾肚子里动呢。” 萧鸣凯感觉到了手心下有什么在蠕动一样,惊奇的看向邹丹阳,这种感觉真的太神奇了。 第455章 后悔一问 萧鸣凯用心的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异样,半晌没了动静,才慌忙的拿开自己的手。 “王爷去更衣吧,臣妾这里没事了。”邹丹阳说。 萧鸣凯点点头,慌乱的握着手走了。邹丹阳看他这样,心里踏实了很多,原来是真的,自己的好日子算是盼来了。 邹夫人夫妇本还担心邹丹阳,见她脸上挂着笑意,心也是放到了肚子里。邹夫人想说说花蕊的事,邹大人给她使眼色,邹丹阳察觉到了。 “本是有些难过的,可一点一点的失望累积起来,如今也只能是无奈的叹息。”邹丹阳说,“花蕊的事,就劳烦父亲母亲处置了。” “莫要为这没心肝的东西难过!”邹夫人说,“只要你和王爷没有芥蒂就好。” “嗯,王爷说了,可以从咱们邹府再送伺候的人来。”邹丹阳说。 “行,明日父亲就给你送来,夫人,这回可要好好的挑一挑。”邹大人说。 “方才,女儿同王爷说了纳妾的事,王爷并没有多说什么。”邹丹阳说。 “你这个孩子,这个时候说这事做甚!”邹夫人说,“这府里终于清静了,王爷也有意同你修好,你……” “母亲,女儿心里有数的,王爷做的糊涂事,你们也是知道的,若是再错下去,府里能真的清静吗?女儿瞧着,王爷没有反对,想来太后娘娘也是有这个心思的。”邹丹阳说。 “那咱们邹府怎么办?要选人来吗?”邹夫人问。 邹丹阳摇摇头,邹大人忙说,“这事丹阳可以提议,但咱们不能送人来,左右有太后娘娘操持,咱们不管这些。” “父亲说得是,父亲,敏今日没上朝,是因为皇上病了?”邹丹阳问。 “是呢,如今太上皇是一个大臣都不见,只是让宋公公传了旨意。丹阳,你是猜到什么了吗?”邹大人问。 “没有,女儿只是想,右相不在朝中,太上皇又不管,恐怕有些事会落在王爷的头上,父亲,你可要看好了王爷,他断不能再犯错了。”邹丹阳说。 “嗯,好,自开春来,北方就有些干旱,怕是会影响到春耕,又有两国使团来,和美郡主又要去和亲,朝中的事,可是不少。”邹大人说。 “你同丹阳说这些做甚,丹阳,嗯只管好好的养着身子,朝堂的事,让你父亲多提醒着王爷就是了,你别担心。”邹夫人说。 “是,是,是我多嘴了,丹阳,你放心。”邹大人忙说。 “母亲,明日,你陪我进宫一趟吧,去见见太后娘娘。”邹丹阳说。 “好,母亲陪你去,说了这半天话,累不累,歇一会吧,父亲母亲都陪着你。”邹夫人心疼的拍了拍邹丹阳的手。 邹丹阳点点头,她是真的有些困了,还有一些情绪,只能自己慢慢的消化掉。 萧鸣凯才换了衣服,喝了醒酒汤,宫里来人了,太上皇宣他进宫。萧鸣凯心里很怕,如今冷静下来了,才知道自己多荒唐。 骆冰提议,让邹大人跟着一起进宫去,多说说王妃的身孕,或许太上皇会息怒。萧鸣凯没有做声,他没有这个脸去说。骆冰见他没反对,拔腿去找邹大人了。 邹丹阳只睡了一会,就醒了,邹夫人责备郑嬷嬷的声音太大,其实她哪里知道,邹丹阳心里有根弦一直也没有松下来。索性,跟着王爷一同入宫好了,也不用等到明日了。 萧鸣凯见邹丹阳也跟着出来了,脸色又红了一分,几人坐了两辆马车一同进了宫。 萧炎本还气着,见邹丹阳挺个大肚子来了,忙免了她的礼,赐了座。阮静竹很惊讶,邹丹阳主动进宫来了,一脸笑意的问东问西,萧炎根本插不上话。 闲聊了一会,阮静竹让邹夫人和邹丹阳一起去她宫里坐坐,正好有些东西给邹丹阳。阮静竹看了一眼萧炎,嘱咐他好好说话,不要动气。萧炎点头,看在邹丹阳的面子上,还有邹大人也在,他会给萧鸣凯留颜面的。 邹丹阳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挨骂与否,都是远王自找的,她能做的都做了。只是太后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她还是有些意外,大概也是看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吧。 “齐嬷嬷,你去拿两个软枕来给王妃靠着,茶水就不要了,换个甜汤,再拿点心瓜果来。”一回到自己的宫里,阮静竹忙着吩咐。 “太后娘娘真是心疼王妃,王妃也是个有福的。”邹夫人客气的说。 “只是我那儿子不争气,王妃受委屈了,日后他再犯浑,你就入宫来,本宫收拾他。”阮静竹说。 “多谢太后娘娘,臣妾日后会多规劝王爷的。”邹丹阳说。 阮静竹点点头,不知道邹丹阳这话是场面话,还是发自内心的,只能笑着让她吃点喝点。 “身边的人可还尽心?”阮静竹问。 邹丹阳脸色变了变,“都尽心。” 阮静竹见邹丹阳脸色变了,看了看齐嬷嬷,这是她问错话了?还是怎么了? “太后娘娘,臣妇有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邹夫人边看邹丹阳边说。 邹丹阳低着头,拿帕子按了按鼻子旁,说不说的太后早晚会知道,她可不好开口说,母亲能代劳是最好的。 阮静竹后悔这随口一问了,看来还真是有事,难道萧鸣凯他……阮静竹不敢再往下想,脑子里快速想着对策,嘴上却说,“邹夫人有事便说,这里也没有外人。” 邹夫人便说了花蕊的事,声泪俱下的向太后娘娘请罪,阮静竹听完,心算是放到肚子里了,只要不是萧鸣凯惹事,这又算什么。 “好了,齐嬷嬷,快扶邹夫人起来,丹阳,你也莫要伤心,这人心隔肚皮,你年纪尚轻,一时不查也是有的。”阮静竹安慰着,“以后有事就多问问你母亲,你们都在宫外,也方便,若是解决不了的事,就来找本宫。” “臣妾多谢太后娘娘。”邹丹阳擦了擦并没有眼泪的眼角,心里还是领了太后娘娘的情。 “本宫如今退居后宫了,有些事也不好干涉太多,邹夫人,远王府的事你就多费心了。”阮静竹说。 “太后客气了,手心手背都是肉,远王同丹阳一样,不管年岁多大,在咱们眼里,也都是孩子。”邹夫人说。 阮静竹听邹夫人这么说,更加放心了,只是萧鸣凯!也不知道萧炎骂他没有,要狠狠地骂!眼睛要是看不清就别要了,怎么就看不到自己王妃的好。 第456章 曾后悔过 邹丹阳出宫的时候,是开心的,一来太后愿意垂怜自己,二来这赏赐还是悦目的。她有点理解柳萱了,为何总是爱盘元宝,这大概就是努力生活的动力吧。 相反,萧鸣凯却是一脸的凝重,父皇骂就骂了,罚他代理朝政是什么意思。萧鸣凯出宫路上问了邹大人,邹大人也不理解这是何意,只是说会尽力帮助他。 萧鸣凯心里没底,又拉着邹大人去看了皇上。萧鸣泽披着衣服靠在床上,低声的咳嗽着,听萧鸣凯说代理朝政的事,笑着说是他向父皇提议的。 “皇兄,皇上为何要这样做?臣弟,臣弟……”萧鸣凯结结巴巴的找不到合适的词。 “三弟,你莫要多想,如今朝里事多,耽搁不得,父皇又不愿意再理朝政,你是咱们大鲁的战神,有你的威慑力,乾国和东夷都要想好了才敢出声。三弟,你冲锋陷阵,皇兄做你的后盾,可好?”萧鸣泽问。 “皇上,臣弟冲锋陷阵,在所不辞,只是……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萧鸣凯说。 “不过是代理几日,你府里若是有墨星的好药,不如给皇兄送些来,我快点好,也不用你辛劳太久了。”萧鸣泽笑着说。 “好,臣弟这就让墨星入宫来。”萧鸣凯说着喊人去传话了。 “也没有这么急的,邹大人,你要尽心尽力的辅佐远王,朕也躲几天清闲了。”萧鸣泽说。 “是,臣定当用心。”邹大人说。 三个人又说起了干旱的事,没说两句,萧鸣泽剧烈的咳嗽起来,差点咳得吐了,只好摆手,让两人出去了。 萧鸣凯和邹大人边走边聊,邹大人似乎明白了太上皇和皇上的用意,大概这是给远王找点事做,让他无心顾及其他,所以邹大人并没有提出什么切实可行的方法,而是问远王,他意下如何。 这萧鸣凯哪里知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明日上朝,他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吧。萧鸣凯甚至想厚着脸皮去找柳澈了,可今日才……右相呢,右相怎么还没回京。 海城。 右相同上官长安一行人住在了郑将军的府上。一连几日上官长安都昏睡着,身上的伤肉眼可见的愈合着,右相更加信任莫无疾和彩盈的医术了。 彩盈偷偷的告诉右相,上官长安这十几年来,一直心绪不宁,如今公主离世,怕是都发作出来了,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右相心痛不已,他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同公主夫妻和睦,鹣鲽情深,纵使是在异国他乡,身边的人是自己的挚爱,也是幸福的,哪知,这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孩子。 如今躺在床上的是自己的亲骨肉,比起柳萱当时,更是让右相心里的痛更痛上两分,右相忍不住的落了泪,攥紧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父,父亲,是,是你吗?”床上的人呢喃着。 “长安,长安,你醒了吗?”右相猛得抬起头,胡乱的擦了脸上的泪,“是父亲,父亲陪着你。 “我,我是,要不行了吗?”上官长安问。 “儿啊,你会没事的,为父请了莫无疾来,你会没事的。”右相说。 “若是无事,父亲,为何哭了?”上官长安问。 “为父,是心疼你呐,儿啊,这世上最亲的人,也就是咱们父子两个了,你怎得,怎得就一个人扛着呢?”右相说着又流了泪。 “父亲,儿子也曾,也曾后悔过,可是,可是没有退路了。”上官长安凄惨的一笑。 “如今都好了,都好了,待你身子痊愈,父亲带你回京城去,往后,咱们父子再也不分开了。”右相紧紧的抓着上官长安的胳膊说。 “好,儿子要回家了。”上官长安眼里流出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到了发鬓旁。 右相给他轻轻的擦着,“儿啊,为父去告诉莫神医,你醒了。” “父亲,不急。”上官长安拉住了右相的手,“儿子还有话说。公主的丧仪准备的如何了?定在了哪日,儿臣几时能起身?” “儿啊,这里是咱们大鲁的海城,是郑将军的府上,东夷皇帝无情,你还病着,就让你离开了东夷。”右相说。 “呵,原来这样,父亲,你听我说,公主的死有蹊跷,但和儿子无关。日后若是有东夷的任何消息,父亲,你一定要告诉儿子。”上官长安急切的说,说完痛苦的皱着眉,手抚在胸口上。 “好,好,你忍一忍,为父去叫莫无疾。”右相慌张的说,起身往外跑,边跑边喊莫无疾。 “哎,在呢。”莫无疾在门外答应着。 右相打开门,彩盈将他推开,边往里走边说,“醒了是吧,我估摸着也是该醒了,莫老鬼,你输了。” 彩盈来到上官长安床前,见他抚着胸口,轻声的说,“你肋骨伤到了,五腑六脏也有损伤,不过不致命,调养一段时间就能起身。你要乖乖的配合吃药,灌药的滋味可是不好受。你看你父亲,又老了好几岁了。” “彩盈,少说了两句,把脉看看如何了。”莫无疾说。 “对,快看看如何了。”右相一脸期盼的看着彩盈。 “男女授受不亲,莫老鬼,你给瞧吧。”彩盈说着,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莫伯伯吗?”上官长安问。 “还记得老朽呢?先别说话,我给你看看。”莫无疾说着给上官长安把脉,只要醒了就好,其他的伤慢慢调养就好。 “怎样?”右相问。 “一切都在好转,只是能起身,怕是要十天半月的。”莫无疾说。 “好,好,莫老弟,真是太谢谢你了,还有彩盈妹子,辛苦你们了。”右相激动的抓着莫无疾的手说。 “这么客气做甚,给银子就行。”彩印说,“这才最实际。” “好,待回京,你要多少老夫给你多少。”右相认真的回答。 “她说笑的,上官兄,待大公子能起身,我和彩盈要回京了,你呢?皇上有旨意吗?”莫无疾问。 “皇上要老夫在海城等候和美郡主前来。一时半刻的,回不了京。”右相说。 “莫老鬼,咱们也等一等吧,京城有你女婿,还有澈儿,放儿,会没事的。看着和美郡主去了东夷再说。”彩盈说。 “要和亲吗?哪个郡主?”上官长安问。 右相给他说了说和亲的事,上官长安心里隐隐的不安,可他现在还不能说,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 第457章 入宫面圣 柳府。 柳萱求了柳国公一早上了,要去仙鹤楼,柳国公始终没有松口,即便柳萱说让柳国公跟着一起,柳国公也没有答应。 世家名门里的弯弯绕他不懂,也识不破,保全柳萱不被暗算的有效方法就是,不出门。任凭谁来说,也是不行。 柳萱没办法了,失望的回了自己的院子,没有柳国公同意,柳放更是不敢带柳萱乔庄出去,为了自己不被柳萱软磨硬泡,柳放干脆出了府。 正当柳萱憋闷的要跟两只狗赛跑时,宋燕儿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柳萱最想念的墨月。 三个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的,跳够了柳萱才问墨月怎么能出府了,墨月将昨日的事低声的跟两个人说了,听得两人一愣一愣的,花蕊胆子这么大吗?王妃还真沉得住气,还进宫去了? “王妃说,让我来问问柳小姐,玲珑等人怎么安置。”墨月说,“不是我向着王妃说话,最近王妃似乎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可无权安置,你不知道我同萧鸣凯打了一架?”柳萱说。 “你给个建议也好,我回去好复命。”墨月说。 “我没有建议,他们又不是物品,被送过来又要回去的。”柳萱说,“不过,别再送给我就是了。” “你真没良心,你都不知道玲珑想你想得眼睛都绿了。”墨月说。 “那嗯告诉她,她要保护好眼睛了。”柳萱说。 “你,你真无趣!”墨月气得跺脚。 “好了好了,”宋燕儿忙打圆场,“好不容易见面能多聊一会了,怎得该为这事拌嘴呢。你们没别的要说了?” “说什么说。”墨月气鼓鼓的看着柳萱。 “那就不说,看你如今能笑能跳,全须全尾的,我也心安,枉费我一直惦记着你。”柳萱白了墨月一眼。 “还有一事,皇上不是病了嘛,墨星昨日进宫去了,想让我跟你讨要一个方子。”墨月说。 “没有,有我也是直接送到皇上面前,凭什么功劳要让给你们。”柳萱说。 “你……”墨月更生气了,转身跑了。 “哎呀,你们两个,这是……”宋燕儿去追墨月也不是,是放下柳萱还不是,左右为难。 “随她去吧,总是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若是远王妃想放人过来,早就将人送来了,或是送到庄子上,巴巴的来问我,我是谁?我是他们的谁?还不够给我添堵的。”柳萱说。 “我也不懂你们是怎么回事,也也管不了,跟你说实话,墨月不是我带来的,是在大门口遇到的。”宋燕儿解释。 “好了,没怪你。燕姐,想不想进宫?”柳萱悄悄的问。 “我不去,听着就吓人。”宋燕儿说。 “你想去,也不一定能去呢。走,我们去找我父亲。”柳萱不管宋燕儿愿不愿意,拉着她就往外跑。 躲在暗处的墨月仔细琢磨着柳萱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她要进宫?不行,她也得去。 柳国公听到柳萱要入宫,转着眼睛想了半天,皇宫里还算安生,只要不碰到萧鸣凯,宫里的几位主子都是能护着柳萱的。只是给皇上诊脉……这能妥当吗? “父亲,要不您跟着一起,还有母亲,一起去不就行了。”柳萱说,“要不是我的令牌被母亲给收走了,这会我到皇宫了,您信不信?”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父亲陪你走一遭就是了。”柳国公说,还是陪她去吧,这个孩子,若不是敬着父母,谁能拦得住她。 “伯父,我就不去了。”宋燕儿说。 “别怕,日后你同放儿成了亲,皇宫也免不得要去几趟的,提前看看也好。”柳国公说。 “是呢,皇上也是人,也没比咱们多几个手臂的,不用怕。”柳萱说,“跟成王,远王,都是一样的。”柳萱又加了一句。 宋燕儿点头,尽管紧张,但心里是好奇的,皇宫到底是什么样。 莫悠是不想进宫的,她如今同太后娘娘没什么话可说,她心道,黑太后娘娘留些颜面,谁让她儿子是个混账的。 柳国公见莫悠不想去,也没有勉强,带着柳萱和宋燕儿去了。一路上,柳萱都跟宋燕儿说个不停,宋燕儿更好奇了。 直到到了宫门口,柳萱才停住嘴,告诉宋燕儿要谨言慎行。宋燕儿跟在柳萱后面,只敢看柳萱的裙摆。 “奴才见过柳国公,见过清宁郡主。”术公公得到几人进宫的消息,已经替皇上等候有一会了。 “皇上可睡着?”柳国公问。 “没有,皇上已经在等着国公爷了。”术公公说,“这位小姐是……” “这是宋府的嫡小姐,也是我儿柳放的未婚妻。”柳国公说。 “奴才见到宋小姐。”术公公行礼,“几位请吧。”说着开了宫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国公,你们来了。”萧鸣泽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臣柳林州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柳侯爷声音洪亮的行礼。 “臣女柳萱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柳萱边说边示意宋燕儿同自己一起行礼,宋燕儿只跟上了说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无须多礼。”萧鸣泽说,他有些紧张,在铜镜前不断得整理着已经很齐整的衣服。术公公见状忙帮着整理一番,才扶着萧鸣泽走出来。 “皇上,您可见好了?”柳国公问。 “原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染了风寒,是太上皇体恤,让朕休养几日。”萧鸣泽回答。 柳萱打量着萧鸣泽,脸上是有些苍白,但看起来没大事,怎得就要用姑奶奶给的药呢,怕不是墨星借口要药方吧,卑鄙! 恍然大悟的柳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惹的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她,柳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臣女居然忘了带药箱。” 萧鸣泽淡淡一笑,“没关系,朕只是风寒,太医能处置好的,多谢郡主的好意了。这位是宋云辉的妹妹?” 宋燕儿听到萧鸣泽说起自己,手忙脚乱的跪下行礼,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起来吧,清宁郡主,快扶宋小姐起来,宋云辉的文章朕看过,文采斐然,很不错。”萧鸣泽说。 “皇上说得是,宋家虽然是商贾之家,但宋老爷是个通透的,不仅让宋云辉经商,也让他读书。”柳国公说。 柳萱拉着宋燕儿站在一边,听着两人说话,手却握紧了,下次见到墨月,一定要她好看。 第458章 不要挑破 “皇上,既然今日小女进宫了,若是方便,能否让萱儿再为皇上把脉?这样老臣也放心了,萱儿也算是没白进宫一次。”柳国公突然话锋一转,不再说宋家的事。 萧鸣泽略思索一下,“好,劳烦郡主了。”说着,露出了自己的手腕。 柳萱上前福了福身,强迫自己把对墨月的怒气压下去,垂着眼把脉,手刚触到萧鸣泽的手腕,萧鸣泽的胳膊紧绷了起来。 “皇上,您心绪不宁?”柳萱边把脉边问,见萧鸣泽脸上似有尴尬,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慢慢的缩回了手。 “皇上,朝堂上的事固然重要,但您的龙体更重要,老臣会同其他大臣一起为皇上分忧的。”柳国公说。 萧鸣泽将衣袖放下,他觉得自己的手腕都滚烫了起来,不着痕迹的缩回了衣袖里,柳国公这么说,是在给自己表忠心吗?还是柳国公有了让柳萱入宫的心思? “柳国公,有你在,朕是安心的。”萧鸣泽说,“你说得对,朕要保重自己的身体,郡主,朕的脉象如何?” “回皇上,皇上只是风寒,并无大碍。”柳萱回答。 “你看,朕就说无碍的。”萧鸣泽说,“既然今日郡主来了,能否劳烦郡主去看看贵妃?”萧鸣泽问。 “臣女遵旨。”柳萱抬头看向萧鸣泽,萧鸣泽并没有看自己,而是低头侍弄着衣袖。 柳萱和宋燕儿跟着术公公一起往贵妃的宫殿而去,路上宋燕儿不敢说话,悄悄的打量着周围的景致。柳萱想着自己的心事,想着想着噗嗤的笑了。 “你笑什么?”宋燕儿低声的问。 “没事,回去了跟你说。”柳萱回答。 “郡主,奴才可是好久没见到您笑了,说起来,郡主似乎也好久没进宫了。”术公公说。 “术公公,我问你,你说我进宫了,不去拜见太上皇和太后娘娘,是不是不妥?”柳萱问。 “哎呦,郡主这话奴才可没法回答了,要不奴才去问问师父?”术公公说。 柳萱从袖带里摸出一个元宝塞到了术公公手里,“有劳术公公了。” 术公公将柳萱两人送到,转身往太上皇的宫殿方向去了,这回师父会夸奖他了吧。 贵妃孟氏见柳萱来,激动的差点摔了跤,柳萱忙上前扶住,“贵妃娘娘小心。” “你看我,总是在郡主面前出丑。多日未见郡主了,瞧着更漂亮了。”贵妃说。 “多谢贵妃娘娘夸赞,臣女瞧着贵妃娘娘风采更胜了。”柳萱说。 贵妃笑着握了握柳萱的手,“这位姑娘是?” “民女宋燕儿见过贵妃娘娘。”宋燕儿头都不敢抬,行了大礼。 “快起来,郡主,这位是你未来的二嫂?”贵妃问。 “是呢。”柳萱拉着宋燕儿起来,“她第一次见入宫,贵妃娘娘见谅。” 贵妃摆手说,“无事,快坐吧。本宫看到宋小姐,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想当初,本宫刚进建王府的时候,也是这样诚惶诚恐的模样。宋小姐,日后常跟着郡主进宫来,时间长了,就好了。” 宋燕儿听贵妃娘娘说话温柔又客气,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贵妃温婉的对着她笑,像个大姐姐一样。 “贵妃娘娘,宋小姐是臣女在赤城最好的姐妹,一起玩,也一起闯祸。”柳萱说。 “太后娘娘总说本宫的孩儿是个皮猴子,本宫看,你才是个皮猴子,别把宋小姐带坏了。”贵妃玩笑道。 柳萱呵呵的笑着,“贵妃娘娘,日后若是您出宫,咱们去骑马,让你看看皮猴子是到底是怎么皮的。” “你呀,如此真好。”贵妃有些心疼的说。 “贵妃娘娘,臣女今日前来,是想为娘娘请个平安脉,不知道是否方便。”柳萱问。 贵妃笑着伸出胳膊来,“你能来,是本宫的荣幸。”贵妃知道柳萱不想再说她自己的事,那就不说了,没有什么话语能比亲眼见到更有说服力,郡主这是又重生了一次,还提以前做什么。 “贵妃娘娘,您身子有些亏空,生产后还没有补回来吗?太医给你开的什么方子?”柳萱问。 贵妃示意婢女拿方子过来,“太医也是这么说的,哪是一下子就能补回来的。” 婢女将方子递给柳萱,柳萱看了看,“太医的方子是好方子,贵妃娘娘精心调养就是了,等彩盈姑奶奶回来,我们再一起来看贵妃娘娘。” “好,你们要常进宫来,就算不请脉,来坐着说会话也好,今日不着急出宫吧,一起用膳可好?”贵妃说。 柳萱看了一眼宋燕儿说,“多谢贵妃娘娘,臣女就不叨扰了,一会要出宫去了。” “可去见过太后娘娘了?太后一直很惦念你的。”贵妃说。 “让术公公去传话了,估摸着太后此刻不想见臣女的。”柳萱如实的说。 贵妃沉默了一会,“郡主,让婢女带宋小姐出去逛逛吧,本宫,有话对你说。” 柳萱知道拒绝不了,转头对宋燕儿说,“燕姐,你且去逛逛,不用紧张,有人问起来,就说是贵妃娘娘的客人。” 宋燕儿点头,这进了宫,自然是听柳萱安排,再说,这椅子坐着是真的不舒服,出去透口气也是好的。 贵妃见宋燕儿出去了,打发宫里的下人都出去,看着柳萱,半天才组织好语言,“郡主,我直说了,你可愿进宫?远王闹成这样……柳府可有什么对策?” 柳萱想起萧鸣泽的样子又忍不住要笑,“贵妃娘娘,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臣女对皇上只当是同兄长一样,皇上对臣女或许只是怜爱吧,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感情,该界定在什么之上,今日为皇上诊脉,他还有点害羞呢。”柳萱说着笑了起来。 “你呀,也就是你,敢说这些,还同我说得那么仔细!不怕我治你的罪。”贵妃道。 “贵妃娘娘,臣女这不是恃宠而骄嘛,臣女在京中交好的人不多,投缘的更是少,贵妃娘娘算是一个。”柳萱说。 “你对我的恩情,我记得的,也多谢郡主肯对我另眼相看,这是我的荣幸。只是,郡主,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贵妃说着抓了柳萱的手,极为认真的且恳求的看着柳萱。 贵妃见柳萱点点头,继续说,“你和皇上之间,可不可以不要挑破?让皇上就这么糊涂着,也算是有个精神寄托,你不知道,皇上他,实在是太孤单了。” 柳萱抿着嘴沉默,这还用贵妃说吗?萧鸣泽并没有直接同柳萱说什么,难道要柳萱说,皇上,我对你无意。 第459章 燕姐被打 “娘娘,不好了,宋小姐被岚汐公主带着去见皇上了。”一个宫女站在门口着急的说。 “怎么回事?贵妃娘娘,臣女先告退了。”柳萱拔腿就往外跑。 “郡主,等等本宫,咱们一起去。”贵妃急忙起身去追。 路上,宫女说,宋小姐在御花园遇到了岚彤,岚芊和岚汐三位公主,岚汐公主说宋小姐蔑视公主们,礼数不周全,拉着宋燕儿去向皇上告状。 “郡主,别担心,宋小姐会没事的。”贵妃娘娘安慰着。 “又是这个岚汐公主,真会挑人,还告到皇上那里,今日皇上若是不处罚这个岚汐,我跟他没完!”柳萱气急败坏的说。 “郡主,慎言。”贵妃说。 养居殿。 萧鸣泽才同柳国公说了朝堂上的事,还未开口说关于柳萱的事,就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术公公进来说,是几位公主带着宋小姐来了。 “萱儿呢?”柳国公问。 “郡主在贵妃娘娘宫里。”术公公回答。 柳国公立马起身,向殿外走去,见一个宫女拉着宋燕儿的胳膊,二话不说,上前一脚踢了过去,把宋燕儿护在身后。 “受伤没有?”柳国公问宋燕儿。 “挨了一巴掌。”宋燕儿哽咽的说。 “这是闹什么!”萧鸣泽问。 “皇兄,这个民女对我们不敬。你要重重的罚她。”岚汐说。 “岚彤,你说,怎么回事?”萧鸣泽问。 岚芊抢先回答说,“皇兄,我们在御花园见到她,她说自己是贵妃娘娘的客人,可这个民女一点礼数都不懂,还打着贵妃娘娘的旗号行事,岚汐只是让宫女教她规矩。” 萧鸣泽盯着岚彤没有说话,岚彤上前,“皇兄,我劝过了,没有劝住。”见萧鸣泽还不说话,又说,“臣妹有错,不该纵容妹妹们胡闹,还请皇兄责罚。”说着,跪在了地上。 岚芊见岚彤这样,也跟着跪下了,只有岚汐梗着脖子,还要说什么,被岚芊拉着跪下了。 这时,柳萱也赶到了,不管合不合规矩,一个飞身到了宋燕儿身边,宋燕儿一边脸红红的,眼里蓄满了泪。 “对不起燕姐,是我没照看好你。”柳萱愧疚的抱了抱宋燕儿。宋燕儿的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郡主,你带宋小姐进去擦药,这里交给朕。”萧鸣泽说,“术公公,去拿最好的药膏。” 贵妃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宫女,对萧鸣泽说,“皇上,是臣妾疏忽了,还请皇上恕罪。” 岚汐听到贵妃娘娘都请罪了,心里大叫不好,这个宋小姐还真是有些来头的,这可如何是好,岚汐拉了拉岚芊的衣角,可岚芊动都不敢动一下。 “看来几位皇妹是没有把我这个皇兄放在眼里,更是没有将贵妃放在眼里呢。”萧鸣泽说。 “皇兄,臣妹不敢的。”岚彤说。 “宋小姐已经说了,她是贵妃娘娘的客人,你们遇事不同贵妃娘娘说,跑来养居殿闹,皇家的规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柳国公忍不住出了声。 贵妃忙解释说,“柳国公,您息怒,都是本宫大意了,本想着让宋小姐到处逛逛的……” “是她见了我们没有行大礼,难道由得她蔑视皇家公主吗?”岚汐说。 “岚汐,就算宋小姐礼数不周,自有本宫做主,何时轮到你教规矩了!”贵妃质问。 岚汐白了贵妃一眼,不过是个皇兄都不愿意封后的女人,若不是生了两个儿子,恐怕贵妃之位都没有。“皇兄,你偏心,为了一个民女,要责罚自己的皇妹吗?” 岚彤心想这下完了,她真恨自己没有及时的制止,只当宋小姐是一个普通的世家贵女,没想到竟然是同柳萱一起进宫的人,这下完了。 “朕就是偏心如何?看来给你们讲规矩是无用的,来人!将打人的宫女杖毙!岚汐罚奉一年,禁足三月,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殿半步!岚彤,岚芊,作为皇姐没有尽到规劝之责,罚奉半年,禁足一月!岚汐,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是皇家规矩!朕,为何要偏心!”萧鸣泽盯着几人,后宫的人属实是太多了些,该有个决断了。 岚汐见萧鸣泽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吭声,大不了请母妃说情就是了。 “柳国公,朕这样处置可好?”萧鸣泽问。 “老臣谢过皇上。”柳国公还能说什么,毕竟是公主,他更忧心的是宋燕儿。 “术公公,让她们都下去吧。柳国公,请。”萧鸣泽也想知道宋燕儿怎样了,他更是担忧柳萱的反应。 几人一起进了养居殿,柳萱正吸着鼻子给宋燕子涂药膏,道歉的话她说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能替宋燕儿挨了这一下。 “宋小姐如何了?”贵妃走过来问。 萧鸣泽坐了上位,柳国公站在宋燕儿的对面,女儿家伤了脸,他们不好离得太近。 “没事,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宋燕儿挤出一丝笑。 “都是本宫大意,还请宋小姐,请郡主见谅。”贵妃歉意的说。 “贵妃娘娘客气了。”柳萱声音闷闷的说,“这笔账,我会替燕姐讨回来的。” “不用郡主费心,老奴会代劳的。”齐嬷嬷走进来说。 “齐嬷嬷,怎得劳动您来了。”贵妃忙上前说。 “太后有事走不开,让老奴来给郡主送些东西。”齐嬷嬷说。 “齐嬷嬷,朕已经罚过几人了。”萧鸣泽说。 “这位小姐无事吧?”齐嬷嬷问,“郡主这是哭了?” “齐嬷嬷,这位宋小姐是臣女二哥的未婚妻,也是臣女在赤城最好的手帕交,燕姐,过来见过齐嬷嬷。”柳萱扶着宋燕儿,一起给齐嬷嬷行礼。 “老奴听郡主说起过宋小姐,果然是个标志的人,老奴有礼了。”齐嬷嬷回了礼,原来这就是郡主心心念念的燕姐,如今又要成为嫂姑了,难怪柳萱这么护着,纵使没有这层关系,就凭柳萱护短这个性子,她身边的人吃亏是不行的。 第460章 她的愧疚 “郡主,这事太后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定是要生气的,也会为宋小姐做主的,郡主安心就是。”齐嬷嬷说。 “嬷嬷,还是别让太后知道了,这点事,扰了太后的清静,就是臣女的错了。”柳萱说。 “齐嬷嬷,朕会处置好的。”萧鸣泽忙说。 齐嬷嬷又看了看贵妃,唉,看来还得太后操心了,“皇上还病着,郡主可给瞧过了?” 柳萱点头,“看过了,休养几日就是了,皇上,贵妃娘娘,臣女想带宋小姐回去了。” “郡主,本宫……”贵妃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刚同柳萱亲近一些,就出了这事,她真怕柳萱日后疏远了自己。 “贵妃娘娘,这事不怪你的。臣女先告退了。”柳萱说。 贵妃示意宫女拿了一个托盘过来,“郡主,这是本宫的令牌,给你和宋小姐一人一个,日后得空了,常来本宫这里坐一坐。” “今日宋小姐受委屈了,来人,赐宋小姐黄金百两,以示安慰。”萧鸣泽说。 柳萱带着宋小姐向皇上和贵妃行礼谢恩,柳国公上前说,“萱儿,你且带宋小姐回去,父亲还有事同皇上说。” 柳萱点头,带着宋燕儿往外走,齐嬷嬷在后面跟着,术公公也跟着一起。齐嬷嬷瞪了术公公一眼,术公公害怕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郡主,宋小姐,你们且回去,待这事处置好,老奴让人去给你们回话。”齐嬷嬷说。 “嬷嬷太客气了。”宋燕儿低声的说,“民女不想郡主难做的,这事到此为止吧。”宋燕儿可是鼓足了勇气说的。 “是个通透的女子,难怪郡主同你交好,郡主,你的意思呢?”齐嬷嬷问。 柳萱停住了脚步,拉着齐嬷嬷的手说,“嬷嬷,你的腿如何了?眼看要入夏了,雨天越来越多,臣女那里还有一些药膏,只是今日进宫匆忙,没有带。改日臣女让人给你送来。” “老奴多谢郡主。”齐嬷嬷说,心里明镜似的,郡主这是还不满意。 柳萱两人上了马车,宋燕儿才放松下来,揉着自己的肩膀说,“萱儿,真是吓死我了,不过皇上和贵妃还真是一点不端架子,那位嬷嬷也亲切。” 宋燕儿见柳萱不说话,转头一看,柳萱正在抹眼泪,“哎呦,这是怎么了?” “燕姐,你受委屈了。”柳萱抽抽搭搭的说。 “嗨,你不说,我都忘了,已经不疼了,我没事的,你别总是自责,这巴掌还不如我娘打得狠呢,你记不记得,我陪你去骑马,害你吹了风发了高热,我娘可是把我屁股都打肿了,几日下不了床。哎呦,我说这个做什么,萱儿,我的好萱儿,真的没事的,你看,一巴掌换了百两黄金,不亏的。咳咳……”宋燕儿说得又急又快,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 “好了,这么着急做什么,你放心,我会替你讨个公道的。”柳萱给宋燕儿顺着背说。 “萱儿,这样就行了,日后柳伯父,柳放,都是要常在宫里走动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成了。你要还愧疚,呐,你的赏赐分我一半。”宋燕儿说。 “什么分你一半,都给你,燕姐,你怪我吗?”柳萱问。 “怪你做甚!萱儿,日后我同柳放成亲,少不了也有入宫的时候,提前知晓一些也是好的,你还得教教我才是。”宋燕儿说。 “嗯。”柳萱点头。 宋燕儿为了转移柳萱的注意力,开始查看太后给的赏赐,柳萱见一个簪子很精致,拿起来给宋燕儿戴上,宋燕儿拿了一个步摇给柳萱戴上,两个人相视一笑,继续查看旁的东西。 宋燕儿见柳萱终于有点笑模样了,才算安心些,可她的心里却是苦涩的很,终究她和柳萱是有巨大的差距的。以前柳放向她表明心意的时候,她不觉得两人有门户问题,大概是和柳萱在一起久了吧,她从来没有太过在意这个。可今日,这皇宫是给自己上了很好的一课。 两人回到柳府时,墨月正在柳府门口等着,见柳萱终于回来了,不好意思的上前说,“柳小姐,是我态度不好,你原谅我吧。” “皇上我已经看过了,药方也给了。”柳萱没好气的说。 墨月想让宋燕儿帮着求情,一眼看过去,“哎,你的脸怎么了?” 宋燕儿轻轻的摸了摸,“没事,在马车里撞了一下。” “撞了?要紧吗?”柳放突然从门口走了出来,打量着宋燕儿。 “你再晚些看到,就痊愈了呢。”宋燕儿道,“萱儿,今日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明日再来找你玩。” “累了,走,我送你回去,你这簪子哪儿来的,真好看。”柳放说。 柳萱转头进了马车,“二哥,这里有些东西,你给燕姐拿上。” “萱儿,不用的。”宋燕儿站在马车边上说,“你自己留着就好。” 墨月像是空气一样,被众人抛在了一旁,进退两难的呆呆的站着。 车厢都被柳萱清空了,所有的东西堆在车厢门口,柳放看到这么多东西,对柳萱说“萱儿,这是宫里的赏赐?宋小姐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不能收的。” “二哥,你快娶燕姐进门吧,这个那个的,燕姐随便用。”柳萱说。 “行!”柳放爽快的说,捡着不是很显眼的全都抱在了怀里,宋府的马车过来了,柳放将东西放到了马车上。 柳萱和宋燕儿,一个在马车上,一个在马车下,相对无言,只有泪两行。柳放不知道两人是怎么了,还好,他要送宋燕儿回府,路上再问就是了。 “好了,我回去了,萱儿,你别瞎折腾。”宋燕儿嘱咐道,“还有墨月,有话好好说。” “燕姐,我舍不得你走。”柳萱跳下马车,抱着宋燕儿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宋府。” “萱儿,你别闹了,明日一早,二哥亲自去接宋小姐过来,可好?”柳放说。 莫悠听到柳萱回来的消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进来,只好出来找,一出来,就见柳萱撒娇似的抱着宋燕儿,“萱儿,在府门口,这成什么样子。” “伯母,萱儿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宋燕儿笑着说,“好了,回去歇着,我回去了,伯母,燕儿告退了。” 莫悠点了点柳萱的头,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泪,陪着她看宋府的马车走远了,才一起进了府。 第461章 父亲护短 墨月是硬着头皮跟在柳萱后面进府的,柳萱知道她在身后跟着,懒得说她什么,自顾自的同莫悠说话,说了宋燕儿别被打了一巴掌的事。 “宫里的公主都跋扈的很呢!也不知太上皇是怎么教育的!萱儿,日后若是公主们敢难为你,你就打回去!”莫悠恨恨的说,她一想起公主觊觎柳澈,就更来气。 “母亲,父亲特威猛!踹了那宫女一脚,你说,父亲是不是最护短的那个。”柳萱问。 “燕儿是咱们柳府准儿媳!你父亲做得对,晚上做好吃的犒劳他。”莫悠笑着说,“好了,你们回去说话吧,母亲去看看晚上吃什么。” 墨月舒了一口气,总算自己不是透亮的了,柳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同莫悠道别,往外走。 紫书将马车里的东西命人送回了柳萱的院子,自己在莫悠的院子外等着柳萱,只不过是半日没跟着柳萱,紫书还有些六神无主的样子。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奴婢都想您了呢。”紫书见柳萱出来忙迎上去说。 “何时嘴这么甜了,有赏。紫书,给我拿些吃的来,饿坏我了。”柳萱说。 “宫里没留小姐用膳?”紫书问,“也是,宫里规矩那么多,哪有在家自在,小姐先回院子,奴婢这就去准备。” 紫书走开,柳萱的身边只剩墨月了,墨月轻咳一声说,“我本想进宫找你的,墨星拦着我不让去,他说,他说……” 柳萱知道墨月有些说不出口,接着她的话,“他说,他是骗你的,只是为了药方,对吗?” “啊?你怎么知道?”墨月问。 “就你傻!”柳萱说,“懒得跟你费唇舌,我饿了,饿的没力气了。” “来,我背你。”墨月说着,就背起了柳萱,柳萱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墨月一个巧劲,稳稳的背起了柳萱。 柳萱瘫在墨月的后背上偷着笑,“看在你背我的份上,原谅你了。” “柳小姐,你还真的是……有点份量。”墨月喘着气说。 “我又不原谅了!”柳萱说。 “是属下说错了,属下近几日偷懒没练功,退步了。”墨月忙说。 “原谅你了。”柳萱说。 “哎呦,郡主这是怎么了?”紫棋紧张的问。 柳萱从墨月的背上跳下来,“没事,墨月怕我累着,背着我呢。” 几人看着墨月笑了起来,簇拥着柳萱往里走,墨月直了直背,不管怎样,柳萱原谅自己了。 话分两头。 柳放问宋燕儿是不是出事了?要不柳萱怎么是一副小女儿的样子。问着还查看了她的脸,“不对!这明明就是被掌掴的印记,你挨打了?谁打的?” “哎呦,你别激动。”宋燕儿拍了拍柳放的肩膀,将事情说了一遍。 “又是公主!真可恨!父亲还在宫里?”柳放问。 “我们出宫的时候,柳伯父在的。好了,我跟你说,你别同萱儿胡闹,柳伯父会做主的,你要是瞎闹,我就不理你了。”宋燕儿警告柳放。 “你放心,我都听你的,令牌呢,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的。”柳放岔开话题,待他回府再同父亲说这事。 宋燕儿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给柳放看,“你动作轻点,别给我碰坏了。” 柳放忙点头,“贵妃娘娘是个好相与的人,日后你跟着萱儿常进宫去看看贵妃,最好带上一点宫外的新奇玩意,哪日我陪你一起去了买。” “好呀,仙鹤楼的吃食能带进宫吗?哎,明日咱们和萱儿一起去仙鹤楼怎么样?再叫上你兄长和白小姐。”宋燕儿兴奋的说。 “行,不过,你也知道,我父亲怕是不让萱儿出门,明日一早我过来接你,你给求求情。要是不同意,就咱俩去吧。”柳放说。 宋燕儿白了他一眼,“咱们是要带萱儿去,不是咱们要去,明白?” “啊,对,对,你说的对。”柳放嬉皮笑脸的说。 宋燕儿见柳放这样子,心里像是被刺痛了一下,有些情绪低落的问,“柳放,你为何会心悦我?是因为萱儿的原因吗?你要知道,你是将军,而我,只是一个民女。” 柳放诧异,“好端端的怎么这么问?若说起门第来,我还是国公府的义子呢,你兄长可是朝廷的命官,前途无量。谁说你什么了吗?” 宋燕儿摇摇头,柳放又说,“我只是觉得你真实,踏实,你和萱儿一样,从来不扭捏,爱恨分明,其实,早在咱们一起进京的时候,我就心悦你了,那时,我没有一官半职,你不是也未曾小看我,如今,我是将军了,燕儿,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柳放信誓旦旦的说,宋燕儿推了他一把,“别说这酸溜溜的话,也不害臊。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柳放不知宋燕儿都想了些什么,也无从安慰,只是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全都给宋燕儿一样。良久,宋燕儿抽回了手,拿了几个金元宝塞给柳放。 “你把这个带给萱儿,告诉她一定不要胡闹,我知道她心疼我,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我在宫里受的委屈,来日会自己讨回来。我们以这几个金元宝为戒!”宋燕儿眼神坚定的说。 “好!来日,你就是将军夫人,朝廷命妇!谁要想动你,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柳放说。 宋燕儿点头,柳放说她踏实,她觉得柳放才让人踏实,至少,自己从未怀疑过柳放的真心,柳放也是同自己说过他的身世的。或许,两个人都有自己觉得自卑的地方,只是互相不嫌弃罢了。 柳放将宋燕儿送回宋府,心急火燎的赶回了柳府,他想知道宋燕儿有没有将事情往小了说,究竟是只挨一巴掌,还是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还未去柳萱的院子,管家说国公爷回来了,让柳放去书房。正好,问问父亲也成。 柳国公脸色说不出是好是坏,见到柳放风风火火的进来,嫌弃的皱着眉,“没个稳当的样子,出去,重新进来。” 柳放乖乖的出去,站在门口行礼说,“父亲,儿子奉命前来。不知父亲是否有空。” 柳国公想笑,偶尔的逗弄孩子一下,也是极好的。其实柳国公只是想让柳放将心稳下来,毕竟事关他的未婚妻。 第462章 疯狂的玩 柳放比柳国公想象中的稳妥多了,还转述了宋燕儿的话,柳国公很满意,这宋家小姐是好样的。 两人正说着话,柳澈回来了,他听闻了今日宫中的事,马不停蹄的赶回来。柳国公又同柳澈说了一遍,柳澈生气的拍了一下桌子。 “大哥,莫要动怒。”柳放劝慰道。 “是呢,澈儿,皇上说了会做主。正好你们两个今日都在,为父有事说。”柳国公示意柳澈坐好。 “是萱儿的事吗?”柳澈问。 “嗯,你怎么知道?”柳国公反问。 “我和二弟的事都定下来了,自然就是萱儿的事了,皇上要萱儿进宫吗?”柳澈问。 “嗯,皇上今日同我明说了,问我的意思。我说要尊重萱儿的意愿。”柳国公说。 “宫里尽是豺狼虎豹的,萱儿去做甚。”柳放说。 “皇上说,他的几个妹妹年岁都不小了,如今也该相看婚事,你们两个,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被人设计了。”柳国公说。 “防身的药丸萱儿给过我们了,父亲还担忧什么?”柳澈问。 “若是公主愿意自降身份为妾呢?”柳国公问。 柳放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可没有想过,有些无措的看着柳澈,柳澈低头沉思,看来是要多防备着,柳放还好,他进宫的次数不多,柳澈可就不一样了。 “这也是皇上自己说的。”柳国公又加了一句。 “父亲,看来只有给几位适龄的公主定下亲事了。”柳放说。 “也没有那么快的。只是提醒你们两个。为父头疼的是,萱儿,只有入宫,成为皇上的嫔妃,或许才能让远王绝了心思。”柳国公说。 “父亲,要不儿子去找远王再聊一聊?”柳澈问。 “不必了,咱们只是商量一下,一切还要看萱儿如何抉择,今日,为父瞧着,萱儿并不是很抵触皇上,澈儿,不如你去问问萱儿?”柳国公说。 “好,儿子一会就去,父亲,乾国的时团再有几日就到了,右相又不在朝,如今还有谁能站在柳府这一边?”柳澈问。 “皇上倒是说了一个人,礼部尚书纪大人。”柳国公说。 “是成王殿下的岳父吗?”柳放问。 柳国公点头,“对,就是他。澈儿,这个人为人正直,遇事他会说公道话,但咱们不能同他走得太近,你知道分寸的。”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柳澈回答。 “放儿,乾国使团入京后,你要去军营守着,不能松懈,宋小姐那里,为父会护好她的。澈儿,你的任务艰巨,一定要护好皇上,莫要丢了颜面。”柳国公嘱咐道。 “是,儿子明白的。”两人齐声回答。 柳国公见两人出去了,有些无力的瘫坐着,还是赤城好哇,他真的很怀念赤城的山,赤城的水。 兄弟俩到柳萱院子时,柳萱正在院子里训狗,向上抛出一块肉,狗子纵身一跳接住。柳放还不知,这狗子能跳起这么高来。 墨月卖力的给叫着好,却惹来柳萱的白眼。墨月见他们两个过来,猜到或许是有事要同柳萱说,她也该回王府了,还得继续跟墨星算账,把她当傻子一样的哄骗。 柳萱也玩累了,更想知道宋燕儿如何了,一脸询问得看着柳放。柳澈开门见山的问了柳萱是否愿意进宫,直接把柳萱问愣了,兄长说的意思是要她做萧鸣泽的嫔妃吗? “是要送我入宫,还是他要我入宫?”柳萱问。 柳放没听懂什么意思,柳澈却是懂的,反问柳萱,“这有什么区别吗?” 柳萱摇摇头,“我不想,估摸着外祖快回来了,我想跟着外祖,去游历也好,留在京城也好,也不是只有入宫一条路。” “好,兄长知道了。”柳澈说,“萱儿,万事要小心才好。” “哎呀,知道了。兄长,你跟父亲说说,放我出去吧,我都许久没有去仙鹤楼了。”柳萱撒娇的拉着柳澈的衣袖说。 “好,我跟父亲说,不过,在乾国使团来了以后,你要踏实的留在府里。”柳澈说。 柳萱使劲的点头,这是小事。 之后的几天,柳萱疯狂的玩,同宋燕儿快要将京城的大街小巷走遍了,有时候成王夫妇会跟着一起,要么就是谢素兰陪着,白小姐只出来一次,同她们在仙鹤楼坐了半日就回去了。 京城里玩够了,柳萱又去了城外的庄子,自己的庄子玩够了,又去了萧鸣泽的庄子。如今,右相的庄子工期接近尾声,柳萱也跑过去指手画脚一番。 柳萱的行踪每日都有人悄悄的报告给萧鸣泽,萧鸣泽风寒已经痊愈,却没有上朝,每日听着术公公说萧鸣凯忙得焦头烂额,他就想笑,太上皇的意思他明白了,这朝政上的事,不是谁都能应付得来的。 乾国使团到的前一日,萧鸣凯要崩溃了,不管不顾的去见了太上皇,声泪俱下的说着自己错了,让皇上快快归朝吧。气得太后又是给他一脚,问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吗? 萧鸣凯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他知道自己同萧鸣泽的差距了,也理解了太上皇的良苦用心。从太上皇那里出来,萧鸣凯又去见了萧鸣泽,诚恳的向萧鸣泽致歉,但只说自己能力不足,实在是有心无力。 萧鸣泽能说什么呢,劝慰了萧鸣凯几句,术业有专攻,若是让他领兵打仗,恐怕他也是做不好的。 萧鸣凯领了赏赐回府去了,无事一身轻,他终于能松口气了,卸下这副担子,不免得又想起了旁的事。 骆冰是知道萧鸣凯在想什么的,简单的说了柳府最近的动向,紧接着说了王妃的近况,邹府送了一个嬷嬷来,帮着王妃掌事,王妃进来胃口见好,喜酸,太医和墨星都说这胎是个小世子。 萧鸣凯心里是高兴的,抛开其他不说,他有孩子了,这比什么都重要。只是,为何心里还是觉得酸涩呢。回府后,他先去看了邹丹阳,询问了几句,便回了书房。 路过飞花阁的时候,萧鸣凯站在外边看了一眼,院子里有匠人在忙着,整个院子都铺上了石板,院子里光秃秃的,花坛不见了,两棵树不见了,躺椅和凉棚也不见了。 萧鸣凯忍不住走了进去,主屋里重新布置过了,华贵却不俗气,雕花床是新的,屏风是新的,小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罗汉床,总之,按他的要求,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