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给个大腿让我抱》 第一章陌生的男人 头,很晕,连带着胃口的不适,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般。身上很疼,酥软无力,却可以感到压着的重物。曦儿嘤哼一声,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男人的脸。 「你醒了?」 男人磁性的嗓音响起,因为与她的近在咫尺,曦儿可以感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体。一阵阵,吹到她的脸上,吹动了她额周凌乱的发。曦儿呆呆地看着他,因为惊愕,甚至忽视了男人与她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 是的,她惊愕,到了目瞪口呆的程度。她只记得做完了一大堆的作业,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美美的睡着觉,怎么会突然蹦出个男人来,而且是这样俊逸若仙的男人。 看着她呆若木鸡的模样,男人慢慢勾起嘴角,带来一丝邪魅的笑。随后他微微歪了头,伸出手抚摸着曦儿娇嫩的脸颊,满是轻蔑地说道:「噢,那副要死了的委屈模样没有了。还是你根本就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与本王共赴巫山的时刻?」 男人说罢,便低下头吮吸着她的颈项,触电般的酥麻感觉,透过肌肤刺激了曦儿的每一根神经,最后在她的脑海中汇聚成同一个信号:她,正在被他侵犯。 一股火冲上了脑门,曦儿怒不可遏。「防狼之术」终极式,她屈膝狠狠地顶向男人。不亏是练过防狼术的女人,曦儿一击即中,正好顶到了男人的那个部位,男人闷哼一声,曦儿趁机推开他,慌忙逃命。 可她才刚刚坐起来,就被那男人猛地抓住了手臂。中了她的防狼术竟还能动,曦儿大惊,不可思议地瞪向男人,却在看到了男人半眯的双眼时,被瞬间冰冻起来。 目光,好像两把锋利的尖刀,刺穿了她的身体,击碎了她的灵魂。所有的怒火变成了恐惧,曦儿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可她,还是握紧了另一只手,对着男人挺拔的鼻子就是一拳。然而她的拳头只落在半空中,随后整个人飞了出去。 男人,挥手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力道之大,曦儿只感到了天旋地转,她整个人重重摔在黑色的纯毛地毯上。冲击震得她的胸口发麻,顿时呼吸苦难。 窒息,迫使曦儿大口地喘着气,也顾不得口中的血腥味儿,她将头侧到一边,寻求更多的氧气。就在这时,因为男人的一个耳光解冻的曦儿再次僵硬了身体。 一面铜镜,落地而立,映射了她伤痕累累的娇躯,还有那张侧过来的脸,一张她完全不认识的倾国倾城的脸。 直直地看着铜镜,曦儿僵硬的身子开始颤抖。对着娇颜,如同见到了鬼。她慢慢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确,的确是她的,可,为什么她不认得?! 疑惑、惊恐、委屈,不能动弹的曦儿好像雨中残蝶,无助而又绝望。 可无助不能帮助她寻得答案,更不能阻止床上的男人对她的暴行。男人慢慢走过来,高高地俯视着她,如同看着卑贱的蝼蚁。看到他轻蔑的表情,想到他刚刚对她的所作所为,曦儿紧紧地抿着嘴,愤恨地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男人一侧的眉毛微微挑动,薄薄的双唇微启,他「噢」了一声,邪魅的笑容再次出现。「犀利的眼神,本王喜欢。不过,你是个丫鬟,丫鬟就要有丫鬟的样子,对着主子摆出这般眼神,是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可曦儿却依旧瞪着男人,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退缩。「我不是你的丫鬟,你也不是我的主子。你这个变态,究竟把我怎么了,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邪魅的笑定格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表情,当然了,还有惊讶。「难道,你已经疯了?因为害怕,变成了疯子?」 「我没有疯,疯的那个人是你!」 男人顿了一下,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如同地狱之鬼,驱走了曦儿的魂魄。笑够了,男人低下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你想要吸引本王的手段?你成功了。曦儿,你远比你的主子还要聪明。可惜,你做得过了。」 「什么?!」 曦儿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而男人也不打算给她时间去想明白,他猛然揪住她的长发,将她生生拖上了床。曦儿只觉得头皮发麻,却不忘踢腿反抗,可最终还是被扔回到床上。?? 「不!」曦儿使尽了吃奶的力气,男人虽然按住她的腿迫使她不能动弹,可她却因为激烈的反抗,整个上身都已经倾斜到床边。 男人怎样都不能得手,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可怕的凶狠,还有不明所以的困惑。是的,他已经蹂躏了她很长时间,她都只是低声淬泣,已经没有了兴致打算最后占有她时,她竟像是神力加身一般拼命地反抗。 这反抗,固然叫他感到新奇。可同时,也触及了他尊贵的底线。所以他怒不可遏,跪在她的双腿之间,突然俯身扼住了她的脖子。
第二章莫非,她穿越了? 男人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曦儿感到自己的脖子快要断了,张着嘴,发出一阵阵嘶哑的声响。可她的那双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狠命盯着男人。 男人皱眉,看着曦儿原本惨白的脸渐渐变成红色,最后又变成了紫色,这才松开她。曦儿大口喘气,随后便是不断地咳嗽。她捂着自己的脖子,像是从地下回到了地面上。男人冷哼一声,终于是抵住了她,将她再次拖回了地狱。 撕裂般的疼,曦儿惨叫一声,她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可换来的,是男人如同雨点般凶狠的耳光。曦儿开始眩晕,奄奄一息起来。 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小时候在河边戏耍的场景,好多的小朋友,好多的白天鹅,还有父母拿着照相机欢快的笑脸。 ——曦儿,来,再来一张。我们的女儿最可爱,是所有小朋友里面最可爱的!—— 眼泪,在眼角处聚集了能量,又因为男人前后的推动最终落下。这是一场梦,是她因为学习得太累了才会做得恶梦。等到她醒过来,一切就会好起来,她又能看到爸爸和妈妈慈祥的笑脸了。 想着,呆呆地笑了起来,却是苍白没有生机的笑。 男人看到她的表情,微微皱眉,俯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他的双眼。低吼着说道:「女人,看着本王!本王会彻底征服你,叫你在以后的日子里想到的唯一就是此时此刻!」 曦儿涣散的双眼突然明亮。这不是梦,这是事实。这个男人在强暴她,剥夺了她所有的自尊。心中的怒火化作最后的气力,曦儿哭喊着再次挣扎,她挥舞着双臂,在男人的身上留下条条血红的痕迹。 她咬着她能够到的所有地方,撕扯他的皮肉,只求他吃痛放开她。可她的挣扎,却更加刺激了他的,男人的一双眼睛变得血红,曦儿所有的抵抗最后只化做夜空下的悲鸣…… 结束了,曦儿仰面躺着。苍白的肌肤上青紫斑斑,还有干涸的双唇微微开启,她就那么躺着,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的便只有不断流下的眼泪。 多么希望真得只是梦。可浑身如同被人打断筋骨一样的疼,在不断提醒着她,这些都是真的。 男人看了她一眼,却毫无怜惜。他一个翻身下床,对着房门喊道:「来人。」 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几个丫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是,王爷。」 「带她回房吧。」 「遵命。」 丫鬟们走到床边,用床单裹住曦儿再也找不到本色的身体,随后扯着两端,毫不客气地将她拖离了那如同地狱一般的房间…… 一阵阵的眩晕,记忆出现了空白。曦儿再次回过神来,已经躺在了一处小屋中。她想要坐起来,却因为疼痛费了很长的时间。 房间,简陋,可明显是古代才会有的摆设。再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切,疑惑充斥了全身。究竟发生了什么?曦儿不住摇着的头却因为想起什么而突然停下,她捂着嘴,一双眼睛也跟着瞪得圆圆的。 莫非,她穿越了? 身体有些摇晃,曦儿赶紧稳住自己。不要慌,不要慌。重新看向四周,发现了枕边放着的绣了一半的娟帕。拾起来,是一幅未绣完的荷花图,而下面却早早地署名了落款:曦儿。 曦儿皱了皱眉,又见到了床边木桌上的铜镜,伸手够过来,她举到面前,仔细端详着自己这张陌生的脸。好美,真得好美。这就是她穿越过来后拥有的身体,而这身体原来的主人也叫曦儿。 这样照着镜子,自然也看到了脖子上那一道发紫的淤青,而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更多的伤痕。 她来之前,原本的曦儿已经受了很多苦,所以才会消失了吗?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过来?就因为她们名字的相同,所以就要替原来的曦儿继续受苦? 眼泪禁不住再次落下,她对着镜子哭喊着:「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将我带到你的身上。这里又是哪里,强暴我的男人又是谁?」 而我,又如何才能回家…… 正在这里伤心着,突然门外传来吵杂声,随即,房门被猛地一声推开,走进来一名衣着华丽却相貌平庸的女子,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曦儿吓得一哆嗦,手中的铜镜落地,她看向门口。见到来人后,不由得一阵阵后背发凉。这些人又是谁?是不是也会像那男人一样折磨她? 华贵女人原本就不太高兴,看到曦儿此时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对着曦儿恶毒地吼道:「死丫头,王爷宠幸你一次,你便飞上天了?见了主子竟然不跪!」 华贵女人说着气沖沖走过来,对着曦儿的脸颊便挥起了手。曦儿一惊,赶紧抓住了她的手腕,一双眼睛满是恐惧和愤怒。果然不是什么善人,进来就要打她。而面对曦儿的举动,华贵女人似乎更加惊愕,那两个丫鬟也呆住了。 「死丫头,放开我!」华贵女人惊愕之后便是吼叫,奋力抽回手,握着自己生疼的手腕。「真是反了你了。」 随后,华贵女人又对着身后的丫鬟说道:「给我把她按住,今儿我要好好教训她。」 两个丫鬟得令,一股脑上前,不由分说将曦儿拖过来,一边一个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跪在地上。可怜曦儿被那男人凌虐后早已经体力不支,又如何挣脱两个丫鬟的魔爪?华贵女人走过来,轻蔑地看着她。 「曦儿,不要太猖狂。王爷不过玩玩你,所以你什么都不是。在这王府中,你是最没有地位的奴才,而奴才永远都要尊敬主子,不然,只有死!」 说罢,华贵女人便挥起了手,「啪啪」的声音连续传来,在这寂静的夜空中突显得刺耳…… 躺在地上,脸颊好像不是她的了,曦儿伸出手摸了摸,火辣辣地肿起来老高。她疼得「咝」了一声,便又侧头呆呆地看着敞开的房门,夜,终于回归了寂静,甚至比开始还要静。 这身体原来的主人过得很悽惨,任人打骂,任人欺负。所以迫不及待地死去,转世投胎了。可她,也不是神,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又能撑得了多久? 想着,不由得再次落泪。然而她却不能同样选择死亡。即使很辛苦,她也要撑下去,因为她只有活着才能找到线索,寻得回家的路。
第三章我还有慧姐姐对我好,不是吗 双手撑着身体,曦儿靠着床边坐起来。我叫曦儿,不知何处的丫鬟,我要活下去,只为了最后的希望…… 曦儿这样靠在床边,迷糊着睡了过去。直到有人推她,她才猛然惊醒。看到对面的女人,正是刚才按着她的丫鬟之一。 「曦儿妹妹。」 曦儿因为认出了她而吓了一跳,那女人却突然这样亲昵地称呼她。再看看那女人的双眼,已经伤痛地流下来泪水。难道,这女人并非恶人? 挑挑眉,曦儿试探性地问道:「你是谁?」 那女人一愣,随后赶紧摸了曦儿额头,紧张程度可想而知。 「并没有发烧呀。曦儿你怎么了,怎么连慧姐姐都不认得了?是不是因为刚才侧妃娘娘打你,恨姐姐不帮你呀?可姐姐也没有办法,我们都是奴才,这就是我们的命。」 那自称是慧姐姐的女人捂着脸哭着,曦儿则是微微蹙眉。看样子是跟「她」素日里很好的姐妹,正好,可以通过她了解自己的处境。 于是曦儿哽咽着说道:「我,我不是怪姐姐。只是,只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小慧一愣,直直地看着对面的曦儿。「怎么会这样?王爷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曦儿马上捂着脸,嘤嘤地哭泣,一边哭着一边痛心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曦儿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好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小慧说着,将曦儿抱入怀中。曦儿便趴在她的怀里面继续哭。本来是假装哭的,后来靠着人了心里的委屈便不自觉地冒出来,于是哭得稀里哗啦。小慧安慰了她一阵子,突然想起来什么,她直起曦儿的身子。 「曦儿,先别哭,姐姐给你带来了消肿的药,敷上,明儿就能好了。」小慧说着,从怀中掏出来药瓶子,又洗了一条娟帕,撕成两半,分别撒了药按在曦儿两侧的脸颊上。 曦儿疼得直「咝咝」,过了一阵子才习惯过来,这才一手一边按着,看着对面心疼模样的小慧。「慧姐姐,你也不用难过,就像你说的,这就是我们做奴才的命。只是姐姐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其他人知道。」 小慧赶紧答应,曦儿便勉强地笑了一下。因为脸疼得厉害,笑的时候又触动了神经,鼻子一酸,眼泪也涌了出来。 忍着不哭,曦儿继续说道:「慧姐姐,给我说说我的事吧。省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叫人看出马脚来。」 「好。」小慧点头说道:「侧妃,就是我们的主子,是蓝凌国的宝公主司徒画,嫁到我们白昼国和亲来的,你便是跟着她一起的陪嫁丫鬟。陛下将宝公主赐给了王爷,就是咱们白昼国的南王莫瑾。我和另外一名丫鬟小晴本来就是王府的丫鬟,是被大管家派过来一併侍奉宝公主的。」 小慧说到这里看了看四周,便凑过来小声说道:「可是王爷不喜欢宝公主,只准她做了个侧妃,而且从来没有碰过她。宝公主前天进宫拜见皇后娘娘,哭诉了一番。皇后好像是找王爷说了好话,王爷才会怒气沖沖地回来,当着侧妃的面将你抓去了他的寝室。」 曦儿颦着眉听小慧的叙述,心中暗自嘆息。果然情况不好,一个是内分泌失调的怨妇,一个是阴险暴躁的变态王爷,落在他们的手中,日子要如何过下去? 小慧嘆口气接着说道:「侧妃本来心情就不好,王爷将你抓走时,侧妃的脸都绿了。曦儿你今后要更加小心了,侧妃一定会看你不顺眼找你麻烦的。 哎,本来你们来这王府就处处受到排挤,现在侧妃也对你不好,你这样的弱女子可怎么活下去。」 看着小慧盈盈的泪光,曦儿突然有种温馨的感觉。原来,还不算惨。因为这王府中,还有一个会真心为她着想的人。所以,曦儿温柔地笑了。「怎么会活不下去呢?我还有慧姐姐对我好,不是吗?」 听到曦儿的话,小慧抬起泪眼愣愣地看着她。随后含着泪爱怜地说道:「是,曦儿说的对,还有慧姐姐,慧姐姐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跟小慧的交谈让曦儿明白了一件事,这王府中除了一个小慧外,似乎都是敌人。 小慧走后,曦儿便躺到了床上。脸颊还是疼得厉害,可身子却更加疲惫,她缓缓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 这一觉也不知睡到了什么时候,只听到一阵急促地拍门声,曦儿才猛然惊醒。脸颊已经不疼了,小慧带来的药果然好用。看样子,奴才们已经被打出了经验,就是用的药也异常神奇。可她的身子还是酥软的厉害,双腿似乎也不能轻松地合拢。 拍门声再次传来,曦儿颦眉望向门口。「谁呀!」 她这一问不要紧,门口立即传来泼妇骂街般的吼叫声。「谁?!你个死丫头,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呀!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快给我起来,侧妃娘娘到处找你!」 曦儿大惊,对呀,自己现在可是个任人宰割的小丫鬟,睡过了时辰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惩罚。曦儿赶紧下了床,将房门打开,马上就跳进来一个老嬷嬷,双手掐腰,对着曦儿就是一通叫骂。 自己是奴才,身处罪恶的王府之中,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能忍则忍了,不要节外生枝才好。曦儿想着,低下头,紧咬住了颤抖地嘴唇。 那老嬷嬷骂得累了,这才瞪着她,似乎因为她的青春美貌更加火大。只不过侧妃还在等着,她没时间进一步发飙。「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穿衣服梳头?」 曦儿乖顺地称是,这才穿好衣服,对着铜镜梳头时,发现双颊果然消肿了。不由得再次感嘆小慧的经验丰富。 简单地梳好头,曦儿跟着那老嬷嬷离开了房间。她的房间跟她的侧妃主子在同一个院子中,可走过去也费了不少时间。 一路上,曦儿时不时左右张望。总是被眼前气派奢华的景象吸引。这就是古代的王府,只为了一个人存在。那残暴的王爷,也不怕被烧死! 想着,心里面不知不觉地诅咒南王。她是真得恨他,正如他对她说得,那一晚的恐怖她将永生不忘。
第四章僕人的调戏 终于走到了侧妃殿的正厅,老嬷嬷在门口请示道:「侧妃娘娘,曦儿带到。」 屋子里面传来丫鬟小晴的声音。「娘娘叫你们进来。」 这样,曦儿跟着老嬷嬷走进了正厅里面。看到厅中众人不满的表情,曦儿抿着嘴。四下都是奢华的金银器,她只觉得被这些器皿的光炫得晕乎乎的。 「曦儿,你发什么呆呀,见了主子怎么不跪安呢?」小慧的声音,曦儿猛然看向她,只见她一个劲儿对她眨眼睛。再看小慧身边坐着的和亲公主,早就铁青了脸了。 曦儿暗自感激小慧的提醒,看样子自己想要完全适应的确需要时间。她赶紧跪下,谦卑地说道:「奴婢曦儿,参见侧妃娘娘。」 司徒画「嗯」了一声,瞅着她脖子上的伤痕,阴阳怪气地说道:「你现在有了架子了,还得主子请你过来。罢了,你的事我们回头再说。这位是王府的执事嬷嬷,特意送补药给你喝的,你快些喝了吧。」 曦儿看向斜对面站着的老嬷嬷,老嬷嬷身后也站着个嬷嬷,手中端着一碗药,黑乎乎的。那前面的老嬷嬷这时沉着脸说道:「曦儿姑娘,快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着,她端过了药,微微伸直胳膊,推到曦儿面前,脸上除了鄙夷,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曦儿颦眉,看着怨妇般的主子还有其他人复杂的表情,心里面不由得忿忿不平。 什么补药,还以为她是无知少女不成?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多少古装戏演的情节,这里装着的,不是毒药就是防止丫鬟那个的药。 可不论是哪一种,她都没有选择,只有喝下去。曦儿接过药,看着里面黑色的液体。心中默念着老天怜悯,可千万不要是毒药。想着,一饮而尽。好苦! 老嬷嬷们见曦儿喝了药,便很满意收了碗,对司徒画欠身说道:「奴婢们告退了。」 司徒画赶紧笑着说道:「劳烦嬷嬷们了,慢走。」 看着她们的对话和表情,曦儿暗自舒气。看样子不是毒药。 嬷嬷们走了之后,司徒画直直看着曦儿。曦儿也同样很自然地看着她,无辜地等着她要说的话。可她忘了,这样子做是大不敬的,所以司徒画皱了皱眉。 「姑且念在你昨晚伺候王爷劳累的份儿上,不与你计较。不过日后再没有规矩的话,我可就要公事公办,好生教训你了。」 曦儿再次抿嘴,学着刚才老嬷嬷的动作欠身行礼,说道:「是,娘娘。」 「现在,我想要喝茶,你去给我沏壶茶来吧。」 沏茶?行,这个不难。可问题是,在哪里烧水,茶叶又放在哪里?曦儿站在正厅门口,很无助地左右张望。幸亏小慧偷偷熘出来告诉了她方位,她这才千恩万谢地去了厨房。 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一个侧妃就有专门的厨房伺候着。眼见着里面物种丰富的各色储备,还有忙碌着摘菜洗菜的嬷嬷丫鬟,曦儿不由得唏嘘。 可那些下人们似乎根本就看不上她,眼见着曦儿走进来,恶狠狠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曦儿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结巴着说道:「娘娘要我来烧水沏茶。」 一个黝黑的女人便嘲讽着说道:「高贵的公主就是不一样,一大清早就要喝茶。哼,她还以为她在蓝凌国呀,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根本就没有人喜欢她,还天天装高贵。」 曦儿皱了皱眉,心想这些女人也太恶毒了,也没叫她们沏茶,怎么说话如此难听呢?多少同情起来那怨妇一般的侧妃,连厨房的奴才都可以嘲讽她,她这主子当得可真是窝囊。 「还杵在那里干什么?怎么,还要我们伺候你不成?」黝黑女人这样说,她身边稍微白净的女人用胳膊顶了她一下。 「哎呀,你怎么这么说话。人家可是伺候了王爷的人,好歹身份也高贵了,小心她跟王爷嚼舌头,告你的状。」 那黝黑的女人便「哈哈」地笑着,朝着曦儿轻蔑地说道:「伺候了又怎么样?你们说王爷是能娶她为妻呀,还是能封她为妃呀?」 于是一群老女人闹笑成一团,曦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也不指望她们告诉她茶叶放在哪里,曦儿索性自己走过去找了找。厨房很大,绕过了一面墙又是一间,曦儿在最里面的柜子中找到了茶叶。 随后,便是烧水,站在炉灶边等着水开。然后清洗了茶壶,抓了把茶叶扔进去,倒上水,就算是沏好了。放到托盘上,正要端走,突然身后被人拦腰抱住,曦儿一惊,不由得尖叫一声。 可那人却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打算,还在她的脖子四周一个劲儿的嗅着,邪恶又小声地说道:「想死我了小美人儿,又叫这些女人奚落了?所以你就从了哥哥我吧,我会保护你,给你好日子过。再说,你不是已经伺候过王爷了吗?还扭捏什么?如何?就今晚儿,我去找你?」 曦儿握着托盘的手青筋迸出。这王府里的男人都是什么东西,竟会欺负女人?就是一个僕人,也敢对她毛手毛脚! 那人在后面自然看不到曦儿此时铁青的脸,却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伤痕,正好身手去碰。 恰逢曦儿怒气冲冠了,猛地一胳膊肘顶到男人的下巴,又狠狠地踩了男人的脚,男人哀号着松开她,她便转过身对着那人就是一脚。男人立即倒地,捂着那里连连打滚。 标准的防狼三步曲全部命中,要是南王也能如此对付该有多好。 曦儿漠然地看着那人,却是恶狠狠地说道:「今儿给你个教训,要是再敢碰姑奶奶我一下,看我不把你的脑袋割下来!」 说罢,端着托盘,又对着男人的肚子踩上一脚,这才挺起胸脯走出里间儿。而外面的老女人们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还是那样嫌弃地瞪着曦儿离开。 并不能因为这一次的反抗成功而感到丝毫的欣喜,一路上的曦儿都显得沉重。因为她不知道这种事还会不会发生,在这阴森恐怖的南王府里又有多少人对她垂涎三尺。 这样到了正厅,司徒画却已经回去寝室。于是曦儿又端着茶壶去她的寝室,那侧妃正在打扮。 通过铜镜的反射,司徒画看着身后的曦儿。自己无论怎样的打扮,都比不上素颜的曦儿那般的貌美,想着,心中妒忌之情可想而知。她恶狠狠地对曦儿说道:「给我端过来。」
第五章被当成刺客 曦儿拾起桌上的茶碗倒了一碗端过去,司徒画这才转身接过来,吹上一口,嘴巴还没有碰到茶碗,双眼一瞥曦儿,整碗的热茶便跟着泼向曦儿的脸。 幸亏曦儿反应快,双手挡住了热茶,随着她悽惨的声音,整个手背顿时红肿起来,疼痛难忍。 曦儿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背,随后狠狠瞪向司徒画,后者却皱着眉头说道:「沏得茶难喝死了,竟然还敢瞪着我?怎么不服呀,不服就掌嘴!」 曦儿紧紧咬着嘴唇,最后握着通红的拳头垂下了眼帘。司徒画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想看到你,给我滚。」 离开了司徒画的寝室,曦儿站在门外,仰着头,倒回了含在眼眶中的泪水。 手疼得好厉害,她期待着小慧还能出来给她些药,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小慧的影子。看着那些来往的异样眼神,曦儿只觉得又气又羞,索性离开了。 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半天,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处密密的林子,有清澈的池塘贯穿其中。曦儿蹲下来,将双手浸在水中,才感到好受些。 看着水面的倒影,差点毁容的脸,再坚强的女孩儿也禁不住哭了鼻子。在这恐怖的地方,就是求生已经很困难了,又如何找办法离开? 想着,又感到窝火。好歹是父母捧在手心中养大的女儿,如果看到她现在受的苦,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曦儿不禁想起爸爸鼓励的话,妈妈温柔的笑,想着他们找不到她该有多担心,不由得胸口发闷。 她「噌」地一声站起来,对着水面大声喊道:「你们这些只会欺负弱小的乌龟王八蛋,早晚受到报应!喝水叫水呛到,吃饭叫饭噎到,娶媳妇丑八怪,生孩子没屁眼!」 大喊了,突然好受了很多。曦儿这才猛然想起来这里也不过是阴暗王府的一角,便捂着嘴慌忙看着四周,生怕被人听到。可这里,除了几棵树,便是一潭寂静的水,再也没有其他人过来。 曦儿稍微舒口气,再次看向脚下的水面,脸上却满是愁容…… 正是夏天的时候,闷热得厉害。老天爷似乎也给热坏了,连个哈欠都懒得打,结果一丝风都没有。曦儿睁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根本就无法入睡。加上手背的疼,更是没有了睡觉的想法。 要是有根雪糕吃就好了。 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白色的纱布缠绕着,那是小慧的杰作。很难想像如果王府中连这最后的好人都不存在了,她的日子会是个什么样。 嘆口气下床,睡不着不如出去散散心。王府的一角就已经气派得吓人,全貌又会是个什么样子呢?想着,突然有了精神,曦儿穿了一件衣服,便推开房门。 很快的走到侧妃殿大门口,曦儿将大门门板扯下来,小心地推开熘了出去。 侧妃殿正对着的一条宽宽的石子路,两侧是垂柳树。曦儿看着,心想着昨天晚上应该就是被丫鬟们从这里拖回了自己的屋子,可却一点都不记得了。心中苦笑一声,她走到路边掐下一片垂柳叶子,把弄着,继续前行。 离开垂柳路,便是另外一番天地。精美的园子,气派的阁楼,还有沁人心神的山水草木,曦儿仿佛置身天堂,忘记了所有的愁苦,只为这难见的美景着迷。 突然,远处亮起十几个火把,随后便是几人的大叫声:「那边的,是谁?」 粗鲁的叫声将曦儿从天堂拉回到现实中,她一激灵,才看到朝她移动过来的火把。是什么?王府的卫队吗?不能叫他们捉到,捉到了她还不知道要受怎样的惩罚。 其实究竟会不会受到惩罚曦儿并不知晓,她只是本能地这样认为。天知道这女孩儿受了多少苦,现在的她可是惊弓之鸟了。扭过头就跑,她相信很快就能跑回到侧妃殿。躲起来,就安全了。 侍卫们一见她跑,便高喊着:「抓刺客呀!」也跟着跑过去。而随着「刺客」二字的响起,整个王府的守卫也统统朝这边赶来。曦儿像只受惊的兔子东窜西窜,然而眼见到石子路了,却又从垂柳树中冒出好多的火把。 曦儿便赶紧掉了个方向,没命地跑。别看她动不动哭鼻子,却是个运动神经发达的姑娘,学了十年的舞蹈,跑几步也是轻盈得很。 尽管此时的身子不太给力,然而紧张感和逃命的本能弥补了不足,曦儿没命地跑着。 这样几个折转,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可却惊动了整个王府。不知道的还以为刺客多厉害,管家博雅更是亲自带兵朝这里赶来。 然而,刺客终究不是厉害的角色,曦儿再强悍也不能跟整日训练的侍卫相提并论,眼见着就要被围困起来。慌张之余看到一侧的独木桥,曦儿便又赶紧跑过去。 要知道那独木桥不过是个装饰品,根本就走不过去人。曦儿跑到跟前了才发现这一点儿。 追兵已到身后,她别无选择,硬着头皮上了桥。学舞蹈的人,平衡感很好。在桥上亦步亦趋地走着,竟安然走到中间。 侍卫们围在岸边,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玲珑的身子在桥上摇晃。曦儿得意了起来,打算就这么走过去。可当她抬头看向对岸时,那里不知道何时也有了火把。大惊,脚一滑,结果整个人扑进了池水中。 几个侍卫也跟着跳进去,在水中捉住了曦儿,勒着她的脖子将她拖上岸来。 被甩在地上,几百个大男人看着那叫他们兴师动众的小女人不断地咳嗽着,一个个又是惊讶又是气愤。而这时,大管家博雅也带队赶到了。 听到只不过是个丫鬟的消息后,他自然也是诧异的。侍卫让出一条路,博雅走到曦儿面前。 举着火把弯着腰,博雅好好地看了面前的丫鬟,随后不可置信地问道:「是曦儿?」 曦儿抬起头,浑身都是水,头发上,脸上也都挂着水珠。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微微发红,不知道是被池水刺激得,还是吓得。 「真的是你?」博雅又是一惊。这丫头他当然有印象。当初宝公主来到南王府,就是他这个大管家出来迎接的。 第一眼便看到这陪嫁的丫鬟,美得不可方物。他一度想像着宝公主将是个怎样的仙女,谁知道后来见到了竟不如这丫头一半。 然而那绝美的丫头却胆小的紧,就是说话的声音都轻如蚊蝇。不想今日竟弄得王府几百侍卫上蹿下跳,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第六章惊动南王 曦儿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远远比不上那残暴王爷的模样,可也是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的,应该是王府中地位较高的僕人吧? 而曦儿这样毫不避讳的眼神儿打探,更是叫博雅惊诧,这丫头,当真转了性子了? 「曦儿,你胆子也太大了,你可知罪?」博雅怒斥她。 听到一个罪字就叫人心寒,曦儿的小脑袋飞快的转着。她得想办法,想办法逃过去。于是小嘴一瘪,大颗的眼泪就那么滴落下来。 「半夜三更的,一群大男人追我这么一个小女人,我的魂儿都吓掉了,你还凶我。呜呜……。」委屈地说了几句,曦儿就那么哭了起来。 装可怜,装无知,这是曦儿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这一招对于身材魁梧的侍卫们果然好用。所有的男人都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听曦儿的意思,倒是他们在欺负她一般。博雅也是被弄得一句话都没有了,只有那样眨着眼睛瞪着曦儿。 尴尬局面终于被打破,一名侍卫从人群中走进来,看着痛哭的女人和傻掉的大管家,抱拳说道:「大管家,王爷命奴才来打探情况。」 博雅这才缓过神,清了清嗓子说道:「回去禀告王爷,只是误会一场,已经没事了。」 那侍卫又看了看曦儿,随后说道:「王爷还说,如果擒拿到了刺客,请大管家带着他(她)一起过去,王爷要看看刺客。」 博雅一听,头就大了。王爷要见刺客,这很正常。王府建成之后,还没有一个不怕死的刺客敢闯进来。要知道南王是个什么人? 他是个带兵打仗的人,战场上铸就得杀人不眨眼的性情,就是不说话不动弹,那么干站着就已经能吓死人的阴郁血腥,还会有谁敢来挑战他的耐性呢? 然而不正常的是这刺客却只是个丫鬟,还是王爷昨夜抓去折腾了几个时辰的丫鬟,他们这么多人被这样的小丫头弄得团团转,真是丢死人了。 头大了,却只有嘆气的份儿。他看着曦儿,后者因为同样听到了侍卫的话早就停止了哭声,只是瞪着大眼睛,明显的惊恐。 博雅便没有好气地说道:「你也听到了?那就走吧,究竟是你胆子大,还是我们欺负你,就由王爷来定夺吧!」 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曦儿当初逃跑是害怕受罚,可没想到竟然惊动了南王。 一想到那男人阴森的笑,曦儿的身子就不断地哆嗦,心里面一直埋怨着压根不该出来,就是呆在屋子中闷死了,也好过被那王爷折磨死。 走得异常慢,最后像是蜗牛爬一样。侍卫在后面推了她一下,她这才踉跄几步,很不情愿地跟上了博雅的步伐。 不算快,终于走到了王爷的寝殿。穿过大门,又穿过了几个拱门,千代看到了一处理石庭院,和一间富丽堂皇的屋子。屋门口站着四名侍卫,见到博雅来了便躬身行礼,随后又成了雕像直直的一动不动。 天热,门也大开着,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摆设。昨天晚上,她就是在这里遭受了非人的凌辱,所以不自觉地倒退,碰到了后面的侍卫,又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下子跳开,睁着大眼睛瞪着那侍卫。 「王爷,奴才给王爷请安。」博雅在门口禀报。 「进来吧。」 南王莫瑾的声音传来,曦儿赶紧转回头,博雅看了她一眼,率先走进去。而那侍卫推着曦儿随后也走了进去。 莫瑾不在外屋,正坐在里间儿的床上。一身柔软的白色衣裤,披散着长发看着博雅进屋。而当他看到随后进来的曦儿时,微微皱了眉。 博雅和侍卫都跪下,曦儿这才跟着跪下。头垂得低低的,一颗心却已经蹦到嗓子眼儿上了。莫瑾看着她,眸子中闪过一丝神采,随后他看向博雅。「大管家,刺客呢?」 博雅低着头,虽然艰难,可也得说。所以他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回王爷的话,刺客就是曦儿。」 莫瑾假装着恍然大悟,「噢」了一声说道:「被誉为天兵神将的王府侍卫,竟被一个陪嫁丫鬟惹得鸡飞狗跳?难道,这丫头身上暗藏功夫,所以才会惹出今晚的事端?」 博雅的额头出了汗,可他回答莫瑾的话语依旧镇定。「回王爷的话,曦儿并不会武功。这丫头晚上偷偷出来散步被侍卫发现,慌张之下逃跑,侍卫误将她当成刺客追逐,才会惊动了王爷。」 「你是说,一个丫鬟慌不择路地逃命,竟然要惊动整个王府的侍卫才能捉住她?」 博雅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他额上的汗水顺着两鬓流下来,可他还是同样平静地回答道:「是,奴才无能,请王爷责罚。」 莫瑾笑了一下,很文雅很温柔,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博雅。」 「是,王爷。」 「日后再有人说南王的侍卫是天兵神将,你就跟那些人说,南王的侍卫只不过是能勉强对付女人的天兵神将。」 南王说话不留情面,博雅和身后的侍卫只觉得双颊一阵阵的发烫。只是被南王严厉的军纪惩罚一通,也好过主子这般的侮辱。莫瑾瞥了他们一眼,微微勾了嘴角。 「行了,好好反省今晚的事,都退下吧。」 「是,王爷。」 博雅擦了额上的汗,这才站起来,带着那侍卫就要走出去。曦儿见到了,也跟着慌忙站起来,要跟着走。谁知她刚刚跑到侍卫的身边,就被他一把拉住,重新按着跪在地上。随后,博雅和侍卫离去。门,同样大开着。 屋子里面很安静,南王依旧坐在床边,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曦儿的衣服都湿透了,贴着身子呈现她玲珑的姿态。她却垂着脑袋,冥思苦想如何摆脱危机境况。 是的,危机,她相信变态王爷不会饶了她的。可如何摆脱呢?自己的防狼术对他也不好用。 就在曦儿苦恼的时候,莫瑾却突然有了动作。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曦儿的面前。曦儿则像是受惊的小鹿,瞪着两只大眼睛惊恐地望着他。 莫瑾走到曦儿的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她缠着纱布的双手,随后看向她的眼睛。依旧如同君临天下般的不可一世,曦儿则因为瞪着他也是仰着小脸。
第七章莫瑾的残忍 「曦儿,这是你的小手段吗?为了再见本王?」 曦儿皱了皱眉,这南王除了变态、阴险、残暴、喜欢欺负女人外,竟然还自恋。可纵使千般地鄙视他,却还要考虑到目前的状态。毕竟昨夜的欺辱太过惊心动魄,曦儿,怕他。 所以,挤出了笑。「我……奴婢,奴婢只不过是因为天气太热才会偷着出来乘凉的。又害怕受罚,才会逃跑,并不是计划好要吸引王爷的。请王爷赎罪,放奴婢回去……」 说话地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曦儿看着莫瑾的表情始终微笑,可笑容却渗透着寒意。准确地说,这个男人就是一块千年寒冰,不论他做什么,摆出怎样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就只有寒气逼人。小嘴紧紧地抿着,曦儿的双眸中再次露出了惊恐。 于是,莫瑾笑得更深了。他那样对她笑,又转过身朝右手边走去。曦儿的视线跟随着他的身体,跳过落地的铜镜,便是一张整块檀香木雕刻而成的案几。好大的檀香木,难怪这屋子中总有股淡淡的幽香。案几上面放着同样用檀香木做的两个支架,托着明晃晃的金色长鞭毅然耸立。莫瑾走到了案几边,伸手将金鞭拾起。 「这是先皇,也就是本王的祖父,亲自赏赐给本王的马鞭。他老人家的用意是要本王将眼见的金鞭转化为心中的力量,鞭策自己不断前行。如今,这力量早已经融入到本王的血液中,所以只将它安放在此,寂寞许久。」 莫瑾说到这里,握着金鞭转过头,半眯着双眼,笑看早就已经嗔目结舌的曦儿。「本王刚刚想到了一个玩法儿,既可以解除金鞭的寂寞,也可以试试你那一身皮究竟有多厚,以至于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想要吸引本王!」 曦儿惊恐地看着那金灿灿的鞭子。金色,不是它最恐怖的地方,最恐怖的地方是马鞭里侧一排细小的突刺。对于马匹的残忍,现在要用到她的身上,可她不是马,她经不起哪怕只有一鞭子的挥舞。所以恐惧到了极点,眼看着莫瑾一步步朝她走来,她也一步步后退。 「王……王爷,不用烦劳王爷动手的,金鞭寂寞,奴婢……奴婢会给它说很多的笑话,排解寂寞。至于皮厚的问题,奴婢也会马上解决,保证今后王爷连奴婢的名字都不会听到……」 曦儿的后背已经抵到了另一边的墙壁上,可莫瑾根本就没有停止的打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曦儿的嘴唇不住地抖动着。怎么办,怎么办,究竟要如何才能阻止他即将的暴行?曦儿想破了头,也想不出办法。是打定主意要她生不如死的,又如何会轻易放弃? 「曦儿,你躲到哪里都没有用了。既然你今晚送上门来,本王就如你的愿,叫你好好体味一下慢慢死去的滋味。」 听到莫瑾阴冷的话,想到他的卑劣,曦儿紧握了双拳,眯起了双眼。既然要死了,索性骂他个够本儿,也不至于死得太冤枉。 于是眼泪滑落脸颊,曦儿抽泣着大声叫道:「莫瑾!你这个只知道欺负女人的臭男人,自以为很潇洒,很尊贵吗?告诉你,我打从心底看不起你,天底下最差劲儿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你是这些最差劲儿的男人中排行第一的最最差劲儿!」 曦儿在叫莫瑾的名字的时候,那位南王就已经站住了,而随着曦儿充满鄙夷的话语一点点地道出,那张脸也由惊愕转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寒冰。 赫赫有名的南王,就是他的皇帝父亲都要敬他三份的恐怖,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大声教训,而且还是他最不屑的蓝凌国陪嫁而来的丫鬟。所以现在的他,可以用气急败坏四个字来形容了。 曦儿也被他浑身散发而出的杀气激得只打冷战,可她还是依靠着墙壁,支撑自己随时都会崩溃的意志。 「我不但不会喜欢你,我还讨厌你,讨厌你又怎么会想尽办法吸引你?所以不要总是往自己脸上贴金,长得帅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咳咳……」 曦儿的哭喊因为莫瑾扼住了她的脖子而停止,他半眯着双眼,单手扼住她将她抬高,曦儿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她拍打着他的手,极力挣脱。可怎样都无法如愿,严重缺氧,她的脸变得通红,眼睛也开始泛白。 而莫瑾,却露出嗜血的笑容。「说呀,接着说,说你如何清高,说本王如何无耻!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奴才,究竟是哪里得来的本钱,可以在本王的面前放肆!」 莫瑾说罢,一甩手,曦儿便飞出去。撞到一侧的三角柜,直直落在地上。而那柜子连同上面的古董花瓶一同倾斜倒下,花瓶落地,摔得粉碎。 莫瑾走过去,揪住剧烈咳嗽的女人的衣襟,将她举起又重重按在那些花瓶碎片上,碎片便无情地嵌入到曦儿的后背,有很多甚至都已经全部进入她的体内。钻心的疼,曦儿发出阵阵悽惨的哀嚎。 莫瑾却笑得更加恐怖,他俯下身,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你以为本王会轻易的扼杀你?曦儿,你错了。本王会叫你明白自己不该说这些话,也会要你后悔说了这些话!」 站起身,莫瑾手握金鞭,轻蔑地看着那因为疼痛不断抽动嘴角的曦儿,他冷哼一声,对着她的侧腰就是一脚,曦儿滚了几个圈,又俯卧在地毯上,而因为那几下的翻滚,花瓶碎片在她的皮肉中再次进出移动,曦儿疼得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浑身抽搐,慢慢移动不断颤抖的手摸了摸后背,随后伸到面前,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滑落。 「曦儿,你知道错了吗?后悔了吗?」莫瑾一边抻着金鞭,一边优雅地问她话。 而趴在那里忍受疼痛的曦儿却五指抓地,双唇一张一合。心中不断告诉自己,曦儿,说你知道错了,说你后悔了,这样他才能稍微满足,你也会少受些苦。心中明明这样哀求着自己,可曦儿说出来的话,却叫莫瑾抓狂。 「知错?我何错之有?明明是你在欺负我,我却还要向你道歉?至于后悔,那更不可能。因为你现在的举止,更加坚定了我对你的看法。你只不过是一个阴冷疯狂的变态罢了!啊……」
第八章南王千岁,千千岁 莫瑾挥手一鞭,重重落在曦儿的背上,她叫喊着,同时因为疼本能地翻身,后背却因碰到地毯再次撕扯了她的伤口,莫瑾的第二鞭已经落在她的身上。 「啊!」曦儿又是一声尖叫,同时整个人又翻身再次趴在地上。莫瑾继续冷冷地问道:「你可知错了,你可后悔了?」 「不,不!」 曦儿大声地叫着,莫瑾便再次挥动了金鞭。一边无情地折磨着娇弱的女人,一边大声地询问着。可是得到的回答,始终只有一个字,那就是不!所以他越来越凶,马鞭落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而到了最后,不仅仅是因为愤怒,他的一双眼睛却因为看到曦儿痛苦的翻滚而变得通红,如同野兽看着自己的猎物最后的挣扎般,竟嗜血地笑了起来。 回答变成了悲鸣,最后便只能听到马鞭抽打在人身上的声音了。曦儿奄奄一息地趴着,皮鞭每次落下,身子便抽动一次,她呆滞地看着对面残留的花瓶碎片,大个的,上面还有着红色。 「启禀王爷!」就在曦儿体味着死亡的时候,突然一声响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是大管家博雅的声音,曦儿认得。莫瑾猛然止住,一脸的疯狂也突然冷却,剩下的,只有一位王爷才会有的高贵模样。 「什么事?」他问。 「宫里发生了人命案子,太子请王爷过去。」 莫瑾皱了皱眉,再次收回目光看了那气若游丝的女人。依旧倔强着不肯屈服,哪里像是个软弱的丫鬟,倒像他亲手训练出来的悍将。 心里面多少是佩服她的,可是愤怒要胜过这份佩服,莫瑾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谁敢触碰他的那份高贵,何况是来自于一个丫鬟的轻蔑。 他扔掉鞭子,走到外间,马上就有僕人拿着官服跑过来给他穿上,又有奴才将他凌乱的长发好好梳起来。他则是对博雅淡淡说道:「不要管她,叫她自己在里面自生自灭吧。」说罢,便迈出了门槛儿。 博雅在门口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因为那是在里间儿,可听着曦儿的惊心动魄的叫喊声,也清楚那小丫头八成是活不长久了。可惜那样的美人儿的同时,担心的是万一真得死在了王爷的寝室中,也太不吉利了。 可纵使博雅担忧着,却什么都没有说。南王离开了,博雅命令两个侍卫守在门口,自己则是继续没做完的事。 就这样,一群人放任着身受重伤的小姑娘自生自灭。曦儿那时还有意识,虽然微弱却还清醒着。她知道南王已经离开了,看着那些残留的碎片,感受着浑身火辣辣的疼,还有不知道被汗水还是血水再次浸湿的衣衫紧紧地贴着,曦儿突然笑了一下。 曦儿,你真是个笨蛋,不是说要活下去,不是说要找到回家的办法吗?为什么要趁口舌之快,为什么不肯认错?现在,就是想要认错也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有这样,一点点儿地死去。 可为什么不觉得后悔呢?是因为面对他的暴行,只有这一种反抗的办法吗?曦儿,你果然是个大笨蛋。 笑容,被泪水吞没。多少的凄凉与愤恨,曦儿的意识渐渐混沌…… 黑夜,无月。一辆暗红色的马车在八匹高头大马的拥簇下,向皇宫疾驰而去。莫瑾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脑子里面却都是那该死的丫鬟浑身沾血的模样。 马车停下,马儿嘶鸣,莫瑾睁开双眼,心中暗自嘆息。侍卫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王爷,我们到皇宫了。」 随后车帘被掀开,莫瑾扶着侍卫的手下车。皇宫正门广场,侍卫森严。可就在莫瑾下马车的那一刻,所有在场的全部跪下,齐声说道:「南王千岁,千千岁。」 莫瑾,白昼国皇帝的二皇子,赫赫有名的南王。白昼成就今日的霸主地位,不能说全部仰仗着南王的军事才能,可却不能否认他在这其中扮演的举足轻重的角色。 在所有人看来,他就是神,而面对神除了惶恐与惧怕,还有发自内心绝对的虔诚和膜拜。 当然了,所有人中不包括曦儿。来自于现代社会不相信鬼神的女人。在莫瑾的眼中,无法置信的惊世骇俗的女人。 「平身吧。」一如既往的威严,莫瑾在太监的引领下,朝吏部走去。 吏部,顾名思义,是管理全国官员的地方。平常的这里,很热闹,来来往往的朝中大员,对于国家任命的一丝不苟。现在的吏部却是鸦雀无声,很多侍卫举着火把一排排地包围在此处,将原本黯然的天空照得通红。 太子莫哲披了一件淡黄色的暗花披风,一脸倦容地打量着吏部大库一片的狼藉。库外远远响起兵士的声音:「拜见南王千岁。」 这声音一点点儿地靠前,直到他身后的宫中侍卫总管薛亮和副总管吴千名也说了同样的话后,莫瑾走到了他的身边。 莫哲转过头看着绝美非常的弟弟那一贯的王者风采,温柔一笑。「来了?」 莫瑾笑了一下,尽管寒气逼人可相比于平常还算是柔和了不少。「皇兄身体不好,怎么也来了?」 太子莫哲,可谓是栋樑之才的典范。对于政治有着绝对的敏感性,白昼国现行的很多政策都是他制定的。 他跟莫瑾同样是出自岚皇后的同胞兄弟,两个人站在一起,外貌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可虽然都贵为皇子,莫哲远远比不上莫瑾的盛气凌人,是一位十分温和善良的人物。 朝中的官员也都喜欢跟他多说话,有谁得罪了南王都哀求太子说情,可见太子是怎样出了名的烂好人。 莫瑾的话没有多少感情,好歹是一句关心人的话。要知道,嗜血南王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是多么的不容易。所以莫哲很是开心地笑了。 「还没回去,索性过来看一下。父皇他身子不爽,好不容易睡下了,还是不要惊扰为妙。」说着,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莫瑾挑了挑眉。 是呀,太子不愧是皇帝的长子,一个模样的性情,身体状况也如出一辙。只是却生出莫瑾这样的性情,也不像是端庄的凤岚皇后,或许真得是常年征战铸就而成吧。 「适才说出来人命案子,是谁死了?」 「是吏部大库的值班官员,被歹人一击毙命。刚刚找来吏部大库的其他官员清点了一番,说是只丢了两本官员名册。」
第九章怎么能接受一个平凡的女人做王妃呢? 原本莫瑾这样问,身后的两人就要回答,然而太子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两个人也就住了嘴。 莫瑾掌管白昼国所有的军权,甚至是皇城侍卫营也都要听他调遣,所以他便是薛亮和吴千名的顶头上司。如今十二年不曾死人的宫中出了这档子事,可谓是重大事件,也是皇城侍卫营的失责,两人此时都提心弔胆的,生怕南王朝他们发飙。 「一群歹人,千方百计潜入皇宫,只为了杀一个值班官员,盗走两本花名册。薛亮,你说说,他们可是有什么目的?」 莫瑾突然发问,薛亮的汗就下来了。不是他无能,而是他过于害怕这位王爷了。「回王爷的话,这群歹人如此做法,定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奴才想,杀官员,盗名册,不过只是表面想像,其真实目的是为了更进一步的行动做准备。」 「那么,更深一步的行动是什么呢?」冰冰冷冷地提问,薛亮已经汗流浃背了。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 「一堆废话!」莫瑾没有看他,可薛亮已经跪下了。莫瑾接着又问向吴千名。 「吴大人,你说说,歹人的目的是什么?」 吴千名身上的汗出得比薛亮的还要多。他这会儿功夫一个劲儿地埋怨老天爷,怎么就挑他值班的晚上出了事,看看另两名副总管,就不用受这份罪。 「回王爷的话,奴才认为贼子们……贼子们很有可能是故意挑战我们白昼国的威严,试图藉此要我们难堪……」 没说完,自己跪下了。太子回过头很是同情地看了两个人,随后对莫瑾说道:「你也不要难为他们了,是谁做得还不知道,又如何知道目的呢?」 「可以不知道凶手是谁,也不能猜得这般离谱。什么进一步的行动,什么要我们难堪?一群饭桶,难怪连个贼子都看不住。」 「王爷赎罪。」 「王爷赎罪。」 莫瑾哼了一声,说道:「做出这种事,很有可能是私人恩怨。看看丢了哪两本名册,是否有备份,顺着里面的记载查。」 「是,是。」两人一个劲儿的点头。 「还有,再有刺客可以如此轻松的进入皇宫,杀人劫物,你们就不要来了。直接用你们腰间的刀自尽算了。」 「是,王爷。」 「是,王爷。」 「去吧。」 两人灰熘熘地走了,大库中只剩下兄弟两个,还有几处火把发出的红黄色的光。莫哲看着自己的弟弟,的确,侍卫失职是要好好教训的。只是能达到心胆俱碎的效果,也只有莫瑾可能办到了。 看到莫哲在看着他,莫瑾挑了眉。「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再过个把时辰就到了早朝的时间,怎么样,陪皇兄喝一杯?」 莫瑾低下头挣了挣袖口,说道:「不了,本王还要回府一趟。」 莫哲一脸的不解问道:「都这个时辰了还回去做什么?难道,是因为那刚刚娶进门的娇妻?」 「娇妻?」莫瑾的语气比莫哲的还要疑惑,手还挣着袖口,却已经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皇兄。 莫哲顿了顿,却还是笑盈盈地说道:「宝公主呀。应该有七八天的时间了吧?你也够厉害的,算是违背了父皇的意思。 他老人家可是说赐给南王做南王妃的,可没说是南王侧妃,可你直接给人家封了个侧妃。虽然蓝凌国是为了求和才将宝公主嫁过来的,可毕竟是唯一的公主。我若不是已经娶了亲,父皇八成会将宝公主指给我做太子妃的,你的确是委屈了人家……」 莫哲看着莫瑾那要杀人的表情,便结束了自己的评论。说实话,虽然是亲弟弟,可这般叫人胆寒的表情的确也吓到了他。莫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惊恐,便马上用一贯儒雅的笑掩盖了过去。 「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说得不对?」 莫哲的疑问,可莫瑾的表情却是出奇的疑惑。「卑贱的国家,即使是公主也同样卑贱。更何况是个相貌平庸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皇兄竟然说出要她做太子妃的话来,可知道如此一句,不单单玷污了皇嫂的身份,也玷污了白昼国历代皇后的身份。」 太子张着嘴愣了半天,这才无可奈何地笑着说道:「你说得太严重了,什么玷污身份?说到底,你就是嫌弃她长得不够美艷,不是吗?」 莫瑾冷哼一声。的确,第一眼见到了就生出厌恶之心,却是因为她长得不好。想他堂堂南王,怎样的尊贵俊美,怎么能接受那么一个平凡的女人做王妃呢? 「皇兄你心疼她了?不如本王将她让给你好了。反正都是做小的,给太子做小更有地位。本王今儿早朝之后就跟父皇说,如何?」 「喂喂……」莫哲一脸投降的表情,说道:「就是开个玩笑嘛,南王殿下不要当真,不要当真。」再说,跟亲哥哥说话也本王、本王的,真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傢伙。 看着太子一脸受惊的模样,莫瑾便笑了一下。「太子殿下以后不要乱开玩笑了,所谓君无戏言,你是未来的皇帝可要当心自己的威严。酒,太子一个人慢慢喝吧,本王告辞。」 莫瑾说着就要走,莫哲突然叫住他。「瑾儿。」 「什么事?」好歹是站住听他说话,莫哲表示很欣慰。 「很期待九月初八的盛宴,那专门为此兴建的大殿也快要竣工了吧?」 莫瑾一笑。「是呀,皇兄有空可以去看看,兮儿就已经去过很多次了。」 黑色的地毯上,可怜的女人。曦儿身上粉蓝色的衣裙,此时变成一条一条的褴褛,混杂着鲜血和皮肉,还有一些冒出头角的白色的花瓶碎片。缠着纱布的双手,紧紧揪着地毯,突显的手指关节将纱布顶起老高。 依稀看见人的模样,却比鬼怪还要吓人。莫瑾站在已经昏迷的曦儿身边,半眯着双眼瞧着她。似乎没有呼吸了。
第十章独自一人跟死神抗衡 「博雅。」 「是,王爷。」 「看看她死了没有。」 博雅蹲下身,伸出手指探到曦儿的鼻下,虽然微弱,可确实在呼吸着。「回王爷,还活着。」 「真是卑贱的蝼蚁,生命力顽强。既然还活着,索性继续活下去吧。你叫人带她回房,找大夫给她好好瞧瞧。」 博雅称是,叫来了几个下人,抬来担架将曦儿小心的抬出了房门。随后莫瑾就站在曦儿曾经挨打的地方,重新换了官服。洗脸,梳头,他再次迈出房门,上朝去了。待莫瑾走后,南王殿的僕人们瞧着一地的狼籍愁眉不展。一个年岁大的丫鬟请教博雅:「大管家,这地毯……」 「已经脏了,就扔了。这屋子里面所有曦儿呆过的地方统统清洗干净,所有碰过的东西全部扔掉。」 一屋子的奴才称是,博雅也走了。奴才们站起来,看着那些珍贵的摆设,不由得心疼。 三百两的地毯,三百金的古董花瓶,还有这些曦儿翻滚时碰到的摆设,加起来多少银子?果然是位王爷,是他们这些卑贱的奴才可望不可即的奢华。 再说被拖回了屋子的曦儿,因为莫瑾的一句话得到了医治。曦儿的事,当然早就传遍了王府,司徒画对于这个丫头再一次吸引了南王的注意很是不满,可眼见着她如此的惨状,心里面有了些恐惧。 然而尊贵的公主,得不到丈夫一丝一毫的关注,那怕是打是骂都没有。司徒画当然更加难过,就算真得像曦儿那样被狠狠折磨了,也好过当她不存在的窘境。所以对曦儿的遭遇,她不但不同情,反而再一次的嫉妒。 大夫走后,便没有人照顾曦儿了。司徒画下令侧妃殿所有的僕人,除了给她一天餵一次水和饭外,不准再看望曦儿。所以曦儿,在她简陋的住所里面独自一人跟死神抗衡。等到她睁开双眼时,已经过去了五天的时间。 没有一个人,她却渴得要命。还有身上,好像有很多的虫子在撕咬她的皮肉,又痒又疼。曦儿闷哼一声,努力转过头看到了床边木桌上放着的水壶,她伸出手想要拿到,可却因为距离太远而够不到。 于是她开始移动身体,每次移动很小的距离,就要停下来喘息。浑身都是伤,每一处的伤口又都疼痛难忍。她咬着嘴唇,眼泪不由得自己往外冒。 这样不知道费了多少时间,手指终于可以够到水壶了。她努力握住壶把,往回拖。却因为突然没有了气力,手腕垂下,水壶也跟着歪倒,落在地上粉身碎骨了。 曦儿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趴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湿透了身上缠绕的绷带,那些疼痛难忍的伤口又开始发痒。曦儿看着对面木质的窗户,眼泪不住地落下,将她面前的床单全部打湿。 反抗南王的下场,何其悲惨。可他却让她活了下来,是为了以后尽情的折磨才饶她不死的吗?曦儿不知道。可她却清楚地认识到了侧妃殿主僕的冷血,她都这个样子了,碰碎了水壶为什么连一个进来瞧瞧的都没有呢? 也是,她早已不是家中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了,她只是南王府里面最不受待见的丫鬟。被主子痛恨着,被下人蔑视着,卑微低下,苟且偷生。又有谁会在乎她的生死呢? 想着,曦儿哭得更凶了,不由得再次质问这身体原来的主人,为什么要她穿越过来受苦呢? 爸爸,妈妈,曦儿如何才能回去,如何才能再与你们团聚? 夜,寂静。屋子里面变得一片漆黑。曦儿哭了很久,最后因为体力不支晕死过去了。 今日轮到小慧送饭,她进屋看到地上水壶的碎片,便赶紧放下饭菜,跑出去重新拿了水壶进来。倒上一碗水,她扶着曦儿微微起身,将碗口压过她的下唇。 ?刚刚沾到水的甘甜,曦儿便像是饥渴的孩子般大口地喝着。直到喝完了所有的,这才渐渐有了意识,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小慧泪流满面的脸。一见小慧为她而哭,曦儿便也痛哭起来。于是小慧轻轻抱住了曦儿,两个人哭作一团。 小慧的到来,不能叫曦儿的伤口癒合地快些,可却给曦儿的心灵莫大的鼓舞。随后的半个月时间中,再也没有见到小慧,可曦儿顽强地存活下来。终于,可以拆除绷带了。 半个多月没有洗澡,又恰逢酷夏。曦儿只觉得浑身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沉沉的。还是小慧贴心,正好轮到她送饭过来,也带来了洗澡水。好好地洗了个澡,曦儿终于完全活过来了。小慧不能停留很久,跟她说了很多鼓励的话后才离开。 手里面握着铜镜,仔细地照了照身体。曦儿不禁微启小口,感嘆着神奇的事发生在她的身上。没有一处疤痕,就是连带着被欺负的那日留下来的淤青也都统统消失了。王府的大夫好厉害,用得什么草药呢? 这样看着,铜镜的界面中又出现了她的脸。现在看着,还是不习惯。照镜子,就像是有另外一个女人在直愣愣地瞅着你一般。曦儿颦眉,镜子里面绝美的女人也同样颦眉。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在同样名叫曦儿的女子被凌辱致死后,自己的灵魂会突然进入她的身体。毫无徵兆的穿越来了不知道哪个时代的地方,成为古代可悲奴隶中的一员。 曦儿嘆口气,慢慢放下了铜镜。 只有找到原因,才有可能寻得回家的路。只是这原因要如何寻找?总不能见到一个人就问他:你可知道我是如何从遥远的未来穿越过来的?想必不论问谁,都一定会将她当成是疯女人看待的。 曦儿康复,自然要去侍奉主子。这是曦儿穿越过来后,第一次侍奉那怨妇。早早的起了床,将小慧告诉她的所有应该做的事默背了一遍,这才深吸几口气,去了司徒画的寝室。 因为曦儿是陪嫁过来的丫鬟,所以是伺候司徒画的主力。而小慧和小晴不过是打下手的。可曦儿毕竟从没有伺候过人,笨手笨脚的令司徒画很是不满。连衣服都没有穿完,司徒画便掴了曦儿一个耳光。
第十一章被侧妃折磨 「贱人,你是故意的对不对?给我退到一边去,小慧,你来。」 曦儿捂着脸颊站到一边,小晴则是一直白她。小慧给侧妃梳头的功夫,司徒画还在不断骂着曦儿。「小娼妇,王爷不过宠幸你一次,你就想要爬到我的头上作威作福了?你给我等着,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曦儿抿着嘴,看着司徒画一脸的怒火冲天,分明是泼妇的言谈举止。曦儿不禁感慨,再怎么说都是尊贵的公主,如何变成这副样子了?想着,并没有因为司徒画的威胁而怨恨她,相反地,却开始咒骂起莫瑾来了。 都怪那个不是人的南王,娶妻却不爱妻,搞得金枝玉叶的公主变成了怨妇,而自己也因为他的缘故跟着倒霉。都是那死男人的错,他就是下地狱了也不能弥补他的罪过。 正在这里发狠着,小慧轻声说道:「曦儿,侧妃的娟帕在你那里。」 曦儿这才回过神,瞅了一眼司徒画,司徒画正通过铜镜瞪着曦儿。她撅着嘴,从腰间拿出了那块早上挑好的淡绿色的手帕,交给了小慧。小慧便端着手帕走到司徒画身边。「侧妃娘娘,给您手帕。」 司徒画「嗯」了一声,看也没看地拿过手帕,习惯性地擦了擦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司徒画才看到手帕的颜色。她像是见鬼了一样扔掉手帕,不住地呕着,本就没有吃早饭,也就是干呕着。 这个样子吓坏了屋子里面的人,小慧和小晴赶紧又是拍背又是端水的,只有曦儿一个人在屋中呆如木鸡。 终于,司徒画止住了呕吐,她猛地看着曦儿,喘息着,两只眼睛瞪得圆,就像是看着仇敌一般。「小娼妇,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曦儿眨着眼睛,一头雾水。「娘娘,您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害您了?」 「什么?都到了这步田地了你竟然还跟我顶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哦,我明白了,你这是故意欺负我呀。好你个大胆的奴才,就连你也敢欺负我了。真是太可恶了。小慧小晴,给我按住她!」 两丫鬟得令,小晴最先拉住了曦儿。而小慧也不得已同样拉住她。她们将曦儿抓得严严实实,按在地上。 这算什么?再一次找茬折磨她?这个侧妃,太过分了。自己得不到宠幸又怎么可能怪罪到无辜的下人的身上?还是古代的权贵都一个德行,只会欺负奴才?就在曦儿不解的时候,司徒画已经走到她的身边了。 「不错,南王府就是僕人都敢在背地里面骂我。保不准她们两个也骂过我。可是曦儿,你跟她们不一样,你也是来自蓝凌国的,是我的陪嫁丫鬟。如今,你竟然也敢放肆起来,还当着我的面要我难堪,你说,我怎么可能饶了你?」 曦儿被按在地上,脸只有侧过来才能呼吸。她看不到司徒画,只能看到司徒画穿着的绣花鞋。「侧妃娘娘,我……奴婢真得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奴婢对您根本就没有过一丝一毫一丁点的不敬。」 「哼,看样子你是打算戏弄到底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司徒画说完,抬起一条腿一脚踹在曦儿的腰上。虽然是女人,这一脚也让曦儿半天都吃不消,只觉得腰像是要被人截断了一般,连带着嵴髓传来一阵阵的疼。而这个,不过是开始。司徒画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脚脚无情地踩在曦儿的腰上。 「啊……啊……,侧妃,曦儿没有做错什么……啊……你是故意的……故意的……啊!」 悽惨的叫声,曦儿认定了司徒画是有意找茬打她的,所以气愤得不住叫着。而司徒画听到她这样的说辞更是疯狂地踩着她,直到她累了,曦儿早已经不再喊叫,只剩下呻吟声。 司徒画一下子坐在圆凳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把她给我拖出去,我不想再看到她!」 于是小慧和小晴一起,吃力地将曦儿拖出了门外。这样拖到院墙一边,小晴突然放了手。小慧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好歹将她带到房间去,总不能就丢在这里吧?」 小晴瞥了趴在地上的曦儿一眼,说道:「侧妃虽然踢了她,可毕竟力气小。我就不信她起不来,慧姐姐,我们不要搭理她,我们走。」 小慧刚要说什么,小晴却突然挽着她的胳膊,硬是将她拖走了。曦儿便被扔在了墙边,偶然有人路过,发出低低的耻笑声。 曦儿努力想要站起来,可腰部一阵阵的发麻,她憋红了脸,足足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后,这才扶着墙站了起来。 双手托着腰,她僵硬着腿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看到床,便慢慢躺下去,直挺挺地瞪着屋顶。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个怨妇一样的侧妃心肠太黑了。她什么也没做,不过送过去一块手帕,倒好像她下毒害了她一般。南王怎么就没有看上她呢?这喜欢折磨人的性情,他们两个算是绝配,南王应该喜欢她才是。 想着,苦笑。腰还在疼,可曦儿却憋着一口气出不来。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她遭遇得何尝是委屈二字可以形容的? 被随意强暴,打骂,践踏,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甚至连牲畜都不如。尽管,她不断告诉自己这就是古代社会,这就是丫鬟的命。可要她真正完全接受,却不是时间长了就能解决的问题。因为她毕竟不是古人,她是二十一世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年轻人,这要她如何受得了? ?胸口发闷,她需要发泄。突然,想到了那日无意间去的地方,曦儿咬着牙重新站起来,走出房间。 几棵树,一潭溪水边。这里当真偏僻,半个人影都没有。曦儿双手托腰,直挺挺地站着,看着水面的平静,心中却已经巨浪滔天了。双唇微微抽动,视线也变得模糊。 曦儿本来是要过来好好咒骂这些黑心肠的傢伙们,可真得走到了这里又开不了口了。似乎是积攒在心中的怨恨太过强烈,以至于她找不到形容词来发泄。 流着眼泪,看着那一潭深水,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如果跳进去,就可以解除一切烦恼了,真正的解除。可这样的想法刚刚萌生,她便甩头抛弃掉了。 不能死,要活着,因为她还要回家。 于是再次抬眼看了水面,曦儿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无论你们怎么对我,我都要好好活下去!狠心的侧妃,还有变态南王,你们听到了吗?」
第十二章这个男人,好萌 已经是泣不成声了,曦儿捂着脸却依旧含糊着发泄道:「南王,你真是个坏蛋,千古不遇的恶人。怎么就这样的残忍,怎么就忍心欺负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像你这种男人,就应该下地狱去,即使下了地狱,也弥补不了你的罪过……」 「哇,好一个凶狠的女人,说话好歹毒呀。」 正当曦儿哽咽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她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可因为转过来太快,忘记了自己的腰不好。于是一个踉跄,整个人就向后仰去。 说话的男人一愣,赶紧拉住她的腰带,一个用力,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腰,疼得厉害。可曦儿却睁着大眼睛,看着因为搂住她而挡在她眼前的手臂。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整个人像是停电的机器,就那么僵硬地靠着男人。 「不过抱起来的感觉很不错。」男人的声音再次从她的头顶传来。曦儿这才醒过来,顿时满脸通红。 「放开我。」曦儿挣扎两下,可腰部不适,她也没有多大的动作。男人倒是很绅士地放开了她,曦儿僵硬地后退几步,警惕地看向对面的男人。 可就这么一眼,整个人却已经呆住了。 白皙的肌肤,好像打了最高档的粉底,通透极了。一对长眉弯弯的像是月牙,一双大眼睛顽皮地看着曦儿。小鼻子小嘴,微微含笑露出来两个浅浅的酒窝。曦儿忘记了对他的警惕和疑惑,只是那么呆呆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好萌。刚才说话的声音也萌,如今见到了张相,更是超萌。只有在漫画书中才能见到的男人,竟然在这个时代见到了活生生的。 男人眼见着曦儿的呆滞,眸子中闪过一道兴致盎然的神采,又见她托着自己的腰,便略微撅嘴问道:「你的腰没事吧?」 男人的话提醒了发呆的曦儿,她赶紧甩头。现在不是发傻的时候,这里是南王府,这里除了慧姐姐没有好人。 这个男人听到了她咒骂南王的话,如果传到那变态王爷的耳中,她又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于是抿了嘴,看着对面可爱男人好奇的模样,曦儿假装笑了一笑。「我的腰没事。不过,你刚刚都听到什么了?」 男人眨了眨大眼睛,很无害地说道:「听到你在咒骂南王呀。」 果然。曦儿一脸的痛苦,那男人果然听到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究竟会不会告诉南王她说得话?想必,一定会吧。 曦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而男人却很是安静地看着她,似乎被她的美貌折服,也似乎被她的古怪吸引。 可曦儿却没有那份安静的心情,哭丧着脸。不行,好歹得解释一下,于是深吸一口气,曦儿很心虚地说道:「那个,你刚刚听错了,我说得不是南王。是……住在南面姓王的一个下人,对,就是姓王的下人,他欠了我两吊钱,所以我才骂他的。」说完,自己暗自吐舌,突发奇想的解释,真烂。 谁知男人竟挠了一下头,最后感嘆着说道:「原来是这样。」 曦儿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天呀,他真得信了?!这男人,是智商有问题,还是另有原因呢? 再看向男人,却是笑得开心。曦儿这才看到他还有一对小虎牙,心里面突然像是有毛毛虫爬过,痒痒的。真得好可爱,他能有多大?应该不会太小,毕竟高出了她一个头来。想着刚才被这样的男人抱过,又不由得一阵阵脸红。 赶紧甩头,曦儿不住地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再去迷恋他的萌。因为这里是南王府,这里充满了险恶。这个男人既然出现在了南王府,就不会是邻居家小弟那般纯洁。她要赶紧离开才行。 「那个……既然误会澄清了,我……我也走了。」曦儿说罢,托着腰就要离开。她直直地走过男人的身边,努力地尽量走得快些。而男人,却在她走到他的身侧时,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快放了我?!」曦儿吓得惊叫出声,可男人却是不慌不忙。他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对准曦儿的腰,突然,一股暖暖的气流顺着腰肢流动她的全身,曦儿愣愣地,感受着腰间的痛越来越轻。 不一会儿,男人放开了曦儿,依旧摆出可爱到了极限的笑容,问道:「现在腰还疼吗?」 曦儿眨了眨眼,这才扭动几下腰肢,好奇怪呀,真得不疼了。她便赶紧抬眼看向男人,结巴着问道:「怎么……怎么会,难道你……你是神仙?」 男人一愣,随后便是低低地笑声。「我可不是神仙。」 「不是神仙怎么会仙术?」曦儿傻傻的模样,一双眼睛却是充满了期待。 「那也不是仙术,那是气功。我看你始终托着腰,猜测是受了伤了。才会运功帮你疗伤的。」男人咧着嘴笑,曦儿瞪着眼睛看他。 原来是功夫。哎呀自己真是大惊小怪,还说什么神仙。他一定认为她很冒傻气了吧。曦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你。」 男人抿着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突然开口问道:「你真得不认识我?」 曦儿抬眼,傻傻地问道:「你很出名?」 男人一愣,随后撅着嘴,「嗯」了一阵子,说道:「不算很出名,没有二皇兄的名气大。不过,在白昼国,也应该是家喻户晓吧。」 「二皇兄?」曦儿鬼叫出来,什么二皇兄? 能称某人为二皇兄的不也就是皇子嘛?是皇子那不就是变态王爷的兄弟? 曦儿的惊愕程度可想而知,她瞪着男人,结巴地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男人可爱一笑。「看来你真得不知道。我叫莫兮,是白昼国的三皇子,也就是北王。你呢?是南王府的丫鬟吧,叫什么名字呢?」 男人的笑可以挤出蜜来,可曦儿却没有任何甜美的感觉。她呆滞地看着他。南王,北王…… 脑中不断闪烁着兄弟两个的脸,曦儿只觉得自己要发疯了,不知所措的她突然冲过莫兮的身边,落荒而逃。留下一脸惊愕的北王…… ?一口气跑回屋子里面,紧紧关上房门。曦儿上气不接下气,她呆看着对面的床榻,似乎刚才经历的不过是梦一场。
第十三章侧妃她,她不要你了 直起身子,腰部一如既往的灵活,曦儿便哭丧着脸,摇晃着走过去,一下子坐在床边。 不是梦。她遇到的是北王,一个超萌超可爱的男人,还会功夫,还治好了她的腰。可他,是南王的兄弟,会不会告诉南王一切,要她好看呢? 想着,烦恼极了。曦儿倒在床上,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时,门外有响动。曦儿像是惊弓之鸟「噌」地一下子坐起来,进来的,却是小慧。 舒了一口气,小慧已经走到她身边,满脸都是担忧。「曦儿,你的腰怎么样了?」 曦儿笑了一下,很多的无奈。「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怎么会?」小慧瞪着曦儿,后者却站起来扭动了几下。 「你看,真得没事了。至于为什么,或许是哪个神仙看不过眼施展了仙术了吧。」曦儿说着,脑子里想到的还是北王莫兮,也同样担心他会不会告状。 长久没有了声音,曦儿这才看向小慧,后者俨然的吃惊还有高深莫测。曦儿便堆了一脸的笑,拉着小慧的手说道:「不说不开心的了,慧姐姐,你是来看我的吧?曦儿好感动的说。」 小慧便又柔和地笑了起来,随后想起来什么,又是一脸的难过。「曦儿,我除了来看你,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曦儿眨了眨眼睛,因为见到了小慧的表情心里面很不踏实。「慧姐姐,是什么事?」 「侧妃她,她不要你了。大管家那里已经同意,调你去洗衣房工作。」 「洗衣房?是王府的洗衣房?」 「是侧妃殿的。负责清洗侧妃殿所有的衣物,很苦很累的地方。」 小慧说完,轻声嘆息。谁知道曦儿在听过之后,一下子跳起来,满脸的兴奋喜悦。 「太好了!」太好了,不做怨妇的丫鬟,怨妇也不会再难为她。而那变态王爷,也没有理由再欺负她了吧?那她就有时间和精力去调查线索,也可以早日回家了。想着,曦儿竟然兴奋地热泪盈眶了。 小慧呆呆地看着她的兴奋,心里面却再次嘆息。想必,曦儿真得是疯了。 侧妃殿的洗衣房就在厨房的旁边,隔着一扇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外面一口井。院子里拉着一排排的晾衣绳,有几个床单在上面飞舞着。 四个大盆装满了衣服,两两相对排成两排,四丫鬟分别坐在各自的木盆前正在机械性地搓洗着。 老嬷嬷推了一把曦儿,喝道:「进屋去找张床,快些收拾,马上开始洗衣服。」言罢,有一名丫鬟端着大盆走过来,放在了其中一排的边上,又有一个丫鬟抱着一大堆的衣服扔到了盆中。 老嬷嬷接着说道:「今天是第一天,你就洗这么多吧。记住,洗不完就没有饭吃,听到了?」 说完话,老嬷嬷走了。曦儿抱着自己的行装呆站在院中看着那盆中落堆成小山的衣物。听语气这还算是轻松的,那明天开始,她又要洗多少呢? 曦儿正在这里发呆,有一个正在洗衣服地小姑娘直起身,擦了擦搓得通红的手跑过来。曦儿一看,也不大,长得很可爱,如同青苹果一般。可惜这样的苹果却在洗衣房受苦,真是没有天理。 「你就是新来的?长得真漂亮。我叫灵心,你呢?」 如此友善,曦儿不禁笑了起来。「我叫曦儿。」 灵心便一把将曦儿的包裹拿过来,说道:「来吧,我带你去你的床位。」说着一蹦一跳的进了那黑屋子,曦儿便笑着跟了进去。 这里,果然够黑,够潮湿。没有窗户,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曦儿捂着鼻子,看着灵心将她的包裹放到一张床上,床单跟这屋子一个颜色。如此华丽的王府,竟然会有这般角落。是故意制造出来,折磨人的吗? 「你收拾一下就赶紧出去洗衣服吧,天快黑了,洗不完是真得没有饭吃的。我先去了。」 「谢谢。」 灵心走后,曦儿坐到她的床边收拾衣服。一边打量了屋子的布局。中间一处破旧的大方桌外,便是靠在屋子墙边的几张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再看那些床,也都是大同小异,脏兮兮的。曦儿此时坐着,那股子霉味顶得她的头一阵阵发晕,可是曦儿,并没有因此沮丧。 真像她自己说过的,在这里受苦,也好过受到变态们的欺负。 下午,光线充足。曦儿顶着大太阳,艰难地打上来一桶水,倒进洗衣盆中。随后,又是一桶。究竟是没有干过粗活的,行动很慢。当她将水注满大盆时,整个人也同样像是被水浸过一般,早就叫汗水打湿了。 坐在盆边,上气不接下气,对面那排一个年岁稍大的便讥讽着说道:「就这样子还敢到洗衣房来,我看你不是累死就是饿死。」 她身边另一个岁数更大的说道:「你不知道?她就是侧妃的那个陪嫁丫鬟,也算是娇贵的女人,自然干不惯粗活。」 那个岁数稍大的一听,赶紧抬头看了看她。「哎呀,就是她呀。怎么落得这般田地了?」 「哼,王爷从没有碰过侧妃一下,却开了她,你说侧妃能饶了她嘛。」 曦儿低着头,听着脸青一阵子白一阵子的,倒是她这边最外侧的灵心对着那两个女人喊道:「干你们的活儿吧,说这么多话,也不怕找来祸患。」 听到灵心的警告,那两个女人便耸耸肩,不说话了。曦儿对灵心报以感激的微笑,灵心也回报过来,之后低头搓起了衣服。这时,曦儿的目光落在身边那始终一言不发的女孩儿身上。 也是不大的年纪,却绷着一张脸,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曦儿抿了抿嘴,便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果然,没有洗完。天已经黑了,院子里面只剩下她一个。听着屋子中传来的碗筷的声音,曦儿只觉得肚子「咕咕」的叫着。那带她来的老嬷嬷走到她的面前,对着她就是一脚。已经体力不支的曦儿,被她这一脚踢得,倒在地上。 老嬷嬷双手叉腰,大声嚷嚷着:「还没洗完?你这个样子干活我怎么跟主子交代?告诉你,再给你一个时辰,要是你再洗不完老娘我就直接将你交给管事嬷嬷,重重责罚!」 老嬷嬷说完,又踢了曦儿一脚,对着屋子里面的四个人吼道:「先别吃了,都给我出来。」 四个都赶紧跑出来,跪在地上。
第十四章悽惨的日子 老嬷嬷走过去,来回几次,像是大将军视察一般盛气凌人。「你们都给我听好喽,她可是侧妃陪嫁过来的丫鬟,现在落得这步田地你们也应该清楚为什么。所以都给我管好自己,不准帮她,也不准偷偷给她吃的。 你们谁要是想不开敢帮她一丁点儿,小心老娘我剁了你们的手脚。听清除了吗?」 那些丫鬟便一起说道:「听清楚了。」 「行了,都回去吧。」 不太说话的冷酷丫鬟最先回去,随后是两个年岁大的轻哼一声也进去了,只有灵心看着曦儿,一脸的担忧,最后也无可奈何嘆息一声,进去了。 院子里面又恢复了安静,曦儿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摸了一把脸上的灰土,重新坐在木盆边努力地搓洗着衣服。眼泪,一颗一颗滴落木盆中,被里面浑浊的水吞噬了。 曦儿,是你自己太天真。你忘记这是一个怎样的世道,就算来到洗衣房,那怨妇也不打算放过你。可是曦儿,你不能被打倒,她越是要折磨你,你就越是要好好地活给她看…… 终于,洗完了。曦儿将那一件件的衣裳,一床床的被单拧干净,艰难地抛到晾衣绳上,拉扯好了,这才轻轻锤着自己的肩膀,托着劳累的身子朝屋子里面走。 四个人都已经睡下,她摸黑走到自己的床边,一下子瘫在床上,便再也不能动了。 床,依旧是白天看到的骯脏无比,散发出来的霉味也不断地涌进曦儿的鼻子里面。可曦儿,却从没有如此爱上过一样东西,此刻觉得它是这世上最有价值的存在。 合上双眼,她含泪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天还没亮,只听得一声杀猪般的叫喊,屋子里面的女人统统吓得跳起来。曦儿亦是如此,尽管身子有千斤重,却还是和那些女人一起跑出来一探究竟。 原本晾在绳子上的衣服床单统统落在了地上,与黄土揉成了一起,看不到本来的模样。所有人都傻了,老嬷嬷则是怒不可遏。 她猛然转过头,瞪向曦儿,曦儿一惊的同时,那老嬷嬷已经很利索地冲过来,揪着曦儿的长头发将她拖到那些衣物的面前,指着问曦儿:「是你干的对不对?为了报复老娘才将洗好的衣物统统扔到地上的对不对?」 曦儿的长发被那老嬷嬷揪得生疼,她也拉着自己的头发,试图缓解疼痛,一双眼睛却是看着那满地的衣物。「不是我做的,我昨天晚上洗完衣服就睡下了,哪里还有力气做这些?」 那老嬷嬷听了曦儿的话,又拉扯了她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你还敢顶嘴?以前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你一来就出现了状况,还想狡辩?」 老嬷嬷说完,将她一把推倒地上,就是一顿的拳脚相向。可怜曦儿又饿又累,哪里有体力反抗呢?她只有蜷缩成一团,任由那粗鲁的老嬷嬷宣洩怨恨。 也不知道打了多长时间,老嬷嬷才算解恨。对她恶狠狠地说道:「这些衣物就由你洗干净,还有,今天一天你都没有饭吃。日后你再敢惹麻烦,老娘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随后,老嬷嬷又对那四个人吼道:「你们也别偷懒,快些穿了衣服出来干活儿。」 于是四个人很麻利地穿好了衣服,跑出来干活儿,只有曦儿因为被殴打了一顿趴在地上一时半会儿起不来。那老嬷嬷便又是一通的踢她,随后啐了一口说道:「赶快给老娘起来洗衣服,快呀!」 曦儿咬着双唇,用力撑着身子爬起来。老嬷嬷便一口啐在她的脸上,说道:「快把这些衣物拾起来洗喽,别想偷懒。」 老嬷嬷终于是走了,曦儿用衣袖擦拭了满面的汗水和泥土,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一步一步走到那些落地的衣物旁,艰难地一件件拾起来,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又将它们放入到木盆中,打水,搓洗。整整一天,没吃东西,没有休息。曦儿甚至都没有了意识,她只是机械性地搓洗着那些脏衣服,一双小手已经又红又紫。 很快的,又到了晚上,院子中又再次剩下她一个。老嬷嬷过来又是一顿的叫骂和殴打,曦儿只是任她欺负,没有丝毫还嘴的力气。直到深夜已过,她才洗完了所有的衣服。 晾好,她走到墙角坐下,依靠着墙壁看着那一排排安静的衣服。浑身都在疼,似乎没有好的地方。 今日,索性就睡在这里吧,她要好好看着它们,可不想明天早上醒来,看到的还是它们落地的场面。 夜里面依旧没有什么风,曦儿浑身都是汗水,夹杂着泥土,多么想洗一洗呀。可是她不能,只有抱着双膝,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曦儿……」轻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曦儿一惊,清醒过来,看到的是灵心青苹果一样可爱的脸,还有手中的发黄的馒头。 「我偷着给你留着的,快吃吧。」 「灵心……」一天咬牙没有落泪的曦儿,此时却抱着灵心痛哭起来。真得好感动,原来这王府的好人不止慧姐姐一个,她也不算是完全不幸,起码总是有人帮助她。 「好了好了,快吃吧。这都多少顿没吃了,一定饿坏了。」 灵心说着,将馒头塞进曦儿的手中。其实曦儿,除了肚子里面空荡荡以外,已经感受不到饿了。此时将馒头往嘴里面塞,才突然又感到难耐的飢饿。狼吞虎咽,一个馒头很快吃饭,曦儿捶了捶胸口,差点儿没噎死。 灵心忙帮她捶了捶后背,安慰着说道:「曦儿你不要气馁,刚来洗衣房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等过了一阵子,习惯了就会好起来的。」 ?曦儿听着她说完,便轻声问道:「你是怎么来到洗衣房的?还有那个不爱说话的姑娘,你们都很年轻漂亮,不应该只做洗衣房的丫鬟呀。难道,你们也是因为得罪了主子,才被派到洗衣房的?」 听到曦儿的疑问,灵心便笑着说道:「不是的,你是陪嫁过来的丫鬟,所以不了解南王府的规矩。这里面所有新进来的丫鬟都要陪安排到艰苦的地方去工作一阵子,才会再被安排到各个地方去。 目的就是要防止丫鬟们一开始就过了好日子,变得懒惰奢侈起来。那个不爱说话的叫晴雨,我们都是一起进府的。」
第十五章调到礼乐所 「原来是这样。」曦儿点了点头。是呀,大地方的丫鬟赛过小户千金,这里的做法也算聪明。「这么说,你过一阵子就会走了?」 灵心瘪着嘴,点了点头。曦儿马上落寞起来。灵心要是走了,她在这里真得就孤立无援了。 看到曦儿的落寞,灵心便赶紧抱着她,说道:「好曦儿,不用担心的。等到我走的时候,你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曦儿轻嘆一声。习惯了,就不会痛苦。可她不属于这里,如何叫她安然接受现实呢? 以后的几天,整日没命地洗衣服,到了晚上才结束工作,便倒头就睡。别说调查线索了,就是用脑子想一想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自从她被变态王爷折磨到现在,一直风平浪静。看样子,北王并没有告状,而那变态王爷早已经忘记了她,也算是叫她稍稍有了些欣慰吧。 这样周而复始,又到了早上。可今天有些特别,跟着那老嬷嬷一起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的女人。气质却很好,一看就是地位很高的丫鬟。 五个女人站成一排,纷纷低着头。那中年女人走到她们面前,看了一眼,便指着最左面的三个问道:「她们都是不到十八岁的姑娘?」 「是。」老嬷嬷赶紧回答,脸上堆满了笑容。 中年女人点了头,对曦儿、灵心还有晴雨说道:「你们三个,现在就跟我走吧。」 三个姑娘一愣,心想着这突然是唱的哪一出儿呀?尤其是曦儿,要说是灵心和晴雨被调走了还好说话,可她这个受罚过来的怎么也给要走了呢? 然而,中年女人的话就是命令,她说罢,转身就走。那老嬷嬷一脸谄笑地看着她转身,随后又拉着脸对三个姑娘说道:「还不快跟上?」 于是三个也不再想了,赶紧跟在了中年女人的身后。一路走出来侧妃殿,她们朝着南面走去。 中年女人在前面带路,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叫田姑,是礼乐所的一名执事。王爷将于下月初八在王府宴请全国所有的品阶武将,届时不仅仅是将军元帅,太子和北王还有朝中很多权贵的文官也都会参加。 由于场面过大,一时间人手缺乏,所有大管家才要求各个殿中不是专门服侍主子的十八岁以下的丫鬟暂时都调到礼乐所去帮忙。」 原来是这样,难怪会连她都要走。是呀,她已经不是宝公主的陪嫁丫鬟了,她不过只是南王府中最低下的奴婢罢了。 随后田姑又去了几个地方,带出来差不多十来个姑娘,然后一起带到礼乐所。去礼乐所的路上,经过了王府正在兴建的宴会大殿,名曰:良辰美景。 是专们为了这一次宴会建造的奢华场所,现在已到了工程的尾声,只能看到不少的雕琢工匠在雕琢最后的部分。 而「良辰美景」的正门口,远远站着三个人,分别是大管家博雅,礼乐所总执事韵衣,还有就是南王府经常来的一位贵客:北王莫兮。 田姑带着十几个姑娘路过这里,自然要给莫兮他们行礼,所有十几个人排成一排,齐齐行了宫礼,说道:「参见北王千岁。」行礼见,那些小姑娘们都暗暗窥向前方。毕竟北王,是难得的美男子,又可爱,又随和。 而这时,三个人的注意力也都从大殿转移到这些女人的身上,当莫兮说了平身,这些女人统统站起之后,莫兮一眼看到了中间的曦儿。 虽然粗布麻衣,蓬头垢面,可却掩盖不住她的绝世美貌。她站在那些姑娘的中间,就像是鹤立鸡群般明显。而曦儿,当然也看到了他。 赶紧低下头,避开了与他的目光接触,田姑带着她们缓缓离开了。莫兮的目光却一直尾随着曦儿,直到看不见了踪影。一边的博雅皱了皱眉。 「北王爷,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莫兮回过神,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他那对小虎牙。「没有什么,只是感嘆南王府的丫鬟们都好美丽呀,一个个跟仙女儿似地。」 博雅笑了一笑,说道:「王爷谬赞了。」 「不用谦虚,本王说得是实话。不过,我看她们的打扮不一,是哪里来的丫鬟呢?」 「她们是为了这次宴会,暂时调到礼乐所的丫鬟。等到了礼乐所,就会换上一样的衣裙。」 「哦,这样呀,这么说她们暂时都住在礼乐所喽?」 「是的,殿下。」 莫兮再次看向姑娘们消失的方向,那对笑弯了的眼睛微微眯起,神采奕奕…… 曦儿她们到了礼乐所,洗澡,换衣服,梳好了长长的辫子,这才统统集合起来。礼乐所的总执事韵衣姑娘出现,一番的训导,曦儿的目光却落在她小指上那淡粉色的长长的假指甲上。 「你们现在起就是礼乐所的丫鬟了,代表着南王府的脸面。下月初八大宴之际,可不能给王府丢脸。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们将跟着负责的执事姑娘学习,如果做得好,说不定就留在礼乐所了,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韵衣姑娘说完话,她们这些新来的丫鬟也都被带到了各自的栖所。礼乐所的条件好很多,虽然十几个人睡在一间房,可干净明亮,还香喷喷的。穿的衣服也好看,是淡粉色的丝绸长裙,这里有多少人都没有穿过丝绸的衣服呢。 这样安排了地方,大家也都闲了下来,等待着明日的学习。晴雨收拾完了就躺下睡觉,似乎是要把这些日子里缺少的休息统统补回来,而灵心则是跑到了曦儿的身边坐下,跟她开心地说着话。 「要是能留下来,我们两个就可以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了,多好呀。」 曦儿便冲着她笑了起来。「那就努力吧,争取留下来。」 留下来,是多少人的梦想,可却不是她的梦想。晴雨也去睡觉了,毕竟洗衣房的日子都不好过。然而曦儿却睡不着,一个人走出了栖所。
第十六章曦儿跳舞 礼乐所,顾名思义,就是南王府承办宴会,打点日常交际应酬的地方。坐落在南王府最安静的竹林边,除了丫鬟们的美貌,还有技艺高超的舞姬。 而总执事韵衣姑娘,本身就是一名舞姬。她的舞蹈特别的优美,多少人看过了便再也无法忘记。可如今她做了总执事,除了偶尔为南王舞蹈外,已经很少跳舞了。 曦儿走出了礼乐所,顾及到上一次的惨痛教训,没有离开多远,只是走进竹林中看着里面的美景。因为礼乐所的人要么准本宴会物品,训练步态礼仪,要么都在前面的大院子里面排练舞蹈,所以竹林这里就显得格外安静。 曦儿一个人走走停停,感嘆着竹子的风骨,轻轻嗅着它们的香气,突然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不想这南王府虽然个个阴森,可风景确是无法比拟的优美。 这样到了第二日,新进礼乐所的小丫鬟们开始了礼节的培训,一整天都没有闲着,教导的执事姐姐很严厉。然而大家却都很开心,要知道环境是可以改变心情的,心情好了,再累也不觉得辛苦。 这样又到了晚上,小丫鬟们洗好了身子,统统上床睡觉。曦儿正躺着,只觉得有个人钻进了她的被窝,转过身一看,是灵心。 「曦儿,我睡不着,可能是昨天睡多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看着灵心那可爱的模样,曦儿便笑了起来。然而毕竟很多人住在一起,她们两个这样窃窃私语很快惹来了不满,于是两个姑娘只有穿了衣服走出栖所,到外面去说话了。 夜,寂静,夜空晴朗,可见璀璨的星星们,如同碧海明珠,很多,很明亮。两个姑娘手拉着手,仰着头看着。 笛声,远远传来,在这寂静的夜中却不显得突刺,反而悠扬婉转,很是好听。两个人这才收回仰望星空的目光,因为低声的美妙而半眯了双眼,如痴如醉。 「一定是舞娘们连夜排练舞蹈,曦儿,我们去看看。」活泼的灵心,不甘于仅仅欣赏笛曲,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曦儿当然也想去看看,两人便一拍即合,循着笛声走去。 果然,笛声来自舞娘们排练的院子中,院门大开,却没有人。于是两个小心地走到门口,探出脑袋朝里面望去。 偌大的院子,中间圆形的舞台。可上面只站着两个人。一个男人背对着她们,却可以看到他吹笛子的姿势,笛声正是来此于他的吹奏。 而另外一个女人,正在舞台中间翩翩起舞,两个姑娘可以看清楚她的脸,她就是韵衣。 韵衣的舞蹈,柔美非常。只见她随着笛声,时而旋转,时而跃起,如同蝴蝶飞舞,盈盈绕绕。两个姑娘看了很长时间,一曲终了才缩回脑袋,退到院子一侧。 「不愧是韵衣姑娘,跳得真好。曦儿你知道嘛,听说这天底下还没有韵衣不会跳得舞呢。」灵心双手握在胸前,一脸的幸福洋溢。她是在嚮往,如果那绝美的身姿是她该有多好。 曦儿站在一边,瞅着她的模样,像是猜到她的心突然问道:「灵心,你喜欢跳舞是吗?」 灵心一个劲儿地点头,说道:「当然喜欢,小时候见过舞姬跳,就喜欢了。可是家里不准我去当舞姬,后来又将我卖到了南王府,就更没有机会学了。」 曦儿便一脸神秘地问道:「那你现在想不想学呀?」 「当然想了,可,谁会教我呢?」灵心正疑问着,却见曦儿还是那副模样的笑着,她恍然大悟,随后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你会跳舞?」 曦儿便「哈哈」笑了两声,说道:「不相信是吧?我跳一个给你看看。」 曦儿张望了四周,这里一边是院墙,另外两边是竹林,只有一边通往白色的理石路面,且路的两头都没有人。于是曦儿放了心,后退一些,踮起脚尖,开始舞蹈。 曦儿跳得是芭蕾舞,修炼了十几年,可谓是功力醇厚。那轻盈的舞姿,优美的肢体,叫灵心的小嘴渐渐张开。曦儿见了便跳得更起劲儿,开始更有难度的动作,那灵心的嘴张得更大了。 单腿勾起,一个高难度旋转,所有景物顺时针快速移动。同时两抹身影也在她的视线中划过。曦儿一惊,赶紧踮住脚,猛地转头一看,对面正站着两个人。 女的是韵衣,男人竟然是变态王爷。原来灵心张大了嘴,不是因为被她的舞蹈折服,而是因为看到了南王和韵衣姑娘。 两个人都处于震惊状态,所以都是那么僵硬了身体呆站着。还是韵衣甜美地提醒了她们:「见了南王殿下,怎么不知道行礼呢?」 这便才恍然清醒,两个人同时跪下。「参见南王千岁,千千岁。」 莫瑾没有说话,只是挑眉盯着曦儿看,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穿着淡粉色的长裙,是礼乐所的丫鬟吧?可她一个陪嫁丫鬟怎么跑到了礼乐所? 「王爷?」韵衣轻声提醒发呆的莫瑾,后者眯着双眼,「嗯」了一声,离开了。 韵衣见他离开,对曦儿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随后赶紧跟了上去。 灵心走过来,拉着曦儿的手,可以感觉到明显的颤抖。「吓死我了,南王怎么会突然出现?哎呀,刚才那个吹笛子的男人就是南王爷呀,我还以为是哪个厉害的乐师呢。」 曦儿远眺着他们的身影,「嗯」了一声。吹笛子的可不就是那个变态王爷嘛。 不想他浸到骨子里的阴险,竟然能吹奏出如此悠扬的乐曲,真是叫人大跌眼镜。只是这么晚了,跟一个舞姬在院子里面搞情调,八成也是有一腿的吧。 真是一个乱来的男人! 「不过,韵衣姑娘叫我们等在这里,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灵心还在发抖,声音也略带着颤音。曦儿看着她。 是呀,第一次见到莫瑾,当然会被他这块千年寒吓唬到。可明明成功摆脱了他,不晓得会不会因为今晚一面,再次想起来抓她凌辱。 曦儿轻轻嘆息。 韵衣姑娘很快回来,因为她的出现,两个姑娘纷纷行礼。 韵衣可比莫瑾随和多了,她看着曦儿,笑盈盈地说道:「你刚刚跳得舞蹈真得很好看,适才我还在南王面前夸赞了一番。究竟是什么舞蹈,我怎么从没有见过?」 听到「在南王面前夸赞了一番」的话,曦儿心中便是苦笑。韵衣一定是好意这样做的,可哪里会想到这是曦儿最不想的事。
第十七章丫鬟也跳得好看 「回韵衣姑娘的话,这个舞蹈的名字叫芭蕾。」 「芭蕾?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你当然不会听说过,法国在这个时候存在与否都是个未知数,又何谈芭蕾舞呢?「回韵衣姑娘的话,这个舞蹈来自于番邦小国,很不出名,奴婢是无意间见到了,学来的一点儿皮毛而已。」 韵衣姑娘一笑。「皮毛就如此美妙,不知道精髓会是如何?这样吧,等到此次盛宴结束,你就留在礼乐所,教我跳这舞蹈,如何?」 曦儿一愣,倒是灵心开心地跳了起来。「曦儿,太好了,韵衣姑娘要留下你了。」 曦儿这才回过神,看着欢快的灵心,她马上对韵衣说道:「多谢韵衣姑娘,只是灵心她跟我是好姐妹,人也勤快聪明,如果可以的话,韵衣姑娘也将她一併留下来吧。」 韵衣这才好好看了灵心,随后说道:「看上去也不错,那就一併留下来吧。」 灵心听到了这句话,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韵衣和曦儿,眼泪也就那么掉了下来。 她从没有什么野心,能进到礼乐所已经是她最满意的归宿了。何况在礼乐所中,可以经常看到她喜欢的舞蹈,还有曦儿与她做伴呢? 这一夜,对两人来说都是无眠之夜。灵心是因为兴奋,而曦儿则是担忧。可南王不发一言地离去,又毫无表情,是不是真得已经对她不感兴趣了呢? 一晃眼,很快到了九月初八。南王府上下早就做好了准备,只为这晚上盛大的宴会。 曦儿和灵心都穿上了纯白色真丝衣裙,漆黑的发沾着发油梳好,在身后用白丝绸系成辫子,一直垂到小腿处。如此一般的装束,一个个宛如天仙下凡。 天,微黑,「良辰美景」中响起欢快的乐曲,所有权贵官员就座,整个殿堂中光是这些客人足足就有一千多人。 早有僕人将菜餚从大厨房端到「良辰美景」一侧的偏厅中,曦儿她们则是在那里守候着,待菜餚端来,便又重新端起,排着队,进入「良辰美景」中,纷纷对应了座位站好,一起跪下,将菜餚放到桌上,又齐刷刷地站起来,排着队有条不紊地离去。 如此一番,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可嘆南王府的气派,就是国宴也未免能办得这样的奢华,更别说其他的官员了。就是在两侧上座的太子和北王,也是纷纷咋舌,自嘆不如。 再说曦儿她们上菜,个个都是对应了座位的。而因为曦儿的貌美和聪明,给了她很好的座位。当曦儿端着第一道菜走进「良辰美景」中,站到座位前,不禁微微一愣,那正是太子的座位。 再不了解情况,也能认得出那黄色的衣服。敢穿黄色衣服的人,天下也只有三个:皇帝、皇后、太子。而鑑于变态王爷坐在正坐,这位就一定不是皇帝,那么便只有太子一种可能了。 曦儿不禁暗自感嘆,田姑还真得是看得起她。跪下来,将菜餚端放在桌上,起身,离去。整个过程,太子都在看着她。心中不断地嘀咕着,哪里的丫鬟呀,简直跟仙女一样。 是呀,曦儿穿越过来的这个身体,十分的貌美,可谓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别说面对面的太子注意了她,就是在她走过来的这一路上,所有看到她的官员都将自己的目光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北王,还有曦儿口中的变态王爷。只是变态王爷没做什么反应,很好掩饰了自己对她的注目。而北王倒是不同,趁着她撇向他的时候,摆出了一张大笑脸。吓得曦儿再也不敢看他了。 因为是新手,曦儿她们只负责上菜。然而这菜也是上了一段时间,所以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也早有舞姬跳舞助兴。这样,又一次地上菜,当曦儿跪在太子的座位前时,太子莫哲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跟她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 曦儿一颤,抬起头虽然略带惊恐却毫不避讳地看着莫哲,这叫莫哲很是惊嘆。 一方面,再次惊嘆了她的美貌,抬起双眼,更能看得清楚。如何的美人儿一个,怎么只是一名丫鬟呢?另一方面,当然惊嘆曦儿的大胆。南王府的丫鬟,应该是很好地调教过了,怎么就如此毫无规矩地直视尊客的双眼呢? 而在莫哲惊嘆的时候,曦儿也是对这位太子有了一些看法。一脸的书卷气,询问她名字的腔调既不傲慢也不猥琐,应该是一位很正直的人吧。 同样是皇子,变态王爷的兄弟们都很不错。那宝公主也真是运气不好,怎么这么多皇子,偏偏就嫁给了南王呢? 曦儿这样的胡思乱想,却没有回答莫哲的问题。而此时,正好舞姬们一曲终了,莫瑾看过来,突然挑着眉问道:「皇兄,这舞蹈如何?」 莫哲和曦儿同时回过神儿来,曦儿这才见到其他上菜的丫鬟早就站起来了,她也赶紧站起来。而莫哲则是笑着对莫瑾说道:「跳得很好看。」 莫瑾一笑。「南王府礼乐所可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不要说舞姬们,就是丫鬟也跳得好看。」 他说这话,曦儿的身子明显地僵硬了一下。糟了,变态王爷该不会要她当众跳舞吧? 而这时,另一边的莫兮听到了便嚷嚷着说道:「这倒是叫人开眼界的事,二皇兄,不如现在就叫一个丫鬟出来跳上一曲,如何?」 他这番提议,引得大殿上附和声一片。曦儿咬住了嘴唇,心中暗骂莫兮。 可曦儿虽然担忧惊恐,莫瑾却又说了这样的话。「改日吧。毕竟今日的节目已经排得满满的,等到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再叫你们开开眼界。」 曦儿长长舒了口气,这时丫鬟们离去,曦儿跟着走掉了。莫哲看着她摇曳的背影,不由得嘆息。结果,还是没有告诉他名字。 而正坐上的莫瑾,却是渐渐眯起了双眼…… 上菜结束,曦儿她们也得到了解放。一个个都回到了栖所,兴奋地讨论着今日的盛宴。 有的说太子如何如何,有的说北王如何如何,可这三兄弟中最好看最高贵的明明是南王,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提他的半个字。 曦儿躺在床上苦笑一下。是呀,谁敢说变态王爷的话?就是好话也没有那个不怕死的敢说上一句吧。 灵心原本坐在曦儿这里,后来也加入到八卦阵营中去了。曦儿也不再去听她们的讨论,只是看着高高的天棚,想着莫瑾今天说跳舞的事。
第十八章给本王跳支舞 看样子,那一夜的偶遇,他是又记住她了。只祈祷着他对她不再能提起兴趣,放她一马。这样想着,慢慢合上了双眼。 「曦儿,曦儿,你快醒醒。」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灵心将她叫了起来。曦儿揉着双眼坐起来,这才发现整个屋子的丫鬟们都在看着她。 「怎么了?」 「执事姑娘找你,就在外面。」灵心说着,一脸的担忧。 曦儿「哦」了一声,穿上衣服就出去了。她以为灵心口中的执事姑娘是田姑,可当她走出去一看,分明是四个她不认识的丫鬟。她们都直挺挺地站着,见到曦儿出来了便上下打探了她一番。 「是曦儿?」 「是。」 「跟我们走吧。」 曦儿一愣,赶紧问道:「去哪儿?」 那说话的丫鬟便笑了一下。「去哪儿,到了就知道了。」 虽然那四个丫鬟没有说,可曦儿隐隐感到了不好的预兆。她跟在执事丫鬟的后面走,一路上都是忐忑不安的。 很快的,执事丫鬟停下,曦儿抬头一看,这地方不就是刚刚举办了盛宴的「良辰美景」嘛。怎么,会带她回到这里来了呢? 四名丫鬟在大门口停住,曦儿也跟着停下来。先前说话的欠身,对大殿里面说道:「王爷,曦儿带到。」 王爷?曦儿微微一愣,而莫瑾的声音也同时传出。「叫她进来,你们都退下吧。」 「是。」丫鬟说罢,转过身看向一脸不知所措的曦儿,一笑,不疼不痒。「曦儿,进去吧。」 曦儿瞅着那丫鬟,身子一个劲儿的发抖。事隔两个月,她又要再次面对他。那狠毒怪异的男人,那被她称为变态的王爷。 目光再次移到大门口,因为宽敞看不全里面的情况,可那安静而整洁的环境,表明了所有宾客都已经散去,里面只有南王一个人。 不想进去,浑身的细胞传送出来的化学物质都是逃跑。可此时此刻,她能逃到哪里去?丫鬟又再催促,曦儿紧咬着嘴唇,僵硬了身体走进去。 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无与伦比的奢华气派。此时散去了所有的人,显得格外空旷,如同进入远古的地中海国家,只为一人的尊贵。 曦儿低着头走到大殿中央,停步,她双膝跪地。「奴婢曦儿,参见王爷。」 始终没有看向对面,可她清楚那不远处台阶上坐着的是谁。莫瑾依靠在一侧扶手上,托着下巴看着曦儿僵硬地走进来,又同样机械性地跪下。可他,没有说话,所以曦儿就那么跪着。 天气依旧很热,曦儿额上的汗水汇集起来,一颗颗滴在大殿赤红色群花图案的地毯上,莫瑾终于说话了。 「怎么当了侍宴丫鬟?你的主子不要你了?」 紧紧抿着嘴,曦儿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回王爷的话,侧妃娘娘嫌弃奴婢手笨,将奴婢发到了洗衣房。而后礼乐所缺人,奴婢才被调到了这里来。」 莫瑾还是那样高高在上地看着她,而曦儿也照样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莫瑾听了她的话,坐直了身体。 「可惜你这张脸蛋儿,去做了洗衣房的丫鬟。然而你的主子哪里能斗得过你?一曲奇妙的舞蹈惹来了韵衣的喜爱,听她的意思是要将你留在礼乐所了,是吧?」 「回王爷的话,韵衣姑娘的确这样说过。」 「那不就是正合了你的意?大宴上出尽了风头,多少男人都在看着你,就是太子也主动跟你说话,曦儿,你可是要一步登天了?」 曦儿总觉得莫瑾说得话分明是在没事找事。可曦儿顾忌了他的阴冷,还是压住火回答了他,却不太温顺了。 「回王爷的话,奴婢从没有想过什么一步登天的事。奴婢只是尽自己的本分,此外便再也没有做过什么举动是为了要引起他人注意的。 王爷如果不信,可以将奴婢发到任何一处偏僻的地方,做着无人问津的工作,奴婢此生都会感激王爷的大恩大德的。」 莫瑾挑了眉,冷笑一声。「本王的确是不信你,可是你这样的妖魅送到那里都是祸害,不如就留在礼乐所。用你的美貌为本王做些事,也算是物尽其用。」 所谓的「做些事」,曦儿当然清楚莫瑾指得是那些事。难道这王爷要将她当做下作女子,送给不同的男人?慌张之下,也是满满地愤怒,她抬起头,瞪向莫瑾。 眼神并不犀利,因为里面蕴含了太多的恐惧和不安。可曦儿却那样直视着莫瑾,宣告了她的愤怒。莫瑾皱眉,脸上却依旧冷笑着。 「又是这样的眼神,怎么,前几次的教训还不够,你还要再受些苦才肯变回原来乖顺的奴才吗?」 莫瑾提到教训,曦儿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一幕幕无法忘记的惨烈回旋在她的脑海中,她垂下双眼,掩住其中因为害怕和自恼而闪烁出的泪光。 莫瑾笑了。「曦儿,你若不愿成为人尽可夫的女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却要看你如何表现。站起来,给本王跳支舞。」 曦儿咬着嘴唇,慢慢站起身子。舞者,跳舞的时候总有一颗脱俗了的心,所以她的舞蹈才会充满韵味,给人美不胜收的感觉。然而此时的曦儿,心中有着的除了恐惧便是厌恶和愤怒,她哪里能跳出好的舞蹈来? 可她必须得跳,莫瑾分明在威胁她,这男人就是杀了她都干得出来,更何况是要她服侍其他的男人? 曦儿闭上眼,就当他不存在。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慢慢举起双臂。 曦儿穿着的,依旧是傍晚那身洁白的长裙。丝质的面料,顺滑柔软,随着曦儿的动作紧紧贴合着她的肌肤,将她美妙的身姿衬托得更加明显。 莫瑾看着她,一双眸子也渐渐深邃。这女人,不想竟是如此迷人。不仅仅是她的外貌,而是这藏匿起来的内涵,深深地,吸引了他。 猛然,莫瑾眯起了双眼。吸引,是吸引吗?宴会上一眼便认出她来,再也移不开了目光,是因为吸引吗? 看到太子跟她说话,萌生的醋意,是因为吸引吗?明知道她舞步的优美,却不愿意其他男人见到,是因为吸引吗? 他南王也有被女人吸引的时候? 突然,站起了身,莫瑾一步步走向曦儿。曦儿自然看到了他,也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走到她的面前。 南王身形修长,而她却娇小,站在她的面前,整整高出她一个头来。所以他看她,微微低着头,而她呢,却扬起了小脸,一双盈盈的大眼真得如同受惊的小鹿。 莫瑾伸出手,摩挲着她一侧的脸颊,可以感到她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第十九章奴婢还要感谢王爷 「你是一块宝,埋在深海中,却又突然冒出了头的珍宝。 本王很好奇,究竟在你的身上还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秘密又会给本王带来怎样的惊喜。所以本王要留着你,只供本王一人独享。」 莫瑾的话刚刚说完,已经突然俯下身,吻上了曦儿的双唇。 温湿的唇,霸道地控制着她的,那毫无忌惮的舌更是撬开了她的贝齿,进入她的口中掠夺。 曦儿清醒,开始「呜呜」地挣扎,可莫瑾揪住了她的头发,迫使她乖乖地任他为所欲为。曦儿着了急,「呜呜」地声音更加明显。而莫瑾却将另一只手伸入了她的衣襟中…… 莫瑾的身子靠前紧贴着曦儿的,那里正好抵住她,那分明地渴望叫曦儿惊恐。所以她猛地咬了他的舌,马上尝到咸咸的滋味。 这一咬,差点儿咬掉莫瑾的舌头。他发出沉沉的低吼,离开她的甜蜜,顺手一个耳光掴在他刚刚抚摸着的脸颊上,曦儿应声倒地。 捂着脸颊,她侧过身看着他。莫瑾伸手沾了沾舌头上的血,看了一眼,随后目光落在曦儿的脸上。 杀意,隐隐萦绕,他发怒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曦儿直直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身子却因为恐惧不住地颤抖着。 莫瑾突然勾起嘴角,阴森森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喜欢粗暴,本王就成全你。」 说罢,莫瑾一脚提在曦儿的小腹处,曦儿嘤哼一声,捂着自己的肚子缩成一团。而莫瑾已经解下裤带,单膝跪在地上一把撕下了曦儿的长裙。 修长白皙的腿,紧紧并在一起。曦儿一只手仍旧扶着小腹,另一只却做着最后的抵抗。莫瑾甩开她的手,将她最后的一道屏障撕扯得粉碎。 「不!」 曦儿大喊着,踢着他想要逃跑。可她根本就不能翻过身来,如何逃掉? 这样一番激烈地挣扎,莫瑾已成功分开了她的双腿,可他的身上却被她的指甲抓出一条条的口子。 堂堂南王,指挥着千军万马,此刻对付一个女人,竟然满头的汗。眼看着想要的就在面前,却不能得到,莫瑾没有了耐性,几个耳光挥在曦儿的脸上。 那手劲儿凶狠辛辣,几下就将曦儿掴得晕头转向。眼睛一张一合,嘴唇流出一道鲜红的痕迹,曦儿停止了反抗,整个脑子嗡嗡作响。 眼前一片片的白,却可以感到身体的某个地方被他填满,一波一波奇怪的感觉席捲过来,曦儿开始痉挛…… 许久,他释放了最后的能量,抽离她,站起来好好地穿着衣服。 而曦儿,终于从那雾蒙蒙的世界里回到了现实,她猛地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全身的酥软又重重躺回到地毯上。不住地喘息,一对丰盈跟着起伏,曦儿再次吸气,咬牙坐了起来。 看着自己身下的惨不忍睹,曦儿的眼泪不住地流下来。她拾起一边残破的裙子掩住身体,抬起眼怒视着对面的男人。莫瑾正好穿戴整齐,与她那恨不得杀了他的眼神对峙上。 皱眉,他冷笑一声。「比起鞭挞好受多了,不是吗?」 曦儿紧紧抿着嘴,瞪着他的双眼早就已经模糊了视线。「王爷的意思,奴婢还要感谢王爷?」 「当然。多少女人排队等着本王的宠幸,你一个低下的丫鬟,当然要感恩戴德了。」 「可虽然是低贱的丫鬟,却不愿王爷的这份恩德。还请王爷将您的博爱分发给需要的女人,奴婢,不稀罕!」 莫瑾挑着眉,低着头看着曦儿那样的凌然。可他还是微笑,慢悠悠地说道:「曦儿,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本王说你是宝贝,却没说会不杀你。不想死的太惨,就要学会乖顺。」 这样笑着说的,却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胸口。曦儿猝不及实实在在地挨了那么一脚,只觉得胸腔发闷,嗓子眼咸咸的,随后便一口血吐了出来,无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息。 莫瑾挑眉漠视着她许久,却突然脱下罩衣扔在她的身上,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曦儿趴在地毯上,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安静,如同灾难来临之后,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似地,眼泪不住地流下。 今日所受的屈服,不过沧海一粟。曦儿总有这样的预感,他还会不断地折磨着她。结果也无非只有两个,要么找到回家的路离开这黑暗的世界,要么被他折磨致死永远解脱痛苦。 可回家的路,如何寻找?起码现在,她看不到希望。所以自己,註定要悲惨的死去吗? 曦儿披着痛恨男人的罩衣,一路小心躲避着回到了栖所。因为害怕被人看到现在的模样,一直在门口等了很久,确定所有人都睡熟了之后才战战兢兢地走进去。 将他的衣服藏到枕下,整个人一咕噜钻进被窝中。身子好痛,心更痛。曦儿含着泪,在不断浮现着他狰狞面孔的纠结中沉沉睡去…… 大宴结束,很多的丫鬟回到了原来的岗位。曦儿和灵心则因为韵衣的话留了下来。 礼乐所的侍宴丫鬟,平常是没有事可做的。曦儿除了教韵衣跳舞外,便就是与灵心整日地呆在房中聊天。 她时常担心会被莫瑾再次羞辱,然而这位王爷似乎又一次忘记了她的存在,很久没有再出现。曦儿这可忐忑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对韵衣的教授结束了,果然是天生跳舞的材料,很快学会了基本的要领,只要勤加练习,想必一定会超过她这个老师的。微笑着,曦儿看着韵衣完成了最后的动作。 韵衣也显得很兴奋,也是笑盈盈地走到曦儿面前,拉着她的手甜美地说道:「曦儿,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说着,笑容依旧,可她的手却突然举到曦儿面前,在曦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根长长的假指甲刺进了她左肩之下的地方,同时另一只手按着曦儿的手腕,一步步将曦儿推到墙边,顿时钻心的疼一阵阵袭向曦儿。 她背靠着墙壁,睁着一双眼睛惊恐地瞪着韵衣。而韵衣,却只是狰狞地笑着。 「韵衣……韵衣姑娘,你……你……」曦儿喘息,她甚至忘记了挣扎,而韵衣只是可怕地笑着,猛地将指甲抽出来。 血,如柱般喷溅而出。伴随着曦儿的惨叫声,韵衣放开了她。曦儿马上按住了伤口,衣服却已经染红了大片。 韵衣掏出娟帕擦拭着指甲,很快,那洁白的娟帕已是血迹斑斑,如同寒冬中盛开的梅花。 擦拭之后,韵衣抬眼看着面色苍白曦儿,便又是狰狞一笑。「贱人,你以为就凭你那两下子便可以夺得南王的宠爱,将我取而代之吗?」
第二十章这不是愤怒,这是嫉妒 曦儿一愣,捂着伤口的手微微颤抖。「韵衣姑娘,你这话从何而来?」 韵衣皱眉,将手中的娟帕摔倒曦儿的脸上,可因为柔软,那娟帕只是轻轻地擦拭了她的脸颊,随后飘落于地。伴随着它的飘落,是曦儿满满惊讶的表情。 「从何而来?那夜你故意跳舞吸引了王爷的注意,又不知廉耻地与王爷发生了关系。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我这礼乐所大执事的位置吗?」 曦儿摇着头,她不明白韵衣这话从何而来。既然知道她是曦儿,就应该知道她的遭遇。莫瑾对她的凌辱早就已经发生过。她又怎么会联想到这上面来了呢? 「韵衣姑娘,你误会我了。那夜跳舞,真得只是偶然,是灵心说她想学舞蹈。我才跳给她看的。 我们甚至都不知道王爷的存在,如果知道了是会马上逃走的,又哪里还有兴趣跳舞呢?何况王爷是怎样的人,他又怎么会随便被女人引诱,曦儿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种事。」 韵衣看着曦儿,突然一阵的狂笑。今日的她,完全不同于以往的甜美。尽显阴森,就是这笑也如同地狱中的鬼怪。 笑够了,韵衣重新看向曦儿,那个依旧捂着胸口,双眼盈盈的女人。 「是呀,你说得对。王爷是这世上千年不遇最出色的男人。想要引诱他,谈何容易?所以你剑走偏锋,做出许多叫人嗔目结舌的事。因此你的大名在南王府中可谓人人皆知。 王爷虽然对你残忍,可你也成功地得到了他的关注。你原来的主子,蓝凌国的宝公主,她多少次跟我哭诉你的恶劣。不仅仅想尽办法吸引王爷,更是变着法儿地找她的麻烦,你的野心可想而之。 她将你撵走,却不想给你了这次大宴的机会。你再次用舞蹈引起了王爷的关注,那件罩衣,你枕头下的那件王爷的罩衣,不就是你下贱的证明吗?别告诉我王爷不喜欢你却会给你他的罩衣!」 曦儿摇着头,她是有嘴说不清了。莫瑾对待她只有残忍,却在最后留下罩衣。 就是那件罩衣,叫韵衣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司徒画颠倒黑白的哭诉,使得韵衣有了被害的妄想,她在她的眼中,俨然成了卑鄙下作的女人了。 看到曦儿悲伤的脸,韵衣只当那是被人拆穿后的懊悔。所以她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依旧脱不开狰狞的味道。 「可我不是你那蠢笨的主子,你想利用我谋取地位,那是白日做梦。我也不会赶你走,因为我要让你知道敢动我的脑筋,下场会是何等的悽惨。」 曦儿紧紧抿着嘴,伤口的血还在流着,已经将她一边的衣衫全部染红。她在看着韵衣,那张异常愤恨的脸。 此时冷静下来了,再看韵衣的反应,却不仅仅像是被人欺骗后的愤怒。那样的狰狞,真的仅仅只是因为愤怒吗? 曦儿皱起眉头,突然问道:「你留下我。让我教你跳舞,不过是你的计谋。因为你要学会我会的一切,确保我失去所有炫耀的资本,然后,你再慢慢地折磨我,要我后悔利用了你,对吗?」 「不错,我是故意留下你的,这样,我才能将你放在我的眼前,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可那个时候,我的枕下并没有王爷的罩衣。你又是如何确信我已经成功引诱了王爷。会威胁到你的地位呢?」 韵衣一愣,她眯着双眼,脑子却在回忆她刚刚说过的话。曦儿含泪一笑。 「所以你不过是在说慌。你恨我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耍弄了卑鄙的手段,或者说,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是否利用了你,是否对大执事的地位图谋不轨。 你恨我的原因,是因为我在王爷的面前跳了一支你不会的舞蹈。你嫉妒了,因为这天底下还没有你韵衣不会的舞蹈。你害怕失去吸引王爷最大的筹码,所以你留下我,要我教你跳舞。等你学会了,就不用再害怕我。 可这时,你发现了罩衣。并不是痛恨我利用了你,而是痛恨我已经引起了王爷的兴趣。韵衣,这不是愤怒,这是嫉妒。你,深爱着王爷,害怕失去他,对吗?」 韵衣愣愣地看着曦儿。起初。是震惊。因为曦儿识破了她的伪装。随后,便是冷笑,识破了又怎么样?现在的她,想要弄死她易如反掌。 「曦儿。你真聪明。不错,我嫉妒你。刚才的话,不过是我找的一个藉口。可你,本不该这样聪明。索性信了我的藉口,心中还会存有求我原谅的侥幸。现在,你知道了一切。那么你就应该明白,我,会要你死。而且,毫无回旋的余地。」 韵衣说罢,一步步走向曦儿,曦儿则是惊恐地瞪着她,脸色白得吓人。可韵衣却又突然停下里,再次大笑不止。 「你以为我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杀了你吗?我要你死,当然不会亲自动手,我有的是办法。而等到你死的那天,我一定会为你惋惜,成为这王府中唯一一个替你难过的好心人。」 曦儿在南王府中遇到的,黑是黑。白是白。就像是一直关心她的小慧、灵心,一只刁难她的侧妃和老嬷嬷们。所以她,继续了她的单纯,恩怨分明。 然而现在,她有了不同的认识,人不都是看上去的模样。如此温柔甜美的韵衣,却暗藏了这样一颗狠毒的心,是第一个叫她吃惊的人。 然而这样的吃惊却不是唯一一次。曦儿日后的生活叫她明白了更多,也让她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阴险…… 韵衣最终放曦儿离开,曦儿捂着伤口来到了侧妃殿。她不想吓到单纯的灵心,又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所以她只有来找小慧,求小慧给她抹药包扎。 看到曦儿这般的模样,小慧自然又是惊讶又是担心。可曦儿便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包扎好了,跟小慧要了一身新衣服换上,曦儿也只是说了声谢谢,匆匆离开了侧妃殿。 不想叫司徒画看到,不想因此连累小慧,更不想小慧知道了她危险的处境而替她担忧。 失魂落魄的回去,屋子里面空荡荡的。对了,今天是舞姬们练习舞蹈的日子,所有大家都去看热闹了吧?现在想想,会不会是韵衣故意安排了这一场的练习,吸引走所有的丫鬟,方便她跟她摊牌呢? 胸口还会传来疼痛,可相比于刚才,已经好了很多。慧姐姐对这一方面果然精通。
第二十一章北王的善意 轻声嘆息着,曦儿一个人坐在房中,默默垂泪。突然想起来什么,她将手伸进枕下,那罩衣还在。拿出来,捧在手中看着。 深紫色,暗线绣花,隐隐看到了麒麟的图样,那应该是王爷才可以穿着的图案吧。只是韵衣何时发现的罩衣呢?而她,又会怎样对付她? 再次嘆息,曦儿捧着罩衣走出栖所。她是想要将罩衣交给博雅,算是归还了南王。可转念一想。这样子做或许会引来事端,便又站住了脚。 闭上眼,曦儿悻悻地走回去,将那罩衣再次塞进了枕头底下。寂静。却不能平静的心。曦儿咬着嘴唇,离开栖所。 她,去了那安静的溪水边。那个只有她才会去的孤独的角落,仿佛是这充满惊险的南王府中唯一一处纯洁的地方。 坐在溪水边,曦儿抱膝看着依旧深邃的水面,双眼半眯,隐隐可见泪光。 思念着原来的世界,有父母。有兄妹,有朋友,有快乐的世界。那个世界不会任由男人随意欺辱女人,也不会明明被人欺负了却被说成是不要脸的贱人。 「哦,真的是你,曦儿,对吧?」 曦儿这张在这里不平着,有男人的声音再次从她身后传来,她一惊,「噌」地一声站起来,却因为起身过快撑到了伤口,随即捂着左胸又闷哼了一声。 那男人挑挑眉。「好像你很容易受伤,上一回见你是腰不好,这一次是胸口不好吗?来,本王帮你看看。」 男人说着上前一步,曦儿却退后了一步,随即恶狠狠的盯着对面的男人。北王,莫兮,这个可爱得不得了的男人,此时因为曦儿的凶恶微微发愣。 终于,想到了什么,便赶紧摊开手,很是尴尬地说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是纯粹的想要帮忙。」 看着莫兮的又急又气,曦儿终于是收回了凶恶,只是抿着小嘴,不发一言。 莫兮挠了挠头,便重新笑着对曦儿说道:「那个,我们还真是有缘,又在这里碰面了。上一次都没有好好说话,你便跑掉了,虽然是北王,可本王一点儿都不可怕,所以你可不要再逃跑了,嗯?」 曦儿眨着眼睛看着他。北王,应该是比她还大些的男人,可是说话也好,表情也罢,都这是样的纯真无邪,真得好像四五岁的孩子,没有半点恶意。 与那恶毒的南王不一样,也与文质彬彬的太子不一样。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呀。 面对如此可爱的北王,又怎么会存着敌意呢?曦儿很快恢复了正常,也终于是开了口。「上一次跑掉,不是因为害怕北王爷。因此失礼,奴婢深感惶恐。哦。对了,奴婢参见北王殿下。」 曦儿说着就要行礼,莫兮赶紧摇手,说道:「可别可别了,既然这里没有人,就省了那些个礼数。以后如果我们又碰巧遇到了,而四周却没有人,你也一样不用给本王行礼的。就当我是朋友吧。」 朋友?曦儿呆若木鸡。这位北王是要跟一个丫鬟做朋友吗?如果是在现代,的确是稀疏平常的事。可这里不是现代,这里是尊卑分明的古代呀。 这个北王,果然够可爱。 相比于曦儿的吃惊,莫兮倒是很自在,他坐到溪水边绿油油的草地上,随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道:「坐吧,陪本王说说话。」 「可是……」 「放心吧,本王不会吃了你的,只是想要跟你说话而已,快坐下吧。」 看着莫兮那张笑脸。曦儿真得就坐下来了。只是没有挨着他,坐得不远不近。莫兮侧过头看着曦儿,她正看着水面,小手却紧紧抓着衣角。 「你不用紧张的。都说了不是坏人。对了,你的伤要不要紧呢?看上去挺厉害的。」 曦儿摇摇头,说道:「多谢北王关心,已经上过药了。不碍事的。」 「这样呀。」莫兮见曦儿总是不太愿意亲近她,便又挠起头来,突然想到了点子,他便坐过去一些。曦儿马上看着他,他却只是笑,那对虎牙若隐若现。 「本王刚刚看到你的时候,好像不太高兴,是有什么烦恼吗?」 曦儿一愣,随后低下头,点了点。莫兮便双手合十聚在胸前,很是得意地说道:「那本王教你一个化解忧愁的办法,很要用的。来,把你的手帕给本王。」 曦儿见他兴奋的模样,便掏出了手帕。递给他,他小心地接过来,铺在腿上。很快叠成了小船的模样。 随后他又将小船交还给曦儿,说道:「心里面想一下叫你烦恼的事,然后对着小船吹口气。」 曦儿蹙眉,随后看着手中的小船。不晓得北王搞什么鬼,不过应该没有恶意的。想到这里,曦儿便闭上眼睛,随后对着小船吹了一口。 睁开双眼,曦儿看着莫兮。「然后呢?」 莫兮站起来。拾起曦儿手中的小船,将它放到了溪水上,随后用手拨了拨水,那小船便跟着浪花一点点漂到里面,随着溪水的水流漂走了。 「好了好了,小船载着曦儿的烦恼漂走了,曦儿剩下的只有快乐了。」莫兮拍手说着,同时灿烂地笑着。 曦儿默默地看着莫兮,烦恼不会随着那小船消失,它还停留在曦儿的身体中,折磨着她。可莫兮这样的开心却赶走了她所有的阴霾,于是曦儿笑了起来。 莫兮便停下了夸张的欢喜,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就是这个样子,曦儿的笑,很美。」 顿时两朵红色的云彩浮现在她脸颊上,曦儿垂下眼帘,却是因为莫兮的夸赞不知所措。莫兮看到她这样娇媚的模样,原本可爱的眸子也变得深沉了。 「曦儿,想离开王府,出去走走吗?我有办法带你出去的。」 曦儿一阵地诧异,重新看着莫兮。「出府?」 「对呀,出去看看皇城的模样,你应该还没有见过吧?白昼国的皇城很气派,很好玩地。」 「真得可以出去?」 「那是当然了。」 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枉她来一趟古代。也或许可以找到一些回家的线索,曦儿自然是愿意的。可,这位素不相识的北王,为何要对她这样好?又为何肯带她出去呢? 「王爷,您……您为什么……」 「曦儿,最后说一次,本王不是坏人,可本王也不会对所有人这样。至于为什么会对你这般的好,本王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我们两个有缘,所以本王才会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便就
第二十二章曦儿出府 曦儿眨着眼睛,这个,算是表白吗? 然而莫兮却没有在意自己的话,突然又摆出了一张大大的笑脸,天真浪漫地说道:「我们就这样说好了。明天早上就在这里见面,到时候本王自然有办法将你带出去。不过你可要安排好了时间,千万别被什么人绊住了才是。」 说罢,莫兮便对曦儿挥了挥手,很开心地离去了。 曦儿呆呆地看着莫兮消失了身影的方向很久,才捂着胸口坐回到溪水边。 这里,依旧偏僻安静,却不再只属于她一个的天堂。那纯真善良的北王。走进了这片天地,也走进了她的心中。 曦儿抱着双膝,将额头顶着膝盖,脸上有的却都是笑容。因为莫兮的出现。她暂时忘记了韵衣对她所做的一切,似乎真得随着那小船烟消云散了。 不应该如此轻信一个人,况且是古代的一位王爷。可不知道为什么,曦儿却深深地信任了莫兮。 尽管只有两次不算是真正的交谈,她却对这位萌到骨子里又率直的王爷产生了信任,那种仿佛只是老朋友才会有的信任…… 对于出府的事,曦儿雀跃不已。担心会有意外阻隔,天还没亮便起了床。给伤口换药,好好地梳洗一番,趁着丫鬟们还在睡觉的时候,熘出了栖所。 一路朝着溪水边走去,脸上洋溢着笑容,嘴巴也似乎不能合拢。穿过一处拱门,便是王府大花园。过去了花园再走以一段路,就到了溪水边。 可曦儿刚刚穿过拱门来到花园主路上,便见到莫瑾与身后的一干奴僕们匆匆走过来。 距离并不远,曦儿一愣的功夫,一干人已经走到了眼前。笑还僵在脸上,曦儿慌忙跪在路边。 她低垂着头,希望莫瑾赶时间不会搭理她。可曦儿的希望落空了,眼见着暗红色的官袍出现在视线中,随后停下,转过身,他在看着她。 手,抓着衣角,曦儿吓得一动不敢动。就是担心会被绊住,才早早起来的。不想竟然碰到了变态王爷。 可他走路的速度,应该是有急事的,怎么就停了下来?曦儿的心一阵阵地发寒,似乎担心不能出府胜过了担心他会对她做出的事。 「曦儿,心情不错呀。只是礼乐所这般清闲。你一大清早穿戴得漂亮,要去哪里?」 莫瑾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也充满了阴森诡异。曦儿颤抖着回答道:「回王爷的话,只是丢了一个香袋,出来找找。」 莫瑾笑了笑,对身后的博雅说道:「大管家,你帮她找一找,省得她这样四处游荡,再招惹了侍卫闹出笑话。」 说完,莫瑾便走了。博雅的脸青一阵子白一阵子的。也跟着走了。曦儿待四周再次安静下来,这才站起来,看着莫瑾消失的方向。 好在是有惊无险,看样子莫瑾真得很忙。曦儿长长舒口气,更是加快速度前进,生怕莫瑾重新杀回来似地,很快到了溪水边。 太阳升起,映射水面,撒上一层金黄。曦儿坐在岸边,静静地等待着,脸上依旧是笑容。 终于,莫兮赶到这里。随着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下人,那下人身后又背了一个包裹。曦儿站起来,莫兮便感嘆一番。 「好漂亮,今天的曦儿更外美丽。不过,怕是这衣服发式排不上用场了。」 莫兮说罢,下人解下包裹,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端给莫兮。 莫兮接过来,对下人说道:「阿星。去找个地方躲起来,本王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这期间倘若叫南王的侍卫发现了,看本王回去怎么收拾你。」 阿星一脸的为难,虽然王爷之命不可违抗,却还是抱怨了几句。「王爷啊,这可是艰巨的任务。奴才现在就已经出汗了。 倘若叫南王的侍卫发现了,别说等王爷回来收拾奴才,就是南王府那些个如狼似虎的侍卫,也得拔了奴才一层皮呀。」 莫兮便是一笑。「所以,千万不能被发现。快藏起来吧。」 阿星哭丧着脸,又瞅了瞅曦儿。这才转身看向四周,相中了一边的高木,躲了过去。 莫兮走到曦儿面前,将衣服递给她。说道:「这是下人的衣服,你给换上吧。这样本王也好带你出去,不会有人拦阻的。」 曦儿点头,接过了衣服。莫兮便转过了身。看着那修长的身影,曦儿的心中只感到甜蜜。她没有顾虑,放心地脱掉了衣裙。因为她知道,莫兮绝不会回头。 曦儿的身子,完美无缺,修长的双腿,丰盈的胸脯,还有杨柳腰肢下的翘臀,很快被宽松的衣裤遮拦。随后她又将头发放下,在头顶简单地挽成了髻。 「王爷,可以转过来了。」曦儿收拾完,轻声对莫兮说话。 于是莫兮转过身看着曦儿,曦儿俨然不好意思起来,双颊微红,小嘴也是紧紧地抿着。莫兮便笑了起来,那双大大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漂亮的下人。恐怕叫南王府的人见到了,会起疑心的。所以曦儿就跟着本王,低着头走路便好。如果遇到了什么事,记得千万不要抬头呀。」 果然是北王,虽然身处南王府,却是一路畅通,碰到了侍卫下人除了行礼也不做多问。这样来到大门口,把守的侍卫们赶紧行礼。随后一个头头模样的人问道:「北王爷,这么快就出来了?」 莫兮便朝那人开心一笑。「是呀,转悠了一圈儿,可就连博雅都不在家,很没有意思,所以走了。」 「是,是,北王爷慢走。」 在侍卫们一片的恭送声中,莫兮带着曦儿离开了南王府。刚走下台阶,莫兮便悄声对曦儿说道:「最近有个小国闹事,虽然小却还挺棘手的。 父皇他们都是严阵以待,二皇兄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时不时有特殊的事发生,搞得博雅也要守候在宫门口以便随时伺候着二皇兄,所以这南王府里也就没有人管得到我们了。」 原来是这样,也难怪那变态王爷没有了动静,原来是战事缠身呀。曦儿暗自吐舌,索性一直忙下去吧,自己也好安生。 白昼国皇城,果然如同莫兮说过的那样繁华。出了南王府大门前的广场,便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色。街道繁华,路人络绎不绝。私下里叫卖声此起彼伏,商铺店面也都是顾客络绎不绝。曦儿跟着莫兮的身边,好奇地张望着。这样时常左右扭动着脖子,很快赶到头晕目眩了。 这就是古代人民的生活状况,虽然见不到绚烂的灯光,超时尚的装修摆设,还有高楼林立之间的大屏幕,可这里却有着现代社会不可能有的淳朴,那种原生态的舒服。?
第二十三章询问北王 因为莫兮穿着便服,也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北王。两个人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莫兮用他那好听的声音给曦儿介绍着上面买卖的东西如何如何,时常开心地大笑。 一会儿功夫,两人买了不少,放在口袋中由莫兮拎着,一点儿也不像个王爷该有的模样。而曦儿呢,一手拿着糖人,一手握着风车,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 很快,到了晌午。 「走,我带你去吃饭。皇城最出名的宝翠楼。十二当家菜,今儿请你饱口福去。」 莫兮说着,便拉起了曦儿的手,拖着她穿过人海。他倒是很平常的样子。可曦儿却发了愣,随后双眼落在那一对十指相扣的手上,突然有一种谈恋爱的感觉。 心会跳,是不是恋爱的感觉呢?曦儿微微开启着小嘴。 宝翠楼,果然是知名地方,里面连个空座都没有,更何况是雅间儿呢?然而莫兮似乎跟老闆很熟,即使不知道他的王爷身份。见到他来了,还是给腾出了个雅间儿。 「你是这里的常客?」坐在一张四方大桌边,曦儿问着对面的莫兮。 雅间不算大,却精緻得很。一面是探出去的阳台,围着木栅栏边上长长的凳子。一侧角上,放着一张古筝。 大街上的繁华,这里听得清楚。也似乎是这样的原因,单独与男人在一间屋中,曦儿没有了紧张的感觉。 还没有上菜,桌子上一盏茶壶,两只茶杯,冒着热腾腾的烟雾。 「是呀,经常来吃饭的。时间久了,跟老闆成了朋友。」 「他不知道你是王爷?」 「当然是不知道了。倘若知道了,也就没有了那份自在,跟在府里面又有什么分别呢?」莫兮抿了一口茶,随后对着曦儿露出了灿烂的笑。 宝翠楼的招牌菜有十二种,这是莫兮刚才说过的。待菜全部上齐后,莫兮指着其中一道说道:「十二招牌之一:翡翠留香。」 曦儿看着,绿油油的颜色,果然是翡翠。既然叫宝翠楼,想来招牌菜的名字都跟珠宝和翡翠有关吧? 「其他的呢?」曦儿期待着自己的结论得到证实。 莫兮却瘪了瘪嘴,说道:「其他的名字不值一提,我们开饭吧。」 曦儿眨了眨眼。「十二招牌菜。只有一种值得一提?那其他的还能算是招牌菜吗?」 莫兮一愣,随后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他夹了一口菜,放进自己的嘴中,嚼着,看着对面等他回答的曦儿,这才咽下。 「其实,这里面只有那一道『翡翠留香』是招牌菜。」 「啊?」曦儿挑着眉。「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了一桌子的菜,竟然只有一道菜是招牌菜,是不是很不值呀?」 莫兮挠了挠脸颊,随后朝着曦儿摆出一副可爱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是故意这样做的。留着悬念,一次只要一种。 宝翠楼的招牌菜样样都很棒,你吃了一种,一定会想着其他种。这样,凭藉着招牌菜我们也至少可以见上十二次面,呵呵。」 曦儿垂下了眼帘,却是微微地笑了起来。原来这傢伙还会使用这些个小手段呀。只是,能不能再见面却不是她说的算。 倘若可以,她当然愿意跟他在一次,聊天、吃饭。可问题是,她并非自由的人。她是南王府的丫鬟,她的一切都只有南王府才能做主。 想着,不由得难过。 酒足饭饱,曦儿摸着自己的小腹。真得吃了很多,招牌菜好吃,不是招牌菜一样唇齿留香,皇城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莫兮要了太多,一样吃一口。也就饱了。看着桌子上几乎没有动过的菜餚,曦儿感嘆良久,也觉得浪费。 「下一次,就不要这么多了,我们也吃不完。索性只点个招牌菜就可以了。」曦儿揉着肚子说。 莫兮马上一副幸福的表情,双手握拳放在鄂下,很天真地说道:「这么说还有下一次喽,太好了!」 看着他的雀跃不已,曦儿便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只是这样说了,可莫兮似乎真的很开心。这位尊贵的北王,竟对自己如此在意。 曦儿现在,应该是要比莫兮更幸福吧。 「嗯。天阴了,曦儿你看,会不会下雨呢?」可能是屋中的光线变得暗淡起来,莫兮回过头看着阳台。那里映射了天空,乌云朵朵。 曦儿抿了抿嘴,看着莫兮关注天气时好奇的模样,心中有了些小嘀咕。今日出来。还有一样任务就是找寻回家的线索,现在看来是办不到了。 只是这样的机会都不能把握,回家也就变得遥遥无期了。也许,可以问问这位北王,即使得不到答案,也不会被讥讽吧。 「王爷。」曦儿开口,莫兮便转回身看着她,依旧灿烂不已的笑。 「嗯?」 「你,听说过这种事吗?过去的一个人,他死了,可他的身体却被来自于未来的灵魂附着,合二为一,俨然成了一个完整的人,继续生活在过去。你,听说过吗?」 莫兮眨了眨眼睛,很是惊愕地问道:「哪里来的想法。太古怪了。是鬼附身吗?可,鬼地话应该是也是过去死的人,又怎么会是未来的呢?」 曦儿心中暗自嘆息,自己在想什么?莫兮当然不能明白她的意思,毕竟对于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来说,这是过于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我只是问问,没有什么的。呵呵,果然是没边儿的突发奇想。」 看着曦儿低着头。莫兮坐到她的身边去,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虽然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话,不过对于灵魂这种事有一些人要明白得多。可以问问他们。」 曦儿猛地抬头,充满希望地问道:「是哪一种人?」 莫兮便看了看四周,随后小声地对曦儿说道:「巫蛊师。」 「巫蛊师?」曦儿惊愕地重复了一遍,莫兮赶紧挥了双手,说道:「不要这么大声,这三个字不是随便提的。」 曦儿赶紧捂着嘴巴,点了点头。莫兮便又接着说道:「你在蓝凌国都不知道吗?巫蛊师有很多的能耐,可多半都是虚无的用处,然而他们有一样本领,后来成为了各国贵人利用的武器风靡一时,那就是诅咒。」 曦儿睁着圆圆的眼睛,很惊诧却小声问道:「诅咒?就是通过法术杀人?」 莫兮点头。「差不多吧。不过巫蛊师咒杀一个人,却需要找到这个人的克星,用克星的血做为引子,才能成功。虽然需要条件,可他们却能占卜到克星的特徵,所以咒杀经常发生。 后来各国贵人都害怕了,达成共识取缔了这种邪术。于是巫蛊师被清剿,死了很多。剩下的寥寥无几,也都不敢声张了。 现在没有人敢提这三个字,提出来就会被人误以为你心术不正,或是心怀不轨,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第二十四章拒绝了北王的求爱 原来如此。 「可巫蛊师只负责咒杀人,怎么会知道有关灵魂穿越的事呢?」 「傻丫头,刚刚不是说过巫蛊师也会占卜吗?他们或许能占卜出什么来。况且他们都是邪门儿的玩意,对于邪门的事也应该有研究吧。 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本身你那种说法就是前所未闻的,谁知道究竟存在不存在呢。」 莫兮说到这里,曦儿心中苦笑。北王呀,这种事当然是存在的,你面前的我,就是穿越过来的灵魂附着体呀。 「可,要到哪里去找巫蛊师呢?」 「因为剿杀,巫蛊师幸存的很少。又都隐姓埋名藏起来了,并不好找。 你一个丫鬟肯定是找不到的,而我这样的王爷却是压根就不敢找。叫人知道了,我可要遭殃了。」 听到莫兮的话。曦儿低下头,手指紧紧揪着娟帕,面色不好却神情坚定。「虽然不好找,又存在危险,可我一定要找到。无论如何,都要找到。」 并不能确定,却是唯一的希望。这神秘的巫蛊师,或许能指点给她回家的办法。曦儿当然要倾尽一切去寻找。尽管她迷茫着,毫无门路…… 天色,逐渐暗下来。看样子真得要下雨了。莫兮看着身边的曦儿,那痛苦却毫不退缩的模样,便突然握着她的手,甜美的声音轻轻响起。 「既然你一定要找到,那我就捨命陪君子。我帮你想办法,毕竟是王爷,要比你一个小丫鬟顶用的多。」 曦儿不可思议地看着莫兮,傻傻地问道:「可,叫人知道了你不就遭殃了吗?」 莫兮便露出了两颗小虎牙。「那你就求老天保佑,我不要所託非人才好。」 看着莫兮的笑脸,曦儿的鼻子有些酸酸的。「王爷,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要找巫蛊师吗?」 莫兮伸出手摸了摸曦儿的头顶,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宠物般,充满了爱意。「既然是你必须要办到的事,我便不需要问原因,只好帮助你就好了。」 心中一股暖流,眼泪跟着流了出来。莫兮看到曦儿哭了,吓得手足无措。最后看到她手中的娟帕,这便给拿出来,轻轻擦拭着。 「你哭什么呀,瞧把我给吓得。求求你行行好,别再吓我了。我年纪大了。已经经不起吓了。」 看到莫兮滑稽的模样,曦儿便「扑哧」一下,破涕为笑。莫兮也跟着笑起来,许久,两人这才发现,彼此之间竟已是近在咫尺了。 于是都止住了笑,对视之中深情款款。莫兮那可爱的模样不再,他探着身子,离曦儿越来越近,那薄薄的唇就要贴到了她的。 而就在此时,下雨了。 「呀,下雨了。」曦儿这样说着。悄无声息地避开了莫兮,一个人逃到了阳台上。跪坐在木椅上,扶着栅栏,看着外面的雨景。 还很热闹的街道,因为下起的大雨更加混乱起来。大家都忙着收摊,避雨,闹哄哄的一片。 可很快的,吵闹声越来越小,最后整个大街没有了半个人影,只有雨声淅沥。 莫兮嘆口气,看样子这雨水就是跟他有仇,什么时候不好下。偏偏挑在这关键时刻。 他看着曦儿的背影,娇小的女人,已经趴在了栅栏上。忍不住心中的冲动,莫兮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曦儿,与他一起俯在栅栏上,看着外面。 曦儿大惊,挣扎起来。可莫兮却没有再次绅士般地放开她。只是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不要挣扎,曦儿。我只是想要抱着你,紧紧是抱着你,别的什么都不会做,求你不要拒绝。」 听到他的话,曦儿停止了动作。两个人都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表情却都是凝重。 「北王千岁,承蒙您看得起曦儿,可曦儿只不过是低贱的丫鬟,能跟北王做朋友,就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又怎么敢奢其他?」 莫兮微微皱眉。听到了曦儿的话,心里面更是不好受。「你错了,能够认识你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是我的幸运。 曦儿。见到你第一眼,我就有了那种感觉,你就是我宿命中的女人,是我找寻了很多年的女人。好像我们前生就是夫妻。才会在今生叫我这样激动。我又怎么会在乎你的身份呢? 我回去跟二皇兄说,要你过来。你先委屈一下做我的侧妃,我有办法说服父皇,给你一个正妃的名分。」 曦儿的眼泪流了出来,她何其幸运,可以遇到一个对自己真心的男人。可她又是多么的不幸,这男人偏偏出现在此时此地,她成为了残花败柳,而这里又是她想尽一切离开的地方。心中的感激与无望,所有的痛只化作了一句。 「王爷,对不起。我……我不能……」 明显可以感到身后男人的一颤,曦儿捂着双眼哭泣着。「曦儿,既然知道你的名字,同样也知道你的一切。你与二皇兄之间的事,我也知道。」 莫兮突然这样说,曦儿一僵。「所以。如果你是在乎这些,你就是低估了我对你的这颗心,是大错特错。我不在乎,因为那是你不能抗拒的,所以也请你不要在乎。 等到我要来了你,便会好好保护你。我们重新开始,你以后的日子中,有的只会是幸福。所以不要拒绝我。给自己还有我一个机会吧。」 曦儿哭得更凶了。莫兮呀莫兮,你真得是一个好过了头的男人,在这样封建的世道中,竟然不在乎爱人的清白。你是真得爱着我,这份爱,叫我感动。我应该答应你。 可是,我却不能答应。因为我仅仅只是喜欢你,没有到可以放下一切的程度。我要回家,要回到属于我的世界去。 「王爷,对不起,我……」 「你住嘴,我不要听。」 「即使不要听,我还是得说,因为我们根本就不能在一起。不仅仅是你,在这个世界里,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也不会嫁给任何人。这就是我的宿命,也是我坚定不移的决心。」 莫兮放开她,后退几步,摇着头。曦儿也转过身,看到他的伤痛,更加难过,也哭得更凶了。 「曦儿,能告诉我原因吗?」 曦儿摇着头,捂着自己的脸抽泣着。「我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想说。对不起,对不起……」 莫兮含着泪看着曦儿很久。他以为他说出那些话后,曦儿会欣喜地抱着他,告诉他她多么地开心。可没想到得来的却是拒绝。南王府的丫鬟拒绝了北王的求爱,情何以堪呢?
第二十五章故技重施 震惊,甚至是愤怒,可曦儿却依旧坚定。究竟是什么原因,她会拒绝他?难道她跟二皇兄之间,并没有他听说的那样简单呢? 莫兮慢慢走过去,轻轻抱住了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曦儿,既然你不肯,我不会逼你。可我却不会放弃,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被我的真情打动,最终接受我的爱。 可这之前,我们可不可以还做朋友?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曦儿「哇」地一声。环抱着莫兮放声大哭起来。 罪恶感,席捲全身。曦儿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坏的女人,叫如此爱她的男人伤心欲绝。而那男人却还求她,要她做朋友。 高贵的北王。此时因为她这个低贱的丫鬟而卑躬屈膝,苦苦哀求,她真得是坏透了。 「今日,就让我们好好拥抱吧。可是过了今日,我们便不能再如此了。我们是有缘无分的男女,可以做的,只有朋友。」 一场雨,下得昏天暗地。皇城宝翠楼二层的一角阳台上。并排坐着一对男女。他们挨着,同时趴在栅栏上,看着外面止不住的雨水。 气氛显得凝重。一向都是无辜姿态出现的莫兮,此刻却皱了眉头。他这个样子比这雨天更加阴沉,曦儿也跟着沉默不语。 是呀,一定是很伤心的。因为被她拒绝,而难过吧。 时间,过去得缓慢。就像是雨水中的蜗牛,一点一点地流逝。曦儿再也收不了这份压抑,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随后转过来看着莫兮,脸上一张灿烂的笑容。 「王爷,我一直好奇你要怎么送我回府。出来的时候装成僕人,回去了,是不是有其他的方法呢?」 莫兮的身子颤了一下,曦儿忐忑地等着他的回答。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可见她的紧张程度。莫兮终于转过了头,看着曦儿的模样,微微一笑。 笑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带着对曦儿的怜爱,又多了遗憾。可最终,那笑容成为他纠结的最后牵绊,莫兮的脸上,出现了他一贯可爱的模样。两颗虎牙。俏皮地出现了。 「想知道吧?嗯,不如你先猜猜。如果猜中了,我便答应你一个愿望,如何?」 看到莫兮突然恢复到了原来的样貌,还有那说话的声音,略带沙哑却活泼可爱,曦儿的鼻子又感到算算的滋味。莫兮,将伤痛掩埋在心中,他是不想失去她吧。 于是,灿烂的笑容更加灿烂。「嗯,我猜,一定是将我悄悄带回去。王爷会功夫的吧。是不是飞檐走壁地带进王府呢?」 莫兮马上得意地摇摇头,说道:「不错,本王是会功夫的。当初父皇担忧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强迫我们三兄弟都要学习功夫。 可除了二皇兄这个天生的高手,我和大皇兄对武学都不感兴趣。糊涂地学了一些,却没有成气候。这样的功夫,是瞒不过南王府可怕的侍卫们的,又如何带着你进去呢?」 曦儿瘪了瘪嘴,问道:「那用什么办法呀?」 莫兮神秘地看着曦儿,曦儿便期待着他的答案。煞是好看的大眼睛,写满了好奇,而莫兮却故作神秘很长时间。然后,笑喷了。 曦儿颦眉,不满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在耍我呀?怎么笑得如此开心。」 莫兮便捂着肚子,时不时擦了眼角的泪珠。「傻曦儿,怎么就肯定我不会故技重施呢?」 「啊?还装僕人呀?太没有创意了,总这样,南王府的人不会起疑心吗?」 莫兮咳了几声,总算是严肃一些。可因为笑,脸变得了红色,如同三月桃花,别样风情。「我是个出了名了游手好闲的王爷,时常去自己的皇兄家中串门子。 东宫殿也好,太子府也罢,我都去过多少回了。所以见到我,南王府的人也都是习以为常的事了,是不会起疑心的。」 原来是这样。曦儿笑了一笑,重新看着外面的雨天。似乎有小些的迹象,白天应该会停吧。莫兮看着她的侧脸,随后也同样看向那细细的雨。 宝翠楼发生的事。被两人依旧的嬉笑声隐藏进了彼此的心底。在雨停之后,莫兮与曦儿回到了南王府。 依旧是小溪边,只是青草因为雨水的洗礼,格外清香。阿星见到自家的王爷。几乎是喜极而泣了。莫兮安慰他几句,便与曦儿分别。 临走之时,他再次深深地看了曦儿,微笑着告诉她:「我还会再来找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看着他离开,曦儿这才换上了自己的衣裙。永远的朋友,纯粹的友谊,直到找寻到回家的路…… 回到栖所,正看到灵心站在门口张望。见到曦儿回来了,高兴地迎过来。「曦儿,你去哪里了?田姑刚刚来过,说韵衣姑娘找我们两个过去。」 听到韵衣的名字,曦儿心中发出「咯噔」一声。韵衣找她,是想到了整她的办法了吗? 与欢喜的灵心一同来到礼乐所,韵衣正在指导几个新来的舞姬跳舞。那些舞姬都只有十二三岁,个个水灵灵得漂亮。见到两人来了,韵衣叫她们停下来,冲着曦儿和灵心温柔一笑。 「就要到八月十五了,虽然王爷最近忙碌没说宴会的事。可我们礼乐所总要做出准备。 跟大管家商量过了,今年的宴会就在王爷喜欢的聚宝殿中举办。你们两个跟着田姑去那里看看地方,简单收拾一下,舞姬们明儿就要过去排练了。」 两人称是,跟着田姑出去了。曦儿知道,韵衣做出这样的安排,一定有原因。可不到地方,也不知都她会耍怎样的手段。也只有老实地跟着田姑朝聚宝殿走去。 「聚宝殿,归属于礼乐所。在『良辰美景』出现之前,南王府的各种宴会都是在这里举办的。因为王爷忙碌,中秋节就是能回来过,也不会请什么客人了。 『良辰美景』太大了,不如聚宝殿的温馨。想必,这就是韵衣姑娘的用意吧。」 一路上,田姑给她们两个讲了聚宝殿的情况。很快的,他们到了。 聚宝殿果然不如「良辰美景」的奢华壮观,可华贵程度依旧叫人咋舌。因为有专门人的照顾,一尘不染的,她们进去,也就是看看布局摆设,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而在田姑刚刚进去之后,便一眼看到了正坐旁紧挨着放的那盆红色珊瑚,微微皱眉,说道:「这个怎么放到那里去了?会夺了主子的风头,王爷看了一定不会高兴的。 你们两个,将它抬到后面一些。要小心了,这珊瑚是藩国贡品,世上绝无仅有,弄坏了,大管家会拔了你们的皮。」
第二十六章被陷害 田姑这样说着,两个姑娘同时看向那赤红色鲜艷的珊瑚,咽了一口唾沫,两人小心地走过去。 灵心刚要伸手去碰,曦儿却赶紧止住她,小声说道:「别急,我先看看。」 先前就担心韵衣搞鬼,现在就冒出盆珍贵的珊瑚。曦儿自然提高了警惕。可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端倪,田姑那边已经开始催促了。 灵心便走到一边,俯下身双手抬住一边盆角,对曦儿说道:「田姑在催了。要看,等搬好了再看吧。」 看着灵心的着急模样,曦儿轻嘆一声。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也不能不抬。于是她走到了另一边。抬住了那里的盆角。 「一、二、三,抬。」灵心数着数,两个人一同用力,将珊瑚抬起一些。胸口那里传来阵阵疼痛,却还能支撑。 曦儿她们正要向后移动,就听得灵心一声惨叫,那珊瑚便从她的手中脱落,朝着那边倾斜过去。而曦儿这里。也同时感到了盆角的碎裂,只听得「咔嚓」一声,那盆角化为了碎片,珊瑚便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跌落于地。 虽然离开地面没有多大距离,可那珊瑚已经失去了重心。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珊瑚落地,朝斜前方倒了下去。 灵心已经傻了,曦儿赶紧想要拉住它,可却扑了个空。珊瑚就那样摔倒正坐的前方,碎成几节。 一时间,聚宝殿中鸦雀无声。可很快的,便是灵心的尖叫,还有田姑的怒骂。曦儿则是摇晃了身子,一下做坐在地上。 盆角做了手脚,韵衣要她们打碎这贵重的珊瑚。她中招了,也同样连累了灵心。可,就是打碎了,也不至于要命的吧? 曦儿正这样想着,只听田姑那便吼道:「可知这东西有多贵重吗?你们犯下这样的错,我也无能为力。只有如实向大管家禀报,就是大管家依法棒杀了你们,你们也怨不得别人!」 田姑说到这里,灵心已经瘫坐于地。她捂着脸放声大哭。而曦儿,则是呆呆地看着田姑。 棒杀?即使再贵重的东西,也不能跟人命想比呀!这个世界真得太可恶了,丫鬟的命竟不如主子的一件物品。 韵衣你,果然狠毒。 脑子一阵阵的空白,灵心的哭声传入耳中,曦儿便含泪看向她。灵心是无辜的,她不应该白白送死。 既然韵衣要杀的是她,或许灵心可以逃此一劫。脑子里面只有这样的想法,曦儿不顾一切地跑到田姑的身边,跪着,拉着她的手。 「曦儿。你求我也没有用。这事我帮不了你们,谁也帮不了你们。」 曦儿摇着头,她直直地看着田姑。「田姑姐姐,奴婢不会强求姐姐帮忙脱身,只是…… 只是求姐姐对大管家说,是曦儿一个人弄坏了珊瑚,与灵心都没有关系。要杀要剐,就对曦儿一个人来吧。」 田姑一愣,而灵心则是止住了哭声,呆滞地看着曦儿。「曦儿……」 「田姑姐姐,求求你了。好歹留灵心一条命吧,求求你了。」 曦儿哭着。哀求着,好像是在为自己求饶一般。田姑看着曦儿的眼神,不仅仅只是惊讶。一些佩服一些赞嘆。 或许,她也是个正直的人,见到曦儿面临凶残的惩罚却还替自己的朋友求情,心里面多少是感动的。 「好吧,我就说是你一个人摔碎的珊瑚。你们两个也要跟我一样的说法,听到了吗?」 「是。是。」曦儿立刻喜极而泣。 田姑轻嘆一声,离开了聚宝殿。她是去找韵衣说明情况去了,大殿上便只剩下两个姑娘。灵心跌撞着来到曦儿身边,跪坐下,她抱着她大哭起来。 「曦儿,曦儿,你怎么那么傻……」 曦儿摸着她的头,流着眼泪说道:「傻的人是你,既然可以一人顶罪,为何要搭上两条性命呢?」 「就算死了,我们两个也在一起。到了黄泉路,也可以做伴呀。」 「傻姑娘。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是註定要死的,你却不同。 你听着,你的命不再只属于你一人,也同样属于我。你不但现在要活着。今后更是要好好活着。连带着我的份儿,好好地活着……」 「曦儿……」 曦儿抱着灵心,两人放声大哭。现在灵心安全了,她呢?田姑说棒杀。就是活活打死的意思。何等惨烈的死法?曦儿开始颤抖,身子一阵阵抽搐,大义过后的畏惧,叫她不能喘息。 聚宝殿,珊瑚的尸体依旧,曦儿跪在地上,闭着双眼忍受死前的恐怖。而灵心,则是站在一边儿,泣不成声了。博雅看着曦儿,又看了看珊瑚,再次捂着额头嘆息一声。 真得很头疼,竟然打碎了珍贵的血珊瑚。不是责罚一两个下人就能了解的事,王爷知道了肯定要发怒的,到时候还指不定连累多少人倒霉。 博雅这边头疼着,他身侧的韵衣赶紧愁容满面的哀求道:「大管家,曦儿她才刚刚做礼乐所的丫鬟。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懂。今日打碎了珊瑚,确实应该受到责罚。可,能不能网开一面,饶她不死呢?」 韵衣的哀求,声泪俱下。曦儿依旧低着头,一双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韵衣,仅仅一天的时间便实现了你的报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应验了。真得好厉害。那么聪明的南王也不一定能看透你的这份狠毒吧。 博雅听到韵衣的哀求,很是烦恼地说道:「饶她不死?现在不是她死不死的问题,而是这堪比国宝一样的血珊瑚损坏,王爷会怎么样的大发雷霆。 不要说她这个罪魁祸首,就是我们也难辞其咎。你说,现在有谁能宽恕她的罪过呢?」 博雅说完,韵衣便很是心痛地嘆口气,摇着头不再说话了。博雅便又看向曦儿。真是个惹事精,这过来的几个月,看看惹出多少事端。 「来呀,先将曦儿关到红院去,给她好吃好喝,明日处死。」 手下得令,几个僕人便过来要拉走曦儿。灵心一直在哭,可听到了处死二字,马上睁圆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曦儿。 随后,她便要冲出去,保护那个一心想要保护她的人,说这一切是她的过错。 可当她刚刚抬起了头,曦儿也已经看向她。摇着头,又是命令又是恳求的眼神,仿佛在质问她可是还记得她对她说得话。 灵心便捂着嘴,视线却被眼泪模糊。她赶紧擦去,却又再次模糊,于是她便又一次擦去,这样不断地重复着,只是要看清楚曦儿最后的模样。
第二十七章带到南王寝殿 直到曦儿被拖出了聚宝殿,消失踪影为止…… 红院,单单听上去,别有意思的名字。可如果知道了来历,便不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兴趣了。 只有府宅衙门才能设置牢房,大户人家是不准私设公堂,自然也没有了牢房。普通的大户会将府中犯错的奴才关到柴房之类的地方,而南王府专门建了一处这样的地方,取名红院。 红院,与女子无关,也与美景无缘。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一院中土地被太多人的血浸染过。因为南王府森严的规矩,铸就了这里堪比地府的恐怖。 曦儿抱膝,靠墙坐在一间漆黑的小屋中。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道森严的门。半点光都不能透射进来。看到的只有黑暗。 应该是天黑了吧,门外静悄悄的。刚进来时便一眼看到的院中的刑具,仿佛在夜风中发出了狰狞的声音。 院子一圈一间挨着一间的小屋,里面有多少是关着人的?他们是不是已经受过了院中那些刑具的侵害,此刻是身不如死的痛苦呢? 而明日所谓的处死,是不是也就在那院子中间进行呢? 眼泪,流了出来。想着白天还与莫兮的欢乐,此时就已经等在这里。听着死神的脚步一点点逼近。回家,变成了永远不能实现的梦想,爸爸妈妈再也见不到女儿的笑脸了。 心中的悲凉,独自面对死亡的惊恐,曦儿忍不住这份压力,抱着双膝痛苦起来。哭声透过木门,在院子中回荡,与那些刑具发出的声音混到一起,变成了死亡之歌。 莫瑾直到深夜才回府,脸色并不好看。可他却直奔了书房,并派人叫来了博雅。博雅想着也知道莫瑾为什么找他。 本来是等在宫门口的大管家,愣是被王府的僕人找了回去,王府中一定出了大事,王爷自然想知道出了什么大事。 可原本就不太好受的博雅,见到了南王的脸色更是心中发虚。他请过安,莫瑾「嗯」了一声,有僕人端过来茶点,之后退下,关上了房门。 「王府今儿出了什么事?」 开门见山的问,不同于往常喜欢兜圈子的悠闲,看样子王爷今日一定碰到了很多棘手的事。 「回王爷的话,血珊瑚叫奴才给摔碎了。」 「什么?」莫瑾这一声是吼出来了的,所以博雅立马跪下。没有再重复,他相信南王听到了。再次重复一遍。他担心南王直接拔剑杀了他。 多少珍宝在这位王爷眼中犹如粪土,可血珊瑚不同,因为太过珍贵了。况且那珊瑚跟着南王多少年了,怕是南王也会心疼的。 吼出来,博雅却只是跪着。莫瑾握拳一拍桌子,怒叱道:「怎么当的家,叫奴才随便弄坏了如此珍贵的宝物?回头父皇问起,你说本王要怎么回复?」 「是,是奴才无能,请王爷责罚。」 「责罚你有什么用?你就是死上一千遍也换不会血珊瑚来了。」莫瑾这样说,博雅暗中舒气。「是哪个该死的奴才打碎的?」 「回王爷的话,是曦儿。」 前面安静下来。博雅心中没了底儿。他抬起头小心地看向王爷,只见莫瑾已经靠回到椅背上,摸着嘴唇,半眯了双眼。 「王爷?」 「你打算怎么责罚她?」 「是,已经关到红院去了。明早就会处死她。」 莫瑾坐直了身子,恢复冷静的他如同帝王般尊贵威严。「先不急着杀她,留她还有用处。等稍晚一些,送到本王房中。」 莫瑾说罢,起身离开了。博雅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微惊讶,王爷不急着休息吗? 按照王府的规矩,那丫鬟应该死上多少回了。可现在却依旧活着。王爷,已经对她的特别照顾,是否已经萌生出情愫呢? 最后一夜,曦儿无眠。心中多少委屈,多少不舍,像是虫子一样啃食着她的灵魂,叫她不能安生。这个样子死去,会不会变成厉鬼呢? 曦儿想着。那双眼睛从双膝中露出,虽然看到的同样只是黑暗,眼神却变了很多。 如果化做了厉鬼,一定要找这里的坏人报仇。自己固然是不能回生,可也省得这些坏人继续害人了。 想着,竟然笑了出来,而这时,门口有了响动。 房门打开,几个火把照亮了房间。曦儿睁着大眼睛看着那些走进来的僕人,不由得一哆嗦。 「你们要做什么?现在还没有天亮,难道想要将我偷偷杀死吗?」她这样叫着,那些僕人却一言不发。只是走到她的面前。架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出去。 「不!你们这些卑鄙的傢伙,就是多一个晚上都不肯给我吗?我就是死了,也一定会找你们报仇的,你们等着瞧吧!」 曦儿一边哭喊着。一边挣扎。眼见到院中种种的刑具,曦儿的身子也开始颤抖。可那些僕人却没有停下,他们拖着她走过来院中,直奔大门。最后走出了大门。曦儿已经不再说话了。 这样一路,最后她看到院墙,还有朱红色的大门,大门之上俨然写着:君安殿。这个地方她认得,这是南王的寝殿。于是刚刚平缓一些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身子也抖得更厉害了。 南王找她,又是为了折磨她吗?在她死之前,要她尝一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曦儿惊恐地瞪圆了双眼,可那些僕人却没有将她带到寝室的院子中,却是进了其他的院子。 同样惬意的花草妆点,大理石尊贵的路面,一座精美的屋舍。没有窗户,只是一道大门,门口挂着几层飘渺的帘子。 曦儿就这样被扔到了那门前,帘子随风飘起,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脸颊。僕人中的一个这时弯腰说道:「王爷。曦儿带到。」 里面传来的却是女人的声音。「王爷叫她进来。」 那僕人称是,推了曦儿一下,说道:「听到没?王爷叫你进去,快进去吧。」 曦儿颤抖着站起身,呼吸因为紧张剧烈急促。她僵硬地掀开帐幔一样的帘子,进到屋里,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道长长的屏风。弯折耸立,每一扇都是画着跟真人一般大小的曼妙女子。曦儿数了数,一共六个。难道,这就是古代的六曲屏风? 曦儿咽了口吐沫,绕过屏风的一边走了进去…… 曦儿绕过屏风,便看到了那屋子的全景。四周精美的雕刻,被很多白色的帐幔掩盖了,那些帐幔如同仙女的裙瓣,充满了诱惑。 帐幔之下,四角木柱托,托着四颗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左面一侧是长椅,如同床的大小,铺着一整块羊毛毯,纯白如雪。长椅上放着两个方方正正的抱枕,长椅下有脚踏。 长椅一边,落地青瓷花瓶,半人高。而长椅四周的地面上,都是纯白色的毯子,看上去柔柔的。右边一侧是乐器,有古筝,有竖琴,还有编鋩。
第二十八章请王爷,赐奴婢一死 正对面那一侧,比这些地方都要高出一些,由两蹬台阶与其他地方分开,铺着同样白色的地毯,台阶之上白色帷幕,左右分开,勾于墙边,一个四方矮桌藏于其中一道之后,隐隐露出一角。 三面墙边,这样的布置,而屋子中间其他很大的一片地方成了一座水池。转圈镶着白色银边,偶有宝石点缀。池中一层像是喷泉一样的东西。发出潺潺水声。水温,可见白雾缭绕。水清,可见水底靠近屏风一侧用来进出水池的台阶。 莫瑾,正靠坐在另一侧。手中握着银质酒杯,看也没有看她,细细品着杯中美酒。 他虽然穿着一件衣裳,可被池水打湿,紧贴着皮肤,隐隐见他修长健硕的身体。而跪坐水池边,手抱酒壶,手端水果的两名丫鬟更是夸张。着的衣裙薄如蝉翼。酮体完全呈现,分外妖媚。 曦儿别过脸,紧紧咬着嘴唇。 莫瑾饮尽杯中酒,这才抬眼看了她一下,将杯子交给一侧的丫鬟,懒散地问道:「怎么,要死了,索性连该有的规矩都给忘了?」 曦儿很不情愿地跪下,搭手行礼,说道:「参加南王。」 莫瑾便笑了笑,对那捧着酒壶的丫鬟说道:「婷婉,你看她,是不是很美?」 那丫鬟歪着头打量着曦儿,便掩口一笑。「王爷,看不清楚呢。」随后婷婉又对曦儿说道:「抬起头嘛,叫姐姐好好看一看。」 曦儿握着双拳,这才缓缓抬起了头,那婷婉便掩口惊嘆道:「真是太好看了,就像是仙女儿一样。王爷,她真得很美呢。」 曦儿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中的动物,任人欣赏围观。莫瑾挥手,那两个丫鬟放下东西,从身后端起一件衣裙,跟她们身上穿着的一个模样。 之后。两名丫鬟走到曦儿的身边,突然一个按住她,一个开始扒她的衣裳。 「你们要干什么?」曦儿惊叫着,却挣扎不出两个丫鬟的魔爪。她们虽然看上去娇弱,不想力道极大。很快的,曦儿被他们剥光,那个叫婷婉的将薄如蝉翼的衣裙套在曦儿的身上,这才放开她。 曦儿跪坐于地,双手抱胸,因为羞辱双眼满含泪水,仇视的目光紧紧盯着对面悠闲的男人。 莫瑾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的左肩之下。胡乱缠得纱布。她又受伤了?上一次是手指,这一次是胸口吗。 「怎么这样看着本王?你是要死的人,本王赦免了你的死罪,要你在这里做个丫鬟,你应该感激本王才是。」 曦儿气得浑身发抖,紧咬着嘴唇不发一言。莫瑾挥手叫那两个丫鬟退下,自己则是从池水中走出来,站在曦儿的面前。 薄薄的衣衫不住地滴水,在曦儿面前溅出几个小水洼。曦儿虽然尽量遮挡自己的身体,却依旧扬起了头痛恨地看着他。 「想死?」他挑眉。 「虽然不想死,却不愿这样屈辱的活着,毫无尊严委曲求全的活着!」 「哦?尊严。小小的丫鬟跟主子讲尊严。你是蓝凌国宫中的丫鬟。是怎么活到了现在?总不会蓝凌国宫中的规矩竟这般松散,宫女也要讲尊严?」 曦儿抿了抿嘴。是呀,这个时代下人都不是人,何谈尊严?可她不是这里的人,她受不了这样的凌辱。 尽管这样想着,却没有办法开口说出来。没有了解释,在外人的眼中当然就是不可思议的古怪。 莫瑾自然也包括在内。 「没话说了?」他绕到曦儿的身后,单膝跪地。从后面抱住了她。 「啊!」曦儿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挣开他,结果被他捉住了那对丰盈,整个人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莫瑾揉捏着曦儿的饱满,伏在她的耳边吹着气。曦儿的小手握着他那双不老实的大手,努力想要掰开。莫瑾便轻声问道:「还想挨上几个耳光才会老实吗?」 曦儿一僵,莫瑾便趁机将她按倒。那身衣服有等于没有,莫瑾直接亲在上面,便与她的肌肤贴合的紧密。 曦儿的身子一阵阵的颤抖,呜咽着感到他那温湿的双唇在她的肌肤上游走。他身上的水沾湿了她的衣衫,那衣服便也紧贴在了皮肤上,如同一层亮亮的膜。铺上了炫彩的光。 反抗,失去的将是生命。忍受,失去的却是尊严。尽管这是个下人没有尊严的时代,可曦儿却并不打算因此妥协。 于是她咬着牙。再次故技重施屈膝顶向他。似乎是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曦儿刚刚屈膝,莫瑾便一手按住她的膝盖,生生给压了回去。抬起头。他眯眼看着她。 「真是一只野猫,挥舞着你的爪子,不肯屈服。可就算你是只老虎,见到本王也只有低头的命。」 莫瑾说完,双手扒住她的衣服,只听到「哗」的一声,那层薄纱一分为二,他便与她合二为一。 曦儿失去了理智地挣扎,真得像只野猫一样不断地挥舞着双手,可那样的抵抗又能起得了什么作用?莫瑾再次占有了她,填满了她的身子,却掏空了她的灵魂。 眼泪,顺着眼角滴下,混着池水,混着汗水,化作身下一边的细流。曦儿身子冰冷。时不时抖动。 莫瑾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却毫无感情的说道:「乖乖地带在这里,只负责伺候本王沐浴。不用死,更不用受苦,时间久了,你就会习惯,会哪里都不想去。」 曦儿双目看着雕刻麒麟图样的顶棚,胸口剧烈喘息。却用比莫瑾更加冷酷的声音说道:「请王爷,赐奴婢一死。」 宁愿死,也不在这里忍受你的欺凌,被你随意践踏。这就是曦儿此刻的心,摒弃了一切的傲气。 可她的傲气也同样激起了莫瑾的怒气,自己好言说话,这丫鬟竟不识抬举到了如此地步。身为南王,他何曾遇到过这样的顶撞? 随手一个耳光,曦儿一侧苍白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被这一下震得昏头转向,莫瑾便已经揪着她的头发,往池水中一仍,曦儿便顺着那台阶滚入池中。 突然进入的池水里,呛了水,挣扎着坐起来,不住地咳嗽。 莫瑾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在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她的时候,再次揪着头发将她按入水中。 「呜呜……」头被按得死死的,曦儿不住地挥动着四肢。只觉得大脑缺氧,胸口闷得难过。池水因为她的挣扎溅起层层水花,莫瑾看她的眼神却异常冰冷。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曦儿再也坚持不住,终于是抢了水,四肢也停止了挥动。莫瑾便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拖上水池,仍在婷婉坐过的地方,碰洒了一壶的酒。?
第二十九章?还是不愿意死的 曦儿剧烈地咳嗽,却急切地寻找氧气呼吸。脸红得厉害,不住有水从口中溢出。莫瑾站在池水中,邪魅一笑。 「想死的话,直接进来,忍受了刚才忍受的,你便如愿以偿了。倘若做不到,日后就不要再摆出那副凌然的模样,乖乖地呆在这里伺候主子!」 莫瑾说罢走出水池,喊了婷婉进来。婷婉抱着干净的衣衫给他换上,莫瑾对她说道:「看着她,她若愿意死就叫她死。倘若还活着,给她饭吃。」 「是,王爷。」 莫瑾走后,婷婉走到曦儿的身边。她弓着身子。还在时不时地咳嗽。 她便扶起她,拿着长娟给她擦拭了身体。随后将同样薄如蝉翼的衣裙罩在曦儿的身上。将曦儿的头托在肩上,拂去了额前的乱发。 「何苦难为自己呢?王爷留你在这里,是看得起你,又何必如此排斥?想开一点儿吧,安分地随着王爷的意,会有好日子过的。」 说完,婷婉扶着曦儿走到那台阶上。将她平放在毛毯上。便拉下了帷幔,离去了。 曦儿呆呆地看着帷幔后的情景,那藏在帷幔后的方桌上放着一尊汉白玉的麒麟。而方桌之后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大型的松山图,落款写着南王莫瑾。 看到莫瑾二字,那呆滞的曦儿猛地清醒过来。她坐起来,怒视着那画卷,如同怒视着莫瑾一般。随后,她掀开帷幔,走到了池水边。 水声,自喷泉处传来。溅起那一侧的水波荡漾,而曦儿这一边,却是平缓如镜。看着自己的倒影,绝美的身子暴露而出,上面还有莫瑾施暴时留下的青紫。 ——死的话,直接进来,忍受了刚才忍受的,你便如愿以偿了。倘若做不到,日后就不要再摆出那副凌然的模样,乖乖地呆在这里伺候主子!—— 曦儿咬着嘴唇,眯起双眼。她坐在池边,一点点进入水中,随后仰面躺下。明显感到了浮力,将她往上面托去。可那水还是没过了整个身子。曦儿紧闭着双眼,感受着死亡的到来。 静静地,胸口开始发闷,想要呼吸却强迫不肯的难过,逐渐摧毁她的神经。耳边嗡嗡的轰鸣,好似已经深入地狱之中,一股股的凉意顺着后背浸染了全身。 曦儿猛地睁开双眼,挣扎着起身,这样剧烈地动作,便呛了不少水。终于是坐直了身体,她趴在池边咳嗽着,随后便是大口地喘息。 许久。心跳还是剧烈,可呼吸却已经混匀。她呆呆地看着池边不远处的翠绿宝石,眼泪混杂着水一颗一颗地滴落。 还是不愿意死的,原来自己的骨气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变态王爷是看透了她,才会那样说吗?曦儿埋首,放声大哭。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正中了变态王爷的意愿。 这样哭了很久,身子没有了丝毫的力气。她咕噜着爬出水池,躺在白色的理石地面上。冰凉刺骨,她却一动不动。 今后要怎么办,既然不想死,就要忍受他的侮辱吗? 轻嘆一声。她挪到了毛毯上,一下子摊在上面,曦儿揪着毯子上柔软的毛,闭眼的同时滑落了泪水。 只剩下回家唯一的出路,可她却连路口都没有找到…… 天还未亮,可见落西的月,还有漫天的星星。白昼国皇宫,用来早朝的干坤殿此时已经灯火辉煌。太监们跪在龙椅之下的台阶上,擦拭着暗红的毯子,还有不少正在打扫百官站立的理石地面和四壁的理石墙面。 干坤殿东南角有一扇对开朱门,里面是皇帝用来休息的侧殿。一张檀木床上,金色的铺设,中间摆放着四角方桌,桌面上一只金色的灯笼,灯笼前一叠书信。 这方桌将大床分成两块,皇帝莫祯正坐在右边,一只胳膊肘搭在木桌上,有些疲惫地捏着鼻樑。两侧墙角摆放着几排蜡烛,发出灿烂的光。将整间屋子照得明亮。 莫祯揉了揉鼻樑,这便看向对面站着的两个儿子。太子莫哲还有南王莫瑾。随后嘆气,说道:「不想小国的叛逆竟然这般势力,难怪会在一夜之间谋朝篡位。」 莫哲与自己的父皇一样。面容憔悴,蹙眉之间,尽显病态。「如今叛逆心思不明,更没有与白昼交好的打算。顾念地势特殊。倘若与他国成了友国,等于在我们白昼的土地上打开了门户,随时有被侵占的可能。」 莫瑾挑了挑眉。「所以父皇也该早下决心,想要彻底剷除隐患,唯有将其收复,成为我们白昼的国土。用我们自己的军队守护我们自己的土地,总比招降小国来的保险。也省得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莫祯嘆息,再次揉着鼻樑。「已与蓝凌击掌为约,再不动战事。如今不足三月,便率先破约,恐失信于天下。」 莫瑾一笑。「我们打着帮助小国皇帝复国的旗号出兵,何谈失信呢?」 这边父子三个正说到关键地方,太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陛下,北王到了。」 莫祯看了对面的儿子们一眼,便不高兴地说道:「叫他进来。」 话音刚落,莫兮便笑呵呵地走进来。跪下,给自己的父皇请安,随后看到了大哥,「哎呀」了一声。「大皇兄,脸色好差呀。皇兄应该多休息,身子重要嘛。」 莫哲看着自己最小的弟弟,很是温柔地笑了起来。「多谢兮儿的关心,皇兄会注意的。」 「自己的皇兄身体不适尚且关心国政。你看看自己,年纪最小,却是最懒的一个。朕若不说,你便不来。如今说了,你却迟到。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与你的哥哥们一起为父皇分忧。」 莫兮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儿臣来了也不顶用,所以在这里干站着也挺难受的。不如捏着父皇与兄长们说完话的时间来,给你们当个开心果也能解解乏呀。」 说罢,灿烂一笑,露出那一对可爱至极的小虎牙。莫祯虽然板着脸看他,可见他这般的可爱,双眸之中尽是父爱慈祥,这孩子跟他的母妃一个模样。 莫哲见到弟弟的笑容,也是喜欢得不得了,跟着说道:「果然是开心果,就是什么都不做,看着你咱们就很开心了。」 「谢谢大皇兄,大皇兄最好了。」莫兮一个劲儿的说自己的大哥好,见二哥始终没有做声,便很自觉地挪过去,一下子拉住莫瑾的胳膊,抱在怀中。「二皇兄难道不开心吗?」 莫瑾挑着眉看莫兮,他这冰块男人怎样的阴森寒冷,却始终冻不坏这闹人的弟弟。已经十八岁的大男人了,还总是撒娇卖萌,就是冷酷的南王也拿他没有办法。
第三十章本王今晚想住在这里 嘴,紧紧地抿着。那是不高兴了,可没有眼力的弟弟却「咦」了一声,来到莫瑾的面前,紧盯着他的嘴巴。 「二皇兄,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嘴巴很好看呀。」 他这一句话,莫哲「噗嗤」一声笑出来,莫瑾半眯着双眼,莫兮便做出惊吓状,跑到自己的父皇身边。 「父皇,救命呀。」 莫祯也是想笑没敢笑出来。便板着脸对莫兮说道:「兮儿不可无礼。真是个火猴子,怎么可以拿哥哥说笑?」 莫哲这时说道:「不如给他娶个媳妇吧。有了媳妇,自然就长大了。」 「朕看这个建议好,回头跟皇后说说。叫她留意一下。」 提到皇后,莫兮的眼中稍纵即逝的一抹神采,自然别人是看不到的。随后便是那永远的笑容。 「就儿臣这德行,娶了媳妇也白搭。搞不好那媳妇也得被儿臣带成女顽童,我们一个男顽童一个女顽童,父皇你的脑袋会更大的。」 总说没有边儿的话,父子三人已经习惯。除了摇头嘆息,也拿他没辙。 上朝的时间要到了。莫兮离开了侧殿,正要走出干坤殿,只听得后面有人叫他,他站住了脚,回过头。 莫瑾走近他一些,他便假装害怕地说道:「二皇兄,兮儿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可不能打人呀。」 莫瑾挑挑眉,并没有打算接他的话茶,毕竟要做的事有一大堆,他可不是莫兮这般的清闲。「最近去南王府频繁,有什么事情吗?」 「哎呀,哎呀,没事就不能去了?」 「一天去两趟,你可真是闲得厉害。我很好奇,南王府究竟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南王府多意思呀,可比北王府有意思多了,光是建筑风景就看不够了。别说两趟了,哪天闲得厉害去个四五趟,晃得守门侍卫头疼,更有意思,呵呵呵。」 莫兮笑得脸都能挤出蜜来了,可莫瑾还是先前的那副表情。那么看着莫兮,后者清了清嗓子。「皇兄。我可以走了吗?」 「莫兮。」 「是?」 「是不是看上南王府的某个人了?」 莫兮一愣,随后继续灿烂的表情。「哈哈哈,皇兄真有想像力,如果我有看上的女人,一定会求皇兄赏给我的,还这样费劲儿做什么呀?」 说完,想了想,莫兮重新看着莫瑾。「如果真得求皇兄了,可不要一口否决喽。」 这样离开了皇宫,莫兮又想着去南王府。虽然莫瑾已经开始起疑了,却抵不住莫兮本来的荒唐,再去。也非不能理解的事。 马车停下,莫兮直接蹦下来,很开心地走到大门口。侍卫一看是北王,也只是行礼打招呼。 「博雅在家吗?」 「回北王爷的话,大管家在。」 「太好了。」 莫兮说完就进了府,早有人通报了博雅,他迎出来。「北王殿下,找奴才?」 「找你陪我逛逛,突然很想来逛逛。」 博雅称是,心中却是嘆息一声。南王府也有了六七年的时间了,这北王爷来过多少次了?竟然还像是第一次过来的模样,要看老景色还不如在自家的府中看着舒心。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这样,两个人在南王府中走走停停,莫兮有意将博雅带到了礼乐所。路过的丫鬟们纷纷行礼,莫兮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眼睛却在四处寻找。 在这里转悠了很长时间了,也该知道他过来了。曦儿怎么还不出来呢?莫兮心中忐忑,想着是不是因为上一次的告白吓到了她? 「博雅,记得曾在『良辰美景』前见到了十几个丫鬟吗?当时说她们是暂时调到礼乐所的。现在是不是已经各回其职了?」 「回王爷的话,是的。不过有两个丫鬟留了下来。」 「哦,想必是很出色吧。」 「是很出色。」 「突然好想见见她们,是不是像仙女一样呢?博雅,去叫她们出来吧。」 博雅顿了顿。「这个恐怕办不到了,有一个丫鬟犯了错,本来是要杀了的,后来王爷开恩给留在了君安殿里。另外一个也因此罚以闭门思过,不准离开栖所。」 莫兮一惊。「犯错的丫鬟叫什么?」 他这样的关心,着实叫博雅起疑。可北王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回王爷的话,犯错的丫鬟叫曦儿。」 身子就像是定格了的镜头。一动不动。是因为在乎曦儿差点儿死掉,还是在乎她正呆在莫瑾的浴室中? 博雅见莫兮呆滞许久,这才小声唤了他。莫兮回过神,对着博雅一展无邪笑容。「博雅。今儿逛得真开心,好像第一次来南王府时的心情,充满了新奇呢。本王今晚想住在这里,如何?」 博雅眨了眨眼睛。「当然可以。只是要禀报王爷一声。」 「二皇兄那里已经说过了,如今小国的事扰得他烦恼,你也没必要为了芝麻大的事再去打搅他。好了,我想睡觉了,你快些给我安排个房间吧。」 「睡觉?现在,是早上吧?」 听了博雅的疑问,莫兮转过身挑了挑眉。「本王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你还要管着不成?」 博雅心想你在你北王府当然可以随意,然而现在是站在南王府的地盘上,怎么就不考虑一下体统呢? 「奴才怎么敢管王爷呢?既然王爷困了,奴才马上为王爷安排房间就寝。」 博雅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莫兮扭头看着君安殿的方向,随后便微笑着跟着博雅去了。 曦儿,你现在做什么?以你的性格,不会因为成了主子的贴身丫鬟而兴高采烈,你应该正对着一池清水嘆息着吧? 莫兮这样想着曦儿。可他错了,因为他并不知道半夜发生的事。此时的曦儿正穿着那不算是衣服的衣服,侧卧在柔软的羊毛毯上沉沉得睡着。 一整天过去了,还是这样睡着,还是婷婉进来推醒了她。曦儿半睁着双眼,却一眨一眨地看着婷婉。婷婉已经穿起了普通的衣服,难道她是来送衣服给她的? 想着,有了些精神。曦儿赶紧坐起来。期待着看着婷婉。 婷婉微微蹙眉,是在好奇曦儿双眼中的殷殷期盼。突然恍然大悟的样子,叫人端来了饭菜。 「睡了一天,是不是饿了?」 一下子无精打采,曦儿又慢慢躺下去。「我不饿,不想吃。」 婷婉也没有多说什么,示意那些丫鬟退下,这才又看向曦儿。「王爷今晚不能回来了,所以你还有一天的调整时间。希望到了明天晚上,你已经能够打起精神,专心地侍奉主子。 曦儿,我还蛮喜欢你的,所以不希望看到你死。可如果你不能尽奴才的本分,惹得王爷不高兴,身为君安殿的领头丫鬟,我是不会答应的。」
第三十一章南王被阻 原来婷婉是君安殿的领头丫鬟,也就是南王身边最近的丫鬟了,她当然是会向着自己的主子。只是什么才叫本分呢? 职员在公司认真做事,那叫本分。丫鬟在王府中尽心服侍,那叫本分。然而被剥夺了最基本的权利,成为可以随意践踏的猪狗,自己还要笑着对主子说:做得好? 迷糊中,听到了有人靠近。曦儿便无力地说道:「我不想吃,真得什么都不想吃。你还是走吧。让我一个人清静一下。」 「没有吃东西吗?」 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曦儿一惊。「噌」的一声坐起来。猛然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赶紧随手扯过帷幕遮挡了身体,只露出脑袋,看着对面不远处的男人。却在看清楚那男人的模样后,浑身失去了力气。 莫兮,可爱的脸上没有了笑容。那神情。淡淡的哀伤,浓浓的恨意。他看着曦儿盈盈的双眼中含满的泪水,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想要好好抱着曦儿,所以他走了过去。可曦儿却惊叫着说道:「不要过来!」 莫兮猛然止步,曦儿那惊恐的大眼睛也缓缓眯起,痛苦地说道:「我不想你看到我现在的模样。」 莫兮侧过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转过来,含着泪露出了可爱笑容。「我不过去,你不要怕。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了?难道要当神仙吗?」 曦儿憋着嘴,眼泪却像是短线的珠子。傻莫兮,这个时候怎么还在笑?你的心中也在流血吧? 「北王爷,求你走吧。你在这里,我只会更加难过。」曦儿哽咽着这样说。 莫兮的脸上顿时露出心疼的模样,他定定地看着曦儿,沙哑着声音说道:「我可以走,却是要带着你走。曦儿,不用再忍受煎熬了,跟我走吧。 我明天去找二皇兄说。他就是杀了我,我也绝不会将你交还给他的。所以你不需要害怕,跟我走吧。」 莫兮这样说着,又走向曦儿…… 而就在此时,莫瑾已经进入了君安殿。 小国的内乱,却带给了白昼压力。莫瑾不喜欢这样的压力,所以他要消除隐患。 如今皇帝的犹豫也渐渐消散,开战在即,他应该早做准备。于是叫来了他钟爱的四员大将。准备好好商量一番。 南王手下四员大将是南王亲手栽培出的军事才干中最为出色的四位,所以年纪都不大。他们跟着南王征战沙场,所向披靡。最后逐渐成为了地位仅次于南王的军事领袖,而南王也将军队交付给他们四个管理。 因为与神话中四灵的数目相当,又巧合的名字中都带着其中一个字,所以这四员大将也被各国众将冠以「苍龙」、「白虎」、「朱雀」、「玄武」的绰号。 给白昼勇猛的军队取绰号似乎是各国都喜欢做的事。莫瑾的绰号便是「嗜血南王」。 可此时,这位嗜血南王坐在军政殿中,看着面前的四员大将,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灯火辉煌。照应了纯白色的象牙石书桌。桌面如同她的肌肤,在灯光下发起了一抹奇异的神彩。脑子中全是她的模样,昨夜在他身下屈辱承欢的模样。 虽然欢好的女人无数,却从不曾再想过她们一丝一毫,可这个曦儿就像是巫蛊师,在他的身上下了魔咒。叫他除了想她不再能做其他。 什么时候开始进入了他的心中?莫瑾蹙眉。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可他却不能阻挡此时想要占有她的冲动。 四员大将见到南王的表情越来越阴冷,由惨白变成了铁青色,不知道是否自己犯了过错,一个个也是噤若寒蝉,跟他们的王爷一样,紧紧闭着嘴巴。 最后,莫瑾突然站起来,一言不发。从四人中间走过。来到殿门口,他对着谦卑弯腰的太监说道:「备车,回王府。」 就这样。莫瑾回去了南王府。刚进王府,管家博雅便迎了上来。「恭迎王爷回府。」 莫瑾也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向君安殿。博雅一愣。随后赶紧跟上。「王爷,北王爷今晚住在这里。早上就来了,说是已经跟您说过了。」 莫瑾站住脚步,博雅若不是反应迅速,差一点就撞到了自家王爷。 「他说已经告诉过本王了?」 「是,北王爷是这么说的。」 莫瑾眯眼。这个莫兮,早上才暗暗警告了他,他便立刻跑来过夜,算是对他的抗议吗? 莫瑾想到这里,调转了方向去了莫兮的住处。结果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一张床。 「咦,虽然睡了一天了却依旧吵着没睡好。早早就躺下了,怎么没有了踪影呢?」博雅挠着头,有些呆傻地说出这样一番话。直到看见了主子挑眉看他,他才一头汗似地立刻说道:「奴才这就派人去找。」 「博雅。」 「是,王爷。」明显得害怕了,只是平日里练就的好本领。说话声音不曾显露出半点慌张。 「咱们王府里究竟有没有侍卫呢?」 「回王爷的话,有。」 「哦,原来有。」莫瑾不再说什么了,博雅赶紧派人去找莫兮。 莫瑾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那掀开半边的被子,细想了白天跟莫兮说得不多的几句话。 ——是不是看上南王府的某个人了?—— 双眼眯起,莫瑾站了起来,离开屋子却没有说半句话。博雅小心跟着,与莫瑾一起穿过了一座座的庭院,来到了君安殿。 跨过大门,再过几个拱门,就是浴室了。而莫瑾真得走到了那里,莫兮和曦儿就死定了。 可老天爷似乎并不希望见到他们死去,才会派来了刑部传令官。 「王爷。」僕人跑过来,叫住了已经进入君安殿的莫瑾。 转过头,莫瑾的目光可以杀死人了。那僕人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博雅便赶紧问道:「有什么事?」 僕人结巴着说道:「刑部派人过来,说是抓到了盗取吏部大库官员花名册的贼人。因为双方交了手,那贼人被打成重伤,奄奄一息了。总管薛亮与刑部官员们已经在审了,请王爷马上过去。」 莫瑾阴沉着脸,博雅挥手叫那人退下。随后他等待着,等待着主子的决定。而莫瑾,却转过身继续朝里面走。 「王爷!」又是一名僕人过了过来,在那先前的还没有走远的时候,跑到了君安殿大门口,跪下。 「刚刚刑部大牢传来消息,说贼人已死。不过从贼人口中得到一些线索,以至于各位大人都很惶恐,请王爷务必要马上去一趟刑部。」
第三十二章中秋为何不团聚 听到僕人这样说,博雅便轻轻询问了莫瑾。「王爷……」 莫瑾闭上了眼睛,长长嘆息。这便转身离开了君安殿,带着一干人等去了皇宫。 当然,浴室中的两人对于这场危机浑然不知。莫兮对于曦儿,充满了期待。他相信曦儿一定会答应跟他离去,毕竟他是那么爱她。 饱受屈辱的丫鬟摇身一变成为北王的挚爱,无论是谁都会欣然接受的。 可曦儿却不同。她不会为了北王留在古代。或许,跟着北王对于找寻线索更有帮助,可她不想利用他,不想在某一日,他已经无法离开她的时候突然消失。 所以曦儿在泪水朦胧的视线中看到了莫兮的影子逐渐靠近后。原本浸在苦水中却又惊醒,再次喝道:「不要过来!」 莫兮再一次止住了脚步,惊愕地看着曦儿。「到了今天的地步,你竟然还不肯?为什么?为什么宁愿忍受痛苦也不要我给你的幸福?你就如此留恋这南王府吗?」 「不是的。不是的……」曦儿摇着头,有些泣不成声了。如果她只是古代的丫鬟,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躲在深爱她的男人怀中,紧紧地拥抱着他。 可是,她不是古代的女人。她的真正的理由不能说出口,又找不到另外一个来解释她对他的拒绝。所以她,格外的痛苦。 莫兮微怒的脸渐渐平静。看着曦儿无比的痛苦,他的心也同样痛苦。「是因为自己不再清白吗?」 不是因为这个,可曦儿却点了头。 「我说过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曦儿几乎都不敢看他,只是垂着眼帘接着莫兮给她找来的理由,幽幽地说道:「既然不洁,便不能玷污北王。这是我的决心,请王爷成全。」 曦儿说完这些,就闭上了双眼。莫兮看了她很久,突然说道:「你央求本王成全你,可你何曾成全过本王?本王无法理解你的决心,现在更加看不透你的心思了。 可你,不应该是叫人看不透的女人,究竟是你伪装了自己,还是卸掉了伪装呢?」 莫兮说罢,扭头就走。可刚走到水池边,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停下,轻轻说道:「巫蛊师,本王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能不能找到却是未知数,不过找到了,一定会派人告诉你的。」 莫兮走了,曦儿再也不能支撑,整个无力地躺下。应该是结束了,结束了他对她的爱情,也结束了她与他的友情。 曦儿闭上眼睛。听着身子里面的那颗心慢慢破碎的声音。 她,做错了吗? 莫瑾赶到刑部大牢时,刑部尚书白霜秋、侍卫营总管薛亮早已等在了门口迎接王爷大驾。见莫瑾走近,两人同时行礼。莫瑾叫他们平身,询问何时惶恐。 于是两人对望一眼,还是做为刑部尚书的白霜秋先开了口。「王爷,贼人被捉到时已经身受重伤,下官等赶到已是奄奄一息。可贼人嘴硬,无论怎样询问都不能得到线索。然而就在他弥留之际,因为神志不清反而自言自语了一些线索出来。」 「嗯,你们也真是挺走运的。他说什么了?」 白霜秋流着汗,瞅着薛亮。于是薛亮便清了清嗓子。说道:「贼子一直在说,在说……」 莫瑾皱眉。「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干什么吞吞吐吐吐?」 「是,是。贼子说:南王就要……就要完了。」 盛夏已过,夜晚叙叙凉意。莫瑾站在刑部大牢门口,身后几名宫中侍卫举着的火把燃烧出的光明也随着那风倾向一边。 白霜秋和薛亮站着一动不动,看着莫瑾因为听到贼子的话微微挑眉。「完了?他是说,本王要完了?」 「是。」白霜秋战战兢兢地说道:「下官觉得事态严重,看样贼子并非一人。他们或许已经找到了什么办法,会对王爷不利。在下官们还没有将那些不轨之人一网打尽之时,王爷还需多多注意才是。」 莫瑾又看着他们,白霜秋咽了口吐沫。很快的。那位高贵的王爷露出了一脸嗜血笑容。「本王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区区几个贼子,两本花名册又能将本王怎样?如果真有本事害到本王,本王倒想见识一下。」 说这样的话,不是因为莫瑾自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莫瑾是怎样的厉害角色。 的确,此时就是有千军万马杵在他的面前,也不可能伤到他丝毫。这位王爷不仅仅有着出色的军事才能。就是本身的功夫,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所以大家都在感嘆,病弱的皇帝,端庄的皇后,如何生出来这样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 贼子的事,扰乱了莫瑾先前的心思。此时终于不再想那女人,也没有再回王府。三日后,中秋佳节。 曦儿这样独独过了几天,都没有见过莫瑾的影子。胆子大了,将浴池的帷幔卸下来,裹在自己的身上。婷婉没有说什么,只是说王爷回来。是要挂回去的。 曦儿这才发现,婷婉也不是第一次见那样,只是个妖媚的女子,她的心底也是蛮善良的。因为她的照顾,伤口也有了起色,已结枷经了。再次感嘆药物的神奇,曦儿也有了些生气。 早上。婷婉过来看她。端来了一些茶点。曦儿吃着,看着她穿的衣服有些不同。比较以前,鲜艷了。在这里与世隔绝了几日,不晓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婷婉姐姐,今日有喜事吗?」 婷婉一愣,随后笑了起来。「你是被关在这里许久不知道了,今日是中秋节呀。」 曦儿握着糕点,微微顿住了。已经是中秋节了,年年都是家人团聚的。可是今年却少了她一个,爸爸妈妈,还有姐妹们是不是会难过呢? 想着,眼泪不自觉涌出,含在眼眶中,盈盈回旋着。婷婉正低头倒茶,也没有察觉到什么,还在说话。 「今日中秋节。王爷在聚宝殿办了个小型的宴会,请了太子和太子妃过来。算是兄弟聚上一聚。」 听到聚宝殿三个字,难免会想到当初韵衣对她的陷害。灵心怎么样了,单纯的她在那暗藏杀机的地方可过得好? 「婷婉姐姐,中秋节不是合家团聚的日子吗?为什么皇帝不在宫中举办宴会,与妻儿团聚?」 这下子换做婷婉顿了一下,随后惊讶地问道:「你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哎,陪嫁过来的丫鬟。连这些都不知道怎么行呢?倘若说错了话,是会被杀的。」 婷婉说完,抿了一口茶水,这才说道:「十二年前的中秋之夜,鞠妃,也就是北王的生母,在自己的寝宫被杀。皇上对鞠妃动情之深,每到中秋节便会独自思念鞠妃,皇后又心地纯良,也会在那日为鞠妃超度,所以宫中已经有十二年未曾办中秋盛会了。 后来几位皇子长大了,皇帝便叫他们自己过节就好,所以太子和南王也就是在这一日彼此聚一下,有时候在太子府,有时候在南王府。碍于那日的特殊,相聚的时候也并不热闹,只是听几首曲子,看看雅致的舞蹈也就罢了。」
第三十三章曦儿表演 曦儿捂着嘴,难怪,莫瑾也只请了太子,并没有请来莫兮,那日,可是莫兮母亲的忌日呀。 可怜的北王,十二年前才多大?从小失去了母爱,他还能保持着纯真与乐观的心,整日地嘻嘻哈哈。 可那嘻哈的表面下,又是怎样一颗受伤的心呢? 想着,竟然心疼得流下了眼泪。曦儿此时恨不得自己变成他的姐姐,好好地爱护他。关系他,弥补他失去母亲的遗憾。 可她,却只是伤他的心。 哀伤着,因为亲人。因为北王,还有那十二年前便香消玉殒的鞠妃,皇帝如此痴情与她,她却无福消受了。 残阳,斜于西方。余晖照耀之下,铺天盖地的血红。中秋节,赏灯会。南王府准备了很多,尽管只有两位宾客。 曦儿昏睡了一阵子。起来时觉得胃口空荡荡的。想着古代的月饼,不知道有没有蛋黄馅儿的。门外有动静,是婷婉带着两个丫鬟进来了。 丫鬟们一个手捧着衣裙,另一个捧着盒子,低着头跟着婷婉,直到走到了曦儿的面前。 「婷婉姐姐……」 「曦儿,起来穿衣服。」 「真的,真的给我衣服穿了?」曦儿喜出望外。 然而婷婉接下来说得话,却是将她一脸的笑容扫荡了干净。「太子说想看礼乐所的小丫鬟跳舞,王爷便叫我们来给你打扮一下,一会儿开宴了,便将你带过去。」 跳舞?是呀,莫瑾在上一次的大宴中说过这样的话,不想那太子还记得。只是这一次又如何肯叫她跳舞?想着,难免害怕。莫瑾时常对她的欺辱,叫她始终如履薄冰。 婷婉很会打扮人,甚至比礼乐所的资深丫鬟都要专业。侍奉男主子的丫鬟,哪里学来的手艺,曦儿瞥着身边的池水,看着那倒影赞嘆着。 只是肚子饿得厉害,神经又紧张得要命,曦儿也没有心思多做感慨。打扮好了,一直等着。 曦儿便想那婷婉姐姐如何就不问问她,是否饿了呢?此时前胸贴后背了。就算要去跳舞,也没有力气呀。 不一会儿,有个丫鬟进来,说是时辰到了。于是婷婉对曦儿说道:「我们走吧。」 这样,曦儿跟着婷婉踏出了浴室。这是她多少天来第一次离开这屋子,跟着那看上去还随和的君安殿总领丫鬟一起,朝着聚宝殿走去。 中秋佳节,月圆之夜。合家团聚,其乐融融。只是这份乐趣在皇宫中不见,北王府更是不见。府门只有平常点亮的灯笼,再无半点装饰。僕人们早早睡下,王府显得冷冷清清。 冷清。是北王府一贯的状态。自从建好这座王府,北王莫兮便很少在此居住。他总是四处游荡,要么跑到哪里去游山玩水,要么就赖在太子殿或是南王府中,蹭吃蹭喝。 可是每到中秋这一天,他却会老老实实地回来自家王府。独自躺在园中磐石之上,安静地看着星空。 是因为见不得其他人团员的模样吗? 想着,坐了起来。莫兮从腰间拿下竹箫,压到唇边。月光朦胧,箫声悠扬,一双眼睛好似这月光普洒的世界,亦幻亦真。 曦儿裸露着的模样。始终挥之不去。仿佛时间只定格在了那一夜,他们在浴室中相见的那一夜,她的妩媚,她的哀伤。可这些,始终都不会属于他。 紧闭着双眼,箫声因为他的愤怒而变得诡异起来。 母妃,这竹箫是二皇兄教给孩儿吹奏的。是不是很奇怪?那位皇子不仅仅聪明高贵,而且多才多艺。而他对孩儿。也真得是照顾的。 只可惜,他是风岚的儿子…… 越过牡丹园,便是聚宝殿。殿外四处田园,种满了菊花。菊花的颜色,金灿灿的映衬着宫殿,将那聚宝殿的名字,托衬得突出。 曦儿身着嫣红色的舞服,跟着婷婉转过那菊花田中的走廊,一直来到门口。门口僕人进去禀报,随后出来说道:「王爷请曦儿姑娘进去。」 婷婉转过身看着曦儿,说道:「不知道你也会跳舞,可要好好表现。」 曦儿紧咬着嘴唇。敷衍着点了头。随后,她走进了聚宝殿。 正如先前来过的模样,只是多了不少的人。南王没有在上桌,而是坐在了正坐一边略微斜边的位置上。另一边对称的地方坐着的就是太子和太子妃。而太子妃怀中身跪坐着一名奶妈,怀中抱着不足周岁的孩子。 他们都齐齐地看着曦儿走进来,曦儿紧张得一颗心剧烈跳动。却还是看到了莫瑾身后站着的韵衣。 她虽然微笑着,两只眼睛却冒出了火。此刻的她一定是懊悔着吧。为什么如此陷害了,自己却依旧意气风发? 想到这里,心中似乎因为赌气。曦儿那僵硬的脸露出了笑容,迷死众生的妩媚的笑容。同时仰首挺胸,走到了殿下正中,跪着,问安。 莫哲自然还记得她,那日在「良辰美景」中为之一振的美人儿,不想竟是莫瑾口中会跳舞的婢女。 看着曦儿走进来时的紧张,莫瑾心里面暗笑。可后来又露出了那份自信的模样,他反而不高兴了。仿佛曦儿是因为见到了太子,才会笑得那般灿烂一样,萌生出丝丝妒忌之情。 「曦儿,今日太子和太子妃特意点了你来跳舞,你可要竭尽全力,以免辜负了太子与太子妃对你的殷殷期盼。」 「是。」 曦儿说罢。起身,又对着太子和太子妃微微欠身,这才重新看向对面。莫哲是见过的,一贯的儒雅随和,太子妃却是第一次见,意外的,很普通。 说普通,不仅仅是相貌。给人的感觉也如同寻常百姓。好比太子虽然随和。却隐隐的高贵气质。而太子妃,却没有这样的气魄。 可既然能成为太子妃,就一定有着某一方面的优势,毕竟是未来的皇后。 而这时,太子妃也说了话。「先前听太子说过这样的趣事,我也是很想看一看的。曦儿姑娘,赶紧开始吧。」 说话语气和善,毫无架子。果然是两口子,这样的两人过日子是一定不会吵架的。 曦儿眨了眨眼,赶紧挥去这些个没有用的想法,站直身子,准备起舞。同时,声乐想起,悠悠古典之音,萦绕众人耳边。曦儿听着那音乐,找准了节奏,便开始了她不寻常的舞蹈。 芭蕾是主要学习的舞蹈,这期间也尝试过其他的类型。合着各种形式的舞,与那音乐之声融入一体,美不胜收。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种新奇的舞步,绝美的舞姿所吸人,一个个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曦儿。 而曦儿似乎因为这几天的压力与委屈,统统发泄在了舞蹈之中,竟然越跳越激烈酣畅,仿佛真得成了天之仙子,世界唯一的珍奇。
第三十四章奴婢就偏偏要好好活着 音乐声结束,她又跳了几步,这才一个旋转跪在地上。耷拉着头,剧烈地喘息着。许久,屋中响起了掌声,大家都为她惊艷。只是莫瑾阴沉着脸,不知道为什么而生气。 「果然是天上有人间无的美妙,南王府中真得是藏龙卧虎呀。」 莫哲的赞嘆,曦儿抿着嘴心中却是在奸笑。什么人间无天上有,不过是因为你们都没有看过的现代舞蹈罢了。 太子妃也笑着说道:「的确美妙,又生得好看,不会是泛泛的人物。南王爷。我十分喜欢她,就赐与我们一起坐坐,如何?」 莫瑾挑眉,却还是笑了一下。「既然皇嫂张口了。怎么能说不呢?来人呀,赐座。」 南王一声令下,便有僕人端来了翘头案。太子分赶忙说道:「放到我身边来,我要跟她说说话。」 于是翘头案摆在了太子妃身侧。曦儿抿着嘴唇,她是想赶紧回去的,可既然到了如此地步,又怎么能说不行呢?所以坐过去,与太子妃离得近。与那小娃离得更近。 宴会继续,莫哲与莫瑾聊了些国事,太子妃便与曦儿说话。曦儿时常看着孩子,太子妃便笑了笑。「这是皇长孙,十个月了。曦儿喜欢他吗?」 说实话,孩子长得很普通。可是只要是小孩子,无关长相,那股子稚嫩都是会惹人怜爱的,尤其是曦儿这种喜欢小动物的傢伙,更是对于孩子毫无免疫。 「喜欢,皇长孙真可爱。」 听到曦儿赞美,做为母亲的当然是美滋滋的。她将孩子抱到怀中,随后对曦儿说道:「你要抱抱看吗?」 太子妃这样说,对于身为丫鬟的曦儿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照顾。再看她的笑脸,恍惚这里不再是古代,而太子妃不过是邻家的姐姐一般。 曦儿傻傻地接过孩子,小心地抱在怀中。小傢伙正在熟睡,并没有被殿上的乐曲声吵扰到。 太子妃看着曦儿怀抱中的孩子,做为母亲的慈祥之中淡淡的哀愁。轻轻的,用只有曦儿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只愿这孩子不似他的父亲那般病弱,虽然时不时得也会生病,可看着南王,还是会存有不同凡响的希望。」 曦儿听到了,呆呆地看着太子妃。那份哀愁逐渐扩大。以至于她看着孩子的双眸隐隐的波动。 原来,太子与这皇长孙都是病弱之人。难怪太子如此温婉,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总是淡淡的。 算是家宴的宴会并没有持续多久,太子与太子妃离开了。莫瑾没有出去送,交给博雅全权处理了。 殿中略显冷清,韵衣还有一干礼乐所的丫鬟们也都离开去,曦儿却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双眼睛盯着案上的饭菜和糕点。 太子妃与她说话,她都没有好意思吃东西。如今静悄悄的,肚子分外的饿。也不顾着莫瑾就在对面,曦儿只是想吃那月饼。于是,伸出了手。抓起一块塞进嘴中。 一口,有些硬,不过味道超赞。于是狼吞虎咽起来,吃了大半块了,这才瞥到对面的莫瑾,正挑眉看着她。 突然饱了,曦儿放下那还剩几口的月饼,垂着眼帘,却是在看果盘中的葡萄。如果能再吃上一口葡萄,也算是过了个中秋节了。 可那恶毒的男人,正在看着她。只觉得凉风习习,曦儿紧紧抿着嘴巴。 「吃得这样欢畅。不想死了?」 不说话,抿嘴变成了咬着嘴唇,曦儿揪着衣服,就是莫瑾说话并不损人,可听在曦儿的耳中就是带着刺的。 「还是,侍奉本王更加适合你?」 真是受不了了。这男人什么时候都如此臭屁。好像在他的眼中,全世界的女人都巴不得跟他做那事似地。于是仰起了小脸,满满地愤怒。 「王爷越是希望奴婢死。奴婢就偏偏要好好活着!」 莫瑾听到她的话,先是笑了一下,随后便是浑身冒出的冰冷的寒意。「哦,是嘛,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本王又找到了与你第一夜的感觉,你那时不知死活的模样。也或者说,你一直都是这种的傲慢。可惜没有生在官宦人家,可惜你只是个丫鬟。」 莫瑾说着,不急不慢地走向曦儿,曦儿的神经高度紧张。她站起来,有些哆嗦地看着莫瑾冰冷的笑。「所以你想要活,就得学会恭敬主子。什么时候想开了。就来找本王,像狗一样哀求本王,说你学乖了,本王就会让你活下去。」 曦儿来不及反应他刚才那一番话的意思。便被他一把揪住。身边的翘头案因为她的挣扎被踢翻,那上面曦儿渴望吃到的葡萄滚得一地都是,而她自己随后又被按倒在上面。 中秋之夜,月圆。啼哭与喘息声回荡着。好似天边那一块的乌云,逐渐遮挡了月色,大地一片黑暗。 一开始,真得是不在乎她的生死,只是因为她的反抗愤怒,不断地折磨着她。而后呢?似乎有了兴致,对在千篇一律俯首称臣的人中突然冒出的一只野猫产生了兴致,再然后呢? 莫瑾揉着额头,坐在院中长方形的石凳上。夜晚凉,却浑身燥热,曦儿的气味还残留在他的身上、衣上。 再然后,就是想要征服吧。征服这只野猫,将她变成乖顺的家猫,跪倒在他的面前,舔舐他的脚趾。这就是他现在想要做的吧。 抬起头,却看不到月。被乌云遮挡着。只是还有风,清爽,似乎并不会下雨。莫瑾站起来,走回了自己的寝殿。 只是想要她变成家猫那样简单吗?南王呀南王,在你不愿展现出真我的心底中,可是还有别的感情呢? 在莫瑾走后,曦儿才能坐起来。看着伤痕累累的自己,反倒不觉得黏在背后的葡萄残渣怎样的噁心。倒是莫瑾留在她身子里面的东西叫她的胃口一抽一抽的。 只是第一次餵她喝了药,而后都没有。这样下去,会不会搞出人命?曦儿自己担忧,因为这人命是她不愿意接受的,也是她不能接受的。 将破损的衣裙掩住身子,曦儿刚刚擦干净了眼泪,便有两个丫鬟走了进来。她站起来瞪着她们,却看到了她们手中捧着的衣物。 戒备心顿时消散,想着她们是来给她送衣服的。这便接过来穿上,还说了声谢谢。谁知道谢谢二字刚刚出口,那两个丫鬟便凶相毕露,恶狠狠地对曦儿呵斥道:「要说谢谢不必对咱们说,你去跟大厨房的总领说去,乞求他对你仁慈点儿,不至于累死你。」
第三十五章又见可恶男人 说罢,另一个又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跟我们去大厨房去?」 什么时候又要她去大厨房了?曦儿咬了咬嘴唇,跟在了两个丫鬟的身后。自从来到这南王府,短短几月,曦儿却去过很多的地方,如今,又要去大厨房。 大厨房她是知道的,当初在做礼乐所丫鬟的时候,她们就是等在偏厅。将那些出自大厨房的饭菜送进「良辰美景」中。 厨房的活计总好过洗衣房的,曦儿并不觉得可怕,即使其中的一个丫鬟那样说了。 可曦儿并不了解南王府。她只是单纯的认为厨房就是做饭的地方。然而要维持一个大型厨房正常运作,哪里只有做饭这一项工作呢? 连夜来到大厨房,只有几个值班的僕人等在那里,他们见到曦儿的美貌,一个个露出邪恶的模样。 曦儿尽量不去看他们,直到有个老嬷嬷过来。带她去了睡觉的地方。 倒不像洗衣房又脏又臭,有好多的人。两侧两条长长的炕,上面一个挨着一个睡着女人们。老嬷嬷叫她自己找地方,可那些女人紧挨着,鼾声连连,曦儿要睡到哪里呢? 轻嘆一声,她只是蜷缩在墙角,抱着自己的双膝休息。 莫瑾刚刚对她的暴行,曦儿只觉得很乏力,尽管坐着的,却还是睡了过去。 天还没亮,大厨房的女人们便都起床了。她们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小姑娘而怎样的好奇,一个个都在忙活着穿衣服,又很快的跑了出去。 曦儿浑身酸痛,行动自然也慢。等到她出了睡觉的地方,才发现那些女人们连带着大厨房的男人们统统挤在院子中吃早饭。 无论是吃相,还是声音,都如同猪舍一般。曦儿有些畏惧了。可昨天也就吃了大半块的月饼,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所以曦儿还是走了过去,两个大木桶,里面却只剩下贴边的饭粒儿了。 曦儿轻嘆一声,直起身子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人们。这其中也有模样不错的年轻姑娘,想必就是那种故意磨练的新进丫鬟,可再没有小慧或是灵心那样的好心肠,大家都只顾着拼命塞满自己的肚子。 很快的,如同牲畜一样吃完饭的众人收拾好了碗筷。齐刷刷地站在院中。曦儿站在女人们的最后,跟着大家一起等待着,尽管她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不错的男人从他们面前走过,直接进到厨房里面。这些男人的最后跟着一个小个儿的男人,一脸谄媚的模样,在将那些男人送进去后,他又出来了。 「大家都听好了,昨晚中秋节的宴会。王爷很满意,赏赐了咱们大厨房。我也帮你们向刚刚进去的几位大厨讨了赏赐,每人半吊钱。」 众人一听,个个露出欣喜的表情。男人很得意地扫视着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曦儿的脸上。突然,笑容僵住。而紧接着。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大黄牙,那眼神,就像是要吃掉曦儿一样。 曦儿一愣,皱眉看着男人。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他不就是在侧妃殿试图对她不轨最后被收拾了一顿的可恶下人吗? 难道他就是大厨房的总管? 「曦儿,来大厨房了?哈哈,放心吧,中福哥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男人阴阳怪掉地说着话。曦儿则是咽了口吐沫。 太惨了,怎么落在这个臭男人的手中了。看样子自己以后的日子果然不好过。 其实,中福并不是大厨房的总管。他只是曦儿他们的领头。而曦儿他们负责的工作,则是负责清洁厨房,并将进到大厨房的物品按照清单注意送到各个厨房去。可以说。是出苦力的地方。 但不论中福是否是总管,他却是曦儿的上司无疑。曦儿只怕自己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处处提防。 然而,第一日过去了,中福没有给她任何的工作。她只是呆坐在院子一侧的长木椅上,看着其他人忙得四脚朝天。担心是暴风雨前的安静,曦儿的神经始终紧绷。 果然,天微微黑的时候,有个丫鬟来叫她,说是中福总领找她。曦儿深吸一口气,跟着那丫鬟进入大厨房中。 中福坐在灶前的高凳上,一脸色迷迷的表情看着进来的两人。带曦儿过来的丫鬟并没有走。而是将房门插上,自己则是盈盈地走到了中福身边。只见中福对她毛手毛脚的,可那丫鬟却没有丝毫的抵抗,反而迎合着中福。 曦儿只觉得噁心,那中福这个时候说话了。「一天不用干活儿,是不是很轻松呀?多少人都羡慕死你了。小红,是不是呀?」 小红嗲嗲地说道:「可不是嘛,多希望总领喜欢的是小红呀。」 小红的声音叫曦儿浑身直起鸡皮,可中福接下来说得话更是叫曦儿差点吐出来。「那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只要你今晚让我舒服了,是不会吃亏的。」 不吃亏?那才亏大了。曦儿瞪着中福,紧紧握着双拳。「我就是死,也不会叫你碰一下的。」 中福一把推开小红,两眼喷火地就扑过来了。曦儿躲了过去,那中福却回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松开你的脏手,快放了我!」曦儿大叫。可再怎么说,中福也是男人,曦儿始终无法挣开他的力气。 「小蹄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儿非要得到你,你就是上天入地也不要用!」 中福说着,那张噁心的嘴便凑了过来。可他并没有碰到曦儿,却夹着腿嚎叫起来。原来曦儿重施故技竟然得手,那一脚踢得又狠又准。 然而中福并没有放开她,似乎被之前的袭击锻鍊出来了,吃痛却能够忍受。 曦儿着急了,这才发现身后就是做面食的桌案,拾起上面的擀面杖对着中福的脑袋就是一下,中福终于是松开了曦儿。 曦儿拔腿就跑,没想到那小红又扑过来扯着她。对付小红就简单多了,大家都是女人,而且曦儿被这些个凶险锻鍊出来的身手,很快摆脱了小红,扯下门闩,落荒而逃。 一口气跑到休息的地方,曦儿扶着门口大口地喘息。心跳剧烈,她转过身背靠着屋墙,看着她慌忙跑回来的路。黑色一片,仿佛通往地狱的尽头,充满了恐怖。 许久,才能平息自己的紧张,她紧紧抿着嘴巴,曦儿面色凝重地看着对面。明天开始,等着她的将会是什么? 莫瑾曾经说过,要看到她跪在他的面前,祈求他的原谅。所以来到大厨房,应该是受苦的。现在又多出一个中福,曦儿未来的路是否就如同这夜空一般黑暗??
第三十六章曦儿的聪明 第二日,早起。有了第一天的经验,曦儿麻利地穿好衣服,跟着跑出去。眼见着两只装满白米饭的木桶就在眼前,可曦儿却止住了脚步。 中福就站在木桶之间,头上缠着纱布,他恶狠狠地看着曦儿。其他人也都站着没有上前,一个个低着头等着中大总领训话。 而中福只是对曦儿一个人说了话。「看到墙角那些装满油的木桶了吗?将它们送到各个厨房去。今天送不完,就不准吃饭。」 说罢。示意其他人过来。那些下人便冲过去抢饭吃,场面一如昨日壮观。曦儿却一动不动,凶恶地瞪着对面的中福。那个男人却是一脸得逞的奸笑。 「后悔了,就来找我。不然,你只会一天比一天悽惨。」 听到中福挑衅的话,曦儿却突然笑了起来,她仰起头,挺起胸膛。走过中福的身边,走向那十几个木桶。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曦儿绝不向你们这些差劲男人低头! 莫瑾当初将曦儿发到大厨房,目的是要用重体力的劳动慢慢折磨曦儿,迫使她最后忍受不住向他低头。 他当然不会知道中福对曦儿的垂涎,也因此无意间加重了曦儿的痛苦。 曦儿大概估量了一下木桶,直径差不多四分之一米,高约半米,足足十七个,个个装满了油。这样的木桶,拎一个就会腰酸背痛,何况有十七个? 可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过,因为她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深深吸了口,曦儿抱住一个木桶,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过勉强抱起,走不到三步便再也不能支持,木桶重重落地。 身后传来了中福的鬼叫声。「小心点儿。如果弄坏了木桶,洒了油,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曦儿没有理会他,只是咬着下嘴唇看着那些木桶。这样硬来可不是办法,别说送出去十七个地方,就是连这院子也难以出去。 可是,又没有人会帮她,她要如何去做呢? 曦儿严肃地看着那木桶,脑袋瓜儿则是飞速地旋转着。将木桶横过来推。又担心木桶散架。最好是有手推车,可这院子中却并没有。 想来就是有,中福也已经收起了。如果自己做一个,材料又稀缺,恐怕手推车没做好,她早就饿死了。 愁眉不展,曦儿心中暗自嘆息,无助地四处张望,除了那个可恶的中福还在看她外。其他人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饭。 饭碗叮噹响,曦儿双眼无神地看着他们。也就是在同时,她注意到了长长的木板饭桌。一道灵光闪过,曦儿赶紧朝柴房奔去。 那里放着各式用以燃烧的东西。有草,有木头,也有破损不用的木板桌椅什么的。曦儿挑了一块结实的木板。木板全段又正好有个凹槽。曦儿又在木头堆儿里挑出一些光滑的圆柱状的短木头,数一数,足有十几个。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搬运到木桶边,在院墙边找到了一根结实的麻绳。随后她将木头相隔一定的间距并列排好,又将麻绳套在凹槽上,放在一行木头的最边上。 这样一番折腾,曦儿流了很多的汗。而大厨房中很多人都好奇她的举动,干活的时候,还不住地看过来。中福则是一脸的不明所以。呆呆地看着曦儿忙活。 曦儿将道具做好了之后,使劲儿搬过来一个木桶放到木板上,随后她跑到一行木头的另一端。拉着麻绳,那木板带着木桶便在那一排的木头上滑动。 当木板滑动到曦儿跟前时,她再将木板后面的那些木头重新搬到木板前端。整齐放好。 如此周而复始,虽然速度缓慢,曦儿却真得可以搬动那些木桶了。 于是这一天,南王府中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一名年轻的姑娘不厌其烦地搬动着圆木头,拉动了人力不可及的木桶,送往各个寝殿的厨房。 很多丫鬟下人专门跑过来看,就是管家博雅也闻风赶到。大家跟着曦儿缓慢移动,有的惊嘆,有的喝彩,还有的下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而曦儿,在这一片大好形势下,也是越战越勇。熟练程度更是逐渐升级。 猛然看到了人群中的灵心,那丫头含着眼泪就要冲过来。曦儿赶紧对她摇头,灵心一顿,最后不忍心再看曦儿,捂着嘴巴跑开了。 看到她,曦儿放心了很多。想着她那眼神。又不自觉的悲凉。曦儿咬紧牙关,揣着那份悲凉,努力地工作着。 可,十七个地方太多了。曦儿整整拖了一天,也不过走去了五处地方。汗水浸湿了衣衫,雪乌丝有一缕垂落而下,却因为额边的汗水黏在了脸颊上。可她还是一次一次艰难地挪动着木板,紧咬着牙齿的模样令人钦佩。 博雅默默地注视着她,有一个侍卫过来,对他小声说道:「王爷回来了。」 博雅点头,又看了曦儿一眼,这才赶到大门口迎接。莫瑾正好下了马车走进来,见到博雅的神情不同于以往,淡淡问道:「今日王府出事了?」 博雅一愣,随后看着走过来的路。「要说事情,也不算是大事。曦儿她弄个木板、几根木头,在搬运油桶。」 莫瑾挑眉。「所以?」 「所以,整整一天,王府的下人们都在给她助威加油。」 莫瑾笑了一声,冷冷说道:「她还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走,去看看。」 博雅带着莫瑾来到曦儿奋战的地方,于博雅离开时相比又走出了一些距离。下人们见王爷来了,个个行礼,之后作鸟兽散。 只剩下了半眯着眼的南王,一脸钦佩的大管家,还有月色下憔悴却坚强的曦儿。 根本就当莫瑾不存在,曦儿自顾自地辛劳着。心里面恨这男人牙痒痒,如今的苦难根源就是他。然而她这个样子做,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莫瑾哪里会放过她?走过去几步,一脚踢在了油桶上。死沉死沉的油桶便歪倒,从曦儿自制的「託运车」上滚了下来。 曦儿一惊,生怕油桶会散架,赶紧过去想要扶住,却被莫瑾抢先抓住了胳膊,将她拉到了身侧。 曦儿瞪着他,满脸都是汗水和泥水。莫瑾又嫌弃地推开她,仅靠意志支撑身体的曦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这就是在大厨房要做的工作?挺辛苦的嘛。只是你的小聪明也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如果熬不住了就来找本王。本王也说过吧,只要你……」 「王爷不必重复,因为奴婢就是死也不会去求你的。」
第三十七章又见刁难 莫瑾止住言语,挑眉看着她。随后,他又笑了出来。「又想要死了?既然你决定一死,倒不如本王给你痛快,就在现在杀了你!」 莫瑾说罢,阴沉着脸一步步逼近曦儿,曦儿马上呈现惊恐的模样,双手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往后挪。可莫瑾却很快停住了脚步,很斯文却是很讨厌地笑了起来。 「口是心非的女人,你哪里想死了?不过,你倘若真得想要活下去。就要趁早来找本王。本王没有耐性的,时间久了,就会忘记你。切记,切记。」 莫瑾说完。带着博雅很是得意地离开。曦儿坐在冰冷地地面上,含泪看着躺在一边的油桶。紧张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散了架的疼痛。肚子里面水米未进,曦儿只觉得晕乎乎的。 不想死,却也不会求你。谁说我一定不能忍受下去呢?曦儿抹了一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艰难地站起来。她将油桶重新放回到了木板上,一点点推去了目的地。随后,抱着木板。夹着一些木头,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大厨房。 眼见着到了院子了,曦儿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气力。拿着东西统统散落在地上,她靠在剩下的油桶边,就那么睡了过去。 爸爸和妈妈,他们挨在一起,姐姐与妹妹分别站在父母左右。四个人一起开心地对着她笑,所以曦儿也笑了起来。就这样,空白了四周的梦境,却如同天堂般美妙。与亲人相对而笑的喜悦,盖过了她所有的辛酸。 「醒醒,小美人,快醒醒。」 有人叫她,声音如同从天而降。曦儿睁开沉重的眼皮,中福那张下作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曦儿大惊,挣扎着坐起来,中福却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双肩。他凑近她,在她的脸上吹着气。 「小美人,看看你多可怜。哥哥我眼见着,心却疼得要命。你就从了我吧,哥哥保证你日后舒舒坦坦地过活,啊?」 说着,再次试图不轨。曦儿恨得牙痒痒。心想着这可恶的男人怎么就是阴魂不散呢?好吧,就再给你上一课,要你魂飞魄散! 曦儿这样想着,在中福那张臭嘴就要贴过来的时候,猛地探头撞了他的鼻子,自己的额头虽然也很疼,却不如中福那种快要死了的疼。 他杀猪一般哀嚎着,捂着鼻子直了身子。双腿叉开蹲着,曦儿便很轻松地再次踢在了他的那里。那中福又是一声哀嚎,一个不稳跌坐于地。 曦儿站起来了,虽然浑身筋骨都在痛,可是她的心情异常的好。她就那么看着中福痛苦。仿佛昨天受得罪一下子消失了一般。这人被她踢了三回,搞不好从此不能人道。 中福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捂着那里,一边哀嚎,一边叫骂。「贱人,老子一定要你死。你听着,今天你不但要将剩下的油桶都送走,还要将厨房中的十口大缸都填满水。如果你今天干不完,不仅仅是没饭吃,老子还要教训你!」 吼完,算是缓过了气。中福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曦儿。随后。他将曦儿身边的木板和木头都拿走了。曦儿看着天色,马上就要天亮了。 别说多了打水的工作,就是送完那些油桶便已经很吃力了。看着院子一角的水井,曦儿又是吸气。 天无绝人之路,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挺过来。多少带着阿 ̄精神的曦儿,决定先打水。这样进厨房拿了水桶,才看到那十口缸是多么的壮观,怕是将三四个自己装进去都不成问题的。 咽口吐沫。曦儿拎着水桶走向院角。这个时候正好僕人们纷纷进院吃东西,曦儿与他们的方向相反,瘦弱的身子与人潮逆向而行,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残舟,随时都会沉没。 这样走出了人群,终于是重新看到了井,却发现井边站着个女人。那女人就是小红。 「曦儿,中福总领说了,你不可以打这口井的水,要到外面的井中打水的。」说罢,小红就是一阵子的笑。 曦儿紧紧抿着嘴,二话不说离开了院子。是的。她没有愤怒。既然是存心折磨她的,自然不会要她好过。只是附近哪里有井呢? 曦儿四下一通得找,终于在隔着一座花园的墙边看到了井,井上还有辘轳。曦儿赶紧奔了过去。 打水,摇着辘轳同样吃力。当那桶水打满了之后,曦儿也喘得厉害了。哪里还有力气了,可她却依旧拎起了水桶。然而。一桶水根本就无法拎动,曦儿不得不舀出去一些。终于是能提动水桶,这才一步一步艰难朝着大厨房走去。 进到院子中,小红就那么翘着脚坐在井边的木凳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嘲讽地看着她。曦儿也不去理会,将那大半桶水倒进了水缸中。 辛苦打过来的,却连水缸的底儿都没有填满。先不要说时间够不够,就是给足了时间,以她现在的体力也无法完成任务。比起填满十口大缸,似乎直接跳进井里面淹死了更痛快。 曦儿苦笑,拎着空水桶再次走了出去。 来回几趟,视线都变得模糊了。曦儿拎着半桶水,摇摇晃晃地经过花园,最后还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水桶咕噜噜地混到一边去,水也洒得到处都是。 曦儿趴在松软的泥头上。分明感到了自己的三魂七魄正慢慢与她的身子脱节。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将她从身后抱起,一直抱着她走到了浓密的树后,这才将她好好放下。曦儿因为劳力过度,反应明显呆滞。 直到人家将她好好地放下,她才发觉这一切。可还是缓慢地抬起头,并没有过分地急切。 然而,在看清楚那人之后。曦儿却如五雷轰顶一般,摇晃了身子差点又要摔倒。还是那人赶紧扶住了她。曦儿任由他扶着她的双臂,脑袋却侧过一边,垂眼,泪水也涌了出来。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扶了你起来,你都不谢谢我吗?」 好听的声音,带着些许稚嫩的语调。曦儿这才重新看向他,他已经灿烂地笑起来。 「王爷……」 莫兮咧着嘴,这才扶着她靠着树木坐下。自己也坐在她的对面,端详着她,随后摇头。「哎,瞧瞧你现在的模样,真是太可怜了。」 曦儿再次低头。「王爷,我……。」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说。除非是你自己想离开了,不然我绝不会再提一个字。所以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单纯地处于朋友的关系而已。」
第三十八章曦儿与北王走得很近 曦儿含泪看着莫兮。真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他这样对她,反而会加重她的罪恶感。 可见到莫兮的出现,心里面怎么会如此高兴呢?是因为在这种绝望的时候见到了信任的人,如同体味了死而复生的跨越,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吧。 「谢谢……」曦儿说了这两字。 莫兮爱怜地笑了,随后他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不用谢的,都说了是朋友。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莫兮要站起来。曦儿赶紧拉住了他的胳膊。「王爷你不要乱来。」 莫兮却回以曦儿大大的微笑。「放心吧,我心里面有数。」 曦儿这才松开手,看着莫兮的身影很快的消失。眼泪掉了出来。可是曦儿却笑了…… 靠着树干,莫兮去了很久,曦儿也渐渐睡了过去。直到莫兮回来,叫醒了她。曦儿睁开眼睛,看见莫兮的手中捧着一个布袋,布袋已经打开。里面露出了各色糕点。 曦儿的口水都要流出来,她想也没想地抓起糕点,一手一个往嘴里面塞。莫兮皱着眉,劝她小心不要噎到了,可曦儿这样子吃东西,噎到是在所难免的。 垂着自己的胸口,不住地咳嗽。莫兮赶紧拔开水袋的塞子递给她,曦儿喝了好多,这才算是活过来。于是再次抓起来糕点,继续狼吞虎咽。 莫兮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小丫头你慢点儿吃,我是不会跟你抢的。」 曦儿冲着他笑了笑,却依旧没有改变吃相。直到再也吃不下了,她这才摸着肚子,一脸活过来的表情。莫兮伸手拭去了她嘴角的残渣,笑着说道:「开心了?」 「开心了。」曦儿像是小猫一样乖顺地点头。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开心的事,那十口缸已经填满了,剩下的油桶也都送到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曦儿愣愣地看着莫兮。「你……你是怎么办到的?」 莫兮却是一脸的神秘。「山人自有妙计。」 曦儿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所谓妙计不过是他帮着曦儿做了这些。可这里不是荒郊野岭。也不是那家的院子,这里是南王府。莫兮做了这些个事,怎么可能不被人知呢? 两人在树林里嬉笑的时候,那边博雅的面前已经站了一名侍卫。 「北王爷做了很多奇怪的事,将大厨房的水缸注满,又将厨房院中的油桶分别送去了各个厨房,随后在厨房中偷了些糕点,离开了。」 博雅挑了挑眉。的确是够怪的了,这北王真得是闲得发慌。竟然做起这种事来了?「你说油桶,就是昨天曦儿运送的油桶?」 侍卫点头。「正是。而且将水缸注满水也是她的工作,似乎北王在帮助曦儿干活儿一般。」 「北王爷现在在哪里?」 「另外有人跟着,奴才先回来禀报了。」 博雅嘆口气,倚靠在椅背上,细细想着这些日子来莫兮的勤快。难怪会总是跑来,难道是喜欢了那丫头?单纯的喜欢也就罢了,要是做出什么来,可就不太好了。 正想着。又有一名侍卫跑了进来。单膝跪下,说道:「北王去了大厨房旁的小树林中,里面有女人的声音。奴才担心叫北王爷发现,所以没有敢靠近。」 「听到了女人的声音?能听出来他们在做什么吗?」 博雅的一句话,大家都愣了一下,就是他本人也稍微脸红。那侍卫摇头。博雅便叫他们退下,责令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北王爷和南王丫鬟,这是不成体统的事,况且这丫鬟已经与南王有了那种事。所以几日所见所闻不能叫太多人知道,却是一定要告诉给南王的。 至于怎么处理兄弟与女人之间的复杂感情,那就是南王自己头疼的事了。 南王府,表面下依旧的安静。除了看着完成工作的曦儿,一脸不可思议的中福外,其他人都过着周而复始的生活。 「你……你竟然做完了?不。这不可能。一定是你搞鬼了。所以你今天,照样没有饭吃。」 中福出尔反尔,可曦儿根本就是毫不在乎。不给饭吃?现在的她根本就是什么都吃不下去的。于是她仰起头。很是不屑地从中福身边走过。那个想要趁人之危的大厨房杂役总领,只有气得鼓鼓的份儿了。 回到休息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缝儿躺进去。却很快被左右的女人们挤得喘不过气。可想到了白天与莫兮的相处,曦儿便是喜笑颜开的。 真是好有福气,可以遇到帅气善良又绅士温柔的莫兮,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是她的福星呀。 曦儿穿越到这里,所遇到的两颗星。福星莫兮,灾星莫瑾。就在她想念着福星的时候,灾星已经回府了。 莫瑾显得疲倦,回去后洗了澡,便要休息。博雅说有事,他也是在寝室中见的他。 裊裊的薰香,是用来缓解疲劳的。莫瑾依靠在外屋的罗汉榻上。半睁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博雅。博雅显得很不安,所以莫瑾微微挑眉。 「大管家,出了什么你解决不了的事呢?不会,又跟曦儿有关吧?」 听到莫瑾的未卜先知,博雅不禁轻嘆。是呀,他南王府的大管家可谓是超群绝伦的人物。其精明能干跟他的主子一样天下闻名。 然而自从这个曦儿来了之后,他便总是束手无策,时时出囧。 「王爷,的确是跟曦儿有关。」 莫瑾稍微坐起来一些,一只手伸到小桌上,拿来茶碗,划了几下盖子,细细抿了一口。「她又干出什么事来?不会又惹得王府鸡飞狗跳了吧。」 「倒是跟王府的人无关。曦儿她,似乎跟北王爷走得很近。」 莫瑾品茶的动作顿住,博雅又讲了白天的事。莫瑾就那么端着茶碗听着,听过之后将茶碗很轻很斯文地放到了小桌上。 随后,他看向博雅。 「大管家,你的眼睛是不是花了?」 博雅一愣。「王爷,奴才没有,奴才……」 「那就是你的耳朵聋了。因为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北王爷与南王府中人都是毫无瓜葛的。就是本王,也与他不远不近,除了兄弟再无其他,你明白吗?」 博雅愣愣地看着莫瑾,这才明白南王的意思。赶紧弯腰抱拳,说道:「是,今天的事是奴才一时脑热胡乱想出来的,绝不是真的。」 「很好,退下吧。」 「是,王爷。」 博雅走了,莫瑾那半睡半醒的模样不再,他眯起眼睛,眼中却是寒冷的光。秋夜,本来就很凉,可南王寝室中的温度更是降到了冰点。
第三十九章我要她做我的北王妃 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浑身散发着只有身临战场时才会有的杀气。那在小桌上安静的茶碗突然爆裂,碎片散落一圈,加上中间的茶叶,倒像是白莲一般的模样。 茶水顺着桌面流到了桌角,又一股股滴落在暗红色的罗汉榻上…… 第二日早朝,依旧讨论着小国的事。白昼国丞相,太子的老师。同样也是太子的老丈人上官芸芸总是与莫瑾唱反调,所以进攻小国的事一直被阻隔着。 其实,倒不是上官芸芸跟莫瑾有怎样的私人恩怨。他只是不喜欢打仗。上官芸芸的父亲也是一名很有威望的大家,给他起名芸芸,也是希望他将来能为众生谋福。 上官芸芸以此为目标,的确做了很多造福百姓的壮举。而在他的眼中,战争就是毁灭,就是迫使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根源。所以他。向来反对打仗。 白昼国扩展疆土,莫瑾带兵连年征战,他便连年却说皇帝。如今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他当然不想再看到任何的战事。 所以他,总是跟莫瑾对着干。而高贵的南王轻易是不跟人吵架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只有这个上官芸芸,总不在乎南王的可怕,不禁叫人感嘆一物降一物的说辞。 然而,能降住南王的人绝不是丞相,莫瑾只是顾忌了他身为太子老丈人的身份,没有对付他而已。如果上官芸芸再持续执迷不悟下去,莫瑾是谁对付他的。 而南王要对付谁,那个谁一定会很惨。 下朝之后,太子走来拍了拍莫瑾的肩膀,表面上是在安慰弟弟,其实是为老丈人担心。莫瑾没说什么,径直朝军政殿走去。就是这时候,他碰巧看到了在宫里面闲逛的莫兮。 站住。看着北王爷嘻嘻哈哈地走过来。「二皇兄,早呀。」 「嗯,对你来说是挺早的。」 「哎呀,怎么挤兑人呢?小弟我很是心痛,所以决定去别处游荡了。二皇兄,告辞。」 莫兮虽然说心痛,却是比谁都要阳光灿烂,莫瑾挑了挑眉。自从他的母妃去世之后,他便总是这样了。 「莫兮。听说你昨天又去南王府了。」 莫兮默默嘴巴,说道:「二皇兄你要说什么呀?又想阻止我去你家了?干什么那样小气呀,我去几次你又不损失什么。反而能给你家增添些喜气呢。 你不知道吗?我这个人很旺财的,二皇兄你现在这样气派,都是因为我这个小弟常去的原因……」 「莫兮。」莫瑾打住了他又臭又长又不要脸的评论,微微严肃地说道:「你曾经跟二皇兄说过吧,如果你有相中的女人,会求我赏赐给你的。我今天给你一个机会,也是唯一一次机会。 说出你喜欢的人名。我或许会考虑将她赏给你。可如果你今天不说,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得到她。」 莫兮呆呆地看着莫瑾。「二皇兄,你听说什么了?」 「这么说是真的?」 莫兮抿了抿嘴,有些尴尬地说道:「是真的。」 「是谁?」 「不能告诉你。」 莫瑾挑眉。「没有听到我说得话吗?我说话向来说一不二的。」 「听到了。可是你说的是考虑,又不是真得会赏给我,我才不要冒险呢。」 「那好。我现在就回府,把她拖出来杀了。省得你们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来,有损皇族的体面。」 莫瑾说着,真得推开了莫兮,朝着宫门口走去。莫兮赶紧拉着哥哥的手臂,莫瑾便止步,回过头冰冷地看着他。 「二皇兄,你还不确定是谁,就要杀人?」 「虽然不确定。却也能猜得到。宁可错杀一千,绝不留下隐患。」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她。她就是曦儿。」 莫瑾甩开莫兮,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弟弟。莫兮却毫不畏惧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并没有因为与哥哥府中的丫鬟产生情愫而有丝毫的愧疚。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眸子,如同秋天湖面,微微泛着光彩。莫瑾竟有一种错觉,此时所见的眼神与那女人的一模一样。所以皱起眉,格外不痛快。 「你们做什么了?」 「我们并不是二皇兄你想的那样。我们,只不过是彼此喜欢。二皇兄,我真得很喜欢她,见到她第一眼就喜欢了。你,就把她赏赐给我吧。」 莫瑾还是那样看着莫兮,许久,莫兮不曾改变哀求的眼神。莫瑾冷冷的模样,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雪。「你可知道。我与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 「知道了,依旧喜欢她?」 莫兮的两只可爱的大眼睛突然露出了惊嘆,他既疑惑又坚定地说道:「二皇兄,喜欢一个人是没有条件的。今日不要说她是你府中的丫鬟,就是风尘女子,我对她也绝无半点嫌弃。因为我对她是真心实意的爱。这种爱是可以包容一切的。」 莫瑾冷哼一声。「才多大个人,竟然在我的面前说什么爱。你懂爱情吗?你自己也不过只是个小孩子而已。」 「我已经十八岁了,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二皇兄你,虽然比我年长三岁,可你又何尝懂得爱情?!」 「强词夺理。」莫瑾一脸的不屑,转过了身。「跟你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满脑子情呀爱呀的,我看你也难成气候了。不过莫兮,你若喜欢谁,远远地去跟她死去活来,却不要动南王府的念头。被我碰过的女人,此生便只有我一个男人,这一辈子就只能呆在南王府中。」 就要走,莫兮显然着急了。「你是碰过她,可也不代表她就属于你。你根本就不爱她,任由她受苦,甚至任由那个什么总领对她的非非之想,这个样子还说你只能是她唯一的男人,太残忍了。 哥哥,既然你不在乎她,又何必抓住她不放呢?又何苦伤我和她的心?」 莫瑾根本就不理会莫兮,已经走了出去。莫兮死命地瞪着他,虎牙磨得「咯咯」响。 「莫瑾,既然你不讲道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可对曦儿我是绝不会放弃的。我马上就去找父皇,找母后,求他们将曦儿赐给我。我要堂堂真正地娶她进门,我要她做我的北王妃!」 莫瑾突然站住,莫兮愣了一下,随后赶紧仰着头,准备随时迎接他的寒气侵袭。可莫瑾没有转过身,只是那么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博雅早上派人打探了曦儿的消息,说她正在洗碗。得到了消息后,自己不禁暗自一笑。搞什么?北王爷既然没来,曦儿自然是在大厨房做事的。什么时候对她起了好奇心呢??
第四十章做南王的贴身婢女 想着,有些头痛。说不定,从她惹得王府侍卫上蹿下跳的那一次起,就已经起了好奇心吧。 陪嫁丫鬟,弱不禁风,胆小如鼠,是什么叫改变了她的秉性,竟然一跃成为惊天动地的怪人?想不通,想不通呀。 自顾自地挠头发,突然就有下人跑过来禀报。「大管家,王爷回府了。」 这一消息比发现对曦儿感兴趣还叫博雅吃惊。回府?现在是上午,是大白天呀。在这紧要关头。王爷怎么会有空闲回府呢? 不多想,赶紧迎了出去。匆匆来到王府中心处的大花园,绕过一潭泉水,正巧见到莫瑾从对面过来。 博雅抱拳弯腰。说道:「王爷千岁。」 必要的礼节,每次多要做的事。博雅低着头,一副谦卑的模样。他在等待,等待莫瑾说「免礼」,或者是嗯一声。可这一次,他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有的,只是莫瑾疾驰的步伐,还有身后跟着的太监们慌乱的脚步。 博雅一惊。抬起头时莫瑾已经走到眼前了,而且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硬是要迎着博雅冲过去。 幸亏博雅反应灵敏,一下子跳到一边,这才免于与自家主子相撞。眼见着莫瑾风风火火地走过去,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一脸疑惑的博雅也赶紧跟上。 「王爷,因何发怒?」走得快了,人也有些喘。再看看那几个太监,已经用跑的了。 莫瑾没有回答博雅,博雅又赶紧问道:「王爷,那您这是要去哪里?」 依旧没有回答。 换做往常,博雅也不会这样多话。可今日见到了主子的模样,却是从没有见过的。心中难免不安,也难免多话了。 这样一路小跑跟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可他们习惯于战场厮杀的主子,却是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最后,莫瑾来到了大厨房。 博雅远远见到了大厨房,心中就是一咯噔。冲着这里来的,那就是说与曦儿有关了?只是昨晚初闻尚且冷静,今日怎么就如此愤怒呢? 正想着,莫瑾已经进去了。因为来得神速,院子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在一角奋力刷碗的曦儿一样,他们的第一反应都是见到了一个与南王爷长得一模一样的傢伙冲进来了。 所以。一个个都愣着。莫瑾走到院中,一眼就看到了呆若木鸡的曦儿。他眯了眯眼睛,转过头揪住一个同样表情的小厮,呵斥道:「你们总领呢?」 那小厮如同见鬼般的表情,嘴巴一抽抽的,脏兮兮的裤子也被一股液体从里面浸湿出来。「在……在柴……柴房……」 莫瑾将他扔出去,在院子中看了一圈,发现一个没有窗户的木头房屋,便直直地走过去。见主子找这里的总领,博雅难免糊涂。所以他只有小心地跟过去。 莫瑾走到木头房子外面,便能听到一阵阵男女的声音。虽然音量不大,却不堪入耳。博雅皱眉的功夫。莫瑾一脚踹了过去。 南王这一脚可真是使足了力气,只见那紧闭的门整个脱离木屋,飞到了里面。而木屋,也因此摇晃,差一点散了架。 屋子中的两个人,中福和小红,被这突来的巨响吓了一跳。木板就从他们的身边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分成了几段。而中福竟然没有吓傻,随嘴来了一句:「妈的,是哪个?」 抱着小红就瞪向了门口,下一秒便僵掉了。 莫瑾眯着眼睛。看到他抱着不着寸缕的小红,仿佛抱着同样光脱脱的曦儿一般。火气更大了,他一步跨过去,一把揪住中福的头发,将他往屋外拖。 小红早就吓傻了,随着中福被莫瑾拖动,她整个人栽倒在草垛上,身子因为害怕一抽一抽的。莫瑾也没有管她。只是将中福拖向院子中。 中福没有穿衣服,整个前面都挨着地,被磨掉了一层皮。而莫瑾扯着他的头发,头皮似乎都要掉了。中福发出一阵阵的嚎叫,直到莫瑾将他扔到院子中后,他才爬起来,整个人贴服着跪在地上。 「王爷饶命呀,王爷饶命呀!」 「真是个脏东西,放你继续留在这里,整个王府都要被你弄得臭气熏天了。博雅。」 「是,王爷。」博雅一头的汗,赶紧应声。 「这种人。乱我王府法纪,该当何罪?」 「死。」 随着博雅一个「死」字,那中福便像是失了魂儿一般。他赶紧爬到莫瑾的脚边,就要抱着主子求饶。谁知道他刚刚靠近。莫瑾便是一脚,整个人又飞回了原来的地方。 「斩成八段,餵狗!」 「是。」 博雅看了身后的太监们,他们赶紧过来拖着赤条条的中福离开了。中福的叫声随着离去渐渐变弱。最后消失。而院中的下人们却是依旧呆傻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莫瑾再次瞥了曦儿一眼,转身离开了。博雅清了嗓子,也看了曦儿,最后跟着走了。 王爷回来一趟,就为了惩治怀了规矩的奴才?姑且不说王爷是怎么知道有中福这个人的,又是如何知道他的这些个破事。就说奴才犯了错,也不用亲自来呀。交代他这个大总管就可以了。 其实,莫瑾过来时并不知道中福在做什么。可不论他做什么,就是兢兢业业地做他的本分,他也一定会杀了他的。只不过正好撞到了这一幕,有个藉口罢了。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马上杀了中福,想必莫瑾的心中很清楚。只是他,不会承认的。 「博雅。」走了一段时间,终于放缓了脚步,他叫了他的大管家,他的大管家马上应答。 「是。王爷。」 「从今天起,将曦儿调回到君安殿。她就做本王的贴身婢女吧,吃住都在本王的寝室中。」 「是,王爷。」 博雅抬起头,看着渐走渐远的主子,一双眸子却是若有所思…… 重新回到君安殿,穿上好看的衣服,擦得香喷喷的。还有金银首饰佩戴,曦儿却哭丧着脸。 婷婉正在指挥下人们搬动摆设,在主人的拔步床一侧安放一张罗汉床。铺上同样暗红色的丝绸垫子,又放了两只暗红色的靠枕,这才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撇向一侧金鞭的曦儿。 「从今天起,你就睡在这张床上,被子放在那边的柜子里,晚上拿出来盖。贴身婢女就是伺候王爷就寝,起床的工作。 王爷更衣洗漱都有专门的人伺候着,你就是负责给我王爷放被子,伺候王爷。 等到王爷睡了,就可以睡。等王爷醒了,你也要赶紧起来。喊丫鬟们进来伺候,整理床榻。 白天的时候,或是王爷不回来就寝的时候,你是什么工作都不用做的。这是份美差,曦儿你享福了。」
第四十一章要攻打小国 曦儿收回目光哭丧着脸看着婷婉。享福?天天晚上跟那个变态王爷相对,她会享福? 婷婉自然不知道曦儿在想什么,在她看来曦儿是撞大运了。她遣走其他的丫鬟,重新看着曦儿。 「贴身婢女是所有达官贵人必有的,可王爷却从没有过一个。他是想要独处就一定不可以有半个人在的性格,自然讨厌休息时还有人看着他。 你是第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个。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贴身婢女很多都会成为主子的妾。没成为的也是家里面举足轻重的人。所以曦儿,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吧。」 珍惜个头呀,你想要做你来。曦儿挤出笑。婷婉便走了。曦儿一下子坐在罗汉床上,看着里间儿正中间暗红色的地毯。 第一次来这房中,被那个变态王爷残忍地夺走清白。第二次,又被打得险些死掉。如今常住这里,还不变成案板上的肉,任由变态王爷欺凌? 长长嘆口气。曦儿突然感到浑身无力,倒卧在罗汉床上,闭上了双眼。 不是要她求他的吗?怎么突然要她伺候他了?想着,曦儿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里面满是惊恐。难道,他是嫌大厨房的工作不够辛劳,要亲自折磨她吗? 莫瑾将曦儿调到君安殿做贴身丫鬟,并不是想要折磨她。他还没有想到那一层,只不过单纯地想要曦儿做他的贴身丫鬟。因为做了贴身丫鬟的曦儿,莫兮就是去跟皇帝皇后要人,也不可能如愿的。 他回到皇宫,先去了御书房。没有进去,只是叫来了总管太监。「北王爷可曾来过了?」 总管太监赶紧谦卑地回答道:「回南王爷的话,北王爷并没有来过。」 「可曾见过他?」 「见过,不过只在御花园逗留了一会儿,就走了。」 莫瑾点点头,算是放了心,回去了军政殿。莫兮没有去找父皇母后。想必也是知道不能如愿吧。只是他那样子认真哀求他,还是第一次。他对曦儿,是真心的。 莫瑾想着,握着拳头狠狠地砸了桌案。听到一声闷响,整个人这才从胡思乱想中抽出来,看着眼前可怜的桌案,莫瑾皱了皱眉。 他在干什么?想到莫兮对曦儿的关心,为什么会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推到了地上,整个站起来剧烈地喘息。 开什么玩笑。一个死丫鬟哪里就能引得他的倾心?不过是因为莫兮垂怜他府上的人,那个人又是他顶看不上的陪嫁丫鬟,所以才会生气的。 莫瑾这样安慰自己,冷笑一声。不错,就是这样。 殿门口的侍卫还有守候的太监们,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响动,却没有一个敢进去。大家只是噤若寒蝉,一个个僵硬着不动。这时,远远过来一名太监。看他急促的脚步就知道有大事发生了。门口头头模样的太监迎过去,问道:「李公公,有事?」 李公公点头,问道:「南王爷在里面吗?」 「在。」 「快帮洒家通报,皇上急找。」 皇帝急着找的人很多。太子,南王。丞相。莫瑾赶到御书房时,另外两个都已经在里面了。 据说为了国家大事,太子和丞相翁婿两个都一直在御书房中。见到莫瑾进来后,皇上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一些,太子将手中的书信递交给自己的弟弟。 莫瑾看看太子,这才展开书信大概看了一下。是边关急报,白昼的商队想要穿过小国遭到了拒绝,商队停留在边关,边关守将雷鸣先去说和。竟然被小国的兵士以奸细的罪名斩首。 放下书信,莫瑾看向皇帝。「父皇的意思呢?」 莫祯看着自己的而儿子。他是第四个看到书信的人,却是这四个中反应最平淡的一个。就是一向深沉稳重的太子。看过了书信也显得气愤。而他骄傲的二儿子,竟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小国向来依附白昼,从没有发生这种事。斩杀我们的将领。更是藐视我国的权威。瑾儿,朕要攻打小国!」 莫瑾挑了挑眉,转过头看向了上官芸芸。「丞相,您同意了?」 上官芸芸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莫哲拉了莫瑾的衣角,说道:「二弟不要这样,上官丞相也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如今小国对我白昼挑衅,上官丞相也很气愤,也为雷鸣将军惋惜呀。」 「倒也是。」莫瑾不缓不急地说道:「雷鸣将军好像是上官丞相的门生吧?上官丞相一定很不痛快才是。」 「好了瑾儿,不要再难为上官大人。你快去安排此次出兵的事,明早早朝朕要宣布。」 莫瑾这才收住继续戏弄上官芸芸的打算,说了声是。莫瑾派人叫来了四位心腹手下。自己则是等在了军政殿中。四人到,莫瑾将边关的事大致讲了一下。四人一听,反应不一。 「哼,小国叛军真是太猖狂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人称「苍龙」的左天龙将军冷冰冰、硬邦邦地说了这样的话。 「哎呀哎呀,雷鸣那个傻子干什么要亲自去小国说和呢?」人称「白虎」又名「笑面虎」的白萧这样说完。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寒意。「所以死了也是活该。」 对面的四人各抒己见,莫瑾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下,看着他们的反应。 人称「朱雀」的朱问听到白萧的话后,摇头嘆息。「白将军也不能这样说他,雷将军好歹是国之栋樑,死了可惜呀。」 白萧依旧笑嘻嘻的模样,却说道:「什么国之栋樑,我看就跟左天龙一个样,只是栋樑的材料——木头罢了。」 左天龙哼了一声,朱问又赶紧调和那两人去了。而站在最边上,跟他们的主子一样始终没发一言的「玄武」战武突然阴森地笑了一声,随后用他又尖又细的声音说道:「雷鸣死得好,不然怎么有机会继续出战?王爷,就请您将征战小国的任务交给手下,手下一定不负所望。」 战武说完,眯着眼睛,伸出舌头舔了手腕转圈的突刺,再次阴险地笑了起来。 他这样的笑,旁边的三个人都停住了话语,看着他,一同打了个寒战。莫瑾这个时候敲了敲桌面,四名手下这才又赶紧看向主子。 「小国叛军,一夜之间覆国,可见势力不容小窥,而你们三个,语气轻蔑,本王不放心。攻打小国的事,就交给朱问吧。」 三个人虽然又失望又不满,可没有一个敢表露出来,都是谦卑地抱拳,说道:「是。」
第四十二章婷婉的可怕 「朱问。」 「下官在。」 「本王给你四十万大军,明日早朝后启程。快速赶去小国,将那些个狂妄的叛军剷除干净,扬我白昼军威。」 「是,下官遵命!」 早晚要有一场仗打,只不过没想到会是雷鸣触动了机关。战争提前爆发,莫瑾几日的筹备派上用场,只是还有很多有待完善的地方,他再次留在宫中过夜。 当然了,这一消息是在晚饭时分才传到了南王府中,此时的曦儿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心中忐忑。 有丫鬟喊她吃饭。曦儿这才有气无力地从罗汉床上爬起来,挽了发丝,跟那丫鬟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刚出寝室院子的拱门,就听到了哭声。还有叫骂声。曦儿止住了脚步,望向声音的方向。 领路的丫鬟催她快走,可曦儿却没有听话,循那声音而去,在君安殿前院发现了三个人,曦儿赶紧躲到墙边一探究竟。那领路的丫鬟无奈也跟过去,也躲在了墙边。 院中站着两个丫鬟,跪着一个。站着的两人一个双手掐腰、怒气沖沖地叫骂。一个正揪着那跪着的丫鬟的头发,拼命地掴她。 跪着丫鬟只是哭,伴随着「啪啪」的声音,越哭越凶。而叫曦儿吃惊的是,那个掐腰叫骂如同泼妇一般的丫鬟竟然就是温柔对她的婷婉。 「死丫头,竟然打碎了瓷碗。可知你的一条命都顶不上那瓷碗的价钱。这样毛手毛脚叫我如何留你在君安殿中?我已经派人告之了大管家,将你撵到别处去做事,离我远远的才好!」 随着婷婉的叫骂,那小丫鬟的嘴角也开始流血。而婷婉却没有丝毫放过她的打算,小丫鬟的哭声越来越弱。 这一场面叫曦儿想起来刚穿越过来的那晚,被变态王爷折磨之后送回自己的房间,那怨妇公主对她所做的一切。那个时候的无助、绝望仿佛回到了她的身上,她看着小丫鬟同样的模样,一股火冲到头顶,这就要出去帮忙。 那身后的丫鬟赶紧拉住她,就在这一小会儿的功夫,被打的丫鬟昏了过去。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好像没有了骨头一般。 「将她拖下去,我再也不想见到她!」婷婉说完,转身就走。打人的丫鬟便拖着被打丫鬟的胳膊,将她一点点拖走了。 而曦儿身后的丫鬟也同样拉着她的胳膊,要带她离开这个是非地,一边拖着,一边小声说道:「你帮不了忙的。快走,快走。」 重新往厨房的方向走,曦儿却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想着婷婉刚才凶狠的模样,再想想她先前对自己的好,怎么样也无法相信那是同一个人。 看着前面的领路丫鬟,曦儿小声问道:「婷婉姐姐她,总是这样凶吗?」 那丫鬟身子一僵,转过头看向曦儿。「不要乱说话,虽然你是王爷的贴身丫鬟,可也不要乱说话。事不关己,就当做没看到没听到了,知道了吗?」 说完。继续走。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曦儿,可那话就是要她小心的意思。而且领路丫鬟说话的时候,眼睛中透露出来的恐惧清清楚楚,婷婉,应该是个很可怕的女人。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独独对她好呢?曦儿心里面纠结着,可倘若不直接去问婷婉,她是不可能知道答案的。而这种事,要她怎么问呢? 君安殿的厨房,平常也就是给这些丫鬟下人们做饭,因为南王很少在府中,顶多有个宵夜。所以大家都在一处吃饭。也算是省了不少麻烦。与大厨房中杂役下人们的饭食相比,这君安殿的下人们过的日子简直是天堂般的生活。主子用的,都成了他们的,什么鲍参翅肚应有尽有。 可是,虽然佳肴美味,却没有吃饭的氛围,大家都是静悄悄的,就连碗筷的声音都没有。 曦儿咽口吐沫。打开自己汤碗的盖子,那点声音都成了刺耳的巨响一般,正座坐着的婷婉看向她,而其他人则是低下了头。 曦儿眨着眼睛,心里面有些害怕地看向婷婉,后者却是对她温柔一笑。「曦儿,没有关系的。你刚来不适应,时间久了就可以做到无声无息了。」 曦儿说是,心里面却在嘀咕。都是奴才,干嘛要做到无声无息呀?这样嘀咕着,拿起羹匙喝汤,又发出了「叮噹」的声音。 要知道。发出声音是正常的,都是陶瓷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发出声响?可这声响在这寂静的地方分外明显,曦儿自己都开始觉得不自在了。 于是放弃了喝汤。端着饭碗吃起白饭,时不时夹些菜来吃,却很小心地咀嚼着,生怕牙齿咬碎饭食的声音也会成为被关注的噪音。 一顿饭下来。明显感到消化不良。曦儿逃命似地回去了寝室,前一刻还觉得如同地狱一般的屋子,现在倒成了她松一口气的地方。 因为婷婉对她的好,她起初认为除了伺候变态王爷外,这里的生活应该是比在侧妃殿要好很多的,可没有想到这里竟是如此压抑的地方。 按着动力不足的胃,现在还会感到胸口发闷。婷婉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曦儿一脸的疑云。 一整天没有离开寝室,晚上有丫鬟进来送洗脸水。因为到秋天,所以都开始用温水洗脸了,厨房烧好了热水,有专门的丫鬟送进各个地方,曦儿跟莫瑾沾了光,用的东西格外的好。 洗过脸,才得到消息说王爷不回来了。婷婉过来告诉曦儿时,曦儿却没怎么高兴。她现在只关心婷婉的问题,想弄懂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所谓日久见人心。更有慧眼识英雄的,可曦儿这样的性格,若不是对方主动显露出来,她是不太会看懂人心的。 这样的弱点她自己明白,所以如果不是婷婉主动告诉她,或者是有人点破,她恐怕这一辈子也不能明白这位总管丫鬟了。 「婷婉姐姐……」曦儿鼓足勇气想要问问今天婷婉打人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不行。不能这么傻,如果婷婉真是可怕的女人,自己岂不是要遭殃了? 「曦儿?」婷婉挑眉,曦儿赶紧摆出一副笑容。 「没事,就是想说谢谢你。」 婷婉一如既往的笑容,摸了摸曦儿的头顶。「傻丫头,不用说谢谢的。只要你能明白我对你好,那就足够了。」 婷婉走了,曦儿坐在铜镜前梳头发。眼前的婷婉与白天见到的大相迳庭,真是叫人纠结呀,曦儿深吸一口气。从柜子里面拿出被子,铺在罗汉床上,曦儿钻进了被窝中。 躺在靠枕上,曦儿故意避开了金鞭,直直地看对面莫瑾的床。床上精美的镂空雕刻,共有三层,整个床身都镶嵌着昂贵的宝石,被同样精益求精的雕刻环绕着。三面都是暗红色丝绸帐幔包裹着,只有朝外这一边如同帷幕一样,给分在两边的架子上绑好。?
第四十三章声东击西 这床有多大呢?目测一下,可以睡得了五六个人吧,就是在上面翻跟头打滚都不成问题。眼皮子沉重起来,曦儿慢慢合上了双眼…… 「曦儿,你醒醒。」 睡梦中,听到了莫兮的声音,曦儿微微笑起来,却感到了痛。有人在掐她的脸颊,这样真实的感觉不应该是梦吧? 缓缓睁开双眼,真得就看到了莫兮。墙边一角的蜡烛还在燃烧,一条一条的闪光映在他纯真的脸上。 曦儿明显的惊讶,刚要说话。莫兮却摆出一个「不要说」的手势,然后轻声说道:「说话可以,不过要小声。」 曦儿点头,从被窝中钻出来。莫兮便坐到她身边,两个人侧身相望。曦儿用嗓子眼儿发出来的声音,很轻很小心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莫兮笑了笑,同样小声地说道:「我就猜你能问我这个问题。我今晚又赖在这里睡觉,不过因为我们的事被二皇兄发现了,博雅一直跟着我。我是等到夜深人静,才有机会熘出来的。」 「南王知道了?」曦儿惊讶地问。 「当然了,不然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曦儿眨了眨眼睛。「这之间有联繫吗?」 「好了。我们先不要说这些,时间紧迫,我跟你说些正经事。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要找寻巫蛊师的事吧?很幸运,我找到了一个。」 曦儿一听,喜出望外。「真的?」 莫兮眨了眨他那双大大的眼睛,似乎又是疑惑的模样。「嗯,如果我派出去的人没有骗我的话,那就是真的了。」 曦儿「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莫兮真是没有正经。莫兮挠了挠头,也跟着笑了起来。可很快的,他想到了严肃的问题,这才正经回来。「只是,你怎么出府呢?」 曦儿马上回答道:「故技重施,继续扮演你的随从。」 莫兮赶紧摇头,说道:「不行,都说了博雅会一直跟着我,起先的办法行不通了。」 曦儿撅嘴看向莫瑾的床,心中竟是对他的恨。变态王爷,干什么指使博雅监视莫兮呢?害得我出不去王府,见不到巫蛊师,也就没法知道回家的办法了。 看到曦儿一脸的额愁容,莫兮笑了一下,然后假装恍然大悟地轻拍了手掌,同时「啊」了一声。曦儿的注意力马上移回到他的脸上,一副期待的表情。 「我们可以来个声东击西呀。」 「怎么个声东击西法?」 「博雅不是跟着我嘛,只要将他引到别处去,我再带你出府就可以了。」 「可,怎么引开他呢?」 莫兮很是神秘地左右看了看,随后凑到曦儿耳边,曦儿赶紧竖起耳朵听。「只要叫人装刺客在王府中闹事就行了,南王府也没有遇到过刺客,博雅一定会亲自去捉拿的。」 说完,看着曦儿。曦儿则是一脸的无可奈何。是呀,南王府从没有闹过刺客,这话是她被当成刺客捉拿的那晚听到的。而且自己的切身经历可以证明。博雅也一定会去。「不过,装刺客的人会不会被抓到呀?」 莫兮挑眉。「既然闹出了动静,当然会被抓了。」 「啊?那他岂不是会死?」曦儿睁着大眼睛,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虽然很想回家,可也不希望因此有人枉死呀。 莫兮赶紧挥手示意她小点儿声,随后说道:「不会死的。虽然闹出了动静,可要束手就擒就没事的,南王府的侍卫都被训练得好,喜欢抓活口,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杀人的。等到被抓了,就说是北王爷闲得无事,出了馊主意寻乐子的。这样二皇兄顶多对我发发脾气。是不会动我的人的。」 曦儿舒了口气,这样就好。只是从这一点可见莫兮经常搞怪,而变态王爷也是很宠自己的弟弟,那样的阴冷嗜血却任由自己的弟弟捅出篓子来。 「说好了,明天巳时在君安殿门口菩提树后等我,我们出府去找巫蛊师去。」 莫兮走后,曦儿便再也睡不着了。揪着被角,看着正对面凹凸的木制雕刻。还有那因为烛光而泛起幽幽颜色的宝石。明天,就可以见到传说中的巫蛊师了。如果幸运,便能找到穿越过来的原因,也就可以寻得回家的线索。想着,心跳加速,整个人兴奋异常,呆呆地直到天亮。 洗漱,叠被子,然后早饭。身为贴身丫鬟的曦儿,显得自由很多。主子不在,也没有人敢随意进入莫瑾的房间,曦儿装作没睡好。搪塞了婷婉之后,便悄悄熘出了君安殿,躲在殿外菩提树后。 菩提树,树干粗壮。虽然已经到秋季,却还是绿叶满满。曦儿小心地躲着,只等着莫兮过来接她。介于上一次的经验,曦儿舒了个简单的发髻。衣服也穿得少,只为了方便行事。巳时刚到,王府中便隐隐有了动静,可以看到有卫队朝北面跑去,想必是装刺客的人行动了。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莫兮出现。他扔给曦儿一套衣服,曦儿赶紧穿上了。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朝府门口走。 没有博雅跟着,莫兮出门很顺利。门外放了两匹马,莫兮翻身跨上一匹,转过头看向曦儿。「还愣着干什么,上马呀。」 曦儿眨眼看着那匹高头大马,时不时出气的雄伟,心里面却打起了冷战。「北王爷,我不会骑马。」 莫兮一愣,随后挠了挠头说道:「是我考虑不周。这样,你跟我骑一匹吧。」说着。将手伸向曦儿。 曦儿脸红,可时间紧迫,她还是伸出了手。莫兮一拉,曦儿便飞身上马,稳稳坐在莫兮的身后。 「曦儿,抱紧我喽,可别掉下去!」莫兮说罢,双脚一蹬。那马儿嘶鸣而出。曦儿第一次骑马,吓得够呛,死命地抱着莫兮的腰,侧过头贴着他的背,生怕自己会掉下去。直到两人离开了皇城,曦儿才好受一些。 一条乡野之路,两边都是金灿灿的麦子,农民们正欢天喜地忙着收穫,偶尔有民谣从麦地中飘出。路不好走,莫兮放慢了马速,那些乡间美景看得更加清楚。曦儿还是贴着莫兮的后背,将他当做了抱枕,舒服地依靠着。 「曦儿,难受吗?」莫兮关怀的声音从前方而来,曦儿便摇了摇头。莫兮看不到,却能感觉得到,所以也没有在说什么。 转过一个弯儿,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村落,曦儿这才稍微直了直身子,可双手还是紧抱着莫兮。她探出头,看到那村子的概貌,大声问道:「巫蛊师就住在里面?」
第四十四章寻找阿四 「是,听说是很厉害的一位,现在化身普通的农民,隐居在这个村之中。」 「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现在的名字叫阿四。」 说话间,已经到了村口。莫兮下马,接着曦儿下来,便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拉着曦儿,往里面走。因为秋收,村子里面很少能见到人。只能偶尔看到年迈的老人照看着年幼的孩童。 见到生人来,老人会好奇地张望过来。那没有了牙齿的嘴巴紧闭着,好像抽紧的荷包口一般。不一会儿。他们便走到一处破旧的院门口,莫兮敲了敲门。 「有人吗?」 许久,不见动静,曦儿皱眉。「是不是也出去干活了?」 莫兮已经推开了院门。回过头看了曦儿一下。「他都是七十八的高龄了,哪里还有力气下地干活呢?」 曦儿撅了撅嘴巴,说道:「七十八了你还敲门,他听得到吗?」 莫兮一笑。「虽然听不到,可不敲门就进去,好像小贼一样。」 曦儿瞅了莫兮,不过却笑了。北王爷,倒是挺讲究的。可在南王府偷偷摸摸地见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小贼一说呢? 阿四的院子,果然如门口见到的一样破旧。凹凸不平的泥土地,很多石头冒出尖角。 一口枯了的井,井上的绞架布满了蜘蛛网。一间土屋,门窗的木头已经腐烂,上面几处纸糊的地方也都破损。屋墙明显的倾斜,那模样好似随时都会倒塌一样。 莫兮将马拴在节蜘蛛网的井架上,随后与曦儿一前一后走到门口。 「有人吗?」莫兮再次询问,然而里面却依旧没有声音。莫兮转过头看了曦儿,随后便推开了屋门。 「吱嘎」的声音,好像这屋主人一样上了岁数,显得苍老粗鲁。而屋中里面的气味儿也并不好闻,似乎是潮气过重,一阵阵土腥的味道。 屋里面很黑,曦儿捂着鼻子,拉着莫兮的衣角,一点点走进去。 走过与院子相同感觉的厨房,进入那唯一一间的屋子。里面除了一个草堆,一个破木桌,加上一个破木盆外,再也找不到半个影子了。两个人都皱着眉,显得不知所措。 「他会不会出去散步了?」曦儿皱着眉头问。 「也有可能,我们出去找找吧。」 莫兮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便转过身要离开。曦儿跟着他走。屋子暗,视线模糊,曦儿一个不小碰到了桌子,上面的木盆应声落地。曦儿吓了一跳,见是木盆落地才放了心,赶紧过去弯腰拾起来,好好地放在桌子上。 「老人家的东西也不多,幸好没有坏。」曦儿说完,转过头看着门口的莫兮。后者却反而走了进来。 「你怎么又进来了?木盆真得没有坏。」曦儿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一般,见到莫兮朝她走过来惊慌地解释。可莫兮却根本就不理她,只是站在刚刚木盆跌落的地方,蹲下来。他敲了几下地面。 只听得「咚咚」几声,莫兮便赶紧拨了拨上面一层乱七八糟的碎草,一块破旧的木板俨然出现。莫兮双手扳了四周,最后在木板的一侧掀开了一个缝儿,再一用力,木板便整个翻到一边,露出里面隐藏着的台阶。 莫兮站起来,转过头看着一旁惊嘆的曦儿,笑着说道:「看样子,老人家并不如我们看上去那般穷困。我做个火把,咱们进去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莫兮点燃火把,进入到意外发现的地道中。曦儿紧紧跟着他。时不时左右张望。阿四的家,看上去又脏又破,可这地道,虽然在地下,却一尘不染。 两边的墙壁和台阶都打磨的很光滑,也不似屋中发霉的味道。看样子,阿四对这个地道很上心,也说不定他真正住的地方就是地道中。 终于走完了台阶。两人双脚踩在结实的土地上。这里面只有一间,却很大。莫兮发现墙壁四角都有火盆,于是火把点燃了,这地下密室瞬间明亮起来。 密室与刚刚走过的台阶一样,很干净整洁。正北向一张长方形的松木桌,桌上摆着各色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铃铛,有绳索,还有短笛和刀子。桌子中间是一个金色香炉,香炉中盛满了香灰。墙壁四面都挂着一副捲轴,可上面什么都没有,好像是空白的捲轴。 两个人这样看了一圈。莫兮突然说道:「说不定那阿四还在秘密从事老本行,而这密室就是他用来进行巫师法术的。」 莫兮说罢,曦儿直觉得背后阵阵凉意,似乎看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道士一类的衣服在这密室中疯癫地念着咒语。 「北王爷,我们还是出去吧。」 说完声带着颤音,莫兮笑了起来。「好吧,我们出去吧。我也觉得凉飕飕的。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曦儿一撅嘴,不满道:「谁说我怕了?只不过没有主人的允许便闯进来,心里面不安而已。快走吧,我们赶紧出去。」说完逃命似地跑上去了。 莫兮看着她跑得无影无踪,便将四角的火盆灭掉,顿时,密室中一片的黑暗。 莫兮却没有急着上去,身在黑暗之中,一双眼睛看着台阶那里透过来的微弱的光亮,眸子里闪过一道复杂的神情后,嘴角微微翘起。笑容,是他的名片。可这一笑,却渗着诡异与阴冷,如同他的二哥一般,叫人不寒而慄。 「北王爷,你在里面干什么呢?快上来呀。」 曦儿的声音从上面传进来。莫兮那微翘的嘴角便大大地裂开,呈现灿烂的模样,用很可爱很无邪地声音答道:「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离开密室,莫兮将木板重新放好,又与曦儿一起将那些短草铺到上面。随后,两人拍了拍手,一同离开了屋子。外面阳光还很充足。抵御了凉风阵阵,带给人暖意。 莫兮牵好马,两人这才离开了阿四的院子,曦儿将院门关上。随后,两人一起看着村子中狭窄的小路,都是不知所措的模样。 「我们该怎么办?四处找找?」 「嗯,找找吧,不是还有村民留在这里嘛,我们也可以打听一下。」 这样沿着村子四通八达的小路前进,路上偶有小孩子嬉闹而过,最后他们发现一家敞开的院门,院子中有个老婆婆正在纺纱。 与最初进村时见到的老婆婆差不多,也都是没有了牙齿的模样,见到两个人进来了,便停下工作,脸上有些恐惧的模样。 「老婆婆,你不用害怕,我们只是向你打听一个人。」
第四十五章不准北王踏入南王府一步 老婆婆点点头,曦儿便赶紧问道:「那边住着的阿四,他现在在哪里呢?」 老婆婆有些发愣,随后用含糊的声音问道:「你们是阿四的什么人呀?」 「我们……」曦儿双眼一转,赶紧编了个谎话说道:「我们是他的亲戚。」 老婆婆想了一下,便「哦」了一声。「总停阿四念叨着自己住在他国的孙子和孙媳妇。你们就是吧?」 「啊?不,我们……」曦儿刚要否认,莫兮却赶紧抢着说道:「是,我们就是爷爷的孙子和孙媳妇。」 曦儿鼓着腮帮子瞪向莫兮,莫兮便朝她挑挑眉。而这时,那老婆婆却突然哭了起来。「孩子们呀,怎么现在才来找你们的爷爷?」 两人一愣。莫兮赶紧问道:「老婆婆,阿……爷爷他,他出什么事了吗?」 「他前天死了,在家里面不小心摔了个跟头。就一命呜呼了。因为没有亲人,村长组织村里面的小伙子将他埋在了后山。你们要找他,就去那里找吧。」 阿四死了,前天才死的。真是命运戏弄人呀。两个人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村口,尤其是曦儿,倍受打击的模样。现在,一切希望化作乌有,她回家的梦想也变得遥遥无期了。 「曦儿。不要气馁,隐居起来的巫蛊师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我还会帮你找的。」 莫兮安慰她,曦儿便眼泪汪汪地看着莫兮,看着他那张超可爱的脸。多好的男人,永远都只为她着想。 如果……如果真得找不到回家的办法,那么与如此的人生活一辈子,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就在曦儿痴傻想着的时候,莫瑾邪恶的模样突然冲进了她朦胧的幻想中。曦儿赶紧撇过头,看着村口凹凸不平的泥土地。 因为不能回家了,才会想要跟莫兮在一起吗?曦儿,你真是个坏女人,什么时候学会利用他人了? 「曦儿……」 原本曦儿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又突然移开了目光。莫兮自然失望,心里面也有种失落的感觉。 突然,人声马鸣,疾驰的马踏声从不远处传来,惊醒了那对各有所思的男女。曦儿睁着惊愕的大眼睛看着来人,莫兮则是惊叫出声。 「糟了,是二皇兄的人。曦儿,我们赶紧逃。」 莫兮说罢,翻身上马,随后伸手想要拉住曦儿。而骑兵最前头的人一见情形,飞身跃出马背。如同老鹰扑食一般将已经搭住莫兮手的曦儿捉住,生生拉到自己怀中,一个翻身落到一边。 曦儿自然又是踢他又是咬他,可那人就像是石头做的一般,既不躲避也不反抗,只是定定看着翻身下马的莫兮。 这时,其他追兵赶到,他们纷纷下马来到莫兮的面前,一字排开,一个个如同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齐刷刷地手握腰间大刀,一同看向莫兮。 秋收。乡村外麦田,金灿灿的一片。而就在这麦田的尽头,村口,一队男人凶神恶煞地站成一片。他们的对面,是一位俊美可爱的公子,尽管普通打扮,却不能掩住他尊贵的气质。 凶神恶煞们的后面,站着另一个凶神恶煞,如同石头般一动不动,任由手中揪着的女人撒泼挣扎,却只是看向对面尊贵的公子。 莫兮是要发飙夺回曦儿的,可他看到了那群凶神恶煞手中的阿福。阿福被打得鼻青脸肿。鼻下和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因为脸肿得厉害,一双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转圈却是紫的。 「阿福?」 阿福含糊不清地哭着说道:「王爷呀,您可把阿福坑惨了。原本阿福被捉住,还没有受半点伤,可博雅大管家找回来南王后,阿福就惨了。呜呜……」 阿福正哭着。揪着他的骑兵便用力将他抛出,南王赶紧接住他,青色的长衫上立马沾上了血污。 莫兮放好阿福,自己则是重新站起来,很是严肃很是愤怒地看着石头男。 「北王爷,奴才等是奉南王之命,捉拿逃府的丫鬟回去问罪。还请王爷不要阻拦。」 莫兮原本是很严肃地看着石头男,可听了他的话,却突然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说话的样子好吓人呢。可,本王要是一定阻拦呢?」 石头男依旧不紧不慢,却冰冷异常地说道:「奴才等不想伤到王爷,所以还请王爷不要轻举妄动。」 「好呀。不愧是二皇兄训练出来的人,说话的语气都一样地不招人喜欢。不过,本王倒想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你们主子的胆量。敢不敢伤害本王!」 莫兮说罢,挥招攻击过去。而那一字排开的凶神恶煞们马上放下握刀的手,迅速拦住莫兮,两个隔空点穴。莫兮立刻一动不动了。 「你们这群缩头乌龟,有本事跟本王单打独斗呀,点穴算什么英雄好汉?」 莫兮是真着急了,可他不能动又能怎么办?凶神恶煞们面无表情,石头男便将不老实的曦儿交给其中一人,那人将她绑住了手脚扔到马上,自己也是翻身上马。 石头男看着定格的莫兮,并没有因为他愤怒的模样而有丝毫的惧怕。别说莫兮了,就是莫瑾恼怒,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的感情。这就是博雅手下最厉害的兵士,比王府守卫更加厉害的人物们。 「北王爷,南王有话捎给北王。」 莫兮鼓着腮帮子,虽然生气却还是止住了叫骂。或许,他也好奇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二皇兄会说什么。 石头男看向一队凶神恶煞,大家都已经上马等待回去。这才重新看向莫兮,很是冷静地说道:「南王有令,从今以后,不准北王踏入南王府一步。」 「否则呢?」莫兮很是挑衅地问道。 石头男定定地看了莫兮。「北王爷,没有否则。因为南王命令一下,您就再也没有进入南王府的机会了。」 莫兮眨了眨眼睛,突然摆出哭脸,大叫道:「我不要。我不要,二皇兄怎么可以这样绝情?你们这些狗奴才也不要猖狂,等我见到二皇兄求他原谅了,一定要将你们统统咔嚓咔嚓,叫你们后悔今日的张狂。」 石头男摇了摇头,也翻身上马了,走之前说道:「王爷的穴位半柱香的时间就会自动解除,请王爷好自为之,得罪了。」 一干人离去,莫兮冲着他们嚎叫道:「得罪?你们是得罪本王了,走着瞧,一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人马远去,连影子都看不到了。莫兮哭丧着的表情渐渐褪去,紧紧抿着嘴,双眼半眯地看着西下的夕阳。 而原本一动不能动的身子突然转向,朝自己的马匹走去。一边半死不活的阿福,也突然站起来,跟着莫兮走了过去。
第四十六章为什么不能做朋友? 「阿福,我们回去吧……」 傍晚,太阳还有余晖。一队骑兵带着曦儿回到了南王府。莫瑾就静静地坐在书房中,等着他们回来。今日,是大军出发的日子。 早朝,皇帝宣告战争开始。早朝后,皇帝与南王一起来到广日门,向集结在那里的四十万大军做了一番短暂却激动人心的训话。之后,大军陆续出发,也就在那个时候,博雅派人过去,告诉他曦儿不见了。 所以。他回来了。因为熬夜,眼窝下面有一层隐隐的黑,也更加少言寡语。所以阿福被带去后,被他的这个样子吓得哭爹喊娘。还没有动刑,就已经全部招认了。 说自己受了北王的命令,迫于无奈在南王府闹事。而北王则趁机带走曦儿,出去游玩去了。 听过之后,莫瑾很平静很无情地说道:「教训他一下,交还给他的主子,然后,将曦儿带回来。」 随后。莫瑾来到书房,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地坐着。博雅一直站在一边,时不时瞅瞅主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那曦儿八成不会好过了。以他追随主子这么多年的经验判断,主子生气的最高境界,就是平静,一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启禀王爷,曦儿带回来了。」 门口侍卫通报,莫瑾这才动了动,看着门口,如同他对阿福说话时的语音语。「带她进来。」 「遵命。」 侍卫的回答结束不多时,被绑着手脚的曦儿便被石头男像是拎小鸡一样拎了进来,一把扔到地毯上。 「王爷,奴才回来复命。」 「该说的该做的都办妥了?」 「回王爷的话,已经都办妥了。」 「好,回去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 石头男离去,关上了书房的门。屋子里面只剩下莫瑾、博雅和曦儿。而这样的组合似乎出现过,在莫瑾的寝室中,被鞭打的那一晚。 曦儿没有抬头,说不怕那是假的。她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而惹怒的却是地地道道可怕的人。 沉默。可怕的沉默。曦儿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因为紧张剧烈的心跳声。 「皇城附近,很多景色优美的地方,可北王爷为什么要带你去那种乡下地方?曦儿,一五一十说出来吧。」许久之后,莫瑾这样问道。声音,不冷不热、不急不慢…… 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大地,将这一片收穫的土地蒙上了与晚霞一样的色彩。所以透过南王书房的门窗看去,一片一片的红。 曦儿被绑了手脚,不能好好地跪着。只有侧身跪坐。她的头低得很低,不是因为感到羞愧,而是不想看到莫瑾的脸。 南王爷,可以说是很俊美的男人,就是斯文的太子和可爱的北王也无法比拟的出众容貌,在曦儿的眼中却如同魔鬼般可怕。 莫瑾的提问,算是打破了恐怖的寂静。然而他的问题,又让曦儿陷入到另外的苦恼中。为什么去乡下? 当然是为了找巫蛊师,找到回家的路,可曦儿不能这样对莫瑾讲。先不要提莫瑾会不会相信穿越一说,就是那禁忌的巫蛊师三个字就有可能给自己和莫兮带来麻烦。 然而,不回答也不是办法。这位嗜血南王可不是容易搪塞过去的人。 「北王爷只是带奴婢去乡下散散心。因为……因为奴婢从没有见过秋收的场面,所以北王爷才会带奴婢去看的。」 「哦,是嘛。」莫瑾没说相信还是不相信,只是感嘆道:「北王爷对你可真是好,不惜弄出这么大的场面,只为了带你出去散心。」 曦儿被绑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我成了拳头,手心中尽是汗水。「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才会彼此关心。」 这一句话。说得平常。可在古代,在这些古人看来,却是惊世骇俗的言论。所以博雅微微张嘴,表示出不能理解的惊讶,莫瑾也愣了一下,可很快的,他笑了起来。 「是嘛,友情,很叫人感动。博雅,本王累了,想回屋睡觉。你解开她的绳子放她回去应该去的地方。」 「遵命。」 没有深追究,曦儿被带回了莫瑾的寝室。换回丫鬟的衣服。呆呆地站在里间的地毯上。今天的事,就这样结束了?曦儿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难道是真得如莫瑾所说,他累了。想要休息?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门外有了响动。莫瑾进来了,跟着婷婉和几个丫鬟。她们为南王更衣之后便都退下了。婷婉在出去之前还看了一眼曦儿,那女人正像个罪犯一样。低垂着头。 丫鬟们退下,屋子里面就剩下她与莫瑾。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曦儿一对眉毛都要皱到一起去了。变态王爷在做什么?跟自己一样就那么站着? 曦儿俨然忘了贴身丫鬟的职责,反而在好奇莫瑾是不是正在看着她。低垂着头,感到了一股强大的气焰压得她喘不过气,莫瑾一定是在看她,曦儿抿着双唇,同时紧紧我住了拳头。 「曦儿,你不打算服侍本王就寝了吗?」 声音从头顶传来,曦儿恍然大悟,差点忘记自己是他的贴身丫鬟了。这才咬住下嘴唇,抬起了头。 莫瑾的目光,如同天光神物,可以看穿她所有的恐惧,曦儿赶紧挪开视线,走到拔步床边。背对着他了。这才咽口吐沫,伸手去够叠放在最里面的薄被,莫瑾却像是幽灵一般,早已经飘到了她的身侧。 曦儿一惊,转过头惊恐地看着他,正好迎上了他的一巴掌,整个人摔倒在床上。莫瑾单膝跪床,一只手揪住曦儿的衣领。将她拎起来,又狠狠地撞向床面。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曦儿的脑子里面一片的空白。以至于莫瑾随后冰冷的话语如同隔世幻觉一般。 「散步?北王费尽周折把你弄出去,就只是为了跟你散步?」 莫瑾说罢,又将曦儿拎到自己的面前。呼出的气体吹到了曦儿的脸上,扫过脸颊一侧的碎发,微微飘起。那模样,就像他们的第一眼想见。曦儿,猛然清醒。 「竟然还说是朋友,卑贱的丫鬟跟北王爷做朋友,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放开我!」清醒过来的曦儿双手握住他揪着她衣领的手,一个劲地想要移开。 「为什么不能做朋友?为什么不能去散步?在你的眼中或许是蝼蚁,可北王爷却将我当做一个真正的人看。我们之间清白真诚的友谊,是你这种丧心病狂的人永远不能理解的!」
第四十七章顽强的曦儿 「啪」的一声,莫瑾又给了她一个耳光。曦儿的嘴角浸出血来,她却毫不畏惧的迎上了他的目光,莫瑾,微微皱眉。 害怕的时候,连投都不敢抬一下。可是强起来,却是连命都可以不要。这是怎样的女人,究竟是为了苟活可以忍辱负重,还是为了自己想要的道理不顾一起呢? 莫瑾一瞬间的感慨,很快被曦儿激起的怒火而淹没。终归是嘴卑微的丫鬟,怎么可以用如此口气言语跟他说话? 「女人,不过是男人犒劳自己的工具。何谈什么清白真诚?不要说本王这种『丧心病狂』的人不能理解,就是整个天下都不能理解。所以,真正丧心病狂的不是本王,而是你这个恬不知耻胆大妄为的小丫鬟!」 莫瑾说完。便撕开了曦儿的衣服。曦儿哭喊着阻止他,他便揪着她,狠狠撞向床架子,几次下来,曦儿便昏沉起来,身子也软绵绵地倒进莫瑾的怀中。 莫瑾俯下身,伸出舌头舔了她的耳垂,邪魅说道:「水性杨花的女人。勾引完本王又去招惹其他男人。躲在南王府阴暗的角落里,究竟有多少男人上过你?今晚,好好与你亲热一番,你再来告诉本王,你更喜欢哪一个……」 曦儿听到了,也感觉得到,可是身子却使不上劲,只有那样躺着,任由可恶的男人摆弄。 床,因为男人的激烈发出了声响,曦儿侧过头看着床幔之下屋子的摆设,仿佛被施了魔法,左右摆动起来。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在为何哭泣?被欺负,被误解,还是因为身陷不可理喻的朝代,扭曲了人性的真谛?曦儿闭上了眼,脑海中却奇怪地出现了白天去过的地方。 金灿灿的麦田,勤奋劳作的农民,返璞归真的村落,还有灿烂笑容的北王。突然,有了一种错觉,自己就站在这麦田的中间。与北王手拉着手并肩站立。他们的面前,是同样金黄色的光芒,普洒出一条阳光之路,回家的路…… 幻觉怎样的美好,终究不过梦一场。身上的男人留给她的耻辱,才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莫瑾终于结束了他的暴行,空气中瀰漫着怪异的味道。 他骑坐在她的身上,低着头看着她惨白的脸。发丝从背后滑落到前面,长长的可以触动曦儿娇嫩的肌肤。 「现在告诉本王,你喜欢吗?」 曦儿收回空洞的目光,侧过来看着上面的男人。莫瑾低着头,正好与她的视线相对。一双称得上绝美的眼睛透射出轻蔑的神采。 曦儿突然一笑。「喜欢?王爷比起那些男人,差太多了。甚至都不能叫奴婢兴奋,如何喜欢?」 曦儿说完,挑眉瞪着莫瑾,看到那高傲的王爷铁青的脸,心中简直痛快到了极点。可是这份痛快,换来的却是他的发狂。 随后漫长的一夜,寝室的上空都回旋着曦儿悽惨的叫喊,致使夜幕下的君安殿,仿佛恐怖的胜地,叫人心胆俱碎…… 早上,天还没有亮。王爷要上早朝。丫鬟们自然端着洗脸水进来为主子梳洗打扮。可她们刚刚进屋,便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颦眉进到里间,首先看到的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主子。主子的双眼明显的乌云密布,而主子的衣服上,却是斑斑血迹。 随后,丫鬟们的目光落在了拔步床上,个个露出惊恐的模样。端盆的丫鬟更是脱了手,只听得「咣当」一声,铜盆连带着温水统统落在暗红色的地摊上。 曦儿奄奄一息地俯卧在床榻上,乌丝混乱,掩住她的脸。不着寸缕的身子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竟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时不时抽动着身子,证明她还活着,倘若不是如此,恐怕所有的人都一定会想着她是不是死去了。 丫鬟的失态,莫瑾却是一动不动。阴沉的脸上。并没有先前那种嗜血的快乐,反而不明所以的恼怒。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丫鬟,恶狠狠地问道:「你们想站到晚上吗?」 丫鬟们吓得统统跪下。那个打翻水盆的丫鬟更是晕了过去。南王再怎么恐怖,却从没有在自己的府中如此过。别说这些丫鬟,就是跟着南王的兵士见到南王此时的模样,也得双腿打颤。 婷婉带着另外一些丫鬟。端着莫瑾的朝服和饰品走进来,见到了屋子里面的情景自然也是惊恐。 可毕竟是总领丫鬟,婷婉马上回过神来,对那些傻掉的丫鬟们说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伺候王爷梳洗?阿白,你马上去打洗脸水来,快!」 叫阿白的丫鬟赶紧跑出去,其他的也都反应过来。婷婉怕出错,只留了三四个经验充足的年长丫鬟,伺候着莫瑾梳洗打扮。可她们也是颤抖着手,时不时瞥向床上的女人。 一番打扮,莫瑾光鲜照人。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曦儿。双眉微蹙,随后转身就走。 婷婉赶紧跟了出去,其他的丫鬟则是呆立着,有的避开目光,有的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曦儿。可不论她们是怎样的反应。心中都只是一种的好奇。 究竟这女子是何方神圣?一次次激怒主子,一遍遍遭受折磨,却又一回回化险为夷。蓝凌国来的陪嫁丫鬟,真是丫鬟界中空前绝后的怪物…… 婷婉很快就回来了,看着屋子里面呆若木鸡的丫鬟们,叉腰叫道:「都愣着干什么?看她死吗?先给曦儿盖一张毯子,然后去叫御医来。你们几个去厨房烧水,叫寝室的丫鬟们都来。等着御医医治了曦儿后,马上收拾屋子。」 「是。」 婷婉有条不紊地安排了,这些都是她的主意。将莫瑾送到君安殿门口,主子没有说一句话。 究竟给曦儿医治呢,还是放着她等死,则是婷婉自己做出来的决定。她很清楚,莫瑾并不希望曦儿死,这个看似卑贱的丫鬟,却有着某种吸引主子的魔力。 这就是婷婉,犀利的判断。 很快御医到来。他见到曦儿的模样也是一愣,随后赶紧给曦儿扎了针灸,提起她的一口气,又跟着丫鬟们一起,给她清理了伤口,上药,包扎。 随后,大家将曦儿抬到罗汉床上,莫瑾没有下任何命令,所以曦儿还是他的贴身丫鬟。 被救治了的女人躺在罗汉床上昏睡着,丫鬟们却在她面前昏天暗地地收拾着。曦儿的血溅得到处都是,床上每一样东西都要换,整个床嵌在墙上不能搬走,只有一块一块的擦拭。 整整忙活了一个下午,除了拔步床,罗汉床和罗汉床上的女人外,几乎所有东西都被搬弄了一番。
第四十八章你是世界上最不称职的哥哥 随后,就是黄昏了。丫鬟们进来,给曦儿餵了药和水后,都退下了。太阳落山,又有丫鬟进来给两间屋子点了蜡烛,之后看了曦儿的情况,又离开了。 秋,似乎一下子冷了起来。外面下着毛毛雨,温度也是突降到十度以下。曦儿被裹得严实,虽然身子受到了伤害,却没有一处内伤,不晓得是不是莫瑾故意所为。只是折磨她时。一如既往红了眼,又如何考虑了这些? 都是表面伤,虽然刚开始看着像是活不了,却是情况乐观。此时安稳地睡着。既没有发炎也没有发热。 这一夜,莫瑾没有回来。他在军政殿中的卧椅上,和衣而睡。没有喊人,就没人敢进来,所以穿着朝服,没有盖被子。 两天没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他却很累。疲倦的不愿意做任何事。一觉睡到清晨,早朝前,才有太监进来叫他起来。 早朝无非是小国的事,该部署的都部署好了,大军也还没到,莫瑾便如平常那样一言不发。下朝后,太子找他吃饭,刚在暖香阁坐下,莫兮突然进来了。 「哎呀,大皇兄有好吃的也不叫我。」说了话,就那样坐在了莫瑾的旁边。 莫哲笑着说道:「谁知道你也在宫里面呀,只是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倒是叫我惊讶不少。」 莫兮已经架起了一口菜,举到嘴边一下子塞了进去。「好吃。」他含糊地说。 暖香阁有一张炕,特殊材料制成。烧火之后,炕上始终保持着相同的温度,还会有淡淡香气飘起,犹如诗境一般。暖香阁也因此得名。 这一次的饭食,便在这炕上进行。一张黒木炕案横在中间,一边坐着太子,一边坐着莫瑾。莫兮进来后,脱了靴子坐到莫瑾一边,与自己的二皇兄挨得很近。 咽下美味的菜餚,莫兮这才卖乖地说道:「起来早。是为了跟两位哥哥加深一下兄弟情谊嘛。」说着,还用胳膊肘蹭了蹭莫瑾。后者却像是一尊佛像,泰然而毫无变动。 似乎莫兮从没有带走过曦儿,也似乎莫瑾从没有下过禁令。莫兮此时的模样,就像是渴望疼爱的孩子,眼泪巴巴地看着自己的二哥。 莫哲打量着对面两人,仿佛悟出些什么,藉故离开了。结果,太子张罗的一顿饭,没动一筷,只剩下另外两兄弟,直挺挺地坐着。 「莫兮。」冷冰冰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莫兮摆出一张大大的笑脸。 「什么事,二皇兄?」 「坐到对面去,既然有话说,还是面对面舒服一些。」 莫兮挠了挠头,感慨着说道:「真厉害,这样都能被你看穿?好吧,我坐到对面去就是了。」 莫兮说罢,顺着炕沿儿小心地绕过桌案,走到对面坐下。随后,便是一惯的可爱笑容。「二皇兄,咱们可是亲兄弟呀,干什么不准我去你那里?」 「你说呢?」莫瑾看着他。毫无表情。 「我说?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呀,你还叫我说。」莫兮一副委屈的模样,莫瑾终于是挑了挑眉,算是有了些反应。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可是禁令不会改变,你也不用白费口舌了。」 莫兮瘪了瘪嘴。「好了好了,不就是因为我带曦儿出去的事嘛。只是出去散散心,什么都没有的。」说完。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还是起初的毫无表情,莫兮便撅起了嘴。 「真得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知道。只是规矩却不能因为你是王爷就随意破坏。别说了,吃饭吧。」 莫瑾拾起筷子吃起饭来,一下下根本就没有因为莫兮的直视而感到丝毫的变扭。莫兮的嘴越撅越大,表情如同得不到糖吃的孩子,马上就要哭出来似地。 「二皇兄最讨厌了。好吧,既然你不准我们相见,我就去找父皇去。本来,曦儿顾忌自己的身份没有答应我的请求,所以我还想着等她回心转意了就马上去求父皇。 可你这样横刀夺爱。我该考虑一下,先不要曦儿同意,直接去找父皇去!」 莫瑾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莫兮。「她是我的贴身丫鬟。」 「那又怎么样?不是你的妻子。我就有希望!」说完,莫兮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探过身,焦急地说道:「二皇兄可不能为了阻止我们而娶她为妻。千万不能。」 莫瑾愣了一下,随后冷哼了一声。「娶她?莫兮,她只是个卑微的丫鬟,我再怎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也不会娶她。」 莫兮马上安心地笑起来。「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随后,他瞅了瞅莫瑾。「二皇兄,你真得不答应吗?反正早晚我会说服父皇将她赐给我的,何不现在做个好人呢?」 「免谈。」冰冷冷的一句话。 原来就要哭了,听到莫瑾绝情的话后,噌地一声跳下了炕,指着莫瑾委屈地哭诉道:「你是最坏的人,是世界上最不称职的哥哥!」 说罢,拎着自己的两只靴子便跑出了暖香阁。莫瑾愣了一下,直到莫兮跑出去了,才放下筷子。真是的。怎么就跟个孩子似地呢? 无奈之后,看着一桌的菜餚微微发呆。是嘛,早晚会求得父皇的同意?父皇那样的怜爱他,说不定真得会被说服。 只是,阻止他们相见的原因,却不仅仅为了一个规矩。真得同意了,要他的颜面何存? 思及此,顺手拍了桌子。力道之大。整个炕案都塌了。外面候着的奴才赶紧跑进来看,纷纷问他有没有事。 莫瑾没有搭理他们,只是坐到了炕沿儿边上。马上有奴才过来,帮他清理了身上的饭菜,又有奴才拿着靴子给他穿上。 莫瑾站起来,离开了暖香阁。太阳早已升起,吹来的风却依旧冰凉。莫瑾走在暖香阁外一道道的回廊上,表情很是恐怖。心中只有一句话:他莫瑾的女人,一辈子只能是他的! 这就是他对于如此气愤的解释。可既然仅仅为此,何不直接杀了曦儿。一个丫鬟的命微不足道,又能保全了他所谓的体面,何乐而不为呢? 可他,却绝不会杀了她。 这就是矛盾,莫瑾本能回避的矛盾。可回避不能改变现实,这位嗜血南王,正在慢慢改变…… 因为没有内伤,所以比金鞭那一次轻了很多,又得到了周全的照顾,曦儿第二日便恢复了意识。只是受伤终究是受伤,醒过来后,便感到了一阵阵虫蛀一般的疼。 咬着牙坚持着,紧闭的双眼边,那一圈浓密的睫毛却挂上了晶莹的泪珠。太疼了,不准自己叫出声,却无法阻止涌出来的眼泪。更主要的是,心寒。
第四十九章想你的北王爷了 是的,这一次的折磨带给她的恐惧,远远胜过金鞭那次,更是其他几次不能比拟的。 曦儿执意留在南王府,一方面不想在日后伤害到北王,另一方面也是有着活下去的勇气和自信。可是那一夜的折磨,彻底摧毁了她的勇气。 曾经想过,为了活要学着忍受。而她,也在忤逆自己的个性努力做着。可面对他,看到他轻蔑的表情,听到他可恶的言语,想到他带给她的一次次羞辱。曦儿就无法保持冷静。 顶撞他,逞一时口快,换来的,是一顿残害。而他折磨她时。那分明兴奋的表情,更是叫她浑身冰冷。 在南王府,她活不了的。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继续留下来,她的倔强,他的冷血,早晚会一命呜呼! 想着,浑身都在发抖。睫毛上的泪水因为抖动一点点流下。顺着脸颊滴落到被子上…… 不能留下来的想法一日强于一日,曦儿恨不得马上离开。可现在这个样子,别说离开王府,就是离开这睡房都困难。 所以曦儿拼命地吃东西,拼命地锻鍊。习惯疼痛,只为了早日好起来。婷婉见到她遭受折磨后不但没有意志消沉,反而像是受到鼓舞一般的积极,心里面也是很疑惑的。 能走动了,便僵硬地离开睡房,到院子中走走,时不时来到君安殿的大门口,朝外张望,似乎能扑捉到莫兮活泼的身影。晚上休息,也会从梦中不自觉醒来,仿佛莫兮在召唤她,要带她离去。 北王爷,你在哪里?只有你能带我走,带我离开这地狱。 屋子外面突然响起了声音,曦儿一惊,猛地坐起来。因为起来的过快,浑身疼得厉害,眼泪也马上冲到眼中,红了起来。那些人推开了门,便有脚步声踩到地毯的声音。曦儿站起来。僵硬地立着,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看到莫瑾从雕花圆门后出现,随即是婷婉。 莫瑾进来后,对一边的曦儿熟视无睹,径直走到床边,将头上的官帽扔到床上,随后对婷婉说道:「只是回来洗澡换身衣服就走,你叫人去浴室那边等我吧。」 婷婉称是,欠身之后看了一眼曦儿,便退出去了。曦儿见到莫瑾,惊吓过度。眼睛睁得圆圆的,又因为刚才起来的疼痛,眼圈却是红的。这样看起来,也蛮可怕的。 可不论她是不动也好,可怕也罢,莫瑾就好像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他解开袖口和衣领的扣子,随后一下子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屋子中再次回归寂静,曦儿如同屋中摆设,被彻底忽视了。莫瑾转了个身,背朝着外面。曦儿这才放松了一些,慢慢坐回到罗汉床上。一双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莫瑾。 是朝中之事繁多,才累成这个样子,连调侃她的力气都没有了?曦儿猜测着,同时祈祷他快些醒来,就算他现在对她不感兴趣,可那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却是无法挥去的。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床上的男人有了响动。他坐起来,揉了揉一侧的额头。便站起来走了出去。随后,有人过来关了门,曦儿则还坐着,好像刚刚发生的不过是一场梦。 看着罗汉床上微微的褶皱,曦儿知道那些并非是梦。莫瑾是去洗澡了,他说他马上就要走的。 这样坐着,一阵子过去了。想着莫瑾已经离开,曦儿又走出了屋子,外面太阳很好。 想着北王快些来带她走,等到离开了南王府,她就要以自由的身份做一名浪迹天涯的女侠,寻找巫蛊师。寻找回家的路。 一个人在君安殿瞎转悠,与外面隔绝自然得不到什么消息。突然碰到了那日带她去吃饭的丫鬟,好像叫翠翠。 「翠翠。」她叫她,那丫鬟果然看向她。随后小跑着过来了。 「曦儿姑娘,有事吗?」 曦儿尴尬地笑了一下,她是不知道如何去问。「那个,谢谢你那日领我去厨房吃饭。」 翠翠一愣。随后笑着说道:「不用谢的,那是我的本分。」 是呀,自己真是没话找话说。算了,反正也是不会拐弯抹角的人,索性就直接问了吧。「那个,最近王府里面有没有什么事发生呀?」 翠翠眨了眨眼睛。「没有什么事呀,王府一直都很安静的。」 曦儿再次抿嘴。晚秋,风习习。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翠翠背朝花园面朝小路,曦儿则是背对着小路而立。 她垂下眼帘,鼓足勇气打算直接问有关莫兮的消息,所以没有看到对面的翠翠,微微开启的小口。 「翠翠,你没有听说北王的消息吗?他以前经常来南王府,今天没来吗?」 等着翠翠的回答,那女人却没有说话。曦儿这才抬起头。只见翠翠的目光看向的却是她的身后。曦儿僵硬了,而莫瑾的声音也从她的背后传来。 「你不知道吗?本王已经下了禁令,你的北王爷再也不能来南王府了。」 莫瑾说罢,挥手,翠翠和他身后的婷婉都退下了。曦儿还是那样站着,莫瑾却往前迈一步,紧紧贴合了曦儿的身子。 他低下头,嘴巴凑近曦儿的耳垂。一只手从她的腋下绕到前面,紧紧握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是环过她的腰。 手臂碰到了她的伤口,疼痛感不断袭来,可曦儿却是呆呆地一动不动,就是呼吸都透露着紧张。 莫瑾笑了一下,刚刚洗过澡的清馨一阵阵袭来,吹动了她耳边的碎发,曦儿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想你的北王爷了,想跟他走是吧?可惜,本王捨不得你,因为折磨你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所以本王不会给你们任何的机会在一起。」 说完,他放开了她,绕过她的身边,离开了。 曦儿咽了口吐沫,差一点没跌倒。天呀,就是不被他折磨死,也会别吓死。回到寝室,瞥了一眼床上的褶皱。曦儿不禁打了个冷战。 说不会给他们机会,是什么意思? 曦儿眨了眨眼睛。不行,不能这样等下去,索性出去看看有没有狗洞之类的地方,自己熘出去算了。 想到这里,刚刚回来的曦儿又走了出去。今天是折腾得厉害了,却不觉得怎么疼。或许是因为紧张过了头,才忘记了身体的病痛。 熘到君安殿门口,大门敞开,门口偶有僕人经过,再无其他。曦儿踮起脚尖,小心往外走去。也来过门口朝外张望,却从没有现在这样的心惊肉跳。什么叫做贼心虚,曦儿算是能清楚体味了。
第五十章被封为侧妃 一脚跨出门槛儿,远远就看到了博雅带着人朝这里走。曦儿一惊,慌忙后退,却被门槛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门里面。 身上本来就有伤,再这样一摔,曦儿疼得差点儿叫出来。有丫鬟跑过来扶着她,可以看到她的眼泪直往外冒,脸上的表情也是异常痛苦。 博雅,已经走了过来。 身上都缠着绷带,硬生生倒地的曦儿被君安殿的丫鬟们稍微扶起,直挺挺的枕在丫鬟的腿上。瞪着门槛儿外面的大管家。 博雅身后带着两个小太监,见到她的模样现实打量一番,随后看到她的眼神,博雅皱了皱了眉。突然对着曦儿弯身鞠躬。 他这样做,身后的小太监们也这样做。于是,曦儿傻了。 「大……大管家,奴婢还活着,还没死呢。干嘛拜我呀?」曦儿结巴着说了这些话,博雅皱眉。 这女人,有的时候真得是傻透了。这都是什么怪想法?就当她死了,一个大管家也不会去拜丫鬟的。 「侧妃娘娘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奴才行礼,不过是规矩罢了。」 「侧妃娘娘?」曦儿眨了眨眼,随后她在丫鬟的掺扶下挣扎着站起来,左右张望。怨妇公主不在,博雅叫谁侧妃? 曦儿最后重新看向博雅,而后者的目光始终看着她。曦儿竖起一根手指,反过来指向自己。「我?」 博雅一笑。「恭喜娘娘。」 ¢¬?,曦儿差一点晕倒,博雅疯了还是她疯了?什么时候起,她成了侧妃了? 「大管家,我想你搞错了吧?我……我怎么……」 「王爷临出府前,对奴才说您已经是侧妃了。他直接去皇宫将此事禀报皇上,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晴天霹雳,曦儿呆呆地看着博雅。变态王爷又想出什么馊点子来折磨她了?脸色惨白,曦儿开始摇头。 博雅不理会她的震惊与无法接受,只是笑盈盈地问道:「王府现在有三座殿院适合娘娘居住:东向的蛟殿、西向的合华殿,还有就是北向的玫殿,不知道娘娘喜欢哪一处?」 「不,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挺好的,我哪里也不去!」曦儿摇头像是摇拨浪鼓一样,明显受惊过度,有些精神失常了。 博雅挑眉,却并不管曦儿的拒绝。冷冷说道:「那就蛟殿吧。你们去传我的命令,雪侧妃选了蛟殿居住,叫下人们马上去收拾。」 小太监们称是,赶紧退下。这时候婷婉闻讯赶来,看着面前的情景,不解地问道:「大管家……」 博雅看着她,淡淡说道:「你来得正好。王爷封雪侧妃做了侧妃,现在下人们正在收拾居所,我很快会派人来接娘娘。你先好好照顾侧妃,不能有半点闪失,知道了吗?」 婷婉先是吃惊,却并不震惊。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不过来得快了些而已。「奴婢遵命。」 再一次回到了寝室,变态王爷的寝室。而她,将在这里等待着,成为侧妃的那一刻。曦儿觉得自己要疯了。 婷婉就站在圆门边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博雅要她好好看着她,她果然是「尽职尽责」。 突然感到胃口不是,曦儿一只手按着,眼睛却是看着暗红色的地毯。 莫瑾说,不会给他们任何的机会在一起,原来指得是这些。他认为她期待的是与北王共结连理,所以出了这么个主意。 可惜他误会了。曦儿想要的,只是北王将她带出南王府。仅此而已。她从来没有奢望过成为谁的妻子。 想到这里,曦儿突然明白过来什么,脸上终于有了血色,整个人也显得平静了。 对呀,她只是为了离去,所以不论是变态王爷的丫鬟,还是侧妃,对她来说都一样。不过是个称谓不同而已。说不定成了主子还有主子的好处,帮助她顺利逃出南王府也说不定。 很快,有嬷嬷带着一干丫鬟来请曦儿走,曦儿也就很平静地跟她们走了。临行前,自然是要感谢婷婉的。 对她的疑惑还没有解开,可曦儿已经无所谓了,所以只说了谢谢。离开君安殿,再次走过南王府奢华的庭院楼阁,穿过了一道又一道门,终于看见了蛟殿。 「奴婢参见娘娘。」门口有一名三十左右的丫鬟,带着几个丫鬟等待着。老嬷嬷对她点头,又说了告退的话后。离开了。 那丫鬟便走到曦儿面前,说道:「雪侧妃,奴婢申玉,是您殿里面的总领丫鬟。娘娘日后有事,可以直接跟您的贴身丫鬟们说,也可以直接传唤奴婢。」 贴身丫鬟?曦儿皱眉。这个词对她来说一点儿都不陌生,先是怨妇公主的贴身丫鬟。又成了变态王爷的贴身丫鬟,现在,自己却有了贴身丫鬟。 「娘娘身子有伤,就直接去寝室休息吧,等到娘娘身子好起来了,奴婢再领着娘娘参观蛟殿。」 曦儿点头,看着丫鬟们进到了里面,而申玉则是站在门口等待着她的进入。曦儿抬起头看着蛟殿大门的匾额,深吸一口气,踏进门里不为她知的世界。 一如南王府奢华的风气,这里的装饰也同样金碧辉煌,只是各个院子的花草却是布置得诗情画意,看着十分舒服。同样得穿过院子与院子之间的拱门,朝着她的寝室走去。 曦儿不禁再次感嘆古代的贵族们,一个家多少的门?所以才会没有了家的感觉。想想她的家,父母姐妹共五人。住在九十平的房子里面,觉得地方就已经不小了。而那顶不上变态王爷的一个浴室的九十平的家,却是她最快乐的守护。 想到家,自然想到亲人们,想到父母,曦儿的双眼红红的,最后踏进自己的寝室中也显得无精打采。 申玉服侍着曦儿坐在外间的贵妃椅上,随后对着敞开的门口喊道:「灵心。晴雨,还不进来见主子?」 曦儿身子一僵,灵心和晴雨已经走了进来。曦儿傻傻地看着灵心,而灵心走进来时也同样含着眼泪望着曦儿。直到走到了屋子中间,才与晴雨一起跪下,说道:「参见侧妃娘娘。」 曦儿的嘴唇抽动着,好长时间才挤出了两个字。「平身。」看着昔日里一同工作的姐妹,曦儿忘却了所有的痛苦与忧郁,她双眼依旧看着灵心,对申玉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申玉也猜到曦儿会激动的,什么都不问便领着其他丫鬟们退下了。房门刚刚合拢,曦儿便赶紧起来,忍着浑身的疼扑向灵心,而灵心早已经哭喊出来。
第五十一章博雅的安排 「灵心!」 「曦儿!」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在这蛟殿,在这红色的地毯上…… 曦儿被封为了侧妃,戏剧性的转变。而更加叫人意外的是,贴身丫鬟竟然是灵心和晴雨。与灵心的拥抱,没有一句话,只是泪流满面。 她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分开的时间也很短,可两人就像是百年知己。又分别了百年之后重逢一般,满是狂喜与欣慰。 「侧妃娘娘,您的身子不爽。还是先坐去的妥当,有什么话,慢慢说吧。」从来都是呆板的晴雨此时也同样没有丝毫的感情。可她却提醒了痛哭的两人,终于是不舍地分开了。 灵心扶着曦儿坐回到贵妃椅上,自己也被曦儿拉着坐到身边,晴雨见这样的情况。转身就要走,却被曦儿喊住,便也木讷地走过去,坐在灵心的身边。 曦儿看着她们,因为哭过鼻子也变得红红的。她拉着灵心的手,似乎还在找寻并非做梦的证据。「你们怎么会……」 听到曦儿的疑问,灵心也是一个劲儿的点头。「是呀,怎么会?你成了侧妃,而我和晴雨又恰巧是你的贴身丫鬟? 天呀,真得好像在做梦。不过,却是能笑出声的美梦。」 曦儿抿嘴点头,又看了晴雨。「你们,都过得可好?」 晴雨只说了个「好」字,灵心则是一肚子的话滔滔不绝。「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你被带走后,就剩下我自己留在了礼乐所。 可很奇怪,那里面的丫鬟们突然都对我敌意起来,也总是欺负我。后来。晴雨也被调到了礼乐所,别看她平时从不显露感情,可很重姐妹情谊的。 见我被那么多欺负,就挺身而出跟她们理论。你别看她好像不会说话,可是很能理论的一个人,说得那些丫鬟们哑口无言。后来又动了手,结果谁都打不过她。 现在想想,如果晴雨不来,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看到你。」 灵心说着又流下了眼泪。曦儿则是一边哭着,一边感激地看着晴雨。灵心对她来说就像是亲妹妹般,晴雨这样保护她,也就是相当于自己的恩人。 是呀,在王府中难得的情谊,小慧与灵心。一个好像她的亲姐姐,一个则是亲妹妹。或许是因为她在现代本就是有着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的缘故,所以在她们两个身上找到了家的感觉。 后来曦儿又跟灵心说了很多话,晴雨则是默默地听着。很快到了午饭时间。在外人进来后,她们保持了主僕的模样,可其他人一走,便又好像回到了洗衣房的时候,回到了那间阴暗潮湿,到处瀰漫着古怪味道的小黑屋中。只有姐妹情深…… 晚饭前,博雅来了。申玉陪着他走入寝室外间,博雅深深鞠躬,随后很是谦卑地问道:「娘娘还满意吗?」 「还满意,多谢大管家关心。」曦儿这样对他,是希望他赶紧走,好留出时间给自己与灵心说话。博雅见她不似上午在君安殿那般的牴触了,便又是笑了一笑。 「那么,娘娘对贴身丫鬟也还满意吗?」 曦儿这个时候不再只想着与灵心说话的事了。她看向博雅,好好地看着。「大管家你是故意将她们安排过来的?」 「娘娘不会单纯到真得以为是巧合吧?」博雅用了单纯一词,其实是在嘲讽曦儿的白痴。 可曦儿压根儿就没有那么想。因为她无法理解用意。没有用意,博雅又何必去做?不过既然真得是他做得,相信马上。他就会说出用意。 果然,博雅见曦儿吃惊的表情后,很是恭敬却很是沉着地说道:「王爷说,娘娘或许会凭空消失。所以如果娘娘消失了,奴才也就要跟着消失。可奴才真得很捨不得南王府,捨不得主子们。思量再三,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你……你的意思……」 「不错,如果娘娘真得消失了,那么在奴才消失之前,会让这两个丫鬟先跟着消失,还有这蛟殿里所有的奴才,也都得消失。」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博雅的用意,可谓一箭双鵰。用她与灵心的感情作为筹码要挟她,使得她不敢轻举妄动。 而整个蛟殿的奴才也会为了自己的命时刻监视着她,使得她就算要轻举妄动也没有机会。 在博雅走后,曦儿起初的兴奋消失殆尽,剩下的就是苦闷。曾想过。就算是莫兮不会再来,她也要想办法离开,然而现在不同了,她如果一走了之,灵心和晴雨就要遭殃。 好卑鄙的博雅,以前只记得他是个惟命是从的奴才模样,不想如此奸诈。倒也是,变态王爷的大管家能好到哪里去?可她要怎么办呢? 蛟殿的寝室与君安殿的异曲同工,或许整个南王府主人寝室都一个样子。里间外间,中间隔着镂空雕刻的木墙,一座圆门,镂空处摆设着各种珍贵宝物。外间儿必备的桌椅,内间必备的拔步床和罗汉床。 与君安殿不同的,也只不过是装饰品的改变,毕竟一个住着男人,一个住着女人。 此时,曦儿正躺在拔步床上,灵心与她一处躺着,已经睡着了。晴雨则是躺在一边的的罗汉床上。贴身丫鬟们都有自己的房间,只不过在主子希望陪着的时候才留下来。 原来的曦儿也是陪过刚刚嫁来的公主,不过不是这样的安静,却是被司徒画拿来出气的。 当然,现在的曦儿从没有经历过那些。因为她刚刚穿越来便成了变态王爷的口粮,司徒画连看她都不愿意,如何要她陪着她呢? 曦儿睡不着,双眼直直地看着对面梦幻般的床幔。这也是与君安殿不同的,莫瑾的床就没有如此复杂的床幔,不像这里的,一层又一层的,打着褶皱。床上装饰了这些,是为了衬托出女人的妩媚从而引起男人的兴趣吧。 古代的女人除了依靠男人再没有活路,自然要想尽办法勾住男人的心。所以床上的布置也成了注重的地方,就是不说,下人们也十分注意了。 想着,曦儿轻嘆一声。她不是想要勾住丈夫的古代女人,她多么希望那个男人对她一点儿兴趣也没有,自己也好得来自由做其他的事? 可那个该死的男人总是欺负她,而她见到他又总是无法控制仇恨而与他针锋相对,结果换来是他更加残忍的对待。 这就是所谓的恶性循环吧。 曦儿正想到这里,外面突然有了响动,房门,被人推开了……
第五十二章晴雨的长篇大论 古代的主子们都没有习惯插门,因为他们有很多地方依赖下人,所以留着门方便自己。当然,除非必要,下人们也是不会随便进入主子的房间。而此时曦儿的房门却被人推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是谁进来。 可,怎么都不说一声?灵心与晴雨还在这里,难道他是故意要留着她们,目的就是要在她最好的姐妹面前羞辱她? 曦儿的脑袋迅速飞转,竟冒出了这些个奇异的想法,吓得猛然坐起来,伤口已经癒合。可还会有疼痛传来,曦儿根本就不去理会那些,直直地看着圆门。 她这一举动,惊醒了屋子里面其他的女人们。而莫瑾已经走到了圆门处。他,就那么站着,一如既往般的高贵。 如果从没有认识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与所作所为,那么承袭着屋中幽幽的烛光,看着身着青紫色长袍,披着同样颜色毛边罩衣的莫瑾,一定会为他那份绝美的容貌身姿。还有散发而出的魅力所倾倒。 可是,这里面所有人都认得他是谁,除了恐惧与惊慌,再也感觉不到其他。 晴雨赶紧起床,跪在里间红色地毯上那朵盛开的牡丹花上,而灵心也是从床上滚下来,慌忙跪在踏板边,见床上的曦儿迟迟没有动静,这才回过头,小声提醒曦儿道:「娘娘,娘娘!」 曦儿处于假想的震惊中,瞪着莫瑾不知所措。灵心提醒了她,她这才反应过来。掀开被子,跪在灵心的身边。三个女人这样跪着,屋子安静,仿佛能听到她们的心跳声,怎样的剧烈。 莫瑾倚在圆门边,看着曦儿。穿着睡衣,却是主子能穿的上等布料与做工。 没想到她一个丫鬟,竟然如此合身,因为衣服的托衬而显出了高贵,仿佛是哪家的千金亦或是皇族的公主。 慢慢地,走到绕到她的身后,蹲下来。伸手从背后揽住她,头,枕在了她的肩膀上。曦儿的身子明显一颤,而与她也几乎挨着的灵心,更是浑身哆嗦。 莫瑾嗅了她身上的香味儿,吹出来引得她的耳边痒痒的,曦儿只有咬着嘴唇忍耐,也算是为了她身边的两位姑娘。 「今天,我去找了父皇说了你的事,尽管他老人家不太高兴却也同意了。恭喜你,雪侧妃,终于是如愿以偿当上了王爷的妃子了。」 曦儿还是微微咬着下唇。莫瑾便伸出手摩挲了她的脸颊。「怎么,不谢恩吗?」 紧握着双手,曦儿轻轻说道:「谢王爷恩典。」 莫瑾便是一笑。「真是虚伪的女人,开始的时候说不稀罕,现在又欣喜若狂了吧。」 曦儿抿着嘴,身子哆嗦着,却一言不发。莫瑾皱了眉头,目光看向身边的灵心,便「哦」了一声,松开了曦儿。绕到灵心的面前站好,低头看着她抖得厉害的身子,莫瑾弯下腰。勾住了灵心的下巴,抬起她的头。 「好可爱的小姑娘,像是苹果一般。叫人见到了不禁想咬上一口。」 他这样说,灵心本是抖动的身体突然僵硬,吓得眼泪「扑扑」地直往外冒,嗓子也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曦儿见到了,顿时心痛。莫瑾想干什么?想做什么冲着她来就好,可不能欺负像是白娟一般天真善良的灵心呀。 于是曦儿赶紧拉住莫瑾的衣袖。挤出一丝生硬的笑说道:「还只是小孩子,虽然可人却并不出众,没有多少意思的。」 莫瑾挑眉看着曦儿,后者还是那副假惺惺的笑容。他轻蔑一笑,收回手站了起来。深深看了曦儿一眼,转身离开了。 莫瑾刚走,曦儿便一下子坐在地毯上,擦着额头的汗,长长舒了口气。灵心则还是跪着,浑身依旧抖动。曦儿赶紧过去,将她抱在怀中。「灵心,我刚刚那么说是为了救你。并不是有意贬低你的。」 灵心一个劲儿的摇头,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我当然不会怪你,我还要谢谢你刚才为我解围。」 于是姐妹两个紧紧抱在一起,同样坐在一边的晴雨淡淡地看着她们。 「做为王府的丫鬟。最高兴的事就是被王爷看上。侧妃娘娘刚才的举动,在王爷的眼中不是为了保护灵心,而是为了减少竞争对手。」 晴雨突然的一句话,姐妹两个都呆呆地望向她。可晴雨依旧毫无表情。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丝毫的感情。「所以娘娘,您日后想要保护灵心也好,或是要做其他的事,还是多动动脑子,做得圆滑一点,漂亮一点才是。」 灵心听到这里,赶忙说道:「晴雨你在说什么呀,怎么就教训起人来了?谁说当丫鬟就希望得到主子的青睐?我不就不喜欢吗?」 晴雨微微挑眉,还是那副样子说道:「灵心,像你这样单纯的人能有多少?谁愿意一辈子只做丫鬟?再说,我这不是教训,谁敢教训主子呢? 我这是劝诫,身为王爷的侧妃,若只是凭自己意愿行动,一定会吃亏的。现在宝公主不受宠,雪侧妃没有对手。或许直来直去不成问题。 可如果王爷日后又纳妃,或是娶了王妃,侧妃这样子就不行了。况且,身为王爷的侧妃,要对付的不仅仅是王府中的明争暗斗,还会牵连到后宫的问题,其他皇亲国戚的问题,是比当皇妃还要复杂的。」 灵心眨了眨眼睛。感嘆着说道:「晴雨你好厉害,怎么懂得这么多事?」 晴雨无可奈何地看了灵心,说道:「起码的认识呀,你在王府这么多天真是白呆着了。」 晴雨这话,不但是讽刺了灵心,也算是说教了曦儿。 是呀,白呆着了,这种女人之间、权利之间的勾心斗角,曦儿本来就不感兴趣。此时垂着眼帘,一言不发。而晴雨还在说话。 「所以,侧妃娘娘如果想平安地在王府中生活下去,一定要讲心计,最起码防范之心不可无……」 曦儿突然抬起头,晴雨的话戛然而止。她与灵心都看着曦儿,看着她明显生气了的表情。 「晴雨,我就是我自己,不会讲什么心计。王爷日后娶亲也好,有谁看我不顺眼也罢,我都不会在乎……」 不在乎,因为她不会久留。曦儿说完话,便站起来躺到床上,侧过身,一动不动了。 灵心和晴雨都站起来,前者眨着眼睛,后者却是摇着头。随后,灵心走到晴雨那边,小声说道:「晴雨你干什么呀,本来就因为紧张难过,你又这样一通的长篇大论,曦儿她能高兴吗?」
第五十三章面见皇后 晴雨依旧处事不惊的模样,说道:「我也是为她好,也是为了我们好。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也得遭殃,不是吗?」 灵心憋着嘴,又看了看曦儿,随后对晴雨说道:「可曦儿跟我一个样子,都是单纯的人。你说这么多,哪里能接受得了?应该慢慢来嘛。」 谁知灵心这样说了,晴雨难得露出了表情,那种复杂地又算是无奈的表情。「雪侧妃跟你不一样,不是那种单纯得直冒傻气的人。她不过是不愿意变得复杂。可是现在的生活逼迫着,她早晚会改变的。」 晴雨说完,也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同样背朝外侧卧着。灵心站在地毯上。一会儿看看曦儿,一会儿看看晴雨,最后一脸惊愕地对着晴雨的背小声吼道:「你是说,我是那种直冒傻气的笨蛋喽?喂,晴雨,你说清楚呀!」 曦儿躺着,却并没有睡。身后的两人嘀咕着,随后又闹了一阵子。才安静下来。 曦儿转过身,掀了绑在床架上挡眼的床幔,看到两个姑娘挤在一起,睡着了。她这才重新躺回去,呆看着中间的圆门,心里面复杂得很。 古代深宅大院里的争夺,她见过许多。电视上热播的题材,她时常饶有兴致的看。可真得要做了,除了觉得头疼之外,还会感到不安。 因为伤害别人而不安,亦或是担心报复而不安。况且,自己有没有那两把刷子也不一定,毕竟想要搞出那些个波浪也都不是一般人物可以办到的。 想着,曦儿嘆口气。她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想这些呢?从没有打算长久呆在这里,何必为此伤神?她现在要做的,是寻找出路。想到自己和灵心她们都能平安的出路…… 第二日起床,曦儿有说有笑,灵心也放心不小,昨晚的事也都不提了。早饭刚过,博雅便带着宫里面的太监过来了,说是皇后召见,要曦儿即刻进宫。 于是丫鬟们忙着给曦儿梳妆打扮,而曦儿却是呆坐在铜镜前。心里面慌慌的。 来到古代,便只是围着南王府打转。见到了变态的南王,可爱的北王,还有那个温柔的太子。如今,白昼国的皇后要见她,未曾蒙面的权贵怎样的性格她也不知道,只担心自己进去了会就出不来。 看着她的模样,灵心赶紧说道:「侧妃娘娘,没事的。风岚皇后可是位典雅温柔的女子,都说太子的风度就是源于母后的,所以不用紧张。」 源于母后的风度,那南王的脾气像谁?像皇帝?曦儿并不知道。因为她也同样没有见过皇帝。 还是缠着绷带,用隆重的衣服掩盖着,坐上皇宫派来的马车,曦儿入宫了。马车颠簸,曦儿只感到晕乎乎的,胃里面也不舒服,想来是早饭吃得急了。 终于到了目的地,曦儿下车看向皇宫。第一次见,当真气派,又不同于南王府的感觉。 跟着太监快速地左转右转,一阵阵的头昏目眩。最后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是机械性地跟着。最后,终于到了后宫祥瑞殿。 祥瑞殿,皇后的寝殿。自看到祥瑞殿开始,无论殿外还是殿内的摆设布置,无一不透露着儒雅之风。犹如兰花般淡淡清香,却持久萦绕。 曦儿沿途看着,不禁对这位皇后有了好感。身为一国之母,怎样的富贵傲人。可这位皇后却抵御了物质的诱惑。始终保持着高尚的自我,犹如世外仙人,又如池塘莲花。 终于,来到了皇后的寝殿。寝殿比南王府的要大很多,如同客厅一般的规模,门口站着若干的太监宫女。见到曦儿过来了,门口的总管太监便轻声说道:「娘娘,雪侧妃来了。」 不一会儿,屋子里面响起皇后贴身丫鬟,也是她陪嫁进皇宫的心腹丫鬟禄嬷嬷的声音。「皇后有旨,宣雪侧妃觐见。」 随后,总管太监推开了门。躬身说道:「雪侧妃请进。」 曦儿深吸一口气,这便跨过了门槛儿,走了进去。那总管太监便又关上了房门。同样是两间的设计,可这外间明显的宽敞。 皇后该有的淡黄色装扮。可摆设却脱去了很多的奢华,只有雅致于心。风岚皇后正端坐于靠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可见在曦儿进来前。她是在读书的。她的身侧站着的就是禄嬷嬷,却也与一般的丫鬟嬷嬷感觉不同,也是知书达理得紧。 「奴婢曦儿,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雪侧妃平身。」 风岚皇后的声音,犹如本人一般的和蔼。曦儿站起来,不由得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皇后。有了太子和南王两个儿子,风岚皇后也该有四十岁了吧? 只是看她现在的模样,却一点没有半老徐娘的感觉。皮肤还是水灵灵地透着光泽,淡淡的容装宛如仙子。可以看得出,风岚皇后就是年轻时也不如曦儿那般的光艷照人,可正是因为这种清秀的美与后天书卷的洗礼,使得她在上了年纪后反而比其他同龄貌美的女子多了一份韵味,多了一份气质。 曦儿平生最羡慕这样的女人,能够在中年或是老年依旧保持着优雅和女人的端庄。这才是活得胜利了。 「雪侧妃。」禄嬷嬷将曦儿看皇后的模样太过唐突了,便出声阻止她。 曦儿回过神,赶紧低下头,同时解释道:「皇后赎罪,只是皇后真得好美,所以奴婢才会禁不住看得痴了。」 风岚皇后淡淡笑了起来,说道:「你说本宫美?可是本宫如何与你相比?从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女子,美得叫人心醉。难怪瑾儿会不顾一切要纳你为妾。就是皇帝不满也没有办法。」 曦儿赶紧抬起头,眨着眼睛着急地说道:「皇后娘娘,您可知曦儿最羡慕就是能有娘娘这般的模样。现在奴婢还年轻,或许很美。可如果再过个十年二十年,便会犹如衰败的春花,一文不值了。 可娘娘不同,好像最名贵的酒,愈酿愈香醇,饮下之后,持久留香,叫人回味无穷。做女人,就应该像皇后娘娘这样,四季常青才是。」 风岚皇后听完曦儿的话后,掩口而笑。随即,她对身边的禄嬷嬷说道:「昨儿南王爷过来,本宫曾问过这雪侧妃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你还记得他的回答吗?」 禄嬷嬷含笑说道:「是,奴婢还记得。南王说:是一个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死心眼子,是一只掉进了猎人陷阱中依旧露出獠牙的母狼。」
第五十四章皇后的告诫 风岚皇后点头,随即又看向曦儿。「今日看来,你觉得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 禄嬷嬷继续答道:「奴婢觉得,南王爷说得有些夸张了,可也同样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而且嘴巴又很甜。」 曦儿呆呆地听着她们的讲述。开始说莫瑾的评价,着实叫人生气。可后来禄嬷嬷的肯定,她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便小声呢喃道:「奴婢不是嘴甜,是真得觉得娘娘很有气质,很? ̄??的一个女人呀。」 本就是小声说得,风岚皇后和禄嬷嬷都没有听得清楚,可「有气质」三个字是听清了。便又是掩口一笑。 之后,风岚皇后又说道:「她很率直,也不像一般的丫鬟头脑空空,觉不觉她很像一个人呀?」 禄嬷嬷一愣。随后想起来什么,便捂着胸口,重新看向曦儿。「娘娘这一提醒,的确是像极了一个人。」 曦儿眨着眼睛,看着皇后与禄嬷嬷说话时,奇怪的语气,不禁好奇。像谁呢?可惜,没有人告诉她。只是这样提了一下。皇后便微微正色起来。 「好了,不说其他的。雪侧妃,今儿本宫召你来,其实是有话对你说。」 「是,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风岚皇后点头,叫禄嬷嬷给她搬了个椅子,曦儿坐下,皇后便开口说道:「你是蓝凌国过来的陪嫁丫鬟,对吧。」 「是,奴婢正是宝公主的陪嫁丫鬟。」提到了陪嫁丫鬟的身份,曦儿心里面也有了些猜测。 「嗯,当初宝公主嫁过来的时候,原本并没有打算要她做个侧妃,毕竟是金枝玉叶的身份,又是蓝凌国唯一的公主。可惜阴差阳错,也就委屈了她。 如今,她的陪嫁丫鬟又与她易地而处,原本的主僕关系成了姐妹,她的心里面一定很痛苦。」 曦儿低着头,听着皇后的一字一句。是呀,当然会痛苦的。想想变态王爷与她一夜之后,司徒画就已经抓狂了,如今成了与她一样的侧妃,即使看不到也想得到。她会怎样的疯癫。 「对你,本宫也耳闻一些。所作所为,的确是出人意料。所以,南王对你的评价,本宫也持有保留意见。究竟你天性如此,还是高人一等,日后定有分晓。 可有一点你确是要牢记,宝公主毕竟曾是你的主子,就算现在你们地位平等了,也不可仗着南王爷对你的另眼相看而傲慢起来,见到了她,始终要有礼貌。 你们出身的天壤之别是不能更改的事实。早晚有一天南王是要立正妃的,那个人一定不是你,你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曦儿这样谦卑的说。虽然自己不在乎,可皇后的一番话又引起了她对于这个时代女性的怜悯。 现在社会,出生好自然就有大好前程,然而出身不好的同样可以凭藉自己的奋斗成就一番天地。可在古代,穷人想要翻身,何等困难。出身高低就像是打在身上的一颗烙印,永远不能挥去,也永远不能改变。 正当曦儿独自为他人哀伤的时候,风岚皇后却提高了声音。说道:「宝侧妃,你出来吧。」 曦儿一愣,只见司徒画从里间走了出来。原来风岚皇后早就见了她,与她开导一番,而后才是曦儿。 司徒画走到皇后面前,再次搭手行礼。禄嬷嬷同样搬了个椅子过来,她与曦儿并排坐在堂下,与风岚皇后面对面。 风岚皇后看了她们两个。随后对司徒画说道:「刚才曦儿也答应了本宫,在你的面前绝对的谦卑。而对于这个孩子,若不是掩盖的好,还算不错的。 你也不要太计较这些,既然已成事实,就要接受。试着与曦儿成为好姐妹,一起好好生活。本来嘛,都是女人,何苦互相为难呢?」 「是,皇后娘娘。」司徒画与曦儿同时弯腰,称是。风岚皇后便点头。 「你们都是聪明人,也清楚本宫这样做的目的。南王军务缠身。从不管王府的事。幸而有个博雅,却是管不到主子的。 现在他有了两个侧妃,却没有正妃约束,本宫可不想日后听到任何的传闻。有关南王府两位侧妃不体面的传闻,你们懂了吗?」 「是,奴婢明白。」 「好,既然你们明白了。就回去吧。只是哀家希望你们互相挽着走出去,叫宫里面的妃子都看看,也是教育她们,也是给哀家长了脸面。」 皇后的要求,可以说强人所难。然而军令如山,一国之母亦是如此。两个女人强忍着厌恶的情绪,相互挽了胳膊走出了祥瑞殿。 在太监的引领下,优雅地漫步于后宫之中。偶有路过的妃子宫女见到了,不禁感到惊嘆。而两个女人,却是含着微微的笑容应对。 「你果然厉害,不声不响成就了今日的地位。终于明白当初母后为何说你是祸水,一定要你跟着我离开蓝凌国。不然的话,凭你的这些个手段,成为蓝凌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也不会是奢望。」她们一边走着,司徒画一边小声地说着话。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曦儿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或许是以前的曦儿那段过往。所以她也不太在意,只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了莫瑾,在司徒画的眼中却是她手段高明。可她,没有那些手段。 「随你怎么想,我就算解释你也不会相信的。」 「听听,这说话的语气。以往的你,就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可自从得到了王爷的宠幸。便马上神气起来。难为你装了十七年,终于可以解脱了。」 真是不容易,起码曦儿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大了。可知道的时候不禁又是惊嘆,几个月前扎着马尾,背着书包的自己也正是十七岁呀。 皇宫,南王侧妃。一个貌若天仙,一个出身高贵。此时两人手挽着手,如同亲姐妹般要好。当然了,这要好只限于表面。 曦儿沉默,司徒画则是接着说道:「只是你给我的羞辱,我此生不忘。虽然现在王爷对你很多的关注,可就像你自己说得,迟早有一天你会成为凋零的花,再无人问津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我已经是正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那一天到来,你会明白今日犯了怎样的错误。」 曦儿轻嘆一声,侧过脸看向路边。她不想跟司徒画再理论什么,或许那个女人真得可以办到,可惜没有证实的机会了。说不定哪一天,她便逃离了南王府,也说不定哪一天,她已经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回到她朝思暮想的家。?
第五十五章曦儿的难受 路边,一排排的灌木,常青的品种,依旧绿油油的。可因为这份绿,却与其后逐渐枯黄形成了鲜明对比。曦儿抿着嘴,司徒画也不再说什么了。 今天这怨妇异常的平静,说话也很有条理,不同于以往她见到的。终究是公主,怎样也不能磨灭她本有的高贵。 转弯处,有一座假山。曦儿将目光移过去时,身子明显地一颤。莫兮,躲在一侧。远远地看着她。没有了以前那种萌到骨子里的笑容,更没有了亲切的话语。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她,深情凝重。 曦儿颦眉望着他,刚要有所表示。莫兮却消失了。转过头,眼中蕴含了泪水。曦儿突然感到心好痛,莫兮刚才的模样,分明是受伤的表情呀。 终于走到了后宫门口,有两辆马车停在那里。司徒画赶紧松开手,一脸吃屎的表情上了马车,曦儿则是六神无主。 突然有太监跑过来,说道:「雪侧妃。这是皇后娘娘给你的信,说是只有你一个人才能看,请侧妃收好。」 曦儿「嗯」了一声,收起信后,无力地上了马车。马车启动,缓缓离去。曦儿依靠着,看着晃动的门帘子,总想着刚才莫兮的表情。 可是成为南王的侧妃,也并非她的意愿,因此受伤的,不仅仅是他一人呀。可惜莫兮并不知道她的心情,或许在他看来,她不过是个心机重重的女人罢了。 再次轻嘆,眼泪不自觉滑落。曦儿抹了一把,从衣袖中拿出了皇后的信。不知道皇后有什么心里话对她说,拆开了信封,掏出信纸,展开,俊秀的字体却不是女人能写得出的刚毅。 ——曦儿,原谅我不能跟你好好说话,因为我太伤心了。还记得宝翠楼,我们一起坐在阳台边看雨的情景吗?我记得分毫不差,你说过,不会爱任何人。更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妻子。 可现在,你却成了二皇兄的侧妃。想到日后相见,我要称你一声皇嫂,我的心就好痛好痛。可是我,还是会相信,相信你有不得已的苦衷。等到我的伤口不再疼了,我便会再次展露笑容。 祝你幸福,如果不幸福了,我是说如果,到那个时候,记得还有个莫兮。什么也做不了,却还可以听你的诉苦不是吗?永远的。倾心的朋友,莫兮上。—— 看完时,信纸已经完全湿了,以至于上面的字迹花了一大片。曦儿将莫兮的信贴在胸口,就像是抱着他一般,不住地哭泣。 哭,又不能出声,只有那样痛苦的独自忍受。好恨莫瑾,因为他剥夺了她的自由,也夺取了他的快乐。不知不觉亏欠了莫兮,如何奢求他带她离开南王府,却放她离去呢? 纠结。再一次的噁心。曦儿只觉得身子里面的脏器都要冒出来一般,难受得要命。她只有卧在马车的座椅上,蜷缩着才能好些。 手中揪着莫兮的信,曦儿的双眼呆滞地看着马车帘子,只有眼泪不断地往外冒。 回去了王府,司徒画都没有理她,先回去了自己的寝殿。因为多了一个曦儿需要区分,她也由侧妃娘娘的称谓变成了宝侧妃。侧妃殿也改名澜殿。曦儿将莫兮的书信叠放整齐,好好地揣进了怀中,这才无精打采地下了马车。 回到蛟殿,申玉出来迎接,神色分明不对。可是曦儿无论是身子还是心情都不好,自然也没有去注意。低着头,直直地走回寝室。 申玉给她推开了门,却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直接关上了。曦儿径直走到贵妃椅上,无力地坐在上面,眼睛里还有泪水,曦儿用手撑着身体。 突然。里间有响动,曦儿望过去,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淡淡说道:「灵心吗?里面有水没有。帮我倒一杯吧,我好渴。」 很快的,听到有人碰动青瓷水壶,随后是水流倒入水杯的声音。曦儿垂着眼帘继续伤感。那水杯便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伸手接过来,正要送到嘴边,猛然发现视线正对着的前方,是暗红色的官袍还有露出前端一角的官靴。 曦儿一愣,缓缓抬起头,看到的便是莫瑾的笑脸。与莫兮不同的,叫人心寒的笑脸。 手一抖,水杯直直地掉落,水洒在她的裙子上,积成一股溪流。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莫瑾。现在是上午时分,这位王爷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寝室中?他不用处理国家大事了吗? 看着曦儿的震惊,莫瑾似乎很不痛快。他皱眉,淡然问道:「本王在这里等你,难道你不应该欣喜若狂吗?」 欣喜若狂?毛骨悚然还差不多。曦儿抽着嘴唇裂开一些,算是笑了。可那张脸却毫无笑意。通红的眸子里面只有恐惧。 莫瑾伸手,将她头上一只碎叶金簪拔下,原本的发型瞬间蹦跶,后面大片的发垂落,只剩下两侧与头顶的还好好地盘着,镶嵌着同样贵重的金银珠钗。 「戴了这么多,不觉得沉吗?」 手中还拿着金簪,说话语速不急不慢。所以曦儿压根就没有想到他接下来的举动。莫瑾双手突然抓住了她的双肩,将她按倒在贵妃椅上的同时,整个人也俯在她的身上。 「啊!」突然失重,曦儿惨叫一声,随即看着他在她面前放大的脸,恐惧的眸子里面微微的愤怒。真想掴他,骂他,可曦儿忍住了。 她挤出了一点笑容,僵硬无比的笑容。「王爷你,军务繁忙,就不要在奴婢这里耗时间了。」 莫瑾嘴角勾起,邪魅地说道:「再忙,也要挤出时间跟自己的妻子温存一下。怎么,不喜欢?」 曦儿笑了一下,比哭好不到哪里去。「身子重要,奴婢的感受并不重要。」 莫瑾摇摇头,说道:「你错了,不能与女人共赴巫山,才会损坏身子。相反,温存一下,却能精神百倍。」 说罢,轻啄了她的嘴唇,又邪魅地笑着,用金钗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今日母后传见,跟你说什么?」 曦儿被他压在身下,只觉得胃口一阵阵的噁心。「王爷,我们坐起来好好说话,不行吗?」 「不行。」淡淡的回答,却是不容反抗。「你还没有回答本王,母后跟你说什么了?」 咽口唾沫,算是压住了胃口里面不断往外涌的冲动,曦儿有些喘息,紧张,亦或是难过。「皇后说王爷讲了奴婢的坏话。」 「哦?本王都说什么了?」莫瑾在她的面前吹着气,曦儿终于忍受不住,猛然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双眼眸眼泪汪汪的看着莫瑾。好难受,怎么会这样难受?是过于紧张的原因吗?
第五十六章曦儿小产 莫瑾看着她,那可怜的模样分外可爱。要知道曦儿在他的面前从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心里面突然多了一只猫爪子,抓的他痒痒的。于是眼睛变得深邃,呼吸也有些急促。 曦儿看见他的眼神逐渐改变,危险的信号席捲了全身。强忍着不适,就要挣脱开。然而莫瑾却先她一步,只听得「咝」的一声,曦儿那身贵重的绣花夹袄衣裙便被撕开,露出里面一层淡粉色的丝绸薄衫。 还有,一封信。 身子的火猛然褪去,莫瑾拿起她藏在衣服里面的信。站到一边。曦儿揪着破碎的衣裙,微微坐起,看着他的双眼充满了恐慌,脸色更加得难看。 她本是要冲过去夺回来的。咽到肚子里,莫瑾也就无从知晓写信的人与内容,也省得再次将莫兮拖下水。可她难受得厉害,除了胃部的不适,身子也软绵绵的。只有那么瞪着莫瑾,一动不动。 莫瑾将信摇了摇,问道:「谁写的?」 曦儿咬着下嘴唇不予回答,莫瑾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将信纸掏出来。看完内容,他重新看向曦儿。后者却不再看他,只是低垂着眼帘。 「不错呀,进一趟宫不但见到了皇后,还跟自己的情人幽会了一把。你也算是收穫颇丰呀。」 莫瑾说话满含嘲讽,却是语气冰冷的。曦儿不愿多说话,自然也懒得解释。 她的模样看在莫瑾的眼中,就是傲慢。所以这位王爷本就烧了身子烧了脑子的火更加的凶猛,他将信撕成碎片,几步来到曦儿的面前,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拖下了贵妃床。 挥手几个耳光,再松开手,曦儿便软绵绵地倒在地毯上。看到她连喊叫的挣扎都没有,莫瑾隐隐觉得她似乎是病了,可对于曦儿的虚弱,却毫无同情之心,反而更加恼怒。 「贱人,看到情人悲伤的信,觉得难过,觉得活着犹如地狱了?那本王就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他对着曦儿的肚子踹了一脚,曦儿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后莫瑾揪着她的发,将她拖到里间。接下来。便是粗暴地撕碎了她的衣服,将她扔到床上,自己则是站起来,脱下身上的累赘。 曦儿一半的身子扑到床上,随后又慢慢滑下来。双膝跪与踏板上,头依靠着床沿,发出痛苦的声音。莫瑾走到她身边,将她重新提到床上,从后面毫无前戏地挤了进去。 肚子磕在床沿,随着他粗鲁的进出不断被挤压,曦儿越来越难受,小腹开始绞痛。只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往外涌出。双手紧紧揪着床谈,豆大的汗珠挂满了额头。 曦儿虚弱地哀求着,一个劲的喊疼。??红色的液体流出,鲜红的颜色。莫瑾一惊,拔出的同时,那股液体也跟着涌出来,流在踏板上一片,最后流到暗红的地毯上,慢慢渗透进去。 因为喷出的突然,莫瑾身上大半的皮肤也都沾到了红色,他惊愕地倒退一步,床上的曦儿则失去了重心。再一次滑落于地。紧闭着双眼,脸上惨白惨白的。 莫瑾终于是找回来神智,他赶紧抱着曦儿躺回到床上,可那里还在流血。莫瑾轻轻拍了她的脸颊,曦儿却像是死了一半毫无反应。 「来人,来人!」莫瑾大叫,灵心与晴雨赶紧沖了进来,可当她们看到了莫瑾与曦儿身上的颜色时。都吓傻了。 「愣着干什么?叫御医!」莫瑾朝她们大吼,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跑了出去。 莫瑾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曦儿。小小的身子,惨白的皮肤,上面惊心的红色。而不断流出的相同颜色的液体,向莫瑾宣布一个生命的消逝,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御医诊断,曦儿小产。站在寝室中,空气里依旧凝结着血的味道。 莫瑾皱眉,御医则是小心地说明情况。「日子尚浅。怕流不干净,还需要吃药调理。不过没有大碍,也不会有后顾之忧。」 满屋子的丫鬟都噤若寒蝉,只有灵心哭得稀里哗啦。她的哭声像是刀子一样刺着莫瑾的心。这位嗜血南王不发一言,转身离开了。 直直走回了君安殿,走到浴室中。池水温热,冒着白色的雾气。 他站在池边。亲手脱掉了凌乱的官服,低头看着水面,映射出他的倒影,中间而下,干涸的颜色,犹如曦儿的怨气,将他紧紧包裹。 莫瑾皱眉,慢慢进入水池中。手,洗去那层包裹,于是四周的透明被染上了丝丝的红。红,满满浸染开来,随着潺潺的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莫瑾这才抬起头,看向水面。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池血水…… 小雪,纷纷扬扬。似乎还在留恋着天上的美好,始终不肯着陆。曦儿依靠着枕头,透过窗户的影像看着依稀可见雪的影子。 脸色还很不好,嘴唇也泛着白,可是身子已经不疼了,似乎那日的鲜血不过是梦一场。 灵心端着暖炉走进来,用粗布包好了,塞到曦儿的脚下。随后。她坐在床边,握着曦儿纤细的手腕。 「啊,好凉呀,是不是很冷?我去给火盆添些炭火。」 灵心这样说着,曦儿转过头看了她,惨颜一笑。「我没事,可能是躺得久了才会冷的。不是说,明天就可以下床了吗?到时候,活动活动,自然就暖和过来了。」 灵心含着眼泪,虽然不说什么,可看得出她的难过。曦儿便反握着她的手,笑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真得一点事都没有。 孩子流了,也是一件好事。省得知道了他(她)的存在,反而会不知所措。」 「曦儿……」灵心只当曦儿说的安慰她的话,却不知道曦儿当真有这样的想法。早晚要走的人,如何生育子女?况且致使她受孕的又是她最讨厌的变态王爷。 可是,心里面还会难过。虽然身子不是她的,可孩子消失的那一刻,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她却是清清楚楚地体验了。到了晚上,也时常做梦,梦到婴孩儿的哭声,她也都会被惊醒。 而那时,她便捂着心口,默默地为孩子祈祷,期望他(她)再一次的投生,遇到的会是一双普通而又恩爱的父母。 曦儿重新看向窗外,双眸中隐隐的泪光。生命,尚未形成便消逝了。就仿佛是那细细的雪,极不情愿地落下,最后化为乌有……?
第五十七章两兄弟的争吵 站在干坤殿门口,抬头望着雪。今年的第一场,却很不痛快。莫瑾看着,心里面更加的压抑。伸出手,弱小的雪花飘进他的手掌中,还没有看得清模样便化成了水珠。 自那天,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他都不曾回过南王府。总觉得到处是红色,她的血好似魔咒般如影相随。 嗜血南王害怕血,说出去一定会笑死人的,可,却是事实。皱眉。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太监手中捧着加急书信,朝这里踉跄着跑来。莫瑾拦住他,问道:「前方战报?」 「是。」 「给我吧,我拿去给父皇。」 「遵命。」 太监将书信交给了莫瑾。莫瑾这才转身走进去。莫祯下了早朝后并没有走,身体不好,便坐在偏殿休息。莫瑾拿着书信走进去,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手里拿得是什么?」 「前方战报。」 莫祯放下手中的参汤,脸上有了些笑容。「这么快就平定小国了?」说话间,莫瑾已经将书信呈给了他。 莫祯赶紧撕下封印,将信纸掏出来。莫瑾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父皇的表情。原本是笑容。却渐渐凝结,最后猛地将信纸扔到地上,狠狠地拍了桌子。 咳嗽声响起,太监赶紧过来给他捋顺,又有太监端来了痰盂,莫祯咳了几声,用茶水数了数口。 莫瑾皱眉拾起地上的信,看了起来。 是朱问的亲笔书信,白昼的四十万大军竟然被挡在小国之外,小国叛军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犹如鬼怪般杀不完,斩不尽,白昼损失惨重。 怎么会这样?天下都不了解白昼的兵士,莫瑾也会如数家珍。白昼最英勇的猛士,怎么会落败在名不见经传的小国手上。 莫瑾抬眼看着莫祯,显然他也不能接受。咳嗽声渐止,莫祯微微喘息。 「朱问在干什么?竟然说不知道手段。一个小国,竟然一步都跨不进去,他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父皇息怒。小国叛军一夜覆国,本身就不可思议。想着,也是有奇妙的手段。」 莫祯嘆息一声,说道:「看样子,他一个人是顶不住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莫瑾将信纸整齐地叠放好,重新看向父皇。眼神坚定。「既然没有求援,姑且先这样。真得顶不住了,儿臣会亲自带兵过去。究竟怎样的神出鬼没,儿臣也想亲眼见识见识。」 重新走出干坤殿,雪下得大了。鹅毛般地飘洒下来,干坤殿面前的广场很快便积上了一层白色。 太监打着伞过来,挡在莫瑾的头上。莫瑾挥开了他的手,自己走下了台阶。 一个人走在洁白的世界中,慢慢地被大雪包裹住了身体,仿佛变成这白色中的一员。回过头,看着来时的路,脚印却早被飞雪再次覆盖。无影无踪。 莫瑾转过身,继续走。雪,密集而下,雾蒙蒙地一片。遮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前方。可练武之人,五官敏锐。即使被遮挡了视线,却听得到前方的声音。 有人过来了,莫瑾停下脚步,那人却急匆匆继续前行。直到可以看见彼此的近在咫尺后,那人才停下来,有些发愣地看着他。 莫兮,同样一个人。同样也变成了雪人。莫瑾看着他,看着他身上洁白的雪,突然心生妒意。 雪的拥抱,本是他一人独享,却偏偏冒出个莫兮来,同样拥有了这醉人的体味。所以周身发出阴冷的气息,即使在这冰天雪地中依旧明显。 莫兮打了个冷战。「二皇兄,你要离开了?」 「你呢?这个时候来干坤殿。是找父皇的?」 「是。」 「真是难为你最近的勤快,怎么,这一次换做找父皇加深感情了?」 「不,我找父皇是要恳求他,求他将曦儿赏赐给我。」 兄弟两个面对面站着,在这白的世界中,犹如两个雪人。直到莫瑾低声笑着,微微抖动的身子阻断了雪花肆无忌惮的覆盖。随后,他定定地看着莫兮。 眉毛睫毛上都是冰雪,看不清对方的眼神,可莫瑾还是定定地看着莫兮。 「你疯了?他现在是你的皇嫂。」 「是又怎么样,你何尝对她好过?害得她小产。却没有看过她一眼。不再折磨她的身子了,便去折磨她的心? 既然你只能给她伤痛,何苦揪着她不放?我看不下去了,我一定要恳求父皇。将她夺过来,捧在手心里面好好呵护……」 莫兮再次豪言壮语,可惜这一回莫瑾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突然出手,抓住莫兮的肩膀将他摔在地上。最后单膝跪在他的腰上。将他一侧的手臂扭到背后,自己则是按住了他的头,将他的脸贴向冰冷的雪面上。 莫兮挣扎几下,可怎么抵得过亲哥哥的武艺?他整个脸都贴在雪面上,含糊着大声嚷嚷道:「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办法,只会动用武力,只能欺负弱小。有本事,你去跟……跟……」 莫兮「跟」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下文,他是想说有本事你去跟谁谁一决高下。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谁还能比自己的亲二哥更厉害了。 莫瑾听到他这话,不自觉心中嘆息。无论是做事,还是处理自己的感情,他都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莫兮,这是我第一次打你,因为你太不争气了。想要拯救自己爱的人,不是用这种方法。你这样的小孩子气,什么事都办不成,却可以伤害到别人。已经十八岁了,该有些自己的主意了。」 说罢,莫瑾放开他,莫兮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掉了,一时间疼得起不来。 莫瑾站起来,看着那个向来放纵的弟弟倒在雪中的模样。眸子中闪过一丝不舍。可很快的,便被愤怒代替。 「父皇他为国事烦心,你就不要拿这些个不像话的愚蠢念头再去惹他发火,这种事就是天塌下来也不会被同意的。 而如果你真得爱曦儿,就要懂得为她着想,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她越远越好!」 越是天真的人,一旦动情就越是深刻。莫兮对曦儿动了情,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真是叫人头疼。 雪,下了一天一夜,第二日清晨才停下来。王府的下人们早早起床,清扫路面的积雪。 曦儿穿着厚厚的夹袄,披着狐裘,带着皮帽,在灵心和晴雨的陪伴下,踏出了寝室的门。 从来的时候,就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地方。今日索性走走,也算是解了这么多天闷在屋里面的晦气。 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走在光洁的路面上反而没有了意思。曦儿看看墙边堆积的雪,索性走过去踩了上去。
第五十八章救下小红 吱嘎吱嘎地作响,曦儿就像是个孩子一样转着圈踩踏着,一边的灵心和晴雨对望了一眼,不由得嘆息。虽然从早上开始,便回归了原本的曦儿,笑着,很卖力地吃着饭。 可想到这些日子里,她时常呆滞的模样,不由得叫人猜测她此时的「正常」不过是她强迫自己而为之的。 远处有马蹄的声音传过来,曦儿停止了这毫无章法地举动,抬头看向声源。灵心与晴雨也转过身,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申玉带着几个丫鬟走过来。丫鬟们个个抱着乐器。而她们的身后,一个太监牵着一匹棕色的大马,也跟着走了过来。曦儿走下雪堆,迎了过去。几个下人走到曦儿面前时。都纷纷行礼。 曦儿则是好奇地问申玉:「这些,是做什么的?」 申玉行了礼,说道:「雪侧妃,御医说您的体制不好,除了药物食物的调理,还应当多锻鍊。大总管从礼乐所挑来了乐师,侧妃娘娘闲暇时可以跳跳舞,一方面锻鍊了身体。一方面心情也会好些。 这匹马,也是大管家送来的,说侧妃娘娘也可以骑骑马,这蛟殿后面就有一片很不错的空地。」 博雅还真是替她着想。虽然曦儿跳了十几年的舞,却是对眼前的这匹马更感兴趣。 古代人唯一的代步工具,学会了一定有用。曦儿想着,小心地走到马匹的面前。马儿虽然并不凶悍,可一双眼睛却是紧紧地打量着她。 曦儿伸出手,十分小心地摸了摸它的脖子,它竟然舒服地吐出气。 「好温柔的马。」曦儿不禁感慨 申玉便笑了。「给侧妃娘娘打发时间用的,自然是挑选了乖顺的马匹。」 申玉说得不错,这是一匹极其驯服的马。曦儿骑到它的身上,它也只是摇了摇头,可很快的,便安静下来。 整整一天的时间,小太监教授曦儿起码的要领,曦儿牢牢记住,竟然完全掌握了。 于是第二日,蛟殿后面的空地上便看到了一人一骑的影子。速度很慢,却还熟练。曦儿拉着缰绳走了几个来回,便想着走去更远的地方。 于是双腿用力,那马儿加快了速度,顺着清理好积雪的小路,奔驰而去。灵心她们便高喊着「雪侧妃」。慌忙跟着跑了出去。 曦儿骑着马在王府中四处转悠,路过的下人侍卫们都吓了一跳。可如今今非昔比,哪个敢来阻拦她?于是一路畅通无阻,不知不觉来到了大厨房附近。 大厨房,曦儿曾经的恶梦。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日子,不禁背后发凉。刚要离去,院子里面却传来叫喊声,似乎是女人的叫骂声。 曦儿还清楚地记得那日中福被拖走时的悽惨模样,这个叫骂声会不会就是新来总领的所为? 脑海中马上浮现了假想的情景,一个面目狰狞的胖女人正在厮打弱小可怜的丫鬟。曦儿颦眉,翻身下马,将马儿拴在厨房门口的一棵榕树下。她走进了大厨房的大院。 果然是一个胖女人,果然在厮打瘦弱的丫鬟,可曦儿却也在同时看清楚地上像鱼儿一样因为疼痛不断翻滚的丫鬟,那个丫鬟正是小红。 小红,中福的小情人,曾经助纣为虐,一起折磨过曦儿。现在,她正被人狠狠的欺负,正所谓的恶有恶报。然而曦儿看着她悽惨的模样,不但没有丝毫的快感,反而一阵阵的揪心。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以前跟着男人厮混。偷懒了也没人管你,养成你好吃懒做的恶习。现在你的靠山死了,竟然还想偷懒,老娘我不教训你留着你作甚?」 胖女人一阵的拳打脚踢,还有几个女人在一边,有的也参与进来打她,有的则是骂她。可见小红以前欺负过的不仅仅是曦儿。 「总领,我看这贱人一时间没有男人勾引。痒痒的要命。不如就扒光了她的衣服,绑在树上供人观看,如何?」 周围的人中,也不知道是谁出了这样的主意,那胖女人马上停止了暴行,笑着说道:「这个主意好,叫这小蹄子好好过一把瘾。」说着,就动手撕小红的衣服,而其他的女人也都一窝蜂地涌过来,参与其中。 一时间,女人们可怕的笑声和小红的哀求声四起,在这些声音的掩盖下。则是衣服被撕碎的「哗哗」声。小红的脸由惨白变成了绿色,眼见着就要被人扒光了身子。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娇叱传来。 「住手!」 女人们一愣,纷纷看过去。只见曦儿紧握着双拳。怒视着这些女人。而那小红赶紧蜷缩成一团,掩住露出来的皮肤,再与其他女人一样看向曦儿时,不由得愣住了。 胖女人显然没见过曦儿。可看到她衣着华丽,也不敢造次了,只是哼哼地问道:「你是谁?」 其他女人中,自然有很多见过曦儿,当初曦儿被中福欺负时,她们也是这样幸灾乐祸地看着的。此时认出了她,忙叫道:「雪侧妃!」 于是一堆人跪下,满是恭敬的模样。曦儿不得不感嘆「死鱼翻身」这句俗语的深刻寓意了。「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小丫鬟,就不怕被人笑话吗?」 明显是在替小红说话,不但是小红本人,就是那些女人们也都发呆。要知道小红曾经欺负过这位侧妃的,如今见了应该也来踢上一脚的才是,怎么还替她打抱不平呢? 可胖女人不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怨,只是抬头解释道:「雪侧妃,这丫鬟偷懒得紧。不教训怕是难以服众。」 「做错了事,教训可以。可非得做得真么绝吗?都是丫鬟,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差不多就行了。」 曦儿这样气愤,小红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她赶紧爬出来一些,哭喊道:「她们要奴婢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干不完就说奴婢偷懒。不给奴婢饭吃,还打奴婢。侧妃娘娘。你救救奴婢吧。不然的话,奴婢一定会死的。」 「你个小蹄子还敢顶嘴!」胖女人气得又要打她,自然被曦儿呵斥住了。这时候,灵心她们终于是跑了过来,一见眼前的架势,也都微微吃惊。 「娘娘,出什么事了吗?」灵心问她。曦儿抿着嘴看着快要哭死过去的小红良久,对灵心说道:「把她带回蛟殿。」 众人一愣,尤其是胖女人。「雪侧妃你……」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跟大管家说,你不用担心。」 担心?胖女人不是在乎这个。她在乎是小红走了,就少了一个欺负的乐子。可侧妃发话,她也不敢不从。 当时灵心她们也并不知道这个可怜的女人就是小红,自然赶紧带她走了。可后来知道了,也是对她很不满的,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第五十九章曦儿迷上骑马 曦儿离开了大厨房,骑着马走到大管家的处所。博雅正好站在门口跟几个下人说话,一见曦儿骑马过来的,不禁摇头。这曦儿,总是弄搞出些奇怪的事做。可当他听到曦儿的来意后,更是大跌眼镜。 调去自己的处所,亲自折磨了解恨?博雅这样想。这种例子屡见不鲜,可眼见着面前的曦儿,应该是不会干出这种的事。 「雪侧妃,蛟殿的人手够用的了,没必要再调去一个丫鬟。」 曦儿翻身下马,牵着缰绳看着博雅。矮了他许多。却仰起头底气十足。「大管家,我不是调人过去,我是在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帮我救了她。也就分了一半的功德,这样子不是很好吗?相反的,如果你不同意,就是害死她的凶手,等到百年之后,下了地府,阎王那里会跟你算这笔帐的。」 博雅嘴角抽动了几下,那几个下人头头也都暗自瞥向曦儿。心想着这侧妃果真名不虚传。怪异到了极点。 「既然侧妃娘娘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奴才也只有答应了。只是娘娘,送您马是为了解闷强身用的,可不可以不要骑着满王府乱转?这样子,太不成体统了。」 曦儿瞅了瞅了博雅,竟然再次翻身上马,拉动缰绳,马儿嘶鸣。「大管家,要不然你就将这马收回去,要不然就装着什么都没看到。」 说罢,骑马离去了。博雅,轻嘆一声,看了那些个下人头头呆若木鸡的表情,不住地摇头。他当做没看到可以,如果叫王爷知道了,倒霉的会是谁? 曦儿骑着马回到了蛟殿,灵心她们先一步回去了,这才知道原来曦儿救下来的女人就是小红。 对于小红的耳闻,是有的。毕竟莫瑾曾经兴师动众地回来,将中福捉姦当场的时候,中福怀中搂着的就是小红。 听了这样的话,本就对小红没有什么好印象,后来又知道了小红怎样跟着中福折磨曦儿时,灵心是彻底愤怒了。 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要救她? 小红站在偏厅中间,等着曦儿回来。眼见着对面的灵心和晴雨她们不太友好的眼神,小红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终于,曦儿回来了,申玉跟着进来时,也是上下打量了小红。曦儿坐到椅子上,看着小红,不急不缓地说道:「大管家已经同意你留在蛟殿了……」 谁知曦儿的话没有说完,灵心忍不住开口,打断了曦儿的话。「侧妃娘娘,为什么留她?这样不要脸地女人,本就该死。况且她对您的恶行也是人神共愤,这样的女人留在蛟殿,光是看着,就污了咱们的眼。」 灵心打断主子的话,本就是禁忌。可包括申玉在内的丫鬟们,却没有一个阻止她。只听得她说完,还不住地点头贊同。 此时的小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她清楚地知道,如果离开这里,便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怎样的双颊发烫,也硬撑着站在那里。 多么讽刺的事。曾经恨不得置于死地的人,现在却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曦儿看了小红,又看了众丫鬟们,随后缓缓说道:「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哪个女人生下来愿意被男人玩弄的?小红她也是迫于生计,只不过走了弯路而已。 我留她,不是可怜她,只是看着她想到了当初的我。几次三番走投无路时,如果没有人帮助,现在说不定早就死了。如果换做你们遇到她今天遇到的,或是遇到了我曾经遇到的,是不是也渴望能有人帮助呢? 我不过是做了我能做的,救下她,也希望哪一天她有了本事,再见到相同的事发生,会想起曾经有人救过她,感同身受了那份欣喜,也会尽自己所能再帮助别人。」 现代来说,基本的道德观。在古代人看来确是大圣之人了。一个普特的陪嫁丫鬟,竟有如此觉悟,所有丫鬟们都为之钦佩。 小红则是痛哭流涕,跪下来。整个人都贴在了地毯上,说她一辈子感念曦儿今日的恩情,也会一辈子记得她说过的话。 最后搞得曦儿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随后,蛟殿的日子恢复了平静。只是蛟殿以外南王府中却并不平静。曦儿迷上了骑马。整日骑着她乖顺马儿横冲直闯。博雅忍无可忍,再次去找她。 「蛟殿后面的空地多好,也没有阻拦,骑着也顺畅。」 谁知曦儿却憋着嘴说道:「王府宽大的道路也没有阻拦,也顺畅呀。况且,放着那么大的王府不用,屈就于小小的空地,岂不是太浪费了?」 简直是对牛弹琴,博雅放弃了对曦儿的说教,转而教育起王府的下人们,要他们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谁敢将这等不成体统的事传出去,就割了谁的舌头。于是曦儿更加的肆无忌惮。 冬天到了,吹过来的风刺骨的寒冷。这样的气候,女人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呆在屋子中,抱着暖炉睡觉。既保养了皮肤,又保暖了身子。 可南王的雪侧妃,却像是风中精灵一般,依旧每日骑马,越过一条条小路,穿过一道道的拱门,那马儿也习惯了这种场地,反而跑得更加顺手。 长发随着风飞舞。一身骑马装很是精神。风中的曦儿,不再是妩媚的女人,倒成了俊朗的男人,英姿飒爽。再次遇到拱门,曦儿低身贴服于马背之上,待马儿穿了过去后,这才抬起身子。也是与此同时,正对着眼前两个男人。 曦儿大惊,慌忙拉着缰绳,马儿嘶鸣,却来不及停下,曦儿只有紧闭着双眼,使劲地拉着缰绳,祈求对面的两人不要出事才好。 马儿跃起老高,前蹄在空中挥舞,就要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莫瑾双眼一寒,在马儿落下的瞬间,一个侧身躲过,同时一掌击在它的脖子上。那马惊叫一声,整个身子瘫倒于地。 曦儿还死命地揪着缰绳,莫瑾在马儿倒地之前,飞身将她抱下,稳稳落于地面。 曦儿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莫瑾阴沉的脸,她慌忙推开他,转过身看向她的爱马,那可怜的马儿已经暴毙了。曦儿双腿一软,「噗咚」一声跪坐于地,看着死去的马,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莫瑾站在她身后,对一旁的博雅说道:「你给她找的好消遣,女人骑马,四处游荡,成何体统?」 博雅赶紧低头,说道:「奴才知错了。」说是知错,可脸上毫无惧色。莫瑾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第六十章打仗 曦儿站起来,回过头仇视着他。自从那日小产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如今刚一见面,就杀了她的马。这个变态王爷,当真跟她前世有仇,才会如此折磨她。「明明躲过去了,为什么要杀了它?」 莫瑾皱眉,话里有话地说道:「人尚且不能冲撞本王,况且是一个牲畜?冲撞了,只有死。当然了,有些算是例外,因为活着比死了有意思。」 曦儿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握着拳头怒视莫瑾。真是太讨厌了,总是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可他不是神,他只是个人。就因为身为王爷。便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该死的时代,该死的男人! 莫瑾见曦儿这般的样子,又是皱眉。他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扯着她往蛟殿走。曦儿挣扎几下,可完全没有用,便也只有不情愿地跟着他走。 「王爷最近很闲呀,总是大白天回来。」曦儿气鼓鼓地讽刺。 「黑暗前的光明而已,过几天恐怕就要出远门了。」 莫瑾这样说完。曦儿窃喜。出远门,是要去打仗了吗?太好了,看过古装片,诸葛亮南征北战多少年呀。他这一去,最好是十年八年地回不来,自己也有了充足的时间做她想做的事。 虽然是窃喜,可还是表露了出来。莫瑾瞥了她一眼,低着头,眼眸和嘴角尽是笑意。于是,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起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暗自得意。 回到蛟殿,申玉她们出来迎接。 莫瑾对申玉冰冷冷地说道:「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她再踏出蛟殿一步。踏出一步,本王便砍了你的一只脚,踏出两步砍两只。以此类推,你的不够砍就砍她的贴身丫鬟,直到整个蛟殿的人再无脚可砍为止,听懂了吗?」 申玉吓得,赶紧跪下,连带着其他奴才也都跪下。莫瑾便拉着曦儿往寝室走,曦儿一路气鼓鼓的,心中只骂他是卑鄙王爷。 「你要砍她们的脚,就先砍了我的。最好是连头一起砍了,省得我活受罪!」 推开寝室的门。莫瑾将曦儿甩了进去。灵心她们听到响动,跑进来一看,又都赶紧跪下了。 「没你们的事,都走。」 王爷下令,众奴才称是。走的时候,灵心还担忧地瞥了一眼站在屋子中间的曦儿。 奴才们退下了,莫瑾这才挑眉跟曦儿说话。「以后这种口不对心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保不准哪天本王玩腻了,你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本王。真得杀了你,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曦儿抿着嘴,看着他走进里间。「你在干什么?还不进来服侍本王休息?」 莫瑾的声音从屋里面传出来,曦儿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休息?你大白天睡得什么觉? 「别逼本王出去捉你,到时候就不仅仅是睡觉那样简单了。」 曦儿紧握着双拳,最后剁了一下脚,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进去。虽然进去了,曦儿的心却一个劲的颤抖着。跟他的相处,都是悽惨的回忆。这一次的面对,不知道自己又会受多少罪。 阴影,蒙蔽了太久。曦儿惊恐着走进去后,见到莫瑾已经躺在了她的床上。没有因为他躺着,就会减少些恐怖感。曦儿还是那样小心地走到床边,咬着嘴唇看着他的脸。 「王爷……啊!」 一句话没说全,莫瑾突然将她揽入怀中。顺势一翻,将她牢牢压在身下…… 屋外,阳光明媚。屋内,却是安安静静。曦儿侧卧在床上,呆看着对面木雕墙上的一座白玉假山。冬季,屋子里面也没有生火盆,可曦儿身子却挂着汗珠,急促地呼吸着瀰漫奇怪味道的空气。 莫瑾。就在在她的后面,大手揽着她的细腰,紧紧地与她贴合着。相较于曦儿的不平静,他却是紧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 刚刚,他要了她,是那种正常的,不掺杂羞辱地要了她。所以刚刚做的时候,曦儿她,忍不住有了感觉。 想到这里,曦儿痛苦极了,她揪着自己头上的发。感觉快要疯掉了。 算什么?被这个变态王爷随便挑逗了一下,就脑子空白迎合了他?曦儿,你真是太丢人了。 曦儿揪着自己的头发,身后的莫瑾因此醒来。本就是浅眠。况且面前的女人很是粗鲁地动作呢?然而睁开眼,看到她的模样,嘴角却带着笑意。于是依旧不动,只是那么看着她那因为刚才的妩媚而不能容忍的可爱。 「王爷。」门外突然想起了申玉的声音。「大管家来了。说是时辰到了。」 曦儿一愣,时辰到了,什么时辰到了?很快的,博雅的声音又传来了。「王爷,时辰到了,王爷醒醒。」 莫瑾「嗯」了一声,假装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曦儿便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莫瑾看了她一眼,就那么下了床,随后,将帷幔放下。「进来吧。」 王爷下令,也只是申玉带着丫鬟们进去了。这是雪侧妃的卧房,博雅还是等在了外面。穿好衣服,莫瑾回过头看了曦儿。「别装睡了,好歹也跟本王道个别吧。」 曦儿微微吃惊,揪着被子坐起来,掩住了自己不着片缕的身子。隔着帷幔。依稀看到他正望向自己。「道别?王爷要去哪里?」 「打仗。」 曦儿眨了眨眼,随即喜上眉梢。反正隔着帷幔看不到,索性裂开了嘴笑着。莫瑾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可看到她身子微微的抖动,那是在笑吧。 「说你会祝福本王,早日凯旋。」 真是不要脸,最讨厌他这个霸道模样。可曦儿还是捂着胸口,深呼吸调整了情绪。「奴婢祝王爷早日凯旋。」 「你会这样想才怪。」莫瑾说罢。转身走了。曦儿愣愣地看着他离去,抽动了嘴角。是你要我说的,怎么可能是真心话?死男人,最好死在战场上,一辈子回不来! 想着,愤怒的表情又突然转成了笑颜。太好了,没想到老天爷这么照顾她,真的要他去打仗了。 没有这个变态王爷碍眼,博雅也不能随便说教她。就趁着这个时候,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早日离开这该死的古代…… 莫瑾很久不回府,开始的时候为了躲避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内疚,后来,则是因为对小国的局势,使得他无暇回府了。 朱问送来了第二封信,请求支援。于是莫祯下令,南王亲自挂帅征战小国,一定要快速解决战局,挣回白昼的颜面。 出兵吉时已到,莫瑾一身青铜铠甲,在二十五万大军面前接受了皇帝亲自赐给他的帅印。随后,他翻身上马,带领着兵士离开了皇城。 而此时,曦儿早就穿好了衣服,将之前纠结的床上之事抛诸脑后,摩拳擦掌准备酝酿一个大「阴谋」。?
第六十一章将军白谦 谁知,刚刚提着毛笔沾了墨汁冥思苦想,博雅就来了。这下子没有顾忌地走进来,身后跟着的不是蛟殿的丫鬟。而丫鬟的手中,捧着一件衣服。 灵心和晴雨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博雅。曦儿倒没什么,斜了他一眼。 「大管家,何事呀?」 谁知博雅根本就不回答她,只是对灵心她们说道:「你们都出去!」 灵心和晴雨自然犹豫着,曦儿则是正坐,看着博雅有些愤怒地说道:「大管家有话说话,她们两个是我的贴身丫鬟。不碍事的。」 「我说,出去!」 「大管家!」 「这是王爷的命令,雪侧妃有异议吗?」 「你……」 晴雨赶紧拉住曦儿,微笑着说道:「奴婢等马上出去。」说罢。便扯着灵心走了出去。 随后,博雅带来的丫鬟们将门关上,齐刷刷地站到曦儿面前。曦儿紧蹙眉头,愤怒地问道:「大管家,你要做什么?」 博雅一笑。「雪侧妃莫怪,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这件衣裳,就请雪侧妃换上。」 曦儿一愣,看向那衣服。虽然是叠放着的。可也看得出材料。分明就是铠甲呀。「这……这些是……」 博雅又是一笑。「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娘娘还请快些,不然,赶不上王爷的大军,这个责任奴才可承担不起。」 曦儿的身子马上摇晃起来。要赶上大军,莫瑾是要她也跟着去打仗吗?死男人,当真如此,干什么还来一趟,弄得好像一辈子不会再见似地。 博雅离开了屋子,那几个丫鬟便给曦儿换了衣服,梳好了发髻。等到博雅再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俊秀到极点的白昼兵士了。博雅很满意地点头,将一件罩衣披在她的身上,盖住了她的衣服。 「好,娘娘,我们走吧。」 「我要跟灵心她们道别。」曦儿迟迟不肯动弹,博雅则还是一脸的笑,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没有时间了,我们现在就走!」 除了博雅和那几个丫鬟,整个王府都不知道这件事,蛟殿的人更是。灵心她们就那么目送了曦儿离开,也是一肚子的疑惑。 博雅带着曦儿朝侧门而去,步子很快。曦儿用小跑的才能跟上。 然而正走着,恰巧小慧从一侧岔路拐过来,正面遇到了曦儿和博雅。似乎没看清曦儿,只是搭手行礼。「奴婢参见大管家。」 「嗯,免礼。」博雅说完就要继续走,谁知道曦儿却是惊喜地叫道:「慧姐姐!」 小慧一愣,抬头看去,这不是曦儿嘛?一时间也没有管她怪异的打扮,只是高兴得跟什么似地,而曦儿也已经扑过去,拉着她的手。博雅来不及阻止,也只有嘆息的份。 「慧姐姐。好久没有见到你,真得好想你呀。」曦儿拉着小慧的手不放,眸子里面俨然有了泪水。小慧当然也很激动,一个劲的点头。 「我……奴婢也想你……您,曦儿。哦,不是,是雪侧妃。本来,也想看看去蛟殿看您,可侧妃也知道奴婢不能明目张胆过去,也只有默默地想着你,祝福着你。」 曦儿含泪不住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慧姐姐不用解释,我一点不怪你的。」 「只是,你这是要去哪里?怎么这样的打扮?」小慧终于是注意到了曦儿的装扮,奇怪地问出来。 博雅上前一步,打断了她们。「小慧,你离开澜殿是有事做的吧?还不赶紧去做?」 小慧一愣,便马上答道:「是,奴婢马上就走。」 随后。她抬起头有事对曦儿一笑,这才不舍地离开了。博雅便对曦儿说道:「侧妃娘娘,我们快走吧。」说着,继续赶路。 曦儿没有好气地瞪着他,嘀咕着道:「本来以为就是个普通的管家大叔,没想到竟是个黑执事。」嘀咕完了,小跑跟了过去。 「大管家,如果我跟你要小慧过来,你会答应的吧?」 博雅没有看她,却是直直说道:「她是宝侧妃的人,想要动需徵得宝侧妃或是王爷的同意。」 曦儿悻悻地看向一边,这么说就是不行了。 来到侧门。早有一个男人等在那里。博雅对他弯腰行礼,说道:「白将军,侧妃娘娘就交给您了。」 白谦一笑,说道:「大管家放心。白某一定将娘娘平安带到。」 博雅走了,白谦看着美丽的曦儿,露出他一贯的笑,还有一对可爱的酒窝。「侧妃娘娘。属下白谦,是专程接娘娘去南王哪里的。娘娘,请上马。」 曦儿打量着他,一身雄伟的铠甲与那可爱的笑容很不搭调,俊秀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明亮。此时笑起来,挽成了月牙。 他,好像莫兮。 曦儿不自觉对他有了好感,也对他展露了笑容。 为了追赶大军,白谦带着曦儿抄小路而去。途径荒山,加上正值冬季,走在山路上叫人不禁背后发凉。 山道崎岖,他们也只有下马步行。山道两侧的树木早就成了光秃秃的竿子,几段突兀的树枝上还挂着冰柱。 突然,白谦停下了脚步,也挥手阻止曦儿前行。曦儿一愣的功夫。便有几个蒙面人出现。虽然说是蒙面人,可跟曦儿在武侠剧中看到的完全不同。一个个衣着褴褛,就是蒙面的粗布也都挂着补丁。 几个人手中握着菜刀,说话间明显底气不足。「你们几个,不想死就把盘缠留下来。」 白谦「咦」了一声,马上露出慌张的神色,曦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看到了白谦的反应更是没底了。于是劫匪中有一个人开心地说道:「还以为都穿着铠甲会很难对付。还犹豫了。幸亏听了大哥的话,不然真是错过一单大买卖。」 曦儿握着马鞭,心想着自己要是会武功就好了。那些电视剧里面演的女侠,其中就有拿鞭子的,多潇洒。可,这个白谦怎么比她还要害怕呢?莫瑾就找了这么个人保护她? 劫匪中开始说话的大哥这个时候有了气力,高喊着:「还不留下盘缠!」 曦儿这个时候小声对白谦说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打不过他们,就留下盘缠吧。」 谁知白谦却沖她摇摇头,说道:「原本打算今晚就能与大军汇合,所以根本就没带盘缠。」 「什么?」这句不是曦儿说的,是大哥。那大哥鬼叫着,用手里面的菜刀挥舞了几下,继续说道:「老子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的们,给我教训他们。」
第六十二章带个女人暖被窝? 此话一出,那几个小的就真得跑过来。虽然挥舞菜刀的模样很可怕,曦儿还是咬着牙,握着鞭子站到了白谦的面前。 这孩子被吓坏了,她要保护他。可随即眼前一花,白谦的身影却如闪电般绕过了曦儿。只听得「啊啊」几声惨叫,那些个劫匪统统倒在了血泊中。 白谦不是打晕了他们,他是杀了他们。曦儿呆在原地,看着白谦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把大刀,刀刃冲下,上面还有血不断滴下。那大哥已经尿了裤子,赶紧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英雄饶命。英雄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英雄饶命。」 白谦歪着头看他,突然冲着他一笑。「如果只为盘缠也就罢了。可你耽误了我与大军汇合的时间。如果晚了,王爷会不高兴的。所以你,是罪人。是罪人,就得死。」 挥刀,大哥的人头落地。曦儿捂着嘴,腿一软跪坐于地。 她从没有见过死人,如今却眼睁睁看着白谦杀了几个,还有一个尸首分家。只觉得胃口翻江倒海。曦儿忙侧过头不住地干呕。 白谦转身看她,这才走回来,将大刀插进马鞍底下,蹲在曦儿面前。「你不要紧吧?」 曦儿吓得连连后退,睁着惊恐的双眼瞪着白谦。可那白谦却笑得犹如孩童般灿烂。「雪侧妃,你不用害怕,下官不会杀你的。虽然你刚刚站到下官的面前试图保护下官的举止对下官来说是莫大的侮辱,可南王爷却要你活着,下官也会忍着不去杀你的。」 说罢,走到曦儿面前,将她拎起来站好。「所以我们快走吧,已经耽误了时间,下官会挨骂的。」 笑着,牵连自己的马往前走。走到尸体之中,靴子踩在了鲜血上,却毫不在意地走了过去。曦儿看着他的后背,不由得咽了口吐沫。什么叫笑面虎?这个男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笑着杀人的人,是这世上最可怕的。 曦儿颤抖着手拉着缰绳,亦步亦趋走向前方。路过尸体那里,小心地躲着,险些又吐出来。终于是走过了那段地狱一样的路,她吓得忙加快了脚步,好像身后的那些尸体会变成殭尸站起来,吃她的血肉。 可就算真得像生化危机里面演得那样变成了殭尸。一堆一堆地拦住山路,见到了前面的笑面虎杀人的模样,也得像兔子一样落荒而逃。 想着,曦儿再次咽了口唾沫。 一路不敢再说话,直到太阳西下时,曦儿看到了军营,无数的帐篷随着太阳消失,与天体变成一体的颜色…… 曦儿跟着白谦,在军营中一路的畅通无阻,最后站在一座头顶插着麒麟大旗的帐篷边,白谦进去禀报去了。 曦儿看着四周的帐篷,都没有旗帜。看样子。只有主帅的帐篷有这样的标记。不但是旗帜,帐篷也格外的醒目,要比普通的大很多,帐篷门口层层的帘子也绣上了大个的麒麟。曦儿不禁挑了挑眉。 古代人真是脑子秀逗了,大人物无论是出行还是像现在这样出兵,总是用很醒目的标志与其他人区分开来。 这样显摆的结果就是告诉敌人主帅的确切方位,不是找死嘛,哎,虚荣呀虚荣,亏得他们是讲究兵家战术的,竟不如她一个小女子。搞不好她正经起来,真得可以将那变态王爷取而代之呢。 不一会儿。白谦出来了,对曦儿说道:「小薛,王爷叫你进去。」 小薛?曦儿皱了皱眉。掀开帘子还是一道帘子,再掀开还有一道。曦儿不禁白眼儿,看看,这就是无用的摆谱。 掀开了三道帘子,终于是看到了帐篷里面的全貌。中间一座大火炉,四周还有很多火盆。将整个帐篷照得通亮。帐篷两边放着长方形的矮桌,矮桌后面是坐垫。而莫瑾却是坐在正前方,斜卧在一张罗汉榻上看着地图。 他脱掉了铠甲,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睡服,长发披散下来,舒服得四处伸展。曦儿走进,绕过火炉站在他的对面,他这才瞥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羊皮地图。 「来了?」 来了?曦儿憋着嘴。「是,王爷,奴婢来了。」 「不要称呼自己为奴婢,要说小的。除了白谦之外。没有人知道你是女的,本王也不管他们以后能不能猜出来,不过就算猜出来也不敢乱说,所以你自己不要说出去才是。」 「奴婢……小的。什么都不会,王爷将小的带过来,只会拖后腿。」 「你只要乖乖呆在本王的身边,就不会惹出乱子。会骑马,自然不会拖大军的后退。」 曦儿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是你要博雅送我马,只为了今天的预谋?」 「什么叫预谋,你又是如何称谓本王的?」看着曦儿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服气,莫瑾便稍微坐直了身子。「不错,是本王要博雅送你马。强行要你学,以你的个性一定不会好好学的,索性要你当个乐子,你还能专心一些。」 「可王爷你为什么非要带我……小的上战场呀,我……小的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能做什么呀?」 莫瑾看着她,脸上始终没有表情。「服侍本王衣食住行,还有就是,暖被窝。」 表情冷静,语气更加冷静,好像这些就是应该应分的事。曦儿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相信他说得最后两个字的意思。三军主帅,战场厮杀,竟然带个女人暖被窝? 「就这些?」 莫瑾刚要拿起地图继续看,听到她这样说,便又放了下来,随后眉毛上扬。「你觉得这些还不够?那么,索性再来些刺激的好了。」 「我……小的是说,带小的来的理由就只有这些!」 莫瑾站了起来。走到曦儿的面前。他高出曦儿很多,曦儿要仰起脸才能看清楚他。他勾起她的下巴,歪着头看她。 「当然了,也不想你没有了丈夫的约束,单独留在南王府。谁知道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会不会趁机勾引男人。比如说,什么下人总领,什么北王爷。」 曦儿抿着嘴,恨恨地看着他。老早就打了算盘的,真是个阴谋家。 莫瑾又开始看地图,曦儿则是坐在一边的垫子上。抬头看着帐篷四周,视线最后落在罗汉榻边,莫瑾的铠甲上。 一个十字架,架上了他的战服,十字架顶端放着他的头盔,底端则是战靴。在旁边,则是一个放兵器用的架子,上面放了一把剑和一把刀。刀很普通,可间却别有特点。 剑鞘是银白色的,被火光映射,反而多了一些红。剑柄缠着同样洁白的布,整体简洁得如同流水一般,再看不到任何的装饰。这与南王的风格大相迳庭的。所以曦儿对这把剑好奇起来。
第六十三章四大天王? 瞅了一眼莫瑾,眉头微皱,似乎对于地图很是上心的研究。她便咽了口唾沫,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朝架子走过去。 一路都在看着莫瑾,后者也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她更加大了胆子,很快来到宝剑旁。 用手触摸了剑鞘,冰凉得如同千年寒冰。曦儿不禁打了个冷战,赶紧缩回了手。那感觉是什么?好像蓄势待发的猛兽,在她触碰的时候发了狂,狠狠地咬了她一般。 曦儿的视线落在了剑柄上。就是一个外套就如此恐怖。如果抽出了这把剑,会不会有更大的惊喜? 曦儿想着,颤抖着手一点点靠近剑柄。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抽出来。」莫瑾的声音突然传来。本就绷紧神经的曦儿被他这样出声一吓,倒退了几步,差一点就跌坐于地了。 莫瑾皱眉,这样胆小的女人,却敢对他出言不逊,真是叫人沮丧。 莫瑾放下地图,走到宝剑面前,拿在手上。轻轻抚摸了它光滑的鞘。「嗜血宝剑,剑出必有人死。如果不想死,就不要轻易拔出它。」 曦儿听过,一阵寒意扫过背后。双眼再次紧紧盯着那剑,情不自禁地说道:「斗鬼神?」 「什么?」莫瑾听到了,可他没听懂。这是剑的名字吗?怎么自己从不知道呢?曦儿也不管他的疑问,再好好看他,突然觉得他也蛮像杀生丸的,冰冰冷冷、杀人如麻。可他,却没有杀生丸对玲的那份温情。虽然不愿显露出来,却可以感受到的那份温情。 这变态王爷才是十足的魔鬼。 莫瑾看到她一脸的忿忿不平,也没有早说什么,刚要拿起地图看,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哦,对了,以后每次跟着大军行动,记得背着包裹。里面有水,有干粮,还有药品。大军行动起来,可没有人会管你的死活,背着这些自己照顾自己吧。」 第二日天还没亮,大军便已经出发。长长的队伍却极有节奏的快速向前,时不时有传令官骑着快马在队伍的边上来回奔跑着。 莫瑾与曦儿骑上了马,走在队伍的中间。身后跟着白谦。曦儿回过头无意间看到他时,他还会对着她露出可爱的笑容。曦儿打了个冷战,赶紧转回头来。 而曦儿的背上,真得背了个包裹,是早上莫瑾派人送来的。里面有水,有干粮,还有草药…… 白昼国的军队,庞大的队伍。曦儿看着这些整洁的兵士,还有那极有规矩的步伐,不禁心生澎湃。总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场面,今日身临其境。不是特效,是货真价实的几十万大军。在这雄伟的大军之中。好似自己也被感染,如此兴奋与激动。 只是,雄伟之后便是残酷,当两军交锋,死伤无数时,她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镇定了? 莫瑾瞥了她一眼,看着她炯炯有神的双眼,便对身后的白谦说道:「你们继续走。」之后,又对曦儿说道:「你跟我来。」 说罢,骑马离开了队伍。曦儿不明所以,却只有听他的吩咐,便也策马跟了过去。旁边有个小山坡。莫瑾带着曦儿骑到了那里。 他们站在山坡顶端,看向浩浩荡荡的大军,如同这荒岭之间,天工开凿而成的河,军队溅起的尘土也如同水汽一般萦绕与天。 曦儿张着嘴巴,这样居高临下的看,更加的气派了。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了马蹄声。莫瑾没有回头,曦儿却是转过去紧张地看着。不一会儿,两人两骑驶到,停在他们的后面。那两人见到曦儿不禁都是微微一愣,随后上下打量着她。曦儿被看得发毛,赶紧转过头。 「你们来了?」莫瑾淡淡说道。 「是,王爷。」两人齐声答道之后,战武尖尖地笑了几声。「有仗可打,当然要快马加鞭赶过来了。」 左天龙倒是没有那么兴奋,看着曦儿的后背,木讷地问道:「还以为是白谦将军,走近一看又不是。王爷,这个孩子是谁?」 莫瑾淡淡地说了一句:「小薛。」 回答等于没回答,可两人也不敢再问。曦儿回头,朝着他们僵硬地点头示意后。又赶紧转回来了。一个浓眉大眼,却像是谁欠他几百块没还一样。一个长脸吊眼,虽然不说话却一脸的杀意,看着更叫人心寒。 变态王爷的手下。果然都一样不招人喜欢。 过一会儿,又是马蹄声,这一回是白谦,他骑马过来,停在战武的旁边,笑眯眯地说道:「远远就看到你们来了,去北面巡视军营好玩吗?」 左天龙哼了一声没说话,战武则是伸出舌头舔了自己的腕刺,阴邪地说道:「比不上杀人好玩,真是恨不得今天就能到,好好杀一场。」说话间,眼睛都红了。白谦便哈哈地笑了起来。 「看样子你是憋得太久忍不住了,不过你放心,我们要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傢伙们,由你过瘾的。」 曦儿抽动着嘴角,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想着这都是什么人呀?都以杀人为乐的吗? 白谦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曦儿。笑着说道:「小薛呀,我们四神你见到三个了,等到了小国边境,就可以见到朱问,四个就见全了。」 难道是四大天王?曦儿再次转过头,挤出笑容,便又赶紧转回去。白谦便又笑呵呵地对那两人说道:「他是王爷选来照顾起居的小兵,叫小薛。年纪小。胆子小,你们可不要吓着他才是。」 「好了,我们回去吧。」一直不说话的莫瑾此时开口,又拉着缰绳调转马头。三人赶紧让出一条路,莫瑾过去后,曦儿也就跟着过去了。待两人走过,左天龙太皱着眉头问道:「小薛?」 白谦咪咪笑着。「左将军,不想被挖了眼割了舌头,就不要那么多的疑问。」说罢,也骑马走了。左天龙哼了一声,再看向战武,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更加红了。 大军行驶了九天,终于到达小国边境,与朱问剩下的三十六万大军汇合,在小国边外安寨扎营。四员大将齐聚议事大帐,与其他重要将领一起商议战事。 曦儿则一个人呆在主帅帐篷中,因为连日赶路早就是疲惫不堪了。凑在火盆边烤火,身上也穿了好几层却依旧冷。不禁想起家里的地热和妈妈做的酸辣汤,眼泪直往外涌。 可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冷得受不了了,曦儿站起来绕着帐篷小跑,身子又酸疼得厉害。随后她叫来了几个兵士进来,将帐篷中间的火炉移到了边上,待几个兵士离开后,自己跳起舞来。
第六十四章在想家乡 荒废已久,跳着有些生疏。可毕竟十几年的功力,很快就纯熟起来。厚厚的夹袄拦不住她优美的舞姿,没有音乐伴奏她就自己哼着小曲。终究是自己喜欢的运动,这样跳起来反而忘记了身体的劳累。 莫瑾走进帐篷,在过了第二道帘子时,便听到里面曦儿在唱歌。唱着歌的声音微微颤抖,是呼吸不稳的原因。他小心地掀开最后一道帘子,便见到她在跳舞。 穿着小兵的衣服,厚重得看不到身形,头发也在顶端梳了髻,俨然男人的装扮。可那舞步却是妩媚到了极点。犹如那夜大院边,他看到的绝美。曦儿自然不知道莫瑾的存在,只是陶醉于其中,甜美地笑着。 良久。唱出来的歌断断续续,曦儿也喘的厉害,终于是体力不支了。 她索性直接躺在帐篷中间的地毯上,也不觉得凉,呈现大字的模样一动不动,只能看到胸口剧烈地起伏。紧闭着双眼,想像着刚才的舞步,心中不由得喜悦。便又兴致勃勃地唱起歌来。 「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虽然已经是百花儿开,咚咚咚咚咚咚咚,路边的野花儿,你不要采,咚咚咚咚咚咚咚。记着我的情,记着我的爱,记着有我天天在等待。我在等着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 唱完了,突然想到在现代人来说复古的这首歌被古代人听到,也一定会觉得惊世骇俗了。可如果唱一首「狼爱上了羊」,他们会不会昏死过去呢?而再来一首「半兽人」,他们也就彻底归西了。 哦,不对,半兽人不会,唱出来他们是听不懂的。 想到这里,不由得「咯咯」笑出声来。这个时候,突然有男人的声音从她上面传来。 「想什么呢?笑得这样开心?」 曦儿一惊,睁眼一看,莫瑾正站在她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莫瑾俯视着曦儿那很不雅的动作和惊愕的表情,脸上却像是戴了面具般看不出怎样的心情。曦儿一咕噜爬起来。站在他的对面,好像干了坏事的小贼,莫名的心虚。 莫瑾皱了皱眉。「吓成这个样子,准没有好事。想什么呢?是不是想你的北王爷呀?」说罢,走到了十字架边,脱了头盔放上,便转过头看向曦儿。「愣着干什么?还不帮本王脱铠甲?」 曦儿抿嘴走过去,帮着莫瑾脱了铠甲。铠甲很重,她费了很大力气才能抱住。莫瑾瞅瞅她没用的模样,便接过来搭在了十字架上。「连件衣服都拿不动,真是没用。」 「是呀,是呀。小的是没用。可小的还不是王爷硬逼着带来的?没用也没有办法,您老人家只能忍着了。」 莫瑾挑眉看着她,一股冷气袭来,曦儿打了个颤,别过脸不说话了,莫瑾坐到榻边,说道:「虽然没用,却还能做一样事,过来。」 几日赶路,他们之间都没有发生过什么。莫瑾似乎也没有什么心思管她,她也是乐得逍遥。可如今安顿下来,莫瑾又注意到了她。 曦儿咬着嘴唇。却也很不情愿地走过去了。莫瑾抱着她躺下,褪尽了她所有的衣服。 「冷……」她瑟缩着,不得已寻找着身边唯一的热源,莫瑾一笑,对着她邪魅地说道:「一会儿,就热了。」 曦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莫瑾喜欢上了她的身子,以往总是鄙夷与她。相处也只有折磨。可自从小产之后,他们之间有了些微妙的改变。尽管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臭屁,可对她也不再只有凌辱。 而她呢?还是讨厌他的,却不得不委身于他。想着起初的那份硬骨,自己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是因为习惯了他的冰冷讨厌,所以懒得与他置气了吗? 火盆发出「噼啪」的声响,曦儿与莫瑾双双躺在纯白的羊毛毯上。柔软的毛贴附着肌肤,莫瑾将她的夹袄拾起来,盖在她的身上,自己则是赤着臂膀,单手支头,侧过身抚摸着她娇嫩的脸庞。 「你还没有告诉本王。刚刚想的什么。」 曦儿抬起盈盈的双眼,看着莫瑾那张俊美的脸。「王爷不是都猜到了吗?」 莫瑾脸色一沉,浑身都是那股子千年寒冰的气息。「给你好日子过,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再用这种口气跟本王说话。小心你这身皮。」 曦儿抿嘴,气鼓鼓地瞪着莫瑾,最后垂下了双眼,很不情愿地说道:「小的。在想家乡的事。」 「你的家乡?蓝凌国。」 「不,不是蓝凌国,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是小的出生长大的地方。」 莫瑾皱眉。「刚刚唱得曲子,就是家乡的曲子?」 曦儿点头,脸上露出寂寥的模样,语气也由不情愿变得惆怅。「只有家乡才会有的曲子,这里是听不到的。还有很多很多,都是这里不会有的。东西也好,人情也罢,还有生活习惯,社会风气,都是与这里天壤之别的。」 看着她寂寞的小脸,莫瑾突然生出妒意。在他的怀中,想着遥远的家,就好像他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却不是她的丈夫一般。 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看向他。「现在,这里才是你的家,本王是你的夫,是你唯一该想的人。明白了吗?」 曦儿颦眉,紧紧抿着小嘴。莫瑾便放开了她,与她躺在一个枕头上,一同看向帐篷的顶端。「唱首曲子吧,你家乡的曲子。听上去很特别。很有意思。」 曦儿轻声嘆息,这才幽幽唱起了歌曲。「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涧清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流浪远方,流浪……」 曦儿凄悽惨惨的唱着,莫瑾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最后他坐起来,冰冷冷地看着曦儿。曦儿却满眼的泪水,就那么看着他。 良久,莫瑾一拳挥过去,曦儿吓得赶紧闭上了双眼。可那拳头却打在她的身侧,贴着她的耳边狠狠地击在枕头上。 古代的枕头本就硬,这一拳下去,整个变得粉碎。曦儿还是紧闭着眼睛枕在那碎片上,似乎睁开了就会被莫瑾冻成冰块一般。 莫瑾离开罗汉榻,自己走到十字架便将铠甲穿上。最后回过头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曦儿。「不要再试图激怒本王,本王的忍耐是有限的。」 曦儿坐起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帐篷,这才慢慢穿好衣服。空气中还瀰漫着那股子怪异的味道,曦儿抱膝低低哭了起来。 南王的忍耐的确有限,他压根就没有忍耐过。而刚刚那一下,真得是吓坏她了,如果那拳头落在自己的脸上,脑袋一定会像这枕头,变得粉碎。
第六十五章白谦推销化妆品 所谓伴君如伴虎,这南王比老虎都可怕。只是现在被困在军营中,又能如何?想着,再次痛恨莫瑾。而莫瑾呢?心情也十分不好。 傍晚时分,与四位将领一同在议事大帐中,一边吃饭,一边商讨明日的进攻。莫瑾的脸色阴沉沉的,以至于连战武都不敢造次,只是红着眼,一句狂妄的话都没说。 「明日之战,王爷应当以试探为主,敌方军队诡异。如果大举进攻只怕我们吃亏。」朱问这样说。 莫瑾瞥了他一眼,他赶紧低下头。「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因为你一场放开手的仗都没有打,致使到如今也没有摸清楚对方的底细。你是谨慎过了头。过分得保守了。」 朱问面露愧色,说道:「王爷教训的是,只因为第一场对战,小国兵士异乎寻常的诡异,才使得属下畏手畏脚,结果连遭惨败。」 白谦吃光了碗中的饭,这才放下碗筷,一边擦拭着嘴巴。一边不屑地说道:「天下怎么会有不死的人呢?一定是障眼法,结果就把你给吓唬住了。」 朱问摇头。「那绝不是障眼法,那些兵士的确是不死金身呀。」 朱问每次说到不死金身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露出了眼白。严重的鄙视,因为人不可能不死。莫瑾挥手,发表了结论性的言语。 「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日自有分晓。谨慎是必须有的,但计划不会改变。左天龙、朱问和战武明日随本王一同进攻小国,白谦就留下来看守营地吧。」 白谦一脸的失望,一边称是,一边感嘆着看不到朱问口中的「不死金身」了。这样定了下来,各自回去准备。 莫瑾留在了议事大帐,没有回去自己的主帅帐篷。曦儿等了很长时间也不见动静,出去打听了,只知道王爷留在议事大帐没有出来,其他的也无从知晓。于是又回去了帐篷中,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直到听到了前方号角的声音才起来。睡眼惺忪地走出帐篷,营地明显空了很多。一打听才知到,大家都出去作战了。 亏得她睡得实在,竟连军队集结的声音都没有听到。端着铜盆出帐篷打水,索性就站在水桶边洗了脸。 好冷,水像是冰块一样的温度。洗完脸后,无论是脸还是双手都给冻麻了。这样的环境,不用等到十年八年,就是个一两年也就会变得老了许多。 曦儿用皮帽捂着脸,就要跑回去帐篷。这时正好白谦从外面走回来,远远地看到她,就走了过来。 曦儿见到了,赶紧开熘,可白谦却叫了她的名字。曦儿只有停下来,对着他挤出一些笑容。「白将军没去打仗呀?」 这个时候的白谦很无害,露出酒窝笑着,好似幼稚园里最天真的孩童。充满了爱。可曦儿知道,那那张笑着的面具下面,是怎样的可怕。 「留下来看家了。」白谦说着又「咦」了一声。凑过来,仔细看着曦儿的脸。 曦儿僵硬地任他看着,最后见他直起了身子,便挤出笑容问道:「怎么了?」 白谦一脸见了蟑螂的表情,呲着牙,很是嫌弃地说道:「出红血丝了。」 曦儿一愣,白谦却是左右观望,随后小声对曦儿说道:「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你看看你,满不在乎怎么行呢?咱们王爷如此高贵。是不会要出了红血丝的女人的。 你看看我,皮肤多好,常年征战沙场也没像那些傢伙黑漆漆的,原因就是保养。」 曦儿已经彻底傻了。「白……白将军?」 白谦却并不在意,继续说道:「等会儿,我给你送一瓶花露去,是很珍贵的,保证你擦了之后。皮肤马上水灵灵。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找去了。」说完,对着曦儿眨了眨眼睛,哼着小曲走了。 曦儿端着铜盆,呆站在水桶边,看着白谦挺胸抬头走着路。很难想像他是那个在荒山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这个时候给她的感觉,又变成了推销化妆品的。 回到帐篷中,坐在一边的垫子上,曦儿搓着冻僵了的手,突然想起白谦说得话。于是摸了自己的脸,的确是有些粗糙了。以往在王府。偶尔被抹个脂粉什么的,却从没有抹过保养品,皮肤却依旧很光洁。 想来是这连日的风吹日晒,又时常冻僵的缘故。才会把这么好的皮肤弄坏了。女人最重要的的确是这张脸,可如果莫瑾就因为红血丝便不要她了,却是她的大幸。可惜,莫瑾不会。 不一会儿。有个小兵过来,真得送来了一瓶花露水。曦儿捧着,哭笑不得。 好吧,姑且就试试古代的化妆品有多厉害。想着,拔下了塞子,倒出一些在掌心中,沾着抹了整张脸。冰冰凉凉的,的确很舒服。塞上瓶子,放在桌子边上,曦儿走到火盆边,伸出手取暖。 这么冷的天打仗,真是一群好斗的男人…… 天,的确很冷。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可白昼大军屹立在这寒风之中,竟丝毫不动。莫瑾骑马站在最前方,望着不远处高耸的城墙。上面站着的小国将士。也都是整整齐齐,严阵以待。莫瑾勾勾手指头,朱问便骑着马走过来。 「你是说,那些人是不死之身?」 「属下记不得模样,只记得身着小国战服的那一群兵士,无数次地倒地又无数次地站起来。」 「行了,本王知道了。」 莫瑾重新看向城墙,又对战武说道:「你不是很想打仗吗?这第一仗。你来指挥。」 战武乐得跟什么似地,连忙称是。挥手对着自己的部下们喊道:「第一仗,给老子长长脸。兄弟们,杀呀!」 他策马而出,随即整个左翼的兵马也都用了出去。有得撞城门,有得爬梯子上城墙。战武却踩着搭好的梯子,几下蹬踏就飞上了城墙。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很多白昼的兵士都爬进了城墙,只听得兵器声和惨叫声,一股股的不断响起。可奇怪的是,多少兵士都进去了,怎么城门那里还是纹丝不动呢? 莫瑾皱眉,眯起眼睛看向城墙之上,猛然,他看到了战武,这么长时间了,他怎么还困在城墙上? 莫瑾正纳闷,只见战武的背影越来越明显,因为他正一点点后撤,直到背部靠到了城墙处。而他的对面,一大群的小国兵将。 怎么回事?白昼上去的兵将哪里去了? 莫瑾脸色一沉,「噌」地一声飞起,靴子踏在马背上,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身后的手下们来不及阻拦,也只有惊呼着:「王爷!」?
第六十六章巫蛊师 莫瑾飞到城下,石头等不断砸下来,地上都是白昼兵士的尸体,可他们依旧坚持不懈地搭着梯子往上爬。莫瑾垫着梯子飞了上去,刚刚落到城地上,便被一群小国兵士包围。 莫瑾拔出身后的大刀,一个转圈,周围一圈的小国兵士统统倒地,他便跃出包围,来到战武的面前,准备帮他斩杀这一群的敌人。可猛然感到背后的杀气,莫瑾赶紧转身。随即就是一愣。 刚才倒地的小国兵士全都站了起来,好像从没有与他交过手一般,沖了过来。 莫瑾慌忙迎敌,杀了一遍又一遍。可那些人却是死了一次又一次。莫瑾已经很肯定不是自己眼花,也不是朱问胆小,这些小国兵士当真都是不死之身! 战场,人间地狱。可此时莫瑾面对的却不像是个战场,而是深入敌后的包围。因为他的四周几乎没有自己人,全部都是小国的将士。 这些人杀不死,就好似有一个空间通道,将小国的兵士源源不断地运输过来。这样子,又有谁能打得过? 莫瑾一刀砍在一个兵士的脖子上,那兵士的脑袋根本就没有掉下来,只不过被莫瑾的力道所震,飞到一边,而落地之后,又站起来。 莫瑾因此想到什么,紧皱了眉头。他一边对付着如潮水般的小国兵士,一边对战武喊道:「战武,撤,撤!」 「王爷!」 「混蛋,给我撤!」 莫瑾运功一挥,刀子含着他的功力而出,如同伸长了的无形之剑,将四周所有的小国兵将震倒。 他趁机斩了战武面前的兵士,揪着他的铠甲拖着他飞下了城墙。随后赶忙回到军中,急促地说道:「鸣金收兵,快!」 兵士得令,赶紧鸣金。兵士纷纷回撤,可即使如此依旧损失惨重。无论是城下还是城墙上到处都是白昼兵士的尸体。 莫瑾长长舒口气,对面前忧心忡忡的大将们说道:「撤兵,我们回营地。」 于是,整个白昼大军撤回了兵营。看着他们回来,白谦也是吃了一惊。随后莫瑾命令增加岗哨。仔细观察周围动静,将四员大将叫进了议事大帐,而且他将领则是茫然而又焦急地等在帐外。 四员大将一进帐篷,朱问便皱眉说道:「王爷,属下说得没错吧?」 战武则是红着眼,一把揪起了朱问的衣襟,喝道:「你个乌鸦嘴住口,我不相信那些个鬼魂说法,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障眼法,就像白谦昨天说的,是叫我们害怕的障眼法罢了!」战武当然发飙了,本来就憋得难受。结果杀了半天,没死一个人,死得却是不被他斩杀的自己人,他哪里能高兴?此时大吼大叫,简直跟疯了一样。 「你醒醒吧!」一向斯文的朱问吼了出来。「明明亲眼所见,还说是障眼法,如何做到呢?你说呀!」 「都给我住口!」莫瑾一声怒喝,战武也只能愤恨地放开了朱问。 「王爷,这……」 莫瑾轻嘆一声,随后看着对面的手下,淡淡说道:「不是什么不死金身,也不是什么障眼法。」 「那是什么?」四人异口同声。 莫瑾有些无奈地说道:「巫蛊师。」 四个人一愣。随后白谦摸了摸下巴。「原来是传说中的巫蛊术?真是太有意思了。」 莫瑾瞪了他一眼,他便悻悻地笑了几声,收起了一眼饶有滋味的表情。左天龙赶紧问道:「王爷,巫蛊术消失了那么久,如今又重现战场,可有解决的办法?」 莫瑾点头。「不用怕的,这种也不是不能解。你们马上派人收集纯洁母牛的血,分发给各个兵士。等再见到小国的兵士,就用牛血泼他们,法术自然会消失。」 左天龙称是,莫瑾又对四个人说道:「将士们的心里面或多或少地惊恐,你们好生安慰他们,告诉他们都是些雕虫法术,很容易破的。另外,在牛血搜集来之前,加强岗哨巡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怕攻不破城墙,只怕他们趁着我们还没有搜集好牛血之前偷袭我们。到时候,就麻烦了。」 「是。属下等明白。」 「那就都下去吧。」 四人抱拳行礼而退,临走前,朱问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这才若有所思地离去了。 莫瑾长长嘆息。揉着额头。难怪朱问会打不过,用了如此法术的军队,如何能敌?只是巫蛊术消失了三十七年,如何又能重现天下。还搞出这样大的架势? 走出议事大帐,抬头看着天空,却发现没有了月亮的光辉。阴云密布,难道是要下雪了吗?莫瑾皱眉,可以说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打开过,一直是这样微微皱着。小国叛军,果然不一般。 走回到主帅大帐,曦儿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地睡着,莫瑾看了她一下,走过去,踢了桌子。曦儿一下子抬起头,迷糊着看着对面上方莫瑾不爽的脸,这才揉了眼睛站起来。「王爷回来了?」礼貌地打个招呼,却是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莫瑾也没有说话,摘下头盔扔给她,曦儿吓了一跳。赶紧接住,莫瑾转身走向罗汉榻。曦儿对着他的后背做了鬼脸,悻悻地将头盔放到十字架上。这个时候,有兵士在外禀报。 「王爷,朱将军求见。」 莫瑾斜靠在榻边,淡淡说道:「叫他进来吧。」 很快的,朱问走了进来。这个朱问曦儿之前只见过一面,就是双方大军汇合的时候。朱问亲自出来相迎,这才见了一面。曦儿看他斯斯文文的,算是这四个男人中最正常的了。可谁知道呢,说不定也像白谦那样,只不过是看着好看而已。 朱问进来后,见到站在一边的曦儿,微微皱眉,随后他抱拳道:「王爷,属下有话说。」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闲杂人等最好避讳一下。曦儿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便准备着到外面转一转。谁知莫瑾却不缓不急地说道:「有话就说吧。」 曦儿抿了抿嘴,走回到矮桌边坐下,单手托着下巴,看着斜对面的那两个男人觉得很是无聊。朱问眼见着莫瑾并不太高兴的模样,却还是微微皱眉问道:「王爷,如何断定与巫蛊术有关?万一不是就遭殃了。」 巫蛊术?!曦儿一下子有了精神,坐直了身体,竖起两只耳朵专心地听着他们说话。 莫瑾挑眉问道:「是在怀疑本王的判断?」 「属下不敢。只是,巫蛊术消失了三十七年了,究竟什么样子这里没人见过。王爷又怎么会如此肯定?」
第六十七章你是在套本王的话? 「你是宁愿相信鬼神之说,也不愿相信巫蛊术。可是朱问,倘若真是鬼神之说,他们真得是天兵天将不死之身,那么,你又有什么应对的办法吗?」 朱问满头的汗,答道:「属下没有办法。」 「所以,无论你信还是不信,目前你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些。就放宽了心照做去吧,本王也不会拿几十万将士的性命开玩笑的。」 朱问走了,莫瑾微闭双目,似乎在想事情。曦儿则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火盆中的炭火,发出赤色的光,将他苍白的脸上带去了一抹色彩,也将曦儿闪烁的眸子揉进去又一份感情。 他们刚刚在讨论巫蛊术。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南王,又怎么会知道巫蛊术的事情呢?曦儿抿着嘴,决定一探究竟。她站起来,走到莫瑾的面前,莫瑾轻轻睁开双眼,皱眉看着她。 「王爷,您……您是不是很累呀?」 莫瑾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怎么。迫不及待地要侍奉本王?」 什么人呀,满脑子的龌龊思想。曦儿挤出笑,一下子坐在他的身边。莫瑾扬起了双眉,看着她转过来的那张大大的笑脸。「不是,小的是想,如果王爷累了,小的就给王爷讲个故事听听嘛。」 「故事?什么故事?你们家乡的故事?」 曦儿干笑几声,随后说道:「不是,不是家乡的故事。是……是小的来到白昼国后,听到的一件有趣的故事。」 「本王不想听。」一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了曦儿的身上。曦儿微张着嘴,看着莫瑾起身走到十字架边,解开一身沉重的铠甲。 曦儿回过神来,赶紧跟着过去,站在莫瑾的身后,很是温柔地说道:「王爷,您就听听吧,很有意思的。」 莫瑾的铠甲解开了一半,便转过身,低着头看着曦儿。随后,伸出手掐着她一侧的脸颊,扬眉问道:「噢,既然你这般想要讲故事,那就讲吧。」 曦儿正在暗自窃喜。谁知道莫瑾却抱起她,重新走回到罗汉榻边坐下,将她放在自己的双腿上,下巴枕在她的肩上。「不是要讲故事吗?怎么半天都不说话?」 莫瑾的大手已经伸进她厚厚的夹袄中,曦儿的身子不住地颤抖,心中一个劲地骂着莫瑾。 可为了弄清楚状况,便忍着,颤抖着说道:「小的听说过这样的故事:皇城有户人家的小姐,一日清晨醒来谁都不认识了。性情也变了,还总是大哭大闹着要回家。她爹娘问她,她便说自己根本就不是这家的小姐,是一个来自于几千年后的灵魂。不明所以地被带来,附着在这家小姐的身子上。」 「噢,挺有意思的,最后那家小姐怎么样了?」莫瑾的大手从她的衣服中拿了出来,却正在给她一颗一颗解着扣子。 曦儿不自然地挪动了身子,说道:「听说她还在找寻办法,可以回去的办法。王爷,您都没有听过这样的事呢?」 莫瑾将她的夹袄脱掉,解开了她衣领的扣子。淡蓝色的抹胸,那份呼之欲出。他俯下身,轻轻嗅着她的体香,沙哑地说道:「没听说过。」 他这一句回答刚刚说出来。曦儿便惊呼道:「什么?」同时开始挣扎着身子,莫瑾得好好按住她,抬起脸皱着眉头。曦儿则是鼓着腮帮子,气沖沖地说道:「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为什么一定要听说过?」 「因为你懂得巫蛊术呀,懂得的话,怎么可能不知道?」 吼出来,才觉得不妥。曦儿捂着嘴,睁着眼睛看着他。莫瑾扬眉。突然笑了起来。他挥开她捂着嘴的手,板起她的下巴,阴阳怪气地问道:「你是在套本王的话?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曦儿抿嘴,结巴着说道:「哪有什么目的。只是听说这种事巫蛊师都会知道的,所以……所以……」 「所以想要试探本王究竟是不是巫蛊师?」 曦儿的眼神左右移动,幽幽说道:「也不是这样,只是好奇故事的结局,想着王爷能告诉给小的。」 「原来是这样。」莫瑾轻轻摸着她的脸,温柔得好似对待最心爱的女人。他的手缓缓下移,轻柔地移上她的脖子,突然脸色一沉,大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咽喉。曦儿的脖子本来就细。莫瑾的大手扼着她不费丝毫的气力,好像很快就要捏碎了一般。 曦儿挣扎着想要拔开他的大手,可那手却如同钳子一般,牢牢地嵌在她的脖颈上。 莫瑾眯着双眼。冰冷冷地看着曦儿。「一直痛恨着本王,对吗?痛恨本王可以看透你的心,痛恨本王曾经折磨过你。痛恨本王,致使你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付诸东流。哦。对了,还有北王爷。所以你巴不得本王死,想尽一切办法对付本王。」 莫瑾说着,手越来越用力。曦儿不能发出声音,一张脸也已经变得通红。「套本王的话,知道本王懂得巫蛊术,便会去告发本王,对吧? 可惜曦儿,你要失望了。本王可不是什么巫蛊师,不过是曾经研究过先人的战术,看到过有关巫蛊术的战争记载而已。」 莫瑾说罢,猛地一挥,曦儿便被推倒在地。她捂着自己的脖子,不住地咳嗽着,莫瑾也已经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何况。就算本王是巫蛊师,你又能怎么样?真得以为会有人相信你这低贱女人说得话吗?」 曦儿大口地喘着气,这才抬起头,咽着唾沫说道:「南王你,难道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什么?」 「如果没有,怎么如此多疑?小的不过单纯地想要知道这奇异故事最后的发展,可王爷却硬说小的是有意加害王爷。 如果小的真要加害王爷,也不会用这么蠢笨的办法。就想王爷说的那样,肯定没有人信的话,干什么还要去说,只不过自己倒霉而已!」 说着,呜呜地哭着。曦儿雪白的脖颈上一道紫色的痕迹。莫瑾眯着眼睛看她,随后视线下移,挪到她半掩的肌肤上。 刚刚挑起的火,还在燃烧着,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又好像在这堆火上浇了一壶酒。莫瑾弯腰,像是拎着小鸡一样拎起曦儿,又将她一下子扔到榻上,自己也紧接着扑了上去。 曦儿真得要气死了,刚才还说她要害他,这会子又在做什么?「不……不……」 曦儿奋力挣扎,可还是被莫瑾挤了进去。她哭着,心中恨着,随着莫瑾的移动,模糊着视线看清楚了他,便一口咬了上去。结果,险些磕掉自己的门牙……?
第六十八章视剑如珍宝 曦儿心中委屈,又被莫瑾欺负着,自然火到极点。可自己是弱女子,无力抵抗,便将所有的怒火集中在一副牙齿上,猛地起身,抱着莫瑾的脖子,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这事,以前也干过。可这一回,非但没有咬到莫瑾的皮肉,却是险些磕掉自己的门牙。 原来莫瑾根本就没有脱掉铠甲,曦儿一时气愤也忘了他的铠甲怎样的沉重坚硬。就那么一口实在地咬上去,立刻发出了悲鸣。下一秒,捂着嘴巴跌倒,发出呜呜地悲鸣。眼泪也像是小溪一样不断地流淌着。 听到她悽惨的叫声,莫瑾停下了动作,见她捂着嘴巴蜷缩的模样,非但没有同情心,还低低笑了起来。「应该磕掉你几颗牙,省得你伶牙俐齿。」 「你这个没有同情心的大恶魔!」曦儿这样叫着,可惜,发出来的却是一团乌鲁乌鲁的声音。莫瑾没有听到。心情大好,直起了身子,继续他的掠夺,却是少了刚才的戾气…… 第二日,果然下起了大雪,这场雪下了足足三天,整个军营一片的白曦儿皑皑。白曦儿过后,便是寒风。 曦儿早上掀开帘子出去时,不禁直打寒战。而不远处岗哨上的两个兵士,也是冻得不住来回地走着。 水都结成了冰,一边的士兵帮着将那些冰块凿碎,放进了曦儿端来的铜盆中。曦儿便端着铜盆小跑着回去,靠在火堆边取暖,同时等着铜盆中的冰化成水。 而莫瑾,却刚刚起床。穿了衣服,走到木架边,看着上面的一刀一剑。曦儿揉着手,也转过头好奇地看着。 因为大雪,莫瑾几乎都没有出过这帐篷。军中有事,也是属下进来禀报,其他的时间他也只是看着书,或是静静地思考。像这样突然走到木架边,还是第一次。 他要干什么? 正好奇着,莫瑾突然拿下了洁白的宝剑。转过身,走到帐篷中央。曦儿眼睛都直了,看着他将剑鞘拔下,扔到一边。随后,视线便紧紧地盯着剑身。 宝剑,如同它衣着一般,通体洁白。虽然盆火赤红,它却不受影响,反而在它的四周泛起了白色的光环。 曦儿呆看着,突然想起来什么,便捂着嘴巴大叫道:「王爷你要杀人吗?」 莫瑾一顿,嘴角翘起。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舞起剑来。这是曦儿第一次看莫瑾舞剑,也是第一次看到真人舞剑。剑法之精妙,她是不能懂的。可单看他舞剑的姿态,却是潇洒到了极点。 曦儿一脸的赞嘆和羡慕,目光随着莫瑾的身子不断移动。那剑划过空气,「嗖嗖」的声响也如同绝美的乐章,曦儿已经看痴了。 所以当莫瑾收回宝剑,看向曦儿的时候,那傢伙张大了嘴,一双眼睛却是瞪得圆圆的。莫瑾将宝剑插回到剑鞘中,走到曦儿的面前。伸出手敲了她的头。「醒醒!」 曦儿猛地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很惊艷,对吗?」莫瑾得意地问她。 真是不要脸。曦儿咬了嘴唇一下,说道:「只是担心王爷会杀人而已。对呀,不是说这剑拔出来必要见血的嘛?怎么就……就给放回去了?」 莫瑾笑了笑,将宝剑放回到木架上,定定地看着它。「只是不愿意你碰触它而已。」 「哦……,原来王爷说谎。」 莫瑾回头瞪了她一眼。曦儿便撅着嘴别过脸。真是的,明明自己承认了,还不让人家说。 「这剑是一位高人赠送给本王的礼物,本王视如珍宝,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它。本王的手下也都认得这把剑,没有一个人敢去碰触,你也一样,不可以碰它,明白了吗?」 「是,王爷,小的明白了。」曦儿没好气地说着话,莫瑾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有人在帐篷外禀报。 「王爷,左将军回来了。」 莫瑾一顿,随后直直走了出去。曦儿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后。一下子跳了起来。她走到木架边,看着那把莫瑾视如珍宝的剑,气鼓鼓地说道:「你不准我碰,我偏要碰。反正你也看不到。又能把我怎么样?」 说罢,伸出了手。可那手却停顿在了半空中,曦儿紧紧抿着嘴,随后还是收回了手。她悻悻地走回到火盆旁,铜盆中的冰已经化做了水。伸手一摸,还带着温度。曦儿轻嘆一声,一下子坐在了垫子上。 她,还是少惹是非吧…… 莫瑾跟着通报的兵士走到了军营一侧,那里早就站了很多的属下。左天龙难得露出的兴奋,见到莫瑾抱拳说道:「王爷,牛血已经取回。足够大军使用。」 莫瑾点头,看向那堆积如山的木桶,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好,马上分发给全军将士,待积雪融化,我们再行进攻。一口气夺下小国。」 「属下遵命!」在场的每一个人同时抱拳说话,将士嘹亮的声音与深厚的底气,宛如一群雄鹰,直冲云霄。 很快的,积雪融化,白昼大军再次攻占小国边境。而那些被牛血喷溅到的小国兵士,果然失去了神奇的力量,白昼大军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便将这对峙了几个月之久的边境之城攻陷。 随后,白昼大军长驱直入,小国叛军也再无起初的金刚不坏之身,纷纷落败。半月不到,白昼大军围在了小国的皇城——丹城之外。 站在军营瞭望台,莫瑾与四名大将一起看向丹城的方向。除了莫瑾依旧冰冷冷的模样外,其他四人都显得异常兴奋。尤其是战武,一路杀来痛快极了,此时更是通红着眼,不断舔着他心爱的碗刺。 「小国叛军的血很好吃,想必这首领的更好吃。好想杀他,好想杀他……」 其他三人看着他,都是不住地摇头。朱问走到莫瑾身侧,轻声说道:「叛军首领还真是顽强,都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固守这一座破城。想必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留下最后的尊严。」 莫瑾冷笑一声。「他想要尊严,本王偏偏不给他。这最后一仗,一定要速战速决!」 最后一战,攻下小国皇城,杀了叛军首领,就算是功德圆满了。而在所有人看来,这最后的一战也是最容易办到的。 清晨,整个白昼国大军汇集在丹城之下,因为这最后的攻击势在必得,所以曦儿也穿上了铠甲,戴上头盔,背起她的包裹,骑着马并立于莫瑾身边。只等着进攻结束后,与南王一起进入丹城。
第六十九章曦儿不见了 除了朱问留在南王身边,其他三人都去攻打丹城了。抬头看着丹城上面,也已经是狼烟四起,喊杀声响成一片。不出一个时辰,丹城便被攻破。 城门打开,许多白昼的兵士都沖了进去。又过了一阵子,左天龙策马而出,对莫瑾说道:「王爷,里面都已经清剿干净,王爷可以进去了。」 莫瑾点头,带着一队人马进入丹城。丹城里面一片狼藉,将士们等在丹城的大广场上。迎接莫瑾而来。莫瑾到了,所有的兵士下跪,齐呼:「南王千岁,千千岁。」 那声音震慑天空。莫瑾嘴角微翘,俨然王者之风。曦儿就在他的身后,同时感受到了这份荣耀,不由得感嘆。长时间处于这样的拥护之下,难怪变态王爷总是唯我独尊的模样。 罢了,将士们都忙着收拾残局,有的清理尸体,有的搜查叛军欲孽。而莫瑾和曦儿也下了马。与四员大将一起走在丹城的街道上。看着四下的尸体,曦儿紧紧揪着衣襟,脸色比那些死了的人还要差。 先前看着白谦杀人,就已经叫她魂飞魄散了。如今一堆一堆的尸体就在路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她只差要昏倒了。强撑自己跟着莫瑾走着,如果不是身后的那四个人,她差不多就要揪着他的衣袖了。 看到背着包裹的她双腿打颤的模样,朱问瞥向白谦,朝他会心一笑。白谦便也是一笑。是呀,尽管装扮是个男人,可那模样太过好看了,再加上一天天总跟南王呆在一起,也猜得到她是个女人。 白谦随后又看向其他二人,却是严肃的模样,瞅着曦儿一脸的鄙夷。白谦便挑了挑眉。不是吧,到现在也没看出来她是个女的?一个木头,一个疯子,果然名不虚传。 「叛军首领还没有消息吗?」莫瑾问。 白谦抱拳,说道:「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朱问则是四下观看了一番,微微皱眉,嘆道:「你们不觉得丹城的叛军少了点儿吗?我们以往攻打的城池,里面的叛军数量都不少,可身为他们大本营的丹城,怎么叛军数量反不如那些城池呢?」 白谦一脸的轻蔑。说道:「想来都是跟着叛军首领从哪里逃走了吧。」 一句话,莫瑾突然站住,其他五人也都站住了。朱问赶紧问道:「王爷,怎么了?」 莫瑾抬起眼,看向丹城四周,一张脸也渐渐冰冷。「你们,可曾见到过一个丹城百姓没有?」 四人一愣,左天龙答道:「并没有见到。」 朱问的脸上也露出惊慌之色。「难道,还有什么阴谋?」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只听得喊杀声四起。小国叛军仿佛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般,高呼着「捉拿南王」四个字,瞬间海水般淹过了城池。 白昼大军绝大多数还都在外面。只有部分跟着将领们在这里清理尸首。如此的叛军攻势,他们怎么能敌?很多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便成为了刀下亡魂。 「糟了,真的有埋伏,王爷,快上马!」 四人中两个在应付敌人,两个则是拉着莫瑾上马。而曦儿也被他们一起拉到马上。随即四人都上了马,两个在前,两个在后,杀出一条血路,保护着莫瑾朝城池大门而去。 可敌人太多了,很快马匹就不能动弹。四人飞身而下大开杀戒,而莫瑾也拔出了身后的大刀斩杀着敌人。 敌人太多,分身不暇。突然听到曦儿惨叫,莫瑾回头一看,她被一个叛军拉下了马。莫瑾回手,将大刀抛出去,穿透了那叛军的身子,曦儿也被他一起压在了身下。 莫瑾刚要过去。却又被蜂拥而来的敌人拦住,硬生生压回去了十几步。四人奋力杀出的路,回头一看,南王爷却愣是迎着敌人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四人心中很是着急,左天龙更是奋力来到莫瑾身边,大叫道:「王爷,您在干什么,快走呀!」 说着,就拉着莫瑾往回走,莫瑾推了他一把,吼道:「曦儿!」 「什么曦儿?」左天龙当然不知道,而这时又有很多叛军袭来。不远处出现一队的白昼兵士。也不知是从哪一边杀过来找自己的主帅,因为他们的出现,局势好转,其他三人便赶紧来到主子身边。硬拉着莫瑾往外走。 「王爷,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们放开我,曦儿她还困在里面!」 白谦一跺脚。「管不了了。敌人太多了,先突围再说!」言罢,四个人一起对付莫瑾,打算将他硬拉上马。 可嗜血南王谁人能敌呢?就是四名大将一起动手,也不是他们主子的对手。莫瑾摆脱开他们四个,冲着曦儿被压倒的方向一路斩杀而去,只听得小国叛军悽惨的叫声,莫瑾硬是在众人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连串诡异快速的攻击,硬是压住了莫瑾的前行,莫瑾一个翻身后退,重新落回到四名属下的面前。 落地后的莫瑾,将大刀甩于身侧,刀尖点地,一双眼睛眯起。看向对面那个压住他进攻的男人。 四十几岁,白脸,黑鬍鬚,这个男人的双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如同战武舔血时的表情。他看着莫瑾,突然裂开了嘴,高声叫道:「嗜血南王,果然名不虚传!」 莫瑾也是一阵冷笑。随后一字一句说道:「叛军首领公孙正阳?」 两个人这样面对面站着,而身后的白昼兵士又传来了鬼叫声。四个人回头一看,小国叛军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队人马,一个个功夫诡异,多少人瞬间丧生在他们的手下。 四人大惊,再次拉住了自家的主子。「王爷,快走吧,再不走真得就不走了了!」 左天龙、白谦、朱问、战武,四个人紧紧拉着莫瑾,将他拉到马上。而那些诡异的人已经飞到他们的身边,五个人连忙应战。 而在慌乱之中,战武用腕刺狠狠拍了莫瑾的马,那马嘶鸣一声,疯了一般沖向丹城大门。而四个人也趁机飞身上马,保护着莫瑾而出。 莫瑾在马上,回过头看向渐渐远离的地方,一双眉头却是紧紧皱着。 曦儿…… 白昼这一次中伏,虽然南王和四名主将都逃了出来,可其他的却是永远留在了丹城中。公孙正阳看着自家的兵士,有的在检查尸体,有的则是将白昼的俘虏集结在一起。随后,他叫来了身边的亲信,叛军大将楚南,说道:「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一个白昼的士兵。 刚刚莫瑾分明是在找人,还说出了「曦儿」二字,所以丹城中一定有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这个人还是个女人,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女人找出来!」
第七十章逃窜的曦儿 「属下明白!」楚南走了,公孙正阳便露出一脸得意的模样。嗜血南王,吃了败仗,丢了女人,一定很懊恼吧,哈哈哈…… 莫瑾他们好不容易出了丹城,朱问马上命令大军后撤,在远处扎营。此番中伏,军心受创,尤其是他们的主子,刚刚出来就要回去。还是他们跪下以死相逼,这才作罢。 「再战。需要多长时间?」 主帅帐篷中,四个人齐刷刷地站着,生怕自家主子会做什么傻事。 听到莫瑾正常的声音后,四个人这才舒了口气。朱问答道:「无论是军队还是军心都是严重受创,调整起来,最短也需要两日。」 「好,两日后,集结军队,我们再攻丹城。无论如何,都要将叛军一网打尽。」 「属下遵命!」四人抱拳行礼,之后都忧心忡忡地看着莫瑾。莫瑾挥手。说道:「本王无事,你们都退下吧。」 四人虽然担心,却也只有抱拳退下。走出来后,四个人都顿了一下,回头重新看向帐篷。 战武显得魂不守舍,一脸的落寞,只是那双眼睛更红了,可能因为今日中伏之耻,令他不能平静吧? 左天龙则是直皱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为了一个小兵,如此激动呢?那小薛,究竟是什么来历,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他这样问完,白谦白了他一眼,不发一言走了。左天龙一脸怒气,吼道:「白谦,你这是什么态度?」 朱问赶紧拦住他,说道:「左将军,你不要激动。是你自己太迟钝了,也怨不得白将军给你白眼。」 「啊?什么意思?」左天龙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朱问却不说什么了,只是默默地看着帐篷。虽然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兵士,可王爷对女人也不该如此重视。 带她上战场就已经很奇怪了,而今日丢了她。好像丢了魂魄一般,连命都不要的回去救她。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莫瑾看着空荡荡的帐篷,曦儿的身影不断浮现。似乎帐篷中的每一处都留着她的影子。已经习惯想找她就能找得到的方便,更是已经习惯她在他的左右摇晃。可如今,她却没有了踪影,被困在那丹城之中生死不明。 怎么会如此在乎她,在乎那个来自于蓝凌国的低贱丫鬟?她的喜怒哀乐,她的言语动作,无一不能引起他的注目,打动他的心。 在失去她后,对她的担忧都如同一把刀子。将他烦乱的心戳刺得伤痕累累。他大叫一声,拾起榻上的枕头抛了出去,随后无力地躺下。而这罗汉榻上,似乎还留有她的体香。 曦儿,你现在怎么样了?是生是死,是否已被小国叛军捉住? 不明情况的莫瑾担心的女人,此时还算安全。莫瑾用大刀刺穿了小国叛军后,他的尸体将她压在身下。而后,其他的叛军都袭向莫瑾,随着他的后撤纷纷跟了出去。 曦儿侧过头,看着四周并没有人,这才推开身上的尸首。浑身颤抖着左右张望,发现一边的巷子,便连滚带爬地逃了过去。 身上,头发上都是血,可曦儿也管不得那许多了。她探出头重新看向战场,乱糟糟的一片,根本就找不到莫瑾的身影。 而这时,另一边又有一波小国叛军赶到。曦儿赶紧躲回到巷子中。待那队叛军跑过去后,她这才咬着牙,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她靠在一侧墙边喘息着。可叛军开始了搜索白昼残军的行动,四处都是他们的人。 曦儿在四通八达的巷子中瞎转悠,突然在拐角处撞上了一队叛军,他们在远处发现了她,高喊着跑过去捉拿她,曦儿赶紧转过头往回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还记得四处转弯躲避敌人。 这样又转了一个弯,跑到尽头才发现。是个死胡同。再转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曦儿只有贴着墙,一动不动站着。希望那些叛军去别的岔口,可不要发现她才好。 叛军的叫喊声越来越近。曦儿额上的汗水也不断地流下。就在她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上的时候,身后的墙突然有了响动,曦儿还来不及转身,便有一双手伸了出来。将她拉进去,随后,又是一阵声音,墙体缓缓移动,俨然与起初一模一样,只有曦儿消失了踪影。 这是个机关,机关里面是一处密道,通往一户人家的地下密室。曦儿正好依靠在机关那里,而那里又恰好有人在观察着外面。见到曦儿一身白昼军人的打扮,便将她拉了进来。曦儿定睛一看,是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这才放了心,喘息着说道:「谢谢。」 谁知小姑娘却是冰冰冷冷地打量着她,随后不客气地说道:「你不必谢我,我也不过是担心你引来叛军发现这里的密道才救你的。」 小姑娘说罢,转头就走。曦儿便抿抿嘴。跟着她一起走了过去。 很快的,她们走出密道,来到这户人家的地下密室中,曦儿站住了,看着一屋子的少女,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而他们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曦儿。 这个密室,与曦儿之前在阿四那里见到的有些相似。四面墙上都挂着空白的捲轴,只是因为时间长了,捲轴都发了黄,连带着整个屋子里面都有着一股霉味。 足足超过了二十名的少女,分别依靠在四周的墙面上,一个个小脸沾满了泥污,都瞪着惊恐的双眼看她。而那白发苍苍的老者,则是站在密室另一端的出口处,远远打量着曦儿。 先前带曦儿进来的小姑娘跑到老者对面,看了一眼曦儿,便对老者说道:「爷爷,是个白昼国的兵士。我见他躲在密道门口,怕因此暴露了这里,才带他进来的。」 老者点点头,朝曦儿走过来,掐着鬍子问道:「你是白昼的兵士?」 曦儿摇摇头,又点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者便又说道:「这里都是女孩子躲避的地方,你跟我上去,我将你藏到另外一处。」 曦儿心想着自己就是女孩子,何必去别处?可她不想节外生枝,便乖顺地点头。而这时,一边的一个小姑娘开始咳嗽,那引路的小姑娘赶紧跑过来,四周其他的姑娘一起照顾她。 老者也顾不得曦儿,赶紧来到小姑娘面前,将裹着她的外套脱掉,小姑娘穿着的衣衫俨然被血水打湿了。 老者皱眉,嘆道:「伤口总不好,也没有药物治疗,只怕不能挨多长时间了。」?
第七十一章巫蛊师的极端方法 其他姑娘一听,都露出了难过的神色,而那受伤的小姑娘也呜呜地哭了起来。曦儿一下子想起来什么,赶紧说道:「如果是治伤的草药,我有。」 说罢,她脱下了包裹放到众人面前,蹲着打开,从里面拿出了用锦布包裹的瓶瓶罐罐。当然,里面放着的肉干和馒头也跟着露出来。 小姑娘们见到了食物,都不自觉地咽了口水,而曦儿却没有注意到,只是打开锦布。将里面疗伤的药拿出来递给了老者。 老者接过来,拔开塞子挨个闻了闻,大喜。「果然是疗伤的药,小兰这下子有救了。」 说罢。老者对引路的小姑娘说道:「冰儿,你在这里照顾她,我上去打一盆水再下来。」老者急匆匆的上去了,留下曦儿和二十几个小姑娘。 冰儿想要解开小兰的衣服,便转过头对曦儿说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转过去?」 曦儿抿了抿嘴,转过了身。冰儿又对其他姑娘说:「你们盯着他,防止他偷看。」随后,她解开了小兰的衣衫。露出一圈圈缠得的碎布,小兰疼得发出了呜咽声,曦儿听着心里面难受死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既然受了伤,就要去看大夫呀,为什么要躲在这里等死呢?」 冰儿猛地瞪向她,当然了,曦儿看不到,她正背对着她们。「还不都是你们这些爱打仗的臭男人?」 「啊?」曦儿一愣。打仗的男人自古都有,怎么会因为这些就要躲藏吗?这个时候老者端了一盆水下来,冰儿也就停止了对曦儿的怒斥,帮着老者拆开了小兰的绷带,给她清洗伤口,撒上药,又用碎布重新缠好。 整个过程,小兰都发出悽惨的呻吟声,引得一些小姑娘跟着哭了起来。 之后,老者拿着另一瓶药走到曦儿面前,问道:「年轻人,这药可是能直接服用的?」 曦儿转过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说道:「是,就着水吃下去就行,可以祛火清热的。」 老者点头。又说道:「你可以转过来了。」 曦儿这才转回身。老者将药递给冰儿,又要上去拿水。曦儿赶紧将自己的水袋拿出来,递给了冰儿。冰儿瞪了她一眼,这才给小兰服药。 那小兰惨白着脸,被裹得严严实实。正值隆冬,密室如同冰窖一般,将伤者留在这里,实在不明智。于是曦儿又对老者说道:「老前辈,为什么不送她去看大夫呢?」 老者听罢,嘆息一声。「这其中自有因故,你随我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老者说罢。就往外走。曦儿便弯腰拾起了包裹,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所有小姑娘的眼神都跟着她的包裹移动。 曦儿皱了皱眉,轻声问道:「你们,是想要里面的东西吗?」 冰儿站起来,恶狠狠地对他吼道:「你拿走,我们不要臭男人的东西。」 曦儿挑眉,虽然自己不是臭男人,可那药你们不照样用了吗?想着是有痛苦的事发生,曦儿自然不与她一般见识,将包裹塞进冰儿的手中,说道:「你不要可以。却不见得她们不想要。是不是饿了很久了?虽然不多,可分给大家吃吧。」 曦儿说罢,便跟着老者离开了。冰儿抱着包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一双眸子中闪过一道神采,随后解开了包裹。那些小姑娘马上凑了过去,分到了粮食的都狼吞虎咽起来。 「冰儿姐姐,那兵大哥还真是个好人。」一个小姑娘这样说。其他的也都跟着点头。 「好什么好,当兵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冰儿虽然这样说了,可脸上却不再如起初般的严肃,眸子里面也有了微微的笑意。 再说曦儿跟着老者离开了密室,来到上面的屋子,那屋子应该是就是老者的家。可曦儿看到的却是一片狼籍,破损的桌椅板凳,还有四处张开口空空如也的箱子。这分明就是被抢劫了嘛。 而屋子里面除了老者,还有两个男人。看着曦儿出来,一个个都是严肃的表情。 「他们都是附近的老百姓,只不过家被叛军侵占,只有来我这里暂避风雨了。」老者说罢。对其中一个男人说道:「我跟他说说,你看好了外面的情况,有叛军来了赶紧通知我。」 「我知道了,王伯。」男人说完。跟另外一个去了院子中,仔细监视着外面的情况。老者便弯腰拾起一个板凳递给曦儿,自己又拾起了一个坐下。随后掐着自己的鬍子嘆息一声。 「叛军刚刚搜过这里了,所以暂时不会再来。我们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曦儿坐下来,对着老者笑了几声,说道:「老前辈,我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那个受伤的小姑娘……」 老者听到这里,不由得轻嘆一声。「她也只有呆在里面才是最安全的。」 「为什么?是因为叛军的缘故吗?」 老者点头,说道:「叛军首领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名很厉害的巫蛊师。」 「巫蛊师?」曦儿不由得惊呼。真是的,在她和莫兮看来快要绝种的巫蛊师和巫蛊术,怎么来到小国后频频接触呢? 老者自然不知道曦儿寻找巫蛊师的不易,掐着鬍子继续说道:「叛军之所以能一夜覆国,除了军队强大之外,也跟他使用了巫蛊术有关。他制造出一队人马,砍不动杀不死,而这种巫蛊术控制起来并不容易。单纯通过巫蛊师自己的能力或是借着一两样祭品都是不能办到的。」 杀不死的兵士曦儿自然知道。在白昼国攻击小国的初期,正是这些人叫白昼所有将士吃了亏。原来是这位叛军首领动的手脚。 「老前辈,刚刚您说单凭巫蛊师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做到,那么这位叛军首领又是如何办到的呢?」 老者长嘆一声,说道:「他,动用了极端的办法。找纯洁的女子与士兵交合,再用她们的血浇遍全身,就可以铸就这种金刚不坏之身。 之后。不断杀戮纯洁的女子,用新鲜的血做为祭祀,才能维持住这种能力。所以无论是皇城还是周围村子的无辜少女,不是被他们残忍的杀死,就是被藏了起来,够年纪的也都赶紧许了人。以至于白昼的大军破了他的巫蛊术后,那队人马全军覆没,他甚至都找不到少女再次制造他的不死大军。」 曦儿听着,后背都发凉了。这种事,只有在电影中见过。什么黑暗法师了,什么变态医生了,可真正遇到,也真得只有在古代了。
第七十二章招魂之术 「那,密室中的小姑娘们就是前辈你救下来的?」 老者点头,说道:「是的,她们都是附近无依无靠的孩子,早些时候就被我救了过来。那个小兰,是在叛军手上偷偷救来的,救来时就受了重伤。 而因为叛军三番两次的抢夺钱财物品,别说是药,就是吃的东西都少得可怜。自然也没有办法给她医治了。」 曦儿听罢,也是长长嘆口气。这些叛军太可恶了,之前见到他们的尸体还会害怕。可现在恨不得他们都死光光了,也不至于这样祸害老百姓。 老者说到这里,有感慨道:「其实你们白昼攻打过来,我们这些小国的百姓也没有高兴到哪里去,只担心你们会不会也如同叛军那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是说你们的首领是嗜血南王吗?光听名字就很可怕了。」 曦儿赶紧说道:「不是的。他们……我们只会对敌人凶残,可对于无辜百姓却是不犯秋毫的。这一路打下来,我是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 曦儿赶紧笑了几声,说道:「不是,是深有体会。哦,对了,老前辈对叛军首领的巫蛊术如此清楚,是不是也跟这巫蛊术有些关联呢?」 老者一愣,曦儿就知道有门路,又赶紧说道:「我看密室中有四副空白的捲轴,这个不就是巫蛊师使用的道具吗?还有这个密室,建来何用的?」 老者久久看着曦儿,随即又是一声嘆息。「这个时候,我该想办法杀了你的。因为如果叫被人知道了,我的老命还有我孙女的命可都不保了。」 曦儿一听,吓了一跳。她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惊恐地瞪着老者。而老者却又是一声嘆息。 「可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是不会杀你的。」 「你看得出我善良?」 「我还看得出你是个女娃娃。」 曦儿一愣。又呆呆地坐下来。「原来老前辈早就知道我是个女人了,可您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你一个女儿身成为了白昼的兵士,总有你的理由。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去问的。」曦儿突然觉得这位老爷爷成了世上最可爱的人。他的密室救了她,又如此体谅人,真是叫人感动。 而老者也没有在意她的感激之色,只是继续说道:「既然被你猜到了,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不错,老夫是个巫蛊师。而且来自于巫蛊世家。只是过去了三十七年,再也没有动过巫蛊之术。」 曦儿死里逃生,却没有时间去欣喜什么。现在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位巫蛊师,而且还是很厉害的巫蛊师,这就是她的希望,可以回家的希望呀。 真是老天垂怜,要她身陷敌营,却遇到了自己做梦都在找的巫蛊师。于是曦儿深深吸了几口气,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强作镇静地说道:「老前辈,其实我一直在找巫蛊师。只以为我有一件事不明,只有巫蛊师才能给我答案。」 「噢?你有何事不明?」 「不知道老人家可曾听说过这样的故事,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被来自于千年之后的灵魂付了身。而这千年之后的灵魂,原本也是过得好好的。却莫名其妙的从睡梦中被带到了现在。」 老者皱眉掐了掐鬍子,感嘆着说道:「招魂之术。」 曦儿一听差点没哭出来。老者听说过这种事,也就代表着她终于可以弄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了。而知道了这些,也就可以有办法回家。 「老前辈,您可不可以说得详细一些?」 看到曦儿如此激动,老者则是满脸的疑惑。「过去了三十七年,巫蛊术消失得无影无踪,况且这招魂之术,除了少数几个巫蛊师知道的。其他人就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而你这样的女娃娃如何知道了这些?」 曦儿一顿。要不要告诉他实情?老人家拿她当自己人,自己也不可以有所隐瞒才是。 于是曦儿深深呼吸。正色说道:「老前辈,实不相瞒,您看到的这个身体原本不是我的。而我,就是来自于千年之后的灵魂。」 听到曦儿话,老者呆如木鸡。那种惊愕的程度,就好像尖子生考了倒数第一。微张着嘴,久久地看着曦儿。 曦儿俨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出生唤道:「老前辈?」 老者这才回过神来,说道:「虽然知道这种事,却也只是听说。如今当真看到了,还真有些承受不住。」 曦儿嘴角抽动了几下,突然觉得这老人家也不如想像中的厉害了。「老前辈,刚才您说到招魂之术,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者干咳几声。这才正色说道:「巫蛊之术最可怕的地方,就是诅咒。无论你在何处,无论你身边的保护多么严密,只要找到了你的克星,就可以将你瞬间咒杀。这也是巫蛊师最后被屠杀的原因。 可诅咒其实也不容易,因为首先要找到你的克星。虽然巫蛊师也可以占卜。却只能看到克星的特徵,却无法看到全貌,更不会知道克星的性命身世等。 况且有的时候,这克星还不存在与现在,而是过去或是未来的某一个人。这个时候,想要找到克星,首先巫蛊师要将这克星的灵魂带入到现在,附着在某个人的身上,再占卜这个人的特徵,方便僱主寻找。」 「这么说,我是为了诅咒某个人才被带到这个世界的?可,来了大半年了,并没有什么人来找过我呀?」曦儿除了一脸的不可思议外,也多了份疑惑。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可能是想要找你的人还没有找到你,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 老者不清楚的可能,曦儿也不想多做计较了。现在她想要知道的,就是回家的办法。「那,我怎么才能回去呢?巫蛊师既然能把我的灵魂召来,一样也可以送回去吧?」 曦儿殷殷期盼,老者点了头。所以曦儿激动得跟什么似地,可紧接着老者所说的话,又将她从天堂拖进了地狱中。「虽然可以送你回去,不过却是要召唤你来的巫蛊师才能做到。」 召唤她来的巫蛊师?可这茫茫人海,就是一个普通的巫蛊师就难得见到了,而找到召唤她来的巫蛊师又谈何容易? 曦儿哭丧着脸,失望着说道:「看样子,我是回不去了。」 「怎么这样说?只要找到那个巫蛊师,求他的话他或许会同意将你送回去。」 「可问题是,那个巫蛊师我又要到哪里去找寻呢?」
第七十三章他们一定是在找我 老者掐了鬍子,一字一顿说道:「当今世上,会招魂之术的也只有九人,过去了三十七年,这九人现在何方,是否还活着我便不得而知。不过,他们以前的名字和居所我却都知道。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告诉你。」 曦儿一下子又来了精神,有线索总比没有强,虽然这九个人隐藏在茫茫人海中,可好歹也有了个目标。曦儿当然想要知道,于是老者一个一个告诉给她。曦儿也都牢牢记在心中了。 人果然是有潜力的,以往背个英语单词头就会疼的曦儿,对于这九个人的名字和住处,竟然一下子都记住了。 老者随后又说道:「听说运用招魂之术。巫蛊师的双眉之间会出现一个黑印,在这个黑印消失之前,是不可以在运用招魂之术的。 而这个黑印如果要消失,则需要六年的时间。你知道了这些,在找到他们之后,或许对你会有帮助的。」 曦儿千恩万谢了,之后便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出丹城。飞出小国,周游世界去寻找那九个人。就算找遍天涯海角,她也决不放弃,因为她,无论如何都要回家。 门外放风的说有动静,老者便叫曦儿赶紧回密室去。曦儿走进去后,那些小姑娘都在看她。 这样被看着,还真不好意思。眼睛瞥到小兰那里,她还在咳嗽。于是曦儿走过去蹲下,关心地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吗?」 小兰摇头,很是感激地看着曦儿,说道:「我好多了,谢谢哥哥。」 哥哥?曦儿笑了。多别扭呀,这个称呼还真得没有听过。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冰儿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曦儿站起来看着她,无辜地说道:「上面有情况,所以你爷爷要我下来躲一会儿。如果危险过去了,我马上就离开,你不要担心。」 冰儿抿了抿嘴,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呀?」 「我?我叫小薛。」 冰儿直直地走到小兰身边,跪坐在下来,随后伸手摸了一下小兰的头。再次看向面前的曦儿,却没有了那份嚣张,反而多了一份,娇媚?「薛大哥,谢谢你的药和食物,看样子你跟那些男人不一样,是个好人。」 曦儿扬了扬了眉,再仔细看着冰儿。天呀,那不就是少女情窦初开的表情嘛,这个冰儿当她是个男人,而且似乎喜欢上了她。 曦儿干笑了几声,心里面也不知道怎么个滋味。可怜这小姑娘的初恋对象。竟然是个女人。 曦儿此时尴尬极了,只是她呆在这里密室之中,却不知道危险正在降临。叛军首领公孙正阳的得力干将楚南,此时正跟着一队的兵士走到了曦儿甩开叛军逃掉的那处巷子中。 一个手下指着前面的岔路说道:「明明看到他左拐跑了进去,而里面也是个死胡同,可却奇怪的消失了踪影。」 楚南皱了皱眉,问道:「可有看清楚他的模样?」 手下一愣,心想着干什么问这个呀?可还是老实的回答道:「虽然没看清楚模样,不过却看得出长得很白净,个子不高,逃跑时的姿态也很奇怪,不像是个当兵的。」 楚南嘴角上翘。冷笑了起来。首领曾说有个莫瑾重视的女人也在丹城中,而几乎翻了个底朝天,该抓的都抓住了,却没有找到那个女人。说不定消失在巷子中的就是她。 「人不可能无故消失,这里面一定有蹊跷。传令下去,封锁周围所有的出入口,严密检查每一户人家。剩下的兄弟,在那巷子里面一寸一寸地跟给我搜。没准会找出个什么暗道机关来也不一定。」 「薛大哥,热水。」曦儿靠在密室的墙边昏昏欲睡,冰儿的声音将她唤醒。她睡眼朦胧地看过去,看到了冰儿手中端着的冒着热气的碗。 外面的叛军有增无减,所以曦儿一直呆在密室中。相较于这些小姑娘好奇的模样,她可是尴尬得紧,所以躲在一角,眼看着到了密道的地方。 此时冰儿端着热水过来,还是一脸的害羞,曦儿真得想哭出来。轻嘆一声,只有接过来。吹了,喝了一口。随后笑着对冰儿说道:「冰儿,你的名字真好听。」 「薛大哥真是的,怎么当面夸奖,人家会不好意思的。」说罢。捂着通红的脸颊,害羞道:「不过,我喜欢听。」 曦儿呆滞地眨了眨眼睛,这个姑娘应该算是这个时代里面很开放的女子了。先前还对她怒目而视,现在有如此多情。也或许年纪小,无所顾忌吧。可惜,她是个女的,怎么办,怎么样做才能不伤害到她? 曦儿清了清嗓子,再次笑了一下。「我的妻子名字叫曦儿,你叫冰儿,你们的名字好相近。倘若她知道了,一定会认你做干妹妹的。」 一句话,说的冰儿目瞪口呆。她僵硬了很久,才用欲哭无泪的声音问道:「你……你有妻子了?」 「对呀,我们很恩爱,此番出征,她在家乡一定担心死我了。」 冰儿垂下了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曦儿心疼地看着她。心中也只有默默祈祷着她能幸福。老者下来看小兰,又给她换了药。 这一次,也没有人叫曦儿避开,曦儿则是呆呆地看过去。小兰的伤口不容乐观,只怕单凭这也药剂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王伯,出事了。」一个大汉站在密室的出口处焦急得说话,老者挥了手,跟着他上去。曦儿也赶紧站起来,跟了出去。 一见曦儿跟出来,老者皱眉说道:「你跟着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曦儿摇头,说要听听出了什么事。似乎她有了些预感,这事一定跟她有关。那大汉也等不及曦儿回去,直接说道:「楚南带着人在巷子里面又是挖地又是砸墙的,像是在找什么人。可这样挖下去,早晚会发现咱们的密道。」 曦儿捂着自己的胸口,赶紧说道:「他们一定是在找我。」 大汉看着曦儿,老者则是闭上了眼睛。「不慌,我们再想想办法。」 「哪有办法了?叛军将咱们这个巷子围得水泄不通,我们哪里也去不了,只有在密室中坐以待毙呀。」 曦儿紧紧抿着嘴,随后坚定地说道:「他们是在找我,只要我出去引开他们,他们也就不会再搜巷子了。」 「不行。」老者虽然说不行了,可那语气也是为难的样子。「你出去被抓,只有死路一条。再等等,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 「等不了了,就快要搜到密道那里了。」大汉急得满头是汗,老者瞪向他,他也只有干着急了。
第七十四章曦儿的机智 曦儿转过头看着密室的入口处,仿佛看到了二十几个小姑娘纯真的脸。她出去,或许会死。可如果不去,不但是她,还会连累到二十几条无辜的性命。 曦儿咬着下嘴唇,只说了一句:「保重。」便突然夺门而出。 等到大汉和老者反应过来时,曦儿已经沖了出去。 「小薛!」两人齐呼,跑到院子时,曦儿已经打开院门。出去了。 望着半掩的门,老者一脸的沉痛。想着多好的姑娘,落在叛军的手中不知道会是怎样的下场。想着。不由得老泪纵横了。 再说曦儿打开院门后,四下张望,之间两边的路口都有叛军把守。她小心地贴着院墙挪动,窜到一边的巷子中。随后贴着巷子的墙,曦儿不断地呼吸。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自投罗网。明知道结局会是怎样。却不得不做。 曦儿以往总是奇怪人的勇气:古装剧的大侠如何为了正义挺身而出。她总是想着那样的人能有多少。可现在,轮到了自己,却想也没想地选择了这条路,就像那日在聚宝殿,保护灵心一样。 原来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人真得可以做出不顾一切的壮举。曦儿仰起头,心脏剧烈地跳动。 爸爸,妈妈,原来女儿吧。说过不会轻易地死去,可现在要救的是二十条性命。更何况这些性命本来就不必受到威胁。 曦儿抹了一把眼泪,坚定地再次呼吸,从巷子口跑了出去。马上有叛军发现了她,高喊着抓着。 曦儿也没多做挣扎,便被叛军逮了个正着。早有人去报告了楚南,他过来一看,曦儿如此的细皮嫩肉,当真是个女人。 高兴得不得了,也撤了搜捕的队伍。押着曦儿回到了皇宫。叛军首领公孙正阳也早就等到了消息,端坐在宫殿之上,看着手下推着曦儿进来。 公孙正阳的头发胡乱的披散着,还有鬍鬚,也是不重修理,可即使外貌的邋遢却掩不住他慑人的气魄。一双吊眼因为笑容呈现出诡异的形状,就如同他的身份一样,反而叫人不寒而慄。 曦儿被带进来后,叛军兵士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一个踉跄,她摔倒在地。 公孙正阳马上训斥手下道:「你们这些粗俗的男人,怎么能如此对待一个女人呢?」 说完,亲自起身,走到曦儿面前。「我叫公孙正阳,是首领。怎么样,我的一群鲁莽的手下没有把你怎么着吧?」 说话间,公孙正阳握着曦儿的下巴,强迫曦儿看着他。尽管狼狈得很。又是男人的装扮,可曦儿那绝美的容颜还是叫公孙正阳感慨。 公孙正阳笑了,粗鲁地解开曦儿的发髻,用手抓了几下,曦儿那一头乌丝便披散下来。 「真是太美了,难怪嗜血南王会带你上战场。会不顾一切想要救你。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女人,也会夜夜拥在怀中,醉生梦死的。」 曦儿摇头挥开公孙正阳的手,怒视着他。可心里面却在嘀咕。为了她不顾一切?这个男人嘴里面说的是那变态王爷吗? 小国,皇宫,大殿。叛军首领公孙正阳蹲在曦儿的面前,伸手握着她消瘦的下巴。曦儿的头发因他披散下来,虽然穿着男人的铠甲,却依旧掩不住她勾人心魄的魅力。 公孙正阳被她吸引。一双半眯的吊眼也逐渐深邃。捏着她下巴的手,慢慢移到她的铠甲上。 「我那群不懂得心疼女人的手下,是否弄伤了你?就让我帮着仔细看上一看吧。」 他邪魅地说了这样的话后。猛然将曦儿按倒,粗鲁地扒着她的铠甲。曦儿惊慌着挣扎,拼了命的反抗使得公孙正阳愈加地吃力。将曦儿的铠甲脱掉,他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眯着眼,似乎因为曦儿的抵抗有了更多的兴致,他一副迫不及待地模样,感嘆道:「好凶悍的女人,有味道,够刺激,我今日一定要尝尝你的滋味,如何叫莫瑾难以割捨的滋味!」 说着,他再次扑向曦儿。薄薄的衣衫自然抵不上厚重的铠甲。 站在一侧的手下也都面露下作的表情,只等着首领与这娇美的女子上演刺激的戏码,也盼望着首领享用过后。自己也可一亲芳泽。 曦儿惊恐地看着公孙正阳,她清楚地认识到凭藉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逃过此劫。停止了不住地挣扎,她捂着胸口瞪向公孙正阳。「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急着做这种事。」 「噢?为什么?」公孙正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她,那该死的裤子也被撤掉,随后。公孙正阳邪笑着看向曦儿。便要伸出手扯掉她最后的阻拦。曦儿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公孙正阳便像疯了一样。 曦儿万般无奈之下,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地喊道:「因为我知道南王的弱点,可以帮助你们击败白昼大军的弱点!」 公孙正阳一顿,坐直身子看着下面的曦儿。此时的曦儿不住地喘息,抹胸和裤子也脱落了大半,她含泪直直地看着公孙正阳。尽管惊恐,却看到了一丝希望。没想到情急之下的话竟然可以打动这个男人。 也对,如今的情形看来,虽然白昼中了一次埋伏,可主将却成功逃脱了。再次攻打丹城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一旦白昼再次发动了攻击,他哪里还有办法应对? 所以曦儿说得话,触碰到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他那吊眼终于褪去了所有的火焰,直直地看向曦儿。 「南王的弱点是什么?」 曦儿心中一喜,表面上却装得很严肃地说道:「我现在不会告诉你,除非你给我礼遇。」 公孙正阳眯起了眼睛,冷冷地问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曦儿则是字正腔圆地回答道:「你选择不信,不过是得到一个女人,享受一时的欢乐而已,可你失去的将是你的性命和理想。 可如果你选择相信我,那么也就给了你自己一次机会,一次重新振作起来的机会。何况我也跑不了,你一样随时都能掌控于我。孰轻孰重,你自己来选择吧。」 公孙正阳仰天大笑,随后他重新看向曦儿。尤物一般的女人,眼角还挂着泪水。可此时双目炯炯,如同高手对决时彼此的注视。 公孙正阳嘴角一翘,慢慢离开了曦儿。曦儿便赶紧爬坐起来,拾起身边的铠甲挡住了自己的身子。
第七十五章嗜血南王没有弱点 「理想是吗?好,我信你一次,也给你所谓的礼遇。只要你不逃走,想要什么都可以。可是,最迟子时,我要从你的嘴中听到莫瑾的弱点。 如果到时候你说不出来,我就好好地折磨你,等到我享用过后,便会将你丢到殿外,任由所有的兵士为所欲为。你也不要想死,因为就算你死了,你的尸首会受到相同的对待。」 公孙正阳的威胁像是一把利剑悬在了曦儿的头上。等到子时来临。这把利剑就会坠落下来,刺穿她的身子。因为曦儿根本就不知道莫瑾的弱点,那些不过是她摆脱公孙正阳的办法而已。浸在满是热水的木桶中,曦儿轻嘆一声。 早知道就想别的办法了。起码就算死了,也不用知道自己死后还会遭受羞辱。 起身,马上有宫女过来给她擦拭身子,穿好衣服。曦儿站在铜镜前,看着那身华丽的装扮,之后看向自己的脸。 曦儿呀,曦儿,你可真是个红颜祸水。这容貌惹来了多少的麻烦?倘若自己穿越而来的身子只是个普通的女人。那么此时的处境会不会更好一些呢? 夜,降临。寒风夹杂着残雪,吹得人脸生疼。除了不得不站岗巡逻的兵士外,其他人都躲在了屋中或是帐篷里。 可就在这样刺骨的夜晚,一抹黑影从主帅大帐中飞出,在明亮的月光下若隐若现,很快飞出了白昼的营地,落在朝向丹城一边的积雪上,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矗立在寒风之中,却纹丝不动。那人的脸冻得通红,一双眼睛却因为白曦儿的发光变得可怕。黑影默默地看着他,最后吐出了两个字:「朱问?」 又是一阵风吹过,同样地冰冷。朱问的双眼被这风刺激,不自觉地涌出眼泪。可眼泪刚刚离开眼眶,便成为了冰,挂在他的浓密的睫毛上,宛如无数颗钻石,盈盈闪烁。 「南王爷,您果然会孤身潜入丹城。可知属下在这里看到您,心中多么的失落吗?」 没错,黑影就是莫瑾。不能带着兵士马上夺取丹城,因为他是三军统帅,要为大军着想。 可做为一个男人。单纯的一个男人,他却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独自面对敌人。所以他决定潜入丹城,寻找曦儿。可没有想到,朱问竟然能猜出他的心思。 寒冬,深夜,白曦儿皑皑。两个男人站在白曦儿之上,面对面如同雕像般纹丝不动。他们是主僕,也是知己,是叫天下兵士闻风丧胆的白昼主将。可今夜,今时,他们却第一次面对着面,站在了对立的位置上。 「失落?」莫瑾微微挑眉。朱问这话说得。像是怨妇般充满了酸味。就好像是莫瑾的某一位小妾,再吃另一个的醋。 「不错,失落。因为王爷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理智。置六十万大军于不顾,要身犯险境,独闯丹城。」 莫瑾轻嘆一声。「可以说是独闯丹城,却不能说是身犯险境。虽然里面都是敌人,可相信本王依旧会安然无恙。」 莫瑾的自信,是他最大的特点。无论何时何地,他想要的一定会得到。所以他自信,他骄傲。即使独自面对整城的敌人,依旧毫无怯意。然而,朱问却不能贊同他的这份骄傲。尽管在很多时候。他也会为此自豪,可也有时候会替他担心。 「今日身中陷阱,也看得出公孙正阳绝非一般人物。倘若丹城中又存在另外一个陷阱,王爷您独身一人连个照应都没有,叫属下如何安心?」 「朱问。」莫瑾不打算跟他说什么了,一来是没有时间,二来一旦朱问扭起来,可是不怕死的。所以莫瑾只有拿他一贯的威严来震慑他。这一招也是屡试不爽。 「不管你安心还是不安心,本王主意已定,你无须多言。今夜进入丹城,也不止为了一个女人。白天在城中那场对战,本王要找公孙正阳做一个了断!」 朱问的嘴唇抽搐着,似有千言万语却不敢说出口了。莫瑾暗中舒气,便走过了他的身边。两人交错的剎那,朱问开口说了话。 「属下就站在这里,等着王爷回来。」 「你会冻死的,而本王可不想看到你这样子死。所以回去吧,如果后天早上,本王还没有出现。就由你来指挥最后的攻击,不论有什么事发生都不要管,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攻下丹城。」 莫瑾说罢,身子一跃。消失了踪影。朱问依旧站在原地,却不再如起初那般的坚定。身子微微颤抖,心里面只有担忧。 可他只能相信,相信嗜血南王那无人可敌的武功与智慧。而就在他不断给自己打气的时候。莫瑾已经来到了城墙之下。 贴着城墙,他看着来时的方向,正了正身后的大刀。随即运功踏地,贴着城墙飞身而上,躲过城墙之上来回行动的岗哨,神不知不觉地潜入到了丹城之中。 对于曦儿的在意,他始终不能明白。不能明白的原因,却源于他的那份骄傲,所以才会蒙蔽了他的真心。可尽管如此,现在的他却抛去了一切的疑惑,只因为不能容易她失去的每一刻。 曦儿,那叫莫瑾魂牵梦萦的女人,此时正跟着叛军侍卫朝皇城大殿而去。时辰到了,公孙正阳在等着她。 曦儿再也不能平静,眸子中全是惊恐。她想不到办法搪塞,所以如果公孙正阳不是吓唬她的话。她接下来的处境将会很艰难。 很快的,他们来到了大殿的侧门口。侍卫推开了门,随即站到一边。曦儿便只有强作镇定,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公孙正阳就坐在皇位之上,微笑着,看着曦儿走进来,站到他的面前。 「女人,现在来告诉我。告诉我嗜血南王的弱点。」 曦儿看着公孙正阳,脸惨白惨白的。「嗜血南王的弱点,就是他没有弱点。」 「什么?」公孙正阳没有发火,他只是疑惑。他想着曦儿此话是否内含玄机。可惜,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不过是曦儿单纯的瞎掰罢了。 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瞎掰,能够拖延多久算多久,说不定哪个时候她又会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活命的点子也不一定。 「你说得再具体些,什么叫弱点就是没有弱点?没有弱点的弱点又是什么?」 曦儿咽了口唾沫,依旧保持的面上的平静。可那脸色实在难看,白得如同公孙正阳对面桌案上放着的象牙酒杯一般,没有半点血色。「没有弱点就是没有弱点,有什么好解释的?」
第七十六章巫蛊术对曦儿无用 公孙正阳反应了半天,突然怒拍桌案,吼道:「原来你是在耍我?」 「首领,我可以没有耍你。你要我说南王的弱点,我也说了,南王的弱点就是没有弱点。从辩证角度上来分析,我已经回答了首领的疑问,所以我没有罪过。」 公孙正阳一下子傻了。什么叫辩证角度?他不知道,可曦儿的一番诡辩,却叫他不不知道怎样反驳。是呀,她的确是回答了,尽管这个不能叫他满意。可她想要逃脱。却是白日做梦。 他公孙正阳虽然有时候很讲道理。可是有的时候,却不需要讲道理,尤其是对着一个可恶的臭屁女人。 公孙正阳微微笑了起来,那股子笑容叫曦儿想起了莫瑾。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不想脸蛋漂亮,还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儿。可惜,你这些狗屁道理对我行不通,你欺骗了我,就要付出代价!」 说着,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曦儿。曦儿后退着,同时左右张望。不可以坐以待毙。就算希望渺茫,她也要尝试着逃脱。 看准了侧门那里,记得只有一个侍卫把守,如果幸运的话,可以逃出大殿。曦儿想着,下定了决定,就在公孙正阳逐渐逼近她时,一下子跑了出去。 可惜她忘记了,这个时代的人是会武功的。而像公孙正阳这般人物,又是高手中的高手。所以曦儿刚刚迈开了步子,就被公孙正阳捉到,一个拉拽,将她按倒在地,而他,也不客气地坐在她的身上。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是男人,怎么可以欺负女人?传出去,笑掉被人的大牙!」 公孙正阳一脸的玩味,摇着头诡笑道:「妙哉,妙哉,真是个奇异女子。我知道了,莫瑾的弱点究竟是什么,我已经猜到了。」 曦儿一愣,呆呆地看着公孙正阳。而公孙正阳则是将他一对吊眼睁得圆圆的。狰狞地说道:「嗜血南王的弱点,就是你!」 公孙正阳的笑声久久飘荡在大殿的上空,如同鬼怪般可怕。曦儿则像是触电一般的表情,呆呆地看着他。 嗜血南王的弱点是她?开什么玩笑!这公孙正阳是被她气傻了,所以才会胡言乱语的吗? 可公孙正阳并没有傻,他将曦儿揪起来,拎着她的衣襟看着她的双眼。「不错,一个美丽奇异的女子,你打动了南王的心,不然嗜血南王又怎么会带着个女人上战场? 与你失散,便不顾一切地寻找,若不是他的手下拦着他。恐怕他也得困在这丹城之中。那么,要是用你来威胁他,这位多情的王爷会不会只要江山不要美人,撤回大军呢?」 多情王爷?曦儿皱了皱眉。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变得多情了,莫瑾也不会。「你高估我了,而且我也绝不会听你摆布!」 「这个,恐怕由不得你。」公孙正阳说完,拖着曦儿来到一边的火盆旁。将她安坐于地,自己则是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银针。随后,他将银针放在火焰中转了一转,便按住曦儿的头,将银针正对着她的头顶。 「曦儿。你即将变成我的傀儡,只听从我一人的命令。以火为盟,以血为誓。」 公孙正阳像是念咒一样地说完,将银针刺入自己的臂弯中,随后拔出,紧接着刺入曦儿的肩膀里。 一阵子的刺痛,肩膀中明显的异物感。她被控制了吗?曦儿睁着圆圆的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火盆。 公孙正阳放开她。一步步后退,随后嘴角微翘,慢慢说道:「曦儿,现在亲身,转过来看着我。」 曦儿一愣,怎么,他认为已经控制她了?可,她却没有任何的改变。这个时候又长了心眼儿,曦儿背对着公孙正阳深吸一口气,随后严肃了脸,站起来转过了身。 「过来。」公孙正阳勾了勾手指,曦儿便呆滞地走过去。 原来他真得以为控制了她。只是公孙正阳这样厉害的巫蛊师,也不至于失手吧? 曦儿假装中招一样走过去,公孙正阳便将她抱在怀中,嘴巴贴服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小曦儿,现在告诉我,你当初是怎样吸引了莫瑾的主意?」 好吧,既然他是这样认为的。她便陪他玩到底。 曦儿直起身子,后退了一步。随即伸出双手,跳起了她绝美的舞蹈。公孙正阳慢慢绕回到皇位坐下,目光随着曦儿的身子移动。 「妙,真是妙。」公孙正阳不住地赞嘆,身子的某个地方起了火,他沙哑了声音说道:「过来。」 曦儿的舞步戛然而止,走到公孙正阳身边。公孙正阳将她一把搂在怀中,嗅着她身上的香味。「你勾起了我的火,要如何扑灭?」 公孙正阳说完,便低头亲吻着她的脖子和胸口。曦儿双眼一眯,快速从头上拔下一支珠钗,对着公孙正阳的后背就刺了下来。 这一下,扎在他靠近脖子的地方,公孙正阳冷不防挨了个正着,猛然推开曦儿。哀号着伸手去够珠钗。曦儿趁机往侧门跑去。 侧门口果然只有一个兵士,曦儿顺手拿了花瓶,在门口发出声音引那兵士进来,对着他的头又是一下,便提着裙子沖了出去。 外面是长长的回廊,曦儿转了个弯,便看到一对侍卫走过来。她赶紧停止了奔跑,昂首挺胸地走过去。侍卫认得她。也知道公孙正阳的命令,所以只是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 虽然是小国,可皇宫究竟是皇宫,曦儿看着四周复杂的布置,随便选了个方向。宫里面的门应该是四面都有,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走,总能发现出口吧? 曦儿想着,不禁加快了脚步。可她刚刚走出回廊,却突然被人揪住了头发。那人将她一拉,曦儿便紧紧靠在他的身上。 「竟然破了我的巫蛊术,该死的女人!」 说着,公孙正阳狠狠地给了曦儿一耳光,曦儿被打得晕头转向,他放手后,她便倒退着跌倒于地。公孙正阳此时的狰狞,不是因为曦儿刺了他,而是因为他对她的诅咒竟然实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失手?身为巫蛊师的骄傲被她粉碎,公孙正阳恨不得杀死曦儿。 他一步步走向她,不知何时拿到的长剑也慢慢指向曦儿。曦儿此时清醒,坐在地上不住地后退,惊恐地看着长剑逐渐逼近自己。 然而那剑却没有碰到曦儿,一抹黑影出现,袭向公孙正阳。公孙正阳赶紧后退,挡住了黑影的攻击。随后,黑影站在曦儿的面前,与公孙正阳面对面而视。?
第七十七章南王来救 公孙正阳的背后不住地流血,可他看着黑影却露出狂喜的笑。只是这份狂喜多了狰狞,如同战武杀人时的模样。 「莫瑾?」 曦儿身子一颤,面前的身影却已经撕去了头巾。随着风儿飘走的不仅仅是黑色的方巾,还有那头长长的黑发。莫瑾半眯着双眼,看着公孙正阳意味深长地笑着。 他拔下了背后的刀,刀尖沖地,随即双眼犀利地说道:「公孙正阳,你的对手是本王。就让我们好好较量一场吧。」 公孙正阳发出刺耳的笑声,便想也不想地沖个过来。刀剑相碰,火花并起,两个同样不肯服输的男人。武艺的对峙惊天动地。 曦儿早就站了起来,躲到一边看着两人的对战。莫瑾的出现,令她如此激动。 曾经折磨过她的男人,心中却为他加油。因为他不仅仅给她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还带去了拯救小国百姓的希望。 可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原本公孙正阳受伤,莫瑾的武艺又高他一筹,优势可见。 然而,这是公孙正阳的地盘,是小国的皇宫。叛军很快觉察,纷纷跑来包围了此地。只是两人的功力高深,也都只是远远地围着。不敢靠近。 莫瑾一计翻身,连发十几刀,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公孙正阳终于招架不住,手臂挨了一刀。随后,两人都向后翻身,再一次面对面站到了原来的地方。 莫瑾将大刀甩下,刀锋之上明显的血迹。他勾着嘴角,自信满满地看着公孙正阳。「你输了。」 寒风阵阵,小国皇宫御花园中万物凋零,然而此时的气氛却跟悲凉毫无联繫。就在掩埋了枯萎的白曦儿之上,围着数千名叛军侍卫。 他们齐齐手把大刀,双眼则是随着公孙正阳的落败,更加紧紧地盯住了莫瑾。等待着,围攻之势。 莫瑾挺拔的身姿,屹立于千军之中,无视众多叛军虎视眈眈的眼神,看着公孙正阳也更是轻松。浑身散发的自信,不断地宣布他的王者的身份。 公孙正阳捂着受伤的胳膊,听到莫瑾骄傲的话语,笑着的脸上却蒙着一层黑云。 「输?白昼的南王爷,什么叫输?你看看四周,都是我的人,他们一拥而上,你插翅难飞。身为三军统帅。竟然只身范险,如今成为瓮中之鳖,输的那个是你!」 莫瑾冷笑一下,轻蔑地说道:「之前与你交手,总觉得你与众不同。可惜,看错你了。 你也不过是庸俗的凡人,一无勇气二无智慧,更没有首领该有的胸襟气度,你,不配站在本王的面前,与本王较量。」 公孙正阳阴笑一声,随后怒斥道:「好一个骄傲的南王。果然如传说一般模样。然而你的骄傲就到今夜为止,今夜之后,你将变成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来呀,给我杀死他!」 随着公孙正阳阴险的笑,千余名叛军侍卫一拥而上。莫瑾转身抱住曦儿,腾出一只手紧握大刀,在人群中厮杀。一张张狰狞的脸扑过来,又在即将触碰到他们时被一分为二。 曦儿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血随着莫瑾大刀的起落不断地喷溅在她的身上。这一切太恐怖了,就像被人紧紧握住了心脏一般,曦儿甚至忘了蒙住双眼。就那么呆滞地看着。 莫瑾飞身而起,也有侍卫跟着追来,他在空中转过身,随后抛掷大刀。大刀回旋着飞出,将对面跃起的四五人一併诛杀,随后莫瑾搂着曦儿的腰消失在夜色之下。 丹城顿时炸了锅,所有叛军都参与到追杀行动中。莫瑾带着曦儿离开皇宫,落到丹城街道上。便又一个转身,躲入一侧的巷子边。 这才放开曦儿,他皱眉看着她虽然喷溅了血却依旧华美的装扮,冷冷说道:「看样子你过得不错,怎么,已经掠获了公孙正阳的心了?」 他这样调侃她,可曦儿却只是傻傻地瞪圆了眼睛,对莫瑾的话没有丝毫的反应。莫瑾再次皱了皱眉,伸手轻拍她的脸。 曦儿猛然从震惊中惊醒,可一双大眼睛还是瞪着莫瑾。这一切不是梦,变态王爷救了她,他们已经离开了皇宫。 这样的信息刚刚传到曦儿的脑子中。她便赶紧奔到巷子口,探出头小心地看着四周。而莫瑾就站在她的身后,挑眉看着她一惊一乍的举动。 曦儿看着四周,虽然叫喊声离这里越来越近。不过叛军还没有出现。曦儿抿着嘴,小声说道:「我们虽然逃出了皇宫,可是要逃出丹城却不容易。不过,我们得想办法尽快离开。以便能够早些攻打的叛军。」 曦儿说罢转过身,严肃地说道:「丹城的百姓都在过苦日子,我们早一日攻陷这里,百姓也就早一日解脱。所以我们……」 曦儿的话没有说完,莫瑾却突然上前一步,将她抱过来,双唇印上了她的,激烈地亲吻着。曦儿再次傻了,瞪着大眼睛看着那张放大的俊脸,感受着他一贯霸道的掠夺,双手却擎在半空,不知所措。 叫喊声逐渐逼近,他们就站在巷子口很是明显。曦儿被莫瑾大手控制着,不能随意转头,可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了叛军的身影。 天呀,叛军过来了。好多,好吓人。变态王爷,你不要光顾着占我便宜,倒是快些想办法逃走呀! 曦儿这样叫喊,可发出来的只有「呜呜」的声音。眼见着叛军近在眼前了,曦儿急得不断挥动着手臂,莫瑾终于离开了她的唇,却再次抱起她。带着她一起对付敌人。 一掌击在面前的叛军身上,紧接着搂着曦儿旋转,曦儿因此飞起的脚又踢到了后面的兵士。就这样,莫瑾带着原本是累赘的曦儿,却像是握着一件利器一般,将周围一片的敌人击倒。 而曦儿则像是被绑在了过山车上,晃得晕头转向。最后,莫瑾搂着她飞出重围,落地时,转身对扑过来的叛军运功一掌,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那挤满街面的叛军生生震退老远,莫瑾便又抱着曦儿趁机逃走,拐个弯消失了踪影。 叛军们高举火把,再次叫喊着寻找目标。而此时的莫瑾和曦儿,再次躲在巷子中,莫瑾则因为损耗过多的功力轻微喘息起来。他还抱着曦儿,皱眉看着左右的情况,思量着如何逃脱。 已经惊动了丹城所有的叛军,虽然敌人数目众多,可如果只有自己的话还是可以突围离开。只是现在多了一个曦儿,想要离开就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第七十八章躲进密室 然而不离开的话,与如潮水般不短涌过来叛军交手,也会因为损耗功力过度而死的。想着,眉头也是皱得紧紧的。而他怀中的曦儿,在克制了一阵阵想要呕吐的冲动后,终于是拽回了差点游走掉的魂魄。 看过《功夫皇帝方世玉》,里面方世玉就曾经抱着花子一同对付敌人。可为什么花子没有像她这样晕头转向,反而还很是镇定呢? 曦儿咽了一口唾沫,一定是因为花子会武功的原因。这变态王爷的功夫真得很厉害,难怪他如此臭屁。有时间骗他教她一招两招,自己就真得可以当女侠了。 「我们是不是该逃走,而不是愣在这里?」曦儿捂着胸口。抬头看向莫瑾时,却只见他面色沉重。 莫瑾低头,单眉一挑,问道:「逃走?往哪里逃?四周都是敌人。逃到哪里都难免背水一战。」 曦儿眨了眨眼睛,突然灵光一闪,对着莫瑾欣喜地说道:「我知道去哪里,你跟我来。」说罢,她拉着莫瑾的手,朝着王伯家的方向奔去…… 黑夜,巷子中。打扮华丽却有些狼狈的女人拉着黑衣劲装男人的手,急匆匆地朝着某一处走去。 丹城的这一处巷子。纵横交错,如同大大的迷宫,叫人辨不清东南西北。可曦儿天生对方向敏感,就是过《仙剑问情篇》那叫人头疼的迷宫也是得心应手,所以但靠着这份直觉,曦儿还是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而被她拉着走的莫瑾,此时却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娇小的女人。 是的,莫瑾吃惊。曦儿素日里见到莫瑾,要不就是僵硬,要不就是惊恐,还有的时候怒目而视。 可现在呢?她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疾驰于巷子中。完全忘记了对他的恨,一心想着与他共同对敌。 辗转几个弯,曦儿见到了熟悉的院子。她指了指那里,对莫瑾说道:「里面住的都是好人,我们可以暂时进去躲避一下。」 莫瑾皱眉。「你怎么知道一定就是好人?」 曦儿瞪了他一眼,说道:「因为他们曾经救过我,可以了吧?」 说完,就要拍门,莫瑾赶紧敲了她的头,说道:「不要拍门了,我们直接进去。」说着,他抱起了曦儿,飞身进入院中。于是两个来到屋门口。曦儿这才急促地敲门。 「老前辈,开门呀,我是小薛!」 随着敲门声,屋子里面有了响动,随后便是老者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小薛?」 「是呀,老前辈,是我,我逃出来了。」 房门打开,老者手握油灯。见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老者仔细看着曦儿,可不就是小薛吗? 只是现在恢复了女儿身,更加的好看了。也不管她身后的男人是谁。老者只是让出道,说道:「先进来再说。」 待曦儿和莫瑾走进去后,老者又吹灭了油灯,走到院门那里看了看,这才赶紧回来,关上了房门。随后,他带着莫瑾和曦儿进到里屋,激动万分地看着曦儿。 「还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曦儿抿了抿嘴,伸手指指后面的莫瑾。老者便又看向他。莫瑾一头的黑发披散,却掩不住他的高贵,此时正冰冷冷地看着里间一角同样好奇的壮汉。老者皱眉。试探性地问道:「白昼大军的将领?」 莫瑾看向老者,嘴角微翘,淡淡答道:「不错。」 「那,你们是……」老者疑问见,来回指了指两人。是呀,一个是女扮男装的姑娘,一个是深入敌营的将领,用脚指头也能猜到他们的关系。 曦儿脸一红。似乎并不愿意承认,抢着说道:「我们是兄妹。」 「兄妹?」老者略显吃惊。莫瑾本来不打算跟这些人多说什么,可曦儿这样的否认,叫他很是气愤。所以他冰冷冷地说道:「我们并非兄妹,我们是夫妻。」 曦儿撅嘴瞪着莫瑾,莫瑾却根本就不看她。老者看了两人,心中顿时明白,便点头说道:「好,好,不管怎么样,既然你们看得起我躲到了这里,我就要保护好你们。叛军一定会挨家挨户搜寻。你们先到密室中躲一躲。」 老者说罢,带着曦儿和莫瑾朝密室走去,而那壮汉就站在出入口那里。曦儿看了他,便小声问老者道:「不是有两个大叔吗?另一个呢?」 老者轻嘆一声。说道:「他就是小兰的父亲,妻子早逝,一个人带大了小兰。现在小兰的病情恶化了,他留在下面陪着。」 「什么。病情恶化了?」 「是呀。」 老者刚刚说完,曦儿便沖了进去。密室中,小姑娘们有的已经睡去,有的围在小兰身边,听到脚步声也都看过去,却在看到曦儿时,一个个都傻了。 这个女人,分明的眼熟,可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还是冰儿最先认出了曦儿,捂着嘴惊讶地问道:「是薛大哥?」 曦儿干笑几声,有些尴尬地说道:「是我,不过我不是大哥,是大姐。不能泄露身份才会隐瞒的,不是有意欺骗你们的。」 冰儿备受打击的模样,曦儿不忍心看她,赶紧蹲到小兰的面前。「小兰妹妹。你怎么样?」 小兰勉强看向曦儿,对着她强笑道:「薛大哥,你可真好看。」 曦儿含泪笑着,摸着她的小脸。脸好烫,虽然寒冬腊月,却浸出了豆大的汗珠。 老者和莫瑾这个时候也走了下来,见到小兰惨白惨白的脸,老者赶紧走过去。拍了拍小兰父亲的肩膀,低声问道:「怎么样?」 小兰父亲摇头,又不敢当着女儿的面哭,可那心痛的模样却叫人更加难过。莫瑾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小姑娘们都已经醒过来了,虽然对莫瑾好奇得不得了,可却都是偷偷地看他。 俊秀的男人,耀眼无比。那股气势无形地袭来,使得小姑娘们不自觉地低头。 而莫瑾,当然也没有注意她们,只是环视了四周一眼,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曦儿的身上。虽然笑着,可身子却不断地颤抖。 而她对面的小姑娘,已经奄奄一息了。没有医生没有药物,伤口不断恶化,随时都会死去。莫瑾皱眉,突然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动,莫瑾摸了曦儿的头,轻声说道:「让开。」 曦儿回头看他,突然想到莫瑾或许有办法,便赶紧让开,一双眼睛盈盈地看着他,急迫地说道:「你快救救他。」 莫瑾瞥了曦儿一眼,便定定地看着小兰。小兰父亲看了老者,显然有些担忧,老者示意他放心,而冰儿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莫瑾的侧脸。
第七十九章合作 与小薛的柔美不同,眼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的尊贵气质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却又因为过度地尊贵,又得人们在看到他后不由得低下头来。 可此时的莫瑾只关注小兰,移开了犀利的目光,所有人又再一次偷看于他。普通人家的孩子哪里见过如此人物?冰儿的脸颊,又一次泛红。 当然,莫瑾早已经习惯了四周的注目,却好像无人一般毫无影响。他伸出手。按住小兰的头,眉头微微皱起,只见到裊裊的青烟自小兰的头顶升起。莫瑾在运功给小兰护体。 密室中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稍微的动静会影响到莫瑾。曦儿按着胸口,也同样静静地看着。 只见一段时间之后,小兰惨败的脸有了血色,莫瑾收手时。她便晃悠悠地倒在父亲的怀中。 「她怎么样了?」曦儿焦急地问莫瑾,后者挑眉看她,说道:「再撑个七八天不成问题。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了大夫医治,也就可以活命了。」 曦儿开心极了,她双手合十在胸前,感激地说道:「谢谢你。」 莫瑾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只是不想呆的地方多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可谢的?」 曦儿憋着嘴看着他,他却走到一角,依靠在墙上,闭上了双眼。先前本就运功过度,如今又给小兰护体,他可是需要休息一下了。 当然,别人是不知道的,曦儿看着他傲慢的样子,对着他做了个鬼脸。随后她看着小兰,睡得很是香甜。 冰儿也跪坐在曦儿的身边,与她一起看着小兰。「薛……你的真名叫什么?」 曦儿看了看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叫曦儿。」 「原来你就是曦儿,还说她是你的妻子。」 「冰儿,我……」 「我知道,你是害怕我伤心,对吗?」冰儿说着,对曦儿展开了笑颜,看着她的笑容,曦儿突然觉得心中爽快了很多。 随后,冰儿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莫瑾。悄悄问道:「他是你的男人,对吗?」 曦儿轻嘆一声。虽然不是她自愿的,可事实的确如此。所以她点了点头。冰儿便唏嘘嘆道:「天生一对,真是叫人羡慕,你们应该都是很尊贵的人吧。」 尊贵的只有一个,她曦儿不过是卑贱的丫鬟罢了。当然,曦儿没有对冰儿解释,因为解释起来会很麻烦。老者听了冰儿的赞嘆,便起身走到莫瑾的面前。 莫瑾没有睁开眼睛。可是老者知道他不会睡着的。「你是白昼大军中很厉害的将领吧?是不是可以做主指挥大军呢?」 这下子,莫瑾睁眼了。他扬眉看着老者,却没有说话。 老者笑了一下,这样说道:「小薛她说,白昼大军与叛军完全不同,军纪严明。不会伤害百姓。而我们丹城的百姓被叛军害得太惨了,大家都已经是忍无可忍。如今白昼大军就在城外,我也秘密联繫了其他的街坊,大家都同意帮助白昼攻打丹城。」 「所以?」莫瑾这样淡然地问,老者却很是严肃地说道:「我们这里的男人也有个上千人,大家都是活不下去了,战斗起来也会很勇猛。 如果你是白昼大军中说得算的人物,那么我们可以合作。在你们攻打白昼的同时,我们也会发起进攻。帮助你们进城。」 老者说话间,双眼炯炯有神,莫瑾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淡然地看着他。只是双眸中的表情,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白昼进攻丹城,不会因为多了你们一千来个百姓而获胜。也不会因为少了你们而失败。所以还是老实地呆在家中,省得无谓的牺牲吧。」 老者赶紧说道:「我们战斗,也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得到人的生活,也为了这些日子里受得苦难。所以无论你肯不肯与我们一起,我们都会战斗。只不过少些指导而已。」 「你答应他们吧,这样子对我们也无害处呀。何况有了你拟定战术,他们也会少些伤亡的。」 不知何时,身边多了个曦儿,莫瑾看着她。脸上的血迹已经擦去,衣服上的也都干涸,反而像是新奇的图案,与她的表情同样叫莫瑾不爽。 「不懂打仗的事就不要乱插嘴。难道你想看着他们去送死吗?」 「所以才要你帮忙拟定战术!」曦儿气鼓鼓地说道:「再说了谁不懂打仗呀?三十六计我都能背全了,怎么样,要我背一遍给你听听吗?」 莫瑾冷眼看过去,那千年寒冰的功力叫曦儿哆嗦了一下。可这里不是在南王府,这里感觉上好似到了娘家一般,所以曦儿还是挺直了腰杆子。 「死丫头。」她竟然还知道三十六计。现在的莫瑾对她愈发地不解了。 莫瑾这样咒骂一声,随后收回了思路,冷冷地对老者说道:「好吧,白昼很快就会攻打丹城,到时候你们便跟着我,一切听我的指挥。」 曦儿开心地跳起来,随后抱着老者说道:「太好了,太好了。」 看着他们两个的模样,莫瑾心中吃味。曦儿此时该抱着的应该是他吧?想着,撇过头,一脸的阴森。 再说叛军搜遍了大街小巷,也找不到两人的身影。楚南猛然想起来先前搜寻的小巷,禀报了公孙正阳,便又派来很多的兵围住了这里,一队人马负责砸墙挖坑,这一举动再一次惊动了里面的人。 曦儿揪着莫瑾的衣袖,焦急地问道:「白昼什么时候会攻过来?」 莫瑾瞥她,说道:「这里都被拆光了的时候。」 「什么?」曦儿转回头看着屋子里面的男女老幼,一股子热血沸腾起来。「要不,咱们走吧。」 莫瑾没有说话,老者却站出来说道:「不行,你们出去一定会死。」 「可是如果我们不出去,咱们就得一起死。」 「你们救了小兰的命,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送死的,不行的话,我也跟你们一起出去,多杀一个算一个!」小兰的父亲这个时候也激动起来。 莫瑾双手抱胸看着他们,好像自己是局外人一样。曦儿看到他这个样子很生气,双手叉腰对着他吼道:「干什么只看热闹呀?你也想想办法才是。」 莫瑾双眉微扬,不急不慢地说道:「出去也是死,不出去也是死,你要我想什么办法?」 「你可以神不知不觉地进来,难道就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通知大军,马上攻击丹城。」 「你以为打仗是串门子说开始就开始呀?再说,我是可以一个人离开丹城,带着你却不行。」
第八十章再次分别 「那就不要带着我。」曦儿再一次揪住莫瑾的衣角,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模样。 「你一个人回去,组织白昼大军趁早进攻丹城。只要白昼展开了攻击,这里的叛军就一定会被撤走,即使留下来,数目也不会多。相信几个兵士,不被瞩目,我们是能自保的。」 莫瑾直直地看着曦儿,曦儿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高兴地问道:「你看什么?」 「我是为了什么才一人潜入到丹城?难道就是为了一个人离开的吗?」 一句话,曦儿愣住了。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她都没有时间感慨。感慨莫瑾真得回来救她。那被她视作最冷血最无情的臭男人。竟然为了她一个卑贱的女人独闯敌营。 曦儿的眼睛有些湿润,心中也不知究竟是何滋味。「可是,只有你离开,我们才有活路。你不要担心我。我留在这里,有这么多人陪伴,不会有事的。」 莫瑾别开脸,这女子有时候还挺聪明的。倘若多一些心计,想必就会很难对付了。 「我不是担心你,不想半途而废罢了。不过,你说得不错,我们想活只有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说罢。莫瑾重新看向曦儿,后者并没有因为他的口是心非而生气,还是那样盈盈地模样。 「你,相信他们吗?」 「只要他们相信我,我便相信他们。」 莫瑾点头,便看向老者。「老前辈,我把计划告诉你,趁着我出去引开叛军的时候,你便将这计划一户一户传给其他人知晓。我们相约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内,我会带兵攻打丹城。而你们,一定要挺到那个时候。」 老者点头,接下来就是计划的部署。小兰的父亲也过来听,只希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最后,莫瑾再次看向曦儿,她紧紧抿着嘴,微蹙眉头同样看着莫瑾。 「能杀死你的人只有我,等我回来。」莫瑾留下这句话走了,曦儿撅着嘴,看着他走出密室。 生离死别的话,就不能说得动听一点吗?什么叫能杀死你的只有我?难道我在这里苦撑,只为了等你回来杀死我的吗? 不满,却不恨。曦儿转过身时,眼泪也流了出来。 莫瑾重新出现在叛军的面前。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就是巷子中开工的兵士们也停止了手头的工作,参与到捉拿莫瑾的行动中。 只是嗜血南王如同插翅猛兽,愣是在千军万马中脱了身。楚南很是懊恼,却还得将情况汇报给公孙正阳听。 「莫瑾的厉害,你们是拦不住他的。可他却是一个人走了,曦儿还留在丹城中。你先前说过有一处地方很可疑是吧?继续搜,相信一定能捉到她。只要捉到了曦儿,我们就得到了世上最坚固的挡箭牌。」 楚南称是,带着人赶回巷子中。丹城叛军一分为二,一部分加固城池,准备随时迎敌;另一部分则是围住了巷子。疯狂地搜寻着曦儿的行踪。 小兰的父亲和老者早就趁乱通知了四周的街坊。而那些街坊又是一户挨着一户将攻击叛军的消息传了开。大家在叛军的眼皮子底下,摩拳擦掌,只等着两个时辰之后,白昼的进攻。 而曦儿则是与冰儿一起,躲在暗道中,听着那砸墙的声音越来越近,准备随时转移密室中的姑娘们。 这一切发生的同时,莫瑾已经回到了军营。一身黑衣,就那么闯进了军营中,引得岗哨不断发出警报,随即他被自己的士兵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爷?」随着一个副将的声音,大家这才好好看了黑衣人。随即纷纷跪下。莫瑾当然不会责罚他们,他连调侃的时间都没有。 连夜升帐,叫来了他的四位神将。除了朱问,谁都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三个人看着莫瑾的黑衣也都是心中疑惑,可却没有一个人提出疑问。 「我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集结各自的部下,半个时辰之后,我们攻打丹城。」 四个人一愣,随即朱问说道:「王爷。军心……」 「不要说了,本王不管你们是沮丧也好,疑惑也罢,半个时辰之后都只能化作一种情绪,那就是兴奋!因为要攻打丹城而应有的兴奋!」 「遵命!」四人抱拳称是,随即赶紧退下集合兵士。莫瑾回到主帅帐篷,穿上了他的铠甲。最后,他走到木架边,看着架子上的宝剑。久久,他将宝剑拿下,插进自己的腰间,最后转身离开了帐篷。 帐外。天空已经放亮,又一天来临。莫瑾握着腰间的宝剑,看着营地中奔跑着的兵士,心中却是焦急万分。曦儿。你现在怎么样了,可否被叛军找到了藏身之所? 叛军还在砸墙,曦儿她们可以感受得到墙体的颤抖。很快的,她们就要被发现了。依靠在墙边。曦儿和冰儿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随着墙体的颤抖,两个人的身子也是微微地抖动。 「他,是白昼大军中地位很高贵的人吧?」冰儿这样问,曦儿点了点头。 「他是地位最高的,白昼的主帅嗜血南王。」 「什么?这么说,你就是王妃喽?」 曦儿摇头苦笑,说道:「我不是什么王妃,只不过是个被命运玩弄了的可怜虫罢了。」 冰儿眨了眨眼,她听不懂,可是曦儿也不愿意多说。最后,冰儿紧紧握着她的手,说道:「你曾经说过,如果叫曦儿的妻子见到了我,一定会与我成为姐妹的。曦儿姐姐,你愿意跟我做姐妹吗?」 曦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当然。当然愿意。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姐姐,而你,就是我的妹妹。」 两人相认姐妹,在这危急的关头。就在她们两个相拥而涕的时候,小兰的父亲从密室中跑了过来。「曦儿,冰儿,白昼大军开始攻打丹城了!」 白昼终于开始攻打丹城。在这之前的等候好似过了漫长的岁月。密道外的叛军还在继续,可是整个巷子的叛军数量却在快速减少。他们都被调回了城门处,抵御白昼大军的进攻。 这个时候,丹城所有的男人们偷偷离开家门,在一条偏僻的巷子中集合。他们遵从了莫瑾的计划,先派出一队人,前后夹击了砸墙的叛军,随后整个队伍抄着偏僻的近路,在曲折的巷子中逐渐靠近城门。 男人的队伍终于来到了城门,这个时候也已经有不少的白昼兵士爬上了丹城城墙,本来叛军就已经手忙脚乱了,而这支队伍的突然出现,更使得叛军措手不及,慌忙间,帮助更多的白昼兵士闯入丹城。
第八十一章曦儿又被捉 因为男人都出去打仗了,不少人家中只剩下女人和孩子,于是很多的女人带着孩子不约而同地来到王伯家,聚在一起等待着消息。 冰儿在密室中照顾小姑娘们,曦儿便出来照顾这些女人孩子。 战场的厮杀声远远传来,那样的空旷遥远。可是女人们听着这些声音,心里面如同身临其境般七上八下的。 死亡在所难免,等到战争结束了,这里面将会有很多的女人变成寡妇、孤儿。所以女人们都在祈祷,祈祷着自己的丈夫或是父亲能够平安归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大家猛地一颤,同时望向院外。曦儿则是走到院门处。小心的打开院门,朝外张望。 不远巷子中,两个叛军捉住了一个女人,正在撕扯她的衣服。那女人无助地叫喊着,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叛军扯掉了她的裤子。 原来,随着战事不断有利于白昼,一些叛军临阵脱逃,躲入巷子中做坏事。有的抢夺财物伺机逃走,有的则是捉了年轻的女子予以施暴。 曦儿看到眼前的情景,千钧一发,她拿起院子里面堆放着的农活工具。对着院子中的女人们喊道:「叛军正在欺负女人,我们快去救她!」 说着,自己就沖了出去。女人中有些很畏惧,只是抱紧了孩子一动不动,可有一些却很勇敢,纷纷站起来拿了工具跟着出去了。 两个叛军见曦儿冲出来还是一脸的淫笑,可紧接着七八个女人都沖了出来,两人这才慌乱。他们丢下捉来的女人,逃走了。曦儿他们将这女人带回了院子中,才知道巷子里面叛军的所作所为。 曦儿环视着屋中的女人们,义正言辞地说道:「男人在外面浴血奋战,为得就是保护自己的家园。现在,零散的叛军却在我们的家中为所欲为,我们女人要凭藉自己的力量,将这些零散的叛军赶出去!」 一个女人畏手畏脚地说道:「可他们都是男人,还都是有刀的男人。我们这些弱女子,怎么赶走他们?」 曦儿看着那女人,严肃地说道:「男人并不可怕,他们能做到的我们女人一定能做到。巷子中的叛军虽然有刀,可数量很少,又是三三两两分散着的,不具威胁。 只要我们以这里为基地,或用院门和密道,结队而行。就一定能赶走他们。刚刚,我们不就是在这些叛军的手中救下来一个街坊吗?」 曦儿这样说,很多的女人表示同意,加入的人数也有二十几个。大家这才拿着干活的工具,跟着曦儿离开了王伯的家。 果然,巷子中的叛军都是零散的。他们有的被女人们堵在屋子中打晕过去,有的就是在巷子中被吓跑。女人们有了自信,更加勇敢起来。加上对叛军的仇恨,大家越战越勇,加入的人数也越来越多,转眼已经有了上百人。 曦儿带着她们,俨然女将军般的威风。在属于她们的小战场上,发挥着作用。 城门已破,白昼大军汹涌而入。叛军败局已定,很多都跪地投降。 莫瑾骑着马朝着巷子而去,刚刚走到街边巷口,便看到远处一群的女人,个个拿着铁锹篙头。而这些女人之中,莫瑾一眼便看到了曦儿。 曦儿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木棒,抱着跟母夜叉一样。她的头发也已经凌乱,脸上身上都是土。可即使如此,依旧掩不住她的美,还有那份凶悍带来的新奇。 莫瑾看着她。她也同样看到了莫瑾。两个人隔着半条巷子,朝着彼此微笑。 他,来了,为了寻找我而来,此时这般的潇洒。 她,还在,勇敢地对抗着叛军,真是奇异女子。 就在两人默默对视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过,楚南从天而降,抓住曦儿转身便走。 莫瑾大惊,飞身去追。两人脚踏屋顶,一路飞出了丹城。丹城外荒野,公孙正阳等在那里。 楚南站在公孙正阳之后,挥刀抵着曦儿的脖子,跟来的莫瑾停住了脚步,看着对面的三人。 公孙正阳狰狞而笑,嘆道:「嗜血南王真得变成情圣了?只是你究竟有多爱这女人,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 随后,他脸色一沉。喝道:「莫瑾,将你手上的武器放下。」 莫瑾看了曦儿一眼,她被楚南捂着嘴,却看着他不住摇头。刀尖刺进了她的皮肤里。一股血顺着刀刃流出。 莫瑾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大刀,公孙正阳又说:「将你腰间的宝剑也一併放下,后退五步。」 莫瑾照做,公孙正阳便走到刀剑面前。将大刀后踢,随后拾起了宝剑。拔出,看着通体洁白的剑体,不由得感嘆。 「嗜血南王不容易见到,嗜血宝剑更是难得一见。如今看到了,三生有幸。」说罢,他又看向莫瑾,嘴角微微翘起,剑峰直至莫瑾。 「嗜血宝剑刺进嗜血南王的身体中,一定更有趣!」此话一出,只听得「扑哧」一声,宝剑前段的部位全部刺进莫瑾的左肩中。曦儿发出「呜呜」的声音,可是莫瑾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公孙正阳看着很不痛快,拔出宝剑扔在地上,对着莫瑾吼道:「给我跪下!」 南王,何其尊贵。除了父母,他从没有跪过一人。看着公孙正阳,左肩不断流着血,双目发出凶狠的光,嘴巴紧闭着一动不动。楚南拉扯了几下曦儿,刀尖用力,血又流出一些。 「莫瑾,你若不跪。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莫瑾的眉头抽动了几下,紧握着双拳慢慢跪下。而此时,公孙正阳仰天大笑,随后对莫瑾就是一通的拳打脚踢。 曦儿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对面那武艺高强的男人跪在地上遭受侮辱却毫不反抗,再想着他素日里的骄傲,曦儿明白他的心中远比他的身子更痛苦。 都是为了她,为了她这个总是被他称作卑贱女人的陪嫁丫鬟,他忍受着耻辱。眼泪早就模糊了视线,曦儿只是那样默默地看着他,仿佛公孙正阳的每一下也打在了她的身上,一颗心也跟着抽动。 寒冬,丹城外荒野。曦儿眼睁睁地看着莫瑾为她受辱,哭得稀里哗啦。可突然,耳边传来「嗖」的一声,曦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控制自己的楚南身子一僵,跟她耳边的发丝一起,渐渐滑落。 曦儿推开大刀转身一看,楚南的额头正中插着那把洁白的宝剑,整个人倒在地上,死了。 曦儿惊愕之余,身后响起来打斗声。她转过去,莫瑾已经和公孙正阳交了手。原来莫瑾趁着公孙正阳忘乎所以的时候,快速拾起公孙正阳身边的宝剑抛掷出去,正中楚南的眉心。这下子公孙正阳没有了筹码,莫瑾也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第八十二章百姓心目中的女神 公孙正阳不是莫瑾的对手,很快处于了下风。莫瑾将他击倒在地,揪住他的头发对着公孙正阳那张脸就是一顿的拳头。被打得满脸是血,公孙正阳却只是笑着,那个模样,好似鬼怪般可怕。 莫瑾狠狠甩开他,走过曦儿身边,将宝剑从楚南的头上拔出来,又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好好放入到剑鞘中,重新插进腰间。随后,他捡起大刀。淡淡地说道:「走吧。」 走吧,这句话是对曦儿说的。就好像刚才从没有经历过险恶一般,那样的平静。 「公孙正阳,就这样放着不管行吗?他可是个巫蛊师呀。」曦儿因为这场战斗。也变得更加勇敢坚强,望着楚南的尸体,也不再害怕了。 莫瑾瞥了公孙正阳一眼,后者还仰面躺在地上,狰狞地低笑。 莫瑾嘴角却微微翘起。「一下子杀死多没有意思?打猎的乐趣便是追逐。从现在起,他就是白昼的逃犯,又是禁忌的巫蛊师。他的画像将被分发给各国,他以后的日子便要在担惊受怕中度过。这可比一剑刺死他更有趣。」 莫瑾说完,脸上露出的模样比公孙正阳的还要吓人。曦儿看着他,眉头紧皱。 先前总说他是嗜血南王,曦儿还不能理解。他除了阴森冰冷,喜欢折磨她外,没有看到他哪里嗜血,就算到了战场上,也看不到。可独入丹城救她,一人对抗千万叛军,他竟是笑着完成的。任由鲜血染湿他的战袍,任由惨叫回荡在漆黑的夜空,他,只是微笑,笑容却越发狰狞。 嗜血南王,果然名不虚传。可就是这样的他,却为了她甘愿被人羞辱。曦儿此时的心情,真得很复杂。 「莫瑾,你今日不杀我,一定会后悔的!」公孙正阳躺在地上,却还在叫嚣。曦儿看着他,却不再感到害怕,因为她知道有莫瑾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她。 其实公孙正阳算是个人物,不然也不能成为叛军首领。可惜。他遇到了莫瑾。怎样的文武全才也不能敌得过的男人,只有输得份。 莫瑾没有理会公孙正阳,一个人朝着丹城大门而去。曦儿赶紧跟了过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 「莫瑾……不是,南王爷,你的伤不要紧吗?」公孙正阳总是「莫瑾」地叫他,她也顺嘴说了出来。可此时的曦儿并没有在意这些,她看到了他的血,不断滴在残雪之上,鲜红的颜色,像是鬼魅的花朵。她担心他。 莫瑾没有回答她。只是那样走着。曦儿在他的后面,看不到他的表情。那个表情,比她的心更复杂。在曦儿叫他名字的时候,突然有种别样的感觉。 他的名字就是父皇母后都不常叫,更别说其他人了。可是现在这个卑贱的丫头喊了出来,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喜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莫瑾苦笑。从他决定来丹城救她,到现在甘愿被公孙正阳羞辱,他已经问了自己多少回为什么。可是答案,他找寻不到。因为他不愿意面对真相。所以只会困惑,看到她带着一群女人勇敢的模样会心动。听到她放肆地叫他的名字会喜悦,这些种种带来的困惑。 「王爷?」曦儿锲而不捨地询问着他,可是得到的只有沉默…… 晌午,艷阳当空。丹城还在冒着青烟的街道上,站满了等候的老百姓。他们翘首期盼地白昼大军正式进入丹城,更期待见到一个人的身影。 莫瑾骑在马上,威严无比。他的身后,是四位神将。他们站在丹城外。准备辉煌的亮相。 曦儿还穿着那身华丽却已经脏了的衣裙,头发有些凌乱地站在大军之外。她不能跟着莫瑾进去,因为她是女人。 这样站着,默默地看着那被她称谓变态王爷的男人,双眸中微微闪烁。而那男人虽然并没有看她一眼,可他身后的四位神将却是时常瞥向她。 此刻的狼狈,却美艷照人。这个女人,除了美貌还有怎样的魅力,竟然使得一向军纪严明的南王带她上了战场。朱问、白谦不知道,而左天龙和战武却还在震惊于她是个女人的事实。 最后,莫瑾带着大军进入了丹城。 百姓立刻传来了呼唤声,随着莫瑾等人的缓缓进入。欢呼声越加的强烈。可很快,人群中发出了一些杂乱,随后欢呼声消失,莫瑾皱眉。而其他的白昼将士更是疑惑。很快的,人群中再次发出了声响,可人们却共同叫着一个名字:「曦儿!曦儿!」 显然,白昼的将士在吃惊。曦儿。不就是雪侧妃,那个以小薛的身份跟着他们的女人吗?为什么,为什么丹城的百姓都在叫她的名字? 莫瑾勒住马,环视着四周的百姓,一脸的若有所思。最后,他伸手示意百姓们停止呼声,便对身后的朱问大声说道:「朱将军,去城外,请雪侧妃入城,与本王一起进入皇宫!」 人群中马上发出了欢呼声,朱问赶紧调转马头出城,而白昼大军就那么停在原地,等待着曦儿过来。很快,曦儿骑着马,在朱问的保护下进城了。 还是那身脏了的衣裙,还是那头凌乱的发髻。可是她却是这里最美的女人,是所有百姓心目中的神。 百姓欢呼雀跃,有的一边喊着一边流出了眼泪。曦儿的自然更是激动,捂着胸口,随着马儿前行看着两侧的百姓,她的一双眼眸中尽是泪水。 丹城,沉浸在一片欢快的呼喊。大家的眼眸随着曦儿移动,因为她的出现而兴奋不惜。曦儿看着这些百姓。仿佛自己成了世上最耀眼的明星,被她忠实的粉丝们捧上了天空。 「曦儿姐姐,曦儿姐姐!」伴随着高声的喊叫,一抹小小的身影挤出来人群。曦儿一看,那人正是冰儿。 「曦儿姐姐!曦儿姐姐!」冰儿似乎太兴奋了,只是这样喊叫着。曦儿马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一双眼睛也满含着泪水。 她跳下马,不顾一切地沖了过去,与冰儿紧紧抱在一起。而那躲在密室中的二十几个小姑娘这个时候也都挤了过来,将曦儿拥簇在中间。 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心里面都很是感动,也更加兴奋与喜悦,逐渐围了过来,不断喊着「雪侧妃」。 很快的,那三个字响亮回荡在丹城的上空,曦儿宛如女皇驾到,等到所有人地喜爱。 朱问用了很长时间才将曦儿带出来,曦儿这才重新骑上了马,走到莫瑾身边,百姓依旧喊着她的名字,激动地看着她骑马站在莫瑾的身边。 莫瑾抓住了她的手,一同高高举起。丹城百姓齐齐跪下,一同呼喊道:「南王千岁千千岁,雪侧妃千岁千千岁!」
第八十三章曦儿学功夫 从没有一个侧妃被喊做千岁,即使王妃也没有一个经历了如此的荣耀。两人这样在一起,像是天仙眷侣一样般配,曦儿不再只是南王的侧妃,她在丹城百姓的心中早已经是南王的正妃了! 四名神将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们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女人,不但勾走南王的心,更是掠获了整个丹城百姓的心! 队伍在欢呼声中缓慢前行,直到莫瑾和曦儿进入到了皇宫中。欢呼声还在继续。 莫瑾紧紧握着曦儿的手,在兵士的引导下前往大殿。曦儿也没有任何的挣扎,任由莫瑾的紧握。感受着他的大手越来越紧的束缚。 这一场战争,终于结束。曦儿也因为她的勇敢善良,被丹城百姓所喜爱。 当然了,王伯等人宣传时也是夸张了的。但不管怎样,曦儿现在成为了丹城百姓心目中的女神。而在小国生活的这些日子,也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白昼攻陷了小国后。自然要将其收复,这其中涉及到太多的政治上军事上的东西,还要书信与朝廷商量,所以莫瑾是忙得不可开交,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曦儿也不闲着,跟着丹城的百姓还有白昼的兵士一起,重建家园。只是她一直想学功夫,却因为见不到莫瑾暂时作罢。 忙活得一身的汗,小脸也沾满灰尘,曦儿却不在乎,挽着袖子很是卖力地搬运砖块。 朱问和左天龙骑着马走过,看到人群中的曦儿,便停下马,远远地张望着。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侧妃,如果不是长得好,恐怕连个女人都不算是。」左天龙硬邦邦地说。 朱问一笑,目光同样紧盯着曦儿,说道:「倘若只是圈在家中柔柔弱弱的普通女子女子。王爷也不会对她刮目。这雪侧妃行事洒脱,又总是出其不意,看着吧,早晚还会做出更加有趣的事。」 左天龙不说话了,虽然表情木讷,可看着人群娇俏的身影,眸子里面却有了一些异样的神采。 而就在两个男人注视着曦儿的同时,她也看到了他们,好像看到了期待很久的人一般。很快跑了过来。两个男人便都下了马,抱拳行礼。 「朱将军,左将军,你们都跑到哪里去了,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左天龙自然是不说话的,朱问却抱拳说道:「刚刚收服小国,很多事要做。娘娘您找属下等有事?」 曦儿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也不是找你们。我是找王爷的。可王爷他更难找,所以两位将军可不可以帮个忙,替我捎个话。」 朱问和左天龙面对面看了一眼,朱问便又问道:「娘娘有什么话,属下等见到了王爷一定帮着转达。」 曦儿开心地笑了起来,随后说道:「太好了。麻烦你们告诉王爷,我想学功夫。王爷要是没时间教我,就另外再找个高手教我好了。」 两人一愣,学功夫?左天龙眨了眨眼睛,朱问却是僵硬地笑着。曦儿撅着嘴瞅着他们,随后不满道:「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呀?」 左天龙清嗓子,朱问则是陪着笑说道:「是,属下明白了,属下见到王爷会转达侧妃的话。」 「那真是谢谢你们了?」言罢。一张大大的笑脸。 两个人担心会惹出更多的事端,马上走人。曦儿却没有看出两人的尴尬,只是笑嘻嘻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不断地感慨。 其实,接触了几次才发现,这两个人挺不错的。左天龙虽然表面阴沉,却从不做坏事。朱问更不用说,是个烂好人。比起腹黑的白谦和疯癫的战武,真得是很好的男人了。 想着,又紧紧抿了嘴。比起莫瑾呢?不,他们是不能放到一起比较的…… 再说左天龙和朱问骑着马出了城,朝不远处的小镇走去。左天龙紧闭了很久的嘴,突然张开说话了。「我们这一趟本就是出城见王爷的,怎么办,见到了真得转达侧妃的话?」 朱问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道:「你有选择吗?」 「可是说了,王爷会不会发火?」 无可奈何地扬了扬眉毛,朱问转过头看着左天龙。「会不会发火。问了不就知道了?」 「啥?」木头左天龙一脸的不解,朱问便对他笑了一下。到了小镇,看到莫瑾站在镇口望着不远处。那里正在兴建军营,丹城皇宫将作为白昼皇帝的行宫保留下来,所以行宫四周当然要有驻军。 白谦和战武也在跟前,他们两个也是刚刚从别处巡视回来的。左天龙和朱问走过来。几个人进行了一些日常事务的交涉,随后左天龙看向朱问,朱问皱了皱眉头。 「王爷,属下等在丹城巷口见到了雪侧妃,她正跟着兵士百姓们一起,搭建受损的房舍。」 朱问这样说,白谦和战武也都惊讶地看向了他。莫瑾虽然背对着手下们没有回头,可听到这话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朱问继续说道:「她请属下帮忙带个话给王爷,说是要学武功。如果王爷太忙没有时间教她,就请王爷找一个高手教她。」 朱问说完,杵在那里,白谦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战武却是半眯着眼一脸的诧异,左天龙还是那副硬邦邦的表情,朱问则是看着自己的主子等待答覆。 莫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学功夫?莫瑾真是哭笑不得。以前在南王府,就觉得这个女人脑子不大正常,可好歹也算矜持。 没想到来了小国,完全不成体统了。跟着平民称兄道弟,现在竟然还要学武功。只是学了功夫也比跟着一群人干苦力的好,起码不用抛头露面。 是的,现在的莫瑾没有时间去调教他的侧妃,而他的侧妃又是别人,尤其是他的手下不敢忤逆的。所以为了暂时压制她的无法无天,也只有用习武来帮助她的手脚。 莫瑾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四人。「你们四个,谁想教她功夫?」 四个人的表情就像是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朱问呆傻地提醒莫瑾道:「王爷,她可是您的侧妃。」 「所以才要你们四个来教她。」 左天龙也跟着劝道:「王爷,朱将军的意思是,侧妃学武功是不是不太好。」 「我懂他的意思,不过跟着你们学功夫也好过搬砖头盖房子吧?你们四个,有没有谁自告奋勇的出来教她?」 四个人,三个站得笔直,只有一个开心地摸着下巴。白谦,露出他可爱的酒窝,欢快地说道:「既然他们三个都不愿意,那就属下吧。呵呵,虽然是个女人,不过看上去挺强的,说不定会成为我白谦的得意门生。」
第八十四章南王突然的态度 莫瑾扬眉看着白谦得意的模样,便又转回了身子。「左天龙,你去吧。负责教授雪侧妃武艺,顺便看着她不准她胡来。」 莫瑾的一句话,四个人再次愣住,有两个是僵硬的。随后,白谦耸耸肩,拍了左天龙的肩膀,对着那位还在发愣的木头难得友好地说道:「左将军,看样子王爷还是比较信任你的,你可不要令他老人家失望呀。」 就这样,左天龙坐了曦儿的师师父。 左天龙这个男人虽然闷了一些。可武艺绝对的高强,不然也不会成为莫瑾的得力干将。只是作为南王侧妃的师父,处境有些尴尬。 一大早上,他等在行宫的小广场上。看着那位古怪的侧妃扎着马尾辫,穿着长裤短褂,一蹦一跳地走过来,立于自己的面前,不由得脑子大起来。若不是之前对她的好感,只怕背后的汗毛都会竖起来。 是呀,他这样的男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最怕的就是女人。尤其是是一个聪明美丽。又活泼古怪的女人。 「早呀,师父!」甜美的微笑,甜美的声音,左天龙只觉得嗓子发干,他赶紧咳嗽了几声。 「侧妃娘娘,早安。」 「唉,不要叫我侧妃。你现在是我的师父,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这个,属下不敢。」 瞅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曦儿瘪了瘪嘴。「那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随后,她又显得兴奋很多。「我们今天学什么?刀法、剑法还是拳法?」 曦儿看着左天龙,那双大眼睛好似等待着萝蔔的兔子,闪着可爱的盈盈的光。左天龙一头的汗,表情痛苦地瞪着她。 最后,他按着额头,不由得长吁短嘆。王爷呀,求求您老人家饶了属下吧。教这位侧妃功夫,还不如叫属下一个人去闯狼窝…… 小国,终于安定下来。因为莫瑾的努力,整个国家很安详地投入到了白昼的怀抱。所有人不禁再嘆,这位军事天才也同样拥有着敏锐的政治头脑,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领导人物。 然而,白昼已经有了一个太子。虽然病弱却有嗣子。所以南王註定永远只能是南王,为了另外一个人的江山付出自己的才干。 当然,有很多人都不是这样想的。 黄昏,大地蒙上昏黄的颜色。严寒的冬季已经过去,早春的脚步逐渐迈进。可吹来的风还会寒冷,叫人很不舒服。 莫瑾回到了行宫,这是他时隔两个月后再一次踏进了曾是小国皇宫的宫殿,他将在这里稍作休整,带领白昼大军返回皇城。 刚刚走到大花园中,就听到「砰砰」的声音,曦儿正拿着一把木剑,很是卖力地敲击着左天龙给她绑好的木桩。见到莫瑾过来。左天龙铁青的脸终于有了些缓和,抱拳行礼道:「王爷。」 左天龙今日铁青的脸色还是好的,以往这两个月很多时候都是黑色的。曦儿看多了武侠剧,时常拿里面绚烂的招式询问左天龙,要他教给她。 先不要说古代有没有那种功夫,就是有,能学会的也算是武学天才了。可曦儿这种门外汉,如何学得武学的精华呢? 所以左天龙板着脸要她打好基础,曦儿却不依。最后两人折中了一下,左天龙直接教曦儿剑法,曦儿则要从基本的招式一点点学起。 见到莫瑾,曦儿这才收住攻势。转过头看着他,而他,也在看着她。 两个月不见,莫瑾还是一贯的模样。可是曦儿,却明显地改变。见到他不再唯唯诺诺,如同春季山野上沐浴春风的花儿,盈盈绽放的微笑。她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跑到莫瑾的面前。 「莫……王爷。跟我过过招吧?看看我这两个月的修行成果如何。」 表情,像只猫。如果说以前的她是野猫,现在则变成了祈求主人抚摸的家猫。 莫瑾皱着眉,只是那么看着她。曦儿眨了眼睛,收起那副可爱模样,有些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去洗澡,换了衣服在寝宫等着本王。本王有话对你说。」很严厉地说出这些后,莫瑾走了。曦儿愣愣地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红色的夕阳之中。 怎么突然就这个样子了?丹城的经历,叫她认为他们之间有了改变,可为什么现在又用以前的语气给她说话呢? 洗过澡,换了衣服。曦儿坐在床榻上等着他。他要跟她说什么?不明所以的心情,忐忑不安,终于,莫瑾出现了。显然他也已经沐浴更衣。进来的时候沧桑尽褪。曦儿直愣愣地看着他走到她的面前,最后他双眉微扬。 「见到本王,为什么不行礼?」 曦儿这才恍然大悟。小国自由的生活,叫她忘记了在南王府的举步维艰。变回了以前的大大咧咧,所以曦儿赶紧站起来,屈膝行礼。 「奴婢参见王爷。」 莫瑾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示意曦儿站到自己的对面。曦儿微微蹙眉,照做了。两个人面对着面,气氛却并不好。 「这两个月,生活得可好?」 莫瑾的第一句话还算是关心的话,曦儿便仰起头,开心地说是。可当她看到莫瑾的表情事,那份开心僵在脸上,慢慢消失。曦儿紧紧抿着嘴,静静地站着。 莫瑾半眯着眼睛,薄薄的双唇紧紧抿在一起。「本王看着也是,又修房子又学功夫的,活得很自在。可你不是男人,也不是森林里跑出来的野人。你是女人,是白昼国南王爷的侧妃,你的这份自由,做得太过了!」 曦儿开始有些惊讶,随后咬着下嘴唇。如果换做以前,只动口不动手已经算是对她的仁慈了。可是现在,一起经历了生死后,他仍旧这般对她说话。却叫曦儿有些难过。 「我……奴婢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再说,丹城的百姓帮助过白昼大军,我也算是代表王爷感谢他们嘛。 至于学功夫,那也是徵得了王爷的同意的,左将军不就是王爷派来的吗?可是为什么现在,王爷说奴婢过分,奴婢究竟哪里过分了?」 「你连自己哪里过分都不清楚,本王真得不知道要如何跟你说下去。罢了,这两个月的事当做没有发生过。 我们两日后启程回白昼,回到白昼了,你就不要再这般的无法无天。就算不能做得更好,也不要比过去做得更差,因为本王不会再纵容你了,你听明白了吗?」 曦儿委屈极了,看着莫瑾的双眼闪烁着泪光。她好想哭,可她强忍着。莫瑾说话的语气好冷,就像他们第一次见到时的模样。难道丹城不过是她短暂的梦境,自己只有在这梦中才能找寻回本性,而莫瑾,也只有在这梦中才会给予她应有的尊重。
第八十五章短暂的幸福 现在,梦醒了。嗜血南王还是嗜血南王,她,还是低贱的陪嫁丫鬟。 莫瑾看着曦儿的痛苦模样,心里面像是被人戳刺了的难过。 的确,她的特别叫他感到新奇,尤其是这一次出征小国,发生了太多的事。他看到了一些真我,也看到了曦儿的勇敢和善良。 可他,是白昼国的南王,是一个封建时期皇族的男人。他不可能允许自己的侧妃无法无天地过活,因为这不但丢了他的面子。更是丢了整个白昼皇族的面子。更何况曦儿的举动,本来就是不能被这世界所接受的。因此莫瑾,警告了曦儿。 可他的警告,敲碎了曦儿构建的梦境。那种从天堂掉到地狱中的痛苦远远超过了一直呆在地狱中的苦难。 「王爷既然对奴婢的举止如此不屑。当初为何还要纵容?索性像以前,要么将奴婢关起来严加看管,要么抓去痛打一顿,奴婢不再有幻想,也好过现在的失望!」 「失望?」莫瑾双眉轻挑,这两个字曾经从朱问的嘴中听到过,此时再听,依旧还会有震撼。他嗜血南王。什么时候也开始为别人而活了? 「你是说本王令你失望了吗?可是你希望的又是什么?放着一个伤风败俗的女人姿意妄为,就是你的希望吗?」 曦儿捂着胸口,再也忍不住的眼泪不断地流下来。「伤风败俗?真是奇怪的时代,助人为乐也能被说成是伤风败俗? 是呀,我早应该看明白的,你们都是老古董,怎么可能接受这一切?为了能够生存,我应该继续伪装,伪装成你们这个时代的女子该有的柔弱,忍辱负重,任人宰割。 可是怎么办,我改变不了,因为我就是我自己,是二十一世纪明快的女人,打从心底讨厌你们,讨厌这些刻板的规矩……」 曦儿的哭声使得莫瑾烦躁不安,他「噌」地一声站起来,将曦儿拎到跟前,大声吼道:「本王好好给你说话,你就不会答应一声吗?说这些个叫人听不懂的,是存心要惹怒本王教训你不是?」 目露凶光,曦儿却直直地看着他。摇着头,眼泪就像是小溪一般流下。莫瑾更烦了,一把推开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曦儿摔倒在地,索性趴在地毯上。身子抖得厉害,她哽咽地说道:「你怎么会懂,你怎么会懂?我们是不同的人,是永远不能交集的平行线,你又怎么会懂我!」 说着,又坐起来,双手捂着眼睛,哭得更凶了。「我是个大傻瓜,怎么会对你这样的男人抱有希望?!你是南王,是折磨我,欺辱我的男人。我怎么会对你抱有希望?好想回家,我好想回家,呜呜……」 不应该在丹城百姓的面前握紧她的手与她并肩而立,不应该在攻入丹城之后,见到她带领女人们反抗而露出笑容,不应该为了她任由公孙正阳欺辱,甚至根本就不应该孤身潜入敌营救她。可他却做了,那一幕幕就在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这些错觉? 曦儿哭得厉害,只觉得自己一阵阵眩晕。莫瑾眯着眼睛看着她,心里面一阵阵紧缩的痛。他慢慢伸出一只手想要轻轻摸着她的头顶,可最终却停在半空中。随后还是收了回来。 莫瑾与曦儿的悲哀,不仅仅因为时代的差异。还有莫瑾的性格,骄傲得过了头,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去关心一个人,更何况要他承认爱情? 爱情对他来说是可怕的存在,因为有了爱情,就证明世上有人可以打动他,也将他的满足设定了具体的条件。那么嗜血南王就不再是无人能及的神。而只是一个在你身边的人。 所以莫瑾,收回了手。尽管心里面并不好受,却放任曦儿痛哭流涕,自己纹丝不动…… 朝阳,早春的温暖。山坳之间,浩浩荡荡的白昼大军。而架在这这些热血男人之中的一盏马车,里面却坐着一个呆滞的女人。曦儿面无表情,任由马车将她带去任何地方。 告别了小国,告别了冰儿和所有喜爱她的人,也告别了她短暂的幸福。他们即将到达白昼皇城,她将再次回到充满泪水与鲜血的南王府,变回那个出身卑贱的雪侧妃。 曦儿轻轻闭上双眼。 也好。看清了现实,更加坚定她的决心。分散在各处不知道现状的九个巫蛊师,她一定要找到,然后。回家…… 莫瑾带大军回到了白昼皇城,曦儿住回了她的蛟殿。她在丹城的那些个「壮举」,虽然只有部分白昼兵士知道,可还是传入了皇帝的耳中。对此。莫祯惊愕之余是不能理解,当然了,也起了怒火。 「瑾儿此番凯旋,辛苦了。」 白昼皇帝将为莫瑾接风,届时会有一场盛大的庆功宴。这之前,他先在御书房见了儿子。脸色并没有因此番的大胜有所好转,莫瑾知道自己的父皇要说教了。 果然,客套之后,莫祯开始了他的不满。「只是,为什么要带着自己的侧妃上战场?带着也就罢了,还搞得沸沸扬扬,你那个侧妃之前皇后还夸过她,怎么就如此不知分寸?真是给皇族丢尽了脸面。父皇怎么也想不通,这种事如何会发生在你的身上?」 莫瑾淡淡说道:「不能说是丢尽脸面。因为有她,白昼才会受到小国百姓的喜爱。她也算是尽了一分子力,父皇应当赏她才是。」 莫祯看了莫瑾半天。「她。不是落在敌人手中整整一个晚上吗?你就不会在意?瑾儿,皇族不需要不洁的女人……」 「父皇,您究竟要要说什么?」莫瑾还是之前的表情,可是眸子中却明显的不高兴。 皇帝轻嘆一声,说道:「算了,白昼知道这事的人也不多,姑且就算了。只是不能再有下一次,不然朕一定不饶她。还有一件事。朕暂且放着,等到宴会完毕,你来一趟御书房,朕在跟你好好说。」 对于莫瑾,他这个主子加父亲的也是很放纵他,一方面是因为莫瑾那个性格,另一方面也因为莫瑾太出色,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他训导的。所以这样的对话,也并不多见。 莫祯说完那些,靠在龙椅上轻嘆一口气。 「明晚的庆功宴,你母后想要百官带着家眷一同参加。虽然朕并不喜欢,可自从鞠妃过世后,皇宫也着实冷清了很多,朕也亏欠了你母后不少,也就答应了。 到时候你的两位侧妃是一定要参加的,那个曦儿你给看住了,别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有损皇族的体面。」
第八十六章忤逆的南王 白昼皇宫举办了一次盛宴,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以往莫瑾打了胜仗回来,也只是在南王府中庆祝一下,可见如今攻下了小国,皇帝的欣喜。 盛宴很热闹,南王自然是宴会上的主角,他的侧妃自然也成了焦点。可相比于司徒画的兴奋,曦儿却显得萎靡不振。 莫瑾时不时地余光扫视她,见她的样子心里面也不痛快。而另一边的莫兮,却是直直地看着曦儿,毫不掩饰他对她的关心,这叫莫瑾更加不爽。也是从头到尾没有笑过。 宴会散后,莫瑾跟着父皇去了御书房,曦儿则是与司徒画回到南王府。夜深,空中许多的星星。要知道在现代。是看不到如此闪烁的星空。 曦儿仰着头,痴痴地看着。这不是她第一天来到古代,可却没有今日如此渴望星空。似乎如此地看着,自己也能变成天上的一员,逃离这烦乱的红尘,静静地只为自己闪烁。 「你今天倒是老实,可也很奇怪。怎么不趁着人多的时候好好表现?你不是很擅长表现自己的吗?」司徒画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曦儿看着她。看着虽然涂脂抹粉依旧平凡的模样。 古代的女人,只为了一个男人活。所以这个男人身边的一切女人,都成了她的敌人。可是她却不明白,其实这些女人都不过是可怜虫,而造成她痛苦的根源,只是那个男人。 可惜,她不会讨厌男人,她只会折磨与她同样命运的女人。 曦儿一句话没有说,转头走了。司徒画愣愣地看着她,最后气得大叫道:「曦儿,你个死丫头,竟然不把我放在眼中?」吼着,曦儿已经走远了。司徒画喘息了几下,也就回去了蛟殿。 从我身边夺走了王爷,用尽办法讨好王爷,现在翅膀硬了,竟如此蔑视于我。曦儿,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好吧,我们走着瞧,看看究竟是谁笑到了最后…… 再说莫瑾跟着莫祯回到了御书房,莫祯示意他坐下,而皇帝本人也没有坐在龙椅上,却是坐在了儿子的身边。 「瑾儿,你多大了?」 莫瑾笑了一下。这是他这一天来的第一次笑。他笑,是因为他已经猜到父亲的打算,觉得很荒谬。「父皇……」 「你不要说话,朕知道你聪明,可以猜得到朕的心思。可你不要说话,只要回答朕的提问。」 莫瑾微微皱眉,答道:「二十一岁。」 莫瑾点头。「一晃眼的功夫,就已经是大人了。想想你们三个小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朕虽然是一国之君,也同样是父亲。能有三个出色的儿子,作为父亲很骄傲。而这样的感觉,朕希望你也能体味到。」 「儿臣当然会体味到。」 「可你的儿子。朕希望出自正妃,而不是什么卑贱的陪嫁丫鬟。起码,长子要是这样。」 「可父皇不是已经有长孙了吗?太子的儿子,太子妃生下来的,这样子就已经足够了。」 莫祯的脸色越显暗淡。「你大哥和侄子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你的长子,一定要出身尊贵。今晚父皇跟你说,是给你个准备,不久,等你母后选好了正妃的人选,朕就会降旨。」 莫瑾又笑了一下,随后。他站起来。「父皇,如果儿臣说不行,您会杀了儿臣吗?」 「什么?」 「如果父皇会杀了儿臣,那么现在就可以动手,因为儿臣绝不会娶什么正妃。如果父皇不会杀了儿臣,那么现在就要作罢此事,省得儿臣抗旨惹得父皇颜面无存。」 「莫瑾,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莫祯拍案。莫瑾却只是淡淡地看着父亲。 「父皇,皇爷爷曾说过,儿臣早晚会变成一匹脱缰的野马,从束缚的马房中逃走,自由地驰骋于天地之间,想要管得住,就要趁早。 可惜父皇,您没有管过儿臣,如今儿臣已经变成了野马,父皇想要再次将儿臣拉回到马厩之中,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不如索性放手到底,儿臣会自心中感激父皇的。」 白昼最出色的皇帝。先帝莫如。他最喜爱的不是自己的独生子,也不是长孙莫哲,他最喜爱的是他的第二个孙子,莫瑾。 野马。是他对莫瑾的评价,所以他送给莫瑾一把金鞭。不是为了什么鞭策莫瑾前进,而是希望莫瑾自己做自己的主人,真正活得潇洒。 或许先帝心中的遗憾。希望孙子能替他实现吧。 如今,莫瑾真得变成了野马。而南王府中,还有一只野猫。 天刚朦朦亮,曦儿便起了床。草草洗漱之后,曦儿叫灵心拿来了纸笔。洁白的纸张上,写着九个人名。小时候学过毛笔字,可惜早忘光了。如今是用握着钢笔的姿势写下的,看着也过得去。 曦儿放下毛笔,对着纸张吹了吹,随后便托着下巴,陷入到苦闷之中。 如何去找这九个人? 想着,脑子中马上浮现出莫兮的脸。曦儿甩了甩了头,轻声嘆息。每一次有了麻烦,都只是想到他,而他,也真得出现帮了她。 可是。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对他的那个不叫爱情。那是感激,是友情,是将他当做铁哥们一样的喜欢。可她也知道,莫兮却并不是这样想的。 再去麻烦他,会使得他越陷越深。可除了莫兮,她又能找谁帮忙? 正在这里愁眉不展的,申玉过来禀报。「侧妃娘娘。澜殿总领丫鬟亲自过来,说是宝侧妃请娘娘过去吃早饭。」 曦儿眨着眼睛看着申玉,她不是没听懂,而是不敢相信。「你刚刚说什么?」 「宝侧妃请娘娘过去吃早饭。」 确信不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曦儿将纸张叠好,塞在砚台下。随后看着申玉。「你帮我转告一下,我身子不舒服,不想去。」 申玉犹豫着说道:「娘娘,这不太好吧。宝侧妃诚心派人过来请娘娘,娘娘不去也太不给面子了。再说,也可以通过这一次机会,缓和一下两位侧妃的关系,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吧。」 曦儿嘆息,最后点头说道:「好吧,我去,你叫那丫鬟等一下,我披件衣服就过去。」 旷世奇闻有很多。比如说公鸡下蛋,母鸡打鸣,还有就是宝侧妃与雪侧妃坐在同一张桌子边吃早饭。灵心和晴雨自然也是跟过去了,站在曦儿的身后。而小慧与小晴则是站在司徒画的身后服侍着。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没有什么声音。早饭之后,丫鬟们撤了桌子,端上来水果和茶点,司徒画喝了一口茶,这才用娟帕沾了沾嘴角,问道:「妹妹,早饭可吃好了?」
第八十七章永远别想改变我 妹妹!曦儿挤出笑来,说道:「吃好了,挺好吃的……」都不知道跟她有什么话可说,也是硬生生说了这么几个字。 司徒画也笑了几下,笑得比哭着更难看。「好吃就行,只是不知道跟你们蛟殿的饭食比起来,哪个更好吃。」 「嗯。」曦儿还是同样干笑。这个时候小慧赶紧说道:「宝侧妃何不还去蛟殿坐坐,尝尝蛟殿的饭菜。」 一句话,司徒画和曦儿一同看向小慧,随后司徒画嘆道:「好呀,不知道妹妹意下如何?」 「好,等着改日一定请姐姐过去。」曦儿眨了眨眼。又看向小慧。 走的时候,小慧送着曦儿出的门,到门口,曦儿转过身对着小慧一张大大的笑脸。「慧姐姐。什么时候要你过来,咱们姐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小慧摇摇头,同样笑着看向曦儿。「要我过去,只会加深你与宝侧妃之间的矛盾,现在她是有意与你修好,所以不能这样做。何况我在这里过得也不错,雪侧妃不用担心的。」 「可是如果慧姐姐来我的身边了,想见的时候就能见到。不像现在,要隔着一道门,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见。」 看着曦儿盈盈的双眸,小慧也是含泪轻轻握着她的手。「曦儿,好妹妹,见不到没有关系,只要你明白,姐姐每一天都会为你祈祷,祈祷你过得好,过得幸福,见与不见也就不再重要了。」 小慧,曦儿在南王府遇到的第一位贵人,也是她最感激喜爱的人,如今这番的话,怎么能不感动呢?所以回去了蛟殿,也很久没说话。 晚上,莫瑾回了王府。在书房呆了一会儿,便去了蛟殿。 下人们都退去,寝室中只剩下夫妻两个。曦儿低着头,只是那么站着不说话。莫瑾坐在一边的罗汉床上,微皱着眉头看她。「野猫病了?所以才会无精打采?」 曦儿抬眼看了莫瑾,便又低下头。「野猫病了,所以王爷还是去别处吧。」 莫瑾脸色一沉。「过来。」 抿了嘴,还是走过去。莫瑾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双大手则是解开她的衣襟,探了进去。 曦儿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咬着下嘴唇看着暗红色的地毯,莫瑾冷漠的声音耳边传来。「野猫生病了也还是野猫,还是会挥舞着爪子,呲着牙齿。所以现在的乖顺,并非是生病,怕是心情使然吧。」 说话间,已经褪去了她上面的衣服。莫瑾亲吻着她的香肩,大手更是用力地抓握着她的两团,曦儿抖得更厉害了,双手不自觉地握着他的大手。阻止他的掠夺。他却反握住,拉着她的小手一起,揉上她的美好。 曦儿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怎样也办不到。于是愤恨地瞪向他,看到的却是他深邃的目光。「等一会儿,你的心情就会好起来,不但会好起来,还会非常地高兴。」 抱着她走到床边,轻轻放下。自己则是解开了裤带,曦儿赶紧退到最里面,贴着床幔瞪着他。却在看到他的伟岸后,侧过头去。「想要我心情好。你就快走。」 「什么?」莫瑾住了手,挑眉看着曦儿。曦儿便又转过头,直视着他的双眼。「没听明白吗?我是因为你心情才变坏的,只要你离开,自然就会好了。所以,你走吧,去别的地方去,也省得你看到我没大没小的闹心。」 莫瑾一脸的阴沉。曦儿却瞧见一边的被子,拽过来掩盖住自己。可那被子很快被扯飞到地上,莫瑾捉住曦儿的脚踝,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同时骑坐在她的身上,握着她的下巴。「真是太不像话了,竟然一点规矩都没有。」 曦儿被他掐着下巴,双颊的肉鼓起,一张小嘴也被挤到中间,可却拦不住她的振振有词,曦儿喊道:「你又不是才知道,我就是这个样子。改不了了。也不打算去改!」 「看样子的确是本王太纵容你了,你连起码的敬语都忘记了。只是还没有本王治不了的人,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说罢,分开了她的腿。将他的灼热挤了进去。可叫他惊讶地是,曦儿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 莫瑾抱着她,像是抱着一根木头,她只是惨白着脸。任由莫瑾前前后后地进出。莫瑾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停下动作,再次握住了她的下巴。 「怎么不反抗?」 曦儿竟目光移到他的脸上,愤恨地说道:「你希望我反抗?可你不是要我顺从的吗?」 莫瑾的确是这样要求过,可曦儿这听话得也太快了吧?「本王要的,不是你身子上的顺从,而是你的心。」 曦儿愣愣地看着他,惊讶地问道:「你也会在乎我的心?」 莫瑾皱眉,可能也被自己的话惊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曦儿却移开了目光,一副认命的样子。「我人小权微,挣不开你的魔爪。这个身子随你去用,可是你,永远别想改变我。」 莫瑾抽离了她,抓着她的双臂将她拉起来,面对着面。他阴沉地看着她,曦儿却撇过头紧闭着双眼。 莫瑾冷笑一声,又将她推回到床上。「你真是……真是个古怪的女人,脑子里面究竟在想什么?」随后,他看向一边,像是自言自语道:「而本王,又在想什么?」 穿好衣服,莫瑾走了。曦儿躺着。呆呆地看着一边的帐幔。身上还有他的味道,下巴也因为他的用力还会有微微的痛。南王一定很生气吧?可为什么,没有折磨她? 曦儿侧过身蜷缩起来,看着眼前褶皱的床单。而自己,是真得不畏惧他,还是知道他一定不会杀她呢…… 天气逐渐缓和起来,蛟殿厨房新进了珍贵的干果,厨子用这些干果做了特别料理,有菜,有汤,还有糕点。于是在申玉的建议下,曦儿请来了司徒画。说真的,请司徒画过来就好像做作业一样,并不喜欢,却不能不做。 吃了饭,司徒画称赞还是蛟殿的饭菜可口,言语中隐隐有些醋意。毕竟这些干果只送来了蛟殿,如果不是南王发话,博雅是不会这样做的。可见莫瑾对曦儿的上心。 曦儿干笑几声,丫鬟们便送来了糕点。同样是用珍贵干果做的,很香甜可口。处于礼貌,曦儿先拾起了一块送给司徒画,后者便咬了一口。看着司徒画吃糕点的模样,曦儿的心中还会嘀咕。 这个女人怎么就突然跟她和好起来了? 这样吃完糕点,各自又都喝了茶。没有什么可聊的,气氛也显得尴尬。于是司徒画起身要离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的脸突然变得煞白,捂着自己的肚子蹲在地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曦儿更是在她的身边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
第八十八章宝侧妃中毒 小慧和小晴分别在两边搀着司徒画,而司徒画则是慢慢抬起头,额上全是汗水。她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竟然……下毒……害我!」 说完,已经疼得跌倒在地,捂着肚子不住地打滚。所有人都傻了,包括小慧在内。 最后还是申玉冲进来,按住奄奄一息的司徒画,大声喊道:「快叫御医!」这才有人动弹,叫御医的去叫御医了。剩下的将司徒画抬到偏厅的卧榻上。 司徒画已经晕了过去,脸色惨白惨白的,而嘴唇却是青紫色。一看就是中毒的迹象。 御医赶来,博雅也来了。诊断的结果也是中毒,博雅转过头看着曦儿,皱眉问道:「宝侧妃都吃什么?」 曦儿一愣,随即结巴着说道:「就……就是吃了顿饭,又吃了些茶点。」 博雅便又转头问御医道:「可知道宝侧妃中了什么毒吗?」 御医摇头。说道:「普通的毒药迹象都差不多,很可能是砒霜。但想要辨认究竟中了什么毒,最好是能找到中毒的源头。」 博雅点头,又看了一眼曦儿,最后对御医说道:「你先想法子暂缓宝侧妃的毒性。」御医称是,做去了。而博雅便又看向申玉。「午饭和茶点还在吗?」 申玉惊吓地说道:「午饭都已经倒掉了,茶点还摆在桌子上。」 「不论是掉到的,还是没倒掉的,是盘子,还是饭碗,通通拿去医所,给御医们检查一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曦儿便站了出来。「大管家,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宝侧妃中的毒,是因为有人在饭菜中下毒喽?」 「这种情况,首先想到的当然是饭食,还请娘娘见谅。」 「如果真是饭食。我也吃了,可是我没事,不就说明不是了吗?」 看着博雅一脸的深奥,曦儿便抿了嘴。「因为我没事,所有才更可疑对吗?」 「请娘娘谅解。」 曦儿歪过头,气鼓鼓地说道:「如果真要下毒,我会傻到在自己殿中明着来吗?算了,你要查就查去吧,清者自清。我不怕。」 御医们全力抢救,司徒画好歹暂无生命之忧,而在午饭中也没有查出端倪。就在大家稍微放松的时候,有人来报,说是在司徒画的茶碗中,寻到了砒霜,而曦儿的茶碗还有茶壶中却都没有 。一时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同时看向了曦儿和负责沏茶的灵心,两人都是愣住了。 「雪侧妃……」最先发声的是小慧,她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摇着头。曦儿赶紧解释道:「我没有,不是我做的,慧姐姐,真得不是我!」小慧就只是哭,伤心欲绝。 曦儿急得要命,又看向每一个人。一双大眼睛已经是委屈地充满了泪水了。「我没有下毒,我也是一无所知的!」 小晴跳出来,指着曦儿喝道:「就是你,你恨我们侧妃曾经折磨过你,所以你就要报仇!」 「你血口喷人!」灵心挡在曦儿面前,回击小晴道:「雪侧妃不会做这样是,一定是你们的宝侧妃在搞鬼!」 「你说什么?」小晴掐着腰跳着脚,也是气到了极点。 「宝侧妃不是没死吗?如果真得死了,或许是有人害她。可她没死,就是她想要陷害我们侧妃娘娘!」 「灵心!」申玉呵斥她太过分了,可不但灵心不肯住嘴。晴雨还有小红都挡在了曦儿的面前。 「雪侧妃多善良,她绝不会做这种事!」小红说。 「虽然宝侧妃的茶碗中有毒,可那也不能说明就是咱们侧妃放的毒。再说,就是傻子也不会这样做。究竟怎么回事还有待调查,在此之前,你不可能侮辱我们侧妃娘娘!」 「好呀,你们这是仗着人多欺负我们人少呀!哎呀我的天呀,娘娘呀,您真是太可怜了……」小晴说着,竟然跪在卧榻边撒泼起来。 看着屋子里面的女人们乱作一团,博雅的头都大了。最后他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丫鬟这才停止了斗争,都直直地看着他,等待着大管家发话。 「事情查明之前,谁都不准再说话。如果再有人乱说,就马上乱棍打死!」这招好用,大家果然都不再乱说了。只是彼此眼神对视着,谁都不肯让着谁。 博雅便舒口气,接着说道:「此时非同小可,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留下来。我会派别的地方的嬷嬷看着你们,直到查明真相。 不止是蛟殿,整个王府都一样。每一寸地方都要搜查,看看砒霜究竟从何而来。在我们王府出了这种事,是绝对不可以的。不管是谁做的,我给他(她)一炷香的时间主动承认,王爷或许会发慈悲饶了他(她)。可如果是被查出来,我保证那个人一定不得好死,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自然也没有谁出来承认。博雅环视了四周,最后对身后的太监说道:「去吧,在王爷回府之前,做完我吩咐的!」 太监称是,得令而去…… 南王府再次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当莫瑾回到府中后才知道来龙去脉。 而此时,博雅已经做完了如下几件事:第一,宝侧妃无性命之忧。第二,除了那个茶碗;王府中再没有地方存在砒霜了;第三,没有人承认与此事有关,也没有查出任何人的蛛丝马迹。除了这茶碗是蛟殿的物品,这茶是曦儿命灵心沏的这些个显眼的事实外,再无其他的线索了。 莫瑾刚进王府,博雅便禀报了这一切。等到博雅说完,莫瑾已经走过了王府的大花园。他顿了一下,直接朝着蛟殿走去。 司徒画已经移送回了澜殿,蛟殿中只剩下了曦儿她们。显然,博雅派去的嬷嬷们还在坚守岗位,一干主僕都坐在偏厅。见到莫瑾进来,这才纷纷站起,跪了下来。 莫瑾走到座位上坐下,看着殿中一干的女人,最后视线落在曦儿的身上。「这件事就此作罢,本王也不希望此事被王府以外的人知道,你们都明白了吗?」 「奴婢遵命。」丫鬟嬷嬷纷纷回答,而对于这样的决定,蛟殿除了曦儿外都很高兴。莫瑾又对身后的博雅说道:「你去,将这件事告诉给其他人,尤其是澜殿的人。」 「奴才这就去办。只是王爷,宝侧妃已经醒过来了,王爷不去看看她吗?」博雅小声地提醒着莫瑾。莫瑾没有回答他,只是挥手叫他退下。屋子里面的奴才都走了,只剩下曦儿一个人跪在莫瑾的面前。莫瑾看着她,她却不肯看他。?
第八十九章南王要压下此事 「你不打算谢谢本王吗?」 虽然没有任何的证据,可单凭着司徒画在曦儿这里中的毒,很多人都会认为是曦儿做的。 而宝侧妃虽然只是南王的侧妃,可她同时也是蓝凌国的公主,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叫皇帝皇后知道了,曦儿就会遭殃。所以莫瑾不去调查,只是命人封锁了消息。为什么要这么做,答案显而易见。 只是,曦儿不知道。她现在反而希望莫瑾能够去调查此事,追出幕后之人,还她个清白。 「奴婢没有做。是宝侧妃她冤枉我。」 「她用她的命来冤枉你?曦儿,你跟了她多久,难道还不清楚她的个性?她没有那个勇气。」 曦儿猛地仰起头,恨恨地看着莫瑾。「王爷的意思。是说奴婢下毒害她了?」 「本王只是说,不是她做的,可没说是你做的。」 「怎么没说,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曦儿显得不冷静,不仅仅因为此事,从小国那日就憋的火气,一直没有释怀。 她直直看向莫瑾,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来就仇恨我的。怎么突然要跟我和好了?若不是打着这个算盘,她哪里会这样做?这都是她的阴谋,为了对付我的阴谋。」说罢,曦儿又侧过头,看着不远处的地面。 「只不过古代女人都笨了些,只会用这些个手段。没有证据,又怎么能冤枉得了我?」 曦儿这样想的,可是她忘记了,这不是现代的法治国家,这是个封建的时代。如果当权者认为你有罪,就是有证据显示你无罪,你也一样会死。 「真是个呆子!」莫瑾说。 「什么?」曦儿听到了,显然的不满。「在王爷的心目中,已经认定我是凶手了,对吗?」 「如果真得认定了,你现在还会活着吗?」 「那是因为如果中毒的那个不是宝侧妃,而是你另外一个宠妾,想必我已经死了。」 他知道,对这个女人说什么都没用。她那不正常的脑子,是不会听他的。所以莫瑾,起身走了。 离开蛟殿,他去了一趟澜殿。这是他第二次去澜殿,第一次是为了发泄怨气,过去捉了曦儿来。也是因为那此,才惹出其后的种种事端。去到澜殿,站在司徒画的床边,他冷着脸看她。 司徒画脸色还很不好,可因为莫瑾的出现,她显得十分激动。要知道,这可是南王第一次主动看她,尽管那个男人毫无怜爱之情,司徒画还是闪烁了泪光,虚弱地说道:「王爷……」 「你中毒的事,不是曦儿做的,也没有办法查明是谁做的。倘若一直揪着不放。除了将王府闹得鸡犬不宁外,也没有其他的结果。所以本王下令封锁了消息,你若有委屈就自己咽下去吧。可如果你违抗本王的命令,就算你是蓝凌的公主,本王也照样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 不但不安慰,还满是警告的语气,司徒画静静地看着他,死于悲伤过了头,才会如此平静。「王爷是认为,臣妾陷害雪侧妃了?」 「本王没有那么想。」 「那就是偏心眼,袒护她了?」 莫瑾没有再说话,他认为他跟司徒画说得够多了。所以他冷冷地看着她。之后离开了。 司徒画开始哭,怎么能不委屈?原本的金枝玉叶突然变成人家的小妾,被众人拥簇着长大却在这里处处受到排挤,丈夫纳了她的贴身丫鬟做妾,与她平起平坐。如今她中毒险些死去,反而成为了被警告的那个人。种种,别说是一个公主,就是小家的女人也会感到不平的。 所以司徒画哭着。小慧走进来,看到她的模样也是潸然泪下。她走过去,轻轻抱着司徒画。司徒画便哽咽地对她说:「怎么会这样?竟被她抢先了一步。」 小慧什么也没说,只是抚摸着她的发…… 这件事,看着算是平息了。莫瑾回到君安殿,早早地睡下。第二日,早朝,一切正常。可早朝之后,皇后却派人来传召了莫瑾。 要知道,皇后从来不会在大白天的主动传召自己的儿子们,她知道他们都很忙。所以如今这般,一定是出事了。 莫瑾微微皱眉。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果然,当他去了祥瑞殿时,风岚皇后的脸色并不好看。她身后站着的禄嬷嬷朝他眨了眨眼,莫瑾便笑了一下。问道:「母后传召儿臣,不知何事?」 风岚皇后见到莫瑾,一向是很喜欢的。可今天,却沉着脸。严肃地问道:「昨天南王府中可有大事发生呀?」 莫瑾很淡定地看着自己的母后,淡定到好像真的就没有事发生一样。「母后,南王府的事,儿臣向来不管。这样吧,儿臣回去问问博雅,要是真得有事发生了,再来禀报母后。」 看着儿子的模样,风岚皇后有些生气了。难得的高贵女人微怒的模样,倒是格外的风情。「你是说,自己的侧妃中了毒,你竟然不知道?昨晚你可是回府的,倘若连这种事都不清楚,那就是博雅的失职,本宫要好好责罚他。」 莫瑾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随后重新抬起头。依旧淡定。「母后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不用管,只需要回答本宫,宝公主是否在雪侧妃的寝殿中中了毒?」 「中毒不假,可不是曦儿做的。」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是谁做的喽?」 「儿臣不知。」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并非雪侧妃所为?」 莫瑾又笑了一下。风岚皇后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这样的笑是在掩盖自己的愤怒。 倘若今日在他面前的不是母亲,而是其他人,现在八成已经死了。可是面对自己的母亲。他只有压制不耐烦的情绪,不断地笑来掩盖。 「母后,博雅没有找到线索,这件事一直查下去,除了有损咱们的体面外,不会有其他的结果。所以,还是不查的好。」 风岚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依旧是那般的严肃。「如果真得要查,会有你南王查不出来的事?你不肯查,无非是不希望你父皇和本宫知道此事,也不过是为了保护你的雪侧妃。 可是你又如何对得起宝公主?她已经够委屈了,如今中毒差点死去,竟然连个说法都没有,怎么样都说不过去的。」 莫瑾清了清嗓子,走到一边坐下,风岚皇后的眼睛一直随着他动。丫鬟们端着茶点进来了,轻轻放在皇后和南王身边。莫瑾端起来喝,皇后却没动,看着莫瑾的悠闲,显得很不高兴。?
第九十章皇后介入 「南王。」 莫瑾放下茶碗,重新看向自己的母后。「那,母后想怎么样?」 「必须有个说法,如果找不到人,那雪侧妃就要受罚。」 「儿臣明白了。」莫瑾说着站了起来,抱拳说道:「那么,儿臣告退了。」 风岚皇后点头,又说道:「这事也不用惊动你的父皇,只要有个说法交代出去就行,宝公主那里你要对她好些,本宫也会派人送去滋补的物品。」 「是,儿臣明白了。」 莫瑾走了出去。脸上还是淡淡的表情,这样走出了祥瑞殿,走出了后宫,走出了皇宫。坐上了马车,双眼才慢慢眯起来。 一个交代好说,只是皇后如何知道的?南王府向来规矩森严,就是全府奴才都知道的事,倘若一声令下说不准泄露,外人也不可能知道半点。那么司徒画中毒这件事,如何传到了皇后的耳中呢? 因为司徒画的事,南王府中都显得沉闷。天气莫名其妙的凉。曦儿抱着手炉走出寝室。呆在屋子里面太冷了,还不如在外面晒晒太阳。只是身子软软的,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园子里传来些议论声,曦儿走过去便看到几个丫鬟在扎堆说话,她喊了她们,问出什么事了。 一个丫鬟欠身说道:「礼乐所要排练剑舞,所以请来了一名武功高强的女侠教舞姬们习练剑法。听说,那女侠很喜欢咱们南王府,要在这里收个徒弟教授剑法呢。」 曦儿听完,双眼发亮。除了跳舞、骑马,现在又喜欢上了武功。可惜在小国跟着左天龙只学了两个月,如今有女侠收徒弟,她哪里肯错过这样的机会? 于是也不顾着身子的酥软,提着裙子就跑了出去,灵心她们也赶紧跟了出去。 曦儿她们赶到竹林时,果然有女子在习练剑法。曦儿看不出水平,只觉得帅呆了。央着女侠教她,可惜人家不肯,说曦儿是侧妃不敢随意教授武艺。 几次三番央求不果,曦儿也只有作罢。站在一边,跟着舞姬们一起看那女侠精妙的功夫。 提到舞姬,自然让人想到韵衣。而就在曦儿观看剑法的时候,韵衣也正好走近人群。她远远地看着曦儿,还是走了过来。 「雪侧妃。好兴致呀?」 曦儿一看,这不是韵衣吗?在南王府中,受了很多的欺负,可那些人都是明着来的。不像韵衣,会耍卑鄙的手段。此时看着韵衣盈盈的笑脸,曦儿却无论如何笑不出来。 所以看着她,始终没有说话。而韵衣便显得尴尬,最后收了笑,清了清嗓子。「以往是奴婢不懂事,有了不愉快的经历。还请侧妃娘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往心里去才是。」 曦儿瞥了她一眼,随后挑眉淡淡说道:「这一辈子最讨厌耍阴谋的人。你真是给我们女人丢脸。想让我不往心里去,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韵衣姑娘,你也真是奇怪,不是巴不得我死吗?如今又说这样的话,难道是另外一个阴谋?」 尽管大家都在观看剑法,没有人注意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可韵衣的脸上还是青一阵子白一阵子的。最后眯着眼睛看了曦儿,扭头走了。 一下子没有了心情,曦儿带着灵心她们回去了蛟殿。只是刚刚踏进大门,就感到气氛不对。那些个丫鬟嬷嬷,一个个面带惊恐。 曦儿抓来一个询问,那丫鬟便颤抖着说道:「刚刚大管家来了。说是查到了毒害宝侧妃的凶手,将厨房的雀儿抓走了。」 曦儿一愣,那丫鬟便又哭着说道:「雀儿才刚刚进王府,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鬟,她怎么就会毒害宝侧妃呢?」 曦儿紧紧地抿着嘴,便又掉了头跑向大管家的处所,博雅不在,当曦儿从处所出来的时候。又正好看到博雅远远地走过来。她便迎来上去。 「大管家!」怒气沖沖的一声吼,博雅却纹丝不动。 「侧妃娘娘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你说雀儿是毒害宝侧妃的凶手,证据究竟在哪里?」 「这个,侧妃娘娘不必知道。」 曦儿仰头瞪着博雅,毫无退却之色。「如果我非要知道呢?」 博雅低头笑了一下,随后他重新看着曦儿。「雪侧妃,宝侧妃中毒之事已经被皇后娘娘知道了。皇后要王爷做一个交代,所以,我们要惩治凶手。 既然已经查到此事为雀儿所为,雪侧妃的嫌疑也已经洗清,也不需要受到惩罚了。」 博雅话里有话的说了这些。曦儿愣愣地看着他。「那么,雀儿她呢?」 「侧妃娘娘不会想知道的。」 「不,我想知道,你快告诉我。」 「她。已经死了。」 曦儿突然感到一阵阵的眩晕,捂着额头摇晃着身子。灵心和晴雨吓得赶紧扶住她,博雅也是一脸的担忧。要知道现在的雪侧妃不是当初的陪嫁丫鬟了,有个好歹来。谁都担当不起。 曦儿过了一阵子,这才回过神来,她抬眼看着博雅,显然很激动。「为了给皇后娘娘一个交代,便要牺牲一条人命?大管家,那是个人呀,虽然是小丫鬟,可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你们有什么权利,无故害死她?」 博雅挑了眉。权利?主子杀奴才,难道还需要理由吗?博雅困惑,可他当然也不能当面顶撞。 「侧妃娘娘,并非无故,她是毒害宝侧妃的凶手,死有余辜。」 「你胡说!」 「娘娘,奴才怎么敢跟娘娘说谎呢?证据确凿,不容置疑。」 曦儿晕得很厉害。看着博雅也开始模糊起来。可她还是那么看着他,因为生气浑身都在哆嗦。「证据在哪里?」 「此事不宜外传,王爷已经下令保密,所以,奴才无可奉告。」 曦儿捂着额头,颤抖着说道:「因为根本就没有证据,所以才需要保密的吧?博雅,你害死了无辜的人。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究竟是谁挑选了雀儿?是你,还是王爷……」话说到这里,曦儿就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躺回到了蛟殿中。被子里面暖暖的,应该是给她垫了暖炉。曦儿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之前的事。随即垂下眼帘,心中嘆息。 雀儿死了,为了主子们的交代。博雅的语气,分明就是为了搪塞皇后,雀儿是为了替她顶罪才无辜死去的。那么她,也就成了凶手。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灵心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过来,一见曦儿醒了,很开心。于是将托盘放在枕头边,扶着曦儿坐起来。
第九十一章皇后的再次敲打 「娘娘,趁热喝了吧。」 曦儿心思不在这里,也没问什么,直接接过来就喝了。好苦。灵心赶紧送来蜜饯,曦儿吃了这才好些。这时,晴雨也进来了,站在床边,一个劲地问曦儿还有没有不舒服。 曦儿看着她们两个,呆呆问道:「你们怎么这样紧张?我……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吗?」 「呸呸呸,不会灵验,不会灵验!」灵心说完这些,便接着对曦儿说道:「娘娘怎么能说丧气话呢?这可不是什么病。娘娘您是大喜了。」 「大喜?」曦儿眨了眨眼睛。「什么大喜,我又要嫁人了吗?」 晴雨一脸的无可奈何,在灵心回答之前抢先说道:「娘娘,您有身孕了。」 曦儿又反应了那么一两秒钟。这才明白过来。随后双手抚摸着小腹,脸色却是惨白惨白的。又有了,这个身子怎么就……就那么厉害? 曦儿猛然揪着自己的头发,烦乱地只呀呀,也一个劲的踢着被子。 灵心和晴雨吓坏了,赶紧阻止她自虐的行为,担忧地说道:「本来就因为身子弱,才吃了安胎的药。可千万不能这般激烈的动作,很危险的。」 曦儿长吁短嘆,看着缎面的被子。身子弱?是呀,第一个不就是流了。可,真弱的话,自己这几天的活蹦乱跳,也没见的出现状况。 等等,今天雀儿刚刚因她枉死,自己就有了孩子。该不会是……不会是…… 想到这里,背后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曦儿想起了以往看过的恐怖片,手脚瞬间变得冰凉。这份冰凉一直持续着,直到莫瑾进来。 曦儿看到他,便忘记了什么鬼胎之类的事,皱着眉头,一脸的严肃。 「你杀了雀儿。」 莫瑾挑眉,直直走过来,站在一边,俯瞰着曦儿。突然,笑了一下,很是邪恶地说道:「如果她不死,你就得死。这样看来,杀她的是你。」 这下子,又想起了那些个乱七八糟地。身子里面一股股的寒流奔过,曦儿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希望她出事。是你们。是你们害死她的。」 莫瑾当然不知道曦儿在害怕,还是那个模样地说道:「虽然无意,却是不争的事实。我们两个也算是同谋,就不要相互埋怨了。如今你有了孩子,身子虚弱也不容你胡思乱想,所以……」 话没说完,莫瑾停下来了。只见曦儿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张小脸也异常的惨白。「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曦儿?」 「不是我害死你的,你不要来找我呀……」 说着,已经抱起了双臂。莫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是在害怕雀儿的鬼魂。 眼见着曦儿将目光移到自己的小腹,竟然对着肚子说话。「不是我的错,我也不希望你出事呀。」 真是疯了。莫瑾坐到她的身边,将她一把抱在怀中。 起初,曦儿还在捶打他,可很快的,便揪着他的衣服哭了起来。莫瑾摸着她的秀发,又是一声嘆息。 「真是傻女人,你脑子里面在想什么,这世上倘若真有鬼寻仇,那么天下的贵族都会死光了。也亏得你联想得到,该聪明的时候从来都不知道聪明。不该聪明的脑瓜转得却比谁都快!」 被一个古代人教训自己迷信,的确是一件苦笑不得的事。加上莫瑾的话,分明暗示多少的奴才枉死,曦儿的心更加难过起来。哭得厉害,说话的声音也含糊得厉害。 「万恶的时代,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贵族,都该下地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屋中,曦儿睁开了双眼。莫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她只记得自己哭死在他的怀中,最后昏了过去。掀开床面,外面空空的。曦儿放开了手,又重新钻进了被窝中。 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小腹。 昨晚,真得很傻。可那烦恼却是折磨得她喘不过气来。雀儿的无辜惨死叫她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可腹中的骨肉怎么办? 怀了孩子,雪侧妃在王府中的地位更是如日中生,可她却只是攥着个纸张发呆。上面九个人名,九个地址,却都是三十七年前的。 她回家的希望,便在这些不知生死的人身上。想着。又一声嘆息,还是那个问题,孩子怎么办? 将纸张塞进衣袖中,推开房门。天气真得很好,迎面吹来的风都有暖意的。申玉急匆匆的走过来,曦儿看着她,相比是有事了。 「娘娘。皇后娘娘召见。」 风岚皇后最大的特点就是优雅,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心情,你永远看不到她过多的感情。 曦儿刚到,皇后便叫她坐着,马上有宫女拿来了厚垫子,在这个季节是用不上的,也可见风岚皇后对这个孙子还是在意的。 坐稳,皇后一抹笑意。「雪侧妃,身子可好?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曦儿欠身,回答道:「多谢皇后关心,奴婢很好。」 风岚皇后便点了点头,随即示意了禄嬷嬷了,禄嬷嬷便命人端来的很多的珍贵补品。曦儿站起来,谢过了风岚皇后。 一番的温馨之中。风岚皇后稍微正色一些,开始她召见曦儿的真正意图。 「你怀的,是南王第一个子嗣。倘若是个女孩,也就罢了。可如果是个男孩子,就是南王的长子。然而,历朝历代子凭母贵,长子的母亲出身低微,也是最大的悲剧。可本宫想着。南王是不同凡响的人物,不会叫这悲剧发生,才在皇帝面前力保下了你们母子。所以雪侧妃要懂得感激,日后且不能因为诞下子嗣而就目中无人了,要记得自己的孩子是如何出生的才是。」 曦儿低着头,不是因为感激,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什么叫子凭母贵,什么叫力保? 难道,如果不是皇后的思量,皇族还要因为她怀了他们族里的孩子而要她死吗?这就是悲哀,曦儿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悲哀。她不能理解,所有的人和事。 风岚皇后看不到她恼怒的双眼,接着说道:「但不论怎样,都是皇族的孩子。皇帝和本宫的心中还是喜悦的,只希望孩子能健康聪明就好了。」 曦儿离开祥瑞殿的时候,心情很不好。本来就郁闷,现在更加的难过。手不自觉覆上一侧的衣袖,那里有着她回家的线索。只是如何才能需找到这些人?曦儿轻声嘆息。要是莫兮在,就好了。 而曦儿刚刚想到了这里,便真得见到了莫兮。对着她招了招手,又指向一边的假山后。看着他离去,曦儿有些迟疑。 然而她,还是决定去那假山。谎称了要过去透透气,这才摆脱了宫女太监们,躲进假山中。莫兮,早就等在那里了。
第九十二章出府被绑 「曦儿,可是见你一面有多不容易,听说有了身孕了,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曦儿很怀念刚才风岚皇后也说了同样的话,比起那个阴森的变态王爷,莫兮更像是风岚皇后的儿子。 见到莫兮,曦儿也很开心。「北王爷,我好得很。你呢?最近怎么样?」 莫兮挠挠头,露出他一贯的小虎牙,说道:「还不就是那个样子,依旧是个不着调的北王爷罢了。」 曦儿掩口而笑,莫兮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是哪种舒服的感觉。跟着北王爷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跟着自己的哥哥相处,亲切随和。只是现在多了一道无形的阻隔,他们再也不能像刚刚认识的时候。毫无杂念了。 可,曦儿还是信任莫兮的。独自时候的种种胡思乱想,在见到他后消失。曦儿在白昼能寻到的帮助,只有他。所以她还是将纸张掏了出来,有些犹豫地看着莫兮。 后者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道:「怎么,好长时间不见,你就送我一张纸?」 曦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最后的顾虑也没有了。「这张纸是要送给北王爷,可,也同样要麻烦王爷帮忙。」 「瞧你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咱们是什么关系,可是最好的朋友呀!」莫兮说着,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曦儿有事,莫兮自然赴汤蹈火。快说吧,是什么?」 曦儿的眼睛有些湿润,心中难免感嘆。如果古代的人都想莫兮多一些,自己现在也会幸福一些。打开纸张,交给了莫兮。 莫兮看着上面的字,曦儿则是解释道:「这上面的九个人,曾经都是巫蛊师。可现在叫什么,住在哪里,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他们对我很重要,关系到我的未来。王爷可不可以帮忙寻找他们?」 莫兮点头,随后说道:「找他们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不过,我会全力以赴的。」 曦儿感激地直点头,随后又说道:「找到了,看看他们的额头中间是否有黑印,如果有,就请王爷记住他们的姓名地址。我要亲自去拜访。」 莫兮挠了挠脸,说道:「太复杂了,听得本王晕乎乎的。」 曦儿笑了一下,说道:「其中自有原因的,只是北王爷不要深究才是。」 莫兮撅了撅嘴,像个孩子一样说道:「怎么听着不舒服呢?本王把你当做朋友,你可是把本王当做朋友了?」 这话说得曦儿一愣,莫兮随即便又一张大大的笑脸。「所以为了证明你也同样当本王是朋友,索性就趁着今日难得出府的机会,陪着本王一起去城外娘娘庙拜上一拜吧。保佑本王,也保佑你自己,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莫兮的笑容。如此灿烂,好像这季节璀璨的花朵,曦儿看着他,也跟着一起笑了…… 曦儿心里面怎么能不开心,怎么能不感动?说是她陪他去祈福,倒不如说是他为了她去祈福。曾经怎样地恳求她与他在一起,如今又能真心地祝福她,可等的胸襟与洒脱。 当然,他的内心并不能如他的外表,可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曦儿才会更加感激,也会更加心疼他。 如果。有来生。我就做你的姐姐,将你当做宝贝一样的疼爱,将我亏欠你的全部偿还…… 要跟着莫兮去娘娘庙,自然要想办法骗过王府跟来的僕人们,这一点,莫兮早就想到了。一计围魏救赵,僕人们驾着空马车回了王府。曦儿则是跟着莫兮离开了皇宫,准备去娘娘庙。 当然了。逃出来是可以,只是待王府的下人们发现她失踪,又将引起一场风波。可曦儿不在乎,她只是想跟着莫兮一起,将这么多天的压抑发泄出来。然而,在他们刚刚离开皇宫不久后,却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事。 面前,站着几个人。他们不是南王府的人,也不是北王府的人,甚至都不是皇城的人。他们的手中都拿着刀,脸上都蒙着面巾。在这青天白日,天子脚下。竟然有这种事发生,莫兮赶紧将曦儿拉到身后,而曦儿在惊愕之余,不禁喝道:「你们是谁。拦着我们要做什么?」 可没有人回答她,突然一抹的黑影,曦儿眼前一花,身前的莫兮便闷哼着晕倒了。曦儿大惊。来不及喊莫瑾的名字,自己便也失去了知觉…… 后脑一阵阵的疼,曦儿闷哼着醒来。她极力想要睁开双眼,却背东西阻隔着不能如愿,想要说话,又发现自己的嘴巴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曦儿这才想起来,她和莫兮遭到了几个人的袭击,现在应该是被五花大绑起来才是。 果然,挣扎几下却纹丝不动。曦儿轻嘆一声,努力地坐起来。身下是柔软的垫子,身后一面墙可以靠着,也算是保持了平衡。莫兮,他怎么样了?也被抓了吗?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已经醒来了?」说话间,感到有人站在她的对面。虽然看不到,却可以明显感受目光的锐利。那个人,应该是在俯瞰他。 「首领,这个小娘们虽然挺漂亮的,可那南王真得会被她扰乱心神吗?」这个声音是从一边传来,与之前说话的是同一个人。而那个被称作首领的傢伙,却始终没有做声。 一阵子过去,首领走开一些,随后低沉着说道:「世间上的东西。最琢磨不透的就是感情。莫瑾,会如我们所愿的。」 原来他们的目的是南王,可是,什么叫感情?曦儿被绳索束缚着一动不能动,可她的内心却是澎湃激扬。她,想到了被困丹城时,莫瑾的不顾一切。难道这些人也是为了相同的目的,想要诱使莫瑾深入虎穴吗? 「好好看着她,她可是很会利用人的,别叫她跑了。」低沉的声音说完话,便走了。四周很安静,看样子再一次剩下了她。 曦儿开始挣扎,无奈捆绑得结实,根本就不能动弹。折腾了一身的汗,曦儿又累又急,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敢过激地挣扎,只有停下里,呆呆地坐在那柔软的垫子上。眼泪,不自觉地湿润了眼睛上的布。 莫兮,你在哪里,究竟是生是死?莫瑾,你可千万不能来,这些人打定主意要害你,你不要上当呀…… 这边,曦儿不自觉地担心着莫瑾和莫兮,那边,南王府已经炸开了锅。雪侧妃无故失踪,全府上下都在找寻。最后莫兮捂着流血的头跑了过去,焦急地询问曦儿可有回来,大家这才知道,雪侧妃被绑架了。
第九十三章南王的着急 此事非同小可,博雅赶紧派人去告诉宫里面的南王,莫瑾马上回到王府,揪着莫兮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心中对曦儿的失望,对莫兮的愤怒全然不能抵挡他的担忧,南王亲自去了城外驻军大营,下令所有人彻底搜查皇城极其周边。 当然了,老百姓是不知道缘由的,只是惊恐地看着身边随处可见的铠甲兵士。而这样的折腾,自然也惊动了皇上。 莫祯不明所以,也怒不可遏,他马上派人传来了自己的儿子。莫瑾到的时候,脸色惨白,可是看着父亲的那双眼睛,却是坚定的。 「瑾儿。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无故调动城外驻军?」 「父皇,儿臣调动驻军,自然是有大事发生,请父皇赎罪。」 「你必须说明原因,不然,朕就要下令,撤回所有驻军,重罚南王!」 莫瑾不怕受罚。可是莫瑾不能停止寻找曦儿。可知每过去一刻,他的心就焦急一刻。 而这一次,又不同于丹城。他不知道曦儿的下落,他受不了这样干着急的无奈。「父皇,雪侧妃被绑架了。」 「什么?」莫祯大惊。「皇宫戒备森严,南王府派来的侍卫也都不简单,就算被绑架了,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吧?」 莫瑾垂下眼帘,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莫祯第一次看到儿子这种表情,更加的疑惑。「莫瑾,回答朕的问题!」 「父皇,你不要难为二哥了,一切都是儿臣的错!」莫兮猛地推开门进来,他走到莫瑾的身边,而他的二哥,正眯着眼睛怒视着他。莫兮没有看,倘若看了莫瑾,此刻一定会变成冰块的。 「兮儿?你的头怎么了?」莫祯第一关心的是莫兮那缠着绷带的头,暂时忽略了莫兮的话。可是莫兮第一关心的却是曦儿,根本就没有回答父皇的疑问。 「父皇,曦儿会出事,都怪儿臣。是儿臣……是儿臣欢喜就要得到侄子了,硬是要带着她去城外娘娘庙拜拜,所以才躲过了其他人出了皇宫。结果。刚一出去,就碰到了几个武功高强的人。他们打晕了儿臣,绑走了曦儿……」 莫祯听着一头一头的雾水。「你与雪侧妃很熟呀?叫她曦儿,带她出去,你们两个之前难道认识不成?」 莫瑾原本是想要编个理由搪塞过去,结果莫兮这个没脑子的跑进来说个一字不落。此时皇帝当然会疑惑,而莫兮还要解释。 莫瑾赶紧抢着说道:「之前,儿臣将雪侧妃介绍给兮儿认识。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性情,所以也都谈得来,索性结拜了兄妹,才会如此亲近的。这件事,儿臣也是知道的。」 莫兮一听。也跟着点头说道:「是,没错,就是这样的。」 莫祯暗自长嘆一声,随后一排龙案喝道:「不管怎么样,雪侧妃也都太不像话了!干出那些个荒唐事朕已经不计较了,如今又跟着别的男人乱跑,如此不受妇道,真真可恶!」 「父皇……」莫兮要给曦儿伸冤,莫瑾却挥手阻止他。莫兮这才看着哥哥,后者却依旧看向自己的父皇。 「父皇生气,那是应该的。可如今之计,还是要先找到雪侧妃。贼人们放着皇子不管。却抓了一个侧妃,还不知道打了怎样的算盘。所以还请父皇暂压怒火,一切等到曦儿回来再说。」 莫祯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二儿子,突然阴阳怪调地说道:「什么时候变了一个人?女人如此了,竟然还会要。莫瑾,你问的对,为何那些人放着皇子不管,却要抓一个侧妃?答案很简单。他们要利用那个女人来威胁你。可是,真得到了这种程度吗?你,真得为了那个女人受到贼人的要挟吗?」 莫瑾看着父皇,却没有回答了他的任何问题。「父皇,儿臣还是那句话,一切都雪侧妃回来之后再说,好吗?」 一动不能动,曦儿浑身都感到酸痛。脑子快要炸了,也想不出逃走的办法。难道自己真得要成为祸害吗?不要,她不要。虽然变态王爷对她不好,可她却不想亏欠他一条命呀。 不远处,又传来响动。要知道曦儿在这里坐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什么声音,如今有了响动,当然很明显。她一下子警觉起来,只听得脚步声不断走近。最后又是木桶挨到地面的声音。 「吃饭了。」那个进来的男人说。 一阵阵碗筷的声音之后,那个男人解开了勒住曦儿小口的布条。「真是个美人呀,光看这小脸小嘴就已经叫人心猿意马了,不知道加上一双眼睛后。会是个什么模样。」 「闭上你的狗嘴,姑奶奶什么模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哎呦,还挺凶悍的。不用你狂,等到首领的目的达到了,你也就没有了价值,到时候,看老子我怎么收拾你!」 猥琐的说完这些,那人端起来碗压到曦儿的下唇,喝道:「快吃!」 曦儿摇头,那人便粗鲁地往她的嘴中扒饭,曦儿被塞了满满一嘴的饭,又因为咳嗽喷出,结果喷了那个人一身。「他妈的,要不是首领下令不准亏待你,老子现在就强了你!」 说完。那男人便收拾一下,提着木桶恶狠狠地说道:「不吃拉倒,老子还不伺候了。」 曦儿一直硬挺着不哭,等到那个男人走了之后,才无力地倒在垫子上。咬着嘴巴,心里面骂着那个男人,也同时恨着自己。 因为跟莫瑾怄气,学了两个月的功夫便不再坚持了。可如果当初不理会他,好好学下来,说不定成为了高手,可以对付这些贼子。也不用像想在这样,任人宰割。 就要流眼泪了,曦儿突然想起来什么。她猛地坐起来,却因为起来的过快,脑子一阵阵的眩晕。她赶紧靠在墙上,稳住自己不断摇晃的身子。 等等,自己对付不了那些个人,说不定可以对付这个人。只要他解开了她的绳索,就有可能打倒他。 对呀,这里总是没有人,只有送饭时才会进来人的。所以只要打倒了那个男人,很有可能逃跑。 注意一定,曦儿便开始了谋划。很长时间过去了,终于再次有了响动。曦儿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祈求进来的是用一个人。 「哼,倒是坐得周正,怎么样,这一顿还想不想吃?」 果然是同一个声音,是同一个人。曦儿心中窃喜,小脸却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我要饿死了,这位大哥,你快些给我些吃的吧。」
第九十四章曦儿逃跑 那人得意一笑。「饿了吧?哼,我就说你们这些女人,也就嘴硬一时。」 「是,都是我的错,是我嘴硬。快些给我吃的,我好饿。」 那男人看着曦儿娇俏的模样,听着她的声音,嗓子突然发干了。他放下木桶,端出饭菜,一口一口餵给曦儿吃。 曦儿吃着饭,故意时不时扭动一下身子,引诱着那个男人。天知道她也能做到这些。只是看过电视而已,看样子学以致用是她的天赋呀。 男人的气越穿越粗,好不容易餵完了饭。正要走,曦儿却突然嘤哼着说道:「这位大哥。你先不要走,过来陪我说说话吧,我一个人好寂寞,好害怕呀。」 那人咽了口吐沫,沙哑着说道:「小娘们,你最好别这样,不然老子可不敢保证做出什么。」 曦儿马上接着他的话茬,更加卖力的演戏说道:「你怎讨厌。难道非得要我说出来吗?人家,正想你做出什么来。想要你……想嘛。」 那男人双眼雾蒙蒙的,扔到木桶跪坐在曦儿的面前。「真的?」 「讨厌。你究竟来不来?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对付不了我一个弱女子,还怕我跑了不成?」 「真是个小妖精。」那男人一边邪笑着,一边脱光了自己的衣服,随后又解开了曦儿身上的绳索,便迫不及待地去撕扯她的衣服。曦儿捉住他的手,一脸的春意说道:「先别急,先让我好好摸一摸。」 那男人便邪笑着,捉着反握住曦儿一双小手,在他的身上摸索着,在碰到的一剎那,曦儿很是精准地踢了过去,正中目标。那男人便捂着倒在地上。 曦儿赶紧扯下蒙眼的布条,快速地冲到男人那堆脱下的衣服旁。而男人,已经强忍着疼,站了起来…… 男人的衣服堆旁,是一把剑。曦儿慌忙拾起,拔下剑套转过身时,那个男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曦儿双手握剑,剑锋对着男人,也不管那男人不着片缕的模样,厉声喝道:「你不要过来!」 男人气急败坏。可看到曦儿握剑的模样又不禁放声大笑。「你一个女人,竟然还会握剑?哈哈哈,看老子我捉到了你,怎么对付!」 男人说罢,便沖了过去。曦儿紧绷着神经,对着他挥舞了长剑。左天龙曾经要她日复一日的挥舞着相同的招式,曦儿此时用的就是那个。 只听得「扑哧」一声,长剑已经刺进了男人的肩膀中。那男人不可置信地瞪着曦儿,因为她一招又快又恨而惊诧。 曦儿咬着嘴唇,猛地抽出宝剑,那男人便酥软着倒下了。 她杀人了?曦儿手一软,长剑铃声落地。她瞪着倒卧的男人,紧张得只咽口水。随后颤抖着走过去,伸手按了他的脖子,好在,还有脉搏。于是曦儿重新拾起了长剑,好好地看了四周。 像是个地牢的模样,不远处一道铁门。因为那男人进来,所以原本上锁的铁门也被打开。而四周也正如曦儿猜想的那样,再没有人了。 也是,对付一个五花大绑不会功夫又怀了孕的女人,加一道锁都显得小心了。他们又哪里能想到,这个女人学过两个月的剑法。而且绝对不是古代那种柔弱的类型?曦儿握着剑,小心地推开了铁门。 外面是昏暗的走廊,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于是她又走回来,将长剑藏进木桶中,又将那男人的衣服穿在身上。 男人的衣服,正好带着帽子,似乎他也不想叫人看到外貌,而这又恰巧方便了曦儿。她将帽子扣在头顶。听着木桶走入那昏暗的走廊。 因为看不清道路,曦儿便摸索着墙壁前行,很快的,前面有了丝丝的光亮,是通过一道石门传进来的。 曦儿放下木桶用力推着石门,那石门竟然开了。心中一阵阵的喜悦,曦儿提着木桶赶紧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曦儿眯着眼睛许久,才能看清楚四周的模样。石门被假山掩盖着,四周则是绝美的庭院。这里不像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地方,倒像是有钱人家的后园。 曦儿正想着,一边突然走来一个下人。曦儿赶紧别过头,那下人还是走了过来。 「怎么了,老刘,丢东西了?」下人这样说。曦儿却不能回答他,只是别着头,不去看他。那下人便冷哼一声。 「哼,果然是怪人一个。不说话算了。」那人说完,很是鄙视地看了曦儿,便离开了。待他走远,曦儿才小心地看了下人的背影,便长嘆一口气。随后看着大大的园子,又开始发愁。 走出来地牢,可怎么走出这园子?曦儿环视了四周,最后目光停到远处的一座拱门旁。那里有门,就走过去看看。凭着这身衣服遮挡着,能走多远算多远。 曦儿打定了主意便朝着那拱门走去。而走过了拱门,却很意外地发现了一道门。曦儿见过南王府的侧门,与这个门的形状很相似。难道,这也是个侧门? 曦儿赶紧走过去,拔下了门闩,打开一看,外面竟是然僻静的巷子。这样的巷子。似乎只有在城市中才会出现,而不远处的密林又不像是城市该有的。 曦儿猛然想起了那日跟着博雅走出南王府的侧门时,外面也就是差不多地感觉,应该是城市的角落才对。 难道,这里真得是大户人家的宅院,不知道是不是在皇城之中。 正想着,曦儿听到了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正有一个黑衣人朝她奔来。曦儿一惊。一边跑了出去,一边拔出长剑扔掉木桶。 她没命地跑着,可是那黑衣人跑得更快。然而奇怪的是,只有那黑衣人追了出来,却不喊不叫,难道他需要这宅院中其他的人过来帮忙吗? 跑出了短巷是林子,后面的人突然一跃而起,袭向曦儿。曦儿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横过长剑阻挡那人砍下的攻势,这才猛然发现,那个人手中握着的却是木剑。 种种的奇怪,曦儿来不及多想。因为那人一击的惯性,她后退了几步,不想身后就是斜坡。曦儿一个踉跄,翻了下去。 黑衣人赶紧走到斜坡边,眼看着她一圈一圈地滚下去,而不远处的空地上,就是正在搜寻曦儿的驻城大军。黑衣人一跺脚,掉头离开了。 再说曦儿翻滚下坡,好在斜坡不长,坡度也不大,曦儿滚下去之后,竟然还能爬起来。 不远处寻找她的驻军马上发现了她,奔过来将她扶起。曦儿虽然穿着男人的衣服,可一看相貌也知道是个女人。一个兵士忙问道:「是雪侧妃吗?」
第九十五章查找幕后之人 曦儿抓住他的胳膊,喘息着说道:「我是曦儿,抓我的人就在上面。」 那兵士赶紧对围过来的其他人说道:「是雪侧妃,赶紧通知南王,其他人去上面搜!」 看着冲上斜坡的身影们,曦儿长长松了口气。放松了神经,才觉得浑身的酸痛,曦儿渐渐模糊了双眼,昏倒在兵士的怀中。 虽然心急如焚,可当兵士前来报告找到了曦儿之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南北两位王爷,站在营地大帐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的确。找到的快了些,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莫瑾夺门而出,莫兮也紧跟着跑出去。结果,莫瑾拦住了他。厉声说道:「如果不想害死曦儿,从今以为就不准再见面!」 莫瑾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莫兮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二哥消失了踪影,脸上也逐渐阴沉起来…… 曦儿已经被送回了南王府,莫瑾赶回去的时候,御医正在给她把脉。随后,御医站起来。对着莫瑾弯腰行礼,说道:「王爷,侧妃娘娘只是受了些了皮外伤,并没有损及到内脏,也没有伤到胎儿,休养几日就好了。」 莫瑾挥手叫御医退下,灵心和晴雨正在小心地擦拭着曦儿额头的伤口。莫瑾静静地看着她,那张憔悴的小脸,心中得而复失的喜悦却是无人可知的。 以为会失去她,谁知道又找了回来。这样短时间的大悲大喜,可真是要他减寿十年。 然而,只要能换来她的平安,就是减寿二十年也心甘情愿。 看着曦儿,严肃的脸慢慢缓和,嘴角也微微上翘。莫瑾,在不知不觉中沦陷,可也许早就沦陷,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有理智的抵抗。 「王爷,守军大将来报,上面一座府宅,驻军抓了很多的人,可无论是府宅的主人还是下人都不知道雪侧妃的事。看样子,不像是说谎。」博雅的声音响起,莫瑾转过身看着他。 「那座府宅就在城外。驻军为何没有去搜?」 「回王爷的话,府宅正是驻军四品大将黄迪的家,所以,驻军没有并没有进去搜查。」 「黄迪的家?」莫瑾不可置信地冷哼一声,随后便离开了蛟殿寝室。 曦儿逃出去的府宅就在皇城之外不远处,是皇城驻军大将黄迪的家。莫瑾赶到时,驻军大将展前正等在门口,一见莫瑾来了,赶紧迎上去。 「王爷,属下问过了,整个府宅都不知道侧妃娘娘的事,黄迪更是不明所以。属下等在这院子中发现了一座地牢。里面收拾得很干净,据黄迪说,那里是用来屯放物品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空的。不过,虽然很干净,却可以看出时候来打扫过的,如果侧妃娘娘被关在这府宅中,也只有这里一种可能了。」 「黄迪呢?」 「属下将他和一干家丁抓回了军营中关押,不过王爷,看样子黄迪等人不像是说谎。」 「既然不是骗子就是傻子,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家里面关着人。不过,这个人也够厉害的。竟然将侧妃藏进驻军四品大将的家中而不被察觉,看样子,他很了解驻军的习惯,也很了解黄迪以及他府中的一切。」 展前看着莫瑾,双眉紧紧皱着。他是大将军,带兵打仗行,可破案就不行了,所以他很是佩服自己的南王。竟然方方面面都很强。 他们去了关押曦儿的地牢,莫瑾又看了一阵子,随后走出地牢,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拱门。 「将府宅所有人员的名单整理出来,与抓起来的一一比对,看看少了谁。再将结果和府宅中所有的人移交给刑部,要他们仔细调查。这个抓走了曦儿的人,明显是冲着本王来的,说不定与之前刑部抓到的叛逆有关联。」 此次绑架雪侧妃的事件落下来帷幕,而疑云则是交给了刑部去调查。曦儿醒来后,刑部尚书白霜秋亲自过来询问了一些当时的细节,比对下人们的口供。可以确定那个老刘就是黄府消失的看门人刘春景,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只是他中了曦儿一剑,却莫名消失,想必还有其他人接应。可这人却不是黄府的人。 热气腾腾的参汤,端到她的面前,曦儿却摇摇头,灵心也只有端走。望着窗外的美景。有些心不在焉,半掩的窗户中可以看到曦儿迷茫的眼神。 莫瑾,为什么都不来呢?他不是应该对她冷言冷语,质问她为何与莫兮逃出皇宫的吗?为什么连个面都不露,是担心太过愤怒忍不住将她杀死吗? 曦儿轻嘆一声,离开了窗户,坐在铜镜面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听姐姐说,怀了孕的女人会变丑,可为什么「自己」却越来越漂亮?那光滑的肌肤像是要拧出水来一般,眉眼间也更显明媚。 莫瑾,应该是在意他的。不然也不会去丹城救她,也不会准许她怀了他的孩子。可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是这不可思议的身子,还是她的内在?曦儿想着,一双眼睛也显得悲哀。猛然,她惊了一下。铜镜中的眼也瞪得圆圆的。 她在想什么?终归是要走的人,管他在意什么。她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就是莫瑾全身心地爱她,她也不可能留在这里。更何况,是那么暧昧,那么奇怪的感情。曦儿扭过头,不再去注视那张容颜,却垂着眼帘陷入到内心的漩涡之中。 可她。还是担心他的。在知道那些人为了对付他才抓走她时,对莫瑾的那份担忧却是货真价实。这也许就是她在这里的冤孽吧…… 美景,在这最舒适的季节中绽放光彩。莫瑾站在御花园最中心,看着四周一道一道的花圃。那些都是稀奇罕见的珍贵品种,开出来的花也格外耀眼醒目。可所有的加在一起,也不能夺去他的瞩目。现在的莫瑾,满脑子想得都是曦儿。 曦儿找到后,莫祯开始了对他的狂轰乱炸。质疑曦儿的心劲非但没有因为时间而有所缓和,反而越来越重。 莫瑾一直对抗着他,极力保护着曦儿。可是,那个人毕竟是皇帝,是白昼国说一不二的人物,究竟能否化干戈为玉帛,莫瑾却没有了底。 是因为太在乎她了吗?所以才会烦恼,才会心虚? 「王爷。」太监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瑾没有搭理他,还是在看着那些花。于是太监便自己说了话。「南王千岁,皇帝和皇后召见千岁。」?
第九十六章南王娶正妃 又来了,而且是两个人一起的轰炸。莫瑾闭上眼睛,凝神之后转过头,跟着太监去了祥瑞殿。一进去,就看到皇帝皇后并肩坐在一起。 要说皇帝有多少的妃子美貌,却都不如这位文雅的皇后,两个人坐在一起,真得就是那样的般配,眉眼间都透露着一份相似。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莫瑾行大礼,跪在了地毯上。皇帝没有出声,皇后却叫他起来了。 看着父母,莫瑾心中一笑。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真得就能对付了他吗? 「莫瑾,朕已经忍无可忍了。你那些个拖延的战术就不要再用了,朕已经决定。即日起,曦儿打掉孩子,发配边疆!」 「父皇!」 莫祯这一次的语气,不必其他此,不容反抗。而且他是做了命令,也与以往的不同。莫瑾总算是有了些动容,急迫地说道:「父皇不能这样做,曦儿她……」 「朕不想听你那些个理由。因为朕意已决,今日你就算是说破嘴皮子也不顶用,来呀!」 莫祯说着就要叫人颁旨,莫瑾却上前一步,沉着脸看着自己的父亲。「既然父皇之意已决,儿臣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只是,曦儿既然要去边疆,儿臣便陪着她一起去。既然曦儿不能生下皇族的子嗣,那么儿臣这一辈子也不会在有一儿半女了。」 「你说什么?你是在威胁朕吗?」莫祯一拍把手,喝道:「那女人被一再地劫走,哪里还有清白?她肚子里的,真得是你的孩子吗?南王呀,你何时为了一个女人,变得这样傻了?」 「父皇不必多说,儿臣已经决定了。」莫瑾用莫祯搪塞他的话搪塞了回去,这使得莫祯的脸都气红了,猛地咳嗽出来。 风岚皇后赶紧帮他捋顺,禄嬷嬷她们也端来了痰盂茶盏伺候着。风岚皇后一边照顾着皇帝,一边转过头教训着自己的儿子。 「冤孽,真是冤孽。怎么可以这样跟父皇说话,难道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要了吗?冤孽,冤孽!」 莫瑾瞥着一边,任由母亲说教。皇帝这个时候稍微喘了气,便捂着胸口对风岚皇后说道:「他这是以为咱们惯着他。不会真得责罚他。可是他如今不要爹娘了,咱们做父母的也没有必要在留着他!」 莫祯说完,对着门口喊道:「来人呀,来人呀!」 又太监跑进来跪下,莫祯便喘着气说道:「传旨,赐雪侧妃坠胎药,将她贬去边疆。」随后,莫祯又对着莫瑾说道:「你爱去,就跟着去。朕全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 「父皇!」莫瑾此时不能硬了,现在皇帝执意要曦儿坠胎,发去边疆。可真得如此了,曦儿又如何是好呢?莫瑾抿了嘴。那个太监自然还没有动。 「父皇,您这是何苦呢?曦儿怀的,是您的孙子呀?您就忍心夺去他的性命?」 「朕不承认,孩子就什么都不是。朕坚决不能容忍那样的女人存在于皇族之中,要么死,要么走,你看着办吧!」 莫瑾眉头微皱,看着办?当然不能死,要走的话,也只有带着她悄悄逃走。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是那个女人太过分,还是自己太纵容她了? 莫祯又开始咳嗽。却不忘冲着太监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传旨去?」 太监称是,就要起来,却被莫瑾一把重新按回去。 「莫瑾,你要干什么?难道要造反不成?」造反可是大罪,莫祯这样一说,风岚皇后吓了一跳。 她赶紧拉着丈夫的胳膊,笑着劝道:「陛下切莫跟他置气。父子两个哪里素日里不是挺好的吗?哪里来得仇恨如此。为了一个女人也不值得。臣妾想到一个两全之美的方法,说出来,陛下看看可行不可行。」 莫祯「哼」了一声,莫瑾也没有说话,风岚皇后便接着说道:「雪侧妃的确是出身卑微,又发生了那些个事,可怀得是咱们的孙子,想必这件事是不用质疑的。不然凭着瑾儿,也不会真得傻成那个样子。 至于雪侧妃自身的行为,想来也是因为没有人约束造成的。不如就给瑾儿娶了正妃,有了正妃的拘束,侧妃自然就不管乱来了。正妃的人选。臣妾也早已经想好,只要陛下下旨就可以马上成亲。」 「母后!儿臣不会娶正妃的,这跟曦儿是两码子事,不能混为一谈。」 「瑾儿。你怎么跟自己的母后说话?」莫祯又冲着他去了。「真是不知好歹,要明白你的母后也是为了救你的雪侧妃。哎,也难为她一个当母亲的心酸,朕姑且就採纳了她的建议。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想要你的曦儿平安无事,就娶正妃!」 皇帝本意是要除掉曦儿,可他终归不捨得自己的儿子,风岚皇后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也就下去了。可如果莫瑾此时将台阶打碎,曦儿就真得没有救了。所以莫瑾没有再说什么。 走出祥瑞殿时,一个小太监从他身边匆匆跑过,莫瑾知道,他是去礼部,传皇帝的口谕,选日子去了。可究竟要娶的是谁,什么时候娶,他却不去关心,他现在想的,就是未来如何。 第二日,圣旨颁布。太子妃的干妹妹。原司马大夫谷幽明的女儿谷静晗被立为南王妃,将于下月初八与南王大婚。圣旨一下,消息顿时传遍了南北。自然,南王府也是人尽皆知。 灵心很担忧曦儿,可曦儿却异常地平静。娶亲,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那个女人才是南王真正的妻子,要陪伴他相守一生的女人。而自己,不过是个过客。想着。说是宝侧妃来了。 宝侧妃勇气可嘉,才在这里中了毒,便又来了。曦儿知道,她这个时候来,也不过是为了出口气。果然,面对面对坐下后,司徒画一脸的幸灾乐祸。「妹妹,真是可喜可贺,王府要来个正妃娘娘了。只是姐姐有些奇怪,王爷这般喜欢妹妹,而妹妹又怀了身孕,还以为王爷永远不会立正妃的。真是叫人大吃一惊呀。」 曦儿看着她,淡淡说道:「王爷立正妃没什么奇怪的,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扶正姐姐,妹妹还以为,姐姐如此尊贵的身份,最后一定会被扶正当上正妃。没想到最后还是个侧妃,与妹妹一起居于人下。」 司徒画气鼓鼓地瞪着曦儿,最后拍了桌子走人了。灵心在一边只拍手叫好,笑着说道:「活该,谁叫她来气娘娘的?结果,自己气个半死,真是活该!」
第九十七章南王的大婚之夜 曦儿并不是存心气司徒画,她只是希望司徒画快些走,因为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王府在筹备大婚的事宜,博雅忙得不可开交。然而新郎官也不见了人影。直到大婚那一天,曦儿也没能见到莫瑾。外面在放鞭炮,又是乐曲又是人声,沸沸扬扬闹到半夜。 曦儿倒卧在床榻上,听着远处的热闹。终于,声音渐渐消失了,可曦儿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莫瑾在干什么?一定是拥着娇妻洞房花烛吧。她不在乎,甚至是祝福他们,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面不是滋味? 「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千年孤独。 滚滚红尘里谁又种下了爱的蛊。茫茫人海中谁又喝下了爱的毒。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 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海誓山盟都化做虚无。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顾。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 凄悽惨惨的歌声,幽幽地回荡在寝室上空。曦儿唱完之后,眼角的泪水已经滑落了。 「你若是狐狸。本王就是猎人。不会让你逃走,只会将她捉住永远锁在身边。」莫瑾的声音突然传来,曦儿一惊,坐起来掀开了床幔,只见他依靠在拱门边,身子有些不稳。想必,是喝多了。 「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莫瑾笑了一下,慢慢走到曦儿面前。低着头,他看着她。「你说,本王今天的衣服好看吗?」 曦儿一愣,目光移到他的衣袍上。不同于一般民间的礼服,莫瑾穿着的还是官服,带着官帽。可又与平日里的不一样,多了很多华美的装饰,尤其是官帽的后面,几道飘带混在头发中,显得很喜庆。 「新郎的衣服,当然好看了。」曦儿收回目光,这样说。 「你觉得好看呀?本王却不喜欢,好像成了戏台上的猴子,譁众取宠。」莫瑾说着,打了个酒嗝。顿时,屋子里面一股酒气。 曦儿捂着鼻子。颦眉说道:「王爷,新郎应该去新房才是,请王爷快些走吧。」 莫瑾歪着头看她,突然又握住了她的下巴,跟她说话的距离太近,吹过来的气体都是酒精的问道。「你撵我走?我偏偏不走。今晚,就跟睡在你这里。」 曦儿捂着鼻子,皱眉说道:「王爷还是走吧,虽然是吹出来的气体,可含有酒精成分,对孩子不好。」 「是嘛?还有这样的说法?」莫瑾笑着直起来腰。「那本王的嘴巴就离你远一点儿,咱们办事也可以不用嘴巴的嘛。」 曦儿一愣。莫瑾已经扑了上去。 御医说曦儿的身子弱,所以灵心她们看到她蹬腿都会担心。可莫瑾今晚,却不顾了一切,疯狂地要着她。或许是喝多了忘记思考,也或许要表明什么决心,总之,曦儿被折腾得了很久,最后求饶连连,莫瑾才倒在她的身边,睡着了。 喘着气,胸口一阵一阵的起伏,曦儿这样呆呆地躺了很久。直到身子凉了,她才打了个冷战。起身,拉过来被子。重新躺下时,给自己盖了个严实,也好好地将被子盖在莫瑾的身上。 一个枕头,两个人。曦儿侧躺着,看着面前那张放大的睡脸。莫瑾的脸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好像大毛刷一样。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睡死过去的模样。所以不禁好奇看了很久。 伸出手,她摸着他的眉毛,他的脸颊,还有他那张薄薄的唇。变态王爷长得真好看,是那种超越了父母的优秀孩子吧。 曦儿看着他,禁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抵着他的肩窝,握着他的大手,这样感受着,双眼也变得沉重起来…… 天明,两个人还在睡。申玉过来时,眼见着灵心和晴雨站在门口一脸的为难,不禁训斥道:「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叫侧妃起床?都什么时候了。侧妃要去给王爷王妃问安的。」 晴雨嘆口气,灵心则是赶紧做出小声的姿势,拉着申玉到一边,小心地说道:「王爷昨晚过来了。现在就和侧妃睡在里面。申玉姐姐,你说,我们怎么叫呀?」 「啊?」申玉也傻了眼。要知道昨晚可是王爷王妃的新婚之夜,王爷怎么跑到这里了? 这怎么也没听大管家说呀。那,接下来该则么做?按照规矩,是应该问安去的,可……可这该如何是好? 「你们现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问问大管家去。」 申玉说完,急忙走了出去,正巧见到博雅走过来。「大管家……」 申玉刚要解释,博雅却挥了手。「行了,不用说,我都知道的。只是,规矩还得有,先叫王爷他们起床。」 于是申玉跟着博雅回去了寝室门口,博雅敲着门,唤醒了里面的主子。灵心他们进去给曦儿更衣时,莫瑾还坐在床上捂着头。看样子昨晚真得喝了很多。 博雅站在外间,隔着木雕墙说道:「王爷。也快些起来洗漱一下。刚刚宫里来了人,说是皇后要见王爷。」 莫瑾抬起头,看着摆设着各种装饰的木雕强,微微皱眉。母后找他做什么?要问洞房花烛的事,岂不是应该找她的儿媳妇吗?可皇后的懿旨也不能违抗,莫瑾下了床。 穿好衣服,洗了脸。曦儿站在一边,递给他毛巾。他擦过之后。伸出手掐了她的脸颊。丫鬟们都低着头笑,曦儿却给挥开。莫瑾扬了双眉,走了。 博雅送莫瑾离府后,又赶紧回到了蛟殿。曦儿她们也刚刚收拾完这里的事,博雅抱拳行礼,道:「侧妃娘娘,是要去给正妃娘娘请安的。奴才都已经安排好了,娘娘直接去贤孝殿便可。」 贤孝殿,就是正妃谷静晗的寝殿。因为昨晚的独守空房,此时的谷静晗显得很凄凉。尽管华美的首饰,盛装打扮,可依旧掩盖不住那份凄凉…… 曦儿也穿了盛装,走近贤孝殿的时候,分明感受到那些下人们瞩目的眼神。他们已经知道了吧,昨天晚上莫瑾去她那里过夜的事。 想想司徒画的时候,不是新婚就已经绿了脸,何况这位又是正妃的大好日子呢?会是什么样的愤怒,会怎么刁难她?
第九十八章帮助正妃 曦儿的心中也是忐忑的,可怎么说呢,她现在与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相比,又不一样了很多。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司徒画还没有来,谷静晗一个人,端坐在正坐上,冲着曦儿微笑。可她一旁陪嫁过来的丫鬟笑笑,非但不笑,却是敌意十足。曦儿欠身,说道:「奴婢参见正妃娘娘。」 谷静晗赶紧说道:「雪侧妃快不用多礼,身子要紧,来呀。赐座。」 几句话,并不像刁钻的人。曦儿坐到一边,这才好好地看了她。她,也是个美人。 与曦儿的耀眼不同。是很可爱的模样,就像是家里面摆设的洋娃娃,却少了一份生气。突然,曦儿发现了她的右侧的耳垂,正中间的地方又一颗红痣。 还以为这样的并不多见,没想到今日看到了一样的情况。那颗红痣,就像是宝石耳钉,在谷静晗雪白的肌肤上。更加璀璨,远比她这个人更加的醒目。 与曦儿打量着她不用,谷静晗却是垂着眼帘,似乎害怕与她的目光相碰。 曦儿皱了皱眉,好软弱的性格。她这个样子,倒成了需要人保护的小鸟,曦儿不禁放下了所有的提防,同情心瞬间泛滥。 「正妃娘娘,虽然曦儿来到王府的日子也不长,可以后用得到奴婢的地方,尽管吩咐。奴婢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正妃娘娘的。」 听到曦儿的话,谷静晗总算是看了曦儿。一旁斗鸡模样的丫鬟,也暂缓了容颜。 这一次的问安,比想像中的好了太多。最后谷静晗走到曦儿的身边,与她手握着手聊了很多,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计较什么。 正当两个人女人聊得起劲的时候,司徒画来了。司徒画也穿了很隆重的衣服,在丫鬟们的拥簇进到正厅里。 谷静晗见她进来,便也冲着她一笑。谁知道,司徒画并没有任何的回应,连起码的礼节都没有。 「娘娘……」小慧低声提醒司徒画,可她只是那样硬邦邦地站着,看着对面的两个女人。 「宝侧妃。见了正妃娘娘为什么不行礼?」丫鬟笑笑厉声喝道。可司徒画却并没有看她,她只是看着眼前的女人们。 突然,嘴角翘了一下。「正妃娘娘果然好胸襟呀,昨晚洞房花烛却独守空房,今日就能与抢走丈夫的女人手拉着手说话。该怎么说呢?这份胸襟究竟是傻呀,还是另有目的?」 「你说什么?」又是笑笑,可司徒画依旧没有理她。谷静晗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却低着头不说话,于是曦儿看不下去了。 「宝侧妃,好歹是正妃娘娘,怎么可以如此无礼?!」 「哎呀,雪侧妃。你是在训谁呢?难道你忘记了答应皇后娘娘的话了吗?你不过是我的陪嫁丫鬟,使了手段得到了王爷,却不能没大没小。在我的面前,你永远都低人一等!」 「那么你呢?不过是个侧妃,就可以跟正妃娘娘没大没小了吗?」曦儿也不是省油的灯,谁知她这样一说,司徒画竟然仰天大笑起来。 突然,笑容尽散,她恶狠狠地看着谷静晗。「正妃又怎么了?说是前司马大人的女儿,却是家道中落的乞丐。 太子妃也是看她可怜收做了干妹妹,一同生活在太子府中。要不然,她凭什么能见到皇后。又凭什么能成为王爷的正妃。」 「宝侧妃,你太过分了!」笑笑气得鼓鼓的,谷静晗也是含着泪委屈极了。曦儿站起来,仰着头说道:「是,我们的出身都不如你,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谁能跟你比呀。 可那么怎么样?爹娘我们自己选择不了,你有优势。现在。我们三个一同嫁给了王爷,正妃娘娘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大老婆,而我呢,虽然是个侧妃,也是王爷宠爱的女人。 可是你,我们伟大的蓝凌国宝公主,你又有什么?一个侧妃,王爷连看都懒得看你,你还有什么可在这里炫耀的?」 曦儿本不想这般苛刻,然而她看不过司徒画欺负老实的谷静晗。司徒画哪里被曦儿这样欺负过?曾经顺手就打的丫鬟,如今叫她很深哆嗦。 她怨恨地瞪着曦儿,余光扫到一脸幸灾乐祸的笑笑那里。突然冲过去。对着笑笑就是两个耳光。 也亏得她这是个公主,身手矫健得很。笑笑都避不及,被她狠狠地掴了,有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谷静晗惊呼一声赶紧去扶笑笑,见到她双颊的红肿不由得流下眼泪。曦儿则是瞪着司徒画,喝道:「宝侧妃,你做什么?」 司徒画挑了眉。摸着自己的小手,阴阳怪调地说道:「那个奴才,总是对我大声呼喝。是呀,我是侧妃,不能对正妃娘娘怎么样,可也轮不到一个奴才来管我。打她,算是轻饶了她。」 「本就是你做得不对,还在这里大放厥词。是呀,你不怕正妃娘娘,可你同样不怕皇后吗?正妃娘娘是皇后钦点的王妃,要是知道的举动,一定会震怒的。」 「你去说呀!」司徒画一脸的不以为然。「看看皇后娘娘是信你们,还是信我。」 说罢,司徒画大笑着离开了。小慧跟着走之前,担忧地看了一眼谷静晗。曦儿对她点了头,她这才离去。究善良的慧姐姐。是怎么能忍受得了那个怨妇? 谷静晗和笑笑也都站了起来,曦儿扶着正妃坐下,安抚了她几句。谁知那个正妃却只是哭,曦儿越是安慰她,她便越是哭。 突然,曦儿想到什么。王府一共两个侧妃,一个在她大婚之夜夺走了她的丈夫,一个在大婚之后对她冷嘲热讽。她哪里还能好受?于是曦儿也起身告退了。 走出贤孝殿,曦儿转过头看了一眼殿上的匾额,不由得轻嘆一声…… 因为心情不好,也没有急着回蛟殿,而是一个人闲逛在王府偌大的花园中。不知不觉走到了「良辰美景」那里,曦儿停下了脚步。 做侍宴婢女的事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没想到一晃眼快一年的时间了。王府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却没有了那个时候的举步维艰。 依旧可怕的地方,只不过她在适应而已。 曦儿轻嘆一声,脑海中再次回荡王伯的声音,那个声音说出了九个人名和住址,她却至今毫无头绪。莫兮,一定在帮她查找吧,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闲逛了一阵子,便往回走。路过中心花园,却看到了小慧等在那里。她见到曦儿,赶紧走上前,拉着她的手,一脸的欣慰。「雪侧妃。」
第九十九章产前忧郁症 「慧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曦儿很是吃惊,小慧则是开心地笑着。 「陪宝侧妃回去的时候,结果离开了。我是专程等你的,想跟你说说话。」 灵心和晴雨已经走过来了,看到小慧,灵心撅着嘴嘲讽道:「这个时候又要套近乎,怎么,不怕我家侧妃下毒毒死你呀?」 「灵心!」曦儿呵斥她,灵心却依旧撅着嘴很不甘心。晴雨拉着她,对曦儿说道:「我们去拱门那里等着侧妃,侧妃就跟小慧好好说话吧。」 言罢。拉着灵心走了。小慧目送着她们离开,面露羞愧之色。「雪侧妃,我当时……」 曦儿转过头,赶紧抓住小慧的手。说道:「好了,慧姐姐,我知道你并没有恶意。当时的情况,任谁都会怀疑我,所以我不怪你。」 曦儿这样说,可当时很多人都坚信她不是凶手。有灵心,有晴雨,甚至是小红。可曦儿不会去计较。正如她自己说的,小慧是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帮助她的人,也是她在王府最感激的人。 「不过好在事情都澄清了,没想到是雀儿做的,也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听到小慧的话,曦儿则是垂下了眼。不是雀儿做的,她只不过是个替死鬼。虽然莫瑾坚信司徒画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可除了她,又有谁会做出这种事来? 「慧姐姐,我们是好姐妹,没人的时候就叫我曦儿吧。灵心她们都是这个样子的。」曦儿对着小慧微笑着,小慧一个劲儿的点头。「还有,想法子劝劝你家的主子,不要太嚣张了,怎么能对正妃那个样子,好歹她是正妃呀。」 小慧嘆口气,说道:「曦儿你也应该知道宝侧妃的为人,我劝她也没用,说不定反而会招来一顿打骂。」 「不如我去跟王爷要你过来吧,博雅说过,只要王爷点头了,你便可以过来的。」 小慧微笑着摇头,说道:「已经这些日子了。我也摸透了她的脾气,我们之间并没有你想像的那样糟糕。不过曦儿,真得恭喜你了,怀了身孕,这可是王爷的第一个孩子呀。想必,王爷他也一定很宠你。」 曦儿听着,又轻声嘆息。小慧赶紧问道:「怎么了?王爷他对你不好?」 「他对我……怎么说呢?跟温柔的男人比起来,差太多了。可就他的性格来看,算是对我好的。」 「那真是太好了,有了王爷的宠爱,你的日子也会很好过的。」 是呀,日子会好过些。可是。还是那句话,她不会甘心呆在这个时代,她要回家,她想父亲母亲呀。 晚饭,吃了很多,灵心她们看着很开心,说是曦儿回来之后,这是吃得最痛快的一次。曦儿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后摸着自己的小腹。已经能摸出凸起的感觉,小傢伙也会茁壮成长吧。 孩子,你放心,娘就算要走。也会先生下你。虽然很对不起你,可娘不属于这里。跟着你的父亲,应该不会受苦吧…… 舒舒服服地洗着澡,却听到下人来报,说是王爷来了。曦儿正在发愣的时候,莫瑾已经进到了浴室中。看着浴池中傻傻瞪着他的曦儿,莫瑾挥手叫其他人退下。灵心她们赶紧放下长娟,离开了。 「正好赶了个时候。我们一起洗吧。」莫瑾说着,自己便要脱衣服。曦儿这才回过神来,掩着自己的身体,满是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莫瑾一顿,随后扔下衣袍,挑着眉问道:「怎么,本王回自己的地方,也很奇怪?」 「不错,这里是你的家,你爱上哪儿上哪儿。」 「所以,你为什么是那个语气?」 「可问题是,你昨天才大婚。洞房花烛消失就已经够不人道了。今晚怎么还能过来呢?你快去正妃那里吧,我想,她也会很乐意跟你一起洗澡的。」 莫瑾半眯着眼睛看着曦儿的一脸期待,说实话。他很不爽。「你是说,你希望自己的丈夫去找另一个女人?」 「那不是另一个女人,她也是你的妻子,而且是法定妻子。我今天去给她请安了。很可爱很善良的女孩子……」 曦儿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了莫瑾那张要杀人的脸。莫瑾慢慢走下浴池,走到她的面前,低着头,俯视着她。 薄薄的内衣被池水打湿,站在他的腿上,上面的衣衫也揭开了几颗扣子,露出他的结实的胸口。原本是性感的模样,却映衬着那张冰块脸,曦儿垂下眼帘,只看着他裤子边,一圈荡漾的池水。 「再说这样的话试试,本王就捉你到贤孝殿,当着她的面要你!」 曦儿猛地仰起头,愤怒地说道:「什么?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不但说出的口,还做得到。你如果不信。大可以尝试一下,看看本王能不能那样做!」 紧紧抿着嘴,曦儿最后转过头。不亏是变态王爷,想法都那么噁心。只是,正妃怎么办?那样软弱的女人,得不到丈夫的宠爱,如何在这可怕的王府中生存下去?更别提对付那恶毒的司徒画了。 莫瑾坐在曦儿的身边,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搂在怀中。池水发出了一阵阵的声响。曦儿依偎在他的胸口上,听得到他的心跳声。 莫瑾,她最最痛恨的男人。可为什么,现在却习惯或是说喜欢他的怀抱?脑子里面都在想办法撮合他与谷静晗,可心里面的吶喊和酸意又是为了什么? 曦儿,你已经陷进了泥潭中,再不快些离开,只怕最后会葬身其中。 「为什么要帮正妃?是你本就乐于助人,还是另有打算?不然,怎么样也想不通。」莫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曦儿看着他浸湿的衣衫,微微发愣。 为什么?莫瑾可能不理解吧。说不定将她当成了傻子或是满腹阴谋的女人,可她真得不是傻子或是满腹阴谋吗?这样做,的确傻了些,也的确另有打算。可是怎么办,她是註定要离去的女人。 「为什么不说话?」 「你不是不准我提嘛,怎么自己又问了。」 「因为本王好奇,本王想知道你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要将自己的丈夫推给别的女人。」 曦儿抿了抿嘴。「王爷你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男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有一种病叫做产前忧郁症,我现在就处于这种症状中。」 「产前忧郁症?那是什么东西?」 「看吧,不知道吧。那种病症呢就是看什么都烦,尤其是自己的丈夫。所以看到王爷心里面堵得慌,才会请求王爷离开的。」
第一百章曦儿的嘱託 产前忧郁症当然不是这样的解释,可曦儿掰得跟真的一样。反正古代人也不知道,索性用来搪塞莫瑾了。可她忘记了南王不是个好对付的,他皱了眉想了一下,便突然握着曦儿的下巴,要她直视他的眼睛。 「看着本王的眼睛,告诉本王,真得是什么产前忧郁症?」 曦儿睁着圆圆的双眼,看着莫瑾那双漂亮又凌厉的眸子。心跳剧烈,仿佛要奔出嗓子眼儿一样。她,咽了口吐沫。 「是……是的。」 「胡扯!」莫瑾说着。便抱起了曦儿,也不管身上的水,那么走出了浴室。 又是一番的缠绵,结束时,莫瑾抱着她依靠在床架边。双手,按着她的肚子。因为那份凸起而好奇的摩挲着。曦儿是没有力气管他了,就那么瘫在他的怀中。 「一定要是个儿子。」他喃喃地说。是男孩,就是南王的长子。而诞下长子的曦儿,皇帝和皇后也不会再琢磨着撵她走了。的确是子凭母贵,可也同样母凭子贵。这就是轮回。 曦儿当然不知道莫瑾那堆复杂的心思,听到他说儿子,不禁联想到古代重男轻女的思想,撅着嘴说道:「为什么要生儿子?生个女儿多好?俗话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养个乖巧的女儿多可心呀。」 莫瑾皱眉。「你真得不想生儿子?」 「生一个跟你一样的,将来又不知道祸害多少女人。不过,血缘这东西很奇怪的,说不定会像他的叔叔。要是跟北王一样的温柔可爱,生个儿子也不错。」 感到按着肚子的手瞬间用力,曦儿「呀」了一声,对着莫瑾喊道:「你干什么呀?」 「你为什么总在本王面前说这些本王不愿意听到的话?」 曦儿坐起来,转过身怒视着莫瑾,小脸气得红扑扑的。「为什么不能提?正是因为心里面没鬼。才会提的。我跟北王,那是友情,就是你们常说的哥们儿义气。多难能珍贵的感情呀,为什么不能提?」 「哼,真是个会强词夺理的女人。男人和女人之间,哪里来的友情,怎么会有友情?」 曦儿瞪着莫瑾许久,最后气得一挥手,自言自语道:「我能跟你说明白什么?你个老古董。」 莫瑾皱眉。曦儿则是看向一边。因为生气,胸脯剧烈地起伏。低头看着自己气愤的模样,曦儿便又转过头,看了莫瑾一眼。那男人正阴森森地瞪着她呢。曦儿一激灵,赶紧又挪开目光。 自己在做什么?为了儿子女儿的问题跟他探讨,又为了莫兮的事跟他解释。可这些又有什么必要?管他生儿子生女儿的,都只要当父亲的喜欢就好。她这个母亲,说不定很快就会离开。 思及此,曦儿又想起来什么。她突然转过身。抓住了莫瑾的手。莫瑾一愣,看着她的脸瞬间由不屑变得楚楚可怜。 「王爷,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王爷都会喜欢的吧?是王爷的孩子,所以王爷都会好好地抚养他(她),对吗?」 「为什么本王抚养?抚养孩子。不是母亲该做的本分吗?」 「可孩子也需要父亲的疼爱呀?王爷,你倒是说话呀,会不会善待孩子,嗯,嗯?」 莫瑾挑了挑眉毛,冰冷冷地说道:「是本王的孩子,又不是仇人,难道还会打他们骂他们不成吗?」 曦儿含着眼泪,紧紧握着莫瑾的手却依旧不肯松开。「奴婢请求王爷。将来生下的这个孩子,请王爷一定要好好对待他(她)。 给他(她)爱和温暖,不能因为公务繁忙而忽视了孩子。多与他(她)沟通,栽培他(她),还有就是。千万不能将他(她)交给正妃或是宝侧妃抚养,一个太软弱,一个太凶悍了。」 莫瑾就那么看着曦儿,好像悲情剧里面别离之前的倾诉,一直等到她说完,莫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难道你生完孩子就会死吗?所以才要交代后事?」 曦儿一愣,随后挠了挠鼻子,含糊着说道:「这谁知道呢,总得以防万一吧。」 「如果你死了,本王就马上掐死这个孩子!」 「什么?」猛地瞪向莫瑾,双手叉腰吼道:「你还有没有人性呀?他(她)是你的骨血,你竟然会狠心杀死孩子。真是个……是个……超级无敌大变态!」 莫瑾挑眉看着曦儿。气得已经浑身哆嗦了。「你当心身子,这样生气对孩子不好。」 「啊?」 「本王骗你的,怎么会真得杀死自己的骨肉?只是看你说些丧气话,心里面不痛快罢了。只是你何必分要本王亲口说出来呢?有些事,就是亲口说了,也会反悔。而有些事。就是不说,也必然会做到……」 曦儿以往在南王府中,都只是与灵心她们说说话的,现在多了个去处,那就是贤孝殿。 本来,曦儿也不想去那里,毕竟莫瑾回府都是去蛟殿的。就是不为了¢¢??,也会变相关心一下她和腹中的孩子。提到那种变相的关心,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可想想嗜血南王能做到那种地步,也算是不容易了。所以曦儿怕见到谷静晗刺激到了她,谁知道这位正妃娘娘倒是主动过去蛟殿找她说话。 久而久之,曦儿与她产生了亲近感,也很敬佩她万事容忍的性格。 这不,天气热了,两个女人便手把着手在王府大花园中散步。曦儿也有四个月的身孕了,穿着轻薄的衣裙,肚子还是能明显的看到。把着谷静晗的手散步,姿势也变得奇怪。 「怀孩子最难受的时候过去了,现在感觉好点了吧?」谷静晗温柔得像是小猫一样的声音传来,曦儿笑了,不自觉覆上了小腹。 「其实,一开始除了无力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听说之前掉了一个,所以还以为这个也会很辛苦。」 「是呀,那个孩子与我无缘,说不定已经找到好人家投胎了。不过,这个孩子确是坚强得很,一路茁壮成长呢。」 「啊,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你不要怪我。」 「没事啦,都过去那么久,也不会难过了。」 谷静晗笑了一下,随后又垂下了眼帘。「怀了孩子,是一件幸福的事吧。当初太子妃姐姐有了身孕时,那样的欣喜,我还记得清楚。」 曦儿看着谷静晗,嫁过来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可是连莫瑾的面都没有见到。她一定很难过,很悲伤。 「你不能总是缩在壳里面,要想办法吸引南王的注意才是。」
第一百零一章曦儿出计 曦儿给她出谋划策,谷静晗微微吃惊。她们的丈夫是同一个人,可这个女人却在帮助她谋夺宠爱。曦儿看到了她的惊讶,挠了挠自己的脸。 「哎呀,这是谁呢?正妃娘娘独守空房忍受不了,跟雪侧妃取经呢?」司徒画的声音突然传来,两个女人见到她的表情也是各异。 曦儿本能地站在谷静晗的前面,挡住了司徒画凌厉的气势。「取经也好,说明还有希望。可不像某些人,就是将经书吃进了肚子里面,也休想修成正果。」 「你说谁呢?」司徒画怒目而视,曦儿却是耸耸肩膀。 「说你呢。」 毫不避讳。司徒画哪里能忍受?说着就要冲上来,这边的丫鬟们当然也不能无动于衷,赶紧保护起自家的主子,而司徒画也被小慧拉住。劝说道:「娘娘,不要冲动。雪侧妃现在有了身孕,碰不得的。」 「不错,碰不得。所以宝侧妃你还是赶紧回去吧,省得留在这里丢面子!」 「你……你……」司徒画指着曦儿就要喷血了。要知道曦儿何曾这样顶撞过她?现在为了保护谷静晗,也张开了浑身的额刺。本就不习惯的司徒画,哪里能忍受? 可就像小慧说得,如今的曦儿拥有南王所有的保护。碰不得。 「曦儿,咱们走着瞧!」司徒画跺脚离开了。 谷静晗抓着曦儿的胳膊,摇着头轻声嘆息。曦儿转过身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面容,突然心生一计。 「正妃娘娘,我有办法了,你跟我来。」说着,便拉起了谷静晗的手,朝着蛟殿而去。 曦儿,二十一世纪的女人。因为莫瑾对她的逐渐放松,本性也在恢复着。她想要帮助谷静晗,不是因为她不喜欢莫瑾。 那种莫名其妙的担忧和心酸,是不能否认的在意。可是她註定要离去,所以她希望莫瑾的身边起码多一个在意的女人,爱着他,照顾着他。 这个,算不算是所谓的爱情伟大呢? 曦儿心中苦笑。她,真得懂爱情吗?整天无忧无虑,只想着上学、打怪、逛街的曦儿,真得会有爱情吗? 蛟殿,曦儿的寝室。她将谷静晗拉到圆凳上坐下,将那位正妃端庄的发式统统毁掉,很快的,谷静晗那头乌丝便倾泻而下。披散在身后。 「雪侧妃,你这是要做什么?」谷静晗不明所以,难免要问的。曦儿却是一脸的贼笑,弯下腰暧昧地说道:「正妃娘娘莫怕,且看曦儿我如何将娘娘打造成绝世性感尤物。」 谷静晗脸一红,曦儿已经开始行动了。她先将谷静晗的头发梳好,又用梳子一缕一缕的卷着,花了很长的时间弄成了性感的微捲发。随后便是打着谷静晗身上衣服的主意,将那好端端的衣裙用剪刀折腾了一同,结果变成了断袖低胸的迷你连衣裙。 随后她又命丫鬟拿来了梳妆盒,开始给谷静晗化妆。也亏得谷静晗的柔弱性格,两眼泪汪汪地任由曦儿摆布。而几个丫鬟们则是站一边。除了打下手外,也不由得惊嘆。 古代,封建的时代。女人打扮成这样,绝不正常。可当曦儿所有工作完毕后,眼见着谷静晗的模样迷倒众生的妩媚摸样,丫鬟都看直了眼。 「雪侧妃,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呀?」曦儿将谷静晗拉到铜镜面前,谷静晗便羞得捂着自己的脸颊。曦儿却得意得很,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杰作,一个劲地点头。 「好呀,这才好。正妃,这叫女人味。叫妩媚。南王他就是一色鬼,进来见到你的模样,还不得饿狼扑羊呀!」 「哎呀,你说什么呢。」 「不要不好意思,等吃完晚饭,你就坐在这张床上,我再教你怎样躺着,保证万无一失。」 说着。天已经黑了。吃完晚饭,漱了口。曦儿便拉着谷静晗坐到床上,摆出了车模的姿势。谷静晗不肯,曦儿便好说歹说地劝她。 正劝着,曦儿打发出去的丫鬟回来报信,说是莫瑾已经回来了,正在往蛟殿走。曦儿赶紧拉扯着谷静晗,好歹将她摆弄好了姿势。随后,她躲到角落里,准备着莫瑾扑倒谷静晗后,再小心地离开。 很快,莫瑾来到蛟殿。走进了寝室里间…… 莫瑾今天的心情,很好。父皇与大哥还有那个上官芸芸一起,商讨国事一整天,无暇找他唠叨。而母后呢?也因为到了佛祖的大祭。暂时放下询问正妃的事。 中午的时候,又得到消息,左天龙率部找到了小国叛军最后一股残势,全歼。虽然那公孙正阳依旧活着。却真得一点威胁都没有了。 想着他从此走上落水狗的人生,不由得心生愉快。所以回到王府中,整个人都显得轻松。走进曦儿的寝室,只想着抱她一起去洗澡。可刚刚走到里间,便猛然停住了脚步。 床上,一个女人,一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女人。这个女人披散着长发,一脸的娇羞。怪异的服饰挡住的胸口还有双腿根部的地方,满满的诱惑。她半卧在床上,对他发送着「快来」的讯号。 莫瑾一愣之后,渐渐眯起了双眼。 曦儿躲在角落,睁着大眼睛看着门口的莫瑾,心里面一个劲地祈祷着莫瑾赶紧扑上去。可是,莫瑾分担没有如她所愿,还突然转过了头,一双眼睛满是野兽的愤怒。恶狠狠地瞪着她。 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生气,从来没有。就是当初怎样的惹恼他,也都是似是而非的可怕笑容。然而今天,赤裸裸的愤怒,可怕的叫曦儿双腿不由得打颤,竟然不能支撑身体,一下子坐在地毯上。 莫瑾一步步走过来,不是朝着谷静晗。而是朝向自己。曦儿捂着嘴,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惊恐得瞪得圆圆的,身子却不能动弹。 「是你出的主意对吗?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的女人?这么想要摆脱我,这么痛恨我?」 没有说本王,却是我。莫瑾真得生气,就连平成臭屁的称谓都忘了。而他的话,就像是冰刀,扎碎了曦儿的身,扎碎了她的心。 曦儿摇头,可她说不出话。她是想要他拥有别的女人,可却不是因为痛恨他。然而这样的话要她怎么说? 莫瑾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浑身的冷气在这温暖的时节将她冻僵。他揪着她的衣领,拖着她往床上走去。 谷静晗已经站了起来,呆呆地看着莫瑾拖着曦儿走过来,将她推倒在床上。而莫瑾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谷静晗一眼,只是看着床上慌忙爬坐起来的曦儿。
第一百零二章南王的惩罚 「王……爷,你……您要做什么?」曦儿因为他的凶狠,此时说话也都结巴起来。莫瑾听到她惊恐得话语,冷酷一笑。 下一秒,曦儿的衣衫被他统统撕碎。 当着谷静晗的面,莫瑾要了曦儿。不去搭理她的哭喊,也不管她有孕的身子。 他已经气疯了,完全失去了理智。而谷静晗,则像是被钉住的木桩,睁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曦儿,哭干了眼泪。最后也放弃了挣扎。她任由莫瑾的残暴,双眼只是呆滞地看着床架上方。南王,终究是南王。无论怎样的放纵她,真得发了火。便如同猛兽一样,失去了理智。 一次次,直到身子如同被暴打了一样的痛,莫瑾这才离开了她。倒退一步,眯着双眼看那死了一般的女人,双手握拳垂于身侧,却在微微发抖。 最后,他转过头。快速离去。直到他离开了很久,屋子里面的两个女人依旧保持着起初的姿势。一个不愿面对现实,一个完全脱离了现实。 灵心她们跑了进来,见到屋子里面的情形,灵心马上扑了过去,而晴雨则是阻止了其他的丫鬟,只是叫小红赶紧去烧水。 将曦儿扶好躺着,盖上了被子,小红也已经端着铜盆进来了。这边灵心和小红照顾着曦儿,那边晴雨则是走到谷静晗的面前。可怜从不经人事的正妃,竟看到如此劲爆可怕的场面,一直呆傻着。 「娘娘,娘娘。」晴雨唤着她,她这才双眼聚焦,看向晴雨。 「嗯?」竟然嗯了一声,可见谷静晗震惊到什么程度。 「正妃娘娘您没有事吧?」 看着晴雨的脸,谷静晗显得茫然。终于,她想起来什么,猛地看向拔步床,曦儿的身影已经掩盖在了床幔之中。 「雪侧妃……」 「娘娘,娘娘倘若没事,奴婢就叫笑笑进来了。只是娘娘,今日发生的事,希望娘娘能够守口如瓶。」 谷静晗微微惊讶。之后便含泪点了头。于是晴雨叫进来了笑笑,给谷静晗披上一件罩衣,扶着她回去了贤孝殿。 晚风习习,吹在脸上却只有热的感觉。回到了贤孝殿,谷静晗一下子倒卧在床上,脸颊贴服着柔软的床垫,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来抚摸着,渐渐闭上了双眼。 莫瑾的身姿,一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心里面不断地假象在他身下的是自己。渐渐,假象取代了回忆,脑海的画面逐渐放大。最后定格在整个拔步床上,她躺在他的身下承欢着。 想着,她笑了起来。忘记了他对她的不屑,也忘记了耳垂中间那颗红痣带来的命运…… 可是除了她一个人的幻想外,两外两个却不愿再记得发生的一切。可发生了终归是过去,不能改变,也不能忘记。 莫瑾赤条条地走出来,吓得丫鬟们统统跪下。还是申玉拿了披风抖动着交给莫瑾,他接过来披上,快速离开了蛟殿。 心情糟透了,之前的烦恼并没有因为对曦儿的所作所为而稍微减少些,反而增添了对她的愧疚和对自己的责备。 嗜血南王。已经不再是神,那个目空一切,除了喜怒再无其他感觉的神。他早已变成了人,因为一个女人陷入到复杂的情感漩涡中。 烦乱得不得了,好像是积攒在胸口的火,越烧越旺。莫瑾紧握着双拳,眼睛半眯着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好像花园中那棵杉树,成为了他碍眼的仇敌。一拳挥过去。杉树应声倒地。可心中的火,却没有丝毫的削弱。 博雅远远地走过来,看到紧盯着倒地杉树却浑身微颤的王爷,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王爷。」 没有声音,所以博雅又咽了口唾沫。 「王爷,刑部传来消息,黄府的老刘,抓到了。」 黄府,就是城外驻军四品大将黄迪的家,也是曦儿遭绑架后被藏匿的地方。而黄府的老刘,就是那个相对曦儿不轨,结果被刺杀的人。 莫瑾并没有对刑部抱有怎样的希望。绑架曦儿不是一两个人的行为,所以为了保全其他人,这个老刘想必已经除去了。可没有想到,他不但还活着。而且还被刑部捉住,关进了刑部大牢中。 站在十字架对面,莫瑾背手看着被绑在上面的老刘。额头上流着血,可脸色的苍白却并非因为被抓时受到的伤害。想必这些天,老刘过得一点都不好。 「老刘?还是叫其他的名字?」莫瑾说话的声音很淡,根本就看不出他内心快要爆发的岩浆。 老刘自然是不搭理他的,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模样。莫瑾笑了一下,挥手,刑房中所有的人立马消失。只听「嘭」的一声,铁制房门关上了。 侍卫八名,守在房门外,白霜秋也不敢怠慢,纹丝不动地站在另一边。 猛然,从铁门里面传出可怕的叫声,叫声好像十八层地狱里的鬼,也好像寒风吹过木屋顶的凄凉。门口的侍卫们不禁打了冷战,白霜秋的更是双腿哆嗦起来。 很久,叫声嘎然而止,随后便是寂静一片。侍卫们统统看向白霜秋。后者只是咽了口唾沫。身子不听使唤了,白霜秋倒退一步扶住墙面。瞬时的无力,头却开始疼,连带着胃口一阵阵的不适。 铁门,打开了。 莫瑾走出来,脸上,头发上都是鲜红的血。白霜秋赶紧强压住自己的不适,掏出娟帕递过去。莫瑾接来,擦拭了脸颊,随后将娟帕扔在地上。 「一个组织,称谓『杀』,却只是为了对付本王一人,其他的便不知道了。」莫瑾说完,走了。 白霜秋看着莫瑾的背影。说话的声音依旧不露情感,可却不如刚刚见面时的凌厉,仿佛攒在肚子里面的怒火,一下子熄灭了一般。 看着,身后响起了声音。白霜秋转过身一看,几个侍卫已经进去收拾残局,却都在里面吐了起来。白霜秋咽了一口唾沫,走进刑房。 首先扑过来的,便是血腥的味道,视线中,也只是一团红色的物体。那个还是人嘛?看不清了一丝一毫的皮肤,甚至是五官都变得模糊。身上很多的骷髅,除了有血冒出来外,还夹杂着黏糊糊的东西,像是内脏一样的东西。 而那团红色物体却不断发出低低地呻吟声:「让我死,让我死……」 胃口本就不适的白霜秋,看到这一切后再也无法抑制那不断上涌的冲动,来不及扭过头便「哇」地一声吐了出来,与那些侍卫一起,吐得一塌糊涂……?
第一百零三章灵心护主 一个专门对付南王的组织,目的是什么?国雠家恨,最大的可能。只是为了对付他一人,兴师动众地搞出一个组织来,却是叫人摸不到头脑。 不过皇帝是很生气的,有人要伤害他喜爱的儿子,他哪里能够忍受?所以天威震怒,下令坚决要查出这个神秘组织,一举捣毁。 初夏时节,清晨走在院子中,感受着朝阳并不火热的温暖,不由得神清气爽。可是曦儿。却仿佛头顶乌云般,即使笑容也不快乐。 再也没有见到莫瑾,也再也没有见到谷静晗,可是那夜却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不能忘记,总是扰人。 双手,抚摸着肚子,里面的小傢伙当真顽强,无论母亲遭受了什么,都不能影响到。仿佛是老天要她生下的孩子,也或许真得是雀儿冤魂投生。 曦儿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满园五彩缤纷。却是禁不住双眉微蹙。 「侧妃娘娘,宝侧妃来了。」 她来做什么?难道是听到了什么,过来嘲讽她的?曦儿说知道了,转过身回去了寝室。坐在外间的贵妃椅上,看着司徒画进来了。 司徒画身边只有一个小慧,而曦儿这里也只有一个灵心。前些日子也不知道韵衣搞什么,说各府的丫鬟们都需要再好好接受一下礼仪教导。 博雅觉得也是有益无害的事,便答应了。所以王府除了一个贴身丫鬟留着伺候主子外,其他的非主管丫鬟们都要去礼乐所接受训练。 算算,也已经过了五天了。 「听说妹妹你身子不爽,怎么了,是不是过于『操劳』,累着了身子了?」死图画那「操劳」二字说得格外重,分明地弦外之音。 曦儿就知道她是来找事的,可她不同于莫瑾当时的愤怒,反而是任何事也提不起她的精神,所以听着司徒画的冷嘲热讽,曦儿却如若仙子般,毫无反应。 「姐姐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过来逞一时口舌之快,又能改变什么?不过是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罢了。」 司徒画皱着眉,回过头看了小慧一眼,小慧则是一脸的为难。轻声说道:「娘娘,奴婢看雪侧妃真得没有什么精神,我们还是回去吧。」 司徒画再次皱眉,看向曦儿。的确,本就是老找事耍威风的,结果却像蔫了的茄子。没有对阵,自己一个人说着又有什么意思?于是,冷哼一声,起来就走。 「灵心,送送宝侧妃吧。」 灵心撅着嘴称是,送着司徒画和小慧走出了寝室,离开没有多远。小慧突然想起来什么。「娘娘,奴婢将娘娘的手帕落在里面了,奴婢去拿了出来。」 「小慧姐姐,我去吧。」灵心说。 「不用,我去就行。」小慧对着灵心笑,司徒画则是继续往前走。于是灵心对着小慧点头,很不情愿地继续送着司徒画。 小慧回到了寝室,就见曦儿趴在贵妃椅上无精打采。她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那张惨白的脸。 「曦儿,真得没事吗?我看你的精神很不好。」 「没事的,就是心里面有些烦乱。慧姐姐不用担心。」 「那我走了。」 「嗯。快去吧。」 小慧轻嘆一声,转身离开了。曦儿则是依旧呆滞地俯卧着。 时间慢慢的过去,曦儿只觉得自己浑身越发的酥软,脑子开始变得昏沉,渐渐合上了双眼。不一会儿,灵心回来了。 灵心送着司徒画,小慧跑了过来,对她说道:「灵心。你回去吧。雪侧妃身子不舒服,一副要睡着的样子。回去守着她,睡着了就不要打扰了,倘若没睡着,看看有什么需要。」 灵心也记挂着曦儿,听到小慧的话更是赶紧回去了。司徒画看着小慧,又看了看灵心,嘴角冷笑一下,转身离开了。 灵心一进屋,就看到曦儿趴在贵妃椅上,轻嘆一声,走到她的身边。本来不想打扰她睡觉。可转念一想,这样趴在长椅上也不是办法,不如躺回到床上舒服,这才伸手推了推曦儿。 「雪侧妃。咱们去床上睡吧,嗯?」 因为时间不长,又是白天,即使睡着了也是浅眠。可灵心这样轻推着曦儿。后者却完全没有反应。灵心眉头一皱,又稍微用力,同时不断唤道:「雪侧妃,您醒醒。」 同样没有反应,灵心着急了,用力推着曦儿,大声喊道:「曦儿,你倒是醒醒呀!」 曦儿的眼皮子有了些动静,灵心这才稍微放松一下,可不成想自己的头开始晕起来,她赶紧扶着贵妃椅稳定身体。 曦儿努力睁开双眼,模糊着看到了灵心。可是她一动不能动,甚至连声音都发布出来。灵心捂着头,感受到身子越来越发沉,心中开始惊恐。 糟糕,难道是中毒了? 浑身发出危险的信号。灵心本能地想要离来开这间屋子。于是她拖拽着曦儿,虚弱地说道:「曦儿,我们要离开这里……要离开这里……」 可曦儿根本就不能动,只有靠灵心的努力才离开了贵妃椅,也是在同时,灵心一个踉跄,两个人都摔倒在地。 曦儿的双眼一合一张,可是她还有知觉。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流着眼泪,看着灵心。 快走,你快走。一个人还有离开的可能,两个人却是要必死无疑的。 她这样,灵心当然明白。可是灵心不会丢下她。周围都没有人了,她摇晃着出去,不知道何时才能找来人帮忙。可真得到了那个时候,曦儿就再也不会醒来了。 「曾经,两个人的生死,你一人承担。如今,就算要死,我也绝不丢下你」。灵心用力说着话,发出的却是软绵绵的声音。曦儿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流下。 灵心,你真傻…… 灵心扯着曦儿的衣服,拖着,拽着,想尽一切办法往门外爬去。这样好不容易来到了门口,她却没有了起来。 瘫倒在地毯上,看着已经撞开门,磕在门槛上的曦儿。想着她素日里开朗的笑容,灵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痛苦。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起来,灵心双手抵着曦儿的脚,将她用力推出去了一些,自己终于再也无法动弹,视线也开始模糊。 记忆里,没有将她卖出去的父母,也没有欺辱她的同僚。记忆里,只有曦儿,对着她笑,待她如亲姐妹般的曦儿。 曦儿,要活着。来生,还做姐妹…… 头好晕,曦儿慢慢睁开了双眼。门槛挡住了半边脸,可她还是能看到里面不远处的灵心。紧闭着双眼,嘴角却是满满的笑意。曦儿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灵心死了 「灵心……」从嗓子眼发出来,去只有「依」的声音。曦儿想要爬进去,却根本就不能动。 她就那么看着她,那张脸渐渐变得模糊。泪水已经湿了枕着的地面,曦儿的心仿佛也跟着她慢慢枯萎。 终于,身子有了些起色。她搭着门槛,用力拖着自己。进去,就等于死亡,可曦儿已经失去了理智。她只想着救灵心出来,根本不管她已经僵硬的身体。 费了很大的努力,她才挪动了些许的距离,只听得申玉远处的一声惊呼:「侧妃!」曦儿突然失去了重心。趴在门槛之上。 申玉快速跑过来,扶着曦儿,曦儿却虚弱地说道:「快,带她出来。」 申玉好好放下曦儿。将里面的灵心用力拖出来。随后,申玉又跑开了,她要喊人去,这里的情况必须要喊人帮忙。 曦儿颤抖着,伸手够着灵心的脉搏,那里除了僵硬再无其他的感觉。还是按着,不肯撒手,好像她不肯相信灵心会死一样。可眼泪却不断流下。随着身子渐渐有了气力,她抱着她的双肩,在她同样僵硬的身子上痛哭起来。 「不可以,不可以……灵心,不要死……」 曦儿,痛不欲生。浑身都在抽搐,可那叫喊声,却如蚊蝇。然而即使虚弱,却比任何的悲泣更叫人心碎,她的生命里,从此失去了一个人,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坐在偏厅的长椅上,御医很小心地给她诊脉。可曦儿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了一般,空洞地看着前方。谷静晗已经赶了过来,见到曦儿的模样,她便却走到她的面前,含着泪轻声问道:「雪侧妃,你可能听到我的声音?」 曦儿依旧不动,谷静晗不由得捂着嘴巴哭泣。博雅示意下人们扶着她坐下,不一会儿,几个侍卫和医所的几名大夫走了过来。大夫中年级较大的对着博雅行了礼,说道:「只有在地毯下面发下了瓶子的碎片,却没有找到毒药,而雪侧妃与灵心的身上都找不到中毒的痕迹。所以以此判断,应该是一种叫做『八仙子』的毒药。」 「八仙子?」 「是。低温下无色无味的液状药汁,遇到常温就会变成气体。问道该气体的人,浑身无力只想睡觉,最终在睡梦中停止呼吸。 这种毒药不易察觉,而中毒之人也找不到症状。倘若不是侧妃娘娘说,也不会知道中毒之事。」 曦儿虽然呆滞着,可御医的话还是被她听到了。好歹毒,如果灵心没有发现,别人就会以为她是自己死去的,也就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是中了毒的。 可是发现了这一切的灵心,却因为救她而死。叫她如何安然活在世上? 「侧妃,侧妃!」伴随着呼唤,晴雨和小红等一干蛟殿的丫鬟们跑了进来。 礼乐所最晚知道了这些,蛟殿的丫鬟们便像是疯了一样跑回来。晴雨和小红一见到望向她们,浑身颤抖的曦儿,便再也忍不住,不顾规矩地跪在曦儿的面前,哭喊着询问灵心的情况。 「侧妃,灵心她,真的已经,真的已经……」 曦儿终于是不再呆滞,却哭得比任何一人都要悽惨。她抱着晴雨和小红。沙哑地哭道:「灵心死了,灵心死了……」 主僕三人哭成一团,其他人也都潸然泪下。还有很多捂着嘴巴的,失声痛哭的,全因曦儿她们那般的难过。 或许,在这些丫鬟的心中,也有了一丝丝的温暖。原来,主子也可以在乎下人。如姐妹般的身后感情。 博雅轻嘆一声,问向身边湿红了双眼的申玉。「今天,可有特殊的人或事发生?」 申玉摇头,又点头,随后说道:「今天宝侧妃来过。」 她这话一出,博雅尚且没有反应,倒是曦儿,「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司徒画!」恶狠狠地说了三个字,便冲出去。 博雅眼疾手快,猛地抓住曦儿的胳膊,说道:「雪侧妃冷静一下,现在还什么证据都没有。」 曦儿猛地回头。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证据?当初没有证据不也是杀了我的雀儿吗?现在明白的事,你却还在提什么证据!博雅,放开我,放开我!」 厉声。好似女鬼般的可怕。博雅从没有见过曦儿这般狠毒的模样,微微一愣,不自觉地松开了手。曦儿便狂奔出去,博雅嘆口气。与蛟殿的几个丫鬟一起跟着追了出去。 跑到澜殿,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可是曦儿根本就不管那些,硬是闯了进去。她那样的气势,哪个敢硬拦?加上身后跟着大管家,丫鬟们也都是一脸的惊愕和为难,曦儿却已经闯了进去。 司徒画原本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只听到门外响起了曦儿的声音,她猛地站起来。曦儿已经奔进来,那模样就是小晴都不敢拦着。 「司徒画!」一声吼,司徒画差一点摔倒。 「你……你要做什么?」 「你害死灵心,我要你偿命!」 曦儿说着就扑过去,还是博雅反应最快,一个箭步窜过去,拦腰抱住了曦儿。「雪侧妃,你冷静点。」 「博雅你放开我!放开我!」曦儿气得满脸通红,博雅却是紧紧抱着她。 这种情况。应该是不被允许的破了规矩。可规矩在灵心倒下的那一刻早就消失了。曦儿挣脱不开博雅,便恶狠狠地看向直直站着的司徒画。而丫鬟们也都像是分别站在了阵营中,相互对峙着。 「司徒画,你好狠毒,一而再用卑鄙的手段暗算我。今日,你害死了灵心,我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你的!」 司徒画虽然有些结巴,可也好歹是找回了舌头。「曦儿。你不要血口喷人。谁下毒害你了?不会是你自己为了要陷害我,故意下毒害死了你的丫鬟吧?!」 「你说什么?」曦儿气得浑身发发抖,司徒画却挺着胸脯,硬撑着无惧的模样。 「你多有手段的女人,上一次下毒害我不成,便想出了这个主意。是呀,我不应该感到惊讶的,明知道我见到绿色就会反胃还硬是递上了绿色手帕的你,什么事干不出来。」 「你在说什么,什么绿色手帕,我根本就……」曦儿叫喊了一半,猛然顿住。思绪快速回到她唯一一次侍奉司徒画的早上,司徒画在见到她递上的手帕后,勃然大怒。 这句言语,在场能听懂的只有三个人。曦儿猛然看向小慧,后者却是颦眉,一脸的茫然。?
第一百零五章凶手另有其人 「怎么,想起来了?」司徒画似乎找到了骨头,也便得理直气壮起来。而曦儿稍微寻回了一丝的理智又快速的消失,她便又对着司徒画质问起来。 好不容易,曦儿才被带回蛟殿。博雅看着面前的司徒画,却并没离去。虽然并无直接证据,可这矛头明显指向了司徒画。然而,又是这份明显,司徒画也很有可能是无辜的。 谁知道了。也或许是司徒画狗急跳墙,要玉石俱焚呢? 但不论怎样,博雅都不能做什么。他除了下令看住每一个人外。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正妃是指不上了,也只有等莫瑾回来,定夺一切。 可此时的莫瑾再做什么呢?他要休妻。 能预感到,谷静晗只要在王府一日,曦儿便不会打消那些奇怪的「善意」。处理完老刘的事,他来到父皇的面前。 曾经。莫祯的坚定,迫使莫瑾退步。可是现在,莫瑾却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坚决要休掉正妃。「要将曦儿发配到边疆,那就做吧。儿臣也会跟着去。可是那个谷静晗,儿臣却是一定不要了!」 可想而知,莫瑾的这句话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一个全国最大,一个贵如天神,真得较起劲来,便要地动天摇,世界末日了。 所以太监总管赶紧派人通知了皇后,虽然皇后巧妙分开了父子二人,这隐患却还存在。因为她清楚了解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一旦较起真来,就是八匹马十头牛也休想拉回来。 如果说这父子两人还有一样相似的地方,也就是这动真格时的倔劲吧。 「皇后娘娘,喝茶。」禄嬷嬷轻声唤她,风岚皇后这才回过神来。接着茶碗。又是一声嘆息。禄嬷嬷看着她,不禁说道:「娘娘当初说得果然不错,南王迟早要被这雪侧妃害到。」 「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正妃是皇帝下旨赐婚的,本宫很是担心南王会一时冲动未徵得皇帝的同意直接休妻,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这边,两个人正担心着,那边祥瑞殿的总管太监领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小太监跪下行礼,皇后喝了一口茶问道:「怎么。南王府里面又出事了?」 「是,娘娘,出了大事。有人下毒毒害了雪侧妃和丫鬟灵心。雪侧妃幸免于难,灵心却死去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你再讲得详细些!」 「事发前,宝侧妃曾无故过去了一趟,而下毒的药瓶子就放在宝侧妃曾经坐过椅子面前的红地毯底下。可如果真得是宝侧妃所做……」 博雅的话没有说完,莫瑾便接了一句。「也就太明显了,对吧。」 「是。王爷。」 「就像上一次宝侧妃在蛟殿中毒险些死去一样,太过明显了。」 博雅抿了抿嘴,说道:「王爷,您是怀疑有人在借着两位侧妃的手暗渡陈仓?」 莫瑾眯起了眼睛。「他暗渡陈仓,却险些害死了曦儿。这个人,本王无论如何都要揪出来。」 「王爷。如果是这样,那么宝侧妃身边的小慧岂不是大有嫌疑了吗?」 慧姐姐,司徒画进入蛟殿时带着的唯一的丫鬟,更是在司徒画离开后重新回到了寝室。可是她只是因为关心自己,况且就是整个王府的人都会害自己,慧姐姐也断然不会那样做的。 我们是好姐妹,不是吗? 曦儿红肿着眼,跪坐在灵心的坟前,用手帕擦拭刻有灵心名字的墓碑。跟那已入阴间的姐妹说着话。 所以灵心,慧姐姐毫无嫌疑。 心中这样想着,可眼睛看到了手中的娟帕。不禁想起司徒画说过的绿色手帕的风波。曦儿闭上双眼,轻轻摇着头。 是巧合,只是巧合。 「听说你执意要到城外。看着灵心下葬。现在她已经入土为安了,怎么还赖着不走?走吧,给逝者一些宁静。」 莫瑾站在曦儿的身后,看着前面抱膝而坐的女人,双眼中流露着关切。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所以他这样子了。倘若有人出现,或是曦儿转头,那眼神会瞬间改变。 这就是南王,永远被裹在高贵无情的外表之中,喘息不得。 曦儿已经不再计较他对她的暴行,她现在没有那个心思。听到莫瑾的声音,她睁开双眼。眼中依旧含着泪水,却由迷茫变得坚定。 「所有的事我都可以不在乎,可灵心决不能白死。杀人偿命,我一定要替她讨回公道。」 「怎么讨?杀了司徒画?」 曦儿猛地站起来,转过头看着莫瑾。看到是,是一张永远淡漠的脸。「难道。你又要上一次那样,找个替死鬼不了了之?」 莫瑾看着曦儿,后者那样的恨。她是在恨他,恨这个该死的世道。看着她许久,莫瑾依旧维持着先前的表情不变,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如同一潭深水,毫无涟漪。 「这种事一再的发生,怎么可以不了了之。不会为了一个丫鬟,却是为了整个南王府,敢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决不轻饶。」 不为丫鬟,也可能为了南王府。不过莫瑾平静的外表下却是燃烧着愤怒。因为那个人竟然企图杀死曦儿,这个是他不能饶恕的。所以现在看着这女人,怎样的庆幸,怎样的欣喜? 可惜,他永远都不会承认,当然更不会说出来。 曦儿冷笑一下。「好呀,不管你怎样的感觉,只要肯追查凶手,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那么王爷还等着什么?还不赶紧抓住司徒画?」 莫瑾高深地看着曦儿,同时却依旧淡淡地说道:「这个人不是司徒画。」 「什么?除了她,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你心里面也应该有数。」 曦儿愣住了,莫瑾这个时候终于笑了一下。「想到了?」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曦儿拼命地摇头,而莫瑾却又再次一笑。 「曦儿,你要记得,这世上没有绝对二字。绝对的忠诚,绝对的信任,绝对的爱情,当然还有绝对的友情。这些,只不过是人幻想出来的美好,不存在任何一处。」 「如果只是幻想,那么现在我早就已经死了。因为如果没有绝对的友情,灵心又怎么会为了救我搭上她的性命?」 「因为你是她的主子,捨身护主就是奴才的本分。」 曦儿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莫瑾与她,真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是两个世界的。所以,怎么跟他沟通?曦儿深吸一口气。?
第一百零六章试探 「这个,你不会明白的,可是我却很清楚。在这世上,我最感激的两个人。一个是小慧,一个就是灵心。现在灵心死了,你却要我怀疑小慧。太残忍,太荒谬了!慧姐姐不会害我,永远不会!」 「如果你,当真对她如此信任,就压根不会怀疑她。如果压根不会怀疑她,又怎么知道我所说的那个人就是她?曦儿,你的理智告诉你。她有嫌疑。可是你的情感却在否认,这就是感情用事。」 「你说我是感情用事,那么你呢?如果是慧姐姐干的,那么拿出证据来。没有确凿的证据。王爷就不能断定是慧姐姐所为!」 没有确凿的证据,曦儿你不也一口咬定是司徒画做的吗?莫瑾轻嘆一声,他没有跟她争执,因为这样子做毫无价值。 「曦儿,你要确凿的证据,本王没有。可是不是小慧做的,却一试便知。」 莫瑾的一句话,曦儿顿住。她直直地看着他的双眼。那双迷人却深不见底的眼。 夏,酷热。这样的天气就是坐着不动都会出汗。小慧和小晴给司徒画扇着扇子,一阵阵的风吹过,却也是热的温度,所以司徒画额上的汗水依旧不住地流下。 可此时的她,就算是三九的天气也会出汗的吧。因为曦儿的事,她入座针毡,天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 果然,下人禀报,大管家来了。司徒画咽了口唾沫,看着博雅永远的一身湛蓝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嬷嬷,其中一个手里面端着精緻的小碗,碗中是清澈的液体,只是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闻上去,酸酸的。 博雅瞥了一眼直直地看着司徒画,却对她身侧的两个丫鬟说道:「你们两个出去。」 两个丫鬟都显得迟疑,司徒画赶紧问道:「大管家有话尽管说,干什么叫她们出去?」 「侧妃娘娘,这是王爷的命令,还请娘娘见谅。你们两个,还不出去?」 说是王爷的命令,谁还敢怠慢?小慧和小晴赶紧退下。那个没有端东西的嬷嬷在门口见着她们离开,又看了看四周。这才退回房间,将房门关上。 「大管家,你要做什么?她手里端着的,又是什么?」 「宝侧妃,这不过是王爷的命令,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博雅说着,眼珠子却侧到一边,像是往门口的方向看。 当然,他背对着门又能看到什么。这个样子,不过是因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门口。博雅是大管家,也负责王府的守卫。那些个如狼似虎的侍卫,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所以博雅他。也会武功,也很厉害。只是,从来不需要显露罢了。 此时,不用看,也不用听,光是凭着精湛的内力就可以感受到门口是否有人。很快,嘴角一丝笑意,博雅移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对面的司徒画。而后者,已经是惨白惨白的了。 「难道,是毒药?王爷要刺死我?」 博雅笑了一下。「娘娘为何如此说?是因为娘娘做贼心虚,自生烦恼?」 「博雅!真是岂有此理。就算今日王爷赐我一次,也不能证明雪侧妃中毒之事与我有关。你一个奴才,又哪里可以如此与我说话?」 博雅便又是一笑。「虽然没有证据,却是明摆着的事。王爷震怒,说了不会放过在王府随意兴风作浪的人,所以,娘娘一死在所难免。」 司徒画一听,噌地一下子站起来。呆呆看着博雅。博雅还是那样的笑,接着说道:「不过娘娘,王爷却不会随意冤枉好人。那毒药虽然来去无踪,却有一样特性,而凭着这样特性,就可以证明娘娘您的罪过。」 听到这话,司徒画反而坐了下来。脸上稍微有了血色,却还是很紧张地问道:「特性,什么特性?」 「地毯下发现的药瓶,是用来装毒药的。而那毒药需要变成气体溢出才能伤害到别人,所以下毒的人在将药瓶塞进地毯中后,又在上面踩了一脚。这样子。即使她快速地离开了,还是会或多或少地沾到毒药的气体。 这些气体沾到了皮肤,会同样浸入皮肤中释放药性。虽然不会杀死人,可却会一直留在皮肤上。除非用油才能去除。」 「所以?」 「所以,娘娘您的手上、脸上,都沾满了毒药,而用这碗中调试出来的液体又会与毒药发生作用。变成很美丽的粉红色。只要将它涂在您的脸上和手上,就能证明您就是凶手。」 司徒画眯起眼睛,冷冷说道:「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为了陷害我找的理由?」 「您不知,我们也不知道。可如果不接受,您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宝侧妃娘娘,您没有选择的。」 司徒画闭上了眼睛。当初从和亲蓝凌,她怎样的不肯。远嫁他乡的愁苦,不就是这样的吗?没有一个人可以为你撑腰,你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今日不接受他们的试探,自己就得死。可如果接受,倘若是有意陷害她,她也会死。 堂堂蓝凌宝公主,真得就落得现在的下场。 博雅回头示意,那端着碗的嬷嬷走到司徒画的面前,另外一个则是拿着干净的娟帕沾湿了碗中的液体。轻轻涂在司徒画的脸上和手上。 一阵子,三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平凡的却高贵的女人。而司徒画的心,就像是要跳出来般剧烈地跳动。那样的寂静,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可,司徒画的皮肤上除了惨白,什么颜色都没有了。嬷嬷们转过身,跪下说道:「大管家,并无反应。」 听到这样的话。司徒画长长舒了口气,而博雅则是皱起了眉毛。「怎么可能,不是宝侧妃做的?」 司徒画哼了一声,气愤地说道:「当然不是我做的,可你们却偏偏不信。」 于是博雅近似于自言自语地说道:「都与宝侧妃有关的事,却不是宝侧妃做的,那又会是谁?难道是澜殿中的其他人」 博雅最后一句话也毫无保留地传出了门缝,外面那抹身影捂着嘴巴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即,小心而又快速地离去。她像风一样穿过一道一道拱门,最后来到了澜殿的厨房。 已经过了饭点,所以厨房里面并没有人。身影大呼万岁,快速熘进了厨房。来到装油地罈子前,她赶紧掀开扣在上面的瓷碗,随后伸手进去捧出一把油,涂抹在自己的脸上和脖子上,又好好地抹了手心手背。
第一百零七章找出真凶 一边抹着,一边低低地笑。那笑,似乎含着得意,也有庆幸。 门,突然被人推开。身影大惊,猛地站起身看向门口。随后,呆住了。 南王莫瑾站在正中间,一脸的淡漠。他的身边一侧是博雅,笑容好像最亲切的邻家大叔。而另一侧的曦儿却像是成了这世上最悲惨的人,痛苦得浑身发抖。 「慧姐姐,为什么?」 小慧脸上的油顺着滴在了衣服上。而隔着这层连气都不会透出的绝对屏障,小慧却感到自己仿佛被剥光一样。在这些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她最直接的本性。 下一秒,她跪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曦儿。雪侧妃,你饶了奴婢吧,奴婢也是受宝侧妃指使,不得已为之。你也是知道她的,如果我不照她的话做,她就要打死我!」 「小慧!」这是博雅的声音。他已经不再笑了,换上大管家该有的严肃的模样。小慧被他一吼,抬起眼愣愣地看着她。 「宝侧妃在南王府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如果你真得是被逼迫的。为什么不来告诉我?那么多次的机会我们见到了,你就连一点惊慌的模样都没有,现在说什么被逼无奈,又有谁会信你?」 小慧浑身哆嗦一下,又看向曦儿。那样的可怜,那样的无助。「曦儿,你忘了我曾经对你的好吗?我怎么会害你?你要相信我,我是被逼的。」 曦儿闭上了双眼,将头侧向一边。眼泪顺着脸颊流淌着,失去了最信任人的痛苦…… 不相信是她,所以即使怀疑了,还是摒弃了想法。可莫瑾的这一计抛砖引玉,真得就将她诱了出来。曦儿很清楚,这一切的一切,真得是她所为。 她,害了她。她,要杀死她! 所以,除了心痛,还能怎样?来到这里,带给她第一缕温暖的人,竟然也是包藏祸心的。曦儿怎么能不难过,怎么能不哭泣? 而发现根本无法再欺骗曦儿的小慧,渐渐收起可怜的模样,仰天大笑。「哈哈哈。曦儿,你也用不着难过,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会相信任何人,只为自己着想的人!」 博雅赶紧派人拉走了慧,而在她走过曦儿身边时,小慧冷笑着说道:「如果你真得如你说过那样,永远相信我,那么今日我就不会被发现。你看错了我,我也看错了你,才会赌上你的信任,设下了这些陷阱。所以我们都一样。我们的世界中没有信任。」 小慧被拉走了,曦儿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摇晃起来。莫瑾扶住她,她便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她好难过,她需要这样的发泄,不然真的就要疯了。小慧说得不错,如果她真得那么信任她,又怎么会产生怀疑,又怎么会眼看着莫瑾策划了这一场的戏? 莫瑾抱着她,在这厨房的门口。心碎,固然痛苦。但因此认清了一个人。认清了世道,也并无害处。希望曦儿过去的这道坎,会成为她人生的良师益友,时刻提醒她任性险恶。 小慧对自己做过的供认不讳,之后被被关在红院里等待着她应得的惩罚。酷热,看不到光线的牢房。门口却突然响起了声音,随后有人打开了房门。 不由分说,几个下人拖着她来到院中。曦儿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被带出来,被扔在她的面前。小慧慢慢爬坐起来,看着曦儿一阵冷笑。 「怎么,雪侧妃,您是来看奴婢的笑话,还是来找奴婢报仇雪恨的?」 曦儿的脸色很不好,双眸中也含着泪水。可她却平静,好似因为心死,才会有的镇静。「我来,只是有一事不明。为什么痛恨我?为什么巴不得我死?这样子做,究竟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小慧看着她,冷笑道:「你真得不知道?」 「当然。」 小慧垂下了眼帘。看着院子中那黄色的土地。「所以我才恨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破坏别人的好事。什么都不知道,却抓住了王爷的心。」 「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慧猛地看向曦儿。「还记得王爷那日怒气冲天来到澜殿的事吧?哦。对了,你说你忘了。那好,我从头讲给你听,所有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说给你听!」 言罢,小慧又垂下了眼帘,似乎回到了一年前,司徒画刚刚嫁过来的一年前…… 一年前。 得不到宠爱,甚至连面都见不到,司徒画整日地烦恼。可这里都不是蓝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她可以拿来出气的。所以,她的陪嫁丫鬟曦儿就成了唯一的出气筒,没有一天不会挨打受骂的。 这日,司徒画又欺负了曦儿,只是天气热,打着自己是上气不接下气,随后恶狠狠地叫曦儿滚。柔弱的曦儿,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哭着离开了房间。小慧正好端着凉茶过来,见曦儿离开。知道屋子里面再无他人了。 正是好机会,她想了很久的计划可以实施了。于是小慧赶紧进到了屋子里面,待司徒画喝了一口茶之后,这才小声说道:「娘娘,其实娘娘不必烦恼的,金枝玉叶的高贵公主,早晚会受宠的。只是咱们王爷就是这样的人,一次不做了。日后想要做也不好意思回头的。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司徒画看着小慧,急切地问道:「谁能帮上这个忙?」 「当然是皇后娘娘了。王爷很尊重母亲的,风岚皇后的话她一定会听。」 看着司徒画点头,小慧不由得阴险一笑。很快,司徒画进宫给皇后请安,将自己的遭遇哭诉了一番,希望皇后能够帮忙。风岚皇后听了,也对莫瑾很不满意,答应会帮忙劝劝莫瑾。 而事实上,风岚皇后也真得这样做了。本就是打算要做二儿媳妇的女人,成了侧妃也觉得可怜,叫来莫瑾一顿的说教。 莫瑾听罢,便怒气冲天地来到了澜殿。而这个时候,小慧已经到想法子大发走了所有的丫鬟们,与司徒画一起等在寝室中。 眼睛的余光,瞥到司徒画期待的模样,心中却不禁一阵冷笑。女人,就凭你无才无貌的德行,王爷是一辈子都不会看上你的。而王爷的脾气,听了皇后的教诲一定会火冒三丈,一定会来这里,用他的手段惩治你。 而王爷的手段,自然就是羞辱。宁可与你身边的丫鬟也不会跟你怎样。现在,你身边的丫鬟只有我一个,那么我就可以承欢南王身下,成为他的女人了。
第一百零八章可怕的小慧 不错,这就是我的计划。好喜欢南王,一定要得到他! 正想着,莫瑾就真得推门进来了。看到他的表情,司徒画一愣,小慧却是一笑。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柔柔弱弱地曦儿却端着夜宵战战兢兢地走进来。一直看着地面,连头头不敢抬起来。自然不知道屋子里面还有一个男人。 「侧妃娘娘,吃夜宵了。」 小慧一愣。她怎么会出现?不是说过不要来了,好好休息的吗?小慧的确说过,曦儿也的确听到了。可是到了夜宵的时间。曦儿又不敢不来送。要知道宝公主是一顿不落的。这才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过来一趟。 而这一趟,却改变了很多人的很多命运。 莫瑾嘴角一翘,拉着曦儿的手便将她拖了出去。夜宵洒在地上,径直的瓷碗也破碎。而同样破碎的,还有两个女人的心…… 曦儿微微皱眉。这些她当然不会知道,想必那以前的曦儿也同样莫名其妙吧。只是没有想到小慧这样有心计,可怎样的谋略竟然被毫无心思的曦儿打碎了,她当然会恨吧。 「所以,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曦儿这样问。 小慧苦笑一下,脸上却没有了很多的杀意。「一开始,真得可怜你。但后来却恨你,恨不得杀死你。而你的失忆,对我来说便是机会,那就是借刀杀人!」 「你是说,手帕风波?」 「不错。你不记得,可我却还记得。你曾经嘱咐过我,无论如何不能有绿色的东西出现在宝侧妃的面前。因为宝侧妃小时候在宫里面无意间见过投井宫女的时候,伤口处俨然冒着绿水,从此,只要见到了绿色,宝侧妃就会呕吐。 于是我故意替你选了一条绿色的手帕。宝侧妃果然勃然大怒。可惜,她真是个没用的女人,竟然没有当场打死你!」 曦儿摇着头,含着泪说道:「你真是可怕的人。」 「可怕?这就叫可怕了?还记得你被打入洗衣房工作,当晚所有洗好的衣服统统落地的事吧?」 曦儿瞪了圆眼睛。「那……也是你做的?」 小慧得意一笑。「不错,是我做的,我做的却也不止这几件。当我听说你那夜在王爷和韵衣面前舞蹈之后,便鼓动宝侧妃去挑拨韵衣,说你如何的妖精。当初踩着宝侧妃的肩膀成为了王爷实质的女人,现在更是要踩着韵衣的肩膀成为王爷心中的人。 韵衣那样的骄傲,怎么受得了这些,她一定会对付你,一定会要你死!」 「的确,我差一点死了。」 「可惜,你却没死。因为王爷喜欢你,所以你才死不了。也是从这一件事,我慢慢懂得。想要你死,借着一些小阴谋根本就不行。我要通过更厉害的人,方能斩草除根。」 曦儿摇着头,看着那越发得意的小慧…… 三个多月前。 「真是岂有此理,低贱的奴才,如今竟然傲慢起来!」司徒画从宫里面回来后。便狠拍着桌子,大发雷霆。 小慧给她端来热茶,斟上,送到司徒画的面前。「那个曦儿的确没大没小,在这样下去,早晚要骑到娘娘头上作威作福。」 「哼!」司徒画又是一阵愤慨,小慧待她平静后说道:「所以娘娘,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要想法子对付她才是。」 「可如今,王爷对她宠爱有加。如何才能对付她?」司徒画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怕身侧的椅子。 小慧这便坐在司徒画身侧,小声说道:「虽然恩宠有加。却不是毫无办法。娘娘不妨先与她修好,以退为进。将来想到了办法,就可以出其不意。虽然讨厌了些。可与她暂时化敌为友有益无害。」 司徒画点头,听了小慧的建议。事实上,司徒画很信任小慧,全赖小慧平常做足了功课。可她哪里想到小慧的城府,此时正有一条毒计在她那看似善良的外表下酝酿着。 而那毒计就是要用司徒画的生死来毁灭曦儿。 那日饭后,泡茶端茶的的确是灵心,可给司徒画斟茶的却是小慧。将毒药趁人不备撒进茶碗中,毒害了司徒画。 从不指望莫瑾会为司徒画出头,可这件事一旦传到了本就对曦儿不满的皇帝皇后的耳中,那该死的女人就在劫难逃了。 可没有想到的是,莫瑾竟然要将此事全部压下去。小慧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计划付诸东流?所以她想办法将此时传进了宫中。 然而不巧,这件事先被皇后知道了。结果。不过找了个替死鬼,小慧的毒计泡汤了…… 「我好恨,你就像是我身上的毒瘤,怎么都去除不掉。」 小慧恶狠狠地瞪着曦儿,痛斥着说道:「可越是除不掉,我便越越不甘心。一定要想办法杀死你。这个念头越发地强烈,我差一点就失去了理智。可我是小慧,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小慧说罢,笑了起来。「宝侧妃中毒之事虽然以失败告终,可我并非毫无收穫。通过这件事,我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那就是根本没有人怀疑我。 我小慧素日里善良的样子深入人心,没有人会相信是我下的毒。而你,帮我当做恩人一样的傻子,更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疑心。于是我,大胆起来。这一次,不需要别人,就由我亲手结果你!」 「所以才会去而复返,只为了确定情况,踩碎瓶子,对吗?」 「不错。可惜,你竟然还不死!」 曦儿慢慢站了起来,小腹鼓起,显得站姿也很奇怪。她含泪看着小慧,用略含鼻音的声音问道:「真的,对我只有仇恨?从来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 曦儿话似乎叫小慧觉得很可笑,她大笑几声,之后恶狠狠地说道:「恨不得将你粉身碎骨,何来内疚?」 曦儿垂下来了眼来,慢慢离开了红院。小慧狰狞的笑声从身后传来,直到关上了院门,直到回去了蛟殿,那声音却始终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所以她捂着双耳,滑坐于地。吓得晴雨和小红赶紧跑了过去。 「娘娘,您有没有怎么样?」 曦儿没有回答她们,只是哭,很大声的哭。于是两个丫鬟都皱起了眉,小红更是捂着嘴巴跟着哭起来。这几天,曦儿总是这样,毕竟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莫瑾走进来,挥手,两个丫鬟便退下了。他低头看着跟前可怜的女人,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明日,就会处死小慧,本王想着,你应该提前知道。」
第一百零九章皇后让离开 曦儿抱膝,头埋在双膝之间,声音也从底下含糊着传来。「王爷,不能饶她一命吗?」 莫瑾皱眉,有些诧异的问道:「事到如今,你还要替她求情?」 「不论她对我是真是假,可如果没有慧姐姐起初的帮忙,我想必也挨不过那些黑色的日子。所以,请王爷网开一面,起码,饶她不死。」 「本王已经网开一面,起码给了她痛快。」 曦儿便不说什么了。低低地哭声传来,莫瑾轻嘆一声。将她抱起,慢慢走到床边放下,又给她盖上了被子。 曦儿始终用手捂着双眼。不愿被人看到,便用这种方式逃避。所谓的掩耳盗铃就是指代这种情况吧,莫瑾转身离开了…… 曦儿不愿意呆在蛟殿,准确说是不愿意呆在南王府。这里面太多的阴谋和血腥,她总有窒息的感觉。跟博雅说了,便坐了马车来到城外。 盛夏,这里却显得荒凉。除了几棵浓密的树,便只有一些杂草。想到灵性总是笑的可爱模样。曦儿的眼睛不禁又变得红红的。 「晴雨。」 「是,娘娘。」 「集市上有卖鲜花的吗?就是那种栽在盆里面的。」 「有的,娘娘。」 「去买吧,越多越好。」 虽然不知道曦儿要做什么,晴雨还是称是了。跟来的小太监挥着马车离开,一段时间之后回来,马车里已经放满了盆栽的鲜花。下人们将鲜花拿下来,又分别从盆中拔出,随后都看着曦儿。 曦儿手握一个小铲,将这些花一棵一棵地栽在灵心的坟上。下人们要帮忙,她拒绝了。想要一个人做这些,灵心一定会更高兴。 一个上午过去了,灵心的坟上变成了花的海洋。五颜六色的美丽花朵,好像那可爱的女孩,迎着微微的风摇晃着身姿。曦儿含泪看着一些,轻声问道:「高兴吧,灵心?」 她这一问不要紧,身后的小红又哭了起来。晴雨推了她一下,她这才赶紧跑开。看着离去的小红,晴雨心中难免感慨。这个处事不惊,息怒不露于色的女人,心中却如同明镜一边看透世事。 起初邪恶的小红,本性却很善良。而那如同大家闺秀一般的小慧,却是心如蛇蝎。可怜这位雪侧妃。至始至终的天真,也在被残酷的现实逐渐吞噬。 人活于世,真得好累。 「娘娘,娘娘!」有一辆马车驶来,跳下个小太监,跪下说道:「皇后娘娘召见,大管家请娘娘回府准备。」 风岚皇后召见,在完事平息的时刻。曦儿轻嘆一声,依依不捨地离开了灵心。 其实,暗藏的阴谋又有多少?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只是浮现出来的,就已经叫她难过得要死,倘若知道了一切。又要怎么面对? 在马车上,曦儿一直在想这些。直到面对了风岚皇后,她才稍微停住了悲观的世界。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快赐座。」 曦儿坐下,屋子里面便只剩下三个人。曦儿,风岚皇后,还有禄嬷嬷。曦儿看着风岚皇后,那文雅的模样依旧,笑容也满含着柔美。风岚皇后找她,又有什么事? 「南王府这一阵子,出了很多的事。想来你也很难过吧。」 「是,娘娘。」 「哎。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世上最难以捉摸的就是人心,背板这种事在也屡见不鲜了。所以既然幸运地活下来,就要继续好好地活着,才对得起逝者,对得起自己。」 「是,娘娘。」曦儿说话的声音带着鼻音,双眼也再一次变得红红的。 风岚皇后轻嘆一声,起身走到曦儿的面前。曦儿赶紧站起来。风岚皇后却握着她的手,与她一起并肩坐下。 「孩子,受了很多的苦吧?有没有想过,逃离这苦海,找寻属于自己的生活呢?」 风岚皇后突然的话语,曦儿微微一愣。「娘娘,您的意思?」 风岚皇后尴尬一笑,说道:「实不相瞒,当初你被歹人劫走,皇帝嫌弃要将你发配边疆。是本宫好说歹说,才保全了你。可是代价,便是要南王娶正妃。 如今。南王偏偏要休妻,皇帝又不肯,两个人争执不下,情况一触即发。若不是府中出了这些个事。真得不知道南王会做出什么来。」 「娘娘……」 「现在,中毒的事解决了。南王一定会旧事重提,到时候天威震怒,不但是你的命不保。就是他的大好前途也要毁于一旦。本宫真得好担心。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能离开,一来保全了你自己,二来,也可以还南王平静。」 曦儿咬着嘴唇,默默看着风岚皇后。皇后似乎也觉得对不起曦儿,所以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 「本宫知道你委屈,还怀了皇室的血脉。可怎么办,这是唯一的办法了。而且相比于两败俱伤,这样子做不是更好吗? 本宫也不是逼着你现在就做决定,可南王那个脾气,随时都会出状况。为保万一,明日本宫会再次召见你,到时候,你便要给本宫一个答案。你是聪明人,一定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好的。」 真是人生如戏。曾经,她是多么想要离开南王府却不能如愿,现在,皇后竟然给了她这个机会。只是,为什么心中会有不舍,那充满了阴谋的王府中,究竟有什么是她感到不舍的? 「想来,你已经听懂了。那么,就告退吧。明早,本宫会再派人去接你的。」 曦儿看向风岚皇后,那始终如一的端庄。是的,没有值得她留恋的地方了。 灵心的惨死,慧姐姐的背叛,还有莫瑾定时炸弹般的疯狂。离开,是对她来说最好的事。从此自由自在地找寻着回家的路,永远来开这昏暗的世界。 「皇后娘娘。」曦儿看着风岚皇后,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不用考虑了,奴婢已经决定听从娘娘的安排。」 风岚皇后笑了起来,伸手擦拭着曦儿的眼泪。可那眼泪擦了又流,擦了又流,于是,她便嘆息。 「做的好,即使难过也是对最明智的选择。那么,你回去吧。不要露出破绽,明早本宫会派人过去,假借召你入宫,将你送出皇城。」 曦儿点头,擦干了眼泪,默默离开了祥瑞殿。一路上,都在四周张望,进攻两次,都见到了莫兮。这一次,也同样希望能够见到。就要走了,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看他一看,说声谢谢了。所以,走走停停,急切地东张西望。 可是,莫兮最终没有出现。她最想见他的时候,他却失去了踪影。
第一百一十章离开前的告别 皇宫大门,她的马车出现。太监们赶紧掀开帘子,等着她进入。曦儿却转过身,再一次看了雄伟的皇宫一眼。 这一辈子,怕是再也不能见到,真正的皇宫了吧…… 回到南王府,已近黄昏,天边可见晚霞朵朵。独自泡在浴池之中,看着另一边飞鸟喷泉突出的水流,曦儿的心还在隐隐的难过。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会难受? 轻嘆一声,她起身穿衣。正想着去正妃那里走一走。谷静晗便遣人请她过去用膳。曦儿笑了一下,这位正妃终于是不在害怕会刺激到她,请她过去了。 吃得早,天气又热。饭菜也都没有怎么动。之后,两个人在贤孝殿的小花园中随意走走。谷静晗看着曦儿又大了一些的肚子,笑着说道:「这样看着,会是个儿子吧。」 曦儿被她这样一说,也跟着低头看过去。「正妃娘娘还懂这些?」 「是呀,以前住在太子府中,太子妃娘娘教我的。」 曦儿便笑了。「倒希望是个女儿,又可爱又善解人意。」 谷静晗微微吃惊。第一次听说希望要女儿的母亲。记得当初太子妃有孕,也是天天焚香求老天赐个儿子的。毕竟生下儿子,才能巩固地位呀。 曦儿看到谷静晗的吃惊,便又是一笑。「正妃娘娘是不是觉得我很怪呀?呵呵,可我就是这样的怪物,与你们格格不入的怪物。」 说着,有些伤感。谷静晗吓了一跳,赶紧想要哄她开心,可笨拙的女人也不懂得这些,最后还是曦儿开了玩笑,这才作罢。 要离开了,曦儿拉着她的手,抿着嘴唇看了她良久。谷静晗不好意思了,腼腆着说道:「雪侧妃,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正妃娘娘,虽然我们认识不多久,可我真得很喜欢你。因为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不会骂人,不会打人,甚至从不动歪脑筋的贵族。你真得很善良。」 「雪侧妃,不要这样说,怪不好意思的。」谷静晗双颊通红通红的,曦儿便含着泪笑了。 「所以,真得很希望你能幸福,也希望你能带给王爷幸福。 正妃娘娘。不用难过,也不要着急。你这样的善良,王爷早晚会注意到你。多笑笑,多打扮打扮自己,时常地走一走,王爷才有机会关注你。不要怕他,虽然有时候很吓人,可比起那些阴险的,他起码都做在面上。 正妃娘娘,曦儿真得希望你能得宠,倘若有一天,我这腹中的孩子没有了母亲。不得不找寻父亲的时候,还指望着正妃娘娘你对他(她)好。」 「雪侧妃,你这说得什么话,你会长命百岁,这孩子由你照顾就可以了。」 曦儿只是笑,不再说什么了。正妃娘娘,永别了。 走出贤孝殿,曦儿便要回蛟殿。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什么,她便停下脚步,转了个方向,朝澜殿而去。 去澜殿。晴雨诧异,小晴诧异,更别提司徒画了。小慧的出卖,对司徒画来说也是很受打击的。此时听说曦儿过来,她也显得很不安。 见了面,司徒画一如既往地绷着个脸,曦儿也没有坐下,毕竟此番过来。只是为了讲几句话便走。 「宝侧妃,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那日呈上绿色的手帕,真得不是有意要气你,那是小慧她安排的诡计。」 司徒画不屑地笑了一声,曦儿却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一定不信。可这是事实,我想还是清澄的好。其中的因果,一言难尽,可说不说也都无所谓了。只望你日后能过得好些,对待自己和别人。也能宽容些。」 「曦儿,你来就是为了教训我?可我用不着你教训。」 「只是好心的话,何谈教训?宝侧妃既然不愿听,那我就告辞了。」 曦儿说着要走。司徒画突然叫住她。「你今天怪怪的,听说皇后娘娘召见你了,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事。」 曦儿说罢,便离开了。司徒画感到奇怪。看样子自己还要收敛些。别叫人看出了马脚,平白产生波折。 回去蛟殿,站在寝室中看着四周的摆设。最后坐在铜镜前,凝视着铜镜中的脸。 这张脸,已经渐渐习惯了。自己以往的容貌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模糊。就好像那个自己在逐渐的消失,而她,正在慢慢接受如今。 没有惊恐不知所措,却只是淡淡一笑。晴雨端着参茶过来,对曦儿说道:「娘娘,喝口参茶吧。」 曦儿接过来,之后又好好地看着晴雨。晴雨不同于灵心,从不肯亲近别人。可曦儿知道,她的内心却早已经将灵心当成了最亲密的朋友,不然灵心死去的那天,她也不会哭得如此伤心了。这个感情不愿外露的女孩,在王府倒是不担心她的命运。只是从此之后,她会变得怎样孤独? 想着,不自觉地心疼。 「晴雨,今晚上跟我一起睡吧。我有些难受,想有个人在身边陪着。」 「是,娘娘。王爷今晚不过来的话,奴婢就陪着娘娘。」 曦儿笑着点头,可这才喝完参茶。便有人来报,说莫瑾来了。曦儿轻嘆一声,临走之前最不想见到的人还是来了。只是不愿见他,却不是因为讨厌。曦儿垂下眼帘,在莫瑾进屋的时候,搭手行了礼。 「奴婢参见王爷。」 结果,莫瑾吓了一跳。自从上一次攻占小国回来之后,就不见她如此乖乖的行礼了,今日突然跟个绵羊一样,他哪里不诧异。挑了眉毛,说了句免礼。 晴雨退下,曦儿却依旧杵在原地,看都不敢看莫瑾一下。那样子,就是希望莫瑾赶紧走,还她一份宁静。 可惜,如果如了她的愿,就不会是变态王爷了。莫瑾伸手板起她的下巴,挑眉问道:「皇后今日召见了你,你没有什么对本王说的吗?」 一句话,做贼心虚起来。曦儿猛地抬眼看向莫瑾,却看不到他任何的神情。变态王爷知道了?不会,皇后不会让他知道的。只是他向来表情淡漠,知道与否还真是看不出来。 是自己多心了。 「娘娘她,只是就小慧的事安慰了奴婢。」 「哦,是这样。」 莫瑾放开了曦儿,后者这才松了口气。而后,看着那男人走到床边,转过身瞥了她一眼。 「困了,睡吧。」 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呼吸还会因为刚才的缠绵显得急促。她托着他结实的胸膛,那有力的心跳通过掌心传进她的身体中,与她的融合一体,成了相同了频率。于是曦儿产生了错觉,这个男人并非独立的个体,而是与她成了一体,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永别了 于是,笑了。 莫瑾闲暇的手把弄着她的发丝,感到她的笑意,便又板起她的脸。「笑什么?」他问。 曦儿看着他,他的发也已经披散下来,这张电影明星也无法媲美的脸,看着总是不厌。见她呆呆的模样,莫瑾便将她抱坐在腿上,双手托着她的脸,覆上了她的唇。 没有逃避,也没有挣扎,她迎合着他。与他那顽皮的舌一起嬉戏。之后,他放开她,曦儿便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终于明白自己的心为何会痛,因为面前的男人。被她称作变态王爷的男人,她曾经恨死了的男人,现在又动了心的男人。 「谢谢。」 「谢什么?」 曦儿倚靠在他的怀中,因为不敢看他的眼。「我这样的女人,在这里应该是算是惊世骇俗了吧。如果换做其他的贵族男人,也会愤怒,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吧。」 「没有其他男人,你只有我。」 「真是的。我是说可能。」 「可能?那你早死了。」 曦儿轻嘆一声,就知道是这样。所以对于这个男人,究竟是该恨还是不恨呢? 「所以才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杀我。」 莫瑾又将她的身子扶正,捧着她的脸。「告诉本王,母后究竟跟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 「不可能没说什么,你变得太奇怪了。」 那双眼睛,就好像是刀子一样锋利。曦儿只骂自己是笨蛋,不该在莫瑾面前说太多的。这个男人比鬼还要聪明,当然会发觉她的奇怪。 怎么办,怎么办? 曦儿焦急之中,猛地抱住他的脖子,贴上了他的唇。开始,他的嘴巴闭得死死的,曦儿便咬着他的嘴唇,终于,面前传来了粗重的呼吸,他抱着她,翻身躺在床上…… 因为要离开了,所以只记得他的好吗?当初对她的暴行,也无法狠起来了。不,不是的,不是因为要离开。自己早就已经对他动了心,只是被他冰块一样的性情一次次压了回去。 莫瑾。听到了我的心声,你会怎么样?会吓跑,还是会嗤之以鼻?可不论怎样的反应,都不重要了。 永别了…… 天明,早早起床。对着梳妆檯,任由小红帮她梳头打扮。也不是一无所成,还救了一个小红。曦儿想着,不禁又笑了起来。 很快,申玉跑来说皇后派人接她进宫,她点头,却去了外间,提笔写下一封信。随后捏着信离开了蛟殿。 晴雨她们自然是要一直送到王府门口。博雅也等在那里。曦儿看着博雅,冲着他一笑。博雅大吃一惊,有些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这侧妃每次见到他不都是横眉竖眼的吗?今日吃错了什么药? 「大管家,珍重。」 「是,娘娘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承你吉言。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曦儿闭上双眼,心中为每一个祈福。不论是对她好的,还是不好的。 马车绕过街道,便停在一处巷子里面。太监的声音隔着车帘响起。「雪侧妃,皇后命小的送侧妃出城。马车里面有男人的衣服,侧妃可以换上掩人耳目。另外有一个包裹。装了一身换洗的男装,一份地图,还有二百两银票。皇后说,这些钱够侧妃吃喝几辈子的了,也算是对侧妃及腹中未出生的孩子一些补偿。」 「谢谢这位公公,我知道了。另外,我手中有一封信,请皇后转交给王爷。」 曦儿说完。便将信递出了车门,太监在外面接过去,随后说道:「侧妃放心,奴才一定会交给皇后娘娘的。侧妃做好了,我们这就出城。」 一声鞭响,马车飞驰起来。曦儿在车中换好了衣服,便将一边的包裹解开。里面果然有一套衣服,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是她穿越来第一次见到银票。也是,来了之后便一直住在南王府,出去了还有其他人跟着,哪里有机会碰到这些东西? 现在,她就要离开这曾经极力想要离开的地方。靠自己的力量独自生活下去,寻找她梦中的归乡之路。 抱着包裹,曦儿却哭了…… 马车离开皇城后,一直向东行驶。很长时间之后。才停下来。太监扶着曦儿下车,说了句保证,便驾车回去复命了。曦儿摸着自己的小腹,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马车了。这才深吸一口气。 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却又破涕为笑了。大了肚子还要装男人?也罢,全当是那种有啤酒肚的男人吧。 想着,便从包裹中拿出了地图。上面有个地方被故意点了红点,想必就是这里,那么她要往那里走呢? 瞬间,有些迷茫不知所措,仿佛自己是一条没有方向感的小鱼,在茫茫的大海之中显得苍白无助。轻嘆一声,曦儿振作了一下精神。就从九个人其中的一个开始,慢慢地找吧。 「黄户国……黄户国在哪儿……」曦儿托着地图,一边嘀咕着,一边找寻着黄户国三个字。 「黄户国在西北面,你从这里朝北一直走,到了边境再打听,一定可以找到。」 突然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曦儿却想想也没想,果然在地图的西北面找到了黄户国。她开心地笑了起来,同时抬起头看向那个告诉她路的好心人。 「谢谢你……」 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一样。可很快的,从雕像变成了猴子,同时欣喜地叫喊出来。「北王爷?」 莫兮微笑着,露出一对小虎牙,眼见着曦儿扑过来。拉着他胳膊的模样,小虎牙露得也更明显了。 「曦儿,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要舍我而去了,太伤我的心了。」 曦儿抿了抿嘴,说道:「因为太仓促了,没方法找王爷告别。不过现在好了,可以见王爷一面再走……」 说到这里,曦儿皱皱眉。「不过王爷,你是怎么知道我要离开的?」 莫兮的笑脸放大了,凑近曦儿小声说道:「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曦儿心中暗自一笑,她现在都已经是出走的人了,能告诉谁呢?不过她还是很大幅地点了头,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给任何人的。」 「好,那我告诉你。其实……」莫兮说罢,又看了看左右。天知道这里靠近山路的小道,除了他们两个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曦儿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听着莫兮的答案。「其实……是我猜的。」 「猜的?」曦儿皱了皱眉。 「对呀,猜的。我们可是心有灵犀的,所有我一下子就知道你回来这里。」?
第一百一十二章北王的真面目 曦儿一脸无奈的看着莫兮,随后调侃道:「既然如此神仙,不如也猜猜我肚子里面的是男是女好了。」 结果,莫兮真得煞有其事地摸着下巴,说道:「嗯,是个侄子。」 「得了吧。」曦儿白了他一眼,莫兮便笑呵呵地说道:「真的,一定会是儿子的。」 「是呀,承您老人家吉言。」 言罢,两人的目光无意间碰上,瞬间的千言万语化作笑颜。他们两个相对而笑,笑了很长时间之后。曦儿这才抿了嘴。 「北王爷,谢谢你算出来我在这里,给了我道别的机会。那么,就此别离。后会有期。」 「真的会有期吗?怎么看着,像是无期呀。」莫兮挠着头,曦儿便又「扑哧」一下笑出来。 「不管是无期还是有期,今天都要就此别过。北王爷,谢谢你,还有,再见。」 莫兮抿了嘴,受起了可爱的模样。「那个。我真得没有机会了?曦儿,我可以跟你……」 曦儿赶紧竖起了指头按住莫兮的唇,说道:「北王,曦儿真得要走了。」 莫兮嘆气一声,点着头说道:「好吧,不再难为你了。就让我送你一段路吧。前面的山路险峻,总也不放心。待我送你过去了,便离开。」 说罢,也不等曦儿同意,就那么拉着她的手朝山路而去。曦儿嘆气,也不再拦着他,想来莫兮也不是什么地痞无赖,过了山,他就会离开了。 其实这山路也不算崎岖。一边靠在山体,一边则是陡峭的悬崖。要说可怕,或许指得是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吧。只是路面足有七八米宽,而且平整,就算闭着眼睛走,也不会掉进那边的悬崖中的。 「现在有了身孕,也不能总是走路,骑马就更不可以。好在山那一边有个镇子,等到了,买辆马车,就用那个吧。还有吃饭睡觉的问题……」 路上。莫兮就那么直直看着前方,碎碎念一些注意事项,感觉像是她的贴身大管家。曦儿就那么听着,心里面总是温暖的。同样,也会有深深的内疚。 原本,因为喜欢他。如果皇后早些帮她离开,说不定真得会跟着他。可惜现在,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内心,这颗心不在那可爱的北王身上。所以总会觉得自己是坏女人,是在利用他。 可实际呢?不是还找他帮忙寻觅那九人了吗?曦儿,你可真是不纯洁。 「只是这些都好说,有银子就能解决。我最不放心的还是你的安全。一个女人又大了肚子,要是遇到了不轨之人,如何是好?」 「这个嘛,一般的我是能对付的。上一次被绑架不就是我自己跑出来的吗?要是遇到太厉害的,就是有人保护也白搭,所以,我是不在意这些……王爷,您怎么了?」 眼看着莫兮的步子放缓,脸色也凝重许多。「上一次被绑架,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曦儿赶紧跑到他的面前,握着他的胳膊急切地说道:「不关王爷的事。是那个贼太厉害了,像个鬼一样飘过来,我想是个人都对付不了吧。要是一开始绑架我的就是那个傻瓜臭男人,北王爷你一定能将他打趴下在地的。」 「哼,一提那个老刘我就来气。竟然敢打你的注意,真是很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曦儿愣了一下,她用美人计的事,只有莫瑾和那个刑部尚书知道吧?怎么会传进莫兮的耳中?莫瑾是绝对不会说的。难道是那个尚书? 啊~那样的大嘴巴,怎么当得高层干部?还是个需要保密的职位。 曦儿也没多想,冲着莫兮笑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 莫兮便也有了笑容,握着曦儿的手继续走。对面过来了两个人,男的一瘸一拐,女的便扶着她缓慢前行。可那女的却没有丝毫的怨言,只是时不时地询问男的累不累,渴不渴。 两个人停下来闪到一边,虽然道路很宽,却还是给他们腾让了地方。看着。莫兮微微感慨。「你若能像拿女的一样对我不离不弃,我便甘愿变成个腿脚不利索的。」 曦儿白了他一眼。「你是王爷呀,就算腿脚不利索也用不着我。」 莫兮彦便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还不时地挠着头。曦儿也对着他笑。随后看向渐渐远离视线的两个人。 「不过,见到这些真的挺感动。爱情,是不论在那个朝代都存在的东西。」 莫兮也跟着曦儿的视线望过去,同时感慨着说道:「世间上的东西。最琢磨不透的就是感情。」 曦儿的视线还停留在远处,只是身子却开始微微颤抖。她一点点挪动了脚步,离开莫兮,这才转过身与他对视。莫兮一脸的不知所措,看着曦儿也不断地眨眼。 「你怎么了?」 曦儿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同时一字一顿地说道:「莫瑾,会如我们所愿的……」 莫兮皱了皱眉,曦儿却接着说道:「好好看着她,她可是很会利用人的,别叫她跑了。」 莫兮笑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呀?」 曦儿这一次却没有因为他的笑而笑,她含着泪,摇着头,声音异常的痛苦,比小慧那个时候说要她死时还痛苦。 「你不记得了?可是我却记得。那日绑匪说过的话,每一句,每一字。甚至是语气我都记得!」 就知道,刑部尚书怎么会大嘴巴?跟别人随便提起那件事,莫瑾一定会将他的牙一颗一颗拔掉。所以,他怎么会知道? 曦儿的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总是爱哭的毛病是她最不讨厌的,可每每伤心难过却不由得落泪。何况今日今时,她竟然再次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什么要他处心积虑地对付自己的亲二哥? 「莫兮,你还有什么话说?」 莫兮笑了。低着头笑着。「就凭一句话?曦儿你太敏感了。」 随后他抬头看向曦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曦儿从没有见过的——狰狞。所以曦儿愣住了,不是害怕,而是发愣。似乎看到的不是莫兮,而是一个长得莫兮的陌生人。 「你……北王……」 狰狞,他一步步走向曦儿。曦儿回过神,揪着衣领一步步后退。突然,莫兮停下来,冷笑一身说道:「你若继续后退,就要掉下去了。」 曦儿猛地停下里,转过头,脚后跟竟然踩在悬崖的边缘。她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往前迈了一步,喘息着,瞪着与她离得很近的莫兮。
第一百一十三章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你,究竟是谁?」 「谁?我当然是北王莫兮。」 「不,你不是莫兮。北王莫兮是善良可爱的人,绝不是你这种可怕的男人!」 莫兮笑了。「善良可爱,是呀,这才是莫兮。看样子我这十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给人的印象很好呀。」 「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一切,都是你装的?」 莫兮摇头,眯着眼睛说道:「还以为你怎样的聪明,没想到也不过是个凡物。倒也是,就连狡猾的皇后都被我骗过去了,何况是你个笨丫头呢?」 「狡猾?你说皇后狡猾?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提到皇后。莫兮的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火花,他冷冷地说道:「狡猾,狠毒的女人,就像是狐狸。迷惑了所有人。不过,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我就要捉住她的狐狸尾巴,将她打回原形。」 言罢,他又笑着看着曦儿,却是比嗜血南王更可怕的笑容。「而我那可怜的二哥,不得不因为母亲的罪过成为她的陪葬。那么骄傲,那么高贵的人。一旦知道了真相了,一定会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什么?你,你究竟要对莫瑾做什么!」 「莫瑾?」莫兮再次露出狰狞。「好亲切呀,叫他的名字?怎么,是我二哥允许你的?还说什么永远不会嫁人,还说什么卑贱的丫鬟不管兴趣,你们统统都是大骗子,在我的面前说谎,将我当成白痴。」 「北王,不是那样的……」 「不过,你们都不知道,真正的骗子其实就是你们想要欺骗的人。而你们,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 曦儿抿着嘴,半眯着眼睛看着莫兮。「告诉我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兮笑了一下。「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谁叫你是我心爱的曦儿呢?」 转过身,莫兮走到另一边,背靠着山石,很潇洒地看向曦儿。曦儿在悬崖边,也是一阵阵的发晕,见莫兮走过去了,这也赶紧离开悬崖多一些。强撑着不断打晃的腿,她仰头迎向他的目光。 「我的母妃。鞠妃,十七年前惨死宫中。可她却不是被什么强盗所杀,而是被人人敬仰的风岚皇后所杀!」 看到曦儿的惊愕,莫兮却是苦笑。「诧异吧?所有人都不会相信,知书达理的风岚皇后怎么会做出杀人的勾当?如果我不是亲眼目睹了那一切,我也不会相信!」 「她……她为什么要杀你的母亲?因为妒忌吗?」 「哼,那个毒妇,就算跟一千个一万个女人分享丈夫也不会有丝毫的妒忌,只要皇后的宝座是她的,皇帝的继承人是她的儿子,她便什么都不在乎。」 「那她为什么要杀你的母亲?」 莫兮看着曦儿,眯起了双眼。「因为我的母妃知道了一件惊天秘密。所以风岚皇后才要杀人灭口!」 「什么秘密?」 「我当然不会告诉你。」莫兮瞥了曦儿一眼,之后看向她背后的空旷。「等到证据搜集齐全,我要当中拆穿她的假面具。而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会说出一切。」 「风岚皇后的秘密,为什么会殃及到南王?」 莫兮笑了,摇着头,嘆道:「你永远都想不到。这种事,没有人会想到。」 曦儿咽了口吐沫,随后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继续问道:「那么,为什么要绑架我?我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莫兮露出无奈的表情,随后看着曦儿,冷笑道:「原本,从没有想过利用你,我是那么的喜欢你,是真心想要带你来我的身边。可是你却不肯。 久而久之,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我的那个二皇兄,目空一切的南王。竟然喜欢上了你这个陪嫁丫鬟。」 言罢,一脸的嘲讽,双眸之中又有多少遗憾。「虽然被称为嗜血南王,却是个单纯的笨蛋。说什么卑贱的身份不会在意,说什么触怒了他的尊严要惩罚你。 可如果真得不在乎,为什么总是提起你,如果真得生气了,为什么不杀了你?单纯的我的二哥,明明爱上了你却不知道。好呀,既然如此,我这个弟弟就要尽一些本分,帮助他认清楚自己的内心。」 莫兮开始笑。笑得那样的诡异。「那天,就是你在大厨房受苦的那天,我故意叫人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激发了他的妒意。而后。他越是不希望我们在一起,我越是要跟你亲近。 带你出府,又在他的面前说自己如何如何地爱着你,我的那个二哥当然受不了。果然。为了不至于失去你,竟然不顾一切娶了你。哼,之前还说什么绝不会娶卑贱的女人,自己打自己的脸。真是单纯的男人,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可你还是没有说,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把我牵连其中?」 曦儿对着莫兮叫喊,因为压在心中太多的不解和失望。从没有想过他竟然是这样的男人,如此可怕,如此城府。外表不过是假象,真正的内心竟是邪恶。 而听到曦儿的叫喊,他也毫不含糊地吼回去,声嘶力竭,好像这山体也跟着抖动了一样。「因为我恨你,恨你口是心非,恨你戏弄我的感情。明明是喜欢莫瑾多一些。还装出跟我很亲近的样子,不就是为了利用我,去给你找什么巫蛊师吗?」 「莫兮,不是这样的……」曦儿含着泪辩解,可莫兮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只顾着讲述自己得意的计划。 「所以,竟然你利用我,我也不妨利用你。利用我那傻二哥对你的感情。密库被盗,不过是小事,可他竟然在那么忙的情况下,还不忘督促刑部调查真相。 我不能眼看着大计前功尽弃,你这颗我酝酿了很久的棋子终于要被派上了用场。为了扰乱他的思绪,迫使他无暇顾及到其他,所以我才策划了绑架。之后,将你关在黄府密牢中,也是万无一失的。」 讲到这里,莫兮的脸色又是一沉。「可没有想到,好好的计划竟然败在那个老刘的手中。千算万算,不知道他是个色胆包天的人,也没有想到你被五花大绑了竟然还能逃脱。那个死男人,很快醒来逃走了,我的人找了他很久都没有找到。不想竟然又被刑部捷足先登。偷鸡不成蚀把米,莫瑾已经看到马脚。」 「所以,你还是先认错吧。看得出南王很疼爱你,你认错了,他应该会原谅你……」
第一百一十四章曦儿坠崖 「认错?曦儿,你在说笑话吧?我辛辛苦苦十几年,为得就是这个计划,就算会死,我也要替母亲讨回公道。 况且,就算莫瑾看出端倪,也来不及阻止什么了。大局已定,不久之后风岚那个贱人加上她的宝贝儿子莫瑾,就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哈哈……」 莫兮狰狞得笑着,曦儿侧首看他。疯了,这个男人真得疯了。跟他说什么都不会听进去,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 思及此,趁着他笑得得意,曦儿拔腿便逃。莫兮猛地颔首,双眼一眯。整个人便飞出去将她擒住。曦儿又是踢腿又是咬人,大喝道:「你这个坏蛋,放开我,放开我!」 莫兮不但没有放开曦儿,反而更加贴近她,双手抱着她的腰肢,对着她的脸吹着浑浊的气体。「曦儿,你知不知道。利用你,我也很痛。想着你承欢在他身下的模样,我就恨不得冲进南王府,杀了他!现在,你主动离开他,我真得好开心。这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机会,还可以得到你?」 「你这个疯子,做梦去吧。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这样的人面兽性在一起!」曦儿大叫着,挣扎得更加猛烈。 「不要生我的气,我也是因为太爱你了才会恨你。曦儿,曦儿,跟我走吧。我会将你藏起来,等到我扳倒了皇后和南王,就马上将你扶正,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会当做亲生的抚养,一生一世就只爱你一个……」 说话间,那张嘴已经贴上了曦儿的脖子。曦儿只觉得浑身发凉,也噁心的要命。可挣不开他,又急又气,便使了全力对着他的重要地方狠狠顶去。真是她拿手的绝招,真得就命中了。 莫兮吃痛,却没有放开她。曦儿还在挣扎着。他便一边强忍着那里的疼,一边愤怒地掴着她的耳光。 「贱女人!你是不是还爱着莫瑾,是不是还想着要回到他的身边?我不会如你的意,你死了心吧!」 掴着,已经失去了理智。曦儿也不断挥舞着手臂阻挡他的暴行,两个人也以此不但地朝着悬崖边上移动。 猛然,曦儿的指甲抠进莫兮的脸颊中,连带着皮肉狠狠划过,莫兮疼得叫了一声,捏着她胳膊的手猛地松开,而另一只的巴掌却已经打了过去。曦儿失去重心,一个踉跄朝后跌去。正好摔下了悬崖。 只听得一声惨叫,莫兮捂着脸呆呆看着面前的空空如也。他的嘴唇不断地一张一合,很久才从里面溢出两个字:「雪……儿……」 随后,他猛地扑倒在悬崖边上,往下张望,可是出了深不见底的空洞外,什么都看不到。眼泪,不断地流了下来。天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她,他,真得很爱她呀! 「曦儿!曦儿……」 一声声的呼唤,得到的只有山涧的回音…… 莫瑾开始头疼,两边太阳穴就像是针扎了一样。他揉着。却没有丝毫的起色。这时候,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说道:「王爷,皇后娘娘有请。」 母后这几天频频传见曦儿,现在又要见自己,她究竟是打得什么算盘? 去了祥瑞殿,皇后却只是问一些平常的事,像是饭吃的好不好。觉睡得好不好。莫瑾的头疼得厉害,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 风岚皇后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禄嬷嬷,禄嬷嬷点头,捧着信走到莫瑾面前。 「瑾儿,这是写给你的信,你看一下。」 莫瑾笑了,这是搞什么鬼?「是母后写给儿臣的吗?」一边说着,一边撕开了信封。 展开信纸,一行行不算漂亮却整齐的字,这不是母后的笔迹,莫瑾皱了眉。便开始读起来。 王爷,我是曦儿。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不要怪任何人,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因为我不属于这里,唯一的结果只有离去。所以要恨,就恨我一个人吧。 南王妃是恨善良的好女人,请王爷一定要好好对待她。古代的女人不都是注重名节的吗?你要是休了她。要她怎么活?这也算是曦儿唯一的愿望,请王爷无论如何答应。—— 写的什么,乱七八糟。该死的女人,即使要离开,绝笔信也不用写得这样糟糕吧?莫瑾放下信纸,忍着头疼看向风岚皇后。 「是母后将曦儿送走的?」说话的声音很平静。莫瑾并不着急,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风岚皇后派人送走了曦儿,他也有办法找回来。 只是母亲的这一做法还是激怒了他,虽然平静,可明显看到了不愉快。 要知道,嗜血南王露出了不愉快是很不容易的。 而风岚皇后自然也是稳健得很。「这是对你们所有人来说,最好的结果。」 「所有人?也包括母后吧?」 「也包括你的父皇。」 莫瑾笑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来。风岚皇后双手搭在膝上,还是处事不惊地问到:「你要去哪儿?」 莫瑾转过身,对着母亲淡淡一笑:「找父皇。休了南王妃!」 说罢,就走。风岚皇后大惊,终于坐不住站了起来。「你站住!」 莫瑾站住,却并没有转身。风岚皇后三两步走过去,在莫瑾的面前转身,挡住了房门。「你是不是疯了?啊?休妻,何等大事。你要是真得惹怒了你的父皇,以为曦儿会有好下场吗?你的父皇会杀了她。难道为了你自己的私慾,就要牺牲曦儿吗?」 风岚皇后很有一手,她专找莫瑾的痛楚下手。你不怕死,可是你也不怕自己的爱人死吗? 「有我在,父皇不会杀她。」 「你是这样想得?」风岚皇后笑了,笑容中满是凄凉。「我的儿子,你的父皇谁不会杀?别说一个曦儿,就是你他也不会含糊。除了那个鞠妃的儿子,他可以容忍什么?你和你大哥,也不过只是臣子而已。」 莫瑾半眯着眼睛看着母后,从来中规中矩的母亲说出了这些话,可见真得是着急了。然而莫瑾怎么可能就此放弃曦儿?他轻嘆一声。 「休妻的事,暂且这样。可是曦儿,却不能放走。母后,我们也算是各退一步了。」 莫瑾说罢,离开了。禄嬷嬷走到风岚皇后身边,轻声问道:「倘若真得找回来了,如何是好?」 皇后原本哀痛的表情淡然无存,再次恢复了平平淡淡的模样。转个身,她走到了椅子边稳稳坐下。 「找不回来的,早晚就会死心。」 禄嬷嬷一愣,随后垂下了眼帘。风岚皇后看着房门,嘴角一侧微微翘起。
第一百一十五章曦儿被救 「不过是个女人,早晚就会忘记。皇族,也就可以恢复了安静。」 风岚皇后此话的意思,禄嬷嬷自然明白。事实上,也如了她的愿,虽然经过并非她起初设计好的,结果却是一样,莫瑾,根本就不可能再找到曦儿了。 可他,自然不会放弃。派出了多少路的人马,顺着皇城的四面八方追出去,多少天却没有丝毫的消息。于是。不以为然变得紧张,紧张变得疯狂,疯狂之后就是逐日的颓废。 南王多少天没有早朝,只是呆呆地坐在蛟殿中。似乎失去了一切的感知。南王府的下人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王爷,吓得就是走路也想猫一样悄无声息。 怎么会找不到,一个弱女子难道还上天入地了不成?莫瑾想着,猛地抬起双眼,如果有人在他的面前,一定因为这眼神吓成傻子不成。 母后…… 盛夏,酷热难忍。莫瑾直直闯入后宫祥瑞殿,风岚皇后却在悠闲地喝着茶。看到儿子狼狈的模样。她却只是轻声问道:「瑾儿,你这是怎么了?好几日不上早朝,这不是你的作风。」 「母后,为什么儿臣找不到曦儿?」 「她是一心一意要避开你,如何找到?」 莫瑾抿着嘴,一步步走到风岚皇后的面前,狠狠拍了她身侧的桌案。那桌案因为莫瑾的力道,顿时粉身碎骨。禄嬷嬷吓得「妈呀」一声,可是风岚皇后,莫瑾的母亲,却依旧稳若泰山。 「就是武功了得狡猾奸诈的逃犯,儿臣都可以将他从地缝里面抠出来,一个曦儿,怎么就找不到?母后,你当儿臣是傻子吗?」 「不错,你就是傻子!」风岚皇后紧紧盯着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些,不是傻子是什么?」 莫瑾紧握着拳头,眯着眼睛问道:「所以你,就杀了她?」 「莫瑾,你真是无药可救了。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母后,会做这种事吗?」 的确,风岚皇后哪里会做这种事?她仁慈的就是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可是为什么,刚刚送出去就找不到了,莫瑾又怎么能不想? 风岚皇后轻嘆一声。拉着儿子的手,叫他坐在自己的身侧。轻轻握着,温柔地说道:「看样子你是真的喜欢他,可是怎么办,她却并不喜欢你。下定决心要躲着你的,你又如何找到?我看那女子也并非一般人物,想必就是武功盖世狡猾奸诈的逃犯也抵不过她的决心。」 莫瑾垂着眼帘,似乎想起来丹城告破时,他见到她的模样。竟然拿着武器,带着一大堆的妇女袭击小国叛军。 「的确是不同寻常的女子,可却没有到神出鬼没的程度。她,一定是出事了……」 身子没有知觉。头也浑浑噩噩的,甚至都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曦儿慢慢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色也都蒙上了一层细纱。 「你醒了?」男人的声音,仿如隔世传来。曦儿努力地聚焦生源,便见到一个白衣男人。 看不清楚样貌,可因为白衣的衬托,漆黑的发却突兀地明显。曦儿张着干涸的嘴唇,想要问他是谁,却只发出了沙哑的呜咽声。 「不要急,你会好起来的。继续睡吧,等到恢复了体力,便知道我是谁了。」 听到他的话。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曦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轻如鹅毛,所以才会飘飘然。曦儿平躺着,却感到自己正在缓缓升起。正对着的,是湛蓝的天空,偶有白云飘过,却很快消失在高出的山顶。 这里,难道就是她坠落的悬崖下? 曦儿皱眉。挣扎着侧过头,便看到了身下的情景。郁郁葱葱的高耸树木,一个男装打扮的人挂在其中一棵的枝杈上。 「他」的发早已经凌乱,垂向地面,偶然因风飘起。曦儿眯着眼睛,这才能好好看到「他」的样貌,看到了,又不禁惊叫出来。 这个,不就是自己吗?那么现在的,是自己的魂魄? 要回家了,就要回家了!曦儿欣喜若狂。可同时,她的目光落在那身体的小腹处。已经可以看得清楚地凸起。里面的是她的孩子。 如果她离开了,这个孩子就必死无疑。相处了这么多日,她已经不能割捨他(她)了。还有莫瑾,莫兮不适说要害他的吗?自己如果走了。莫瑾又能如何想到莫兮的毒计? 不,她不能走,起码不是现在! 思及此,曦儿大叫着。同时挣扎着想要回到那僵硬了的身体中。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身子却都只是慢慢上升。 不,不行,老天爷,求求你放我回去,我有太多的事要做,我必须回去…… 「不,不……」曦儿不断地摇着头,浑身也被汗水浸湿。她猛地睁开双眼,喘息着,等着那木制屋顶。 难道,刚刚的都是梦? 曦儿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动。身子没有感觉,她也无法判断自己伤得究竟有多重。于是她只有努力看清楚四周的情况。 一间木屋,虽然简朴却浑然天成,屋中摆设着放木桌和木凳。靠近门口的木墙边,铺放着一层干枯的植物,想必是草药之类的。因为是在林子中,可以听到虫鸣鸟叫,而大自然最清新的气息,也随着微风不断送进开着的窗户和门里。 这里,难道就是仙境?自己死了,所以去了天堂? 正在曦儿感嘆的时候。白衣男人背着竹篓走了进来。见到她歪着头,他淡淡一笑。「看样子,已经完全清醒了。」 这声音曦儿记得,就是这男人救了她。她现在不能说话,只有感激地看着男人,同时也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样貌。 苍白的皮肤,就是薄薄的双唇都没有血色,可却有一双绝美的眼睛,漆黑的如同深涧泉水。这双眼睛,又似乎在哪里见过,所以看到他,曦儿不由得生出亲切地感觉。 男人放下竹篓,走到木桌旁倒了一碗水,便坐在床边,扶着曦儿喝下。那漆黑的发因为他的身子弯曲而滑落到她的面前。曦儿呆呆地看着,感嘆着他头发真得可以去拍洗发水广告了。 难道,这个就是仙人? 白衣男人将曦儿重新放回到枕头上,看了一眼她的身子,随后说道:「因为伤势太重了,所以给你上了麻药。不然,你就算醒过来,也会因为太疼再死一次。」 伤势太重?麻药?曦儿大惊,孩子,那她的孩子呢? 白衣男人自然看她的焦虑,便笑着说道:「虽然伤得严重,孩子却没有掉,真是顽强的生命。给你用药时,也小心尽量不会伤害到孩子,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第一百一十六章南王醉酒 听到他的话,曦儿这才松了口气。可白衣男人接下来说的话,又叫她再一次担心起来。 「不过,看你的脉相,似乎曾经中过『八仙子』的毒。虽然这毒对你没有伤害,却依旧凝结在你的体重。而你腹中的孩子,则完全吸收了这残余的毒,将来是否能够平安,就要看他(她)的命数了。」 「正妃娘娘,您您好悠闲呀。可是你忘记了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到南王府的吗?」 「你,你是……」 「不错,我就是主人安插在南王府的眼线。因为娘娘你太过慵懒了。所以主人很不满意。」 「不是我慵懒,而是王爷他根本就不喜欢我。我又如何得到他的恩宠?」 「所以我才来,指点你一二。现在雪侧妃失踪,南王每次酒醉都会去蛟殿寝室过夜。你可以在晚上。假借着思念雪侧妃为由,去那里守候着。保不住南王会将你错当成雪侧妃,与你一夜恩宠。」 「不,不行,上一次他便发了火。况且,我也不想以这种方式……」 「什么?难道你爱上他了不成?」 「你不要胡说,我没有。」 「那就照我的意思去做,不然。我禀报主人,你的父母兄弟可就要遭殃了。」 书房里 「王爷,吃饭吧。」 莫瑾坐在书房中,拿着叠了几层的白绢擦拭着他的嗜血宝剑。 博雅在一边看着,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动。除了带着上战场,就鲜少拿出来的,如今这样擦着,真担心王爷会突然砍向他。 是呀,担心,现在的莫瑾很不正常。几天几夜就那么关在书房里,不吃饭,不喝水,不说话,只是擦拭着宝剑。 还有就是,喝酒。 所以博雅站在那里,就像是个隐形人,即使说了话,莫瑾也全当没有听到过。这样站了一会,最后嘆了气,博雅示意下人将饭菜放在桌子上,便都下去了。 刀刃在灯火下泛着奇异的光,叫莫瑾想起了一同在大帐中的情景。她对这剑很好奇,如果当时让她摸了,现在会不会更好受些? 眼光瞥到那壶酒。于是伸出手,将碍眼的盘子碟子统统推到地上,独独拿了酒意一饮而尽。可惜,并不过瘾。他将酒瓶子扔掉,提着剑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这里,离蛟殿最近,他也就去了那里,不管一路上惊诧的下人们,闯进了蛟殿的厨房。正是晚饭的时间,下人们都聚在那里吃饭,一见王爷,吓得纷纷离座跪下。可莫瑾,完全不理会他们。 他环视了四周,最后目光停在一边角落,便笑着走过去。那里放了两大罈子的酒,封印得严实。莫瑾用剑挑开了封印,便单手拎起一坛,「咕嘟咕嘟」地往嘴里倒。 那感觉,不像是人在喝酒,倒像是往容器里倒酒。 下人们都傻了眼,眼见着王爷这样摧残自己,却又不敢站出来制止。很快的,两罈子酒统统进了莫瑾的肚子。而那罈子也无一幸免地变成了碎片。 喝过,彻底醉了。他笑着,将手中宝剑亮起,竟然借着酒劲挥舞起剑法。真是拳脚无眼,不一会的功夫,厨房各处便是伤痕累累。下人们早就逃了出去,远远站在外面,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禁。摇头。 这是南王吗?向来如神般高高在上的王爷,此时正在厨房里面耍酒疯。 早有人跑去告诉了博雅,大管家赶来后也只是站在外面。尚且不至于自虐,他便不敢进去。从没有遇到这种状况的大管家,此时也是苦不堪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莫瑾提着剑摇摇晃晃地出来了。博雅赶紧示意众人让路,就看南王爷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 大家心里面暗自舒气,这是要结束的症状。去了寝室,便会睡觉,这一天也算过去了。 齐刷刷地看着南王的身影消失,一个下人突然想到什么,「哎呀」一声说道:「不好。正妃娘娘还在里面没有走,得赶紧派人告诉她。」 博雅听到,却是一挥手,那下人便赶紧住了嘴。低下头。随后,博雅半眯着眼睛望向莫瑾身影消失的地方。 南王妃在,正好。看来,那女人远比看上去要聪明很多…… 再说莫瑾摇摇晃晃进了寝室。将宝剑抱在怀中,就像是抱着自己的爱人。「本王……累了,咱们……睡吧。」 他轻声嘟念着,走入里间。随后一愣,宝剑应声落地。 曦儿,端坐在床上,对着他盈盈笑着。莫瑾也笑了起来,慢慢走过去捧起她的双颊。 「曦儿,你回来了?」 「是,王爷。」曦儿的笑容那般的甜美,就如同这园子里最美的花。莫瑾压抑不住对她的思念,猛地覆上她的唇,贪婪地摄取着里面的香气。 两个人很快褪尽了衣衫,莫瑾在她的身上一遍一遍地亲吻着,就如同爱护着至宝。直到她不断地摆动着身子,双眼里写满了渴望。他才一跃而入。 屏障,被瞬间冲破。莫瑾只是停顿了一下,便很快被火焰烧毁了身子。他疯狂地移动,将她的哭喊听成最美的呼唤,拼尽全力摇着她。 多少的思念,多少的遗憾,多少不得不承认的爱。直到浑身的汗水入柱而下,只要所有的痛苦冲出身外。他的双眼中竟然流下了泪水。 抱着她,紧紧地抱着,亲吻着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脸颊,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曦儿……曦儿……」他呢喃着,一路问道胸前,如同海上的一叶小舟,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她直直地躺着,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后脑,因为他的激动而不但哆嗦。可是眼角的泪水,却充斥着悲伤,顺着眼角滑落而下,与床单上他们的汗水融为一体,释放了所有的能量。 他,要了她很多次,每一次结束后,都会那样亲吻着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胸口。也都会不断重复着「曦儿」,好像失去母亲的孩子重新寻得了母爱一般。 直到,再也没有了力气,他抱着她,沉沉睡去。 空气中,都是奇异的味道,她的身上也都是他留下的痕迹。许久,她轻轻移开他的胳膊,坐起来侧身看着他。 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绝美的脸。 「王爷,你开心吗?是的,你一定很开心。见到了心爱的女人,你的睡脸都充满了笑意。而只要你开心,妾身也就开心,也就无怨无悔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正妃被杀 白衣男人将疗伤的药里面搀着麻药给曦儿敷满了全身,可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麻药也在逐渐减量。所以曦儿在几天后,开始感到了疼痛。 可疼痛,并不能夺取她丝毫的担心,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她便对白衣男人恳求道:「恩人,求求你帮我一个忙。忙我告诉莫瑾,有人要害他……」 白衣男人顿了一下,看着曦儿,皱眉问道:「南王莫瑾?」 「是。」 「谁要害他?」 「莫兮。」 男人又是一顿,随后看着一边的地面。像是在回忆什么。曦儿咽了口唾沫,便提着气继续央求道:「恩人,他真得很危险。求求你,一定要告诉他。叫他早做准备。」 白衣男人闭上眼,长长嘆息。他这一声嘆息,倒叫曦儿愣了一下。随后,他再次看向她,表情竟有些痛苦。 「南王不是等闲之人,所以不会有事的。你就不要操心别人了,安心养伤才是。」说罢,白衣男人离开了木屋。 屋外是一片院子。一侧种满了珍贵的药材,一侧则是种植的各异的花朵。白衣男人走到花圃边,蹲下身扶着一朵绛紫色的花儿,脸上满是迷茫和痛苦。 「舞儿,兮儿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哥哥?早已经与世隔绝,我不应该再管他们的事,可我的心好难过,你的心是不是也同样难过?」 呢喃着,白衣男人站起身,又看向了木屋。 「我也能猜到她是谁了,应该就是瑾儿的侧妃吧。只是,她真得很古怪,很多地方都与众不同。 舞儿,虽然你们的性格天南海北,可说不定她也有着与你一样的经历,从未来穿越而来的经历……」 「太卑鄙了,竟然趁着王爷酒醉获得宠幸,谷静晗,你真不要脸。」司徒画气愤地拍着桌子,同时站起来说道:「不行,我要去找她好好问问,要她下不了台才是。」 听到司徒画这样说,小晴也拍着手兴沖沖地跟了出去。到了贤孝殿大厅等着,不一会。总管丫鬟便进来说道:「宝侧妃,王妃她已经睡下了,还请宝侧妃明早再来。」 司徒画一跺脚,气得说道:「什么睡下了,不过是没有脸见人而已。好呀,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说完,转身离去,总领丫鬟派了一个小丫鬟跟着送。带走出去一段路,司徒画朝着小晴使了个眼色,小晴点头。于是司徒画突然装做一副大惊的表情,说道:「哎呀,我的戒指没有了。一定是落在路上了。」 这话刚一出,司徒画就转身跑开了。小丫鬟刚要去拦,又被小晴缠住。这样,司徒画躲躲藏藏,终于是来到了贤孝殿的寝室外。 看着里面的灯火,司徒画不禁冷哼一声。「还说睡了,分明就是藉口。我这就进去吓吓你,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思及此,冷笑一声,聂手聂脚地走了过去。可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司徒画一愣,怎么。里面还有别人?于是收住了动作,她弯腰走到里面的窗户底下,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对话。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司徒画又哪里能想到,本来是要咄咄逼人寻得心里平衡而来的地方,却竟成了她冤死的地府之门…… 站在谷静晗寝室中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当然就是谷静晗。另一个则是叫谷静晗意想不到的神秘人。神秘人看着她,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以至于谷静晗在她的面前显得很不自在。 「你不应该贸贸然来的,叫其他看到,一定会起疑。」 「没有看到我来,也不会有人过来打扰,王妃休息,又心情不好,谁敢来呢?」 谷静晗抿了嘴,垂下眼帘说道:「你也没有必要来,那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神秘人冷笑一声。「你是说,你们两个在屋子里呆了几个时辰。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谷静晗,你当我是傻子吗?」 谷静晗明显不会说谎的人,眼神四下游走,有些结巴地说道:「可。本就没有发生什么。王爷他喝得太醉了,进去后便睡下了。」 「是嘛?如果真得是这样,你也太没用了。我便禀告主子,换一个人好了。至于你的父母兄弟。也只要因为你的没用葬身刀下了。」 神秘人说着就要走,谷静晗赶紧喊住了她。「你等等!」 神秘人马上站住,转过身看着谷静晗。后者抿着嘴,皱眉问道:「当真不会害他?」 「不过是要他收敛一些罢了。」 「那我的父母兄弟们呢?」 「拿到了我们想要的,自然会放了他们。你也可以继续做你的王妃,再无人打扰了。」 谷静晗长嘆一声,随后幽幽说道:「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你们可以拿走你们想要的。」 神秘人低声笑了,从怀中掏出一卷东西,是用娟帕包裹的短刀和小瓶子。她将东西放在圆桌上,摊开之后,拿了短刀和小瓶子走向谷静晗。谷静晗闭上眼睛,眉头皱得紧紧。 司徒画蹲在窗户底下,听着里面突然变得静悄悄了,刚要离开,便又有声音响起。她赶紧再次蹲下。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现在,你可以走了?」谷静晗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神秘人将小瓶子塞上盖子,小心地放进怀中。 随后,神秘人转过身,笑容满面地看着谷静晗,很是顺从地说道:「是,王妃娘娘。奴婢马上就走。不过娘娘,在走之前,奴婢还要请求娘娘一件事。」 「什么?当初说好了只有这些,都做完了,你们还要我干什么?」 「呵呵,娘娘不必惊慌。这件事很容易做到,那就是请娘娘不要动,乖乖地被奴婢杀死!」 「什么?啊……」 屋子里面一阵挣扎的声音,之后突然平静下来。司徒画捂着嘴,因为这份寂静而毛骨悚然。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谷静晗怎么样了? 她一动不敢动,直到一段时间过去后,僵硬的身子才找回到知觉。依旧蹲着,一步步朝墙边回廊挪去。 可正当她挪到房门口的时候,寝室的门却突然打开了,司徒画呆滞地看向一侧,看到的却是一个满身嗜血的女人! 「是你……」话还没有说完,那女人便突然捂着司徒画的嘴,将她拖进了寝室中。 屋子里面依旧灯光明亮,司徒画瞪着圆圆地眼睛,看着里间地毯上趴着的谷静晗。鲜血从她的身下「汩汩」地流出,那捂着她嘴巴的神秘人却呲开牙笑着说道:「可惜了,那么大个人,那么多的血,用到的只有一丁点。」
第一百一十八章南王莫瑾的清醒 司徒画当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也没有那个心情去管谷静晗的死活,她只想着自己要怎么办,挣扎也不能逃脱,只能听她摆布。 神秘人感慨之后,又看向身前的司徒画,对着她的耳朵低声说道:「你也可惜,原本没想杀你,可现在看来,不死不行了。不过你也来得正好,谷静晗的死也有个交代了。」 司徒画发出「呜呜」的声音,神秘人却只有低沉地笑。她将短刀放在司徒画的手中。紧握着横在脖子上。 司徒画的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要将眼珠子崩出去一样,手腕用力,却板不过神秘人的力气。那短刀一点点割进司徒画的脖子里。 司徒画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鲜红的血也随着刀子流得满脖子都是。最后,神秘人手一送,司徒画便瘫倒在地。 短刀还深深嵌在她的脖子里,司徒画的身子不断地抽搐着。她的眼珠子一点点上翘,脑子也逐渐混沌。 可怜娇生惯养的蓝凌国长公主,就这样结束了人生之路。像是牲畜一样,被人残忍地杀死了。 寝室。鲜血四溅,真得就像是屠宰场一样。而因为悄无声息,直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她们的尸首才被发现。 王府就像是被人诅咒了一样,接二连三发生命案。只是这一次,太过血腥了,进来看到的下人们都忍不住呕吐出来。 博雅环视着屋子,也被着血腥味刺激得很不好受。出来的时候,像是太长时间没有呼吸一样,大口地喘息着。 下人端来水,他便问道:「王爷呢?」 「昨晚喝了很多,在书房睡觉呢。」 与谷静晗缠绵的那夜,并没有作为正式的消息宣布出来,可王妃娘娘与王爷在一起一夜,却是不争的实施。大家谁都不说,可谁都明白发生了什么。莫瑾也知道,所以他一直睡在了书房中。 博雅去了书房,敲敲门,说道:「王爷,是奴才。」 里面没有声音,博雅也不管那一套,推门而入。所有摆在面上的东西都在地上。结实的,横七竖八躺着,不结实的。都变成了碎片。而他的主子,正趴在书桌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爷,王府出大事了。」博雅就那么说话,似乎他知道莫瑾根本就没有睡。 「王妃和宝侧妃死在王妃的寝室中,听贤孝殿的丫鬟们说,宝侧妃是趁人不备偷偷去找王妃的,之前的情绪就很不稳定。似乎,是宝侧妃杀了王妃,随后自尽。」 莫瑾慢悠悠坐起身,又「咝」了一声,随后便揉着自己的额头。博雅直直站在那里。等着主子的吩咐。 「叫衙门的人了吗?」 「已经去请了。」 「那就交给他们办吧。说是怎样的结果,就是怎样的结果。只是博雅,接下来本王要说的话,只要你一个人知道就好,明白了吗?」 博雅赶紧抱拳弯腰,行了个大礼,说道:「是,奴才洗耳恭听。」他很开心,因为莫瑾恢复了正常。 看样子王府接二连三的离奇事件,终于换回了南王的理智。博雅很高兴,也很欣慰,自己的主子终究不会彻底颓废的。 莫瑾放下手。靠在椅背上。虽然外表还是一副拖沓的样子,可双眼已经恢复了神采。正所谓忍无可忍,南王府现在已经变得乌烟瘴气了。 准确的说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现在才发现而已。他自认为是最严明的宅院,却不像疑云重重。 「白谦昨日回到皇城复命,现在就住在皇城驻军东营。你去找他,要他暗中调查谷静晗的周遭,尤其她的身世和周围的人。都要查得仔细。 谷静晗绝不是司徒画所杀,这其中一定有阴谋,相信顺着她的线,会找出暗中布局的人。」 「是,奴才明白了,奴才马上去办。」 博雅说完,莫瑾便挥了手。离开书房前,博雅暗中瞥了一眼王爷,他正站起来,似乎有所打算。 博雅的双眼湿润了,王爷应该是重新振作起来了,只是以前虽然昏昏沉沉的。可该知道的全都知道。 白谦回城,他还没有来得及禀报主子,主子便知道了,也只有一个佩服二字可形容。 「主人。诅咒失败了。这血,不能咒杀南王爷。」 「什么?怎么可能,明明说过是耳垂中间有红痣的年轻女人,这个女人不就是谷静晗吗?」 「可是。仪式结束了,也不能起到作用。看样子,是我们找错人了。」 「真是岂有此理,枉我一番心思,全都白费了。只是,倘若不是谷静晗,又会是谁?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曦儿慢慢坐起来,长长舒了口气。这白衣男人的药果然好用,这才几天就可以活动了。 看着浑身被缠得像蚕蛹一样,突然有种似成相识的感觉。想到她大闹王府那一次,被莫瑾差点折磨死,醒来后,也是这个样子的。 真是叫人感嘆,似乎是昨日发生的事,可心里面却只剩下酸楚。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含着泪抚摸着。 不论会怎样,妈妈一定要生下你。看着你平安,才会放心做其他的事。 等到真得要离开了,就会将你还给你的爸爸。他一定会像妈妈一样,用心疼爱你的。 屋外响起了「唰唰」的声音,这声音也听到过几次,曦儿好奇地站起来,扶着墙缓慢地移动。终于走到了门边。这才看到园中一条不算宽的泥土小路上,白衣男人正潇洒地挥舞着宝剑。 招式很绚烂,而且每每起身落下,也都只在小路上。曦儿依靠着门框,看着他习武,像是一种享受。不知不觉,眼前慢慢变得朦胧,四周所有的景物变成了空白,独独只有白衣男人与手中的宝剑。 可是,白衣男人的脸却不再是以前的模样,而是变成了莫瑾的脸。在曦儿眼中习武的,竟然变成了南王。 白衣男人收回剑,便看到曦儿痴痴傻傻地望着他。他皱了眉,走过去问道:「怎么起来了,你应该躺着休息才是。」 曦儿这才回过神,眼前莫瑾的脸消失了,只剩下这个不知道姓名的恩人。 「你的剑使得真酷,原来,你会武功的呀。」 白衣男人笑了笑,说道:「怎么,在你看来我不应该会武功吗?」 曦儿点头,说道:「你就像是神仙一样,感觉好有气质。我想你会的不应该是武功,而是魔法。就是那种,一挥手便会出现很多五连六色气流的那种……」?
第一百一十九章求捎信 看着白衣男人不解的模样,曦儿便干笑了几声。「就当我没说。」 「回去吧,我再给你诊诊脉。」 曦儿点头,正要往回挪步,白衣男人便扶起了她。曦儿赶紧躲开,因为动作快了触动伤口,不由得「哎呀」了一声。 白衣男人一愣,虽然挑着眉问道:「你是嫌弃我男人的身份?」 曦儿抿了抿嘴,干笑着说道:「虽然是救命恩人。可也男女有别。」 「小丫头,可知你身上的布条就是我给缠上的,竟然说起男女又别了。」 「我知道是你缠上的。可是,那是为了救人。现在,就不用了。」曦儿咕嘟着,愣是自己走了回去。 白衣男人也没再说什么,带她躺回到床上,他才过去给她诊脉。 「脉象很好。只剩下时间的问题了。」 「那孩子呢?」 白衣男人摇摇头。「我先前跟你说过,孩子的情况很奇妙。说不上会怎么样,只能看他(她)的造化了。」 曦儿垂下了眼帘,双手抚摸着小腹。无论如何不能有事……猛地抬起头,又因为动作过快而疼痛,可她却不顾着疼,只是直直地看着白衣男人。 「上次求你帮我给南王捎话的事,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 白衣男人一愣,随后轻微皱眉。「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怎么能不提?性命有关。」 「北王爷不是南王的对手,所以你不要担心。」 「不是的,不是的,莫兮他,只是表面上很纯洁,其实骨子里面……」 「我说过不要提了!」 一声怒吼,曦儿闭上了嘴。白衣男人也觉得自己失态,清了清嗓子,对曦儿说道:「你叫什么?」 早就知道了的事,却还在问。他是在找话缓和气氛吧。曦儿心中恨恨地臭骂了自己的这个救命恩人。可面上还是不甘心地说道:「我叫曦儿,你呢?」 「我?你就叫我叔叔吧。」 「叔—叔—?」曦儿挑着眉,满是调侃的语气问道:「年轻人,你才多大?要我叫你叔叔,不是明摆着占我便宜嘛。」 男人看了曦儿一眼。「小丫头,你今年才多大?难道叫我叔叔不应该吗?」 山涧之中,四面都是峭壁,仿佛围成了铁通,只有密密的翠绿树林。可是这树林之中。一点空地,有花,有草,还有一间小木屋。 木屋里面有两个人,一个穿着洁白长衫的男人。漆黑的发,苍白的脸,还有一双迷倒众生的眼,可他却自称是叔叔。 另一个同样白色,却是因为被白色的长布条缠满了全身。同样漆黑的发。苍白的脸,一双迷倒众生的眼,可他却叫她小丫头。 好呀,是在跟她抬槓子吗?虽然是救命恩人,可却不肯帮忙捎信给莫瑾,曦儿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跟她叫上了劲,她哪里还能沉得住气? 「问我多大是吗?我今年十七岁,你呢?你多大,以至于我要叫你叔叔?」 白衣男人眯眼笑了一下。「十七岁?如果你父亲生你得早,你岂止要叫我叔叔,应该叫伯伯。」 好傢伙,没说多大倒是又长了辈分,曦儿不肯罢休,再一次问道:「所以你倒是说话。究竟多大岁数了?」 白衣男人却压根不打算告诉她,只是说道:「没大没小,一个小辈怎么可以追问长辈年纪呢?」 「啊?」曦儿简直是无语了。这男人是骗子吗?怎么总是说自己年纪大呀?「你看看你自己,哪里像个长辈了?好像比我还年轻的样子,竟然分要在我的面前壮大。拜託你。等了十几二十年的,长了皱纹再说吧。」 白衣男人轻嘆一声,说道:「随你的便吧。」于是去了方桌那里倒水喝。 曦儿瞅着他,心里面多少的愤怒,可看在他是救命恩人的份上,不与他计较的。只是莫瑾的事,却不能随便作罢。曦儿总有预感,莫兮会用出很残忍的手段对付莫瑾。 于是,看着白衣男人,他走到哪里,她的目光就跟到哪里。直到白衣男人出屋,不一会儿带着水和干粮回来后。曦儿继续直直地看着他。 「给你水和食物,自己可以吃吧?」白衣男人走到她的面前,她便仰起头看他。 白衣男人皱了眉,将水袋和干粮放在她的手上,自己则是坐在一边的木凳上,吃着东西。而曦儿。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最后,白衣男人放下手里面的干粮,嘆口气转身看着曦儿,问道:「你究竟怎样?」 「想请您老人家帮忙捎信。」 「我说过了,我不会去。」 「可这信却必须要捎到,而我没有其他人可以拜託。」 白衣男人抿着嘴看着曦儿,后者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都是用这种方法拜託人的?」 「不是。」曦儿摇着头,可眼睛始终看着白衣男人,男人又是一声轻嘆。 「莫瑾跟你是什么关系,以至于如此在乎他?」 曦儿垂下眼帘,淡淡答道:「不是在乎他,而是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那么莫兮呢?你又是如何知道莫兮会对莫瑾不利,而他又将如何去做?」 曦儿摇着头,说道:「这其中发生了很多事,没有时间一一说给你听。虽然不知道他要怎么做,可他的确是说了会对莫瑾不利的话。救命恩人,我求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男人站起身,慢慢走到门口。夕阳西下,院子里面一片金黄。那些花儿也仿佛被戴上了皇冠,成为最耀眼的女王。 舞儿,难道这就是命?上天送来的这名女子,偏偏我要找到。而从她的口中得知的事实,又是我最不愿听到的。 瑾儿和兮儿,不是想亲相爱的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恩人……」 曦儿的声音再次响起,白衣男人却没有看她,只是淡淡说道:「好吧,我帮你捎信。」 「真的?」曦儿喜出望外,可白衣男人却依旧依靠着门框,呆呆地望着外面。曦儿将手搭在胸口,静静地看着白衣男人忧伤的模样。 他怎么了?很多奇怪的地方,一直在说莫瑾呀,莫兮呀,对于权贵们的名字喊得得心应手,就好像他们很熟悉的样子。 对呀,应该熟悉吧,不然为什么听到了她的话那么激动?而如果真得熟悉的话,应该是对莫兮的话,不然又怎么会不肯给莫瑾带消息呢? 哎呀,如果他跟莫兮是一伙的,那自己岂不是要遭殃了??
第一百二十章没有任何头绪 曦儿想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便又贼呼呼地瞪着白衣男人。许久,她那紧张的表情慢慢消失,曦儿摇着头。 不对,他如果跟莫兮是一伙的,自己早就被莫兮抓走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依旧安然无恙呢? 啊,这个男人究竟是谁?神神秘秘的。他跟南北两位王爷又是怎样的关系…… 白谦佯称来看望南王,在书房中向莫瑾回报了调查的结果。 「属下并没有找到大司马夫妇,问过周围的邻居也都说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属下还追查了王妃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说不走动没有了消息。 之前并没有听说大司马夫妇过世的消息呀?可无论属下怎样查找,就是找不到他们的任何线索。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莫瑾嘆口气,说道:「大司马夫妇消失并不奇怪,想必早就被抓了或是已经被偷偷杀死。只是,怎么会一点儿线索都没有?难道周围的邻居都不会感到奇怪,都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吹草动吗?」 白谦称是。随后抿了抿说道:「为今之计,只有王爷去问问太子殿下了。太子妃收王妃做干妹妹,或许会对这其中的事知道个一二。」 莫瑾长长嘆口气,半眯着眼睛看着门外盛夏的景色。知了欢快得叫着,好似祈求大地快快下了一场雨,缓和这热得叫人受不了的天气。 而老天爷似乎听到了这一片的祈求声,终于是普降了大雨,结果这一下,便收不住势头,仿佛将天河之水统统到了下来,放眼望去,天上天下到处都是水。 而莫瑾就在这样的鬼天气里去了皇宫,去看望自己的母后。而太子妃,也正巧在那里…… 有句话叫:无巧不成书。可莫瑾与太子妃上官念同时看望风岚皇后却不是巧合,莫瑾早就知道上官念会在今天探望皇后,他就是冲着她去的。 行礼之后,莫言与上官念面对面坐在堂下两侧,风岚皇后端坐在正中间。此时因为见到了儿子分外的高兴。 「终于是肯露面了,可是父皇母后多担心你?王府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我的儿子都显得憔悴了很多。」做母亲的,一贯的慈祥。 莫瑾自然要说感谢母后挂念的话,最后看着对面的嫂子。「皇嫂也来了,天气不好,路也很不好走吧?」 上官念跟风岚皇后很相似,一样的端庄得体,所以大家暗自里都说。白昼国的后宫近百年都将是风平浪静的了。「南王爷说的是,路很不好走。可就是怎样的不容易,也想将母后一面。」 「是有话说吗?本王是不是打扰了母后和皇嫂?」 上官念赶紧说道:「不是不是,已经都说得差不多了。」 风岚皇后这个时候说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因为你的事你皇嫂很内疚。说是王妃毕竟是她推荐的人选,如今出了乱子,她是有责任的。」 「皇嫂有什么责任?全因宝侧妃因妒引起的,与皇嫂没有关系。」 上官念点头,脸上淡淡的忧伤。说道:「虽说刑部是这样的定论,可是心里面还是过意不去。也有提南王妃可惜的成分在,时不时就会感到难过。」 风岚皇后嘆息说道:「真没有想到宝公主是这样的人,如此心胸狭窄,心狠手辣。你父皇已经发了文书给蓝凌国,告诉他们虽然表面上称做是两位妃子被歹人所杀。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说了详细,也要蓝凌国的皇帝知道自己女儿的不对。」 听到这些,上官念又是一声嘆息。莫瑾抿了抿嘴,说道:「对了皇嫂,你可跟南王妃的父母有所联繫?毕竟他们的女儿没有了,总是想着告诉一声,却联繫不上。」 上官念眨了眨眼睛,问道:「怎么?联繫不上吗?」 「皇嫂也不知道谷大人夫妇的消息?」 「自然不知,从没有联繫过。哪里会知道?」 「哦,原来是这样。本王还以为既然收做了干妹妹,多少是与谷大人有联繫的。」 上官念轻嘆一声。说道:「谷大人以前做大司马的时候,太子曾经跟着他学过几天的字,因此也感念着他。 去年。谷夫人带着王妃来了太子府,说是希望太子能安顿王妃,也好给王妃找个归宿。太子便同意了,将王妃交给了我。我见她又可爱又善良,也是喜欢得不得了,便收做了干妹妹。只是这期间,再也没有见过谷大人夫妇。」 「原来是这样。」莫瑾笑了笑。 上官念又嘆息说道:「她是很喜欢你的,虽然从没有见过,可素日里说话,也都时不时提起你,想来对南王的威风很是钦佩。我也留心着,正好母后要给你选妃。我便推荐了她。总觉得她的文静和善良最适合王爷了,却不想出了这档子事。」 莫瑾笑了一下。最适合自己的是文静善良的女人吗?看样子并非如此,还是那带着刺的更有意思吧。 「太子哥哥的身子可好?算算,也有很长时间没见了。」 「你若真得念着他,不妨哪日去太子府看看他。为了你的事也伤了不少的神,身子一直不太好。」 离开祥瑞殿的时候。大雨依旧倾盆。太监举着一把大伞过来,一路跟着到了马车那里,莫瑾还是湿了大半的身子。回去王府,博雅说白谦等着见他,于是莫瑾直接去了书房。 白谦是来辞行的,过来复命,又要赶紧去别的地方。毕竟当着大将军,也很是辛劳。而因为莫瑾这几日的萎靡不振,军务也都由皇帝全权处理了。 「王爷,可是问了太子有关王妃的消息?」 「问了,也是一无所知。」 白谦嘆了气,随后又说道:「本来此番回来,是带着那三人的嘱託来的。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只是还是要说说,王爷也好知道那三个的关心。」 「要你来劝本王的?」 「正是。听说王爷一蹶不振,都很关心。不过,好在王爷又清醒了起来。是不是早有了预感属下会来烦王爷,索性自己清醒了?」 莫瑾瞥了他一眼,白谦一张大大的笑脸,两颗深深的小酒窝。「只是不能容忍王府如此的乌烟瘴气,要在找她回来之前,扫清所有碍眼的东西……」 白谦看着莫瑾,他已经走过去推开了书房的门。外面瓢泼的大雨,捶打在地面上,一阵阵响耳的声音。 「王爷,雪侧妃一定会回来的。你们是天生一对的般配,所以没有人可以将你们分开……」
第一百二十一章莫瑾师父 白谦看着莫瑾的背,这样说了。可是莫瑾根本就没有听到,雨声太大了,淹没了万物的吵闹。莫瑾看着,一双眼睛渐渐迷离。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结束的时候,仿佛有一把手扯去了所有的杂音,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沐浴之后出门,立马一股清新的气体,在身子里面走上一遭,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大雨的后遗症,几处发了水灾。朝廷现在忙于治灾,各个也都是神色不好。然而没有受灾的地方,百姓们还会感嘆大雨带来的清新,温度也变得凉爽了许多。 莫瑾走回了书房。一个人坐在桌案旁。目光瞥向一边金属架子上安放的雪白宝剑,不由得再次失神。无论是谷静晗的事,还是曦儿,都没有丝毫的线索,太不寻常了。 猛然脸色一变,莫瑾收回了目光。他的嘴角微微上翘,站起身,在书房中悠闲地踱步。可是突然。他夺门而出,瞬时飞上屋顶,稳稳落下时,对面站着一个蒙面人。 蒙面人似乎因为他的迅捷而微微发愣,莫瑾便冷笑一声说道:「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南王府,也不是等闲之辈。只是究竟来意为何,不妨跟本王说上一说。」 蒙面人看着莫瑾,却没有丝毫的言语,只是挥舞了手中之间,袭向莫瑾。蒙面人的剑法果然了得,赤手空拳的莫瑾对付着,也感到吃力。 只是蒙面人总是在有利的地方奇怪地停下来,好像师父试探徒弟身手一般,绝不为了求胜。 莫瑾一个翻身,离开争斗的地方,那蒙面人也停了下来,笔直地站着。 「师父?」莫瑾试探性问了问。 蒙面人便笑了一声说道:「十年不见了,武功变了很多。是在战场上培育的习惯,招招狠毒呀。」 这事,侍卫们已经举着火把跑到了书房边,一个个仰着头看着屋顶上的两个人。莫瑾笑了,挥手叫所有人退下。顿时,火把的黄辉消散,再一次只剩下月光抚慰。 「师父。您怎么来了?是回来看徒儿的吗?」虽然极力保持了震惊,可还是能听出欣喜。 莫瑾从小到大,唯一尊重的人,就是他的师父。可这位师父在消失了十年之后,回来的目的出乎人的预料。 「我是回来警告你的。」 莫瑾一愣,微微皱眉问道:「是关于王府近日的凶案而来?」 「不是,只是关于你自己。」 言简意赅,且不肯真面相待,果然是师父的作风。可过去了十年,说话少了一贯的冰冷,多了一丝人的感情在里面。想想小时候看到的严肃,心中不禁感嘆。师父,变了很多。 「关于我?究竟是什么事?」 蒙面人没有直接告诉他,却反问道:「瑾儿,你的兄弟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手足之情,虽无缠绵,却情比金坚。兄弟对我来说,是最亲近的人。」 「如果有朝一日,你的兄弟出卖了你,你会原谅他们吗?」 莫瑾的心中对师父的来意已有了猜想,可他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师父的话。「起码,不会杀了他。」 「好,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孩子。也认为那两个孩子同样的情谊。可惜。我却错了。瑾儿,你要小心,有人要对付你,而且计划周详。倘若识破了,记得放他一马。毕竟,是你最亲的人。」 蒙面人说得含糊,可是已经将范围缩小至两人的身上。莫瑾也不明白是何事,但是可以肯定的。受了很大的刺激。 「一定会放他一马。这个人是谁?莫哲还是莫兮?」 蒙面人短嘆一声,似乎并不愿意说出,却不得不说的名字。「莫兮。」 晃神间,蒙面人已经消失了。似乎不愿在多做停留。莫瑾回到书房中,很长时间脑子里面都是空白的。十年不见的师父,突然出现告诉他他最疼爱的弟弟要害他,他哪里还能平静? 一切都是莫兮的诡计吗?那么王府接二连三发生的凶案也跟他有关吗?有关的话,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莫兮,究竟跟他有何深仇大恨,非要设计害他? 莫瑾闭上眼睛,想了一段时间。随后,他叫来了博雅。既然给了他线索。那就要查。莫兮,究竟为何,给我答案吧…… 山涧,四面都是山体。可是有一面却格外的高。那里密林集集,高耸的树木足有五六层楼的长度。曦儿仰着头,吶喊了一声,声音直冲而上。像是被夺取了踪影,不再回来。 「这个,就是我发现你的地方。当时你,便挂在树上,奄奄一息。」 曦儿感嘆着,原来梦中看到的就是真实情景。她真得是被挂在了树上,不过与梦境不同的是,她最终回到了身子里。现在,更是可以出门行走了。 「是因为被挂在树上,才免于一死吗?」 白衣男人摇了摇头。「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是不会变成七零八落,也绝不可能活着。」 曦儿耷拉着眼角看着白衣男人,很是不满地问道:「那么,我是鬼吗?」 白衣男人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虽然不是鬼,却也不是正常的人。因为这个身子不是你的。与灵魂脱了节,才会在失去生命的时候,重新活过来。」 难道这男人说得是哲学吗?怎么完全听不懂?不过,却是叫人欣喜的话,因为这男人似乎知道穿越的事。 「你怎么会知道的,我不是我的事?」 「因为我见过,那个女人跟你一样,也是来自于久远未来的人。」 「啊?」惊诧过后。是满满的惊喜。曦儿猛地抓住白衣男人的胳膊,急促地问道:「是谁,她是谁?快介绍我认识,我们要一起探讨人生。」 「你若哪天真得死了,才能见到她。」 曦儿眨了眨眼,便悻悻地甩开莫兮的胳膊。「什么呀,她已经死了呀?是怎么死的,郁闷死的吗?」 白衣男人蹲下身,扶起一株快要死去的幼草,从怀中掏出了小铲子,将它从可怕的杂草之中挖掘了出来,捧着,轻轻说道:「可怜你与周遭格格不入,还是跟着我回家,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曦儿瞅着他,他便站起身子,扭头走了。 什么呀,都不回答她的问题。这个男人有时候真得很奇怪。不过,既然知道那女人穿越的事实,想必也跟她很熟吧。 是不是爱人呢?哎,自己刚才没有大脑随便乱说话了,他也会难过吧。 救命恩人,又帮忙捎信给莫瑾,这个男人是她的大大恩人。罢了,为了表示恩情,今晚给他做蔬菜汁面条吃,楼下小店的特色,今日叫他这古人大开眼界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莫瑾不是皇子 莫瑾是个怎样的人,他的师父最了解。因为他们很想,各个方面。所以他告诉了他实情,因为他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的亲弟弟。 表面上怎样的无情,内心却还是会记挂许多。不似很多笑面虎,真正的心狠手辣。 所以,秘密联合刑部与军队,将神秘组织一网打尽后,莫瑾站在莫兮的面前,冰冷冷地说道:「大势已去,你再无翻身的本钱。所以,索性继续装你的善良可爱。不要再动歪脑筋了。」 「你不杀我?」问的时候,依旧露着他的小虎牙。 「不但不杀,也不会禀告父皇。神秘组织的首领,自有人顶替。你,就不要硬往前沖了。」 「那么,连原因都不想知道吗?」 「知道了又如何?」 「知道了,就不会放过我。」 「那么,你害我的原因是什么?」 「当然不会告诉你。」 莫瑾扬了扬眉,笑了一声。「此事作罢,再动歪脑筋,就不会饶了你了。」 转身要走。莫兮突然叫住他。不再嘻嘻笑笑,变得异常严肃。「你是把我当做小孩子办家家,才会什么都不计较的吗?」 「随你怎么想。」背对着他,莫瑾这样说。 「可你会后悔的,我会叫你明白我并非那般无用。」 「而我也说过,在动歪脑筋你便会死的话吧。所以,还是消停吧,就算为疼爱你的父皇着想。」 莫瑾走了,莫兮抿着嘴看他。莫瑾,以为抓了我的人就万事大吉了吗?我成立这个组织,辛辛苦苦如今,已经完成了我想要的。即使你将它一网打尽,可我的目的却早已经完成。 等着吧,等着明日早朝,看我怎样叫你万劫不复! 早朝,百官齐聚。莫祯的身子一直不好,可虽然断断续续的咳嗽,却还在早朝。圣明之君,总是如此。勤于朝政,一日不拉。 自从曦儿的事,父子两个就已经有了隔阂,再加上整日的酗酒,即使现在恢复了原本的样貌,莫祯对莫瑾还是一肚子的不满。 所以原本在早朝上就很少说话的莫瑾。更是字字如金。而那个碎嘴子上官芸芸,却一如既往的发射着迫击炮,一件件数落着他看不顺眼的事。 就在此时,莫兮突然出现了。原本三皇子上早朝,就已经是破天荒的怪事,何况是现在,正说了一半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包括上官芸芸也忘记了自己要讲的话,愣愣地看着他。 莫兮走到群臣面前,跪下说道:「儿臣参见皇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王,为何鲁莽闯进朝堂。究竟有什么大事要说?」莫祯说完,握拳抵着嘴巴,咳了几声。 莫兮跪着说道:「儿臣的确有大事说,却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再说之前,请父皇恩准一个人面圣。」 「你在买什么关子?如此神神秘秘?」 「请父皇无论如何恩准儿臣的请求。」 风岚皇后曾经说过,皇帝莫祯最最疼爱的就是莫兮。为了这个儿子,他可以忍受一切,即使干出什么荒唐的事,也绝不会追究。如今看到儿子这般的认真,莫祯有怎么会板着脸一口回绝呢? 「好吧,姑且看你搞什么鬼。」 此话一出,莫兮赶紧叩首谢恩。随后站起来,瞥了一眼一边的莫瑾,便对着大殿的门口喊道:「进来吧!」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都从莫兮的身上聚焦到大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即将进来的神秘人。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青衫,面貌英俊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眉宇间尽是哀痛。他走到莫兮的身旁跪下,这才叩首说道:「陛下。奴才给您磕头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从他一进来的时候,莫哲看着就觉得眼熟。他再这样一说,皇帝便想了起来。这个,不就是当年侍卫营总管戴元嘛。 「戴元?」他看着他俯首的模样,挑眉问道。 「是,陛下,正是罪臣。」 「罪臣?」 戴元当初是很厉害的一名侍卫,当了总管几年,便突然辞官归乡了。功劳没有多少,可也不至于自称罪臣。皇帝皱着眉,问道:「你何罪之有?」 戴元没有回答,莫兮却得意洋洋地说道:「他的罪过。天地不容。父皇,知道他当年为何突然辞官归乡了吗?」 莫祯纵总有不好的预感,侧头问道:「为何?」 「因为他与风岚皇后苟且之事被儿臣的母妃知晓,便与风岚皇后一同杀死了母妃。因为害怕罪过。他便引咎辞官了。」 朝堂上一片嘘声,包括太子和南王也都是惊诧不已。皇帝绿着脸,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莫兮。依旧胸有成竹。 「而最好的证据,就是南王莫瑾。因为莫瑾,便是戴元与风岚皇后偷腥生下的妖孽!」 于是,再一次的惊嘆声四起。皇帝已经僵住了,莫兮侧过头,微笑着看向莫瑾。 我的二哥,我的非亲二哥。后悔了吧?放过我而后悔了吧?可惜,后悔也已经晚了,今日,我人证物证俱全,你和你的母后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我成立秘密组织,为得就是找寻戴元,那个可以证明风岚皇后罪行的男人。 「莫兮,你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故意寻些刺激吧?」莫瑾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所有人都在奇怪。都在惊慌,都在惧怕,可是独独莫瑾,这个当事人之一,却冷静得跟从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 莫兮心中的火更加燃烧,他最讨厌的就是莫瑾的这个样子,仿佛自己做的都是荒唐的事,都是幼稚得毫无危害的事。 「莫瑾。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随便开玩笑吗?」 「可在我看来,就是玩笑!」 「你!」 兄弟两个这边对峙,莫祯从震惊中醒来,他一拍龙案,喝道:「莫兮,你真是太放肆了!这里是朝堂,怎么可以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来?」 莫兮看向父亲,赶紧解释道:「父皇为何说儿臣在开玩笑?儿臣是认真的!当年儿臣母妃被杀的那晚,儿臣就在门外,亲眼看到了风岚皇后手中握着尖刀,母妃却倒在了血泊中。 而就在母妃被杀的前几天,她曾经抱着儿臣,呢喃过这样的话:原来莫瑾不是皇帝的儿子。虽然只有那么一句,可是儿臣记得清清楚楚。 而过去了十二年,儿臣一直在寻找那个破坏皇族血统的男人,为得就是还母妃一个交代,也是要将风岚皇后的虚伪面具撕下。 今日,终于被儿臣找到了。戴元,这个男人就是与风岚皇后狼狈为奸的男人,他知道一切,所有的一切!」
第一百二十三章滴血认亲 皇帝再次震惊,最后狠狠瞪向依旧俯首的男人。「戴元,北王所说可是事实?」 戴元压根就没有抬头,可他的身子却因为痛苦不住地颤抖,而随着莫兮的言语和皇帝的质问,颤抖得越来越严重。 「是……是这样的……」 一句话,所有人譁然。皇帝再次僵硬,随后剧烈地咳嗽。总管太监赶紧找来小太监们伺候着,堂下的众人也都是面面相觑。 太子看向莫瑾。对着他摇头。莫瑾却根本不看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戴元。 总觉得这个男人痛苦得奇怪,是因为要面临残酷的刑罚而抖动吗?不对。又不是害怕的感觉。相比于害怕,似乎更多的是痛心。 可他痛心什么?因为陷害了他和母后,还是因为陷害了他这个亲生儿子? 莫瑾心中冷笑。不会的,不会是他的儿子。怎么看,自己也跟这男人划不上等号。 「莫兮,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张嘴和这男人的一句话罢了。没有证据。一切不过是你荒谬猜测!」 「你要证据?」莫兮呲牙笑着,似乎狰狞满满。因为莫瑾说到了他最喜欢的地方,那就是证据。「好呀,那就当着大家的面,给你证据。这个男人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可敢跟他滴血认亲?」 戴元本是一直趴在地上的,可以听到「滴血认亲」四个字,便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抱住莫兮的腿,大喊道:「不要滴血认亲,不能滴血认亲。我的确与风岚皇后勾结,生下了南王莫瑾,这是千真万确的事,不需要滴血认亲!」 「你个人真是,既然都承认了,何必害怕滴血认亲?」 戴元的脸都绿了,高喊着:「不能,不能呀!北王,千万不要!」 莫瑾挑着眉看着戴元的反应。脑袋飞速地运转,渐渐,一个猜测浮出水面。他突然说道:「好,本王也想看看证据,那就滴血认亲吧!」 一听莫瑾也这样说,那戴元便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莫兮看向父亲,再一次强调了请求。莫祯喘息着,闭上眼睛说道:「那就认吧!」 莫兮一听到大喜,对着太监总管说道:「陈公公。为了防止别人说我作弊,还请陈公公亲自端来一碗水。」 太监总管称是,一脸的担忧去了侧殿。大家都在等着,有的是幸灾乐祸,有的则是担惊受怕。 太子赶紧走到莫瑾身边,轻声问道:「为什么痛快的答应了?难道事有蹊跷?」 莫瑾对着太子笑了一笑,说道:「看着吧,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太子一愣,太监总管已经端来了水。莫瑾咬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滴在清水中。随后有太监割破了戴元的手指,将他的血滴在了碗中。整个过程,戴元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双眼呆滞。 大家开始等待,等待着两滴血相容的时刻。可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莫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两滴血还没有相容。 他再也无法沉住气,大叫道:「这不可能,一定是做了手脚,做了手脚了!」 看到两滴血并没有相容,皇帝长长舒了口气。随后他瞪着自己的小儿子,呵斥道:「够了,莫兮,趁着朕还没有发火。马上跟自己的二哥道歉!」 莫兮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两只眼睛瞪着比自己的父皇大了一倍。「父皇,你相信儿臣。莫瑾真得是这逆臣的儿子,他不是也承认了吗?所以父皇,你一定要相信儿臣。再做一次。再做一次滴血认亲!」 「莫兮,真是太不像话了!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来呀,将北王给朕拖走!」 「等等父皇。」莫瑾突然站了出来,于是所有人又看向了他,包括莫兮。 「南王,你有什么话说?」 「既然北王如此迫切想要再做一次滴血认亲,不妨就如了他的愿。」 「什么?」 「不过,这一次滴血认亲却不是儿臣来做,要北王亲自来做才好。」 一句话,朝堂众人再次傻掉。可怜他们这些上了岁数的人,一遍遍被皇子们的惊天言语折腾成了一锅粥。莫兮呆傻地瞪着莫瑾,而本来像是丢了魂的戴元又突然发起了疯。 「不要。不要呀,不行,不能做!」因为他的疯癫,太监们不得不一拥而上将他按住,他便声嘶力竭地吼道:「皇上,奴才对不起皇上。皇上杀了奴才吧!杀了奴才吧!」 莫祯就差吐血了!他狠狠拍着桌案,大喝道:「都给朕安静下来!」 太监们赶紧堵住戴元的嘴,大家又将目光集中在皇帝的脸上。皇帝咳了几声,随后对莫瑾说道:「你们兄弟两个串通好了,故意拿朕和满朝文武寻开心是吧?」 莫瑾却笑盈盈说道:「就像北王一再强调的那样,并非寻开心。父皇,儿臣请求父皇,恩准儿臣的请求。」 太子一听,也跟着掺和道:「父皇,北王做事一向古怪,或许有拿满朝文武开心的可能。然而南王却一向谨言慎行,绝不会无端请求父皇,所以父皇不妨恩准南王,请北王滴一滴血,看看结果。」 皇帝冷哼一声,说道:「南王谨言慎行也是分时候的,只是太子,你可要想好了,倘若这一次又是毫无原因的作为,朕会连你一起罚!」 太子看向莫瑾,随后说道:「儿臣明白。」 皇帝嘆口气,觉得自己是真得疯了。好吧,就看看这些孩子们在搞什么鬼。于是,他对着太监总管点了头。 太监总管称是,又去了侧殿,不一会儿,又端来了一碗清水。走到莫兮的面前,他却瞪着呵斥道:「你们要干什么?给本王滚开!」 莫瑾这个时候搭话道:「北王为何惧怕呀?」 「笑话,我有什么好惧怕的。」 「那就不妨陪二哥玩玩!」 莫兮气鼓鼓地瞪着莫瑾,说道:「我怎么知道这其中没有古怪?」 「是你指定的人端来的清水,却说其中有古怪,我看真正有古怪的是你自己吧?」 莫兮长长出口气,他是怕过分上火忍不住发飙。于是夺来太监的刀具,划破了手指,一滴鲜血滴入碗中。 而后,太监们又强行将戴元那本就受伤的指头拽过来,挤出了一滴鲜血,而戴元却又一次呆傻了。 大家都在抻着脖子看着茶碗,只有莫祯闭眼揉着额头。他是确信孩子们都疯了才会这样,想的唯一的事情正是怎样惩罚他们。 可他正想着,就听得太监总管用那又细又尖的声音高喊道:「相溶了!相溶了陛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真正的真相 莫祯猛地站起来,踉跄着走到太监的身边,亲眼看着碗里的两滴血相容。手剧烈地颤抖,双眼像是直了一样,一眨不眨。 莫兮则是摇着头,猛地冲到莫瑾的身边,揪着他的衣领大喝道:「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莫瑾单手握着莫兮的手腕,眯着双眼说道:「真是个笨蛋。想要诬陷我也要这个差不多的人。竟然把自己的亲生父亲抓起来,真是咎由自取!」 过于戏剧性的反转,在场除了莫瑾谁都说不出话了。而莫瑾本身其实也是惊诧不已的。毕竟是谁都无法想到的事,莫兮的血竟然能与这位前侍卫营大总管相容。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太监的声音:「皇后驾到!」 话音刚落,风岚皇后迈着高贵的姿势走了进来。她先看了这几个当事人,随后便半垂着眼对皇帝说道:「陛下,家丑不可外扬。请陛下先遣退这里的文武百官。究竟真相怎样,臣妾自然会告诉陛下。」 莫祯抬起头看着风岚皇后,一双眼睛变得通红。他用颤抖地声音问道:「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风岚皇后闭眼轻嘆,随后再次说道:「请陛下遣退文武。」 莫祯长嘆一声,总管太监便赶紧对着文武摆手势,文武这才跪下齐声告退。之后,太监们关上了干坤殿的大门。 皇帝在总管太监的搀扶下摇晃着坐回到皇位上,最后揪着鼻樑,虚弱地说道:「皇后,现在说吧。」 风岚皇后看着莫兮,双眼隐隐的泪水。而莫兮则是皱眉盯着风岚皇后,也在等待着她给他一个答案。 风岚皇后深吸一口气,随后娓娓说道:「之前的事,臣妾也不是很清楚。可是那晚,就在臣妾赶到鞠妃寝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鞠妃倒在血泊中,而兮儿的手中。握着一把刀。 刀尖还在滴血,兮儿的脸上身上也都是血,可是他却可怕的笑着。一个六岁的孩子,怎样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是他杀死了亲生的母亲?」 风岚皇后说到这里,单手捂着胸口,脸上是慢慢地忧伤。而一边的戴元,则是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失声痛哭着。 那哭声。悲痛的叫人心碎,好像积压了太久太多的痛苦,终于爆发了一般。 莫兮的头突然疼了起来,脑海中不断闪过母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而那画面渐渐放大,最后竟像是在他眼前一般。莫兮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一点点跪坐于地…… 莫兮依旧捂着头,似乎要裂开一样的疼。可是他却对着风岚皇后大叫道:「不可能。你说谎。怎么那么巧只有你赶到了,而别人对这件事却一无所知?」 风岚皇后轻嘆一声,看了一眼戴元。那男人只是哭,好似不能喘息一般的疼痛。 「鞠妃殿发生了这些,第一个赶到的是当时的侍卫营总管戴元。也是他,派人找来了本宫。」风岚皇后看着莫兮的痛苦。很心疼的垂下眼泪…… 盛夏,闷,没有一丝的风,似乎就要下起了倾盆大雨。祥瑞殿总管带着一名侍卫走进来,说是侍卫营总管戴元请皇后去一趟鞠妃殿,有要紧的事。 风岚皇后虽然奇怪,却还是带着禄嬷嬷赶了过去。可没想到刚刚走到寝室的院子外,便有侍卫拦住了她们。 「皇后娘娘,请娘娘一个人进去。」 「大胆。戴总管究竟在搞什么鬼,竟然敢要求娘娘做事。」 禄嬷嬷愤愤不平,风岚皇后却拦住了她。似乎有了一种预感。这里面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你留在这里。」皇后说了这样的话,便走进了寝室小院。 乌云挡住了月,院子里黑漆漆的。可那寝室中却灯火明亮。房门打开,可以看到戴元直直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向屋内。而因为他挡住了视线,风岚皇后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蹙眉,风岚皇后走了过去。「戴总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戴元一惊,侧过身跪下行礼,而就在这时,屋中的一切映入风岚皇后的眼中。风岚皇后不禁伸手捂住了嘴,呆滞地看着屋子里面。 圆桌倒地,桌边就倒卧着鞠妃。有血从她的身下流出来,与红色的地毯交相辉映。就在鞠妃的尸体边。站着只有六岁的莫兮。手中一把短刀,刀尖还在垂滴着鲜血。 风岚皇后迈进门槛,而那男孩只是狰狞地笑着,纹丝不动。风岚皇后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兮儿,你干了什么?」 「我杀了她。」语调亦是狰狞。完全听不出六岁孩童该有的声音。 风岚皇后深吸几口气,转过头看着戴元,他早已经站起,脸色凝重。随后,风岚皇后又看向莫兮,再次问道:「为什么要杀了你的母妃?」 「因为她说谎。」 「她说了什么?」 莫兮转过头,明亮的灯光映不去他脸上的灰暗。「她说,我不是父皇的儿子。母后,我是皇子,怎么不是父皇的儿子?母妃她说谎,不能原谅!」 莫兮说完,又看着血泊中德尸体,而那门口的戴元却跪在了地上。「皇后,请您无论如何想办法隐瞒此事,三皇子还小,不能背负着杀人的罪名,更背负不起孽子的罪名呀。」 「戴总管,你怎么……」风岚皇后突然捂住嘴,似乎领悟到什么:「难道,你就是……」 「皇后娘娘,您宅心仁厚,又怎么忍心看着三皇子沦落?奴才一个人无法隐瞒住这样大的事,所以才请求娘娘。奴才是相信娘娘您善良宽广的胸怀,一定会帮助这可怜的孩子。」 「可他不但杀死了自己的母亲,而且有关乎皇族血脉的大事,我……」 风岚皇后正说着,那边的莫兮像是突然从惊恐中醒了过来。他猛地扔掉手中的刀,捂着自己的头大叫起来。 风岚皇后和戴元大惊,赶紧过去想要制止他。谁知道那孩子像是疯了一样,没命地挣扎叫喊:「我杀了母妃,我杀了母妃!不,不!」 戴元万般无奈之下,只有点了莫兮的睡穴。眼看着那小小的孩子软绵绵地倒在戴元的怀中,风岚皇后便不由得潸然泪下。 「皇上最宠爱的就是鞠妃,最疼爱的就是兮儿。如果知道了这些,一定会伤心欲绝。好吧,戴总管,本宫帮你。 只是,倘若日后这孩子再出现一点害人之心,本宫都不会放任不管的。」 「多谢皇后大恩大德,奴才替这孩子给皇后娘娘您磕头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风岚皇后梨花泪眼,心痛地看着那不断按着脑袋的莫兮。「本宫从不后悔做了这样的事,虽然罪犯欺君,可却换得了皇帝与兮儿的幸福。但本宫万万没有想到,兮儿你竟然颠倒黑白,用同样的藉口诬陷本宫。可知本宫的心,多么的痛?」 莫兮头疼欲裂,不断地撞着干坤殿大理石的地面。直到鲜血如柱,他才喘息着,呆看向风岚皇后。 记忆的碎片逐渐拼成完整的画面,他,想起来了。 母亲眼见着父亲被更年轻貌美的妃子迷倒。便失意喝了酒。酒醉之时,抱着他说了实话。莫兮虽然年幼,却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对于皇子身份的执着超越对母亲的爱,他在那沉闷的夜晚。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可是,在母亲死去的那一刻,自己却因为接受不了这一事实,变得痴傻。甚至,产生了幻觉。所有的记忆,整整十二年的记忆,都是他自己想像出来的心理慰藉。 莫兮,流出了眼泪。看着父皇,看着母后,最后,看向了戴元。那个,他真正的亲生父亲。突然,苦笑出来。 命运,真是无情。因为对戴元的记忆,才会找寻到他。可惜,他不是莫瑾的生父,却是自己的生父。害人终害己,他真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莫祯一直扶着龙椅的把手,是这些里面最惨白的。他现在,跟死了没有分别。他最爱的女人与其他男人生下孩子,他最疼爱,甚至是纵容的儿子竟不是他的骨血。 他现在,甚至连愤怒都没有。有的,只是绝望。 「皇上,请您原谅臣妾吧,臣妾这样做,也都只是为了陛下着想。」风岚皇后哭成了泪人,莫哲赶紧过去扶住了母亲。莫瑾则是微微皱眉,看着龙椅上的父皇。 父皇像是一瞬间,苍老了。他走过去,站在父亲的身边。弯下腰,低声说道:「父皇,要怎么处置,还请父皇发个话。」 莫祯闭上眼,长长嘆了口气。随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太监总管赶紧扶住了他。「怎么处置,你来定夺吧。朕,有些累。朕,想要休息。」 莫祯走了,风岚皇后也走了。莫瑾看过低头哭泣的莫兮,还有不断摇着头痛不欲生的戴元之后。便对着门口喊道:「来呀,把今日早朝的文武百官都叫进来。」 太监马上下去传话,很快的,百官们重新站在了朝堂上。 莫瑾绷着脸,扫视了众人,之后朗声说道:「北王莫兮,生性不羁,漠视礼法。竟然为了好玩,伙同前侍卫营大总管戴元,一起在朝堂上公然戏弄百官,漠视皇帝。 皇威震怒,责令将戴元发配边关。永世为奴为婢。将莫兮关进南山白望台中,反省思过,再定归属。」 言罢,有侍卫跑进来,将戴元和莫兮带了出去。随后,莫瑾又看了众人一眼,突然笑了一下,随后阴阳怪气地说道:「各位大人。倘若日后,本王听到有关莫兮和戴元的消息,有一丝一毫与本王说过的不相符,那么各位大人,你们就不要指望有好日子过了,明白了吗?」 百官赶紧跪下,齐声呼喊道:「臣等谨遵王爷教诲!」 莫瑾站在堂上,满意地笑了起来。太子始终站在一侧,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亲弟弟,白昼的南王,此时无比的威严,还有他身上。不能忽视的王者之风…… 曦儿站在门口,看着白衣男人对那一群的花发呆。他经常对着花发呆,有时候还自言自语。是不是一个人住得久了,有些神志不清? 笑了一下。当然不会是因为神志不清。或许跟那个与她有着相同经历的女人有关吧。 曦儿走出去,蹲在他的身边,抱着双膝一同看向花儿。「好美呀,都是你种的吗?」 可以听到身边有嘆气声。白衣男人的声音随后传来。「不然会是谁种的?生活在这里的动物们?」 「也可以这么说,因为人也是动物的一种嘛。」呲着牙笑,白衣男人却没有玩笑神经,一脸的淡漠。 曦儿耸了耸肩,最后装可爱地对白衣男人说道:「跟那个穿过来的女人很熟吧?跟我说说她的事情呗,毕竟我和她是一路人,听一听也有亲切感嘛。」 白衣男人站起来,淡淡说道:「你们不是一路人。她与你的性格大相迳庭,虽然同样顽固,同样率直,可她却很柔和,像是朝暮的露水。而你,却是沖人的酒,叫人吃不消。」 说罢,白衣男人走进了木屋中。曦儿不满地撅着嘴,跟着走去说道:「那是对不会品酒的人。才说辛辣沖人,可是对于会品酒的人来说,可就是宝贝,而且还会上瘾……你干什么呢?」 白衣男人正在打包行李,虽然只有一两件衣服和一些碎银子,不过,那的确是行李。曦儿跑到他的身边,惊讶地问道:「你要走?」 「是的。秋天已经来了,我不想看到辛辛苦苦种的花凋谢的悽惨,所以我要离开这里,去远地方走一走。」 「害怕它们凋谢,可以扣大棚呀。」 「扣大棚?」白衣男人诧异的问。 「就是,就是……」曦儿刚想要解释,不过突然想到这个时代连塑料都没有,扣什么大棚呀。「算了,就当我没说吧。」 白衣男人皱了皱眉,从床角拿了另一包行李,扔到桌子上。 「这个,是我发现你时,在你身上的东西。现在还给你,倘若要住下,这里就归你了。倘若要走,西南面就有出口。你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也可以四处游走了。」 曦儿双手习惯性地摸着肚子,「哦」了一声。 这个白衣男人,真是个怪胎。事先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突然走掉,还真是风风火火。 白衣男人将包裹背在身上,最后轻嘆一声,对曦儿说道:「不知道原因为何,不过做为建议,还是希望你能回到南王的身边。对他来说,你似乎是重要的存在,回去的话,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 曦儿一愣,白衣男人却已经朝屋外走去。 「等等。」曦儿回过神,追出去的时候,白衣男人已经没有了踪影。她望着四周再无人烟的景色,大喊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喊声,四溢而出,可却得不到回答。曦儿垂下眼帘,嘀咕着说道:「起码,告诉我个名字,相处三个月,竟然不知道救命恩人叫什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你是莫瑾的弟弟 嘆息着,曦儿重新回到屋子中。包裹就放在桌子上,曦儿过去解开,露出了厚厚的一叠银票,还有一套男人的衣服。 风岚皇后派人送给她的,是希望她有多远走多远吧。皇后娘娘,您不用担心什么,我不会回去的,就算心中痛苦,我也只有朝前走。 想着,她慢慢坐下,俯在木桌上,眼角有泪滑落。莫瑾,你在做什么?是在想念着我,还是早就把我遗忘? 曦儿慢慢埋首胳膊之中。一边边轻声说道:「曦儿,大笨蛋。莫瑾,大笨蛋……」 睡了一晚,却并没有睡好。在这寂静得出奇的地方,一个人独处显得很恐怖。第二日。曦儿早早起床,穿上包裹里的衣服,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便背上几百两的银票,离开了这山涧。 时隔三月,重回人间。秋色最美,却有凄凉。她放心不下莫瑾,本想回去皇城打听消息。追知道刚刚出了山涧,就听到了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有关莫兮的事。 北王竟然被关进了白望台中,看样子。莫瑾斗败了他。只是现在想到莫兮可爱的脸,她还会难过。北王爷,你真得是可怕的男人吗?为什么,总觉得你狰狞的眸子里,满是凄凉呢? 曦儿轻嘆一声,离开了茶棚。买了一顶斗笠带上,又买了一辆马车。这才依靠在车门边,驱赶着马匹朝着西北的方向而去。 黄户国,昌县,巫蛊师陈柏松…… 莫兮依靠在墙壁边,他的对面斜上方就是一扇小小的窗户,可他没有心思俯瞰秋色之美。眼窝下陷,眼神呆滞,莫兮无法从杀死母亲的痛苦漩涡中挣扎出来,也无法面对自己出身的真相。 仇恨了十二年,竟然都是不存在的事。他一心想要揭发出来的凶手,竟然就是他自己。 门外传来了上楼梯的吱嘎声,很快的,塔楼顶端的小门打开了,莫瑾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看了一眼颓废的莫兮,莫瑾走到窗户边,看着远处一片一片长好的庄稼,淡淡说道:「又是一个丰收年。」 莫兮没有动静,莫瑾也没有回头看他。「父皇,捨不得杀你。尽管你不是他的儿子,可他却还是下不了手杀你。所以莫兮,感到欣慰吗?」 许久,背后传来莫兮沙哑的声音。不是以往的甜美,却是现在的凄凉。「只会更内疚。还不如一刀砍了我的脑袋。不用再受内心的煎熬。」 「可你有没有想过,鞠妃在天之灵,是否希望你以死谢罪?她那么爱你,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可她最爱的儿子,却亲手杀了她。因为荒诞的理由,残忍地杀了她。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活着的每一刻,就是煎熬。」 莫瑾转过身,莫兮却已经单手覆住了眼睛。眼泪,流到掌边,又一颗颗滴落在他褶皱的衣服上。 那件衣服,竟然依旧是那日,他上朝想要风岚皇后和莫瑾的罪过大白天下时穿着的衣服。 暗红色,麒麟,只有王爷才能穿着的服饰。 莫瑾走到他的面前。微皱着眉头看着昔日里总是二哥长,二哥短的傢伙,心,突然穿过一条小蛇,又痒有疼。 「莫兮,世上最孬种的男人,就是无法面对的男人。已经做错了,却只想着一死了之怎么可以?你是莫兮,是我莫瑾的弟弟。你可以懒散,可以乖张,可以无理取闹,但你绝对不能是孬种,只会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孬种!」 莫兮猛地放下挡住双眼的手,对着莫瑾大吼道:「可我不是你的弟弟,我是个贱种。是要你死,要你母亲死的贱种!」 莫瑾应该将他抱在怀中,告诉他,他和太子还是将他当做最疼爱的弟弟,从没有因为他的举动恨他。 毕竟,他错以为皇后是害死母亲的凶手,任谁都会想要报仇。现在,真相大白。他为想要的,就是他能够变回善良的莫兮。 可是,莫瑾没有这样做。他是南王。是没有感情的人。所以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双眸中满是泪水的弟弟,冷冷说道:「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要死,那就去死吧。只是到了阴曹地府,记得不要说你是莫瑾的弟弟!」 说着,甩了袖子就要走。莫兮却突然大哭着,俯在地上含糊着说道:「二哥,你这个大坏蛋,既然是来安慰我的,为什么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话呀!」 莫瑾站住了,背对着莫兮紧紧闭上双眼,暗自嘆息。随后,他转过身,恢复了一脸的淡漠。却慢慢走到莫兮的身边,蹲下。而莫兮,便猛地扑进了他的怀中。 「二哥,二哥……」 究竟还是个孩子。怎样的心机满腹,怎样的踌躇满志。可归根结底还只是个孩子。 此时,在他的怀中哭得稀里哗啦,将哥哥当成了缓解痛苦的灵丹妙药。莫瑾的嘴角有了笑意。 「二哥……二哥……你心里面已经原谅了我……可是我……不值得你原谅……我……曦儿……」 莫兮断断续续说这话,莫瑾只是微笑。可当最后莫兮提到了曦儿,莫瑾便猛地抓着他的双臂将他推起。焦急地问道:「曦儿?曦儿怎么了?」 「曦儿她,死了……」 手一松,莫兮便失去了支撑,再一次弓腰。 「你说什么?」 「曦儿死了,离开皇城的时候,发现了我就是绑架她的真凶,我们起了争执,她,她掉下了万丈悬崖,摔死了……」 莫瑾的手微微抖动,支撑着身子站起来。可又靠在了墙上,他笑看着莫兮。「曦儿不会死的,兮儿,那只是你的幻想。」 莫兮摇着头,双眼模糊着看向莫瑾。「我也希望那只是我的幻想,可却不是。她真得死了,真得再也不会回来了。二哥,对不起,对不起……」 莫瑾又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多么的无力。他直起身子。一步步走向门口,可那双眼睛中却已经蕴含了满满的泪水。最后,走出了房门,对外面等着的看守说道:「你先下去,叫王府的人准备一下,本王很快也会下去。」 「是。」看守得令而去,莫瑾这才靠在门上,眼泪,流了出来。而他的背后,则是传来了莫兮肝肠寸断的哭声。 曦儿。不可以死,不准你死,因为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你听到了吗?…… 握着皮鞭,盘着双腿,饿了,就停下来吃点东西,渴了,身边有水袋。曦儿就这样悠闲地坐在马车上,朝着被誉为「雪国」的黄户国而去。呵呵,这些君王们都是商量好的吧,国家的名字前面都有一个带颜色的字。 回头,她曦儿也建立个国家,就起名调色板。那些大国也好,小邦也罢,统统都是她案板上的肉。
第一百二十七章转眼五年 想着,不由得「咯咯」笑出声来。于是心情大好,抚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开心地说道:「宝贝,妈咪给你唱歌听吧。为了配合咱们现在旅行的心情,就来首芳香之旅把。」 说罢,真得唱起来。曲调欢快,曦儿唱得不亦乐乎,似乎马儿也受到了欢快乐曲的影响,步履也变得矫健。 曦儿闭着眼睛咧着嘴,完全忘乎所以。可突然间,感到身边明显的下沉。还来不及看清楚状况,整个人就被捂住了嘴,拖进了马车里面。 双眼睁得圆圆的,曦儿惊诧地看着面前的人。因为带着一张白色的面具。就像鬼一般。可是很快的,那怀孕的女人就像疯了一样反抗。 面具男费了很大的力气按住她,随后嘆息着说道:「真是凶悍,即使大了肚子,动作也利索得很。」 曦儿一愣,这声音怎么耳熟呢?再次瞪着面具男,那人已经摘下了面具。 公孙正阳? 曦儿一见是他,便又开始反抗。公孙正阳掐着她的脖子,低声说道:「你若再动,我就一剑刺进你的肚子里面,杀死里面的小崽子,再看着你痛苦地死去!」 曦儿瞬间停下动作,公孙正阳便邪笑着说道:「没有想到真得是你,怎么,莫瑾不要你了,你才会一人在外流浪?」 「不错,他不要我了,不然我又怎么会一个在荒郊野外行走?可是我也乐得逍遥,并不难过。」曦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公孙正阳皱了皱眉,放开她坐直身子。曦儿也赶紧坐起来,尽量离他远些。「他竟然不要你了,真是个喜新厌旧的男人。可是这样,我反而对你没有了兴趣,索性就杀了你吧。」 「等等,你不想打败莫瑾了吗?」曦儿突然这样说,公孙正阳握着手中的剑,眨了眨眼睛。 「你又要骗我说知道莫瑾的弱点?可是我不会上第二次当。」 「可我没有骗你。」曦儿的小脑子迅速的转着,很快想到了对付公孙正阳的办法。虽然只有几次的接触,却看透了他是怎样的人。 公孙正阳与莫瑾不同,是一个很容易摸清脾气的人。他在乎的,当然是输赢。败给莫瑾一次。便没有了翻身的日子。可如果给他希望,再次打败莫瑾的希望,他当然会牢牢抓住。 「我有办法,闯得一片天地。你只要跟着我,便可以轻易而举拥有富贵荣华。有了钱,又有什么办不到的?」 「你要我当你的副手?」 「说是副手,也是第二把交椅。总比你现在躲躲藏藏,风餐露宿的好。」 公孙正阳看了看自己破旧的衣服,随后便又看向曦儿。「你竟然会帮助我对付莫瑾。」 「不是说过嘛,他已经将我抛弃了,我还怀着他的孩子,他怎么可以将我抛弃? 公孙正阳。你们男人永远不会明白女人的怨恨有多么可怕。我一定会做给他看,没有他的日子我将过得更好。」 公孙正阳看着曦儿,许久,突然仰天大笑起来。「我只觉得你是个怪女人,不像却有着男人的雄心壮志。好,我跟着你,倒要看看,你如何让莫瑾后悔。」 曦儿挑了挑眉,心想着如果不是因为落魄想要翻身,你会好奇我与莫瑾的恩怨吗?不过,好歹是避过了现在的麻烦。以后的烦恼就留给以后吧。 曦儿重新爬出了车外,公孙正阳也坐到了门口。拾起马鞭挥舞,马儿便快速地奔跑起来。 而同时,白望塔上,莫哲看着面前沧桑的三弟,不由得摇首嘆息。「兮儿,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力而为。」 莫兮抬起泪眼。将写了字的娟帕交给自己的大哥,并恳切地说道:「我并不想杀曦儿,可惜她却因我而死。就算二哥此生都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怪他。 这上面写着九个人人名和住址,是曦儿生前托我调查的巫蛊师。她说这里面额头上带有黑点的人对她来说很重要,她想要知道此人现在的下落。虽然她已经死去,可我想她的心愿得以实现。大哥,你来帮我吧,帮我寻找这九个人,寻找其中额头上带黑点的。」 莫哲同意了,他将娟帕揣进怀中,离开了白望塔。走在塔底下。他站住,像是在思考什么,微微停顿了几秒钟。之后,他便继续迈开步子。朝着那一片金黄而去…… 黄户国,福山山顶,跃龙门,名门天下。一个小姑娘。淡粉色飘逸的裙子,如雪般晶莹的肌肤,还有一头长长的黑发。她在群花之间踮起脚步,宛如仙子般轻盈舞蹈。 风,吹过,花儿朝向一边。而她的发,她的裙摆,也因为风力飘扬在身后。 「飞儿小姐,你在做什么?明知道身子不好还穿着轻薄的衣服,着凉了可怎么办?」 一个年级大的女人突然跑过来,用厚厚的罩衣包裹住小姑娘,也打断了这幅绝美的画。小姑娘嘟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 「奶妈,才刚刚入秋而已,怕什么?」 「不行,小姐的身子多病。不能有丝毫的闪失。快跟我回去,不然叫门主知道了,你可就遭殃了。」 一提「门主」二字,小姑娘便像是蔫了的茄子,只有嘟嘟着嘴,被奶娘牵手带回了庄园中。穿过一道一道的拱门,来到大厅的外面,而正好有人走了出来。 小姑娘一见。便松开了奶娘的手,朝着那人扑过去。那人便将她抱在怀中,用带着胡茬的脸磨蹭着小姑娘娇嫩的肌肤,小姑娘便「咯咯」地笑起来。 「飞儿又去哪里调皮了?」男人的声音诡异,可看着小姑娘的眼神却很是喜欢。 「飞儿可没有调皮,乖得很呢。公孙叔叔,我娘呢?」 「她在里面,走,我抱你进去。」 男人说罢,抱着小姑娘返回了大厅中。见到她进来,大厅中的女人马上露出了笑容,男人将小姑娘放下,她便又扑进母亲的怀中撒娇。 「娘……」 曦儿低着头,看着虽然年幼却有一肚子心眼儿的女儿,不由得露出欢喜的笑容。 一晃眼,过去了五年,她的女儿都已经这样大了。曦儿轻轻摸着女儿的秀发,那长长的亮亮的发,尽管身子虚弱,可头发却这般的黑亮。如同她的父亲,天生的柔韧。 她的女儿,莫瑾的女儿,名叫莫飞。 人生如梦,却是感受了真切。不想当初欺骗公孙正阳的一句话,如今竟然成真。五年的时间里,凭藉着现代人的开放理念,加上公孙正阳的帮忙,她真得拥有了一片天下。 客栈布庄,当铺银行,吃喝玩乐,哪一样没有跃龙门的招牌?如今一提跃龙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俨然成为了天下第一的大商家。
第一百二十八章女儿莫飞偷跟 真有霸主的感觉,那些女老大就是这个样子的吧?只是,这个女儿,生前便中了毒的孩子,却总是虚弱。 为了给她寻觅良医,曦儿费尽心力,就连派出去寻找巫蛊师的手下们都不曾过问一句。可无论她怎样的努力,这孩子始终虚弱。 「门主,我下去准备了。」公孙正阳看着曦儿愣神,便出声提醒她。 曦儿回过神,点头说道:「好,副门主辛苦了。快去准备吧。」 公孙正阳嘴角微翘,离开了。从没有想到,会和这个男人成了一伙的。而且,在飞儿的心目中。也将他当成了父亲的角色。只是现在他用心帮她,倘若有朝一日真得要对付莫瑾,可如何是好? 曦儿心中嘆息。幸亏她坚持,发展的方向是轻工业和第三产业。不然真得搞上黑道那些个事,公孙正阳一定会嚷嚷着对付莫瑾的。要知道这男人始终保持着疯癫的本性,就是逗弄着飞儿的时候,也改不掉的阴阳怪气。 「娘,公孙叔叔要去哪里呀?」 曦儿将女儿抱在怀中。点着她的小鼻子说道:「白昼国边境发生了大面积严重的虫灾,颗粒无收,匪徒横行,很多人都在受苦,所以公孙叔叔要准备物资,与娘明早一起前往边境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其实,曦儿说得很保守,毕竟在孩子面前不能说卖儿卖女,烹尸果腹的事吧。 「会去很久吗?」 「不知道,总要等到情况稳定下来了,才会离开的。」 飞儿抱着曦儿的脖子,磨蹭着她的脸,撒娇说道:「妈咪,不要忘了再过两个月就是飞儿的生日了,飞儿想听妈咪唱生日快乐歌嘛。」 飞儿总是这样,撒娇的时候就会叫曦儿妈咪。曦儿疼爱地说道:「那,妈咪现在就给小飞儿唱歌,就算到时候回不来了,小飞儿也不会遗憾。」 飞儿点头,曦儿便开始了歌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小飞儿,祝你生日快乐……」 歌唱着,飞儿竟然跑到屋子中央。随着曦儿的歌声开始跳舞,于是曦儿便循环着唱歌,看着那小小的身子和那张可爱至极的脸庞。 太像了,长得太像她的父亲了。那双眼睛,那对眉毛,还有那张小小的嘴,都与莫瑾的一模一样。如果见到她,莫瑾一定喜欢得不得了,一定会将她当做最疼爱的宝贝吧。 想着,眼中竟然有了泪水,过去了五年,依旧无法释怀的思念。 第二日。运送物资的队伍在庄园外集结,队伍绝大多数的成员是武功高强的护院,毕竟要去的地方很乱。曦儿戴上挂纱斗笠,骑在一匹纯白的大马上,与公孙正阳一起,带领着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白昼国而去。 虽然生意遍天下,可曦儿却再也没有去白昼。此番,若不是在边境附近,而且发生了这样大范围的灾难,她也是不会去的。 一行人行驶了一天的时间,突然有下人的鬼叫声传来,队伍停下来。曦儿和公孙正阳骑着马来到那下人的面前。公孙正阳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了?」 一个下人指着马车上的一个箱子,结巴着说道:「里面有动静。」正说着,果然听到箱子里面发出了声响,那僕人又是一顿的鬼叫。 公孙正阳看向左右的护院,两人点头后,他拔出腰间宝剑,一下子斩断了箱子上面的绳索,那两个护院便立即打开箱子。公孙正阳的剑已经刺了进去。 而这时,飞儿的叫声清楚的传来,公孙正阳赶紧收住攻势,生生将那一招收回,因此胸口发闷。而曦儿则是已经跳下马,奔到马车边,将女儿抱了出来。 「飞儿,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虽然差点被杀死,可这小姑娘却异常震惊,只是脸色惨白惨白的。「我没事,娘。」 于是曦儿板起脸。对她训斥道:「为什么要藏在马车里面,可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听到娘亲的训斥,小飞儿低下了头。摆弄着手指头,低声说道:「可是。飞儿想跟娘一起去嘛。」 「不行!」斩钉截铁的一口回绝,飞儿便抬起双眼,大眼睛闪烁着泪光,可怜到了极点。 「可是。飞儿想在生日那天听到娘的歌声,而不是提前。如果生日的时候,就只有飞儿一个冷冷清清的,飞儿会难过死的,呜呜……」 她这一哭,所有人都慌了手脚。公孙正阳双眼一眯,随后翘起了嘴角。他将飞儿抱在怀中,对曦儿说道:「不如就让她跟着去吧。坐在马车里,不会有事的。」 「可她的身子……」 「虽然虚弱,却还不至于经受不住。倘若放在家里面独自难过,对身子更加不好。」 曦儿长长嘆息一声,说道:「我们这一趟又不是去玩的,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副门主真是太惯着她了,她才会这样无法无天。罢了罢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曦儿说罢。重新上马离开了。公孙正阳抱着飞儿,给她找辆舒适的马车。当将她放在马车上时,这才直直看着眼泪汪汪的飞儿。 「小姑娘,你娘都已经走了,你还装?」 听到公孙正阳这样说,那原本可怜兮兮的眼变得神采奕奕。飞儿微微笑起来,两侧的脸颊红扑扑的。 「公孙叔叔,被你发现了。」 公孙正阳嘴角翘起。点着她的小鼻子说道:「这么小,就心眼子一堆一堆的,长大了,男人还不得心甘情愿地被你骗死?」 「长大了,就嫁给公孙叔叔。公孙叔叔总是能识破飞儿,所以不会被骗死的。」 公孙正阳哈哈大笑,连带着飞儿也跟着笑起来。「别说没边的话了,快坐进去,我们要出发了。」 飞儿很是乖巧地坐进马车中,公孙正阳这才骑马走到了曦儿的身侧,于是队伍继续前行。 「她没事吧?」曦儿问。 「没事,很开心的样子。」公孙正阳回答道。 「哎,带着她真不放心。万一遇到强悍的匪徒,保护不了她可怎么办。」曦儿说着话,也是有本钱的。要知道她这五年可不光只是经商、照顾女儿,她还跟着公孙正阳学武功。 起初的打算,是要想摆脱公孙正阳就要比他厉害,比他厉害了自然就可以将他一脚踢走。可后来发现,并不容易。 「等到了边境,我便与她同乘一骑,就算拼了老命,也不会让人碰她一根汗毛的,这样你放心了吧。」 曦儿温柔一笑。「谢谢你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飞儿遇土匪 「谢什么,我也很喜欢她的。」公孙正阳淡淡说道。 因为有马车,所以带着个孩子也没有因此减速。队伍按照预定的日期到达了白昼的边境。刚一踏入闹事的地区,便见到了悽惨的景象。 很多人躺在路边,要么是死了的,要么就是饿得动不了,还有的生了重病,呻吟着痛苦等死。 曦儿立即指挥下人们,检查他们的身体,给他们分发食物和水,生病的又有随行的大夫给看病餵药,这样一路过来。很多人知道了他们,能动的也都跟着,为得就是帮助曦儿他们留下来照顾不能动的人。 可虽然如此,他们却好像沧海一粟般渺小。一个地方不如一个地方的悽惨,就是坐在马车中的小飞儿都忍不住跑下来,给那些人送去食物。 转头,看到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因为受到匪徒的袭击,身上不断流着血,奄奄一息地眨着浑浊的眼睛。而她的母亲,抱着她默默地看着,没有怎样的声嘶力竭。她原本打算等到她死了,便要吃她的肉。 听上去,很可怕,也很难能够理解会这样做的母亲。可是在那个环境,做为母亲的别无选择。而她,也早就因为痛苦过度麻木了。 现在,曦儿的队伍过来,给她带来了活着的希望,所以大夫再给她的女儿包扎时,她流下了眼泪。 飞儿跑过去,蹲在小女孩的面前,轻声问道:「你疼吗?」 小女孩点了头,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却没有出声。于是飞儿跑回到马车边,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糖果,又跑回去,将糖果塞进小女孩的手中,笑着说道:「很好吃的,吃了,就不知道疼了。」 这时,一边给小女孩包扎的大夫轻声说道:「小姐,她现在动不了。」 飞儿「哦」了一声,赶紧从小女孩的手中拿出了一颗糖果,塞进她的嘴中。小女孩何曾吃过糖果?此时尝到了甜味。便冲着飞儿笑了起来。 「很好吃吧。」飞儿开心地笑了。突然,她又想起什么。「哦,对了,我还有洋娃娃,是娘做给我做的,天下都是找不到的。你等着,我拿给你看。」 飞儿说罢,又飞快地跑回去,爬上马车,在里面翻腾了一阵子,终于找到了一个洋娃娃。这才握着,跳下马车又跑了回去。 可当她回到小女孩身边时。看到的只是她的母亲在抱着她哭。大夫去了别的地方,她赶紧跑过去,拉着大夫的衣袖问道:「她怎么了?」 大夫摇头说道:「她已经死了。」 飞儿含着眼泪走回去,看着小女孩脏兮兮的手中还紧紧握着她给她的糖果,而那同样血污的小脸上却带着微笑。 曦儿走到女儿的身后,轻轻按着她的肩膀,飞儿便转过身,扑进母亲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曦儿轻嘆,抱着她走回到马车边,柔声说道:「本不该看到这些的,你是不是很难过?」 「嗯。」飞儿用力地点头,眼泪汪汪的。 「乖。这世上悲惨的事情很多,你应该庆幸自己生活得很好,更应该竭尽全力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嗯。」飞儿再次用力点头。「以后再也不嫌药苦了,也不再嫌弃饭菜不好吃。等飞儿长大了,也要像娘一样,经常去帮助别人。」 于是曦儿便笑着,同时怜爱地抚摸着飞儿头。「乖乖呆在马车上,娘去做事了。」 「嗯。不过,怎么没有看到公孙叔叔?」 「他在另一边,好了,不要调皮了,坐进去。」 听到曦儿的话,飞儿果然很乖顺地坐到马车的最里面。也不是她天性乖巧,而是再也不想看到惨状了。曦儿便放下车帘子,去了别处。 一个人摆弄着洋娃娃,却怎么也笑不起来。余光瞥到了一边的糖果,不由得嘆息一声。 小孩子应该不只有一个,也还有很多活着的,却还在痛苦的孩子。她何不将这些糖果分发给那些活着的。也会给他们带来一丝快乐? 思及此,飞儿找来娟帕,将所有的糖果包好,小心地拎着。跳下了马车。外面有个护院看着她,见她出来便赶紧说道:「小姐,门主不准您乱跑的。」 小飞儿便冲着他一笑,说道:「不是乱跑。我是很有规矩地跑。」 言罢,已经跳下了马车。护院没有了办法,只有跟着她。飞儿四处张望着,寻找与她同龄的孩子。 很快的,她找到了。跑过去将分了糖果,看到那孩子开心的笑容,飞儿也幸福极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伟大了的人,解救了受苦的孩子们。 于是,拎着糖果,开心地转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她瞬间停下。转过头,眼前出现了长长的东西,随后是嘆气的声音。 飞儿一愣,抬起头。看到的一匹大马,而马上坐着的,是一个面貌狰狞的男人。 「小姑娘,好漂亮。」狰狞男人发出同样狰狞的声音,而飞儿身后的护院高喊着当心,为了保护自家小姐沖了过来。 可他还没有挨到飞儿,便被那马上的男人一刀刺穿了身子。随后,更多的马匹出现。他们。遇到了匪徒。 突如其来的袭击,一时间叫喊声四起。那些匪徒开始杀人,主要杀的就是护院。因为他们要抢到物资,因为人数众多而势在必得。 「飞儿!」曦儿焦急地寻找着女儿,可要对付如此多的匪徒就已经很困难了。而公孙正阳正巧在别处,也已经被匪徒缠住,曦儿只有靠自己寻找着女儿。 人群中,她终于看到了那桃红色的一点。飞儿,还是如开始的模样,站在匪徒首领的面前,仰头看着。她的手中,还提着糖果,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那匪徒笑了,摆出腰间另一把刀,对准了飞儿小小的脑袋。 「不!」曦儿大叫着,想要冲到女儿的身边,可无奈匪徒太过,她根本过不去。眼睁睁地看着那拔刀缓缓举起…… 可惜,刀没有落下。那匪徒的首领却坠于马下。很快的,白昼大军从四面出现,匪徒吓得落荒而逃。可却都无一幸免地被大军斩杀。 看着死在地上的匪徒首领,小飞儿终于是有了些反应,只是瞪着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很快,她被一个男人抱起。 「哎呀哎呀,胆子好大呀。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因为白昼大军突然出现,曦儿终于得以脱身,正要奔向女儿,却猛地停住了脚步。因为抱起飞儿的,正是白谦,白谦身后站着的,正是朱问。
第一百三十章父女相见不相识 担心被识破真身,曦儿不敢靠前。远远看着女儿,心里面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感觉。 白昼的兵士已经开始清理匪徒的尸首,公孙正阳这个时候已经过来了,曦儿转头看他,他倒是也带上了一贯的面具。只是不知道那张面具下的脸,在见到了白昼的大军是何表情。 「看样子白昼的大军已经行动起来了,只是白谦和朱问都已经过来了,你猜莫瑾会不会来?」还在想着公孙正阳的反应。他却很平静地问了曦儿这样的话。 曦儿身子一僵,别过头。很快的,公孙正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看。果然来了。」 曦儿又是明显的颤抖,慢慢抬起头,看向女儿的方向。果然,她看到了莫瑾。 莫瑾刚刚下马,显然也被白谦怀中的孩子吸引住。眼见着主子来了,白谦和朱问这才放下小飞儿。跪下说道:「王爷千岁,千千岁。」 于是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包括白昼的兵士,包括老百姓,当然也包括跃龙门的人。莫瑾「嗯」了一声,两位首领这才站起来,于是其他人也都跟着站起来。而莫瑾的目光,却始终放在了飞儿的身上。 「王爷,是不是很可爱?」白谦说着又抱起了飞儿,因为他长得好看又可爱,飞儿也并不怕他,所以白谦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飞儿只是「咯咯」笑了几声。 朱问一边冷静地说道:「是个见过世面的孩子,临危尚且冷静。不像是灾民。」 白谦白了他一眼,说道:「废话,你看看她的穿着打扮,能是灾民吗?没见门字大旗吗?这孩子是跃龙门的人带来的。」 说话间,白谦和朱问都看向了绑在马车上的旗帜。而后目光自然落在明显是门主的曦儿和公孙正阳身上。眼见着他们过来,两个人都是微微欠身。只是心中的感触各异,也都不如动作那般平静。 可莫瑾,只是看着飞儿。飞儿也好奇地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莫名的感情。莫瑾伸出手,轻轻摸了她的脸颊。飞儿没有笑,只是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那绝美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飞儿。」她答。 于是,莫瑾微微笑了起来。飞儿也跟着笑了起来。曦儿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紧紧握住了双拳。因为这有这样,她才能抑制住泪水,因为看到他们父女相见却又不知情而感伤的泪水。 莫瑾随后从小腿处卸下了一把匕首,递给飞儿。飞儿因为年纪小,要双手握着才能拿动。 精美的刀套,上面镶嵌着漂亮的红宝石。宛如浩瀚宇宙的繁星,美丽而又神秘。小飞儿重新看向莫瑾,开心地问道:「送给我的?」 莫瑾笑了一下。「你很勇敢。是本王见过的最勇敢的孩子。这把匕首就送给你,希望能够在危机的时刻,你会用这匕首拯救自己,也拯救被人。」 飞儿开心地欢呼着,莫瑾便转身上马,对白谦和朱问说道:「匪徒众多。这不过是一小股而已。快些回去,集结军队,要一鼓作气,见匪徒尽数歼灭。」 两人称是,朱问也上了马。白谦则是抱着孩子走到曦儿面前,飞儿便赶紧扑进母亲的怀抱。 「跃龙门门主是吧?」 曦儿点头,白谦便接着说道:「多谢你们记挂着白昼的百姓。只是这里不是一个商人可以应付的,现在我们已经来了,你们也就可以回去了。」 曦儿没有说话。只是欠了欠身。白谦又看了一眼带着面具的公孙正阳,这才走回去翻身上马。 小飞儿看着他们,突然喊道:「叔叔。叔叔!」 三人都看过来,因为不知道她喊得是谁。可小飞儿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莫瑾,开心地说道:「飞儿一定会成为像叔叔一样的人。骑在大马上威武地救人的人!」 金秋的阳关,洒在他和她的脸上。淡淡的笑容对视着那最纯真的笑颜,莫瑾调转了马头,离开了。 白谦看着小飞儿,又看着渐离渐远的莫瑾。对着朱问条眉问道:「像不像?」 朱问儒雅一笑。「的确有些像。」 于是两人也都挥鞭,马儿奔腾起来。白谦便又对朱问大声说道:「只是却是完全相反的类型。那小姑娘要是知道咱们王爷可不光会救人,也很会杀人的话,一定会失望地哭鼻子的。」 朱问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说道:「当心你的舌头,叫王爷听到了会把它割下来的。」 「哎呀哎呀,朱将军你可不能高密呀……」 三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是剩下一些再次收拾残局的白昼兵士。曦儿眼见着飞儿丢掉了她给她的洋娃娃。一心摆弄着匕首,又不知是何辛酸。 公孙正阳瞅着她,突然淡淡说道:「刚才的伤感,倒不像是仇恨的模样。我还以为你会不顾一切跑过去,告诉莫瑾这个是他的女儿。」 曦儿赶紧看向公孙正阳,低声说道:「飞儿会听到的。说话小心些。」 公孙正阳还是那么看着她,曦儿赶紧清了清嗓子,望着四下的情景说道:「没想到匪徒又那么多,幸亏白昼大军即使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公孙正阳冷哼一声,说道:「就是他们不来,我们照样能应付得了。」说罢,很不满意地走开了。 曦儿这才松口气,公孙正阳永远不能放弃的就是对白昼大军的厌恶,可算是将他弄走了。随后,曦儿再次看向女儿。她什么都没有听到,也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专心地摆弄着匕首。 曦儿抿了抿嘴,对女儿说道:「喜欢这把匕首?」 「嗯。」小飞儿点头。 「也喜欢送匕首给你的叔叔吗?」 「喜欢。」小飞儿照样点头。 曦儿便将紧紧搂着女儿,望向莫瑾消失的地方。从没有想到会再次见到他,更没有想到会让飞儿见到她。倘若莫瑾问名字的时候,飞儿回答的是莫飞二字,莫瑾会不会猜到她的身份? 曦儿苦笑。不会的,他不会想到。或许过去了五年,他早已经忘记了她,忘记了孩子…… 这一夜,都过得辗转难眠。第二日清晨,队伍依旧在边境分发事物和药品,但却再也没有见到白昼的主力大军。 而后过去了几日,听说大军消灭了所有的匪徒,朝廷的援助也将在不久后到达。只是,家园可以重见,生活可以继续。但逝去的亲情和人性,将在很长时间里折磨着这里的百姓。
第一百三十一章蓝凌寻人 离去前,曦儿回望了一眼,看着人人脸上因为得知朝廷援助而欢喜的脸,心中不由的嘆息。 也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 并没有骑马,曦儿跟女儿一共坐在马车中。因为那日险些失去她,此时的曦儿更加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时光。 队伍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先绕道去了附近的大商铺。他们需要调整,也正好巡视一下附近的情况。 「我是女侠莫飞,统统退下!」小飞儿双手握着匕首,一个劲儿地比划着名,同时还装出不同的声音。玩得很开心。 「哎呀,飞儿女侠来了,我们有救了」 「哈哈哈,放心吧。我一定会就你们的。」 曦儿坐在一边,笑看着女儿自言自语,不由得笑着,可想到他们父女两个想见的场景,不由得感嘆。 倘若有那么一日,她要离开。将女儿交还给莫瑾的时候,他见到她会怎样?想起曾经与她见过,而自己就在远处看着。他会不会恨她? 曦儿额头靠着马车,微微闭上眼睛。可真得到了那一日,她捨得离开她吗?就算捨得,回家之后的自己,也一定无法忘记她,会整日地思念吧。 「门主,你出来一下,派往蓝凌的属下回来了,有要事禀报。」公孙正阳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曦儿赶紧掀开车帘子,只见属下骑着马,与公孙正阳一起跟着马车的速度。 「出什么事了?」曦儿问。 属下禀报导:「在蓝凌找到了门主写下的九人之一,他的额头上有黑色的圆点。」 曦儿一愣,日日期盼的事,可真得知道了,反而觉得是梦。公孙正阳问道:「要去吗?」 曦儿点头,随后看了车帘子一眼。转过头,她对公孙正阳说道:「我直接过去,飞儿,就麻烦副门主带回福山庄园。」 「直接过去?」公孙正阳有些诧异。「太匆忙了吧。」 「我一定要马上去,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却是一刻都呆不下去的。」 「那就随你的便吧。只是,好好跟小姑娘说。省得她闹变扭。」 曦儿点头,重新回到了马车里,飞儿正瞪着大眼睛看着曦儿。匕首,也被放到一边。 「娘,你又要去别的地方?」 曦儿将她抱到怀中,柔声说道:「娘要去的地方,对娘来说很重要。」 「我也要去。」 「不行,这一次娘谁也不带,就自己过去。所以飞儿,还是跟着公孙叔叔回去等着娘,好吗?」 「可是,可是飞儿的生日……」 曦儿拾起她身边的匕首。放在飞儿的手中,轻声说道:「飞儿不是要成为女侠吗?当女侠的话,就要学会忍受。况且,娘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给飞儿补上生日好吗?」 飞儿握着匕首,便撅着嘴点了头。 夕阳,曦儿骑上白马,与属下一起朝蓝凌国的方向而去。飞儿在公孙正阳的怀中,对着她不断地挥手,而曦儿含着泪,头也不回。 她害怕万一看到女儿不舍的模样。自己会忍不住沖回去将她抱起。何况,询问了那人的情况后,不管结果怎样,她都会马上赶回来,与女儿团聚。 当时的曦儿,是这样的想的。可她不知道一趟蓝凌之旅,对她意味来说充满了怎样的险阻,再见女儿。也成为了她日后的奢望…… 到达蓝凌国,下起了小雪。又是初雪,又是扭捏着并不痛快,曦儿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晚饭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来到楼下吃饭,因为大厅中阳有火炉,燃烧着煤炭很暖和。 曦儿女扮男装,与属下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安静地吃着饭。可是其他的房客却很兴奋的样子,似乎是因为喝了暖身子的白酒,才会健谈。 「听说皇帝微服私访,离开皇宫很久了。大家都在猜。他现在去了哪里。」一个大汉嚷嚷着。 他这一说,很多人都跟着讨论起来,看样子蓝凌国近来的热门话题就是皇帝微服私访呀。曦儿他们也都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好奇地听着这些人的讨论。 「要说咱们的皇帝还真爱折腾。登基才三年的时间,就弄了多少的花样。」 「你也不能这样说,要不是皇帝勤政,如何来得现在的国富民强?我看。咱们蓝凌要起来了,什么白昼国,到时候都得靠边站。」 属下笑了一下,随后对曦儿小声说道:「蓝凌新皇帝司徒琪,登基之后的确显现出了君王的才能。只可惜他身边没有像白昼南王那样的左膀右臂,不过,得力助手是可以培养的。将来他羽翼丰满了,说不定白昼真得就不是对手。」 曦儿听了属下的话,心里面不由的唏嘘。司徒琪,就是司徒画的哥哥吧。虽然白昼对外宣称司徒画和正妃谷静晗是遭到刺客袭击才死的,不过曦儿却不信。 她可是在南王府住过的人,确信南王府可不会让刺客轻易而举地进入。那么,司徒画还有那可怜的正妃娘娘是如何死去的呢? 曦儿轻嘆,因为想到了谷静晗的模样。恬静、善良又懦弱的南王妃,就那样结束了生命…… 雪,下了一夜。越下越大。第二日。客栈门口便堆了很多的积雪。曦儿与属下急着赶路,店家便只好开门,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推开了客栈的大门。 走出去,白茫茫的一片。即使来了六七年的时间了,可每每看到大雪,都会惊嘆。不仅是大雪,还有蓝天,繁星。森林,小溪,无一不叫曦儿感嘆。只有古代才有的恬静,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又行驶了大约五六天的样子,天再一次普降了大雪。这一场雪,格外的隆重,下了一整天都没有停下的样子,曦儿他们不得已再次找到了客栈住下。谁知这雪却像是着了魔般不肯停歇,曦儿也只有耐心等在客栈中,祈求大雪开些停下。 而这期间,也有不少路人为了避雪住进来。客栈,很快就被住满了。 这客栈分为上下两层,下面是吃饭的地方,上面四周墙壁转圈的回廊,排着一个一个的房间。所以站在自家门口,可以看清楚客栈所有的房门。 曦儿洗过脸无事,听到大厅处传来豪爽的笑声,不由得感慨。古代人真是热情,毫不相识的几个人,因为住在了同一个客栈马上就变成了朋友。因为出不去,索性聚在大厅里面说笑话。 曦儿推开房门,走到栅栏边往下看,借几个大汉喝着酒,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笑着摇了摇头,曦儿正要离开,突然发现对面回廊正站着一个男人,直直地看着她。
第一百三十二章遇熟人 她微微皱眉,而那男人则是一脸受惊吓的表情。曦儿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奇怪,才会吓到他?便耸耸肩,转身回了屋子。 关门,两扇房门一点点合上,而男人却始终看着她。 躺回到床上,却睡不着。屋子外面划起了寒风,大雪已经停了。在这里住了三天了,心里面如火般着急。真想快些赶到目的地,找那巫蛊师好好谈谈。 有人敲房门,曦儿坐起来轻声问道:「是谁?」 没人回答,只是又敲了几声。曦儿走过去。打开了房门。站在门口的,正是那个男人。 他看着曦儿,双眸中竟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可曦儿却是那样茫然地看着他。所以他又皱起了眉头。 长得倒还算英俊,不应该是疯子吧?曦儿抿了抿嘴。「这位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愣了一下,虽然有些僵硬地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公子面熟,我们似乎以前见过。」 蓝凌国是那个曦儿的故乡,可因为是宫中的宫女,总不会在外面有什么熟人吧?况且这个男人叫她公子。也应该是认错人了。 「公子,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 那人便又笑了一下,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样子我真得认错人了。」 他后退了一步,离开了房间。只是还在若有所思地看着曦儿,曦儿眨了眨眼睛,便又关上了房门。 那样子,果然还是不正常。 第二日天明,曦儿早早的起床,梳洗一番之后,属下过来找她。 「门主,我们出发吗?」 「嗯,我们走。」 与属下一起出了屋子,曦儿不由自主地看向对面。那里,并没有人。于是她摇头笑了笑,离开客栈。 风大,吹起一层积雪四处飞舞。有的在地上画着圈圈,有的则是淘气地飞上天,扑在曦儿的脸上。曦儿不由得揪了揪罩衣,拉着马儿缓慢前行。 这样到了晌午,太阳终于出来了。表层的积雪因为阳光满满化开,他们也终于走到了一座城池中。 大街上人烟稀少,吃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也略显活力。可正吃着。便看到饭馆门口走进来一些大汉,没走到一桌,便撵走了那桌的人。 不一会儿,曦儿他们四周所有的客人都被赶走了,只剩下她和属下两人,警惕地看着站了一屋子的大汉们。 属下的手慢慢按在长剑上,可表面却笑着说道:「各位壮士,咱们不过是路经此地,吃个热饭而已。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壮士们,还请明示。」 属下说完了,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们。几十个大汉就像是雕像一般,毫无表情。又一动不动。曦儿站起来,眯着眼睛。 「这么说,单纯地是来找事的?不要以为我们只有两个就好欺负,咱们大队的人马都在城外,喊进来,要你们好看!」 「噢,既然有人马,那就喊进来呀。」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曦儿和属下都齐刷刷地望过去,而那些原本像是雕像一般的大汉,都露出恭敬的神色,也微微欠起了身子。 男人走到曦儿面前。微笑着,那般的气质不俗。曦儿瞪着大眼睛,不由得伸出一根手指,惊嘆道:「你……」 「认出我来了?终于是认出来了,我还以为你真得忘了我,伤心了一个晚上了。」 曦儿挑挑眉,说道:「废话,当然认出你了。你不就是昨晚上鬼鬼祟祟的人嘛。才过去了几个时辰,怎么会忘记你?」 那男人一愣,随后眯起了双眼。「长得一模一样,说话的声音也没有改变,为什么性情变了这么多?曦儿,看样子当了一回陪嫁丫鬟,不但忘了朕,也忘了你自己。」 什么意思?完全听不懂。不过,这个男人却知道她叫曦儿,还自称是朕!他,究竟是谁? 曦儿颦眉,看着男人的模样也显得严肃。「难道你是蓝凌国的皇帝?」 男人笑了一声。「看样子。你是真得想起来了。」 曦儿真有种骂他的冲动,分明是个白痴嘛。什么她想起来的,是他自己自称了朕嘛。古代人真是……算了,也亏得没有什么心眼子。她才会称霸商业界嘛。 曦儿紧紧抿着嘴,虽然看着男人的表情那般的淡定,可是心里面却开始了猜测。 这个男人如果就是微服私访的蓝凌国皇帝司徒琪,也就是以前的太子。而曦儿是宫里面的宫女。很有可能与以前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认识。再看这男人的反应,也应该不是一般的认识。 ——你果然厉害,不声不响成就了今日的地位。终于明白当初母后为何说你是祸水,一定要你跟着我离开蓝凌国。不然的话,凭你的这些个手段,成为蓝凌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也不会是奢望—— 司徒画曾经说过的话一下子钻进他的脑袋中,曦儿眨了眨眼。难道,以前的曦儿与这男人有过什么,所以这男人才会见到她那般的激动? 司徒琪见曦儿不说话,还以为她在心虚。于是长嘆一声,幽幽说道:「当年你被迫跟着宝公主远嫁他乡,曾经誓言此生为朕守住清白。可没想到,不出几个月,你就成了南王的侧妃。现在。你再次出现在朕的面前,却又装作不认识朕,可知朕的心有多痛?」 哎呀,这个皇帝说他的心痛。看样子,他是真的爱着曦儿。要不然,三宫六院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又怎么会还挂念着她?只是,现在的曦儿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可不想要他的爱。 于是曦儿马上泪眼朦胧,嘆息着说道:「皇帝陛下,请您无论如何不要怪罪曦儿。我……我其实在进入南王府不久后便失忆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知道的,也不过是别人零零散散说出来的。所以我,当然不认识陛下了,也不记得什么誓言……」 「怎么会失忆?」司徒琪惊诧道:「难道是南王对你做了什么?」 曦儿一听,马上摆出一副悲惨的模样,摇晃着扶着桌子,像是话剧演员一般,摇着头,一字一顿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所以……」 所以,请皇帝陛下放我一马,还我清净,赶紧滚蛋吧。 曦儿是想要这样说,可谁知,司徒琪却上前一步将她抱在怀中。「没关系,曦儿,没关系。现在,你已经回到了朕的身边,朕会保护你。有谁胆敢将你从朕的身边夺走,朕一定会杀了他。」 曦儿整个人贴在司徒琪的怀中,惊诧地眨了眨眼,随后她赶紧解释道:「陛下,我是说……」
第一百三十三章得知曦儿消息 「而如果你胆敢再离开朕,朕也一样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曦儿顿住了,随后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这皇帝那里爱她了?竟然还威胁她。真是个神经病,多少女人等着你爱呢,非要纠缠我一个残花败柳干什么呀! 看着四周的金碧辉煌,曦儿真是哭笑不得。就这样被带回了蓝凌国的皇宫,坐在皇后才能坐的宝殿中,伺候的宫女们又有多少是以前的曦儿认识的。 她,真是要疯了。 司徒琪走进来,宫女们都齐齐跪下,他便挥手叫她们离开,自己走到了曦儿的面前。曦儿没有好气地瞪着他。他便皱了皱眉。 「怎么不高兴了?朕即将迎娶你做蓝凌的皇后,你应该高兴才是。」 疯子!曦儿的嘴角抽动,挤出难看的笑容,说道:「陛下。娶一个丫鬟出身,又做过别人妻子的女人当皇后,似乎不合大体呀。」 司徒琪笑了,他俯身握着曦儿的手,双眸紧紧盯着她的。「你果然是忘记了我们之间曾经的爱,那爱情可以感天动地,可以生死不弃,区区大体又怎能阻断? 曦儿。朕会让你回想起我们曾经有多么的相爱,你一定会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说罢,又将曦儿抱在了怀中。这算不算性骚扰呀?曦儿在司徒琪的怀中微微嘆息。 伟大的蓝凌国皇帝陛下,我不会幸福的,因为我永远不会想起我们之间曾经的种种,我压根就不是你的那个曦儿了! 怎么办,这皇帝玩真的,硬要娶她当皇后。属下也被关起来了,不能回去报信。而她如果不答应,这皇帝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来。为今之计,便是拖延。 可,怎么拖延呢? 曦儿耷拉着眼角,一脸的无可奈何…… 「听说蓝凌国的皇帝要成亲了?登基这么多年,终于是要娶媳妇了。」一大早上,莫哲便兴致勃勃地谈论这件事。 离早朝还有一段时间,莫祯在偏殿吃东西,莫哲过去的时候,便看到莫瑾坐在小方桌的另一边。失去了莫兮,莫祯开始重视起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时常叫来说说话,吃顿饭。 只是,这老二变得比以前更加惜字如金,经常一言不发。大哥进来时,他看了看。难得说话问道:「大哥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太监搬来了一把椅子,太子坐下。莫祯放下碗筷,看向莫哲。 「蓝凌国的皇帝,很有一套,是个不能小觑的人物。这次娶亲,也一定有所打算。想必是很厉害的人家的小姐吧。」 莫哲摇头,感嘆道:「父皇也是这样想的?儿臣起初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听说出身低贱,似乎是以前的宫女。」 莫祯皱了皱眉。「宫女?真是稀奇,要娶个宫女当皇后。」 父子两个谈论着,莫瑾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并没有怎样的在意。早朝过后,莫祯留下两个儿子等着他一起去书房。于是莫哲和莫瑾依旧站在干坤殿中。等着父皇在侧殿换衣服出来。 看着一脸淡然的弟弟,莫哲想了一想。「今早我跟父皇谈论的事,你可都听到了?」 莫瑾「嗯」了一声,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 「我说那未来的蓝凌皇后是以前的宫女,可事实,这件事就是蓝凌国的百姓都不知道。我知晓,全因为探子禀报的。所以不但知道她是以前的宫女,就是连名字也知道。」 莫瑾还是没有说话,淡然地看着面前的雄伟雕刻,莫哲也跟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 「那宫女的名字,叫曦儿。」 莫瑾猛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大哥,可这一次。换做莫哲淡然地看着前方,不再说一句话。 「你说什么?那宫女叫什么?」 「曦儿。雪花的雪,儿子的儿。」 微微张着嘴,莫瑾的眼睛都直了。莫哲轻嘆一声,也不再卖关子,看着自己的弟弟。「说是蓝凌的皇帝在外面找到带回来的,宫里面很多的人都还认得,正是当初陪嫁宝公主的丫鬟。就是雪侧妃。」 莫瑾的身子打晃,他倒退一步,扶住身后的大柱子。莫哲赶紧过去,问他怎样。莫瑾只是笑了一下,半眯着眼睛看着大理石地面。 「皇后?开什么玩笑,她还是我的侧妃,我没有下休书,她谁也不能嫁!」 「话是这么说的,可要娶她的是蓝凌国的皇帝,你一个白昼的王爷,又能耐他如何?」 「如何?」莫瑾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大哥。「我要带兵覆他的国,将曦儿抢回来!」 说着。也不管是不是在等父亲,就那么要走。莫哲赶紧抱住他的胳膊,急促地问道:「你要去哪?」 「放开我,我要去军营!我要灭了蓝凌!」 「莫瑾!」这一声。不是莫哲发出的。颤抖着,气愤着,又有些苍白,这声音。是莫祯的咆哮。 两兄弟同时转身,便看到了父亲气得发绿的脸。「你哪儿都不能去,就给朕老老实实呆在皇城!」 莫瑾看着父亲,冷笑了一声。「父皇,你拴不住我,我一定要夺回她!」 说着,转身就走。莫哲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劝阻道:「瑾儿,你做什么?难道你不要父亲,母亲,不要你的命了吗?」 莫瑾猛地瞪向莫哲,低声警告道:「大皇兄,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疯了,真是疯了!」 莫祯大怒。对着身边的太监总管说道:「传旨下去,从今天起,朕撤了南王所有的军权。整个白昼国,上到各营驻军,下到官府士卒,南王都没有权利调动分毫。现在就去吏部颁布圣旨昭告天下,还有,把薛亮给朕叫来。快!」 太监总管吓得,赶紧称是,小跑着离开了干坤殿。莫瑾一动不动,莫哲便放开了手,担心地看着他。背对着父皇,莫瑾冷冷说道:「父皇,您这样子做,儿臣会恨您的。」 「即使你恨朕,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毁了朕的儿子,最优秀的儿子!」 「最优秀是吗?说得真好听。可您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们?在你的眼中,只有一个莫兮,现在,对他的幻觉破灭了,这才想到我们。 父皇,你在乎的不是我这个儿子,而是你的颜面,皇族的体面!」 听到这话,三个人都不出声,莫瑾半眯着眼,莫哲则是垂下眼帘,而莫祯,浑身发抖。薛亮来了,看到眼前的架势不由得咽了口吐沫,随后他跪下。 「陛下,微臣薛亮参见陛下。」
第一百三十四章曦儿的假意迎合 「薛亮。」 「是。」 「朕要将南王囚禁在王府中,没有朕的命令,他哪儿都不能去,而任何人也不得进出南王府。 这件事,有你们侍卫营负责,给南王府好好看住,如果有任何闪失,提你的脑袋来见朕。」 「是,陛下。」 薛亮一头头的汗,这是什么鬼差是呀。囚禁南王,有差错了,皇帝要杀他。回头南王重掌大权。给他算小帐,他的日子可怎么过? 站起来,谦卑地对莫瑾说道:「王爷,请回王府。」 莫瑾抿着嘴。便一甩袖子走了。薛亮一边擦着汗,一边跟了出去。当两人离开后,莫祯便扶着额头,摇晃着身子。莫哲赶紧接住他,却因为父亲扑倒的力气,两个人一同跪坐于地。 「父皇,父皇你怎么样?」莫哲轻声地呼唤着父亲,莫祯便抓着他的胳膊。摇着头。 「朕没事,就是有些眩晕。」 「父皇,儿臣扶您去偏殿休息。」 「哲儿。」 「是,父皇。」 「因为对你们的疏忽,你恨朕吗?」 「父皇,儿臣当然不会恨父皇。瑾儿也是,他刚刚说得都是气话,不然,如何会尽心尽力替父皇分忧国事呢?」 莫祯含着眼泪,此时在长子的怀中不再是严肃的国君,而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老人。因为儿子,伤心难过的憔悴的老人。 「朕,其实一直都爱着你们,尤其是瑾儿,只是不曾表露而已。」 莫哲将父亲抱在怀中,抬起眼看着干坤殿的大门。「儿臣知道,儿臣都知道……」 而此时的蓝凌国皇宫,曦儿被穿上最华美的衣服,戴上最贵重的首饰,浑身的珠光宝气。她用手托着发髻,因为上面插得一串一串的金银珠宝,压得她的脖子疼。 小时候,和姐妹们玩过家家,就经常装成古代女人插着妈妈的项鍊。弄得满头发都是。可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子,也就不会嚮往了。 宫女来报,说皇帝驾到。曦儿这才起身接驾。行礼,司徒琪却接住曦儿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不必多礼。」微笑着与她并肩而坐,曦儿巧妙地抽回了自己的小手。 「陛下,奴婢找陛下是有事商量。」 「除了拖延婚期,什么事都好商量。还有,不要自称奴婢,现在朕已经封你为后,你就是朕的妻子了,要自称臣妾。」 曦儿暗自给了司徒琪白眼。这个男人看上去挺善良,挺文雅的,可总是笑呵呵地说出可怕的话,看似给了她选择,其实是根本就没有选择。 「其实,不是存心要拖延婚期,而是的确有没有完成的心愿。奴婢……不是,是臣妾,就是为了要完成这样的心愿才四处游走的。」 挑了挑眉,司徒琪问道:「什么心愿?」 曦儿赶紧将实现写好的名字递给司徒琪,说道:「就九个人,臣妾一定要找到。现在已经找到了三个。还剩下六个。」 司徒琪看着,挑眉问道:「都是男人的名字,你找他们做什么?」 「因为臣妾的失忆跟这九个人其中的一个有关,如果找到了那个人,不但能搞清楚为什么会失忆,说不定还能恢复以前的记忆。如果是这样,臣妾就能找寻回从前对陛下的爱了,陛下也一定会更开心的。不是吗?」 司徒琪眨了眨眼睛,将纸张叠好,便笑着说道:「朕知道了,既然是曦儿的心愿,当然要完成。朕会派人找这剩下的六个,待找全了,你的记忆就能恢复,到时候,我们在开开心心地成亲,嗯?」 曦儿马上摆出一张大大的笑脸,很是开心地说道:「陛下真是天下最好最好的大好人,找到了。只要把额头上有黑色印记的人记下来告诉臣妾就行了。另外,找到的三个,其中有一个头上就有黑点。他就住在皇城外的镇子里,臣妾还没有去问他有关的事情。所以。陛下可不可以恩准臣妾去他那里,打听详细的事宜?」 「直接把他带进皇宫来不就好了?」 「这事最好能保密地进行,臣妾不想要太多人知道了。」 「好吧,朕会派卫队护送你过去的。」 「陛下。您真是超级大好人!嘻嘻……」 司徒琪皱了皱眉,离开了。曦儿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心想着自己也挺狡猾的,用恢复以前的爱为诱饵,既可以凭藉他皇帝的权利找寻六人,又可以拖延婚期伺机逃走。嗯嗯,曦儿,果然长大了。 外面又下起了雪,曦儿推开房门看着。雪花飘飘,大地茫茫。明日,就是飞儿的生日了。可是她这个娘,却是回不去。好想她,她也一定在想着她吧。 「飞儿,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有没有乖乖听话?娘在这里给你唱歌,你听到了吗?」 坐在外间。眼睛却看着里间。仿佛看到了她跳舞的身影,听到了她歌唱的声音。莫瑾单手托着额头,就这样呆呆地坐着。 小红和晴雨端着茶进来,小红将茶倒在茶碗中,晴雨端到莫瑾的身边。「王爷,请喝茶。」 莫瑾没有吱声,也没有接过茶碗,依旧那样看着里间。这时。小红哭了起来。晴雨皱眉,转过头看着小红,轻声说道:「在王爷面前这是干什么?」 小红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泣地说道:「我太想雪侧妃了,一看到王爷这个样子,我就更想她。受不了了,就想哭,呜呜……」 「你真是。」晴雨赶紧走过去,拍着她的肩膀。 莫瑾抬起眼,撇向她们两个。因为蛟殿始终留给曦儿,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动过。晴雨和小红,做为曦儿的贴身丫鬟,自然还留在这里。 她们,很难过。看小红的样子,是真的吧。只是谁知道,现在的王府,始终埋着一颗地势炸弹,找不到,就没有安生的日子。可是莫瑾,根本就没有心情找。 先前,因为曦儿的死去。现在,因为她要嫁人。 博雅倒是计划过一次,只是草打得满天飞,那蛇却始终没有出现。可见这暗藏在王府中的人,有多么的厉害。 「小红。」莫瑾突然这样叫她,小红赶紧擦了眼泪跪在地上。 「王爷,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哭。」 「你真得想她吗?」 「嗯,想,真得想。」小红说着,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不由得流出来。她只有双手捂着眼睛,可是那泪水还是顺着指缝流了出来。「因为雪侧妃唯一个肯真心对奴婢好的人,何况奴婢曾经欺负过她?奴婢真得,真得是真心
第一百三十五章莫瑾寻曦儿 欺负?哦,想起来了,这个小红不就是那日与大厨房的什么在一起厮混的女人吗?难怪她会这样感恩。 莫瑾笑了一下,重新看向里间。「本王不怪你,因为本王也在想她。只是她,并非永远回不来,所以你也不要这样哭泣。」 小红猛地看着莫瑾,呆呆问道:「雪侧妃,还会回来吗?」 「本王不知。」莫瑾站起来,就要离开,走过她身边时,淡淡说道:「或许永远不会回来。也或许会马上出现。只是,不论结果会怎样,你的心中记挂着她,她便就在你的身边。」 莫瑾离开了寝室。而跪在地上的小红则是站起来,与晴雨相互搀扶着,一同看向屋外。屋外,寒风凌厉,可是白曦儿去依旧寂静地躺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中。 猛然,一抹黑影踏雪而现,有何快地消失。他飞到南王府的围墙上,看了一眼外面不顾严寒。依旧围着王府的大内侍卫,一双眼睛变得凌厉…… 侍卫营侍卫,他们负责皇宫和皇城的守护,可谓是责任重大。所以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各地军营中挑选出来的优秀人才,在被专门的教头训练成高手。 此时,围在南王府外面的就是这样一群人,可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却对正趴在墙头上默默注视他们的黑衣人的存在,浑然不知。 黑衣人的手慢慢伸向衣襟中,在重新抽出举至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五根手指边缘高出许多的细长银针。银针如同白曦儿,在月光之下反射着光彩。 猛地甩手,银针根根精准地扎在四周侍卫的脖子里。他们没有死,自然也没有倒下。只是双眼睁得圆圆的,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黑衣人便飞身而出,快速闪到一边的树林里。踩在树杈上,转身看着王府的情景。除了那几个变成了木头的侍卫外,其他人都因为距离远没有发现他。于是心中暗自嘆道:薛亮,你训练出来的侍卫果然都是饭桶。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地朝皇城西大门而去。飞过树林,飞过街道,飞越了西大门的城墙。黑衣人稳稳落地后。便直起了腰。 他的面前,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的四周站着一整队的人。黑衣人眯着眼睛看着那队人。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应该是训练有素的,可却都穿着便装,个个牵着马匹。 再看那马车,月光之下,平淡的青色,似乎是寻常人家的马车,可那份安静却并不寻常。 这样对峙站着,马车里终于传出了声音。「就知道你会出现。所以一直等着。」 说着话,马车的帘子掀开,有僕人打扮的傢伙将里面的人扶出来。厚厚的狐裘皮肤,一张清秀的脸。黑衣人一愣,随口轻声呼道:「皇兄?」 莫哲笑了一下,看着面前蒙着面的弟弟,点头说道:「皇兄等了你两个晚上了,你终于是出现了。」 莫瑾低头笑了一下,随后问道:「皇兄是要捉我回去的吗?」 莫哲笑了。「捉你?现在的你遇人杀人,遇佛杀佛,皇兄就是阻拦都不敢,又怎么会捉你?」莫哲说着对着左右示意一下。出了那个僕人,其他的统统站前一步,很是整齐。 「你一个人去蓝凌,皇兄不放心。他们都是太子府非常厉害的侍卫,皇兄交给你了。」 莫瑾看着自己的哥哥,从小到大身子一直不好的哥哥,却因为大他很多,承担了父亲的角色。给予他爱。给予他关怀,这就是为什么莫瑾可以对任何人冰冷,唯独对他关心的原因。 僕人牵来一匹马,莫瑾什么都没说便翻身上马,随即双腿一夹,那马儿嘶鸣一声便飞驰而去。一堆侍卫赶紧上马,也都跟了出去。 莫哲站在月光之下,看着一群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林间,一张微笑的脸也渐渐平静下里。 瑾儿,可一定要找到雪侧妃呀…… 月光,浩瀚之光。从不张扬,也不畏惧。只是在无边的黑夜,指给众人方向。曦儿便在这月光之下,随着一名僕人穿过宅院的层层回廊,最终停在一间房的门口。 那僕人便弯身说道:「老爷。贵客到。」 「请她进来。」 僕人称是,推开门后等在门口。曦儿深吸一口气走进去,那僕人又将门关上了。 屋子里面闪烁着几排蜡烛,一个老人匍匐在桌案上写着什么。曦儿进来后。他才放下笔,抬眼看着曦儿。 这位老人名叫李娟红,曾经的巫蛊师,如今是蓝凌国很有名的学者。一脸的书卷气,完全找不到巫师该有的神秘。 「坐。」他说。 曦儿看着老人额头上绑着的缎面布条,点头坐在一边。 「皇宫来人,所为何事?」 「李老先生,实不相瞒,晚辈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您头上的黑色印记。」 李娟红愣了一愣,随即伸手摸着额上布条,紧张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李老先生不必紧张,晚辈知道的事,其他人并不知道。而晚辈,也无害李老先生的打算。只是因为老先生额上的印记,决定着晚辈的命运。所以晚辈才会深夜打扰。」 「决定你的命运?」李娟红皱眉,猛然间恍然大悟。「难道,你也是……」 「看样子老先生果然知晓。」曦儿心中亮起了希望之火。「不错,晚辈就是被巫蛊师从未来召唤过来的人,而那个招魂晚辈的人是不是老先生?」 李娟红摇头,唏嘘了一阵子。「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做这些,只是召唤你的并非是我。」 「可老先生额上的印痕……难道,是以前留下的?」 「是。在巫蛊师风光的时候,我曾经做过一次。将祭品从未来的某个地方带了过来。因此,在额头上留下了黑印。」 风光的时候,那至少有三十七年了。看样子,自己不是这个老先生带来的。 曦儿略显失望,可却并非绝望。既然真得有人做过,那么她迟早会找到召唤她来的人。 「老先生,您召唤来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好奇,当然会好奇,毕竟与她一样的经历。 「她死了。」李娟红答道。 「什么?是因为要诅咒别人,才被杀死的吗?」 「非也,诅咒只需要祭品的血,并非要命。她来的时候,我将她寄托在一个婴孩的身上,僱主来不但取走了他的血,而且还将她带回去抚养。可惜,她命中注定一劫,与十二年前被刺身亡。」 「老先生知道得还挺详细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舞儿就是已故的鞠妃 「当然,因为是我召唤来的灵魂,她的喜怒哀乐我都可以感受到。而感觉消失了,也就代表她已经死去。」 曦儿眨了眨眼睛。「这么说,召唤我来的那个巫蛊师,也会知道我的喜怒哀乐,也会知道我在哪里?」 「当然。」 「可他并没有来找过我,也没有什么人要取我的鲜血呀。」 李娟红摸了摸鬍子,摇头说道:「这就奇怪了。带你来一定是为了诅咒,怎么可能放着你不闻不问呢?」 李娟红不知道,曦儿就更不知道了。看着那老先生一脸的疑云。曦儿也只有嘆息的份。再次打量着书房,四周都是书架子,果然是博学的先生,对书如此感兴趣。 突然,曦儿想起来那个舞儿。白衣男人曾经说过,舞儿也是跟她一样从未来穿越过来的。都是巫蛊师。而且能召唤未来灵魂的也不多,这位李老先生会不会也知道舞儿的事? 「老先生。」曦儿叫他,李娟红便暂时放下思绪,看向曦儿。 「您听说过舞儿这个名字吗?」 明显的,李娟红的脸上露出了惊诧之色,他结巴地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咦?她?这老先生怎么如此惊讶?难道……不会吧? 「舞儿就是您召唤来的人?」 李娟红呆呆地看着曦儿,随后长嘆一声。「不错,她就是舞儿,可你怎么会认识她?」 「因为有人提起过她,是跟她很亲近的人。」 「这么说,你来自于白昼国的皇宫?可怎么会是蓝凌国的皇宫卫队护送你过来的?」 白昼国皇宫?曦儿眨了眨眼睛。哎呀,无意间要寻得一个大秘密了,自己究竟要不要知道? 「这其中太过复杂,晚辈不便解释。不过老先生,这个舞儿究竟是谁?既然说是白昼国的皇宫,那就是是一位皇族的人了?」 李娟红摇头,轻声说道:「虽然过去了很久。可我还是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晚辈又不是要您说那个僱主的事,只不过想知道舞儿真实的身份罢了。」 李娟红还是在摇头。「说了她的身份,你也就知道僱主是谁了。」 啊?曦儿挠了挠脸。等等,白昼国皇宫,十二年前遇刺而死,知道舞儿的白衣男人也似乎认识莫瑾和莫兮……那个舞儿该不会就是莫兮的生母,鞠妃吧?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曦儿又开始使心眼子了。「舞儿就是已故的鞠妃。」 看看,李娟红一脸的受惊模样。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可为什么说,知道了舞儿的身份,就知道了僱主的? 哦,对了,是僱主将舞儿抚养长大了,只要弄清楚舞儿的父亲,也就知道了僱主。说不定,还会知道诅咒的对象和为何诅咒。 曦儿,你的推理能力真是攒。可以去当名侦探了! 得意着,耳边竟然想起了柯南的主题曲。曦儿赶紧摇了摇头,重新看向李娟红。 「李老先生,既然你不愿意说,也就算了。反正知道了舞儿的身份,查清真相也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晚辈这就告退了。老先生不用送。」 曦儿说着,站起了身,抱拳行礼,之后离去。李娟红没有送她,不是他不愿意送,而是根本因为惊讶顾不得其他了。 这个女人,来的目的应该只是为了问问她究竟是不是自己召唤来的吧?怎么说来说去,变成了是因为调查三十七年的那次诅咒而来的? 看着空空的门口,李娟红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原来舞儿的身份竟是如此。那么。白衣男人又是谁? 曦儿趴在窗边,不由得嘆了口气。相处了三个多月,竟然不知道他的姓名。真是个鬼祟的傢伙。 这边正感嘆着,那边老嬷嬷端来了热乎乎的参茶。「皇后娘娘,喝参茶吧。」 曦儿耷拉着眼角看着老嬷嬷。说道:「不要这样叫我,我还不是皇后呢。」 老嬷嬷笑着说道:「可,这是陛下的命令。」 还能说什么?曦儿只有接过来喝起茶。老嬷嬷一直偷看着她,曦儿忍无可忍,放下茶碗看着那老嬷嬷。「干什么总是盯着我看?从来的时候看到现在,我脸上有什么那么好看呀?」 老嬷嬷吓得赶紧跪下,惊恐地说道:「老奴该死,请娘娘赎罪。」 曦儿挑了挑眉毛,真是的,自己什么时候起也这般富贵了?「你起来,我又没怪罪你,只不过是在问你话而已。说说。为什么总看我,嗯?」 老嬷嬷眨了眨眼睛,这才自己站了起来。「娘娘,您真得什么都不记得了?」 曦儿耸耸肩。「干什么要骗你们呀?」 「老奴看着也是,娘娘要还记得什么。性格变了这么多,看到以前认识的宫女也都一副没见过的样子。一定是失忆了。」 「我变了很多吗?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呀?」曦儿一下子有了兴致。虽然知道以前的是个懦弱的傢伙,不过具体发生过的确是一件都不知道。 老嬷嬷瞅了瞅四周,随后弯腰跟曦儿说道:「娘娘以前可怕事了,看谁都不敢正眼瞧一瞧,别说大声说话,就是听到谁大声说话都会抖上一抖的。」 「这么胆小呀,那是不是很多人都欺负我?」 「这个……本来嘛,做宫女的多少都会被人欺负的,何况娘娘那样的柔弱性子呢。」 哎,可怜的曦儿,你那十七年的日子究竟是怎么过的呀? 「那,皇帝陛下,也就是以前的太子殿下,真得很爱我吗?」 似乎问得太直接了,老嬷嬷有些发愣,可眼见着曦儿期盼的眼神,老嬷嬷还是点了头。「很喜欢,为此,已故的太后娘娘还操了不少的心呢。」 说着,老嬷嬷将曾经发生在皇宫中的一段情愫详细地说了出来,曦儿单手托着下巴,像是听童话故事一样,竟然入迷了…… 「曦儿。」温柔地声音从身后传来,曦儿的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却在看到了司徒琪之后,又害羞地地垂下眼帘。 「太子殿下。」 「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话间,一对水晶坠子出现在曦儿的面前。曦儿眼睛中闪烁着欢喜,小心地伸手接过来。淡粉色的水晶,在阳光之下晶莹剔透,仿佛她对他的真心,纯洁无暇。 「来,我帮你戴上。」司徒琪说着,从曦儿的掌心中将那对水晶拾起,分别戴在了那小巧的耳垂上。曦儿羞得低着头,司徒琪便托着她的下巴,才能仔细看到她的容颜。?
第一百三十七章司徒琪与曦儿的过往 「曦儿,你真美。」 「殿下……」 司徒琪将她紧紧用在怀中,贪婪地呼吸着她发丝间的清香。「曦儿,我一定要娶你,不管其他人怎么想,都不能阻止我。」 「殿下……」曦儿的眼中浸着泪水,听到司徒琪的表白,她眼睛很开心了,又怎么敢奢求其他?这样世俗不容的爱情,又怎么会有好结果? 「谁?」司徒琪突然看向一边,只听得「哎呀」一声,一个老嬷嬷跳出来。惊恐地说道:「老奴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说罢,老嬷嬷吓得跑开了。司徒琪皱着眉头,曦儿却拉着他轻轻说道:「没关系的。她是弘嬷嬷,是个很好的人,不会说出去的。」 司徒琪看着曦儿,摇着头心疼地说道:「我倒希望她能说出去,哪怕要面对的风雨,也好过现在这样偷偷摸摸。」 曦儿垂下眼帘,伸手摸着珍贵的水晶耳坠。这么漂亮的东西,她要很快的摘下来。因为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宫女,怎么可以戴着如此贵重的东西? 过去了十几天,都见不到太子的踪影。曦儿不禁担心起他来,要知道,他们几乎是天天都能见到的。 皇后遣人唤她,曦儿微微吃惊。可还是跟着来人去了皇后的寝殿。跪下,久久没叫她起身。曦儿怕得浑身都在颤抖,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曦儿,你好厉害呀。不声不响,竟然勾得太子对你死心塌地,竟然要本宫准许娶你为妻。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曦儿像一只瑟缩的兔子,蜷缩成一团不住颤抖着。皇后看到她这样子,轻哼了一声。「本宫决定用你代替宝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做为陪嫁一起去白昼。你也不用指望太子会来救你,他已经被本宫囚禁起来,直到你离开蓝凌的那一天。」 曦儿出来时,仿佛世界都已经毁灭。她整日地哭着,一双眼睛红肿不堪。 宝公主出嫁的前一天,她偷偷去找弘嬷嬷,将那对红水晶耳坠交给了她。 「弘嬷嬷,你是这里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就请您日后见到了太子,将这耳坠还给他。告诉太子。曦儿虽然身在蓝凌,可此生此世都会为太子守住这身子。只愿老天感我真情,来世赐我与太子平等的身份,可以白头偕老。」 曦儿走了,弘嬷嬷再见到司徒琪时,他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 弘嬷嬷将那耳坠交还给司徒琪,并说了曦儿说过的话。司徒琪握着那对耳坠,久久之后,转身离去了…… 老嬷嬷说着,已经是泣不成声。不错,她就是弘嬷嬷。而曦儿的眼泪也不由得流下来。难怪司徒琪见到她时那般的欣喜,也难怪会叫弘嬷嬷来伺候她。他们之间。竟有着叫人心碎的悽美爱情。 所以曦儿想到那一夜,自己进入这身体之前的那些时候,被莫瑾凌辱的曦儿该是怎样的悲凉。 曦儿捂着嘴巴,慢慢闭上眼睛。 柔弱的性格,封建的世俗,却仍旧执着于不屈的爱。另一个曦儿,你才是最勇敢的女人…… 知道那个曦儿和司徒琪的曾经后,再看他便没有了敌对,反而多了一些同情。 曾经失去的痛苦,如今重新得到的欣喜,可他的曦儿早已经不在了,现在的这个只是想着怎样离开。司徒琪,迟早还要再痛一次的。 怎么突然间,自己成了坏女人?莫兮,莫瑾,还有这个司徒琪,都因为她经历了痛苦,或是即将要经历痛苦。在二十一世纪,除了老爸再不搭理其他男人的自己。何时变成了有手段的情场高手了? 曦儿长长嘆息。 这一夜,又下起了雪。雪花扬扬洒洒,时而如鹅毛般飘下,时而又细腻纷繁。曦儿抱着暖炉,思念着黄户国的女儿,司徒琪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没有通报,进来得如此突然。他的身上脸上都是雪花,在走进屋子后,融化成了水,装点着他晶莹闪闪。 曦儿站起来,有些奇怪地看他。这许多天,从不曾深夜过来。如今突然到来,会不会有着急的事找她? 所以,曦儿迎了上去,眨着大眼睛问道:「出事了?」 司徒琪歪着头看她。突然笑了。「你是在关心朕吗?」 「咦?」 「是在关心吧。你这几天不都是在关心朕吗?看朕的眼神也变了,是不是因为回到故地,想起了什么?」 曦儿轻嘆一声。「陛下您喝酒了?」 「喝了,可朕没有醉。」 「是呀。醉的人都不会承认的。快到床上躺一躺。」 曦儿说着,扶着摇摇晃晃的司徒琪走到床边躺下,转身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拉到怀上,翻个身,他将她压在身下。 「你要干什么?」很是生硬的话语,曦儿脸上的表情也很不爽。司徒琪看着她笑了,笑容带着淡淡的忧伤。只是那酒味四散,明显宣布他喝了不少。 「曦儿,朕好想你,好爱你。这样天天看着你,看到的却不是从前的你,知道朕的心多痛吗? 不过你,这些天改变了很多,眼神温柔了,笑容也温柔了。不再像只母老虎似地对待朕了,可知朕的多么开心吗?」 曦儿抿着嘴,蹙眉看着他。这可怜的男人,我对你温柔,是因为同情你。同情你的爱人,永远地离开了你。不过,为什么叫她母老虎?这个男人,是想找死吗? 「我说。陛下……」 「所以朕想,应该多给你些记忆,重温我们曾经的甜蜜,你就会彻底回想起以前的事,以前的感觉……」 说着,他突然低下头强吻了她的双唇。曦儿瞪着大眼睛,一个劲儿的反抗,可那司徒琪就像是千金的石头般纹丝不动。 他轻咬着她的嘴唇,舌头探进她的口中与她的纠缠。任由曦儿发出「呜呜」的声音,全当是醉人的歌声。 曦儿的心里面很火大,本是同情你,你却得寸进尺了。也不管那许多,一套防狼攻势外加新学的武功,就按么袭向司徒琪。 可怜的司徒琪可不是莫瑾,虽会些拳脚却并不厉害,就那么被曦儿推翻到一边。 曦儿坐起来,一边抹着自己的嘴巴,一边瞪着眼前的男人,却在看到他后停下了动作,一对眉毛又皱了起来。 司徒琪在笑,单只胳膊压着眼睛,那么低低地笑着。可是,却有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他在哭吗?是不是因为喝多了,难受得呀? 曦儿伸脚踢了踢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没事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莫瑾到来 他根本就不回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曦儿撇着嘴,哎,真是要命,这男人不会是被她揍哭了吧? 「为什么对朕这样冷淡?以前不是很喜欢跟朕在一起的吗?就是失忆了,可感觉还在,怎么就不肯重新接受朕? 什么愿望,什么九个人名?那不过是你拖延的手段,就如此痛恨着朕吗?与白昼的南王想必,朕真得这样差劲吗?」 曦儿微微摇头,无奈地轻声嘆息。司徒琪一直痛苦地呻吟着,曦儿便将下巴枕在双膝上。含着泪,悲痛地听着他的痛苦。 「曦儿,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的外表。可是整个人都变了。以前那个温顺恬静的曦儿哪里去了,那个爱着朕不惜一切的曦儿哪里去了……」 司徒琪一遍遍重复着疑问,曦儿的心里面有多难受?她含着泪看着那醉酒失魂的男人,为了他与她而难过着。 第二天,司徒琪醒来,待宫女们给他穿戴整齐之后,他转过头,微笑着看着床上熊猫眼的曦儿。昨夜的痛苦不在。有的,只是温柔的笑。 「昨晚害你没有睡好,朕很心疼。吃些东西,就好好躺下补一觉吧,等晚些时候朕再来看你,那时,希望见到的是睡足了焕然一新的曦儿,嗯?」 司徒琪说完,捏了捏曦儿的脸颊离开了。曦儿长长地嘆口气,整个人呈大字状倒在了床上。这男人太可怜了,要不要实话实说呀? 不,不行,如果他知道了以前的曦儿再也回不来,一定会恼羞成怒杀了她的。曦儿呀,你一定要忍耐,不能因为良心的不安乱说话。你可是还有女儿,还要回家的呀。 想着,痛苦异常,曦儿只有揪着自己的头发,不停地蹬着腿。 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到了黄昏。曦儿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便又坐在窗边。因为大雪,外面又是崭新的白。只是因为黄昏的残阳,那白色如同空的画纸。被人涂上了暖暖的金桔色。 「皇后娘娘,陛下说晚一些过来。」 「知道了。」无精打采的回答。 「娘娘需要些什么吗?」 「什么都不需要。弘嬷嬷,你们都退下吧,我只想清静清静。」 「是。」 弘嬷嬷一干人等退下了,整个华美的房间中只剩下她一人。仿佛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曦儿比上眼睛,感受着此时的宁静。 房门,又被人推开了。 「我跟你们说过只想一个人呆着,就不要管我了,你们退下吧。」 「可是怎么办,千里迢迢的从白昼过来,可不想就这样离开。」 突然的男人声音。曦儿像是触电一般僵住了。她慢慢转过身,看到的,是那朝思暮想却不能见到的秀美的脸…… 大雪,早已平静。可这皇后的寝殿中,站着的两人却好似站在了风口浪尖,心里面怎样的汹涌澎湃。 莫瑾,一身漆黑的夜行服,如同他发的颜色,在这片通红之中格外的眨眼。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刚才说话的声音也好像素日里的来的朋友,感觉不到丝毫的激动。 可是曦儿则不同,她慢慢站起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她看着莫瑾的双眼满是泪水,可却摇着头,一脸的哀痛。 「你,不该来。快走,快走!」 莫瑾挑了眉毛,突然笑了一下。「这就是你时隔五年后,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真叫人失望。」 「我没跟你开玩笑!」曦儿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冲着莫瑾喊道:「我不想见到你。看到你就讨厌。所以你来做什么?只会叫我痛苦而已。快走,求求你快走!」 莫瑾看着她,许久。「可是,我不想就这样走,怎么办?」 曦儿一下子呆住了。眼泪流了出来,她突然倒退了几步,一下子坐在长椅上。趴着,她颤抖着肩膀。「求求你,走吧。」 莫瑾走过去,蹲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拨开她有些散乱的发。「既然被我找到,就休想再逃离。何况是要我亲手放了你?」 曦儿转过头,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以至于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晶莹闪烁。「你怎么总是这样。总是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以前是,现在也是。我都离开了五年了,为什么还要找我?你是个王爷呀,多少女人没有。求求你把我忘了吧……」 莫瑾的手,抹去了她脸上的水分,可看着她的眼神却有些冰冷。「逃离王府,就为了今日成为皇后吗?」 「是,我想当皇后,想得疯了。所以,你就死心吧。」曦儿瞪着他。 「可惜,你还是我的妻子。我没有写休书,你还是我的妻子。所以你谁都不能嫁,只有跟着我。就算不回白昼,任何地方,只要你跟我在一起! 曦儿哭得稀里哗啦。这个魔鬼,这个讨厌鬼,现在说这些干什么?难道不知道这是表白吗?一个高傲的臭屁男人,就算表白也说得这样生硬,就不能温柔一些吗? 她这边哭得很凶。莫瑾有些不耐烦,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拖起来,曦儿奋力挣扎。「不,我不跟你走,我不走!」 「你没有选择,今天必须跟我走!」 见他的凶狠模样,曦儿用自由的一只手猛地袭向他,却被莫瑾稳稳捉住。结果。他将她拖到自己的面前,低下头,与她近在咫尺。 「噢,五年不见,学了功夫了?」 「我知道打不过你,可是我会喊。只要我一喊,你就会被蓝凌的侍卫层层围困住,到时候就是你想,也走不了了。」 「是吗?」莫瑾嘴角微微翘起。「那你喊呀。许久不曾痛快打一场了,你将他们喊来,陪我活动活动筋骨。」 「你不要太狂妄了,就算你厉害,可双拳难敌四手,你一个人的力量,如何跟整个蓝凌的军队抗衡?」 「没关系,大不了一死。我死了,你就真得开心了。做你的皇后,做你的主子,就是做了王母娘娘也没有阻拦你。所以,喊呀,喊呀!」 「你……无赖!」曦儿气得直抽抽,莫瑾嘴角上挑,慢慢抵着她的额头。唇,覆上了她的。 就在这时,弘嬷嬷进来了。看到眼前的情景,手中的热茶摔倒地上。她捂着胸口,放声大叫起来。 曦儿猛地推开莫瑾,看着门口的弘嬷嬷,还有不断靠近的叫喊声,急得直跺脚。 「快走呀!快走!」 「跟我走,不然我哪都不去!」 「我说了我不走!」
第一百三十九章我们不能在一起 「那我也不走!」 「你……」 两个人这里你一句我一眼的,侍卫便涌了进来。莫瑾推开曦儿,拔出身后的宝剑斩杀着侍卫们。 的确,他的武功很高,那些侍卫连边都摸不到便死在了他的剑下。可莫瑾就站在屋子中间,一动不动。而那些侍卫,却像海水般胸涌过来。 眼见着莫瑾被他们的攻势逼得一点点后退,曦儿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一边躲着脚,一边对莫瑾吼道:「你倒是快走呀,不然真得走不了了!」 「我说过,你不跟我走,我哪里也不去。就留在这屋子里。力竭而亡!」 臭无赖,堂堂南王什么时候变成了臭无赖?!心里面骂着,恨着,可眼见着侍卫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又焦急得不得了。 侍卫太多,像蚂蚁一样。莫瑾应接不暇,被一个用大刀划伤了手臂。曦儿眼见着,心里面疼得不得了,同时惊呼出声道:「别打了,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她这一句话一出,莫瑾嘴角一翘,猛地翻身来到她的旁边。只对她说道:「抓好了。」便一下子将她扛在肩上,夺窗而出。 整个蓝凌国算是炸了窝了,因为惊动了人,想要逃出去非常的困难。 在皇宫一路的激战,莫瑾一把长剑斩杀了多少的精英侍卫。身上多了几道的伤口,可被他保护着的曦儿,竟然毫发无伤。来到宫门口,前后夹击,放眼望去,全都是人。 曦儿挣脱开莫瑾的保护,顺手捡了把大刀,跟着莫瑾一起杀出一条血路。 好歹学了几年的功夫,也算是能保护自己。这样给莫瑾释放了很多的精力,两个人冲出皇宫时,已经浑身是血了。 整个蓝凌皇城都被封锁了,街道上到处都是火把和人头。曦儿看着那黑压压的一片,不由得长长嘆息。 这个莫瑾,让你逞能,看看这样的场面,如何能逃呀! 正在这里哀怨着,突然冒出了一队的人。他们将莫瑾和曦儿护在中间,一路斩杀。幸亏多了这些人,好歹是来带了城墙下。 皇城封锁了所有的大门,可是城墙却没有人。因为城墙无人可以越过。当然了,除了武功很高的人。而莫瑾,就是武功很高的人。 他单手搂住曦儿的细腰,踮脚带她飞出了皇城。而太子送给他的那一堆侍卫,便永远地留在了里面。 拉着她的手,他们奔进了一处树林中。莫瑾这才放开她,转身看着曦儿双手按着大腿,一个劲儿的喘息着。 真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她好不容易平顺了一下,抬头看向他,这才看到莫瑾冷着一张脸,在看着她。 她直起身子。挑着眉毛。「你想要说什么?」 沉默,只是看着他。 「不管你想要说什么,现在都不是时候。你快逃吧,追兵马上就会到,到时候……」 一句话没说完,就看莫瑾上前一步,单手揪着她的衣领,挥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的清脆一声响,曦儿只觉得一侧的脸颊火辣辣的。她瞪着莫瑾,又是捶他又是替她的,同时嚷嚷道:「凭什么打我,凭什么打我!」 这样像是疯了一样。莫瑾又突然将她抱在怀中,捧着她的脸覆上了她的唇。 「呜呜……」曦儿气得一个劲儿的踢他,可那死男人的嘴像是钉在了她的嘴上。而那该死的舌头竟然霸道地伸进她的口中,与她的甜蜜纠缠到一起。 挣扎越来越弱,双手最后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地颤抖着。曦儿闭上眼,与他缠绵,眼泪却禁不住流了下来。 五年。离别时的痛苦,独处时的思念,相见时的惊喜。他给了她一个耳光,是因为恼怒她一再想要留下的话语,现在却又将她抱在怀中亲吻,只因那愤怒不能压倒他对她的想念。 莫瑾,从没有忘过她。就像司徒琪思念着曾经的曦儿,他也在想着她。只是这个男人,不会表达他的想法,真是个魔鬼,也是个笨蛋! 许久,莫瑾离开了她。两个人都因为刚才激烈地吻不断地喘息。此时分开。依旧离得很近,彼此之间可以感受到呼吸。 曦儿抬起泪眼,看着莫瑾那双迷人的眼,心里面一阵一阵的颤抖。「莫瑾。你走吧,我们不能在一起。」 「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捏断你的脖子!」 莫瑾扔下狠话,握住曦儿的手拖着她朝树林里走。曦儿被他拖着。一脸的悲伤看着他。 莫瑾呀莫瑾,我是无论如何都要离开的女人,你现在这样拦着我,以后只会更加痛苦。 可这话怎么跟他说?他不会听的。 远处有叫喊声,追兵就在四周,可莫瑾并不慌张。带着她在这密林之中前行,寒风吹在枝杈上,发出可怕的叫声。 夜深了,温度低得吓人,路上都是积雪也不好走。曦儿虽然穿了不少,可寒风垂在脸上,手上,连带着整个人都冻僵了。路也走得不利索,一个踉跄,她摔倒在地,跌得面脸满身都是雪。 也不起来。就按么趴着哭。莫瑾站在她身边,紧紧皱着眉头。随后大手抱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伸手拍去她身上的雪,那张小脸早就已经冻得通红。 从没有照顾人,此时看到曦儿哭得模样,也不知道要怎么做。莫瑾最后将她一把抱起来,搂在怀中。两排蹒跚的脚印最后化为一排,印子也深了很多…… 树林。密集。除了寒风冰雪,再也找不到其他。追兵是没有了踪影,可是两个人要如何渡过这一夜?好不容易找到了山洞,里面还算干净。 莫瑾脱下黑色的外衣铺在石子上,最后指了指,对一个劲儿蹦跳取暖的曦儿说道:「坐。」 曦儿看了他一眼,最后嘟嘟着嘴坐在衣服上。莫瑾穿得是劲装,原本就不厚实,如今脱了一件,身上只剩下一层,看着就感到冷。 「你不凉吗?」曦儿问。 可是莫瑾却没有搭理她,他坐在她的面前,盘起腿对她说道:「伸出手掌。」 曦儿愣了一愣,随即乖乖地伸出了手掌,莫瑾将它们分别握住。顿时,只觉得暖流顺着掌心涌到身体各处,原本冻僵了的身子离开温暖起来,曦儿感激地看着莫瑾,可他却只是闭着眼睛。 良久,他睁开了双眼,可是手却始终握着她的。「还冷吗?」 曦儿摇头。「不冷了,谢谢。」 莫瑾点头,随后站起来。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四处寻找着可以用来生活的东西,曦儿的目光也随着他的身影飘动。不一会儿,面前的堆了一些干树枝,莫瑾又撕了一截衣袖作为引子,敲打着两块石头,试图点燃它。
第一百四十章你没走? 寂静地地方,只听到「啪啪」的清脆声响。曦儿抱着双膝,看着面前伟岸的身影沉默地敲打着石头。终于,衣服被点燃了,莫瑾小心地引燃了整个火堆,这才坐回到曦儿身边。 大手一拦,他将她抱在怀中,曦儿依靠在他的肩膀,看着那橘红色的火堆微微皱眉。 火堆发出的声音,很长时间只有这些。曦儿小心地抬起头,莫瑾竟然闭着双眼。她抿着嘴,轻声问道:「你都不好奇这五年发生了什么。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成为蓝凌皇帝的准新娘吗?」 莫瑾依旧闭目,曦儿轻嘆一声,双手慢慢抱着他的腰。这样子,依靠起来也舒服。 「我摔下了悬崖。可是被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人救了起来。」莫瑾没问,曦儿反倒自己说了出来。只是,讲得话也是真假参半。 「随后,我一直在江湖漂泊,一个月前,来到了蓝凌,被正在微服私访的皇帝看到了……」 再次抬头看他,他竟然还是没有丝毫的表情。曦儿撅了嘴。加重语气说道:「我们曾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被迫陪嫁白昼才结束了恋情。所以蓝凌皇帝见到了我才会欣喜若狂,将我接到皇宫,说要我做皇后!」 沉寂。 「喂,刚才还吃醋地打了我耳光,现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呀?你是天生这样深沉,还是在装深沉?」 「只要你现在在我的身边,以前的事我便没有兴趣。」 突然说了这样的话,曦儿微微一愣,随后垂下了眼帘。「可是我,一定会再次离开你,因为我不属于你,不属于这里的一切……」 意外的,莫瑾没有任何的反应。难道是她说了太多次,他已经听得麻木了? 「南王……」 「我们的孩子呢?」突然说了这样的话,莫瑾也睁开了双眼,低下头,直直地看着她。 曦儿睁大眼睛,结巴地问道:「什么……什么孩子?」 「你离开我时怀着的,我和你的孩子。」 曦儿咽了口唾沫,面对莫瑾的直视依旧瞪着眼睛。不能告诉他,说了,他一定会去福山跃龙门找女儿。攥着女儿,又暴露了她的跃龙门门主的身份。再要摆脱他就不容易了。 「没……没了。」 「没了?」 「因为摔下山崖,小产了……」 心虚地说完,小心地看了一眼莫瑾。他已经转过身,皱眉看着火堆。火光闪耀,映在他的脸上仿佛一张会抖动的轻纱,将他默默的哀伤衬托得更加明显。 他,是在难过吧。因为失去了孩子,所以看着火堆的眸子在隐隐闪烁。曦儿侧过头不忍心看他,咬着嘴唇强忍住了心中的痛。 「南王爷,我们没有缘分的。不但是孩子的事,还有我们的性格,还有很多人的反对。皇后娘娘送我离开。也是帮我们解脱而已。所以王爷,放我离开吧。为你好,也是为我好……」 「等平安离开了蓝凌,再说吧。」 莫瑾说了这样一句。曦儿含泪看着他。什么意思,同意放她走了?山洞里面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柴火的声音,还有一颗心破碎的声音。 第二日,天明。太阳升起,曦儿微微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蜷缩在莫瑾的衣服上睡着了。可是莫瑾哪里去。她猛地坐起来,环视着山洞。空空如也。 「南王爷?莫瑾?」站起来,喊了几声。没有人作答。又跑到洞口外,揪紧了衣领张望着。可除了茫茫白曦儿,就是孤寂的树木,哪里有人的影子? 眼泪,流了下来,曦儿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揪着罩衣放声大哭起来。 对不起,莫瑾。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也不是有意要你难过。我只是,不能留在你的身边而已。 哭得撕心裂肺,喘息变得困难。许久,才感觉到冷。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莫瑾虽然丢下了她,可却带她离开了蓝凌皇宫。她要想办法逃出这里,回到黄户,回到女儿的身边。 于是,直起了身子。擦干满脸的泪水,睁开泪水双眼。 一身黑色的衣妆,一个男人的身姿。曦儿愣住了。慢慢抬起头来。莫瑾,正皱眉看着她。 他没走?曦儿微启双唇,唇却在颤抖。「你……你……」 莫瑾绕过她,走到黑色外衣处。将手中拎着的衣服扔在上面。随后一言不发地拿出了一件青色长衫,套在自己的身上,又拾起了夹袄穿在外面。 随后,他装过身。对曦儿的淡然说道:「过来换衣服,你那身宫廷的衣服太扎眼了。」 曦儿还是那样呆傻地看着他,于是莫瑾再次皱眉。 「还不过来换衣服?」 一下子唤醒了惊诧的人,曦儿这才站起来,低着头走到莫瑾身边,脱下罩衣和外裙,拾起了男人的长衫夹袄套在身上…… 一边穿着,一边七上八下。穿好的时候看着莫瑾,他正拿着他们的衣服放在火堆上烧。 「我刚刚……刚刚是因为冷才哭的……你也知道我怕冷……」 试图解释,可那男人根本就不理她。曦儿暗中嘆息,算了,随他怎么想吧。死男人,想说的时候,跟个推销员一样。不想说,就变成了哑巴。 离开山洞,继续在山林里面走着。积雪依旧很厚。一脚踩下去抹过了膝盖,曦儿咬着嘴唇,艰难的前行,很快就被莫瑾落下了很多。 小口呼出的气体,在寒风中化为白烟,雪白的脸也变得红红的。莫瑾回头,皱了眉,随即又大步走回来。 「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走,啊……」 再一次被他抱起来,曦儿贴着他的胸膛。现在他们可都是男人的装扮,被人见到了一定会以为他们是同志。想着,却搂住了他的脖子…… 出了山林,是一个小村庄。莫瑾拉着曦儿躲在树后,自己则是探出头看着村庄的情况。 冬季,正是农闲的时候。村子在白曦儿之中显得异常安静,村民应该都躲在自己的家中吧。 「我们是要去那村子里休息吗?」曦儿小声问。 「只是看看有没有异常。可即使没有,也不能进那村子里。不能叫任何人对我们产生印象,所以可以行走在喧闹的大街中,却绝不能出现在寂静的村庄里。」 「喧闹的大街也不能走吧,追兵一定封锁了所有的路口。」 莫瑾回头看了她一眼,曦儿嘟嘟着嘴问道:「我说错了?」 「没有说错,不过却是废话。」 他们逃离皇城后进入的树林,本就没有路。所以追兵大部分都顺着各个大路或是小道追了出去,搜索树林的寥寥无几。 而因为大山的阻隔,走出来后又与那些大路和小道通往的地方不同,所以一路上站没有看到追兵的影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我们打一架吧 曦儿不得不佩服莫瑾,看似脑子发热闯来的,实际上早就研究透了地形。只是,接应的人怎么只有一队呢?他堂堂三军统帅,应该会有很多人可以调遣的吧?还是这些人正等在前方呢? 行走了大半天,并没有见到接应的人,天已经黑了。莫瑾找了一个偏僻的客栈住下,曦儿坐在床上,看着他趴在桌子上看地图。随后一声不响地出去了。 曦儿便一下子倒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桌面上得那盏油灯。寂静,只能听到寒风吹着屋顶的声音。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曦儿也没起来,只是认为是莫瑾回来了。直到那人站在她的面前,明显的不同于莫瑾的身材,曦儿这才猛地坐起来。 公孙正阳皱了皱眉。「你的反应倒是挺大的。」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曦儿的嘴巴可以塞下鸡蛋了,一双眼睛也是瞪得圆圆的。 「我来救你呀。」 「啊?」 拖了一把椅子坐在曦儿的对面,公孙正阳双手抱胸。一副轻松的模样。 「只听说你要当蓝凌的皇后,想着也是被逼的。我便亲自来到蓝凌想要救你,谁知刚到了皇城,就听说你被人劫走了。也省了我冒起潜入皇宫了。只是带你离开的人是谁?他去哪里了?」 曦儿眨了眨眼睛,公孙正阳说得倒是很轻巧,可曦儿知道他这一路走过来也一定遇到了不少的麻烦。 只是怎么回答他?说是被莫瑾救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奇怪为什么抛弃了她的男人会回来救她。 突然,双眼一亮。来得正好,要公孙正阳带着她偷偷离开就省得跟莫瑾解释了。虽然这样做很对不起莫瑾,可这都是为了他们好。 「副门主,我……」 这正要说着,莫瑾却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可以想像两个男人看到彼此时的惊诧,还有随之而来的敌视,之后便是异口同声地问到:「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瑾嘴角翘起,拔出长剑就刺过来,公孙正阳也不是吃素的,也已经拔出了大刀攻过去。眼看着他们长剑碰到大刀,曦儿「噌」地一声从床上窜出来。在两人抵开对方的同时站在了中间。 「都住手,是自己人!」 「自己人?」这句疑问不是一个人发出的,而是两个男人同时诧异的叫声。 曦儿抿了嘴,转向莫瑾。「救我的人就是公孙正阳,而他现在来也同样为了救我。所以现在不是你们两个对打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一起逃出去。」 天呀,现在是什么情况。坐在床上,看着地面分别坐在圆桌两边的男人,曦儿的头都大了。他们两个现在一定很奇怪。一定充满了疑问。不过是因为彼此看着不顺眼,才没有说话。 可,早晚是要发问的,到时候她该怎么办?怎么办呀怎么办,怎么才能在两人的面前圆谎话?又不是八面玲珑的人,她做不来呀。 「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有个计划……」 「计划以后再定,这个人也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离开,既然公孙正阳能够找到我们。追兵同样能够找到,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客栈。」 莫瑾说得对,曦儿点了点头。可公孙正阳却挑了眉。「这个人?在曦儿看来,该称为这个人的应该是你吧?」 莫瑾笑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公孙正阳。「各国通缉的无耻之徒,竟还在这里信口开河!」 公孙正阳却眯着眼睛说道:「好呀。你出去喊。看看此时的蓝凌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对你感兴趣。」 「你们别吵了,都是一条船上的吵什么呀。不是要走吗?那就快走呀!」 「莫瑾,我们打一架吧。输的人,马上离开。」公孙正阳站起身。 「你打不过我。」莫瑾笑了一下。 「不试试怎么知道?」 于是,莫瑾也眯起眼,同时站直了身子。「好,我陪你。」 曦儿搭拉着脑袋嘆了口气,根本就没有人听她说话。男人,真是好斗的动物。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只想着打架。难道分出谁胜谁负,比性命还要重要吗? 深夜,客栈早已关门。外面自然也无半个人影。可是客栈的屋顶上。却站着两个男人。他们对视着,一个手握着长剑,一个拿着大刀。他们不是脑子不好才在寒风中。他们在决斗。 旧恨,五年前的彼此给予的羞辱。新仇,也只有这两个男人才知道是什么。 一瞬间,像是有人喊了口号一般,两个人同时出手。莫瑾的剑法精湛,传承名师教导。而公孙正阳的刀法则是又快有恨。 一时间,「叮叮噹噹」声不断袭来,房顶的积雪统统扫飞出去。而住在客栈里面的人,竟因为两人凶猛地招式,吓得不敢吱声。 曦儿站在客栈外头,抻着脖子焦急看着他们。很容易想到五年前的情景,她被人要挟着。看着公孙正阳羞辱莫瑾。那个时候,真得巴不得刺公孙正阳几刀,可是现在,公孙正阳倒像是她娘家人了,曦儿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受伤。 远处,火把的亮光映红了天空。而整齐的跑步声也如同地狱使者来临的钟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曦儿扭过头,对着屋顶上得两个人大声喊道:「别打了,追兵来了!」 可是叫喊声只化作了一缕风,被那狂暴的寒风吞噬殆尽。两个已经打红眼了,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曦儿急的直跺脚,最后沖回屋子里,找了一把刀跑出来。紧紧握在手中,喘息着,等待着追兵到来。 就让那两个男人打去吧,曦儿我来保护你们! 起初,真得是这样想的。可当追兵分别从两边村口涌进来时,曦儿彻底傻掉了。于是,咽了口唾沫,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太多人了,足足上千个。跟平常一对一不同,跟上一次遇到的匪徒也不同,这么多人,而且训练有素,自己要怎么对付? 抬头怨恨地看向屋顶上的两个男人,他们竟然还在打。公孙正阳一连串的招式砍过去,终于露出了破绽,莫瑾瞅准机会,转身一剑,正好刺在公孙正阳的胸口上。随后又是一挑,公孙正阳便从屋顶上滚了下来。 曦儿「啊」了一声,跑到公孙正阳身边扶起他,莫瑾也从屋顶飞下来,正要说话,追兵已经涌到了眼前。 莫瑾转身对付一侧的追兵,而曦儿扶着公孙正阳,与他一起对付着另一侧。 追兵如水般汹涌,他们就像是瓮中之鳖。莫瑾这边还好些,还有余力时常转头看看曦儿的情况。可曦儿那边,本身武功并不高,加上公孙正阳受了重伤,战斗力大大减弱。虽然他推开了曦儿,可曦儿还时不时担忧地看向他。
第一百四十二章为她命丧黄泉 这样一分神,更加不敌。猛然失手,几把大刀就砍了过来。公孙正阳想也没想,就那么挡在了曦儿的面前。虽然也挥刀挡了一下,还是挨着了两刀。 公孙正阳咬着牙,大喊着:「莫瑾!」随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那些人推翻过去,自己也倒在曦儿的怀中。 莫瑾被他这么一喊,这才发现身后的情况。一时不看竟然变得如此,愚蠢的女人,柴废的男人,果然不能叫人放心! 莫瑾震开了这边的人。赶紧翻身到曦儿他们的面前,将长剑横搭在一边的手中,微微闭上双眼。 两边的追兵都已经围了过来,同时砍向三人。莫瑾此时运功。一股真气从身体发散出去,竟将周围一片的人全部震断了筋脉,纷纷瘫倒在地上。 一时间,还站着的都傻了眼,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变眼前一花,脖子上多了一道口子。一圈飞下来,四周都是死人。剩下的寥寥无几的大呼着「鬼呀」。纷纷逃跑了。 的确,正常人哪里能办到这些?可办到这些的人也不会好到那里去。 莫瑾看着残余追兵退下之后,「哇」地一声吐了一呕血。随后捂着胸口单膝跪下。曦儿原本抱着公孙正阳,一看莫瑾这个样子,又惊叫地喊道:「南王爷!」 莫瑾对她挥手,随后喘息着说道:「我没事,运功一下就好。你看看那男人怎么样了。」 说着,支撑着地面坐好,闭上眼睛运功。曦儿抿了嘴,这才转回头看着公孙正阳。血,「咕咕」地冒出来,在夜幕下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可浸染了衣服,很快又被低温化为冰霜。 曦儿的眼泪就出来了,对他说道:「你等等,我进去看看有没有疗伤的药,有了药,你就有救了。」 说着,就要离开。公孙正阳却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曦儿一顿,看着他微睁着的双眼。 「我这个样子,就是有药也好不了了。所以不要走,陪我一会儿。」 曦儿流着泪,颗颗滴在他的脸上,变成了晶莹的冰珠。好似世上最美的宝石。「好,我哪里也不去,就留在这里陪你。」 公孙正阳笑了,随后瞥了一眼不远处运功的莫瑾。「其实,并不是莫瑾抛弃了你,而是你离开了他。而且这么多年,你都一直在思念着他,对吗?」 曦儿垂下眼帘。「原来你早就知道。」 「是的,我早就知道。因为在丹城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他对你的在意。那样的人,很难被打动,可一旦动了情,便是誓死不渝的。又怎么会抛弃你?」 「可你为什么没有当场拆穿我的谎言,杀了我,或是抓我去威胁他?」 「为什么,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公孙正阳一直看着远处,看到的只有漆黑一片。 「或许,在丹城,在我看清白昼南王为你着迷的同时,自己也已经被你吸引。所以,再见到你,没有仇恨,没有侥幸,有的。只是一阵阵的窃喜……」 曦儿低下头,眼泪不住地流下来。公孙正阳微笑着,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为她拭去了一段泪水。 「曦儿,不要哭,我公孙正阳五年前被放了一命,或许就是老天有意安排,要我在五年之后挡这几刀。所以,这是我的宿命,我正循着宿命而去。所以不要哭,要想方设法活下去。飞儿还在等你……还要娘给她唱歌……教她跳舞……曦儿,一定要逃出蓝凌……」 公孙正阳说话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垂下了手臂,停止了呼吸。 曦儿将他抱在怀中,哭泣着。曾想过,莫兮会为她做一切,可最终在她的面前露出了獠牙。而这位叛军首领,却会为她命丧黄泉。 她亏欠他,不止这一次…… 莫瑾收势。站了起来。虽然比先前好了很多,可始终捂着胸口。他看着公孙正阳微笑的脸,半眯着眼睛说道:「我们要赶紧离开。」 「不能将他就这样丢在这里,好歹埋起来。」 莫瑾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进了客栈。不一会儿,几声尖叫,随后三个男人哆哆嗦嗦地走出来。他们抬着公孙正阳的尸首,去了村头。挖了坑将尸首埋好,随后恐惧地看着莫瑾。 莫瑾板着脸,稍微点头,他们便像是见了鬼一般,撒腿跑掉了。 看着鼓起的一个小坟包,曦儿抹干了眼泪。「公孙大哥,我一定会逃离蓝凌国的,你就放心吧。」 莫瑾抿着嘴,随后转身走了。曦儿好好看了坟包,这才跟着莫瑾离去。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朝阳映射了前方的道路,也同样照清楚了两人身上的血。这样翻过一个山坳,莫瑾突然扶着树干,捂着胸口喘息。 曦儿赶紧跑到他的面前,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疼?不行的话。歇一会儿吧。」 莫瑾闭着眼睛,那对眉毛微微皱起,曦儿看到他这样难过,眼泪又涌了出来。「追兵都被你吓跑了,不会有事的,所以就歇一会儿吧,啊?」 「曦儿。」莫瑾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里面写满了伤感。曦儿愣愣地看着他。反射性地答道:「是?」 「你说过,我们在之间无缘,所以孩子才会一而再地失去。」 「是,我说过。」 「那么飞儿是谁?那个等着娘亲回家的飞儿,是谁?」 曦儿像被雷击一样,她傻傻地看着莫瑾,看着他脸上受伤的表情。 他听到了?在运功,公孙正阳又说得那么小声,他竟然听到了。不行,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无法再摆脱他了。 「飞儿她……是我收养的……」 不等她说完,莫瑾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树干上,一边猛烈地摇晃着,一边大声吼道:「你还骗我,你还在骗我!」 狰狞,像是受伤的野兽。曦儿就是哭,一双大眼睛也已经眯到了一起。莫瑾甩开她,侧过身按着胸口,又一大口血吐了出来。 随后,干咳着。曦儿赶紧扶着他的胳膊,哭着说道:「求求你不要这样,先休息,调匀了气息再说,好不好?」 莫瑾唇边,挂着鲜红的血迹。他看着雪地上那一滩的红,幽幽说着话,像是对曦儿的指责,又像是自言自语。 「为什么要骗我?就这样讨厌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我吗?曦儿,你太坏了。就算真得如此,怎么可以告诉我孩子已经死去?你可知道我,多么想见她一眼……」?
第一百四十三章穿越 朝阳,赶走了黑夜的可怕,带给大地光明的同时,也带来了温暖。可是在这神一般的阳光之中,两个人却心痛地快要死掉了。 曦儿本是扶着莫瑾的胳膊,却在听到他那一番痛心的话后无法控制自己的悲伤,埋首在他的臂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曾经最痛恨的人,倘若你的问题早在六年前问我,我一定会给你肯定的答覆。可是在六年之后,我们之间经历了许许多多,又饱受了思念的六年之后。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你。 回家,从没有忘却过的念头,现在却成了我痛苦的根源。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留给我在这个世界的牵绊…… 远处。有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莫瑾猛地将曦儿拉到身后,将长剑抽了出来。 「门主,真得是门主。」 来了大概七八个人,见到莫瑾先是愣了一下,可看到了莫瑾身后的曦儿,便又开心的大叫起来。 曦儿也跑出来。开心地说道:「怎么会是你们?」 一个便说道:「副门主要我们先打探退走的路,回来时就看到一地的官兵尸首,还担心你们出了事……咦,副门主呢?」 曦儿垂下眼帘,心痛地说道:「副门主,死了。」 死了,却为了她留下了活着的路。跃龙门的下人们找到了隐蔽的小路,这才弄来一辆马车,一起驶向逃亡的路。 莫瑾坐在马车上,始终皱眉。曦儿则是坐在他的对面,也不敢看他,小声的说着:「皇后娘娘给了我很多的银票,用这些钱才成就了现在的势力。跃龙门门主就是我,公孙正阳则是副门主。」 跃龙门,飞儿。这两个词在莫瑾的脑海中回荡着,最终变成一张笑脸。那在白昼国边境,他赐予匕首的女孩儿,就是他的女儿。 莫瑾无奈一笑,随后捂着自己的额头。「原来我们见过,那时你也在身边吧。看着我们父女相见却不能相认,你的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呢?曦儿。」 曦儿别过头,眼泪不断地留着。这几天,只有痛苦,只有心碎。曦儿此时有些心力交瘁,只觉得呼吸不得。 马车,逃过炸了窝的蓝凌追兵,一路顺着隐蔽道路快速离开,最终平安到达黄户。去福山的路,也就变得平坦了许多,马车也放慢了速度。 「你会带她走吗?」许久,曦儿这样问道。 「你会跟我走吗?」莫瑾不答反问。 曦儿闭上眼。「不会。」 「可怎么办,我不但要带走我的女儿,也同样要带走她的娘。」 曦儿抬起眼,这几日都因为他的难过,她没有说什么。可现在。她再也不能迁就他,于是对着他发火说道:「你怎么这样,我都说过几遍了,不跟你走就是不跟你走!」 「我若执意带你走呢?」 「你……莫瑾,这里是黄户国,不是蓝凌国。这里是跃龙门的地盘,是我的地盘!」 「不论谁,敢阻止我带你和女儿走,我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曦儿这样盯着莫瑾看了许久,最后耷拉着脑袋嘆了口气。跟过于自负又不讲道理的男人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想吐血,又吐不出。想吐痰,又不敢。 莫瑾看着她低垂着脑袋。嘴角翘了一下,随后他淡淡地看着她,张口问道:「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即使我做到了这个份上,依旧只想着怎样摆脱我。 曦儿,告诉我原因。是因为还恨着我,无法原谅我吗?」 曦儿抬起头,一对眉毛悲伤地蹙起,大眼睛也显得晶莹。「我不恨你。早就不恨你了。」 「那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代,又如何留下来?」 莫瑾抿着嘴看她,曦儿仰头深深吸了口气。随后,她看着莫瑾。 「我知道你听不懂,可是,这却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我,曦儿,是来自于未来的人,是被巫蛊师用了法术召唤来附着在现在的身体上的。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早就死了,而现在的,又不属于这个世间……」 莫瑾还是那个表情看着她,随后开口说道:「你在说什么?」 曦儿嘆口气。「你肯定是听不懂的。没有经历过,怎么能理解明白?」 「巫蛊术我懂一些,可却没听说过可以……可以……」 「穿越。」 莫瑾又不说话了,曦儿则是无奈地说道:「穿越。从一个时代瞬间到达另一个时代,这就是穿越。我,其实是比你小了几千岁的人!」 莫瑾开始揉鼻樑,曦儿则是嘟嘟着嘴。说了。终于是说了出来。因为不想在骗他,也被他纠缠的烦了。可是能够理解多少,相信多少,曦儿却没有信心。 「巫蛊术被封杀的原因就是因为巫蛊师可以用祭品的血咒杀僱主需要咒杀的人,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可有些符合祭祀条件的祭品却不属于这个时代,所以巫蛊师就会将他从不同的时代召唤过来,附着在某个人的身体上,而能够做到这些的世上只有九个人,自然知道的也就很少了。 我不是第一个,经历这样事情的还有其他人,可我,却无法适应这里的习惯。真得很想念我以前的生活,我的家,爸爸妈妈,还有姐妹,还有朋友。还有学校…… 莫瑾,我真得好想回去。而只要找到了将我召唤来的巫蛊师,他便有可能将我送回到原来的地方。所以我,不可能留在你的身边,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寻找那些巫蛊师的方法,我早晚是要离开的。」 莫瑾摸着嘴唇,眉毛紧锁。解释到了这个份上,相信他听得懂。因为他很聪明。可摆出这样的表情,是因为他不相信而已。 果然。「对于不能相信的事,我都不会承认。所以你刚刚说得那些话,我只当是你做梦的昏话。」 「你不相信,却不代表并非事实。莫瑾,我的决心已定,任何人都阻止不了。而你强求我的结果,只会是悲剧。」 莫瑾看着曦儿,坚定如石的表情,她,在向他宣判。 「即使丢开女儿,也一定要走?」 曦儿表情不变,可那双眸子却含着泪水。「不错。」 「那好,我不拦着你,等到你要走的那一刻,一定不拦着你。可是,在那之前,不要离开我,我会陪着你,一同寻找巫蛊师……」 曦儿看着莫瑾,他也看着她。似乎听到了天方夜谭,所以才会震惊,嘴巴开启,还会微微抽动。 「可你,不做南王了?」 「不做了,你不想回去的话,连白昼都不回了。」 「等到我要离开的时候,也不会拦阻?」 「不会。」 曦儿的嘴巴还是那样,可是眼睛里却有了感动和内疚,当然还有一丝困惑。 莫瑾怎么了,怎么又突然变成了这个模样。是缓兵之策吗?可如果真是缓兵之策,怎么会连南王都不做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飞儿,我是你的父亲 曦儿慢慢闭上嘴巴,她,没有了理由拒绝他。可这五年的隐忍是白费了,朝夕相处之后,离开时会更加心痛吧。 终于到了福山,大门口的积雪已经清扫干净。莫瑾跟着曦儿走进大门,走过条条石子路,最终来到了客厅中。飞儿,早已经等在那里。 见到母亲,她奔跑过去,曦儿赶紧抱起她,紧紧搂着被厚实衣服裹着的孩子。可尽管穿得厚实。却在抱住母亲的脖子时,咳嗽了一声。不过小姑娘赶紧捂住了嘴,剩下的只有笑声。 「娘,飞儿好想娘呀。」 飞儿撒娇。很久才发现曦儿身后站着的男人。她自己地看了,便「咦」了一声,双眼发亮地呼喊道:「是骑大马的叔叔!」 莫瑾笑了,走过去伸手抱她,她便真得扑进了他的怀中。搂着莫瑾的脖子,开心地说道:「骑大马的叔叔怎么会来,是不是看看飞儿有没有好好听话?飞儿可是很听话的孩子。」 说着,笑了起来。那双大眼睛。也因为弯成了月牙。 这就是他的女儿,与他长得多像?可那日,他看着她的那日,却没有认出她来。莫瑾抿了抿嘴,腾出一只手摸了她的小脸,轻声说道:「飞儿,不要叫我叔叔。」 「那要叫什么?」大眼睛再次睁开,一眨一眨地分外可爱。 「要叫爹。飞儿,我是你的父亲。」 「啊?」明显受到了惊吓,飞儿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曦儿点了头。于是她「咦」了一声,再次看着莫瑾,手指头含进了嘴中。似乎是在好好打量着莫瑾,又突然伸出两只小手摸着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随即又笑了起来。 「爹,真得是爹。」 莫瑾点头,忍不住亲了她的小脸,她「咯咯」笑了起来。许久,重新看着父亲,像是想起来什么,外头问道:「可爹爹救了飞儿的那一天,为什么没有认出飞儿?为什么。不知道飞儿就是爹的女儿呢?」 莫瑾双眼有些湿润,他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摸着她的头发,亲着她的小脸。「再也不会了,日后无论飞儿在哪里,在做什么,爹爹都能一下子找到你,认出你,永远保护着你……」 曦儿站在一边看着,微笑着流着眼泪。不管怎样了,莫瑾真得爱着孩子,不想他这样的男人真得可以如此疼爱自己的孩子。 父女两个嬉笑了一阵子。就到了晚饭时间。坐在饭桌上,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公孙叔叔呢?」 曦儿一顿,随后强笑着说道:「公孙叔叔去了别的地方,不能回来了。」 飞儿嘟嘟着嘴。「可他走的时候,还说会给飞儿带好吃的回来。怎么突然就不回来了。」 莫瑾摸着女儿的头,轻声说道:「因为不得已才离开的,所以没有办法跟飞儿兑现承诺了。可虽然公孙叔叔不在,爹却会永远在飞儿身边,难道不好吗?」 孩子小,绕不过这个弯。听到莫瑾这样说,便开心地扑到父亲的怀中。「好……」她拖着长长地尾音,这样说了。 掌灯。飞儿兴奋地不肯睡下。莫瑾呆在她的房间里陪着她玩,曦儿则是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灯火下,六个人名写在白纸上。曦儿放下笔,托着下巴看着那些字,不由得轻嘆一声。 房门打开了,曦儿望过去。虽然早知道是莫瑾,可见他进来还是紧张得很。硬邦邦地坐在圆凳上,看着他走到她的面前。 伸出手。他握着她的下巴,弯下腰凑了过去。曦儿闭上眼,没有任何的挣扎,可很久过去了,那双温湿的唇却没有覆上来。 猛地张开眼睛,只见莫瑾侧着头,看着桌面上的纸。曦儿耷拉着眼角,等着那看着纸张的男人。只见他微微皱眉,转头看向自己时,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不是九个人吗?」 「找到了三个,都不是。」没好气的回答。 莫瑾嘴角微翘,语气邪魅地说道:「是在不高兴?」 「没有。」侧过头不去看他。他却突然将她抱起,走向了床边。 五年,她想他,他更是想她。所以没有给她太多的前奏。他迫不及待地一遍一遍地占有她。 寒冬之风,呼啸于屋外,可是屋内的两人,却已大汗淋漓。他们彼此拥抱着。将思念化作此时的冲动,和那醉人的低吟…… 曦儿平躺着,呼吸急促,胸口跟着一起一伏。莫瑾侧身在她旁边,伸出手掌俯在她的脸上,随后慢慢往下移动。这身子,是他梦想了很久的。即使经过了几番激情,依旧念念不舍。曦儿身子微微颤抖一下,捉住他不安分的大手,握在自己的小手中。 两个人,便彼此看着。 「飞儿睡了?」 「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莫瑾抽搐手,重新摸着她的脸颊。曦儿乖顺地闭上眼睛,长长地睫毛合在一起。 「只是,时不时的咳嗽,飞儿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曦儿点头。半开着眸子里有着点点地担忧。「在南王府中了毒,害到了她。也没有其他的病症,只是偶尔会咳嗽一下。找了多少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不知道日子久了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莫瑾微微皱眉。「偶尔咳嗽?可刚才咳嗽了很多次,我问过她,她只说经常这样没有关系。难道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吗?」 五年前,摆在曦儿面前的两件大事:给女儿治病,找寻巫蛊师。五年后。摆在她面前的还是这两件事。 听到莫瑾说,她一下坐起来。「咳了很多次?咳得厉害吗?」 「并不厉害,只是一声,不过却有几次了。」 曦儿颦眉,捂着胸口说道:「不对劲,平常不是这样的。」赶紧下了床,穿上衣服推开门,喊了下人来。 「门主,出什么事了?」 「叫奶妈来。」 不一会儿,奶妈来了,莫瑾也传好了衣服,站在一边听着曦儿的问话。 「小姐近来可是咳得厉害?」 「没有呀,跟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咳嗽的声音。」 「你确定?」 「是的,门主,奴婢可以确定。」 曦儿看向莫瑾,莫瑾便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或许是跟我一起玩得开心,才会咳嗽的。现在孩子睡了,也不好吵醒她。等到明早起床了,叫大夫来给她好好看看。」 曦儿点头,这才遣退了奶娘。两个人又缠绵了一会,便相拥着睡着了。 因为这一趟,劳心劳力,加上晚间的「辛勤劳作」,两个人睡得很香。到了第二日早上,依旧在梦想中。或许做了同一个梦,两个人都笑着。可很快的,急促的脚步,下人推门而入,跪在地毯上高呼道:「门主,快醒醒,快醒醒!」
第一百四十五章飞儿毒发 两个人猛然惊醒,隔着床幔,曦儿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姐她……」 「小姐她怎么了?」这句是莫瑾的声音。 「小姐她昏迷不醒了!」 赶到时,大夫已经再给飞儿诊脉了。曦儿就要扑过去,莫瑾赶紧拉住她,于是她便趴在他的怀中哭。 莫瑾皱着眉,看着床上小脸通红的女儿,昨日才刚刚见面的女儿,今日就这般模样,莫瑾的心里面又能好受到哪里去? 很快的,大夫收回了手,曦儿便赶紧凑到床边。轻轻摸了女儿的额头。竟然烫得很。 「小姐怎么样了?」曦儿含着泪问。 「脉象凌乱,应该是她体内的毒发作的结果。」 「应该?」莫瑾在一边问道:「你也不能确定?」 大夫看了莫瑾一眼,赶紧低头说了声是。他认得他,跃龙门所有的人都认得他。门主女儿的亲生父亲。虽然不知道是何身份,却被他浑身散发的那股子王者之风摄得浑身颤抖。 下人们端来水盆,拧干了一个毛巾交给曦儿,她便一边给飞儿擦拭着额头,一边对莫瑾说道:「因为还没出生就吸取了我身上残余的毒性,在她小小的身子里酝酿着,变得很古怪了。所以,天下的名医都无法医治。 这位。也是医术精湛的,也对飞儿的病症束手无策,他在这里,也只是帮着尽量延缓病症而已。」 大夫轻嘆一声,说道:「天天都来把脉,脉象均无变化。问过小姐,也说跟平常一样。这毒,应该是在一夜间突然发作的。」 莫瑾赶紧问道:「那可有性命之忧?」 大夫长嘆,摇着头说道:「身子很虚弱,仅靠我为她特意炼制的药丸维持现状。只是药丸能支撑多久我也不清楚,如果药丸的药效不能抑制毒性,小姐就会……」 曦儿摸着女儿的小脸,眼泪不断地流下,滴在她的额上,脸上,可飞儿只是紧闭着双眼,如同睡美人般宁静美丽。 可他们不需要睡美人,他们要的,只是个健康活泼的女儿。 莫瑾也走到床边,眉头紧紧皱着,看着床上的飞儿。「我知道一个人,堪称天下第一的医术。如果连他也治不好飞儿,那么天下就没人能治好了。」 曦儿猛地抬起,焦急地问道:「是谁?」 「我的师父。」 「那快去找他。无论怎么样都行,只要他肯救我们的女儿。」 莫瑾看着曦儿的焦急,眸子里都是心痛。「可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只知道一些他常去的地方。 唯一的办法,就是呆着飞儿去那些地方找找,或许老天怜悯,可以叫我们来得及找到他。」 曦儿看着莫瑾,随后转头看回女儿。「那我们就去找。无论天涯海角,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便绝不放弃。」 父母之心,不生养孩子是不会明白的。曦儿起初想过,自己生下这个孩子后。会捨不得离开。可那时候,只是理解上的感觉。 然而现在,真得生下女儿了,才知道什么叫不舍。现在,更是心胆俱碎。那种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换去女儿性命的冲动,就是最原始最无私的母爱吧。 马车,疾驰在白茫茫的雪地中。莫瑾挥舞着马鞭,恨不得插翅飞翔。曦儿抱着女儿坐在马车中,时不时用脸颊贴着她小小的额头。 他们尽量不给飞儿吃药,而是由莫瑾输真气进入她的体内压制毒性。这样,那药丸的药效也不至于过早失去,飞儿的希望也就更大一些。 入夜。他们下榻在客栈中。莫瑾抱着女儿,摊开她的掌心,为她输入真气,飞儿竟然半睁开眼睛,惹得父母一阵的激动。 「飞儿,看得到我吗?我是娘。」 飞儿点头,曦儿又问道:「你那里不舒服,告诉娘。」 飞儿又摇头。烧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不疼?曦儿含着泪,轻声说道:「没关系的,飞儿,不要害怕我们担心,只要告诉娘哪里不舒服就行。」 飞儿笑了,虚弱地说道:「飞儿真得不疼,就是没有力气。 「飞儿……」曦儿刚要说什么,莫瑾对她摇了摇头。曦儿这才别过脸,捂着嘴默默哭泣。飞儿看着手掌中父亲的手指头,「咦」了一声。 「爹,你在做什么?」 「爹在跟飞儿玩游戏。飞儿用小手握着爹的手指,对了。就是这样,这个叫做『握手指』。」 于是飞儿笑了,她紧紧握着莫瑾的手指,像是坠落悬崖的人抓住了可以攀爬的绳索。 「爹。好像有东西从掌心传到飞儿的身子里,飞儿好舒服,好暖和。」 「嗯……」莫瑾轻声回答她,飞儿便又闭上了眼睛。 白曦儿褪尽。细草发芽。葱葱绿绿,繁花似锦。转眼,到了夏天。 过去了四个多月,他们跑了无数的地方,可却找不到莫瑾师父的身影。这期间,不断地给飞儿输入真气,消耗了莫瑾大量的体力,他整个人都受了一圈。而身为母亲,痛苦不堪的曦儿,更是面容憔悴,只有在女儿醒来时,才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小飞儿呢?情况逐渐恶化,不得不吃药丸的时间越来越短,而药丸的作用也在不断降低。最后,不得不整日吃下大把的药丸,因为吃得药丸太多。根本就吃不下饭。 好好的一个孩子,只剩下皮和骨头,可每当看到母亲对着她笑时,她也会跟着笑。 呻吟着,笑着。 「疼……」这是飞儿呻吟时可以听到的字眼。莫瑾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曦儿则含泪给她唱歌。 时常的昏迷,变成了对她的解脱。孩子不用忍受病痛,那种揪心的疼也就少了一些。可每每这样昏迷起来。又担心她不会再醒过来。两个人整日如履薄冰,精神接近崩溃的边缘。 夜里,莫瑾和女儿都睡下了。曦儿却抱着双膝,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黑暗的前方。渐渐的,啐泣声响起。心疼得厉害,她想要放声大哭一场。可又担心惊动身边的两人,所以极力地压制着。身子因为压抑不断颤抖,手指也紧紧抠进皮肉中。 莫瑾睁眼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一下子坐起来,扶着曦儿的双肩,低声又急促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曦儿抬起泪眼,嘴唇抽搐着许久才回答道:「我的心……心好痛。痛得我睡不着觉,痛得我连呼吸都要停止了。这么痛,该怎么办?」 莫瑾的嘴唇抖了几下,随后将曦儿拥在怀中。她便揪着他的衣服,抵在他的胸口上痛苦着。莫瑾轻轻拍着她的背,双眼则是看着不知什么地方。 「睡不着觉,也要睡。吃不下饭,也要吃。呼吸不得,也要呼吸。因为我们不能倒下,如果我们倒下了,飞儿就真得没有希望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找到方法 呜咽声,来自于曦儿含糊不清的口。「她又该有多痛?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撕心裂肺,还是比我更厉害?莫瑾,每每想到这些,我就……就无法忍受!」 莫瑾嘆了口气。从不曾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为女人痛心。怀中的,身边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已经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嗜血南王彻底地转变了。由神变回了人,现在又由人变成了鬼…… 山路崎岖,莫瑾抱着孩子在前面走。曦儿则是走在了后面。这里,也是莫瑾师父常来的地方,可夫妻两个却无力地走在山路上。 太多的失望,渐渐变成了绝望。他们已经习惯了一次一次的挫败感。只不过因为女儿,还在坚持着。 一路,都看不到想要看到的人。直到走到最高峰,曦儿始终低垂着眼。她在等待着,等待着莫瑾再一次说上那句:「没有。」 可是,身前的男人却久久不发声音。曦儿这才抬起头,看向他。可目光很快就被崖边一抹洁白的身影吸引…… 这里,是红焰国最负盛名的山。叫做秋枫山。因为每当太阳升起或是落下的时候,整个山体都会变成了秋后枫叶般的颜色。或许红颜国也是因为此山得以命名的吧。 而此时,正是黄昏。山体通身赤红,光线像是从地下飞射出来的一般,竟比那天边云彩还要红。而那白衣的男人,就站在这红之中,背着双手,一动不动地看向远方。 莫瑾看着他,身子微微有些抖。曦儿捂着嘴,难道……难道…… 「师父……」莫瑾终于开口了,声音里面多少的欣喜,又有多少的心酸。 白衣男人顿了一下,这才转过身看向莫瑾。而当他转过来的时候,曦儿张开了嘴,足以塞下一枚鸡蛋。 这个白衣男人,莫瑾口中的师父,可以拯救飞儿的男人,就是在悬崖底下救活她的男人。 白衣男人看到莫瑾微微吃惊,再看向曦儿反而没有那样吃惊了。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莫瑾怀中昏迷的飞儿身上。淡淡问道:「这个,就是那时你怀的孩子?」 显然,这句话是对曦儿说的。曦儿赶紧回答道:「是,就是那时的孩子。她的毒性终于发作,多少名医束手无策。请恩人你再行行好。救她一次吧。」 这下子换做莫瑾吃惊了,他们两个认识?不过很快他就顿悟过来,师父就是那个救了曦儿的人,所以才会知道莫兮的事情,才会突然出现警告他。 这算是缘分吗? 白衣男人的目光始终放在飞儿的身上,曦儿说话的间隙他已经走了过去。掏出她的小手,轻轻掐在上面,紧接着,皱起了眉。 「好奇怪的脉相,难怪无能医。」 「师父有办法吗?」 白衣男人瞅了瞅莫瑾,说道:「挨个法子试一试,总有能解的。 山腰有个小木屋。是我才搭建的。你跟你媳妇抱着孩子去那里等我,我下山一趟。」 白衣男人说罢,就直直地下了山。夫妻两个看着他离去,曦儿便走到莫瑾的身边。「你的师父他……他多大?」 「四十。」 曦儿唏嘘着,难怪要她叫他叔叔,原来这么大了。只是,竟然是莫瑾的师父,当初知道有人要对徒弟不利却不愿意相告呢? 山腰的木屋,风格与悬崖下的一样。还是那样的简洁,却浑然天成。莫瑾下山,从马车中拿出了行李,回到木屋里。将那床好好铺设了,曦儿这才将孩子放在上面。 飞儿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看到父母都在面前,露出了笑容。莫瑾做到她身边,她便习惯性地摊开手掌。「爹,跟飞儿玩游戏。」 莫瑾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抵住飞儿手掌,那小手便紧紧握起来。真气,从莫瑾的体内汇集到那一点指尖上。又顺着飞儿的掌心满满进入到她小小的身体里。 曦儿则坐在另一边,握着曦儿那一只的小手,时不时捋顺着她额前的发丝。 白衣男人虽然没说可以救治,却也没说不能救。莫瑾清楚自己的师父,如今怎样的随和,当初却是高傲的不可一世。那样的性格,留下了他们,就一定有办法。 果然,天还没亮,白衣男人便回来了。他背了一个竹篓,里面放满各种药材。先不说这些药材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只是摆好了一数。竟有上百种。 「虽然没交给你治病救人的本事,可对于草药的常识你也还是有一些。瑾儿,过来帮师父将这些药搭配起来,只要不是相剋的。就可以放在一起,尽量多样的搭配。」 莫瑾点头,掳起袖子走到了草药前。曦儿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看着那两个人忙碌于搭配草药的工作。脑子里面不由得有数列公式算起这样的搭配有几种。最后算的脑子大了,便甩了甩头,重新看向对面的两人。 这样一看,真得好像一般大小。白衣男人哪里像是四十的,分明与莫瑾同龄的模样。而这样挨在一起比较,相同的动作,相同的表情,曦儿突然发现他们两个很相似。 不愧是师徒的关系,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仿佛有着很多的共同点。这就是俗话说的,在一起时间长了就会变得相似吗? 两个人倒是手脚麻利,一个上午的时间便搭配好了所有的药。磨制,蒸煮,记录。每熬好一样的药汁,便取出一勺给飞儿餵下,随即。便是把脉。 曦儿皱着眉头,白衣男人的方法就是将飞儿当成了小白鼠,一样一样的试。若不是对白衣男人的医术信任,曦儿一定会冲上去大骂他缺德的。可飞儿现在的病危,已经没有了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何况白衣男人心里面也一定有数。 漫长的等待,看着白衣男人一次一次地给孩子餵下黑色的药汁。曦儿的心就会一次一次地碎掉。这样的碎片多了起来,整颗心变得满目苍夷,就快要崩塌了,白衣男人终于发出了声音。 「很好,就是这样。瑾儿,将单子给我看。」 莫瑾赶紧将写好配方的白纸递给师父,白衣男人看了,微笑着说道:「就是它了,终于找到了对付此毒的方法了。」 一时间,为人父母的欢喜不已。曦儿看着床榻上昏睡的女儿,激动得流着眼泪。莫瑾走过去,她便扑进了他的怀中,揪着他的衣服,放声大哭。 从蓝凌寻觅巫蛊师开始,就有太多令她痛心的事。女儿的病危,将近半年的时间寻觅,都不知道一天一天是怎样过去的。 以为没有了希望,只被痛苦淹没,如今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将她从深渊拉回。
第一百四十七章白衣男子的身份 转折,由悲到喜。放松,彻底崩溃。她哭着,将那些挤压在她心口的悲苦统统发泄出去,迎接她将是蓝天白云的美好时光。 莫瑾轻轻拍着她,扭头看向自己的师父。白衣男人示意他就那么呆着吧,自己则是按照单子上的配方挑出了药材,一个人开始慢慢打理起来。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简陋的窗户中透进来,照射在屋子里面,所有人的身上。 躺着的小姑娘、趴在男人怀中哭泣的女人、抚摸着女人长发微笑着的男人,还有碾压草药的白衣男人…… 黄昏。山体再次变得通红。秋枫山崖顶,绝美景色。白衣男人浸染在这红之中,微微闭着双眼。 炎热,没有一丝的风。可白衣男人却仿佛感到了置身于晚春。清风阵阵,香气撩人。 「这里的景色真得很美,你是因此才会时常过来的吗?」 曦儿声音,白衣男人睁开眼睛,曦儿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探头小心地看了看悬崖边上,确信自己很安全,这才放心。那一次的坠崖,使她见到类似的地方都会产生恐惧。 「嗯?叔—叔—」 曦儿故意这样称呼他。白衣男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后者则是一张大大的笑脸,与五年前的一样,并没有因为岁月改变多少。 「你不用陪着女儿了?」 「有莫瑾呢,他们两个正玩得开心。」 白衣男人笑了一下。「嗜血南王会跟一个小姑娘玩得开心,真是会惊吓到人的话。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曦儿嘟嘟着嘴。「那小姑娘可是他的女儿,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既然被打扰了,索性不再沐浴美景,白衣男人坐下,曦儿也跟着跪坐着。 「那是你没有见过以前的他,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他。」 「谁说我没见过?他还欺负过我。」 「他从不欺负人,他只会杀人。」 「这么说,那种残忍的手段还算是对我的照顾了?」 白衣男人看向曦儿,曦儿则是抿着嘴。她没有说错什么,事实如此。「我不知道他与你的曾经,可是我却看清楚他的改变。而这份改变,全因你而起。 表面上看似你依附着他而活,实际上,却是他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的。如果失去了你,嗜血南王便失去了改变的理由,又无法变回以前目空一切的神,他会迷失自我,最终的的结果就是毁灭。 这是我担心的。可现在看到你们在一起,我便放心了。他真得,不能没有你。」 曦儿皱眉,严重时闪着莹莹的光彩。「也不见得是你说得那样,这五年里,他都以为我死了。没有我,不也一样过得很好吗?」 「你亲眼见他过得好了?不,他不会过得好,他只是在慢慢地损耗,就像陷入沼泽里的人,一点点下沉,最终会被埋葬。」 曦儿别过头。像是安慰自己一般说道:「你又不是他,又不是预言家,一切不过是猜测。」 「我虽然不是他,却很了解他。因为他跟我很相似,相似到差不多就是年轻的我。改变,又失去。不会死,却生不如死。」 曦儿便又看向白衣男人,失去?他也失去了爱人?是那个舞儿,是鞠妃。 「舞儿,她就是你的爱人,对吗?」 白衣男人不回答,只是半眯着眼睛深邃地看向远方。曦儿便小声问道:「而你爱的那个舞儿。也就是鞠妃,莫兮的母亲对吗?」 白衣男人一顿,转过头看着曦儿,曦儿却毫不害怕,那样直直地与他对视。「你怎么知道的?」 「鞠妃也是个出名的人物,我知道了又有什么奇怪的?」 白衣男人呆呆地看着她,随后轻嘆一声,再次看向远方。「是呀。她也是个出名的人物。」 「可,既然你爱着她,她又怎么会嫁给皇帝呢?」 白衣男人苦笑一下。「真是个傻瓜,我爱着她,她却不爱我。她爱的,是那个病弱的皇帝,为了他,不惜改变自己。」 曦儿捂着胸口,看样子,又是一段过去,一份痛苦的爱情。只是,一厢情愿的爱。他还这般痴情,不得不让佩服。 因为曦儿的突然提起,白衣男人才感慨。可随后发现自己的失态,他是不愿意其他人知道这些。于是站起来。准备回去了。 临走时,又对曦儿说了这样的话。「总说男人无情,可真得动了情,就会一如既往的走下去。 莫瑾。可以看透一切的双眼,却看不到自己的痴情。可即使他看不到,全身心却在彻底地执行着这份痴情。不要离开他,不要让他过着我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而你与他一起,也一定会幸福的。」 白衣男人离去,曦儿独自坐在崖边,看着远处的晚霞,却看不到它的颜色…… 坐了一会,回到木屋里。女儿已经睡下,莫瑾正坐在一边弄草药。曦儿左右看了看,问道:「恩人呢?」 「师父他走了。」 「走了?」 「嗯,说是要去别的地方散心。」 曦儿抿了嘴,走过去看了女儿。摸着她的小脸,想着的却是刚才与白衣男人的对话。是不是因为她触碰了他的伤痛,他才会离开的? 「结果,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会走。应该早问他的。」 这样感嘆着,莫瑾抬起了头,双眉一扬。「曦儿。」 「什么?」 「他是我的师父。」 「所以呢?」 顺口问了出来,结果莫瑾却是一脸的无可奈何。曦儿这才恍然大悟,一拍手说道:「对呀,他是你的师父,你应该知道他的名字。」 低下头继续磨着草药。「师父的名讳叫莫启。」 「他也姓莫?难道,他也是皇族?」 没有抬头。可却回答了曦儿。「是师父,也是堂叔。他是父皇的堂弟,他的父亲是皇爷爷的亲哥哥。」 竟然还有这么一层联繫!曦儿的嘴巴呈「噢」字形,许久才回过来问道:「这么说,是……是……」 「是皇长孙。可惜他的父亲英年早逝,而他也只喜欢习武和医术,对国事毫无兴趣。所以太祖才将皇位传给了皇爷爷。」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有那般的气质,又与莫瑾很相似,原来都是皇族的血脉。 可惜同是皇子,最心爱的女人却最终选择了现在的皇帝,他该有多么失望。难怪听到莫兮会害莫瑾的消息后,犹豫着,想来是念及莫兮是鞠妃的孩子,才会有所顾虑吧。 突然想到了她、莫瑾和莫兮之间的关系,怎么总觉得有雷同的地方?只是,莫启对鞠妃是真得爱,莫兮却不一定。他,是在利用她。 惊诧之后,重新看着莫瑾,他正耐心的磨着药材。
第一百四十八章我不会离开女儿的 ——嗜血南王会跟一个小姑娘玩得开心,真是会惊吓到人的话。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在改变,为了她而改变。失去了她,他就会毁灭? 曦儿看着莫瑾,那样的认真,为了女儿。心里面一阵阵的酸楚,她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一同看着那盛药的器皿。 「这些吃完了,飞儿就会好得差不多了,是吧?」她问他。 「嗯。可以根除真是个万幸。你也可以了却最后的牵挂,完全安心寻找你的回家之路。」 曦儿愣愣地看着他,他却没有看她。最后的牵挂?莫瑾,女儿不是我最后的牵挂。我担心的是你。 曦儿这边伤感着,莫瑾碾磨的力度却是越来越大,最后他突然扔下铜杵,轻嘆了一声。曦儿便又看向他,可他还是没有看她。 这样保持了一阵子,莫瑾握紧了拳头。 「曦儿,我可以为了你放弃我的一切,我的父皇母后。我的王爵。你,就不能为了我……」 话说了一半,莫瑾又嘆了一生气,随后他重新拾起了铜杵,继续磨着药材。只不过,手还会微微抖着。 曦儿愣愣地看着他,最后别过头,垂下眼帘。「对不起……」 「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不会再困扰你。真得要离开,也不会阻拦你。女儿我好好抚养,决不让她受一点的苦……」 「不但要好好抚养女儿,也要好好爱护自己。遇到了好女人,娶她为妻,与她厮守一生……」 「能与我厮守一生的人,只有你。所以我,不再会爱人,不再会娶任何人。我只与女儿一起生活,等到她长大了,嫁了好人家,如果我还活着,或许会像师父那样,周游四方。可我绝不会,再碰一个女人。这一辈子就想着你,在思念中度过余生……」 曦儿捂着双眼。低着头哭泣着。莫瑾该有多爱她,该有多不舍,才会脱下他高傲的外衣,表白对她的感情。 心,好痛,痛得不能呼吸,就算这样哭着,也无法透过气。莫瑾放下了铜杵,将她抱在怀中,她便趴在,磨蹭着,哭泣着…… 飞儿的身子一天好似一天。可以自己活动了,便缠着父母陪她玩耍。那张像极了父亲的脸,却有着母亲的性格。 一会儿奔跑在草丛之中,一会儿又赖在父亲的怀中撒娇。莫瑾将她扛在肩膀上,带着她跑来跑去,飞儿的笑声洒满四周。 曦儿坐在一边,托着下巴看着他们父女两个,又想着家人,好像一块橡皮糖,被两边拉扯着难受。 总要选择,总要放弃一边。如果是当初,毫不犹豫放弃的是这里。现在,则不同了。 曦儿,捨不得。 痛苦地挠着头,最后她躺在了草地上。天,蔚蓝蔚蓝的,如家门外的海。白云,一片片飘过,又像学校门口卖得棉花糖。曦儿闭上了眼。 「娘~娘~」小飞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娘快过来呀!」 曦儿深吸一口气。从草地上坐起来,随后微笑着站起,奔向了远处的女儿和丈夫。 爸爸,妈妈,请你们原谅曦儿。曦儿放不下这里的家,放不下这里的亲人,所以不能够回去,与你们团圆了。 相信爸爸妈妈知道这里的情况,也一定会支持曦儿的决定。可不管曦儿身在哪里,都会每天都祈求上苍,祈求它保佑爸爸妈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永远开心、幸福。 晚上,哄睡了女儿。曦儿走到莫瑾的面前。「我有话说。」 莫瑾放下手中的长剑,挑眉看着她。 「你跟我出来。」说着,走出了木屋外。 莫瑾看着她走出去。这才起身跟了出去。 夏天,到了夜里凉爽了不少,可温度依旧不减。曦儿已经坐在了草地上,莫瑾便坐在她的对面。 「我有话说。」许久。又是这么一句。 「说吧。」 抿嘴。「我……我决定了。」 沉默。 「我……不会离开女儿的。」 「所以你要带着她一起走?」 曦儿猛地瞪着莫瑾,猪头!「是呀,带着她一起走!就留着你一个,自生自灭去吧!」 说罢,转了个身,看着远处的小路和树木,腮帮子鼓鼓的。可突然,莫瑾从后面抱住了她,贴着她的脸颊,紧紧地抱着她。 「谢谢……」 只有两个字,却抵得上千言万语。曦儿闭上了眼睛,微笑着,感受着那有力的臂膀。从此以后,与他相守。意外穿越,去成就了她的夙缘。 睁开眼,曦儿转身推开他。莫瑾坐在草地上。眨了眨眼,有些惊讶。 「差点忘记了,我留下来是有条件的。」 于是做好了,莫瑾双手抱胸。「说吧。」 「第一,虽然不回去了,却还是要继续找巫蛊师的。因为我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是被什么人以什么样的目的带到这里的。」 「行。」 「第二,虽然古代人兴三妻四妾这一套。可我们那里却是一夫一妻制的。所以不准你沾染其他的女人,跟不准再娶。」 「行。」 「第三,我要以我自己的方式生活,你不能用你那些陈腐的思想束缚我。不准对我的言行挑三拣四。」 「行。」 「第四,因为无法改变整个世界,所以在外人面前你可以耍耍威风。可是就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得听我的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沉默。 「怎么,不愿意呀?」 可以听到嘆息声。「好吧,我答应你。」 于是得意洋洋的翘着尾巴,歪着头说道:「现在想到的就这么多,等到以后想到了其他的再加上去。你要记得,我的条件列表上还有很多的空地方,可以随时往上加的……啊……」 话没说完,便被莫瑾一下子扑在身下。看着他那种的渴望,曦儿咽了口吐沫。 「第五,我不想做的时候,你不可以强求。」 「不行。」 「什么,不行?那我也不行……啊,你干什么,我都说不行了。」 曦儿尖叫着,最终还是在他的猛烈攻势下沦陷了。 紫熏国,醉仙楼。有一男一女坐在包间阳台边,扶着栅栏看着外面的情况。繁华的一条街,四处都是买卖吆喝声,正是秋收的大好时节,人头攒动。 突然,人群中有了骚动。不一会,一队人推着车子走了过来,他们来到醉仙楼对面,摆了个摊,放了几个大桶,马上就有人蜂拥过来,于是推车来的人赶紧维持了秩序,摊子前马上就排出一条长长的队伍。
第一百四十九章幸福的日子 「各位父老乡亲,这一月的行善为大家准备了充足的粮食,大家不要抢,人人都有份。」 摊子后面,一个衣着华丽的老人这样说罢,其他人都欢呼起来,于是推车来的人们打开了大桶,排队的也都赶紧兜起了衣服,准备接着大米。 这是,包间栅栏边的男人指着摊子后面刚才说话的老人,说道:「他就是我们要找的最后一个巫蛊师,林英。真是有意思。找了这六个人,要么就是隐居山间,要么就是乐善好施。是在为自己曾经的行为赎罪的?」 男人这样说,女人赶紧看了老人的额头。「没有黑印。也没有任何的遮拦。这个人也不是将我带来的。可问题是,都不是的话,我又是怎么过来的?!」 没错,这一男一女就是莫瑾和曦儿,他们来到紫熏国,就是为了找寻这最后一位巫蛊师。而他们,也已经找了四年。 四年不长也不短,因为巫蛊师彼此之间的熟悉。才会找寻得如此迅速。可问题是,这些人都不是将曦儿召回来的人。殷切期盼多少年,竟然没有结果。 看到曦儿的失望,莫言伸出手拍拍她的头顶,说道:「没有结果也罢,省得烦恼了。」 「可是,我真得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啊,不如我们去一趟蓝凌国吧,那个巫蛊师李娟红,是唯一一个头上有黑印的人。或许他知道些什么。」 蓝凌?莫瑾皱了皱眉。他本人对李娟红不感兴趣,以至于这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有关鞠妃的事。可他对蓝凌很在意,准确的说,是蓝凌的皇帝。「我们现在去蓝凌似乎不太好,司徒琪一直都在找你。」 曦儿嘟嘟着嘴。「没关系的,蓝凌不是在跟跟白昼打仗嘛。战事吃紧,他们没有精力管我们的。」 「可,你有精力管这两个孩子吗?」 莫瑾这句话刚说完,包间里的便有一个小男孩窜出来,扑到曦儿怀中,带着哭腔说道:「娘,姐姐欺负我。」 很快的,一个小姑娘也出现在阳台上,瞪着曦儿怀中的小男孩说道:「谁说我欺负你了。满肚子的心眼子。你怎么不说你刚才对我没大没小的事?」 小男孩马上眼泪汪汪地说道:「那么凶,谁敢对你没大没小。」 「好呀,让你装模作样,看我不揍你!」 说着挽起了胳膊,小男孩赶紧揪着曦儿的衣袖,焦急地说道:「娘,救我,救我!」 「飞儿,你不要闹了,吓坏弟弟了。」 曦儿真得护着自己的儿子,飞儿一跺脚,气呼呼地说道:「娘。你不要被他骗了。他也就在爹和娘的面前装可怜,到了别处可霸道了。」 「不管怎么样,姐姐就不应该欺负比自己小很多的弟弟,还不进去看着小可,放着他一个在里面怎么行?」 飞儿气得紧了,一跺脚说道:「小可要是也像这小子阴险,看我不掐死他!」 说罢,气鼓鼓地回屋了。而躲在曦儿怀中的小男孩,此时露出得逞的笑。莫瑾一直在一侧看着,当然也看到了儿子这样的模样。 才四岁的孩子,就如此诡计多端,不知道了长大一些。是不是连自己这个爹也会被他欺骗了。 正想着,曦儿转过头怒视着莫瑾。「怎么都不说一句话?当爹的说一句话,孩子们也就不会这样淘气了。」 莫瑾挑眉。「不是说孩子你来管吗?所以我也就不说话了。」 死人。心里面这样骂了他,随后说道:「既然这样听话,那索性就去蓝凌吧。就这样定了,不准反驳。我进去看看小可,然儿你看着。」 曦儿说完,放下儿子进去了包间里面。莫然便趴在莫瑾的腿上。仰着头露出他可爱的笑脸。「爹爹,抱抱,抱抱。」 这孩子,就是这样会撒娇。莫瑾笑了一下,将他抱起来,坐在他的腿上。莫然马上露出幸福的模样,倚在他的怀中,磨蹭着小脸。 「然儿。」 「嗯嗯。」 「智慧与小聪明是两码子事,男人可以有大智慧,可以为了成就大事摆弄手段,却不是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跟自己的父母兄弟撒谎。」 莫然猛地抬起头,眨着大眼睛瞪着自己的父亲。莫瑾还是微笑的模样。淡淡地,就像是从不曾说什么。 「以前的,就当做没发生,爹爹什么都不会说。可是日后再对家里人说谎。再耍这些小聪明,爹爹可就要教训你了。」 从来没有管教过孩子,也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在孩子们面前像是一碗温水的父亲,笑着说了这样的话。莫然的身子却不自觉地发抖。 然后,很乖巧地点头。 莫瑾便又笑了,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这才是乖孩子。」 不一会儿,曦儿叫他,他便抱着儿子进入包间里。只见曦儿抱着不满周岁的莫可,身边站着越长越漂亮却怒视着莫然的飞儿。 「我们走吧,去蓝凌。」曦儿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现在?」 「是呀。」 莫瑾轻嘆一声。「你也太着急了吧,总得准备准备,这几个孩子也好适应一下。」 曦儿看了三个孩子,这才耷拉着脑袋,说了声好。 曾经约定她说了算,可实际上还是莫瑾在拿主意。好歹她也是经营过天下第一门的女人,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总像是个孩子? 晚上临睡前,莫瑾出了趟客栈。因为飞儿吵着跟出去,莫瑾便带着她去了。许久,才回来。第二日准备好物品。一家五口踏上了去蓝凌的路。 曦儿带着飞儿和小可坐在马车里,然儿则是跟着父亲在外面驱赶着马匹,似乎小男孩很兴奋,时不时听得到他的笑声。 曦儿哄着小可入睡,抬头看到飞儿的若有所思。 「我的乖女儿在想什么呢?」 「娘,爹是不是对白昼国很在意呀?」飞儿突然这样问道。 飞儿已经九岁了,站起来到了曦儿的肩膀,将来的个子应该不会矮了。加上美女的雏形。是会变成明星一样迷人的女子吧。 可曦儿还是希望她能平凡的度过一生,平凡而安逸,是曦儿希望的生活。 此时的女儿,发出了如此的疑问,曦儿还是微微吃惊。「怎么突然这样问?」 「昨晚跟爹出去,爹一直都在打探蓝凌与白昼交战的事。听到战局对白昼不利,一直皱着眉毛呢。」 原来莫瑾晚上是去打探战局了。也是,他毕竟曾是白昼的南王,是统帅千军万马打仗的嗜血南王。就算现在摘下南王的那顶帽子,可白昼却是他的故乡,白昼的皇帝皇后,是他的父母。 他怎么能不在意? 到了蓝凌,那里的人都在讨论打仗的事。曦儿他们在茶馆里休息的时候,就听到邻桌几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第一百五十章回去吧 「白昼玩完了,再也不是当初的老大。咱们蓝凌获胜只是时间的问题。」 「真是风水轮流转,是能想到白昼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嗜血南王失踪,动摇了军心,那些只有南王才能压得住的将帅们也都归隐了。皇帝病重,太子一个人扛着国政,也是累得吐过血的。这样的白昼,如何能跟咱们日渐繁荣的蓝凌比?」 「当然比不了,就看看皇帝吧。白昼的皇帝病入膏肓。可咱们蓝凌的却是意气风发。」 「提起皇帝,听说这次蓝凌攻打白昼,也是皇上为了报夺妻之恨。那个为举行大殿的皇后娘娘。听说就是白昼的南王给夺走的。」 「哎呀,是夺走了之后失踪的?」 「差不多。」 「真是个不一般的女人,叫咱们皇上死心塌地的,又能使得嗜血南王放下一切,连父母兄弟都不要了……」 讨论声还在继续,曦儿的脸惨白惨白的。她看着对面的丈夫,莫瑾依旧喝着茶,吃着包子。 曦儿知道,他的心里却是在流血的,所以看到他装作不在乎的模样,更是难过。 夫妻两个就这样谁都含蓄着走过了一路,这一路都能听到战事,而两个人却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很快,他们到了李娟红的住处。 李娟红,召唤鞠妃舞儿过来的巫蛊师,再一次见到曦儿显得很吃惊。他坐下之后,看着对面的夫妻二人,咳了咳嗓子。 「这位夫人,不知道此次前来又是为了询问什么。」 「李老先生,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是谁将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中。可找全了你们九个,却没有一个是带我来的人,我想,李老先生你或许会知道些什么。是不是还有其他巫蛊师可以召唤未来的人。」 「据老夫所知,除了我们九个,不会有其他巫蛊师有这个能力了。」 莫瑾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吧。虽然曦儿曾经说过自己的身份,可还从没有除她以外的第二个说过有关的事。如今跟一个老先生一起探讨这不可思议的话题,听上去很奇妙,也很滑稽。 曦儿却没有他的兴致,着急地说道:「都不是,那我从哪里来的?难道是我吃饱了没事做,自己跑来的呀。」 「夫人请冷静。或许是哪里出了岔子也说不定。」 「你叫我冷静,我怎么冷静得了?李老先生,你确定自己额头的黑印不是因为召唤我,而是因为召唤了鞠妃所致?」 鞠妃?莫瑾皱了眉头。什么意思,难道说鞠妃也跟曦儿一样,是从什么未来过来的人吗? 「夫人,老夫召唤来舞儿的时候,她附着在不满月的身上。这都过去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弄错。」 曦儿嘆息了一声。「是呀。是个婴孩,还是僱主抱走了她抚养,我真是精神崩溃了,才会这样……」 莫瑾直起了身子。 「鞠妃当初,也是从未来召唤来的灵魂附着的人?」 曦儿眨了眨眼。是呀,莫瑾还不知道。他从来没问,她也从来没说。「是,她跟我一样。」 「而巫蛊师召唤灵魂,也是为了诅咒。」这句是对李娟红说的,后者睁着大眼睛,很是提防地看着莫瑾,没有说话。 「而最后抚养鞠妃长大的正是那个要用鞠妃诅咒别人的僱主。」这句又是多曦儿说得,后者点头。 于是莫瑾眯起了眼睛,看着李娟红低沉地问道:「蓝凌已故的高宗皇帝。也就是现在蓝凌皇帝的父亲,要鞠妃的血诅咒的是何人?」 一句话,两外两个都愣住了。尤其是李娟红。结巴着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莫瑾怎么知道的?当然是莫祯说的。鞠妃死去的几日里,莫祯整日的低沉,也喝了酒。就曾经醉酒后拉着半懂事的儿子说了一些鞠妃的事。其中有一样有趣的,莫瑾记得清楚。 那就是鞠妃并非鞠大人的女儿,而是当时蓝凌的襄王莫如带回来交给鞠大人养的。所以莫瑾当然知道当初抱走鞠妃的就是他的皇爷爷莫如。 「这个你不用管,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李娟红的脸一阵一阵的变着色,曦儿看着他,就好像是便秘了几年的痛苦。「这个,我不能说。」 莫瑾笑了一下。「李老先生,过去很多年了,当事人都已经死去,有什么不能说的?况且我们也不会将今晚的事说出去,你不用担心的。」 「可身为巫蛊师的规矩……」 「巫蛊师已经不存在了。」莫瑾说着,站起来慢慢走到李娟红面前。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是,我却有办法让你再一次成为被唾弃的对象。你的子女、孙子女、曾孙子女,都要因为你,被杀死。」 语气,平淡。可其中的寒意,叫人不寒而慄。曦儿早就已经习惯,可李娟红却是第一次听到,换身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 莫瑾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随后眼皮一抬,笑看着李娟红。「现在,说吧。」 魔鬼,典型的魔鬼。从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男人,那种笑着杀人的人。李娟红闭上了眼睛。 「当年,那位贵人亲自来到我家,要我寻找祭品,可以诅咒他至亲的祭品。我问他要诅咒的是谁,他用了很长时间才回答道:是我的大哥,蓝凌国的太子,莫杰。」 莫瑾眯起了眼,曦儿则是捂着嘴。莫瑾的皇爷爷竟然要诅咒自己的大哥,也就是莫瑾的师父莫启的父亲。天呀,怎么会有这种事。 「虽然疑惑,也恐惧,可没有办法违抗命令。我召唤来了舞儿,将她的灵魂附着在婴孩的体内。随后取了婴孩的血,实施了诅咒。都说蓝凌太子莫杰暴毙身亡,其实,他是死于诅咒……」 最终,没有询问到有关回家的线索。可却从李娟红口中撬出了个惊天秘密。 莫如咒杀了自己的大哥,才得以即位。而更讽刺的是,莫启竟然爱上了用来咒杀亲生父亲的祭品。想到那个白衣服的影子,暗中的几分凄凉,不由得叫人感嘆。 回到马车上,曦儿将孩子们放入到车中,她则坐在外面陪着莫瑾。 莫瑾的脸色不好看,因为白昼与蓝凌打仗,就已经叫他伤神,加上对父皇兄长的担忧,更是辛苦。如今又多了这么个烦恼,莫瑾只觉得自己如同被抽去了基石的房屋,遇到狂风摇摇欲坠。 皇爷爷害死了师父的父亲,可师父却将他当做亲生儿子一般对待,他日后要如何面对他? 「莫瑾。」曦儿叫他,他便看向她。 「回去吧,回去白昼国,回去挽回败局。」 莫瑾皱起眉头,看着曦儿许久。「怎么突然说这些?」
第一百五十一章父皇,儿臣回来了 「在这样强压着,我怕你会疯掉。与其看你痛苦,不如回去白昼。我和孩子们没什么,只要不出现在皇城,也就不会有麻烦。」 莫瑾垂下了眼帘,他是想回去的,可是他顾忌着曦儿。「是我的妻子,为什么要藏起来?跟我一起回去,一起去见父皇母后。事已至此,他们不会伤害你。」 曦儿黯淡着脸色,说道:「我不想见到他们,他们不希望我留在你的身边。见了,多尴尬。」 「不会觉得委屈?」 「谁说不委屈?可是他们是你的父母,白昼是你的故乡。无论怎样说,你也应该回去的。我这些委屈也就受了。」 莫瑾看着她。曦儿便一下子抱住了他。搂着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怀里。 「我真得太爱你了,所以看不得你受苦,而你要更加爱惜你自己,不可以鲁莽行事。只要你的心里面记挂着我和孩子们,无论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爱情,真得可以改变一个人。也可以叫他做任何事。 白昼的皇宫,失去了往日的神彩。无论是下面的宫人,还是上面的皇帝,统统被阴云笼罩着。因为他们不知道,白昼的命运将会何去何从。 突然间,这灰暗的画面中蹦出一点颜色,小太监一路奔跑着来到御书房,正巧遇到太子从里面走出来。 「太子殿下。」 「这是怎么了?」 「南王他……他回来了!」 朝晖殿,寝殿。房门紧闭,光线昏暗。寝室外屋站着一排排的太监宫女,寝室内屋则是站立着两名太医。床幔,垂垂而立,隐约可见里面躺着的消瘦男人。 他一直都是体弱多病,可却从没有现在的模样。似乎,心死大于身死,他已经失去了任何的期望,只愿早些闭上眼睛,远离这尘世带来的痛苦。 有风,床幔缓缓飞起,他嘆了一声,是不是皇后又来了?可他现在的样子,谁都不想见。 脚步声,从外面走进来,随后停在床边。他知道有人在看着他。可这样直视着却不说话,多么的无理?于是,他睁开了双眼,隔着床幔看着外面男人的轮廓。 「你……大胆……来人……将他……」 「父皇……」 只有两个字,床上的男人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边站立的人,发紫的嘴唇也在慢慢颤抖着。 床幔,被掀开了。那张很久没有出现,又叫他时时牵挂的绝美的脸出现在他的眸子中。于是,那对眸子有了泪水,许久,才缓缓伸出手。同时苍老而又激动地唤道:「瑾儿……」 莫瑾看着曾经威严的父亲,如今宛如垂暮老人班的苍老,心里面也难过得很。 此时见到父亲伸出手来,自己也伸出去,紧紧握着那皮包骨头的虚弱的手。随后,他坐下,父子两个的手依旧紧紧握在一起。 「父皇,儿臣回来了……」 莫祯点着头,眼泪流了下来。血脉之亲,如何割捨?况且莫瑾是他最在乎的儿子。是的,他最在乎的一直都是莫瑾,可却给予父爱最少。 或许是因为莫瑾天生的高傲性格。不愿意依偎父亲。也或许对鞠妃的思念,心疼莫兮。总是,他疏忽了他。可在他的心中,这个儿子却从不曾忘记。随着他长大,功成名就,父亲的骄傲超过了君王的荣耀。 以为,永远失去了他。可他,回来了。在白昼危难的时候。在父亲最需要他的时候。莫祯还期望什么?他只是点头,只要儿子回来,他便什么都不去计较了。 一边莫哲看着父子相聚的情景,长长舒了口气…… 没有时间儿女情长,莫瑾马上发出军令,召唤曾经与他并肩战斗的所有将领,即可还朝。又与莫祯和百官开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会,傍晚得空,才去看了母亲。 风岚皇后看到儿子,是比皇帝还要兴奋欣喜的。她再也不去管什么母仪之风,紧紧抱着儿子。 此时,她只是母亲。失去了儿子五年又复得的母亲。终于好了一些,母子两个这才分别坐下。 风岚皇后一直看着儿子,还是捨不得移开目光。「这五年,一直跟曦儿在一起?」 「是。一直在一起。此番回来,也是她提出来的。」 「她呢?」 「她担心父皇母后责怪,没有跟回来。」 风岚皇后轻嘆。「不应该担心的,我和你父皇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只要你能回来,便无欲无求。 你父皇他,在这些年里尝尝挂念你,时时念叨着你。我也是那时才明白,你在你父皇心目中的地位。」 莫瑾心里面难受得紧,可面上却依旧淡淡的。风岚皇后当然了解自己的儿子,不愿他难过也就不多说了。 「曦儿走得时候怀着身孕,那孩子现在也有九岁了吧?」 提到孩子,原本淡淡的莫瑾突然笑了一下。「是,已经九岁了。我们现在有三个孩子,长女莫飞,今年九岁。长子莫然,今年四岁。还有个么子,莫可,还不到一岁。」 风岚皇后马上露出了期待的模样。「好想见见他们。瑾儿,他们现在在哪里?本宫亲自派人接他们回来。」 「暂时先这样吧。以后日子还长着,等到战事结束了,儿臣再跟曦儿好好商量,带着孩子们回皇城。」 风岚皇后也只有答应。出来时,莫哲等待门口。莫瑾过去,皱着眉毛说道:「怎么在风里面站着?你的身子吃不消的。」 莫哲摇头说道:「没关心,只是想跟你走走。一整天,我们都在一起。却没有说上一句贴心话,哥哥心里面难过。」 莫瑾也就不说什么了,跟着哥哥一起朝议事殿走去。 「皇嫂和侄子可好?」 「你皇嫂很好,至于轩儿,你也知道的,他的身子随我,一直都很虚弱。」 先天的虚弱,真得没有办法医治。看着大哥的脸色,是在替儿子心疼吧。 「虚弱并不代表不能长寿,父皇不就是个例子吗?听御医说,父皇的病情今日明显的好转,看着孙子孙女们长大,各自成就事业,也不是不可能的。」 「孙女?曦儿生了个女儿?这么说,我也有侄女了。」 「不但有侄女,还有两个侄子。」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太子看着前方。「总不想,是这种大团圆结局的。看着咱们的运气,击溃蓝凌大军也是势在必得。」 说着,莫瑾笑了。随后,他想起了一个人。「兮儿他……现在可好?」 莫哲一愣,随后嘆口气说道:「不太好。一直被关在白望塔上,变得呆滞了不少。」 莫瑾便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夜幕下的点点繁星。
第一百五十二章莫兮的疯癫 很快,所有将领集结,莫瑾手下的四员神将也齐刷刷地亮相。重新集结了兵士,准备即日起程,奔赴阻截蓝凌大军的白昼营地中,与蓝凌一决高下。 而那些已经在战斗的白昼将士们,听到了南王回归的消息后,军心大振,阻截蓝凌的攻势也坚韧起来,将蓝凌挡在原地不能前进。 皇城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不久,莫瑾骑着马。独自一人去了一趟白望塔。 走到顶层,隔着木板门,便可以听到里面莫兮的声音。他在自言自语,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又可怕的嚎叫。 木板门被打开了,他也不去看,只是瑟缩在墙角,擎着一根小木棍,呆呆地看着。然后,又是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嚎叫。 莫瑾皱眉,走了进去…… 「你知道吗?我不是皇子,其实我,是私通生下来的孽种。而且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又抓了亲生父亲,当着众人面自己拆穿了自己。 我是不是傻?是不是笨?是不是天下最可笑的人?你也这样认为的?可我为什么没死?我应该死的,我害死了母亲,害死了曦儿,又害得父皇生不如死,我为什么还活着?」 莫兮对着小木棍笑起来。「我知道了,是为了要我赎罪才活着的。这样被关着,忍受着良心的谴责,活该,对不对?」 说罢,又哭了起来。「可是我想死,这样活着好难过。死了,是不是可以看到母亲,看到曦儿了?」 猛地,他捂住自己的头,不停地摇着说道:「不对,我的罪孽太重了,就算死了,也只有下地狱的份儿。怎么办。无论是生是死,都要受苦,都不能见到她们。不要,不要!」 一声惊叫,从已经沙哑的喉咙里发出来。叫了许久,莫兮才突然呆滞下来,随后又看着那小木棍,重复起刚才的话。 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一模一样。莫瑾轻轻嘆口气,这才走到他的面前。坐下,他看着面前的弟弟。可他,却不看他。 「兮儿。」他这样叫他。然而莫兮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小木棍的身上,听不到也看不到。所以,莫瑾将那小木棍一把夺了下来,扔到远处。莫兮便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可莫瑾却拦住了他。 「二哥,二哥……」莫兮冲着那木棍喊着,原来,他将木棍当成了莫瑾。莫瑾猛地将他拉回到自己的面前,对着他狠狠地一个耳光。只听「啪」的一声,莫兮踉跄着摔回到墙角,这才呆呆地看着莫瑾。 「你的二哥在这里。你去那里寻找什么?」 莫兮还是呆呆的模样,可看着莫瑾的眼睛却溢出了泪水。只是,他就这样看着莫瑾,不说话,也不动弹。莫瑾眯起了眼睛,看着弟弟的也表情不再冷漠。 莫兮早就没有了以前的模样,瘦得只剩下一层皮了。凌乱的发,长长的鬍子。眼窝凹陷得像鬼一般。 莫瑾伸出了手想要摘掉他头上黏着的杂物,可他只是瑟缩地躲开,抱着头说道:「我不是有意害死曦儿的,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莫瑾的手顿在半空中,看着弟弟的模样,轻声说道:「我不会打你,再也不会打你。兮儿,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曦儿并没有死。不但没死,我们还有了三个孩子。你是他们唯一的叔叔,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莫兮慢慢松开手。那双眼睛不再浑浊。他,看着莫瑾。「没死?」 「没死。」 于是,泪水滑落。「可我,不是他们的叔叔。」 「可他们。却一直这样叫你。」 莫兮的手不停地抖着,嘴角也抽搐地厉害。他看着自己的二哥,慢慢挪了过去。突然,他扑进了莫瑾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哭得何等悽惨,因为他压抑了太久。 整整十年,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十年,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之中。现在,他的二哥突然出现,告诉他曦儿还活着,告诉他他们的孩子都在叫他叔叔,他便像是得到了一次重生。 这经历了太久的重生,他又怎么能不激动。 莫瑾含着泪,轻拍着莫瑾的后背,淡淡说道:「不要在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十年的痛苦已经够了,鞠妃在天之灵也不忍你再受苦。哥哥要去打仗了,等到结束了这场战争,父皇的身子好一些了,我就会为你求情。愿父皇怒气平息,早些将你从这里放出去。」 莫瑾走之前,嘱咐了那里看守好好照顾莫兮,不可怠慢。这才骑着马,与大军回合。 气势,是战争中很重要的因素。如今嗜血南王带兵前来,白昼大军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越战越猛。这下子换做蓝凌心里面没底了。本就是异乡作战,结果节节败退。 终于全部从白昼的国土上撤了出去。白昼大军稍作调整,便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攻打蓝凌。如海水般势不可挡,一年之后,攻下了蓝凌大半的国土。蓝凌覆国,近在眼前。 而就在此时,白昼军营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原本看守阻拦着,可马上就有老兵认了出来。「她是雪侧妃呀!」 大家譁然,白谦最先跑出来,一看当真是曦儿,便一个劲儿地问道:「郡主呢?有没有带来?真是想死那女娃娃呢,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 曦儿脸一沉,警告地说道:「白谦,离我女儿远一点,我可不想她被你这样腹黑的男人带坏。」 「我腹黑?」白谦一脸的委屈。「不过是想要送她几瓶花露,像我这样无邪的男人哪里去找?」 「花露给我就行了。」一副不容抗议的模样。 而后,左天龙也走了出来,曦儿看到他倒是露出了笑脸。「左将军,我现在学了很多的功夫,有时间跟我这个曾经的徒弟切磋一下呀。」 左天龙脸部肌肉抽出,一提到教曦儿功夫的那个月,真是他最难熬的一个月。过去了十多年,再见她,一点儿都没有变。 最后,朱问和战武也出来了。战武可能是他们几个对曦儿最没有兴趣的一个了,而朱问则是微笑着鞠躬,说道:「王爷在帐篷里面等着侧妃呢。」 曦儿点头,这才离开了四人,在兵士的带领下来到了主帅大帐。抬头一眼,一样的瞩目。曦儿吸口气,走了进去。 主帅大帐,一张罗汉榻,一个十字衣架,一个放刀剑的木架。帐篷中间是红色的印花地毯,两边则是矮木桌。 莫瑾,倚在罗汉榻边,看着地图。好眼熟的情景了,曦儿一下子想起了她被莫瑾强行带到军营,女扮男装了几个月。如今,依旧穿着男人的衣服,可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个女人。南王的女人,明目张胆地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想解开他的心结 「莫瑾……」 「在军营里面叫王爷。」 曦儿瞪着莫瑾。「什么?」 莫瑾还在看着地图。「叫王爷!」 曦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双手搭在一起,行礼说道:「王爷。」随后站起来,阴沉着脸一步步走向莫瑾。刚刚走到榻边,她便一个饿狼扑羊,谁知莫瑾一挪身躲开了,结果曦儿种种扑在榻上。只听得「咚」的一声,她只觉得胸口发麻。 扭过头,哀怨地看着一边盘腿而坐的莫瑾,鬼叫道:「为什么要躲?」 莫瑾挑眉。「难道眼睁睁地被你折磨?」 「不错!」曦儿坐起来,揉着胸口,一脸凶恶地说道:「这一次不准动。老老实实的知道了吗?」 见莫瑾不说话,她便跪起来,一脸的贼笑,再一次扑了过去。莫瑾倒是没有躲。却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住,转个个儿按倒在身下。四目相对,曦儿撅着嘴。「讨厌。」 「哪里讨厌?」 「哪里不讨厌?」 莫瑾不跟她抬槓子,伸手摸着她的脸颊。「孩子们呢?」 「没带来。」 莫瑾便笑了,突然捉住她的唇,激烈地亲吻起来。开始曦儿还挣扎了几下,后来索性不管了。搂着他脖子任他为所欲为。 深秋,有风。火盆映衬红色的光。将榻上两人原本白皙的肌肤晕染成了一样的颜色。 莫瑾离开曦儿的身子,摸着她浸满汗水的额头,忍不住再一次亲吻下来。曦儿却推开他,坐起身,将凌乱的发拨到身后,扎了起来。莫瑾躺着,看着她光滑的背,可以隐约看到面前的圆润。 不一会儿,她转过身,看着那一言不发的男人,说道:「有件事求你。」 「跟司徒琪有关的,一律免谈。」 曦儿耷拉着眼角,心里面只骂莫瑾是鬼,怎么什么都知道。「忘了我们的约定了?私下你要听我的。」 「其他的都行,可有关司徒琪的却不行。」 再次抽动了嘴角,曦儿突然扑到莫瑾的身上。一对圆润紧紧贴着他,曦儿的脸上堆满了谄笑。「老公,好老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先听听再说嘛。」 老公?莫瑾皱了皱眉。「不行……」 嘴巴突然曦儿堵上了,主动的时候简直屈指可数,所以莫瑾睁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紧闭着的双眼。 「老公……王爷……彦,人家最喜欢你了。就知道你也疼人家。也不是难事啦,就是请你……」 「不行!」 曦儿还没说完,莫瑾竟然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曦儿一愣,随即怒罗沖天,一口咬在莫瑾的肩膀上。 这一次没有铠甲,牙齿狠狠地要在上面,血,流到她的牙齿上,流进了口中。莫瑾皱了皱眉,抱着她坐起来,她还趴在他的肩头,根本没有松口的打算。 莫瑾轻嘆一声。「这么想去见他?给我个理由吧。」 曦儿终于松开了他。擎着小脸有些吃惊地看她。嘴唇,有他鲜红的血,莫瑾嘴角翘了起来,便又覆上去,将她口中的血吃到自己的嘴里。 离开时,他的嘴唇也变得红了。微笑,鲜红的血,真正的嗜血南王。曦儿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将他按倒,好好强暴一下。可她忍住了,因为还有大事要办。 所以她依偎在他的怀中。 「那个曦儿,也就是这个身子以前的主人。跟蓝凌的皇帝有过一段动人的爱情。若不是他的母亲横加阻拦,他们也不会分开。 我在蓝凌皇宫的日子里,他对我很好,可是我却总是回避,他很困惑,也很痛苦。 莫瑾,失去爱人的滋味我们都尝过,真得会叫人心碎。所以我想。去一趟皇城。跟他解释清楚,解开他的心结。我不会管你们之间的战争,最终结果如何。可我希望他不再因我痛苦,最终放下这一段不会重来的爱情。」 莫瑾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听着她说完后,微微皱眉。「你不怕他恼羞成怒杀了你?」 「他不会,我觉得他不是恶人。」 「天下没有绝对的恶人和善人,尤其是牵扯了感情。再冷静的人,一旦受到感情的伤害,也会变得疯癫。」 曦儿坐直,看着他那对俊美非常的眼。突然露出了牙齿,挑着眉笑问道:「噢。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是不是为了我,也疯狂过?」 莫瑾眯起眼睛,一脸的不满。曦儿便笑嘻嘻轻啄了他的唇,随后再次依偎在他的怀中。 「知道了这一点。我好开心。」 历经风雨,你是我的唯一。我们生生世世相守,永不分离。 第二日,莫瑾叫来了四将。没在议事大帐,而是在主帅的帐篷中,可见并非为了公事。四个人进来的时候,曦儿就坐在一边的矮桌旁,还对着四个人一个劲儿挥了手。 左天龙赶紧别开脸,白谦则是笑着。朱问对她行了礼,战武却是一脸的冷漠。 「找你们四个来,是有一件事跟你们说。」 莫瑾开口了,四个人的目光这才齐齐看向自家主子。 「今晚开始,本王要离开一段时间。这其中,暂时休战调整,本王最迟三五日就会回来。」 四个人一愣,随后又都看向了曦儿。曦儿赶紧避开目光,当做什么事也没有,瞅着一边的木架子。 「王爷,正是关键时刻。突然休战,怕将士们起疑。」左天龙一板一眼的说话。 莫瑾挑眉。「胜券在握,起什么疑?起疑,也是你统领无方。」 一句话,左天龙只有闭了嘴。朱问上前一步。「王爷,不知要去哪里?总归是咱们白昼的主帅,好歹带着一两个心腹以作接应。」 「没必要,而且本王不在营中。大小事还要靠着你们四个照料。你么四个也是哪里也不能去,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准备一下最后一战。」 白谦一脸的纯真笑容。「王爷就放心去吧,属下等一定是寸步不离军营,等着王爷回来。」 战武贴了下腕刺,瞥了一眼曦儿。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退下吧。」 莫瑾下令,四个人称是。往外走的时候,白谦突然跑到曦儿的面前,放下几瓶花露。「侧妃娘娘,一瓶给娘娘的,其他的都是给郡主的。虽然年纪还小,可也要学着保养才是。」 说罢,也不管发愣的曦儿,笑嘻嘻地出去了。其他三人又看了曦儿,也跟着出去了。莫瑾走到矮桌边,拾起一瓶花露,攥在手中看着。
第一百五十四章早就不复从前了 「你跟白谦说飞儿的事了?」曦儿问他。 「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飞儿就是上一次在边境见到的小姑娘?」 莫瑾放下花露,看着曦儿。「他比猴子还聪明,猜到了有什么奇怪的?」 曦儿耷拉着眼角。「他比猴子还聪明,那你呢?都快要成精了,什么事不知道?」 「那五年你在哪里,我就不知道。」 莫瑾说完,走回到榻前,脱下了铠甲。曦儿一顿,随后愣愣地看着他。 莫启的话再次出现,曦儿慢慢笑了起来。那五年,一定很痛苦吧。莫瑾,曦儿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你听到了吗? 白昼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可蓝凌的皇帝,却依旧坚守在皇宫中。大势已去,他比谁都清楚。剩下的抵抗。不过是最后的尊严。 此时,司徒琪坐在皇后的寝殿中,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荷包,打来,将里面的耳坠倒在掌心中。 耳坠,粉红色的水晶材质,如同她的心,纯洁美好。想着。司徒琪将耳坠握在手中,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曦儿,为什么要离开我?是你不记得我们的曾经,还是你根本变了心? 「皇上。」 柔美的声音,那是曦儿的声音。司徒琪摇着头,眼泪从紧闭的眼中溢出。该死,我已经快要疯了,至于与她的样貌不断浮现,而她的声音又如同真实般的美好。 「皇上。」 猛地睁开眼睛,司徒琪看向对面。曦儿,一身黑色的衣裤,正站在他的对面,蹙眉看着他。 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是曦儿,真得是他的曦儿。司徒琪大喜,刚要站起来奔向她,余光却看到了门边依靠着站立的男人。 他一惊,猛地看过去,只见那男人一样的黑色劲装,绝美的脸上蒙着一层冰霜。他疑惑,随即又转头看向曦儿,人也慢慢站了起来。 「你……他……」 曦儿对着司徒琪笑了,淡淡地说道:「皇上。我是曦儿,他是莫瑾。」 司徒琪的惊愕程度可想而知了。白昼正在攻打的蓝凌,随时有覆国的危险。可是白昼的主帅,嗜血南王莫瑾,却带着曦儿来到他的面前。司徒琪闭上眼睛。 「你们来做什么?是来羞辱我的吗?」 曦儿赶紧摇了头,同时恳切地说道:「蓝凌国的皇上,我们没有任何羞辱你的意思。我这一次来,只是想亲口告诉你。你的曦儿,早就已经不在了。而现在的曦儿,只爱着莫瑾。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曦儿的错。只能说,天意弄人……」 深夜。寒风,吹得窗户发出可怕的声音。蓝凌皇宫,皇后寝殿,此时站在三个人。 司徒琪听了曦儿的话,冷笑出声。「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还说不是羞辱我?」 曦儿赶紧摇头,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记得脸惨白惨白的。最后一跺脚,她焦急着说道:「你这个人,我吃饱撑了没事,辛苦跑来这里羞辱你干什么?我是担心你绕不开这个弯,一直活在痛苦中。所以才来想要跟你说清楚,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司徒琪愣愣地看着她,一边的莫瑾倒是见惯不怪的模样。看着司徒琪的惊愕,曦儿抿了抿嘴,好歹平静下来。 「司徒琪,曦儿不仅仅是失忆那么简单。她整个人都应改变了。虽然外貌一模一样,可是里面早就已经不复从前了。 我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人。当然也不可能有着她的感觉,也永远不会强起来什么。她没有背叛你,因为她早就不存在了。而我也没有,我只是爱着我的男人,从来只有一个莫瑾。」 司徒琪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虽然痛苦,却不再冰冷。 曦儿看着他紧握的手,露出了一截的耳管,便嘆口气说道:「其实你也早就感觉到不对,也早就知道我不是她。不然的话,再见到我后,为什么不将那耳管重新交给我呢?因为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她。你爱的不是我,只不过是对以前曦儿的记忆,叫你放不下而已。」 司徒琪摊开手,看着掌心的耳坠。晶莹的粉色。那害羞的模样,他闭上了眼睛。 「思念,是痛苦的。可是有个人思念,也是一件美好的事。那个曦儿。你要好好记在心里面,而对我,没必要再挂念,因为我不值得你挂念。」 「虽然感觉到你不是她,可……可怎么会?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会不一样了?」司徒琪依旧紧闭着眼睛,痛苦地发问。 曦儿轻嘆一声。「虽然身子是同一个,可灵魂却不同了。你就当你的曦儿已经死去了吧,为了坚守你们的爱,无怨无悔地死去了……」 司徒琪踉跄着跌坐回床榻上,将耳坠按在胸口,浑身因为痛苦微微发抖。明知道她不是他的曦儿,却还抱着一丝希望。 希望每一天过去,第二天她就会改变。可一天一天过去,她却没有丝毫的改变。泼辣,直率。没有一样是曦儿的性格。可他,依旧等待着。祈祷着惊喜的出现。 现在,这个女人将他最后的希望粉碎了,他的曦儿再也回不来。失去了爱人的痛苦,叫他不能呼吸,仿佛自己正在被无数毒蛇嗜咬一般。 看到他的模样,曦儿也跟着默默垂泪。这个男人是最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厉害的冲突,却莫名其妙地失去了爱人,永远不能相见。 莫瑾走过来,轻轻拍了曦儿的肩膀,说道:「让他一个人静静,我们走吧。」 曦儿点头,莫瑾便又对司徒琪说道:「白昼大军即将发起总攻,奉劝你还是赶紧离开,不然等到大军攻陷城池的那一天,你再想逃跑就晚了。」 曦儿瞪向莫瑾,莫瑾耸耸肩,拉着她的手离开了。 暗夜中,两抹身影离开了蓝凌的皇宫,在他们曾经停下的林中停住。曦儿瞪着莫瑾,很是不满地说道:「你那是干嘛?」 莫瑾挑眉。「我怎么了?」 「他都那么难受了,你还刺激他,是不是存心要他痛死了才开心呀。」 莫瑾眯起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曦儿。「怎么,你心疼了?」 「啊?」曦儿双手叉腰,衣服母夜叉的模样,对着莫瑾吼道:「你难道没有听到我跟他说得话吗?怎么还会吃醋?」 「你说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我爱着的男人只有从来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突然,顿住了,曦儿耷拉着眼睛看着莫瑾。 「你是故意的!」 莫瑾虽然没有表情,可那眼神分明带着笑意。曦儿受了刺激,三两步扑过去,拽着他的胳膊恨恨地咬上去。 莫瑾皱了下眉头,感嘆着说道:「又不是狗,动不动咬人。这毛病什么时候改一改,不然哪天叫人撞上了,你的面子可就没有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漩涡鸣人 「等到什么时候我能打过你了,也就不用动咬的了。」没撒口,含糊着说了这样的话。 莫瑾轻嘆了一声,那就是说,永远不会改了? 尝到了血腥味儿,曦儿很是满意地松开牙齿,一脸得意地说道:「不放心孩子们,我先回去了。」 「现在就走?」 「怎么,你捨不得?」 曦儿笑嘻嘻地凑近莫瑾,期待着他的回答。莫瑾看了看她,突然转身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挥了挥手。「带我向孩子们问好。」 「问你个大头鬼!」 曦儿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对着莫瑾的背影又是踢脚又是挥拳的,直到看不到他了,这才作罢。 两日后,白昼大军攻到蓝凌皇城脚下。没用上半天的时间,皇城攻破。随着白昼兵士占领了皇宫,也宣告了蓝凌的覆国。可搜遍了皇宫上下,却没有看到司徒琪的影子。兵士来报,莫瑾也没有说什么。 剩下的几座城池,也不过是秋后寒蝉,很快被贡献。至此,蓝凌全部的国土尽属白昼所有。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兵士,莫瑾一脸的淡漠。 接下来,便是派遣白昼的官吏接手这里的政务,打扫战场容易,收复民心则难。想要老百姓全身心接受白昼,则需要时间。 朱问走过来。「王爷,刚刚白昼皇城来信,已经选好了部分的官吏,不日将启程过来。太子殿下希望依旧可以留下部分的蓝凌官吏,也算对收复民心有帮助。只是留下谁,还由王爷来定夺。」 「对于蓝凌的官吏情况,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留谁不留谁,你拟份摺子报上去吧。」 「是,王爷。」 「剩下的就由你们四个盯着,我要暂时离开了一下。」 朱问一愣。「王爷去哪儿?」 「回家。」 小村庄,一个不大的院子,住着母子四人。总不见男人在,村长夫妇也格外地照顾这家人,也有不少的光棍打着这家娘子的注意,托着村长老婆来说媒。于是这家娘子笑着对村长老婆说道:「我可是有丈夫的,只不过他一直外面,想来,就要回家了。」 初雪。雪花个大,密集,覆盖了大地。院子变成了白色,无论是院墙、地面,还是那栋小房子。 这家娘子趴在油灯下,玩着自制的扑克解闷,时候床上,三个孩子围坐一圈,听着最大的讲故事。哦,对了,有一个是趴着的,他因为太小。不习惯长时间坐着。 「终于,他们打败了恶毒的皇后,白曦儿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飞儿讲完故事,小可便笑着,一个劲儿地拍手。飞儿将小可抱在怀中,这时,然儿扯了扯她的衣角,同时指了指正在玩接龙的娘亲。 「姐姐,你说娘会不会就是白曦儿公主呀,她也就叫曦儿嘛?」 飞儿皱着眉头。「那爹就是白马王子喽?」 「对呀,爹不也骑过白马吗?」 「可,谁是恶毒的皇后?」 「真笨。恶毒的皇后死了,白曦儿公主才和王子一起生活的。所以我们几个哪里能见到?」 飞儿一脸的若有所思,同时点头说道:「对呀,这个故事是娘讲给我听的,而村子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听说过。应该就是娘的亲身经历。」 「对呀,爹和娘就像是天上的仙子那样漂亮,也很符合王子和公主的气质。」 飞儿白瞭然儿一眼,说道:「你懂什么呀。还气质呢。」 「谁说我不懂了?我本人就很有气质。」 「真不要脸,你是我们三个里面长得最难看的,还说自己有气质。」 然儿一下子急了。「谁说我难看了,因为我是男孩子,当然长得不如你了。」 「可是,小可也是男孩子呀,你看看他,长得多好看。」 然儿嘟嘟着嘴,飞儿便又拿出了洋娃娃和匕首,说道:「爹送给我了匕首,娘送给我了洋娃娃,你就什么都没有。还不是因为你长得难看?」 这下子好了,然儿竟然大哭起来。他下了床,跑到母亲的身边,贴着母亲的胳膊哭得很厉害。曦儿赶紧抱起他。焦急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娘,姐姐说我长得丑,所以爹和娘才不喜欢我。」 曦儿抬起头瞪了飞儿一眼,后者则是赶紧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曦儿便抚摸着儿子的小脸。说道:「谁说我们的然儿丑了?我们的然儿非但不丑,还是个小帅哥呢。」 「那,为什么爹和娘都不送我东西?爹给了姐姐匕首,娘给了姐姐布娃娃,就我什么也没有。」 曦儿眨了眨眼睛。「那,娘给然儿一个就好了。」 说罢,又歪了头。可以给飞儿布娃娃,却不能也给然儿布娃娃吧。他这样的男孩子,应该玩变形金刚或是奥特曼什么的,可她不会做呀。 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曦儿跑到针线篓那里,掏出针线、剪刀、碎布,几个孩子便巴巴地看着母亲在那里一顿地缝补。 「噹噹噹噹~」曦儿讲一个小人举到然儿面前,很开心地说道:「送给然儿。」 然儿一看,一个小人。蓬乱的头发,额头缠着块布,上面一个圆圈。身子黄黄的,脸上还长了鬍子。 「这个是什么?」小然儿眼泪包眼圈地问道。 「漩涡鸣人!」曦儿很是得意回答了。 结果,儿子却哭了。「漩涡鸣人是什么东西?我不要,太丑了,呜呜……」 曦儿眨了眨眼睛,这才好好看了看。是有点儿丑。早知道就做个宇智波佐助了。她放下小人,赶紧抱起儿子,走到飞儿面前。 「飞儿,把匕首送给弟弟。」 飞儿赶紧放下了小可,将匕首握着怀中。「我不要,这是爹送给我的,我谁也不给。」 「给亲弟弟怕什么呀。」 「不行,谁也不给。」 曦儿一挑眉。「别逼我动粗呀,快交出来!」 飞儿掉着眼泪,握着匕首的手也颤抖起来。曦儿便将匕首夺下来,给瞭然儿。然儿马上破涕为笑,抱着娘的脖子磨蹭着脸。曦儿便满意了,将他放下,继续玩接龙去了。 然儿拿着匕首来到飞儿的面前,得意地笑了起来。飞儿一下子反应过来,气愤地说道:「你是故意的!」 结果然儿竟然做起了鬼脸。「不错,我是故意的,这下子你的匕首是我的了,哈哈。」 飞儿气得站起来跺脚,对曦儿喊道:「娘,这傢伙是故意的,他就是为了要夺走我的匕首才装可怜的。」 谁知,曦儿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要欺负弟弟。」 飞儿便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我没有欺负他,是他在欺负我!」
第一百五十六章爹和娘在比武 这样喊着,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四个人一同望向了门口,不一会,这家的男人终于现身了。莫瑾拍了拍身上的雪,看着屋子面的家人,笑着说道:「我回来了。」 曦儿刚要站起来,飞儿却向前一步扑过去,哭了起来。莫瑾一愣,放下手中的马鞭,将女儿抱起来。 「我们飞儿怎么了?为什么哭呀?」 「爹,娘把爹送给我的匕首给弟弟了。呜呜……」 莫瑾看着曦儿,后者耷拉着眼角。「真是的,这么快就告状了。」 「为什么要把匕首给然儿?」莫瑾挑了挑眉。 谁知,然儿也跑了过来。抱着莫瑾的大腿哭着说道:「姐姐说我长得丑,爹和娘都不喜欢我,才不给我东西的。呜呜……」 这是怎么了。莫瑾看着飞儿。「你这样说了。」 飞儿低着头,只是委屈地流眼泪。「飞儿,这是不对的,怎么可以这样说?」 「可然儿才不会在乎,他只是想要匕首。」 「爹,你是不是真得不喜欢然儿呀。呜呜……」然儿也不示弱,抱着莫瑾的腿只蹭着眼泪鼻涕。 这两个在这里比赛哭,那小的也给力,在床上也跟着哭起来。屋子里面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莫瑾的脑袋一下子大了。 不由得感慨,指挥千军万马游刃有余的男人,却对付不了自己的三个孩子,悲剧呀…… 比哭大赛,因为莫瑾重新送给了飞儿一把匕首宣告结束。莫瑾知道飞儿从不说谎,然儿八成是老毛病犯了,可为了息事宁人,暂且先这样,等到明日,再好好跟然儿谈谈。 三个孩子终于安静下来,洗漱好了,排成排躺在床上。曦儿给他们盖好了被子,轻哼着小曲哄他们睡觉。莫瑾坐在桌子边,拾起了上面的小人。看着,眉毛皱起来。 好丑,这是个什么? 曦儿走过来,他拉着她坐下,举着小人问道:「这个是什么?」 曦儿挑挑眉。「漩涡鸣人。」 「漩涡鸣人,干什么的?」 「忍者。」 「忍者又是什么东西?」 曦儿站在莫瑾的颈窝处,伸手摸着他下巴上的胡茬。「那是我那个世界的人都知道的东西。真要解释给你听,可要讲上一段时间了。」 「那就算了。」莫瑾嗅着她发丝的清香,说道:「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听那些东西。」 言罢,他抱起她,走到了另一间屋子里。将她放在床上,曦儿便瑟缩了一下。「啊,好冷。」 莫瑾关上门,一点点走到床边,站住,脱掉了自己的外衣。曦儿揪着被子,一脸的妩媚说道:「讨厌,冻死你!」 莫瑾嘴角一翘。爬上床,将她按在了身下…… 「啊……啊……嗯……啊……」曦儿随着莫瑾的频率叫喊着,虽然赤条条的,可全身都是汗水。 结束后,莫瑾坐起来,一双眼却突然看向门口。曦儿爬坐起来,刚要问他什么事,他便挥手示意她不用出声,自己则是下了床,套上衣服和裤子,随后轻轻地走到门口。 曦儿揪着被子,紧张地看着莫瑾。只见他突然拉开了门,几个孩子便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纷纷倒在屋子里面。而最要命的是,那最小的小可也在其中。 曦儿一僵,赶紧拉着被子掩住了身子,莫瑾则是双手抱胸地看着几个孩子站起来,低头认罪的模样。 「你们几个,不睡觉在干什么?」他问。 飞儿拉着小可的手。抬起小脸眨了眨大眼睛。「听到爹和娘的声音了……」 「爹和娘在屋子里面干什么呢?」飞儿或许有些觉悟,可然儿是真得不知道,所以问得很明白。 曦儿马上羞红了脸,莫瑾便抱起小可,点了他的小鼻子,然后对两外两个孩子说道:「爹和娘在比武。」 「比武?」两人惊讶地重复,就是小可也跟着说了。 「对呀。」 「可,娘为什么叫得那么悽惨呀?」 「因为娘被爹打败了呀。」 孩子们表示疑惑,却也没有不信。莫瑾拉着他们去了他们的屋子,曦儿赶紧下床传好了衣服,也跟着过去了。 躺回到被窝中,飞儿担忧地问着曦儿:「娘。你疼吗?」 曦儿的脸像火烧了一样,红彤彤地说道:「不疼,快睡吧。」 三个孩子终于再次睡下,夫妻两个这才回到房间里。关上门。曦儿长长舒了口气。 「虚惊一场,幸亏有扇门。」 莫瑾看着她。「就是没有门,他们也不会进来的吧?」 曦儿瞪了他一眼,爬上床钻进了被窝里。莫瑾也躺倒她的身旁。两个人都没有睡,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听说白昼大胜,就知道你会回来。」 「我只是回来看看你和孩子,过今天还要走。」 「嗯……」 「父皇母后都想看看孩子们,什么时候也回皇城吧,他们已经承认了你这个儿媳妇。」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今夜没有风,这样安静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估计大雪还没有停下。 「说说你那个世界的情况,除了忍者和漩涡鸣人外,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嗯……有高楼大厦,有汽车,有名牌时装,有学校……还有爸爸妈妈……」 曦儿说着说着,便哽咽了。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难过,因为失去了一个女儿而难过? 「爸爸妈妈?」这些词。莫瑾基本上没听懂。可曦儿说到这最后一个的时候,语气明显的改变。所以莫瑾问了她。 「就是爹和娘,是我的爹和娘。」曦儿对着莫瑾吼,之后含着泪喃喃说道:「我有疼我的家人,因为你不能跟他们想见了。在这里世界里,因为是丫鬟,连个姓氏都没有。可在我原来的世界,我是有姓的。跟你一样有名有姓的。」 沉默一阵子。「那么,有名有姓的女人叫什么?」 「白曦儿。」这句回答依旧没有好气,莫瑾便翻了个身,背对着曦儿。 许久,没有声音,他睡着了?刚才被孩子们折腾的紧张感消失了,突然觉得冷了起来。曦儿瞅着莫瑾的背,他一动不动。 想着,干什么跟他发火呢?也不是他阻隔了她与父母的团圆,所以应该生气了,才睡觉的吧。只是,自己有些冷,好想抱着他这个天然大火炉睡觉。 想着,她抿了抿嘴,便一点点挪过去,紧紧贴着他。 「恨我吗?」他突然说话。 曦儿摇着头,莫瑾便转过身,将她抱在了怀中。好暖和,还有安全感呢。这句是男人的爱,跟父母不同的地方。只是,若能两者兼顾,该有多好。 「回到皇城交差之后,还会回来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为莫兮求情 「就是不回来,也会接你们过去。」 「不太想去。你也是,既然帮着白昼奠定了霸主地位了,也没有必要再留着了吧?」 曦儿伸着手指头在莫瑾的衣服上画圈圈,莫瑾皱了皱眉。「是要回去的,还有一件事办。」 「什么事呀?」 沉默。 「不想说就算了,只要不是娶新媳妇,什么都行。」 莫瑾搂她更紧了。「我要接着这次胜利,跟父皇请愿。」 撅起了嘴。「还说你父皇母后已经默认我了,现在又要请愿,真是个会骗人的男人。」 「是为了兮儿请愿。」 曦儿的身子明显地僵住了,那日在山路上。莫兮的狰狞依旧清晰地回荡在脑海中,曦儿赶紧贴着莫瑾,贴得紧紧地。 「你还恨他?」 「只是,有些怕。」 「没有必要的。他本性也不坏,不过是误入歧途而已。我出征前去白望塔看过他一眼,变了很多。」 「白望塔?他还在白望塔了?」 曦儿擎起了小脸,看到的只是莫瑾微微的皱眉。「究竟他惹了多大的篓子,竟然被关了十年?皇帝不是很疼他的吗?就忍心关了这么久?」 「一言难尽。」莫瑾说罢,将她曦儿按回到怀中,打算睡觉了。可那女人又将头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一脸的好奇与不解。 「说说看嘛。」 莫瑾轻嘆一声。便将事情的始末简单地说了一遍。曦儿睁着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听着。 莫瑾说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呆掉了。最后莫瑾将她重新搂在怀中,说道:「天快亮了,我们睡吧。」 曦儿没有动,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鼻息声从头顶传来。莫瑾已经睡了,可是曦儿却久久不能入睡。 总觉得皇后害死了莫兮的母亲,他才会抓狂,设下了一场局,置仇人于死地。可结果,罪魁祸首竟然就是自己,所有他认为真实的却都是幻想,而故事真正反派却是他自己。 他,该有多难受?所以才会疯癫,才会对着个木棍喊二哥吧。 曦儿想着,眼泪不由得流了出来。 一直不能放下他利用她,最后失手将她推下悬崖,可现在呢?不能完全释怀,却不再恨他。相反的,竟然心疼。 因为母亲被杀,就已经痛不欲生。现在只知道自己是凶手,他怎么活过的这十年? 曦儿揪着胸口的衣领,慢慢闭上了眼睛。莫兮,你真是太可怜…… 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曦儿突然又睁开了眼睛。 等等,莫启曾经说过,鞠妃爱着的始终只有皇帝一人。所以面对俊逸若仙的莫启,依旧不会动心。所以她,又怎么会背叛皇帝,与一个侍卫总管生下了私生子呢? 曦儿猛地抬起头,她想要将疑惑讲给莫瑾听。莫瑾沉睡着,长长地睫毛并在一起,与他苍白的脸交相呼应。曦儿眨了眨眼,便又钻进了他的怀中。 莫启不希望其他人知道他的感情,对她也是无意间脱口而出的,最好是不要告诉莫瑾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没必要再揪出曾经的某个事件,让这些后来人伤心。 第二天一大早,曦儿便忙活着做早饭。虽然是个对饭食一窍不通的女人,可自从独自带了三个孩子起,也是有模有样了。 莫瑾将然儿带出去,询问他昨晚的诡计。再怎么聪明的人遇到莫瑾也无计可施,况且是个本就惧怕父亲的五岁男孩呢?一下子全招了,莫瑾拍了他的手掌,小然儿哭得稀里哗啦。 吃晚饭,莫瑾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面堆雪人。毕竟很久不曾相见,又要很快别离,莫瑾尽一切可能陪着孩子们。 院子里传出孩子们阵阵的欢笑声。路过的村民都不禁驻足看向里面。终于见到了这家的男主人,竟然如此的模样,一个个都嗔目结舌,视为神人。 五天后,莫瑾再次离开了妻儿,前往曾经的蓝凌皇城…… 白昼的官吏一行已经到达,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他们需要操心的。莫瑾整顿了军马,留下一部分。随后带着另一部分回到白昼。 莫祯听到儿子回来,春风满面地出来迎接。随后拉着他来到礼部,看着满满一库的珍奇异宝。 「这是什么?」他问。 莫祯捋着鬍子笑,一起前来的宰相上官芸芸便鞠躬答道:「南王爷,自从白昼平定了蓝凌,其他诸国均送来了厚礼,祈求成为白昼的属国,并明的暗的保证,绝不会有二心。」 莫祯便说道:「如今,白昼已经成为了天下的霸主,再也不能是我们对手了。」 于是主僕两个笑得开心,莫瑾再次环视了这些珍宝。 「只是不约而同送来了礼物。也过于巧合。所谓积土成山、聚沙成塔,我们要提防他们结成联盟,共同对付我们白昼才是。」 莫瑾此话一出,莫祯与上官芸芸对视了一下。便又起身大笑起来。莫瑾皱了眉头。 「难道,本王说错了?」 上官芸芸赶紧行礼道:「非也,非也,王爷说的很多。只是这话不久前。有一位已经说过了,与王爷说得一模一样,所以,陛下与臣才会感到新奇,笑了起来。」 莫瑾嘴角一翘。「是嘛,原来太子已经觉察了。」 莫祯拍了莫瑾的肩膀,说道:「朕有你和太子这两个好儿子,可以安享晚年了。咳咳……」 兴奋过了头,忘记了自己的身子,咳嗽了,太监总管才干催促道:「陛下,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好,休息,晚些要给瑾儿接风的。」 回去朝晖殿的时候,上官芸芸便告退了。莫瑾扶着父皇在前面,太监总管带着一干宫人远远的跟着。 「瑾儿呀。想要什么奖赏?想要什么就说,父皇全都答应你。」 莫瑾笑了一下。「儿臣为国家尽忠,为父皇尽孝,何谈报酬?不过,倒是有一个心愿,希望父皇可以答应。」 「你不说,朕也知道。听你母后说,你一直与雪侧妃生活在一起。还有了三个孩子,是吧?」 「是的,父皇。」 「将她接回来吧,不久之后朕会下圣旨,封她为正妃,她就是你的南王妃了。」 「真是个好消息,儿臣谢过父皇母后。不过,儿臣的心愿却不是这件事?」 「嗯?不是,那还有什么?」 「其实,儿臣说是想请父皇开恩,将兮儿从白望塔中放出来。」 莫祯突然站住,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路。莫瑾赶紧说道:「已经过去了十年,他也受尽了苦难。放他出来,还他平民的身份,也算是了了父子十几年的情分,就此一笔勾销吧。」 莫祯长长嘆口气,随后又迈开了步子。
第一百五十八章回到王府 「哲儿曾经说过,兄弟三人最冷漠的就是你,可最顾念手足情的也是你,果然叫他说对了。」 「父皇……」 「这件事先这样吧,朕会考虑的。」 莫瑾看着父皇,他还是不能释怀。最爱的女人背叛了他,欺骗了他,他无法原谅她。 不是针对莫兮,而是针对鞠妃。什么时候,他能够原谅鞠妃了,莫兮也就可以从那塔顶下来了。 只是都说,爱有多深恨有多重。莫祯对鞠妃的爱那般的深厚,这恨又要过去多久才会消散? 不久,皇帝颁旨,封曦儿为南王妃。莫瑾派了一队人。将曦儿母子接回了南王府。刚下马车,三个孩子就跳了起来。 「看吧看吧,我就说爹是王子,果然是的。」 「郡主,两位世子,奴才博雅,是南王府的大管家,今后有什么事。可以差遣身边下人召奴才,奴才定当全力伺候小主子们。」 「哎呀,大管家呢。」 「大管家是什么?」 「顾名思义,就是管理家的嘛。」 「那会做好吃的吗?」 「应该会吧。」 「大管家,你给我们做糕点吃吧,娘不会做,我们可想吃了。」 博雅肌肉抽搐,随后对着笑说道:「以后小主子们都会有自己的厨房,想吃什么可以吩咐下人们准备。」 「这么说,你不会做了?」 于是,三个孩子露出鄙视的神色,博雅再次抽搐了。 「不可以对大管家无礼!」曦儿训斥他们,三个孩子便撅着嘴不说话了。 博雅吩咐丫鬟嬷嬷们领着孩子们去各自的寝殿,小傢伙们叽叽喳喳的声音终于散去,曦儿笑看着博雅。 「王妃娘娘,欢迎回来。」博雅说罢,双手抱起,行了个九十度的大礼。 曦儿点头,含着泪说道:「多谢大管家,能再次看到你,真好。」 博雅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曦儿。一晃十年,想想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仿佛就在昨日。时光荏苒。桃花依旧,只愿主子们能够幸福长久。 博雅上前了一步,对着曦儿小声说道:「王妃,杀死谷王妃和宝侧妃的凶手至今还在府中,所以奴才为王妃和小主子们安排的贴身丫鬟都是新来的绝对可靠的。 可即使如此,王妃还是要小心,不要轻信任何人。王爷忙完了朝里面的事,就会专心对付府中的那个人,请王妃放心。」 曦儿皱眉点头,这就是大家口的烦恼,真怀念那个小村子,加起来也没有一个寝殿的奴才多。所以才单纯。 晴雨和小红还在,可她们不能做为贴身丫鬟。曦儿去找博雅,说这两个肯定没有问题,博雅就是不允,最后双方妥协,晴雨和小红可以照顾曦儿的饮食起居,不过一切物品必须由两个新来的丫鬟检查了之后才能呈上。 真是,够麻烦的了。 下午,莫瑾还没有回来,曦儿看过孩子们后,便去了城外,那里。是灵心长眠的地方。白曦儿盖住了坟头,好像是一层肃然的被子,灵心便安静地躺在里面。 曦儿拨开墓碑上的积雪,望着,默默的流着眼泪。那两个新来的丫鬟表情木然,可一同经历过来的晴雨和小红,也跟着流着眼泪。 「灵心,王妃回来了。她现在就是正王妃了。还生了三个可爱的孩子。你看到她是不是也很高兴?」 晴雨喃喃地说,小红便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曦儿额头抵着墓碑,眼泪一颗颗滴在墓碑前台,厚厚的白曦儿上…… 从三个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变成了一人一个大大的寝殿,孩子们惊喜之后,开始觉得孤独。在晚饭时,又不约而同地跑去了蛟殿。结果莫瑾回来一看,他的妻儿正在一处吃着晚饭。 「爹……」看到莫瑾回来,孩子们很是开心,纷纷放下碗筷跑过来。莫瑾挨个抱了抱,这才坐回到饭桌上。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于是四个人继续,小可则是由奶娘在一边餵着。曦儿瞅着莫瑾。 「有事说?」 「嗯,明天早上母后会召见你和孩子们,晚上有个家宴。到时候父皇母后。太子一家,还有我们一家。」 曦儿轻嘆一声,看着孩子们。「虽然很乖,却都不懂礼仪。」 「所以我已经跟博雅说了。晚饭之后,礼乐所的田姑会过来,叫他们三个基本的礼仪,到时候你也在,省得孩子们顽皮不肯学。」 田姑……曦儿抿了抿嘴。礼乐所接触的第一个人,韵衣的手下。突然想到了当初的经历,真是会后怕。要是那时,真得死了,多冤枉。 晚饭后,田姑来了。对着曦儿行了礼,站起身。曾经跟在她身后唯唯诺诺的小丫鬟,如今是堂堂南王妃了,田姑看着微笑着的曦儿,不由得感嘆。 曦儿要孩子们站好,对他们说道:「明天,就要见到爷爷奶奶了。」 孩子们一阵阵的欢呼。曦儿便又说道:「可爷爷奶奶是皇帝和皇后,所以见他们,要有礼貌,有规矩。这位田姑,就是来教授你们这些规矩的,你们可要好好学。」 三个孩子很认真的点了头,曦儿也对田姑点头,之后便坐在一边看着。 田姑真得是很有耐心的人。一遍遍教授孩子们礼仪。有时候孩子们会有疑惑,她也很耐心地解答。曦儿在一边看着,要是自己的话,八成会疯了吧。 不过,她的孩子们也真得好聪明好乖巧,很很认真地学了。快深夜了,这才学好,一个个都困得不行,要睡在曦儿的寝室里。 曦儿看着孩子们,虽然心疼,可他们现在是郡主世子了,怎么可以还留着以前的习惯?所以曦儿对他们说道:「现在起,包括小可在内都是大人了,各自要回去各自的地方睡觉。」 孩子们虽然说是,可小脸上都写得失望。曦儿最后嘆了口气,说道:「就今天晚上,下不为例。」 于是孩子们再一次亲生欢呼,跟着丫鬟们去了寝室。曦儿回过头看着田姑。「辛苦你了。」 田姑赶紧行礼,说道:「奴婢该做的。只是许久不见王妃,如今见了还是以前的模样。郡主和世子们也都很聪明,奴婢真得很开心。」 当初韵衣陷害她,田姑知道多少不得而知,不过既然过去了十几年,她也不会去计较了。 回到房中,看着躺在床上睡着的一张张小脸,曦儿不由得挨个亲了亲。所有都可以不计较,除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为了孩子们也要趁早找到。 第二日清早,莫瑾便从宫里面回来了,说是接他们,实际上还是不放心。毕竟散养惯了的孩子们,如何在一夜之间学好礼数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家宴 刚刚探进房间,就见三个娃儿穿戴整齐一字排开,见到莫瑾,竟然行了宫礼。「孩儿参见父王。」 莫瑾一愣,呆呆看着有模有样的礼数,随即笑了出声。蹲下来,他柔声说道:「来,父王抱抱。」 孩子们这才欢呼着,沖了过去。曦儿和丫鬟们看着这一切,也都露出了欣慰的笑。 去皇城的马车,共有三辆。南王和王妃一辆,郡主与奶妈一样。两位世子与各自的奶妈有一辆。三辆马车朝着皇宫疾驰,曦儿感嘆着自己又能见到那个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皇宫了。 「莫瑾,昨天博雅小声告诉我,杀死谷王妃和宝侧妃的凶手至今没有找到。要我小心。可这么大的案子,怎么过去了十年也没有查明真凶,而且现在更是连问的都没有?」 莫瑾摸了摸她的脸,涂了胭脂,穿上了华丽的宫服,她真得美若天仙。「事实上,她们是被人所杀,可刑部的调查结果却是司徒画杀死了谷静晗而后自杀。 为了皇族的体面。对外公布得又正好是事实的真相,也就是他杀。但是既然刑部有了定论,也是凶手想要的结果,为了麻痹凶手,才一直暗中调查。」 说完,莫瑾看着一副思考模样的曦儿,敲了她的头说道:「你不要动歪脑筋,这件事由本王负责,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就行了。」 曦儿当然不知道,莫瑾因为她一直没有精力亲自去查,所以听到他这样说,心里面才嘀咕着。这都十年过去了也没有个结果,如何在以后的日子里找出凶手? 到了皇宫,去了祥瑞殿觐见皇后。风岚皇后见到了自己的孙子孙女,自然开心。尤其这三个孩子既漂亮又聪明,她这个当奶奶的更是合不拢嘴了。 「瞧瞧,个个长得都像南王,长大了可都是不得了的。」曦儿听着,心里面难免嫉妒了。的确长得都像南王,真不知道自己的遗传基因哪里去了。要知道这曦儿也是个大美女,长得像她才会赚到嘛。 因为风岚皇后的慈祥,孩子们马上就忘记了紧张感,围着自己的皇祖母,小嘴一个赛过一个的甜。惹得风岚皇后笑得眼泪都出来。 风岚皇后拉着孩子们的手,看着曦儿说道:「这一个个的小嘴可不似南王的高贵,甜得不得了。」 曦儿笑了,其实现在的南王的嘴也不似以前的高贵了,尤其是在孩子们的面前。 一呆,呆了一天。晚上,是跟着风岚皇后一起走去的家宴大殿。皇帝皇后坐在正中间,太子和南王一家子分别坐在两侧。 曦儿是第一次见皇帝的,果然帝王之气,很是威严。不过这么一看,莫瑾的确跟他不像,就是那隐隐的病弱气息就有着很大的差别。 比起父皇。莫瑾似乎更像师父。曦儿想着,不由得暗自笑了起来…… 皇族一家子,第一次如此齐整地凑在一起。当然了,焦点就是曦儿和她的孩子们。 男人们都没怎么说话,倒是皇后与太子妃一直与曦儿说话。 有舞蹈助兴,莫祯也只是欣赏着。无意间瞥了一眼南王那里竟发现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莫祯愣了一下,便见那三张小脸洋溢着的可爱的笑容。 汗,流了下来,心里面也痒痒的。莫祯挥手,叫那些舞姬退下。 「来,到朕的对面站着。」他招手。 于是三个孩子整齐地站在殿堂中间,莫祯看着。那一个个幸福的模样。风岚皇后对莫祯说道:「看看,是不是与瑾儿很像?」 莫祯点头,说道:「的确很像。」 随即,他问向三人道:「喜欢今天宴会吗?」 「回皇上的话,喜欢。」三个人很是有礼数地齐声回答。 莫祯再次点头,突然,然儿又说道:「不过……」 一句不过,所有人都看向他。曦儿一下子紧张起来。可莫瑾却是端起来酒碗不急不慢地抿了一口。马屁精要大显身手了,他这样想。 果然,然儿用他最纯真最可爱的笑脸说道:「不过,更喜欢皇爷爷!」 所有人愣住了,莫祯眨了眨眼睛,身子前倾着问道:「更喜欢皇爷爷?」 然儿大大地点头,而那小可突然一拍手,用童真地声音说道:「最喜欢!」 莫祯哈哈大笑起来,同时对着三个孩子说道:「过来,让皇爷爷抱抱!」 孩子们便欢呼着跑了过去,莫祯抱起小可和然儿,飞儿则是依靠在皇后的怀中。这景象很多人家都会有。可对于皇帝莫祯来说,却是第一次。 皇长孙,身子羸弱,说句话都会喘息。哪里来得承欢膝下的乐趣?如今有了这三个孙儿,才是真正体味到了年老的欢快。 就见那马屁精然儿,更是抱着莫祯的脖子,一个劲儿蹭着脸。惹得莫祯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曦儿微笑着,看着这样的场面,心里面甜甜的。她垂下眼帘,想着无论曾经怎样的讨厌她,见到了孙子就没有了抵抗力,只为了这一点,还有什么隔阂呢? 再次抬眼,看到了对面的太子夫妇,还有太子怀中惨白着脸的莫轩。这孩子,一直病着的吧? 想起还见过婴孩时的他,当时的太子妃就显得难过。如今见到她的三个孩子这样的健康活泼,他们的心里面该有多难受? 曦儿微微蹙眉,眼中也含着泪水了。 孩子们留在了皇宫过来一夜,曦儿则与莫瑾先回了南王府。第二日,莫瑾去上早朝,说是有事或许要几日才能回来。 孩子们下午就回来了。看样子玩得很好。各自接回了寝殿,曦儿也就清闲了。却突然有一种失落感。 家太大了,一个寝殿顶得上一个小区,这样子的规模,反而拉远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盘着腿坐在一边的贵妃椅上,望着面前小方桌上的纸张,曦儿耷拉着嘴角。 等着莫瑾忙完国事,黄花菜都凉了。不就是抓个凶手出来嘛。有什么难的? 看过名侦探柯南,???也是一集不落,犯罪心理更是看了很多遍,对付古代一个小毛贼总是有办法的吧?况且连圈子都定下来,就在这南王府中。 那么,她要做的就是挨个找来做笔录,询问当时的情况。 好,就这样定了。 曦儿噌地一声站起来,对这丫鬟们喊道:「来呀,拿顶帽子来,再拿套袍子来,被王妃从今天起就是神探雪仁杰啦,哈哈哈哈。」 丫鬟们都跑来了,看着曦儿一副得意的模样。晴雨说道:「王妃,帽子和袍子都是王爷的,你穿着不好吧?」 「怕什么?难道他连一身便装都没有吗?本王妃不要官帽官袍,只要便装就好了。」?
第一百六十章曦儿审案 于是乎,南王爷一身绛紫色的衣袍出现在曦儿面前。她穿上袍子,长了一截,索性将底下的缝起来,又戴上帽子,结果也大,走路的时候总是挡着视线。她要丫鬟们搬来一个方桌,放在外屋的中间,自己则坐在上面。 「来呀,将王府的所有的丫鬟下人统统叫来,本王妃要一个一个审问。」 这下子,王府热闹了。 「大管家。大管家。」小太监跑过来,博雅放下了手中的书。 「怎么了?王爷回府了?」 「不是王爷,是王妃。」 博雅的头马上大了起来,曦儿回府不到一天。又出了什么事? 「王妃怎么了?」 「王妃要审案,命令府里面所有的奴才都去蛟殿问话。大管家也不例外。」 博雅放下书,长长嘆口气。跟着小太监去了蛟殿,还没走到,就看到了长长的队伍从门口里面排了出来,大家本都是坐在地上的无精打采,见到博雅来了这才起来行礼。 真是胡闹。博雅大步跨进蛟殿,直接去了寝室。再一看曦儿的模样。真是无语问苍天呀。 「大管家来了,正好问完一个,下一个就是你。请你说说,谷王妃和宝侧妃出事那一天,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谁可以证明?而且那一天见过谁,什么时候见的,见过的人又在做什么?」 博雅板着脸看着曦儿,后者眨了眨眼睛。「怎么那副表情,是牙疼吗?」 「你们都退下!」这一句是对丫鬟们说得。曦儿抿了抿嘴,示意丫鬟们暂且退下,屋子里面就剩下了曦儿和博雅两个人。 「大管家,你干什么呀,好吓人。」 「王妃。」 「是。」 「你在做什么?」 「审案呀。你不是说,谷王妃和宝侧妃是王府里的人害死的吗?所以我要查出凶手。」 博雅耷拉着眼角。「可这件事的真相,没有人知道。你这样一折腾,不就等于告诉那个凶手,我们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以后他会隐藏得更深的。」 曦儿眨了眨眼,很是冷静地说道:「大管家你暗地里查十年了,也没查出是谁,与其总是这样,还不如明着搜集证据。说不定,会有所突破呢。」 博雅愣愣地看着曦儿,曦儿却不去看他了,只是提起笔问道:「大管家,请回答问题。」 博雅咽了口吐沫,只有仰天长嘆了。于是回答了曦儿的提问。只是回答的过程中,难免惊奇。 一个女子,从没有接受过专门的训练,怎么问的问题都针针见血呢?这个样子,换做一般的官府衙门,也是要自愧不如的。 他哪里知道曦儿来自于未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况且她又看过那么多的破案剧和小说,怎么也有个模样。 这样子问完了,博雅并没有走。既然王妃将此事挑明,姑且他也参与进来,看看每个人的反应。 不眠不休地连审了一天一夜,终于是问完了所有的当时在王府中的下人。 博雅还拿着名册对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的。随后就看曦儿站起来,顶着两只熊猫眼看着博雅。 「王妃有事?」博雅有些疑惑。 曦儿眯着眼,这人就不知道困吗? 「我想睡觉。」她说。 博雅恍然大悟,这样一起呆着,竟然忘了这码子事。「是,王妃赶紧睡一觉吧。奴才拿着这些口供去挨个核实。等到王妃醒来,差不多可以核实清楚。」 「好,尤其是那些落单的,没有证人的要格外注意。别弄乱了,等本王妃醒过来,还要看呢。」 「是。」 博雅走后,曦儿就那么倒在了床上,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呼呼睡着了。丫鬟们将她好好扶正了姿势,盖上被子,便也统统退下了。 还说睡醒了要看口供,结果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第二日晚上,莫瑾回府时,曦儿还在睡。 早些时候走在去蛟殿的路上,博雅就已经将情况大概说了一下,莫瑾轻声嘆了口气,她果然是不会老实的。随后走进房,最先看到的就是放在一边榻上的他的帽子。 然后是帽子旁边的手写口供。 莫瑾走进里间,拾起了一叠的口供。刚看了一眼,就皱了眉头。 博雅是怎么看下去这厚厚一叠的?这字写得也够难看了。瞥了一眼床上睡死过去的女人。莫瑾坐在榻上。 一页一页仔细地看着,时不时翻出一些相互比较。字是难看了些,可问得很犀利。这女人,挺有一套的。 梦乡中的曦儿终于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一身官服的她家男人正在看她写的若干口供,眉宇间都是智慧。于是不做声,这样看着。 这男人,越来越帅了。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他也算是奔四的人了。浑身都是魅力,加上本就长得帅,工作又好,走出去一定是万人迷。 哎呀哎呀,这样的男人,是怎么被她掠获了心的? 正在这里臭美,莫瑾放下了一叠的纸张,看向曦儿。曦儿惊得赶紧闭眼,谁知,那男人却淡淡地说道:「行了,别装了,睁开眼睛吧,我有话问你。」 很不爽地坐起来,瞅着那男人。真是的,被人看就那么爽呀? 「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责怪我没有听你的话。自作主张了嘛。」 莫瑾瞥了她一眼。「你还知道呀?」 曦儿嘟嘟着嘴。「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你怪我也没用了,为今之计,只有将错就错,与我一起同流合污……」 说着,歪着脑袋,为什么要是同流合污?又不是在犯罪。 莫瑾轻嘆一声。说道:「果然,我给你说说。」 曦儿欢呼一声,从被窝里出来。她这一出来,吓了莫瑾一跳。先不说她披头散发,脸上还有睡觉枕出的印子,就是她那身衣服,已经很壮观了。可仔细一看,这衣服应该是他的吧? 「你穿得是谁的衣服?」 「你的呀?怎么样,我穿上男人的衣服是不是也很威严。」 「你先脱了,然后我们再说话。」 曦儿朝莫瑾做了个鬼脸,恨恨地脱了那身紫色的袍子,走到床边,揪着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 「好歹也是孩子的母亲了,却还是以前的样子,真叫人伤脑筋。」 「孩子母亲怎么了?我还不到三十呢,在我们那里还可以当做是孩子。」 「孩子?」 「对呀,我们那个时代,流行剩男剩女,三十几岁不结婚都有的是,想你这样,诱拐我小小年纪就暖床生子,那叫做¦¦未成年少女,是犯罪的。」 曦儿揪着棉被走到莫瑾的对面,看到她家男人眉毛挑得老高,便抿抿嘴说道:「当然了,时代不同,你们这里十几岁结婚生孩子的似乎不少。」
第一百六十一章夫妻分析案件 这女人!莫瑾抖了一下纸张。曦儿便马上凑过去,问道:「你不是要分析案件吗,那等什么?」 「过来。」莫瑾突然这样说。 「干嘛?」 「本王也冷,要盖被子。」 曦儿很是不情愿的走过去,莫瑾便将她抱在怀中,将棉被盖在两人的身上,曦儿在他的怀中只露出了小脑袋。随后,莫瑾将厚厚的纸张竖在她的面前。 「首先要分析的,当然是命案那夜,服侍司徒画去贤孝殿的小晴还有试图阻止的小丫鬟和谷静晗的贴身婢女笑笑的供词。我看了一下,大概与当日刑部来调查的供词一样。 小晴拉住小丫鬟,以便司徒画可以去找谷静晗的麻烦。两人纠缠了一阵子,直到笑笑来了,才挡住小晴,将她赶到殿外。再回头去看自家主子的时候,屋子里面静悄悄的。 两人认为主子睡下了,也就没有进去。而等在外面的小晴,也以为自己的主子与谷静晗在一起,所以等到了很晚之后,独自回去了澜殿,等到早上再来接主子。」 「在小丫鬟和笑笑去查看谷正妃的时候,她们两个就已经遇害了。」 「不错。仵作推断的时间也与那个时辰相符。现在,我们假设不是两个女人之间的事,而是有一凶手杀死了她们,那么很有可能凶手的目的就是谷静晗,因为司徒画过去是偶然的事。」 「对,凶手也不知道司徒画会去,他的目的就是谷正妃。」 「可,既然要杀谷静晗,为什么不等到夜深人静,却挑选在刚刚入夜的时候,下人们有很多还没有睡下的时候,何必要冒着被看到的风险呢?」 曦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看着那叠纸张摇了摇头。「对呀,按照常理说,应该等到夜深人静再行凶最保险了,为什么要挑选那个时候呢?」 「就这样,还要当什么神探。」莫瑾嘲弄她。 「行行,是我自不量力行了吧。快说吧,为什么呀?」 「你不要忘了,他是王府里的人。功夫不行,不能躲过王府侍卫的法眼,所以那个时候,还没有到封门的时间。他可以随意的走到贤孝殿的而不会有人起疑。又可以趁着夜色的掩护,翻墙进入贤孝殿,避开下人们,去找谷静晗。」 「啊,对呀。」曦儿两只手在棉被里面拍了一下,嘆道:「要是夜深人静了,侍卫就一定能发现他了,就像我刚刚来到这里,想要出去散个心,结果被侍卫当做了刺客一样。」 说着,又想起来什么,她耷拉着眼角。「结果。差点被你用鞭子打死。」 莫瑾咳了一声,说道:「那个时候,你说话太无礼了,所以打了也是活该。」 「什么?」曦儿差点跳起来,还是莫瑾按住了她。这才气鼓鼓地咬了他一口,算是报复。 「你说了半天,有什么用呀。也就得出那人是府里面的人,可这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嘛。说了半天,都是废话。」 莫瑾敲了她的脑袋,她又要坐起来,结果还是被按了回去。「笨女人,这样不就可以排除贤孝殿里的奴才了嘛。」 曦儿捂着脑袋。眨了眨眼。「对呀,如果是贤孝殿里面的人,是不用躲避侍卫的,也犯不着早不早晚不晚地作案了。」 「所以不但可以排除贤孝殿的人,他们的供词也有可信度,可以凭此排除很多人。而排除的人,他们供词也可以排除很多人,以此类推。」 莫瑾说这。将纸张「唰唰」地往地上扔,留在手上的剩下一小部分。 曦儿耷拉着眼角,一脸的钦佩。这男人,长得那个是人脑子吗? 不对,因该说他是人吗?他不是人,早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不是人,是魔鬼,是正宗的老字号魔鬼呀。 「凶器只有一把,可以断定一人作案。何况博雅选人仔细,有不轨之人混进来,也不会超过一个。所以供词有人证明的都可以排除。」 莫瑾说着,又开始仍纸张。最后手上只剩下了三张纸。 「这三个人其中就有凶手?」曦儿鬼叫。 「非也,你看看这三个人的供词。」 曦儿接过来一看,随即也给扔到了地上。原来这三个人之所以那么早睡,是因为生了重病。正在养病。 而莫瑾说了非也,也就证明博雅已经调查了,的确是这样。重病的人,怎么有力气行凶呢? 「难道。我真是个笨蛋?辛辛苦苦了那么久,结果一无所获。」曦儿很是沮丧。 「并非一无所获,相反的,你的这些口供起了很大的作用。」 「什么作用?」 「排除了这么多的人。」莫瑾直直一地的纸张。 曦儿耷拉着嘴角。「应该说是全都排除了吧?」 「全都排除了吗?那么,晴雨和小红的供词在哪里?」 曦儿又坐了起来,这下子莫瑾没有拦她,她惊诧地看着他。 「不可能。」 「这三个字听着耳熟。」 「可这一次,真得不可能。」 「不是不可能,是你不相信而已。所以才没有审问她们,不过,因为现在排除了其他人,凶手自然浮出水面,现在要做的,就是确定一个。」 曦儿捂着胸口,侧过头看着满地的纸张,眼睛里面有了泪水。「不会的。我没有这么倒霉。可怕的人都是对我来说重要的人,不会每一次都这样耍我吧?」 莫瑾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感嘆着说道:「不是你倒霉,而是那些人有目的地靠近你。」 曦儿无力地倒在莫瑾的怀中。「不可能轻易下结论,要有证据。」 「现在只剩下两个人,证据当然不在话下。」 曦儿垂着眼帘,揪着莫瑾的衣服寻求一丝安慰,莫瑾也没有动。任由她一人哀伤。久了,眼泪流了出来。可怜莫瑾的那一身官府,就这么交代了。 第二天,眼睛肿了起来,孩子们两日没见到母亲,过来看的时候也都吓了一跳。 「母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马屁精然儿最喜欢娘了,赶紧跑过去,抱着娘的腿。飞儿也担心地凑过去。 「母妃,是不是审案子累的?听说所有人的口供都是娘一个人整理的,是不是又进展了?」 曦儿「噌」地一声站起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吓了一跳。随后,她干笑几声,又坐了下来。「不要问这事了,娘还没有理出头绪。」 「不然请父王帮忙吧……」 曦儿一个劲儿地撅着嘴,发出「嘘嘘」的声音,在场的人又是一愣。曦儿便有赶紧笑了一下,说道:「你们父王公务繁忙,这些事先不劳他,我自己弄不明白了再说。」
第一百六十二章怀疑晴雨 曦儿这样说着,一副惊吓的样子。晴雨和小红过来给孩子们倒了水端过来,曦儿又一下子坐起来,说道:「早上刚吃完饭,不能喝水。」 她这一嗓门,喊得也高。两个端水的丫鬟吓了一跳,孩子们也是愣愣地看着曦儿。 曦儿便又赶紧堆了笑,说道:「走,我带你们出去逛逛园子。」 然后又对小红和晴雨说道:「你们不用跟着了,加上奶娘们,太多人了。」说罢,带着孩子们也都出去了。 小红眨了眨眼睛。看着晴雨问道:「王妃这是怎么了?」 晴雨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渐渐眯起了眼睛。 大冬天的逛什么园子,也就是挨个将孩子们送回了自己的寝殿。 曦儿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了一会儿,最后真是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了。便又回到了寝殿里。 午饭,四个丫鬟将饭菜从厨房端来,曦儿好好看了谁端了什么菜,只挑那些新来丫鬟端来的菜吃,而且低着头,不似以前的有说有笑。 晴雨和小红要是给她倒茶什么的,她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眨着大眼睛瞪着她们。 这一天。都是这样,直到晚上,晴雨和小红出了门,往自己的屋子里走的时候,小红对晴雨说道:「晴雨,你说王妃娘娘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大管家把供词整理好给她之后,第二天就这样了。像是很怕我们两个,处处提防我们两个的样子?」 说到了这里,小红突然恍然大悟,说道:「难道,她把我们当成了凶手了?」 晴雨对她笑了一下。「是你多心了,王妃娘娘并没有审问我们,可见对我们的信任。」 「之前大管家也不准我们侍奉娘娘,有安排了两个新的丫鬟。每日她们进去了我们才能进去,离开也是我们在先,我就觉得奇怪了。 不过好歹娘娘还对我们像以前一样,就算那两个先进去了,也是等着我们侍奉。可你看看今天,那样子……」 「或许是太累了,咱们先不要自己吓自己。」晴雨打断了小红,说罢又笑了笑,可转过头来,却沉着一张脸。 两个人这样走过的路,不一会。闪过两抹身影一前一后,夜幕下,又恢复了宁静…… 第二日,两个人早早的过来,曦儿却已经起来穿好了衣服,正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见到两人进来,马上将纸张收起来,藏到衣服里,随后就是一脸的不自然。 两个人行礼,刚刚站起来,就看到另个丫鬟端着饭菜过来。 曦儿对着晴雨和小红笑了一下。赶紧别开了脸,说道:「那个,你们两个辛苦了,以后这些杂活,粗重的活就由她们两个做好了。」 小红眨了眨眼睛,说道:「那,奴婢两个做什么?」 曦儿想了想,随后说道:「就帮帮手吧。」 小红撅了嘴,上去一步就要说话。晴雨赶紧拦住了她,摇了摇头。之后,可想而知,曦儿的神经质越来越明显。 面对面的时候。不去看她们,可她们无意间看向她的时候,又发现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 「晴雨,真得有问题,不如我们跟娘娘说清楚吧。究竟为什么怀疑我们,知道了原因才好澄清误会,也省得这样遭罪。」 「你现在去找,娘娘也不会跟你说什么。」 「可等到她真得跟我们说什么的时候。就晚了。你看她这几日,神神秘秘的,不就是在思量着找证据嘛,找到了,就会直接告诉王爷,咱们就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了。」 晴雨民了嘴,说道:「脚正不怕鞋歪,我们没有罪过,王妃也不可能诬陷我们。」 小红嘆口气。「王妃当然不会诬陷我们,可问题是她怎么就怀疑上我们了。我怕的是误会,是不是有了误会了呀!」 两人沉闷地各自回房,躺在床上。晴雨辗转难眠。最后猛地坐起来。想着曦儿近日来的古怪,晴雨又眯起了眼睛。 真得是在寻找证据,随后便要抓了她们?晴雨下了床,一脸阴沉地掏了东西揣入怀中。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屋外颳起了风,吹在她的身上,仿佛可以刺穿骨头。可晴雨根本就不在乎,她只是注视着四周的动静。顶着寒风一步一步朝着曦儿的寝室走去。 可她并不知道,此时身后正跟着一个黑影,随着她的行走,慢慢移动…… 冬季,虽然还不算晚,人们却因为寒冷的气温早早地钻进了被窝中。整个蛟殿里面,除了巡夜的丫鬟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可就在这样的夜晚,一个穿着单薄的女人阴沉着脸走在寒风中。因为与主子的房间离得很近,一路上也没有遇到突发事件,很快的,她走到了主子的房门前。 抿了嘴,她轻轻推开房门,随即又轻轻关上。她小心地朝里间走去。 床幔已经放下,丝质的材料,在微微的烛火映射下。发出奇妙的光彩。晴雨站在拱门处,看着那光彩,不由得咽了口吐沫。 随即,她朝着拔步床慢慢走去,一边走着,一边伸出手触碰到那丝质的床幔。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响,她的面前多了一个黑影。捉住她伸出来的手,一个翻身将她按倒在地毯上。 声响,曦儿猛地坐起来,掀开了床幔。可她的脸上除了心痛并没有其他的感情,好像这突然多出的黑衣人并非奇怪的事。 「你是谁,放开我!」晴雨还在挣扎,可那黑影将她按得死死的。随后,黑影从怀中掏出一只哨子,放在嘴中吹出了尖锐的声音,不一会儿,远远听到了吵杂的声音。 晴雨有些吃惊,曦儿却已经眯起了眼睛。「晴雨,没想到是你。」 晴雨看向曦儿,脸上多么的无辜。「王妃,你在说什么?这一切,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晴雨疑问的时候,房门别人推开,可以听到火把在风中发出的「嗖嗖」声,可那些人并没有进来,进来的只有博雅。 于是,晴雨又瞪着眼睛看着他。「大管家……」 「大胆晴雨,犯案累累,如今又在偷偷潜入王妃寝室中,蓄意行刺,天理不容。来呀,将她押到红院去,并连夜赶去皇宫,将此事禀明王爷。」 黑影称是,将晴雨拉了起来。晴雨拼命地挣扎,不断喊着冤枉。她被人拖向屋外,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曦儿。 「王妃,一定是误会了。晴雨不是杀害谷正妃和宝侧妃的凶手,更没有害王妃的打算。晴雨来,只不过是想要跟王妃解释,澄清误会……王妃……王妃……」 晴雨的声音渐渐消失,博雅看着床上依靠着床柱,痛心的曦儿,不由得轻嘆一声。?
第一百六十三章不承认的晴雨 「娘娘,您没事吧?」 曦儿摇头,说道:「大管家,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博雅称是,退出了房间。很快的,屋外的侍卫也都扯了出去,而因为吵杂惊醒的丫鬟们,也都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曦儿慢慢睁开眼睛,卷卷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晴雨,灵心最信任的姐妹,也是曦儿信任的,可她却是暗藏在王府中的凶手,不但杀死很多无辜的人,更是要在今晚杀死她。 为什么……灵心,你在天之灵。是不是也会哭泣? 红院,美丽的名字,可怕的地方。晴雨被绑在十字架上,立在院子的中间。天寒地冻,她的脸颊和双手都已经通红。可她却看着面前的博雅,泪流满面。 「大管家,我不是,我真得不是……」 博雅冷哼一声,说道:「我不是王妃,顾念你的情分。所以没必要在我的面前装可怜,有什么直说,等到王爷回来了,就不会对你客气。」 「大管家,奴婢真得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去王妃的房里,只是想跟王妃说说话,想要解开王妃对我们的误会。」 博雅又是一声冷哼。「王妃对你们的,绝不是误会。晴雨,难道到现在你都没弄明白吗?这一切,不过我们设下的一个局。王妃,也是布局之人。」 「局?什么局?」晴雨的眼睛睁得老大。 博雅后退了一步,马上有僕人搬来一把椅子,他坐在上面,整了整厚厚的狐裘,随即看着晴雨。 「王妃的口供,做得很好,王爷依凭着这份口供,洗清了里面所有人的嫌疑。然而,王妃处于私心,并没有询问你们两个,所以暗藏在王府中的神秘人就是你,或者是小红。」 看着晴雨惊讶的模样,博雅笑了一下。「所以,我们设了一个局,王妃表露出已经知道你们其中有凶手的模样,对你们提防着。同时也给你们一种错觉,这件事只有她一人知道,还没有禀报王爷。这样子久了,凶手自然心急。 既然已经锁定了两个人,那么揪出自己来也不再是难事。倘若王爷知道了,自己一定会被发现。所以她,会心神恍惚,会猜忌重重,最终会重施故技。杀人灭口。而这些,晴雨,都在你的身上一一应验了。」 博雅说着,站了起来。「我从侍卫中挑选了两名武功高强反应灵敏的,昼夜监视你和小红,同时也在暗处观察你们的反应。 小红的反应很正常,她奇怪,她想要问出为什么。可是你,你却显得阴沉,显得心慌,并且不断阻止小红询问。而就在今晚,你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潜入到王妃的房中,不为了刺杀,又为什么?」 晴雨一直听着博雅的解释。也为自己身在如此谜团之中而感慨。可当博雅说完,她便又流出了眼泪。 「大管家,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王妃反应奇怪,奴婢起初还以为王妃是劳累,才会心不在焉。可小红提出了疑惑,奴婢这才恍然大悟出了什么事。 只是王妃是怎样的人,奴婢是清楚的,她想要说的,就算有人阻止也会统统道出,可倘若她不想说,就是问了也没用的。奴婢阻止小红,除了让她省省力气,也是不想打扰到王妃。」 晴雨说着,已经抽泣得厉害。「今晚,奴婢思来想去。倘若不找娘娘说清楚,这误会只怕越积越深。 奴婢并不知道对于王府神秘人早已经有了定断,真得只以为是场误会。所以,无法入睡。于是奴婢决定去王妃的寝室中,在没有其他人打扰的情况下,找王妃心平气和地将误会澄清。大管家,奴婢所说字字为真,请大管家定夺。」 「晴雨,你还真会演戏呀。」莫瑾的声音响起,随后。他从院门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官服,因为父皇和兄长的身子不好,朝中之事压在他身上的大半。这平日里骁勇善战的南王,处理朝政也很有一手。 正与太子商量着事,就听到了府里传来的消息,马上赶了回来。刚刚走到红院门口,又听到了晴雨的一番哭诉。 可这个局就是为了找寻神秘人的,现在晴雨中招,她任何的解释听上去都显得那么得可笑。 莫瑾迈着步子走进来,院子里面所有人跪下,下人赶紧拿来厚厚的罩衣,给他披上,莫瑾坐在晴雨的对面,翘起腿,摸了摸自己的唇。下人们又抬来了屏风。挡在他的身后,挡住了那刺骨的风。 「可到了如今的份上,谁还会信你?」 一向沉静的晴雨,这一次却哭得稀里哗啦。她抖着身子,大声地喊道:「王爷。奴婢是无辜的,奴婢没有一丝一毫害人之心!」 「是呀,没有指望你会一下子承认。掩藏了这么久,没有露出马脚的你,又怎么会轻易承认罪状呢?不过。这里不是刑部,本王也不需要你供认罪过。本王想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你的幕后主使是谁?谷静晗进入王府又死去,目的是什么?」 「王爷,奴婢真得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晴雨只有泪流满面说了这样的话。 莫瑾假装痛心棘手地模样,对着博雅说道:「大管家,叫李巳来吧。」 「是,王爷。」博雅抬起头,朝着远处挥了挥手,一个壮汉便跑了过来。 他跪在莫瑾的面前,用浑厚有力的声音说道:「奴才李巳,参见王爷。」 「李巳呀。」 「是,王爷。」 「这个女人可是厉害角色,如何让她开口,就看你的本事了。」 「奴才定然不负王爷期望。」 李巳说罢,站了起来。转头看向晴雨时,露出了狰狞的笑。晴雨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劲儿摇头哭诉:「王爷。奴婢是无辜的,求王爷明断呀。」 她这边哭诉着,那边李巳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对着左右点头,又有两个壮汉走过来,他们一边一个,将晴雨所有的衣服统统撕掉。那娇弱的身子便露在寒风之中,在众人面前一览无遗。 「不!」晴雨大声哭泣着,可她的哭声就像是一计猛药,将那李巳心中的之火挑的老高。莫瑾微微笑了起来。 「晴雨,给你最后的机会。不然,就算是本王也阻止不了这被称为猛兽的李巳了。」 晴雨的眼泪冻在了脸上,结下一层薄薄的冰。可很快,就有热的泪水覆盖上去,她还是摇着头,痛苦得不知如何是好。「王爷,奴婢,奴婢真得是无辜的……」 莫瑾轻嘆一声,随后对李巳说道:「看样子本王也无能为力了。李巳,她,归你了。」 李巳马上扑过去,伸出长长的舌头在她的脸上舔了一口,随即倒退一步,脱下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一边的大汉递给他一把刀,他接过来,又放在舌头上舔了一口,便颔首,笑看着晴雨……?
第一百六十四章真正的凶手是小红 风,是位多面的人物。它或像是少女,温婉动人;或像是猛士,勇往直前;或像是孩童,四面八方;或像是老人,蹉跎而行。 有时候,它轻抚着小草,印上深深一吻;有时候,它掀动着屋顶大发雷霆。而此时,它化作一把把尖刀,刺激着晴雨的皮肤,将那流出来的血。冻成了冰柱。 李巳又将倒钩刺刺进她的肚子里,随后不断地旋转着,她便再次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浑身像是触电一样不断地抖动着。 莫瑾挥手。那通红的眼睛瞬间恢复了白色,李巳松开倒钩刺,退到一边。莫瑾走到十字架前,看着不断喘息着的晴雨,摇了摇头。 「真是可怜,好好的一个女子,如今不人不鬼了。只是现在说,还来得及。不然的话,你就真得变成鬼了。」 晴雨没有力气大声地哭,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王爷……奴婢没有做过……奴婢不知道要说什么……」 莫瑾皱了眉头,随即看着李巳。「李巳呀,看样子你的功力退步了,本王有些失望。」 李巳赶紧跪下,说道:「王爷,再弄,她就会死了。」 莫瑾眨了眨眼,重新看着晴雨。「听到了?你就要死了……」 「王爷……奴婢出身卑微……死去又有何妨?可是……王妃她……却要因此暴露在……真正的险境中……」说着,咳了起来,血沫子不断喷出,溅到莫瑾的脸上,溅到他紧皱的眉毛上。 「奴婢……在洗衣房……认识了娘娘……虽无大的感情……却对她怀揣着好奇。礼乐所……与灵心成为朋友……蛟殿中……得以侍奉娘娘……从那时起……真得开始喜欢娘娘。 灵心死后……曾发誓……此生为娘娘尽忠……誓言……至死不变。王爷设下连环局……套住了晴雨……可是王爷……又如何真得肯定?倘若……不是晴雨……倘若有这种可能……王爷……娘娘该怎么办?」 晴雨说着,视线开始模糊,当她的双眼闭上的时候,将含着的最后的泪水推出了眼眶外。这泪水,有她多少的不舍,又有多少的委屈?莫瑾侧过头,眼睛在眼眶中来回闪烁,随后他转身看着博雅。 「王爷……」博雅也在看着他。 晴雨临终前的话,字字血泪,不是她演得太好了,就是真得有蹊跷。 莫瑾只是设了一个局。由博雅负责看守着。他只知道结果,就是晴雨试图潜入曦儿的房间杀人灭口。可整个局的过程,他却一无所知。如今晴雨这个样子,他开始动摇了。 「详情,说给我听。」他这样说,博雅赶紧称是,走到莫瑾的身边。莫瑾朝着椅子走,博雅跟着一边走一边说。还没有走到椅子那里,莫瑾突然停住了。 博雅跟着停住,还没有说完话半张着嘴看着莫瑾,莫瑾挥手给了他耳光,喝道:「小红在哪里?」 博雅一下子跪下。史无前例地结巴着说道:「在……在她的房中……」 「带着人,跟我走!」 「是,是。」博雅赶紧爬起来,莫瑾已经走了出去,博雅紧接着将门口的侍卫集结起来,也跟着走了出去…… 敲门声,曦儿还靠在床柱边。最后,房门被推开了,小红走了进来。 「娘娘……」她轻声唤着曦儿,曦儿张开双眼,可以看到脸上的泪痕。 「小红……」 小红也因为难过眯着眼睛,慢慢走到曦儿身边。将曦儿搂在怀中。「晴雨她……」 「晴雨她,竟然想要杀死我。」 「那要怎么处置她呢?」 「我不知道,会交给王爷吧,现在的我连面对她的勇气都没有了。一而再,再而三被身边的人背叛。这个世界,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小红轻轻嘆气,说道:「的确太可怕了。所以娘娘,不如离开,寻一个不可怕的地方吧。」 「哪里都一样,都叫人伤心……」 「不对,地府就不一样,变成了鬼,就不再有烦恼了。」 曦儿一愣,小红却突然下手,打在曦儿的后脖处,曦儿突然的酥软,整个人倒在床上。没有多想,求生地想要反击。可还没有挣扎起来,小红已经扯下床幔,绑住了曦儿的手脚。 随后,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一个小瓶子,一把匕首。将匕首拔出,小红看着曦儿,嘴角微微翘起。 小红这一下子。曦儿发不出叫喊,连带着脑子晕乎乎的。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眼珠子却始终看着那微微笑着的小红。 「你才是……」 「哈哈哈……」小红这下子笑得得意了。「王妃娘娘,虽然您不笨,可却没有聪明到一夜之间便能摸清搜有的头绪。一定是王爷看出了端倪,才与你一起设下了这个局。既然怀疑的我们两个,那也很好办,将晴雨诱进陷阱中,我便安全了。」 说到这里,小红奸笑一下。「晴雨的个性,稳重过了头。我要做的,就是煽风点火。果然,她害怕了,在夜里偷偷找你想要说清楚。 可娘娘这些天给我们的压力,目的不就是要逼出凶手杀人灭口吗?晴雨这样做,无疑将自己送到了刀下。」 「可你现在杀了我。一样会暴露你自己来。」 小红摇摇头,说道:「虽然抓了晴雨,可却没有当即杀了她。如果王爷要回来审,保不准审出蹊跷来。那个男人太聪明了,对付他很不容易。」 「你要如何对付他?」 小红笑了一下,将匕首抵在她的脸颊处。「我也才刚刚才得到了的消息,可惜身边已经有了监视的人,我不能轻举妄动。引晴雨中招。真正的目的是要博雅撤走监视的人,这样子,我就可以顺利的完成我的使命。只要能完成主子给我的任务,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杀害谷静晗,杀害我,都是为了你的什么使命吗?可你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小红凑近曦儿,阴森森地说道:「等你死了,下地府去问谷静晗吧!」 说罢,将刀子移到了她的勃颈处,慢慢地刺了进去…… 冰凉的刀尖,刺进细嫩的皮肤中,血,顺着刀刃流下来。刺疼,曦儿瞪着惊恐的眼睛。她不要死,她还有孩子需要照顾,还有喜欢的男人等着相守一生,她不要现在就死去。 可她,没有选择。 手脚被绑着,脑子又晕乎乎的,纵使学了些功夫,也没到可以解除眼前危机的程度。 她,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死在这个,她曾经以为很愚蠢,很幼稚的女人的手里。 然而,这女人却突然住手了。刺伤了她,她收回了刀子,拾起床边的小瓶,依旧阴险得笑着……?
第一百六十五章晴雨死了 突然,从窗户飞身而入,在两人都还没有察觉的时候,猛地一掌袭向小红,小红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侧的墙壁上,落下时,「哇」地一声吐了口血。 那个人却不再理她,而是赶紧解开曦儿手脚上的捆绑,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发生的太快,始终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可是曦儿知道他是谁。这温暖厚实的胸膛。是她这生的依靠。 「莫瑾……」她的眼泪流了出来。 博雅带着侍卫也跑了进来,他们冲进里间,将捂着胸口站起来的小红围了起来。 「竟然是你?小红,真是叫我大吃一惊!」 听到博雅的话。小红张开嘴笑了起来,牙齿染了血,鲜红的颜色。这张血盆大口,如同地狱里狰狞的鬼怪,叫人毛骨悚然。 「大管家,很佩服我吧?若不是我急于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你和南王永远都别想找到我!」 「你的主人是谁?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的。」 莫瑾抬眼,半眯着说道:「跟她废话干什么?抓起来交给李巳。本王倒要看看,她最后会不会说!」 博雅得令,对着侍卫挥手。小红大笑着,突然举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刺进自己的胸口中。 所有人大吃一惊,博雅赶紧上前查看她的伤势,可已经回天乏术了。于是他揪着她的衣领,不断地吼道:「告诉我你的目的,告诉我的主子是谁!」 嘴角不断流着血,小红对着博雅笑着,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们永远都别想知道……等着吧……主人一定会替我报仇……」 咽下最后一口气,小红死了。博雅站起来,对着莫瑾摇了摇头。 莫瑾挥手,于是博雅便命令侍卫带着小红的尸首退下,又叫来了下人打扫房间。而莫瑾,始终抱着曦儿,没有离开她一步。 曦儿终于回过神来,转头,只看到墙角那一滩血迹。她眯起眼睛。 小红,从见到她第一眼起,只觉得她是个为了生计向命运低头的女人。与中福厮混,又傻又笨。受人欺辱,孤苦无助。 收到身边了,又觉得她本性耿直善良。有一点点小聪明,又有一点点缺心眼。可谁能想到,那个叫博雅头疼了十几年的神秘人,竟然就是她? 为什么要杀谷静晗,现在又为什么要杀她?总不会,只对南王妃这个称谓有过节吧?曦儿含着泪,甚至连心疼都来不及,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突然,她想起来什么。一下子坐起来,顾不得眼前的眩晕,拽着莫瑾的衣服问道:「晴雨呢?她在哪儿?」 莫瑾,很平静。「她在休息。你也需要休息。等到恢复了体力,有了精神,本王就带你去见她。」 曦儿这才放心,重新瘫软在他的怀中。如莫瑾所说,她真得需要休息。所以她趴在他的怀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莫瑾抱着她,半眯着眼看着进进出出的下人们。 曦儿,对不起…… 新年将至,南王府却并不欢腾。小红留下了谜团死去,却像是下了魔咒,时时叫人胆战心惊。 曦儿休息了几日,总算恢复过来。孩子们问安。七嘴八舌了一阵子,总算是离开了。曦儿便赶紧叫来了申玉,问道:「晴雨呢?」 申玉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晴雨还在休息。」 曦儿皱了皱眉。「她受伤了吗,怎么休息了这么久?」 申玉只是微笑。「娘娘多虑了,只是有些虚弱罢了。等到好起来,一定会来拜见娘娘。」 「她现在在哪里?我去看她。」 「娘娘,晴雨在休息。大夫也说不宜打扰。」 曦儿轻嘆一声,跟这些老油条们永远问不出什么来。 「王爷今日回府吗?」 「回王妃娘娘的话,听大管家说,王爷忙着朝务,近期都不会回来了。」 「那就把博雅叫来,我有事问他。」 申玉称是,退下。不一会儿,博雅便进来了。 「王妃,您找奴才?」 「我就直接问你了,晴雨呢?」 博雅竟然跟申玉一个表情,微笑着。「晴雨还在休息。」 曦儿抿了抿嘴。「大管家,你是不是的当我白痴呀?好吧。就算她在休息,在哪里,我去看她。」 「娘娘……」 曦儿「噌」地一声站起来,喝道:「你别想骗我!说。你们究竟把她怎么了,是不是打她了?说话呀!」 博雅却依旧平淡地说道:「娘娘多虑了,晴雨只是需要休息……」 曦儿深吸一口气,随后睁眼双眼。「叫王爷回来。」 「娘娘。王爷政务缠身,恐怕回不来。」 「他不回来,我就去。备车,我要去皇宫!」 博雅眨了眨眼,便抱拳说道:「娘娘稍安勿躁,奴才这就派人禀告王爷。」 博雅走了,曦儿重新坐回去,看了一眼申玉,后者赶紧低下头。 「娘娘,午膳时间就要到了,娘娘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奴婢吩咐厨房去做。」 曦儿阴沉着脸不说话,申玉便示意左右丫鬟,一起退下了。午饭也没有吃,就那么坐着等着莫瑾回来。 最后,博雅终于再次出现。 「娘娘,宫里来人传话了。王爷说稍等一会,他会来接娘娘。」 「接我?」曦儿皱着眉头。「难道晴雨不在南王府?」 「这个……」博雅笑了笑。「奴才不必多言,等到王爷接王妃过去了,王妃娘娘就明白了。」 曦儿颦眉,一股不好的预感像是寒流,席遍全身…… 稍晚些,下人来报,说王爷的马车就停在门口。曦儿一个箭步窜出去。很快走到了南王府的大门口。 果然,一辆暗红色绣着麒麟的马车停在外面,车上四角挂着玉串子,最底下连着小牌,上面刻着「南」字。 马夫掀开了帘子,早有奴才在马车下摆上小凳子,曦儿便踩着凳子上了马车。进去后,马夫才放下帘子。 莫瑾坐在最里面,衣着整齐。曦儿近来看到他时,他都穿着官服。那暗红色气派的官服。 坐到他身边,曦儿嘟嘟着嘴看他。莫瑾拍了拍手,马车便缓缓驶动。曦儿,还是那副眼神。 「你把晴雨藏到哪里去了?」 莫瑾清了嗓子,转过头,微笑起来。要知道,他笑起来多么好看。虽然夫妻了这么多年,可他每每笑着,她都会有那么一瞬间,是痴迷的。然而今天,她却一直死瞪着他。 「能答应我,不去恨任何人吗?」 曦儿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中那般的心痛,所以曦儿不自觉地流出了眼泪。 「你们把晴雨怎么了?」 「她,死了。」 一瞬间,有那么一瞬间,曦儿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愣愣地看着莫瑾,随后,便开启颤抖地小口,用同样颤抖地声音问道:「怎么会……」
第一百六十六章你能想办法叫娘开心起来吗? 莫瑾将她搂在怀中,轻声说道:「以为她是神秘人,用了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曦儿……」 「我恨你,我恨你……」曦儿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双手握拳捶着莫瑾的胸口,莫瑾的身子随着她一下下的捶打不断地袭向马车,可他只是皱眉看着车门,任由曦儿发泄痛苦。 最后,曦儿重新趴在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我有什么资格恨你……我也是凶手……我也是笨蛋……她说了她是无辜的……为什么我肯相信……晴雨……晴雨也是我害死的……」 莫瑾重新抱着她,感受着她不断颤抖着的身子。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了双眼。 阴阳永隔,无论对于爱人还是朋友,都是最叫人心疼的事。何况,对方的死。承载了自己的过错。马车,在夕阳之中奔驰,载着车中已成泪人的女子驶向城外。 那里,灵心安息的地方。那里,也成为了晴雨最终的归宿。 两座坟挨在一起,在萧寂的野外,也不会孤独吧。曦儿抱着晴雨的墓碑,一个劲儿的再说对不起。 没有回音。就仿佛晴雨在微笑着看她,如同一贯的作风,默默地听着她的歉意。 许久,莫瑾从马车旁走过去,扶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人死不能复生,她临终的时候只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你要好好地过下去,不能辜负她这份心意。此生为奴,愿她来世投个好人家,平平安安一辈子。」 曦儿扑在莫瑾的怀中,紧紧揪着他的衣服…… 与她一起回府,莫瑾没有再去皇宫。寝室早已恢复了先前的模样,那夜只成为了一个故事。 曦儿在莫瑾的怀中睡去,而操劳了许久的莫瑾,也靠着床柱进入了梦想。 第二日,曦儿睁开眼睛,是躺在被窝里的。太阳已经出来了,莫瑾也早就去了宫里吧。坐起来,想到了晴雨,又开始流着眼泪。 新来的两个丫鬟伺候着她穿衣洗漱,曦儿也都一直含着泪水。直到坐在圆桌边吃着饭,还在看着四周。 灵心、晴雨、小红,曾经在她身边的人,此时早已化作一缕青烟。还有小慧,照顾了她。又伤害她的人,全都消失了。 这王府,也仿佛换了模样,不再是她认识的地方。 快要过年了,礼乐所在排练舞蹈。曦儿拉着飞儿的手,在园子里面散步,无意间来到了排舞的院子中。 竹林依旧翠林,带来这季节不常见的颜色。突然想到,曾经在这里旋转了一圈,莫瑾便牢牢记住了她。起初,他是不在意她的吧。 「飞儿,娘给你跳一支舞如何?」 「好呀好呀。」飞儿蹦跳着。拍着手掌。「娘好久多没有跳舞了。」 是呀,好久没有跳了,现在是三个孩子的老妈,她还跳得出来吗? 故意走在院墙边,她曾经与灵心呆过的地方,曦儿深吸了一口气,踮起脚尖。 世界,仿佛只剩下这里:白曦儿之上,一点玫红,如同花之仙子,降临人间。飞儿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因为母亲的舞蹈,不自觉哼起了歌曲。 身形,因为生养了孩子变得丰满,高耸的胸,圆翘的臀,可腰肢依旧纤细,使得那厚厚的衣裳,挡不住她的美。 转圈。眼中再次晃过一人。她踮脚停下,看向飞儿的身侧。飞儿也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向一边,是韵衣。 韵衣堆了笑,赶紧行礼说道:「奴婢参见王妃,郡主。」 飞儿一拍手,说道:「啊,我见过你,你是礼乐所的主管吧。」 「是,郡主,婢女正是礼乐所主管韵衣。」 飞儿点了头,看向母亲。曦儿走到飞儿身边,看着那一脸谄笑的女人。曾经以为。她是世上最清高的女子,可现在才知道,也不过是凡尘一物。 很是懊恼她现在王妃的身份吧?只不过无法与她对抗了,便选择讨好。或许还在后悔曾经害过她。 曦儿轻轻一笑。「韵衣,舞蹈排练得可好?」 韵衣明显的喜出望外。「是,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着。」 曦儿点头,带着女儿离开了。不是想要与她化解。更不是要与她成为朋友,曦儿不过有些累了,想要尽量逃脱可能的痛苦吧。 垂着眼帘,无视周围,她只是拉着女儿的手慢慢地走着。飞儿蹙眉看着,有些担心。 几日后,莫瑾再次回府,博雅刚刚迎接他进府,飞儿便跑了过来。 「参见郡主。」很多人跪下,莫瑾摸了摸女儿的脸。 「特意来迎接父王的?」 飞儿点点头,可以一对眉毛却皱了起来。「父王,飞儿有话说。」 莫瑾看了博雅一眼,所有下人都退下了。莫瑾伸出胳膊,飞儿便把住了他的手,父女两个慢慢地走着。 「母妃……娘她这几日都很不开心,虽然不可不闹。可飞儿却能明显感受到那种落寞。也不吵着跟我们玩耍了,也不要唱歌给我们听,这些,都是她以前常做的呀。」 「你真是孝顺,也很心细,父王……爹听到你如此关心娘,也很开心。只是她现在心情不好,是正常的反应。等过了一阵子,就会满满好起来。」 飞儿摇摇头。「可娘这样子,飞儿心里面难过。爹,你能想办法叫娘开心起来吗?」 莫瑾挑了挑眉。「她现在看我,是不会开心起来的。不过,有一个人却能办到。」 飞儿恍然大悟。「是然儿。」 莫瑾笑了笑。「走,我们去找然儿去。」 天,又一次明亮,曦儿坐在梳妆檯前,呆呆地看着这张脸。莫瑾昨晚回来,也只是来看了看她,便离开了。 是她的脸色太难看了,他才会觉得不舒服吗?在一起的这六年,不曾给过他这样的脸色,高贵的南王是受不了了吧。 曦儿早就不怪他了,这不是他的错。所有人都没有想过伤害无辜,曦儿心里面很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开心不起来。 「王妃娘娘,大世子来了。」 丫鬟的声音刚落,然儿便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到母亲身边,抱着她的腿,抬起那张小小的脸。 「娘~」 曦儿笑了,摸着他的小脸。但不管怎么样,她的身边还有无邪的孩子们,会抱她,会用甜甜的声音叫着她。 「然儿,一大早上就卖乖,是不是有事求娘呀?」 「娘真厉害,一下子就知道了。」 然儿放赖的程度,比飞儿当年更甚,哪里像个男孩子?此时抱着母亲的腿,来回蹭着小脸。「上一次在家宴,看到了堂哥。似乎因为孤独,才会落寞。然儿想,咱们也办一个宴会,请堂哥一家过来,好好热闹一番,如何?」
第一百六十七章新奇的家宴 曦儿先是惊愕,随后微微外了头,看着然儿。「虽然,你这个小鬼头可能会想出如此的主意,不过这一番话,却是你说不出来的。告诉娘,是谁教你的。」 然儿便又是一笑。「娘好厉害呀,可是爹和姐姐不准我说出来,怎么办?」 曦儿捂着嘴笑了起来。「既然爹和姐姐不准你说出来,那就不要说了。」 然儿便眨了眨大眼睛,问道:「娘,你会答应然儿的请求吗?」 曦儿摸着儿子的小脸。温柔地说道:「娘答应你,娘会亲自好好办一场家宴的。」 「哦,太好了,然儿去告诉姐姐去……」一边欢呼着。一边跑掉了。 看着莫然一股烟地跑掉了,曦儿的嘴角依旧挂着笑意。莫瑾,是想要她振作起来,才出了这么个主意吧?可他不知道,她早就已经振作了。 是不是经历了太多,才学会得坚强? 曦儿轻轻嘆息。心里面觉得对不住莫瑾,就趁着这个契机,恢复以前的自己吧。何况。太子妃和莫轩的确可怜,请他们来南王府热闹一下,真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打定了主意,就行动起来。曦儿亲自去了一趟太子府,太子妃听说,也很高兴。说是就算太子没有时间,自己也会带着皇太孙过去的。 于是王府的大厨房热闹了起来,厨子们都在费劲脑子想着弄出什么花样,王妃突然来了。 大家一愣,这位女主子不好这手的,怎么突然来了大厨房?统统跪下行礼,曦儿叫他们平身。 「后儿的家宴,想来点特别的,叫做自助餐。」 自助餐?厨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望着那一张张迷惑的脸,曦儿嫣然一笑。 「我知道你们没听说过,可以说这天底下的人都没有听说过。所以在准备之前,我来给你们上一节培训课,告诉你们什么叫自助餐,自助餐怎么做。」 有时候想想,是挺有趣的。古代的事,现在人不会完全知道。可现在的事,古代人却完全不知道。就那个这个自助餐来说吧。曦儿可谓是吐沫横飞地讲了一个上午,这些厨子们才勉强明白是个什么东西。 接下来,就是准备。因为自助餐本身的品种繁多,准备的食材也多,加上各种器皿,也是忙坏了大厨房的各位。 到了吃饭的日子,莫瑾回了趟家。太子一家马上就到,于是南王一家便在门口准备迎接。孩子们穿着漂亮的衣服,相互之间说话。莫瑾便凑近了曦儿一些,挑着眉说道:「我听说你弄了些新玩意,是不是你们那个地方的东西?」 「你还真聪明。」曦儿得意摇着头,说道:「等着瞧好吧。保准你大开眼界。」 「只是不要叫我心惊胆战才好。」 「你就放心吧。」曦儿说着,摆出了一个??的手势,莫瑾是看不懂,不过能猜到意思。 看着她得意的模样,莫瑾暗中微笑着。曦儿终于是恢复了正常,他也多少放了心。 很快的,太子一家子到了。 皇太孙莫轩,比飞儿还大上一岁,可在孩子们当中,却是最腼腆的一个。然儿去拉他的手,他才对着他笑了笑。孩子们在奶妈的跟随下走在前面,大人们则走在后面。 「听说。这一次家宴还是南王妃亲自张罗的,说是我们都没有见过的吃法?」 曦儿马上堆满了笑。「是的,叫做自助餐。」 「自助餐?」太子和太子妃一同好奇地问出来,莫瑾也是微微皱眉。 曦儿还是那张大大的笑脸。「嗯嗯,自助餐。等到了聚宝殿,我再详细给各位讲解一下。」 听罢,太子和太子妃相视一笑。 到了聚宝殿,孩子们先进去的。四个人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欢呼声。就是那素日里不言不语病弱的皇太孙,竟然也随着三个活泼的孩子叫了出来。 于是,太子等人更是加快了几步,走进聚宝殿,不禁也向孩子们一样发出了感嘆声。 华丽的聚宝殿,两侧都摆放了木桌,一个挨着一个,在两侧形成了长龙。上面铺着一体的大红色的桌布,与地毯的颜色交相呼应。桌布的上面,则是摆满了一个一个的盘子和汤碗,上面有的盖着盖子。有的则是敞着,可以看到装着的不同的菜色。 每一个盛菜的器皿旁边,放着小碗,小碗里放着用来夹菜的大木筷和汤勺。器皿的面前,都放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了菜的名字和材料。 聚宝殿中间是一张圆桌,上面空空如也。圆桌的两侧则是有两个小方桌。当面放着叠放起来的白色盘子、杯子和一些餐具。 曦儿快步走到放桌边,拾起一个盘子说道:「自助餐的特点,就是随意取食自己中意的食物,放在这个盘子上,然后回到圆桌这边食用。」曦儿说着,走到一边,夹了几种菜放到盘子里,随后走回到圆桌边放下。 「依此类推,酒品,茶品,还有各类饮品也是这样取食的。两边摆放的种类很多,都有标籤说明,有菜,有饭,有汤,有甜点和水果。大家可以尽情享用。」 太子和太子妃,南王,还有孩子们,明显是嗔目结舌了。只有不太懂事的小可拉着奶娘要去夹菜吃,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南王妃,你可真是个奇女子呀,这是怎么想出来的?妙,妙!」太子一个劲地夸赞她。曦儿开心极了,也看向自己的老公。 莫瑾,对着她露出了笑容。 一顿饭,大家吃得很开心,喜欢了被人伺候的主子们,也自己给自己盛东西吃。新奇的程度超过了对饭食的品味,大家似乎更喜欢往盘子里夹不同的菜色。 而皇太孙莫轩,也因为这样一次互动的家宴,与曦儿的孩子们熟络起来。脸上,多了许久不曾有的孩子的笑颜。 送太子他们离开的时候,曦儿问了喜不喜欢。太子笑着说道:「喜欢,很新奇,吃得也平时多。就是,有点累……」 大家都笑了起来,最后,太子一家乘着马车离开了。 孩子们各自回去了自己的寝殿,莫瑾拉着曦儿的手往蛟殿走。曦儿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吃饭时候的事,开心得不得了。 随后,她沉静下来。 「谢谢。」 「没头没脑的说什么谢谢。」 「谢谢你让然儿来,哄我开心。」 「这臭小子,说好了不准说出去的。」 「你不要怪他,他也说了,爹不准他泄密的。」 莫瑾笑了一下。「去谢你的女儿吧,是她央我的。」 曦儿幸福地贴着莫瑾的胳膊,那个表情动作跟然儿一模一样。回到了蛟殿,两个人一起洗了澡。当然了,洗澡的时候又搞了一些别的事情。
第一百六十八章曦儿的孝心 曦儿依偎在莫瑾的怀中,还在因为刚才「泵水花」的游戏喘息不已。她扶着莫瑾的胸口,感受着那结实的肌肉和有力的心跳声。 这个,就是她的男人。 「莫瑾,要不,我在皇宫里面也办一次自助餐吧。请父皇母后,还有那些大臣们开开眼界?」 莫瑾摸着她的长发,淡淡地说道:「我莫瑾的妻子,有了好东西也只准跟我一人享用,其他人,就算是父皇母后也不可以,知道了吗?」 曦儿撅了撅嘴。说得好听,还不是怕她出风头?不过,心里面却像是抹了蜜,甜甜的…… 似乎。所有的乌云都已经散去,抬起头看着天边,只有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可是欢快的心里,始终有一点黑影,那就是小红临终前说的话。 博雅加强了南王府的防卫,使得本就滴水不漏的王府更似铁桶。而曦儿或是孩子们一般也不会出府,想要出去的话莫瑾会亲自带着出去的。 这样,风平浪静许久。转眼到了新年,气温回升得厉害,似乎有了春的气息。除夕夜自家过的,大年初一去了皇宫给皇帝皇后拜年,太子一家也在。莫轩看到南王家的孩子们,显得很开心,不由得凑了过去。 风岚皇后见到大家一团和气,很欣慰地点着头。时不时,咳嗽了几声。 「母后怎么了,身子不爽吗?」上官念问。 风岚皇后笑着说道:「没事,就是着了凉,已经在吃药了,过几天就没事了。」 禄嬷嬷说道:「皇后娘娘的嗓子也不好,东西也吃得少了,所以身子更虚了。」 「禄嬷嬷!别乱说话。」风岚皇后呵斥了她,禄嬷嬷赶紧低下头。 曦儿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很严重呀?」 「没事的。」皇后说完,对禄嬷嬷说道:「看看,都是因为你,他们开始紧张了,咳咳……」 皇后又开始咳,上观念赶紧过去帮着禄嬷嬷伺候风岚皇后,曦儿则是在一边担心地看着。 回王府的路上,曦儿一直绷着脸。莫瑾拍了她的脑袋,说道:「大过年的露出可怕的表情,是在算计什么事吗?」 曦儿瞅着莫瑾,说道:「今天看到母后嗓子不好,惹得整个人不舒服。我小的时候也有过那么一次,妈妈用食材熬了粥给我吃,两三天就好了。」 「所以也要给母后熬粥吗?」 曦儿点头。莫瑾将她搂在怀中,说道:「那就熬粥吧,回头熬好了,我派人给送去。」 曦儿又摇了摇头。「我要自己送去。」 曦儿对风岚皇后,一直有好感的。就是皇帝怎样的讨厌她,风岚皇后都对她以礼相待。 曦儿的梦想。就是年纪大了的时候,也能成为像她那样优雅的女人,此时见到偶像生病,当然心里面焦急了。 回到府中,便命人准备了食材,曦儿亲自动手熬了粥,小心地放到瓷碗中,盖上盖子,用布包裹着,送到了皇宫。 「母后,这是曦儿亲自给您熬制的,说是对治疗咽喉有奇效。」 「母后。趁热喝了吧。」 夫妻两个再次出现,风岚皇后很是感动。禄嬷嬷将粥盛在小碗里端过去,风岚皇后吃了许多。 「恩,是不错,吃着,喉咙也舒服了很多。」 曦儿开心地拍着手,说道:「那太好了,以后天天给母后熬粥送过来。」 禄嬷嬷掩口而笑。风岚皇后也满是笑容地说道:「不用天天来的,将配方告诉给禄嬷嬷,她回命厨房熬制的。」 曦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风岚皇后又说道:「知道你孝顺,本宫很高兴。」 离开皇宫前,莫瑾又去了找了皇帝,父子两个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就结束了。 莫瑾出来的时候,并不如起初的那样高兴了。曦儿问了,他并没有说。将曦儿送回了王府后,莫瑾便又去了军营。 与孩子们一起吃过晚饭后,曦儿早早地睡下。丫鬟们塞进的暖炉。太热了,与着暖和的气温很不相称。曦儿不一会儿就觉得出汗,转了转去睡不着。 突然,想起来什么。记得那个时候。老妈不但熬了粥给她吃,还在晚上咳嗽得厉害时,给她喝了温牛奶。风岚皇后晚上是不是也会咳嗽得厉害?牛奶对古代人来说是个稀奇玩意,不过皇宫里面应该有吧? 曦儿思及此。一下子从被窝中爬起来,穿戴整齐后喊来了申玉。 「叫大管家来,我要去见皇后娘娘。」 博雅很快来了,看着曦儿焦急地模样,赶紧问道:「王妃,出什么事了?」 「我忘了很重要的事,要马上告诉皇后娘娘。」 「现在天也黑了,不能等到明天吗?或是,奴才托人捎个话过去。」 「现在也不是很晚吧,赶紧备车,马上去。」 「可王爷有令,王妃要是出府,要王爷陪着才行。」 曦儿挑了挑眉。「大管家,要是皇后因此耽误了病情,你负得了责任吗?再说,王府真得就找不出几个人。加起来也抵不过王爷厉害,太饭桶了把?」 博雅咽了口唾沫,说道:「好吧,既然王妃娘娘执意要去,奴才这就去准备。」 曦儿很是满意地点头,可当博雅准备好了,她走出门口一看,眼珠子差点掉下来。马车到还要。可马车前后整整几百号的侍卫,一个个装备齐全,严阵以待,那架势,就好像皇帝出巡。 嘴角抽动两下,这位大管家还真是会兴师动众。算了算了,随他去吧,只要能去皇宫就行。马车启动,整齐的卫队骑马前进,发出的声音,震响了这寂静的天空。 不算晚,一般情况下还没有入睡的。去了皇宫里,还能见到不少的宫女太监们。小太监将曦儿引到祥瑞殿,总管太监出来接了她。 「皇后娘娘在祠堂里念佛,南王妃请到前厅坐一坐,待娘娘念完佛后,奴才就去禀报。」 曦儿点头,坐在了厅中。宫女进来奉茶,之后退下。曦儿一个人托在下巴等在厅中,很是无聊。索性站起来,在这雅致的地方转了起来。 南王妃谁不认得?这样瞎转悠,也没下人来拦他,转着转着,最后竟连个人影都没了。 曦儿正奇怪着,便看到了远处点着灯火的屋子。她好奇地走过去。 刚刚走近一些,就看到里面的身影换动了一下,可以看得出是风岚皇后的影子,难道这里是祠堂?曦儿不想唐突了,正好离开,那屋子里又晃过一抹身影。 曦儿看得很清楚,不是禄嬷嬷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太监宫女的身影,那是个男人的影子,因为曦儿看到了鬍子…… 第一个反应,偷腥。可曦儿马上否决了自己的想法,风岚皇后多么端庄的女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这样想了,不禁猜测是不是遇到了歹人,趁着风岚皇后念经无人打扰的时候,行凶呢?
第一百六十九章发现惊天大阴谋 已经将风岚皇后当成了母亲,曦儿自然紧张。她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地靠近祠堂。 学了功夫的曦儿,虽然不是什么高手,可对付一个半个不太厉害的角色还是可以的。 她小心地靠近祠堂,躲在门边深吸了一口气,这就要冲进去。却在这时,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他又去了?」 这话是风岚皇后说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带着威严。曦儿一下子顿住了。 「是,南王爷今天特意绕道去了御书房,就是替莫兮求情去了。」 曦儿赶紧躲起来。捂着胸口,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对话。提到了她的丈夫还有莫兮,曦儿总有不好的预感。而且,这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这个孩子,真是气死我了。明明不是兄弟了,干什么还一遍遍替他求情?」 「娘娘也不用着急,就算皇帝最终听了南王的话,放莫兮出来,莫兮也不可能再做北王。」 「皇帝已经彻底对他死了心,这个我是知道。我担心的是那药,究竟能支撑多久?」 「娘娘放心。这十年,他已经尝到了刻骨铭心的痛苦了,就算最终药效消失,莫兮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话说完,就听到了两个人传来的一阵阵的低笑声。曦儿睁着大眼睛,此时满脑子都是问号。 什么叫药效,什么又叫分不清事实?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可此时风岚皇后的语气分明充满了阴险,难道莫兮被关起来,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屋子里的两个人终于是不不笑了,很快,又能听到那男人的声音。 「不过,幸亏娘娘棋高一筹,没有被莫兮表面上的单纯欺骗,才派奴才潜伏在他身边。不然,还不知道他会暗中搞鬼。」 风岚皇后轻哼了一声,说道:「当初担心事情弄大,才放了他一条生路,不想鞠妃那个贱人竟然还将这事说给他听了。 这些年见他傻傻的模样,也放了不少心,没想到暗中竟然利用这件事想要替他娘报仇。」 「所以才说娘娘高明。一招将计就计,将他引到戴元的身上,威胁戴元全家陪着咱们演了这齣戏。」 「在后宫久了就会明白。最不能信的就是人的表面。」 「娘娘英明,不过最令奴才佩服的是,娘娘竟然能找到那种药,可以迷惑心智,使得莫兮将真相当成了幻觉,将幻觉当成了真相。」 风岚皇后又开始笑了起来。「要对付那个小畜生,当然要使用些非常手段。不过他也真叫本宫失望,还是单纯了,竟然还会相信人。 他以为总管太监就不会是本宫的人了?哈哈哈,老早以前他就已经是本宫的人了,他端去的最后一碗水,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清水?哈哈……」 「娘娘英明。真是太英明了……」 屋子里面再次传来两人的笑声,门外的曦儿却紧紧握着拳头,浑身都在颤抖着。 天呀,她听到了什么,她刚刚听到了一个惊天阴谋呀。 莫兮是被风岚皇后使了反间计,这么说,他起初所有的记忆都是对的。风岚皇后杀了鞠妃,而莫瑾……莫瑾是……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仿佛有千斤石头压住了一样。曦儿想要离开这里,可腿脚都已经僵硬了。 努力地迈开步子,却不小心踢到了门框,屋子里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谁?」伴随着惊呼。男人已经夺门而出。 曦儿一下子跌到在地上,瞪着惊恐地眼睛望着那个男人。 「原来是南王妃。」那男人阴狠的面若,两末小鬍子。曦儿不是他,可他却认识曦儿。突然,脑子一下子清醒,曦儿想起来了。 当初被莫兮绑架之后,关在密室中,曾经听到两个人说话。一个是伪装了声音的莫兮。另一个就是脸伪装都不需要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他呀。 风岚皇后也已经出来了,她眯着眼睛看着地上呆若木鸡的曦儿。「南王妃,你每一次都能叫本宫感到惊诧。就像你送来的粥,本宫已经好多了。」 曦儿喘息着,突然裂开了嘴,堆满了笑说道:「皇后没事了真是太好了,臣妾也是来确认的。既然大家都没事,臣妾就走了。」 说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起来还一边说道:「臣妾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一熘烟的想要逃跑。只觉得身后传来的疼痛。她再次扑倒在地,转过身瞪着那两个人。 风岚皇后冷笑一声。「曦儿,你以为今天还能活着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闯进来。祭连。杀了她!」 祭连得令,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条绳子,用双手抻着,一步步走向曦儿。 曦儿往后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祭连,当祭连扑向她时,曦儿一脚踢向他,祭连一躲,她便马上爬起来。 祭连也不是好惹的,一个翻身来到她的面前,毫不客气地攻向她。曦儿应敌,明显能感到自己很不如祭连,想要活下去,仿佛成了渺茫。 一掌,曦儿再次被打飞于地,她捂着胸口,「哇」地一声吐了血。祭连便轻蔑地笑了一声,再次抻着绳子走向曦儿。 曦儿撞死,倒在地上,当放松警惕的祭连走近的时候。她握紧一把泥土洒向祭连。 祭连迷了眼睛,一下子什么也看不清了,曦儿便一下子爬起来,逃命似地往外跑。 可这时,风岚皇后又拉住了她,曦儿狠命地踹了她几脚,逃了出去。 跑出去,就见到了宫女太监用诧异地眼神看着她。祭连不能暴露,可风岚皇后却追了出去,一边追着一边喊道:「快抓住她,抓住她!」 供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过皇后娘娘要抓她,立即就有人拦着她。曦儿推开他们,没命地跑着。前面,正好走过来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莫哲, 「哲儿,快拦住她,快!」 喊话间,曦儿已经冲到了莫哲的面前。「曦儿?」莫哲发着愣,曦儿却想也不想地推开他,可却被莫哲身后的一干人给堵得水泄不通。 侍卫跑了过来,将曦儿捉住,曦儿挣扎着,大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莫哲接住跑过来的母后,很是诧异地问到:「出什么事了?」 风岚皇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她想要害本宫,快杀了她!」 「我没有,是你……」曦儿就要解释。 风岚皇后大惊,连忙说道:「给我掌嘴!」 皇后一声令下,侍卫虽然犹豫,却还是拉过来曦儿,掌了她的嘴,将曦儿要说的话统统压了回去。 莫哲皱眉看着侍卫掌嘴,转过头对风岚皇后说道:「母后,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第一百七十章曦儿危在旦夕 「没有误会,这个贼子因为与本宫争吵了几句就起了歹心,若不是本宫殊死反抗,就被她害了。」 曦儿两侧的脸颊红肿起来,侍卫住手的时候,她一个劲地咳嗽。风岚皇后赶紧说道:「快,给本宫杀了她!」 侍卫们再次为难起来,莫哲赶紧拦住了风岚皇后,说道:「母后,好歹是南王妃,总要问清楚情况再行定断。」 「不需要,本宫要杀了她。谁敢不从?」 风岚皇后是肯定要曦儿死的,因为她知道了天大的秘密。就算没有人信,这秘密也不能透露出丝毫。 「母后,你先不要激动。」莫哲拦着风岚皇后。转头对侍卫说道:「你们,先将南王妃关起来,待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 「是。」侍卫得令,扯着曦儿下去了,风岚皇后还在吵吵着要杀了她,莫哲一直拦着。 最后,看不到曦儿的身影了,风岚皇后这才停止叫声。眯着起了眼睛。莫哲问她怎么样了,她也不回答,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杀人灭口。 南王妃试图杀害皇后娘娘,这是个大事。很快的,宫中便传得沸沸扬扬。自然有人连夜赶到军营,将此事告诉给莫瑾。莫瑾一听,马不停蹄地赶到皇宫。 好在,曦儿还活着。 先去了天牢,板着脸对所有用人说道:「如果南王妃少了一根汗毛,你们也都不用活了。」 随后,他连见曦儿的时间都没有,先去找自己的母亲,这才知道,皇后已经去了皇帝那里。 皇帝知道了这种事,可想而知怎样的震怒。风岚皇后素日里的贤惠端庄,又有谁能想到她会说谎?气得一个劲的咳嗽,一定要杀了曦儿,任由莫瑾怎么说,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莫瑾也是知道母后的贤惠的,只是他也很了解曦儿。或许会说些奇怪的话,甚至是顶撞,但绝对不会做出害人的事。可眼见着母后这般的激动,心里面自然也是疑惑重重。 莫瑾再次回去了天牢。 虽然已经暖和了,可牢房里面却依旧冰冷冷的。曦儿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判了死刑的囚犯。随水准备着迎接最后的一刻。 风岚皇后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莫瑾。可是莫瑾在外,来得及赶回来吗? 这样想着,突然听到了脚步声,曦儿猛地抬起头,跑到栅栏边。她想要看清楚一边的情况,可那该死的栅栏阻隔,她看不清楚。 是她的丈夫,还是…… 曦儿一惊,揪着衣襟倒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栅栏外,空空的走廊。 终于。脚步声来到了耳边,莫瑾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曦儿的眼泪马上涌了出来,她又跑到了栅栏边,伸出双手要拥抱自己的丈夫。莫瑾皱着眉,走进栅栏,她便一下子抱住他。 好像受尽委屈的孩子,见到了总是特爱她的父亲,曦儿紧紧地抱着他,好像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莫瑾轻声嘆口气,也伸进了双手抱住她。 狱卒打开了房门,对着莫瑾行礼退下。莫瑾这才轻轻推开曦儿,走进牢房中。而他刚刚进去。曦儿便又抱着他,依偎在他的怀中,默默地流着泪。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曦儿摇着头,紧紧揪着他的官服。 「我去,想要告诉皇后治疗咳嗽的方法。结果,却听到了可怕的事……」曦儿哽咽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莫瑾一直听着,一对眉毛也始终紧紧地皱着。 当曦儿说完之后,却只听到他这样的声音:「不可能。」 曦儿一下子从他的怀中跳出来,倒退了一步,愤恨瞪着他。「你不相信我?难道,我是在编造故事吗?」 莫瑾眯着眼睛,修长的身子笔直地站着。「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只是这件事太出乎预料了。」 曦儿委屈地眼泪直流,她冲着他吼道:「不然,为什么你的母亲一定要我死?端庄贤淑的风岚皇后,为什么非要杀死我呀!」 曦儿「呜呜」地哭着,莫瑾只是侧过头看向一边。他的手有些颤抖。因为他太痛苦了。 是的,母亲为什么一定要曦儿死?他不相信曦儿真得会想要杀死母亲,那么究竟是什么,使得一向得体的母亲露出狰狞? 可。如果曦儿所说得都是真的,那么他又将面对什么?她的母亲与另外一个男人生下来他,杀死了鞠妃,又设计将无辜的莫兮关在白望塔十几年。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曦儿。「我们先不先说这些,眼前是你的安危。我会派人劫你出来,暂时躲着。带我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再做安排。」 曦儿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痛心还是失望。「你要我,背负着杀人未遂的罪名,逃出天牢?」 「目前,我们只能这样做。」 曦儿摇着头,含着泪说道:「不是只能,而是你根本打算牺牲我保全你的母亲,保全你的地位!」 莫瑾有些生气了,他眯着眼睛,冷冷地问道:「那么,你告诉我,我现在还能做什么?跑到全天下的面前。告诉别人我不是皇子,我是我的母后跟其他男人生下的孩子吗?你以为谁会信?除了给皇族带来伤害,还能有什么好处?你一样要死!」 曦儿捂着嘴,慢慢走到莫瑾的面前,抱着他脖子,抵着他的胸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想要伤害你,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没有听过那些话。 可是怎么办,我听到了,皇后说得所有的话,我都听到了……」 莫瑾抱着她,抵着她的头顶。他看着敞开的牢门,眼睛中突然闪烁了什么。母后、曦儿,还有莫兮…… 「王爷,听说您找属下?」 大花园,夜空晴朗。莫瑾坐在石凳上,过着暗红色的狐裘外衣。左天龙走到他的面前,行礼。莫瑾拍了怕身边的位置,左天龙便坐了过去。 「左大将军,时间紧迫,本王就跟你直言。南王妃被关在天牢,性命危在旦夕。皇帝是铁了心不会饶恕她的罪过,可本王却不相信她真得会行刺皇后。」 「是,王爷,属下也不相信。」 莫瑾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左天龙,那位耿直的将军便有些诚惶诚恐。 「王爷……」 「本王,请左大将军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断送左大将军所有的前程,甚至是性命。可是,本王别无选择。」 左天龙还在眨着眼睛,心里面似乎有了一些觉悟,可他不是很清楚。他不聪明,却谦虚耿直,这也是莫瑾找他的原因。 「我要你,将王妃劫出天牢,离开皇城。在以后的岁月里,保护着王妃不收伤害。」?
第一百七十一章是最高贵的人 左天龙一下子站起来了,他诧异地瞪着眼睛看着莫瑾,而莫瑾也仰着头看着他。许久,他紧握的拳头松开,嘴唇颤抖着一张一合。 「属下……领命。」 莫瑾站了起来,拍了拍左天龙的肩膀。「本王会调开皇城西门的守卫,尽全力协助你们离开皇城。天龙,本王把曦儿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属下,定当不负王爷重託。」 莫瑾掌管着一切军务,包括皇宫和皇城的守卫。在皇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用了他的职权,在铁桶一样的防卫中打开了一条通道。 南王妃,被人劫走了。 「皇城守卫森严,怎么会连个声响都没有。就叫人劫走了要犯?是你做了手脚,对不对?」皇帝狠狠地拍着桌子,同时咳了起来。太监总管赶紧扶着他,小太监们更是赶紧端来茶水。 莫祯一下子拍开他们,瞪着自己的儿子。「你放走了一个企图杀死你母亲的恶毒女人,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儿子!」 莫瑾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从没有见过他如此沉寂的模样,尤其是在讨论他心爱的女人。莫祯皱了皱眉。示意太监扶着自己下去休息。 整整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他的身子吃不消,他需要休息。走过莫瑾的身边,莫祯转过头再次看了他。 「你的母亲,一定会很伤心,看看你,怎么跟她交代……」 朝祥瑞殿走,一路如风似雨。到了寝室门口,禄嬷嬷拦住了他。 「王爷,皇后娘娘服了药刚刚睡下,还请王爷……」 莫瑾伸手,一下子将她推到一边,随后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风岚皇后躺在床上,金色的床幔因为莫瑾进入而轻轻飘起。莫瑾站在床边,看着床幔中的母亲。 「母后,你起来一下,儿臣有话跟母后说。」 许久,传来了风岚皇后的声音。「瑾儿,母后需要休息,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儿臣等不到明日了。」 「看样子我们的南王真得很着急,连一天都等不了。」 风岚皇后说着,坐起了身。禄嬷嬷赶紧将床幔打开。给皇后披了一件衣服,扶着她倚坐在床边。 风岚皇后的脸上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脖子那里明显的一块青紫。那是曦儿踢她时,留下来的。 风岚皇后示意禄嬷嬷退下,抬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莫瑾正注视着她脖子上的痕迹,风岚皇后便摸了摸,笑着说道:「这是你心爱的妻子留下的,很触目不是吗?」 莫瑾抬眼,重新看着母亲。端庄的母亲,即使依靠在床边依旧如此雅致,一双丹凤眼,正微微笑着。 「曦儿说得。都是真的吗?」 「她说了什么?」 「母后,儿臣只想知道,那事究竟是真是假。」 「你不告诉本宫是什么事,本宫怎么知道真假?」 莫瑾微微皱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眯起。「母后又何必明知故问?」 「莫瑾,你太不像话了,这是对母后说话的语气吗?」 「遇到这种事,任谁还有心思在意礼数?此刻就算是天崩地裂了,儿臣也不在乎。 儿臣只想知道为什么母后欺骗了儿臣和父皇这么多年,为什么要本就可怜的莫兮再受苦难?」 风岚皇后一愣,慢慢蹙起眉头。「你是在质问本宫吗?已经相信了你的妻子,又何必再来问上一遭?」 莫瑾直直地站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他的眼睛里面,那样的悲伤,双手忍不住时而颤抖。 风岚皇后看着儿子的痛心,愣了一阵子,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坐起来。「莫瑾……」 「既然无辜,又怎么知道曦儿跟我说了什么?母后,儿臣本不相信。可是现在,你要我怎么不信?」 「莫瑾,你这个不孝子,竟然用计套母后的话!你太不像话了。」 「我不像话?母后是在说儿臣不像话吗?将身为皇子的莫兮关在白望塔上不人不鬼,却让我这个出身卑贱的人站在众人面前接受参拜,这样的母后有什么资格说儿臣不像话?」 莫瑾说着,倒退了几步。风岚皇后下了床,看着那痛心疾首的儿子。莫瑾说完,她只是那样默默地看着他。莫瑾含泪看着母亲,许久,他突然转身。 「瑾儿,你要去哪儿?」风岚皇后大声喊住了他。 莫瑾转过头。瞪着自己的母亲。「只是觉得自己穿着南王的衣服,被人高呼千岁可笑而已,我要离开这里!」 「你站住!」风岚皇后喝住他,走到他的面前。她看着他。眼睛里面毫无愧意,相反的,却是无尽的自豪。那感觉就像莫瑾是怎样一件完美的作品,此生的骄傲。 风岚皇后竟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莫瑾没有闪躲,只是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她的闪烁。 「你怎么可以说自己出身低贱呢?所有的孩子中,只有你才是真正皇族的正统,是最高贵的人。」 莫瑾皱眉眉毛,风岚皇后竟然依偎在了他的怀中。手掌搭在他的胸口上,闭上眼。 「高贵、骄傲、聪慧、坚强。你与你的亲生父亲一模一样,就是最后看上的女人都一样……」 能够感到莫瑾的身子明显地一颤,风岚皇后便翘起了嘴角。她直起身子,双手捧着儿子的双颊,眯起了眼睛。 「你已经猜到他是谁了?是滴,你猜的没有错。这就是为什么他还留在皇城的原因,也是为什么他偏偏选了你做他的徒儿。 他是将自己无法表白的父爱用另一种方式给予你。虽然他不爱我,可是他,却爱你……」 晚春,芳草连连。繁花似锦。皇宫大花园,如同天堂。 白昼国太祖皇帝与皇后,坐在一边的凉亭中欣赏着如卷的美景。当然,还有更叫他们开心的画卷,那就是孙儿们与各个军机大臣的儿女们一处的嬉戏。 莫祯,虽然年纪大了些,可他却不是长子长孙,也因为身子羸弱。只是坐在一边,依附着奶娘。而太子的长子,皇太孙莫启则是站在一处案边,挥洒着毛笔勾勒着风景图。 小小年纪,却一眼不发,可他的气质如同一块大大的磁场,吸引了每一个人。这其中,就有风岚。 她着迷地看着他,就像其他的女孩子那样。可莫启却如同置身茫茫宇宙之中,感受不到身边任何的动静。 不一会儿,一幅画画好了。太监赶紧捧着拿给太祖皇帝夫妇看,皇太孙也跟着走了过去,站在一边,目空一切。即使爷爷奶奶夸赞了他,他也毫无反应。 太祖皇帝看着他的冷漠,不由得心里面一阵酸痛。太子逝去一年了,这位皇位继承人变得越来越孤僻,只对画画和武功感兴趣,长此以往,如何是好?
第一百七十二章过往的真相(1) 想起已故的太子,不禁又是心痛。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却在突然间病弱起来,连着经受了折磨,五年之后终于撒手人寰。留下这个无父无母的莫启,与自己的爷爷奶奶相依为命。 正在这感慨着,就听太监说道:「皇上,襄王来了。」 言语间,就看到襄王莫如与鞠大人一同走过来,鞠大人的手中还牵着一个女孩子。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鞠陶参见皇帝、皇后。」 「都平身吧。」 站起来,皇后看着那个不大的小姑娘,一张甜甜的笑脸。「这个。就是鞠大人的千金鞠舞儿吧?」 鞠陶笑着说道:「正是小女。」 因为皇后的关注,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上,也包括莫祯和莫启…… 缘分,总是神奇的东西。那一刻。将自己冰封的皇太孙融化了。看着她的一颦一笑,就是他最大的梦想。所以他接近她,她也接受了他。 「莫启,你有没有过梦想?我的梦想就是畅游世界。走遍山川名迹,看遍大江河流,这个梦想是不是很壮观,很有魄力呢?」 她对着他笑。于是他也笑。「那我们,就去走遍山川名迹。看遍大江河流。」 「可你是皇太孙呀,皇帝是不会准你这样做的。」 「那我就不当这个皇太孙了,本来就不喜欢,现在更是有了捨弃的理由。」 于是她抱着他欢快的说道:「太好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心胸广阔。」 他皱眉。「我比你大的吧,为什么总是像对待小弟弟一样对待我?」 她只是笑,不予回答。为什么,只有她知道吧。 皇太孙无故失踪,留下一封信说他要去畅游天下。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太祖皇帝气得够呛。然而年纪已大,他必须要赶紧立下继承人。再也没有了选择,襄王成为了仅有的选择。 暗中,莫如与鞠陶想见,嘴角微微翘起,感嘆着说道:「那小丫头真得是我的福星,用她的血咒杀了莫杰,父皇却依旧不肯看我一眼。可现在,她又带着莫启一同出走,才使我得到了想要的皇位。倘若日后还有机会见到她,一定将她收在身边。」 太祖皇帝病逝,莫如即位,成为白昼国的高宗皇帝。他唯一的儿子,也成为了太子。 而风大将军名闻天下的贤孝女儿风岚被封为太子妃,嫁给了病弱的莫祯。 新婚夜。风岚屈身在莫祯之下,任由他摆弄着她的身子。眼睛,呆呆地看着大红色的床幔,身上,是那个男人留下的道道痕迹。可她的心里面却始终想着他。 莫启,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风岚,已经成为了你的皇嫂,这颗爱你的心,将永远冰封在最深处,为你,保存着。永远…… 夕阳,西下,秋枫山,山体通红。舞儿微启着小嘴,与莫启肩并肩坐在崖边。莫启侧头看着她,过去了三年,他们长大了不少,再也不是当初的小孩子,是不是,该向她表白了? 转回头,心里面不住地给自己打气,舞儿却发现了他的奇怪。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 「傻小子,干什么呢?想心事呀?」 莫启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舞儿……」 「怎么了?」 「我们成亲吧。」 舞儿呆滞了那么两三秒,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推着莫启,红着一张脸说道:「哎呀,莫启你真讨厌,拿姐姐开什么玩笑?」 谁知莫启却依旧扳着一张脸。「我没有开玩笑。而且你也不是我姐姐。」 舞儿眨了眨眼睛,一下子站起来,愣愣地看着莫启。「你,真得要娶我?」 「是。」 「你爱上我了?」 「是。」 舞儿用手捂着胸口,似乎莫启的告白惊到了他。莫启站起来,隐隐有了觉悟,可他只是颦眉,看着那个甘愿为她去死的女人。 「莫启,我们该回去了。」 「什么?」 「回去,回皇城。」 莫启笑了一下爱,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舞儿。「你不愿意嫁给我?你不爱我?」 舞儿抿着嘴,脸上也是痛苦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对我是这样的感觉。我以为,我们是知己。」 「知己,不就是爱人吗?」 「不一样的,莫启。不一样的。爱人,是会叫你心跳加速的人,与知己不一样。」 「可我见到你,就会心跳加速。」 舞儿。闭上了眼睛。「可是我,不会。」 他一直知道,她是个不同寻常的女人。异乎常人明白事理,别说比起同龄的孩子,就是比很多成熟的女人都要聪明伶俐百倍。她总是能想出你想不到的事情,总是能带给你欢乐。 所以他才被她深深吸引。可是,这份特别不包括她不同其他女人对爱的看法,他要她爱他呀。 回到了皇城,舞儿开始疏远莫启,莫启只想着与她见上一面,却不能如愿。直到有一天,舞儿终于肯见她了,却带给了他惊天霹雳。 「莫启,我要嫁给太子,成为太子的妾。」 「怎么会?是不是鞠大人逼你的?」 舞儿摇头,随后脸上出现了红晕。「我喜欢上太子了。回来后看到他第一眼就喜欢了。他比小时候变了好多,好温柔,好有味道。莫启,我是自愿嫁给他当小妾的。」 「他不喜欢活泼的女人,你会吓到他的。」 「我愿意为他改变,改变成淑女。」 莫奇迷了眼睛。「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我想,怎么也要亲自告诉你一声。」 莫启。笑了。 「你告诉我,跟其他人告诉我有什么区别?舞儿,我早已经忘了你,有了新欢,你又何必多次一举!」 不管她的呼喊,他离开了。一个人在鞠府的院子里,无精打采地走着。感受着那颗心,一点点变成灰烬。 似乎是痛得厉害,以至于浑身无力,莫启依靠着园子边的树干,滑坐于地。揪着衣领,他蹙眉闭着双眼。 「都准备好了吗?」 「鞠大人,真是没有办法,找不到符合诅咒的祭品。」 两个人的对话,就在树的另一边,其中一个的声音莫启不认得,可另一个却认得清楚,那就是鞠陶。 「真是邪门,当初咒杀那个倒霉太子都可以找到祭品,他的儿子怎么反而找不到了?」 「不过那祭品竟然被大人您收做女儿,也是小的万万没有想到的。」 「哼,这个女儿可是个宝贝,给我们带来了多少好处?勾走了那位的魂儿,如今又要嫁给太子了。」 「是呀,大人洪福齐天。不过,现在没有办法实施咒杀,索性派人将那位结果了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过往的真相(2) 「不可,他的武功很厉害的,搞不好反而捅了大篓子。罢了罢了,我明儿奏明圣上,再做定夺吧。」 两个人走了,可是树后面的莫启却睁大了眼睛。父亲,是被咒杀而死的,而祭品,就是舞儿。 莫启想要冲出去,杀死那些狼狈为奸的恶徒。可是他,没有。他就那么坐着,眼泪一颗一颗地滴落。 不知道怎么离开的鞠府。他一个人在街上走着,仿佛走向世界的尽头,四周只有黑暗。 「启儿,是启儿吗?」 有辆马车停在他的身边。莫启侧过头,是莫祯。喜得贵子,又要娶走鞠家小姐,此时的莫祯神采奕奕。 「上车,咱们去太子府好好聊聊。」 莫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马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太子府,他只记得自己喝了很多。莫祯是要跟他聊天的,可他只喝酒。将今天虽有的悲苦化为酒量。 然而,他是人不是神,他的身子无法容纳下这样多的酒,所以他,醉了。 醒来时,他看到了风岚。身为太子妃的风岚,亲自端来了解酒汤。 「小叔,你可算是醒过来了,快喝些解酒汤吧。」 风岚再见莫启,那可冰封了的心再次跳动。可她却狠狠压抑下来,此时对着莫启,微微地笑着。 莫启看着他,酒劲尚在。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报复莫如,要他的的儿子抚养他的儿子,并且是所有孩子中最喜欢的。等到他爱得不能自拔的时候,在站出来拆穿真相,要他们痛苦,痛苦一辈子! 他看着风岚的眼神,渐渐变了。这个女人,应该是爱着他的吧。 伸出手,他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按倒在身下。解酒汤洒了一地,可他却不在乎。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风岚,你变漂亮了,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风岚显然吃惊,那份吃惊又变成了欣喜。知书达理的太子妃,化作了火焰,她抱着她爱的男人,腾云驾雾,翻江倒海,倾诉了所有的热情…… 这一夜,他要了她无数次,忘记了太子府的危险。忘记了一切伦理道德。最后,他摸着她绯红的脸颊,柔声说道:「为我,生下子嗣吧。」 她迷离着双眼,点头了。舞儿加入太子府之前,风岚生下了儿子,取名莫瑾。 莫启表现出对政治的反感,整日地舞刀弄枪。莫如虽然始终不肯放松对他的监视,却放了不少的心。 而莫启在瑾儿的周岁宴上,惊嘆了他对这个小侄子的喜欢,徵得了太子的同意,收他为徒。单独教授他武功。 这个孩子,是他的儿子。他倾尽心血教授他毕生所学,不是因为父爱,而是为了报复。他要他的儿子成为最出色的一个,要杀害他父亲的仇人,痛苦。 可是,他却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无可抵制血脉的联繫。尤其是看着他越来越像他,也越来越崇拜他。 突然,迷失了。所有支撑他走下去的架子,统统倒下,他悬在半空之中,感受着惊恐。 「瑾儿,师父要走了。」 小小的脸,最漂亮的孩子,却学会摆出酷酷的表情,掩盖内心的失落。「师父,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莫启笑着,将自己的佩剑送给了莫瑾。 「可不论师父去哪里。这颗心始终想着着瑾儿……」 「皇叔!」莫兮远远地挥手,正准备回家的莫启看到了他,还有他身后微微颦眉的舞儿。 莫如薨,莫祯即位。舞儿已经是鞠妃了。身份的高贵,不能叫她感到一丝一毫的快乐,随着莫祯不断地纳妃,她越来越沉默。 莫兮跑过来。扑进了莫启的怀中。对于这位皇叔,三个皇子都很喜欢。或许是他天生的尊贵,看到他总会叫人不由自主地敬仰。 而怎样严肃的莫启,在看到三个侄子时,也会露出慈祥的一面。他将莫兮抱起来。 舞儿犹豫,还是走了过去。 「鞠妃娘娘。」他这样称呼她,她却哆嗦了一下。 快要离去,却再次见到了她。这样也好,就将她的容貌刻在心中,思念一生吧。 「莫师父,近来可好?」舞儿叫他莫师父,因为他只负责教授莫瑾武功,所有人都这样叫他。曾经的皇太孙,现在的莫师父。 「好得很。」莫启说。 两个人便沉默了。恩怨情仇,化作记忆,莫启是这样想的。可是舞儿却没有。她现在似乎有点,神经紧张。 「皇叔,为什么只做二哥的师父呀?也做兮儿的师父吧,兮儿也很聪明的。」 莫启摸了摸他的头顶,将他放回地面上。 「嗯?」莫兮还在期盼着小脸,他的母妃打断了他。 「兮儿,跟奶娘回去,母妃有事跟你皇叔说。」 「啊。是关于收兮儿为徒的事吗?」开心地拍着手,鞠妃笑着,莫兮便欢快地一熘烟跑掉了。 莫启看着那孩子,淡淡说道:「皇兄能有这样健康的儿子,是你的功劳。」 舞儿猛地瞪向他。「莫启,你是在嘲笑我吗?」 莫启愣愣地看着她。「你觉得是嘲笑?」 「二皇子更加的聪明健康,你却还说这话,不是嘲笑是什么?」 莫启眨了眨眼,看着舞儿紧紧皱在一起的眉。「你很不快乐,对吗?」 舞儿别过头,眸子里闪烁着泪水。「不快乐,却不后悔。」 莫启轻嘆一声,突然说道:「我要走了。」 舞儿直直地看着他。「走?」 「是。」 「去哪?」 「去浪迹天涯,别忘了,这也是我的梦想。」 舞儿眼中的泪水滑落了,知己,她来到这个世界唯一个肯听又听得懂的朋友,现在,要离他而去了。纠结了十年,他终于选择了离去。去完成,他们没有完成的旅途。 看着她流泪,莫启多么希望能够帮她擦去这份苦闷,可是他不能。她是鞠妃了,这样跟他单独说话都有违礼数。 「为什么,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呆在这皇城中十载,是因为放不下我吗?」 莫启闭上眼,轻轻嘆息。「不是,不是因为你。有好多事,叫我仇恨,又叫我悲戚,最终,只剩嘱咐。如果老天怜悯我们,怜悯我遭受过这般的苦难,就让瑾儿和兮儿成为最好的兄弟吧。」 留下这句话,莫启走了。离开这块伤心地,寻觅他的真我去了。可他不知道,自己留下了的这句话,竟给舞儿带来了灾难。 莫祯身子弱,本就不大临行妃子们的。有了,也不会去老夫老妻那里。可这一天,他却来到了鞠妃殿,着实叫鞠妃感动了一把。
第一百七十四章鞠妃之死 床上,颠鸾倒凤了一半,突然咳嗽起来。他离开她的身子,坐起来捂着嘴。舞儿赶紧捋顺着他的背,直到莫祯安静下来。 搂着她躺回去,轻轻抚摸这她娇嫩的肌肤。尽管舞儿在他的怀中扭动着,他却再也提不起兴趣了。于是,舞儿也平静下来,只是与他躺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舞儿。」 「是,陛下。」 「恨朕吗?」 「陛下何出此言?」 莫祯凄凉地笑了一下。「朕的身子不好,经不起剧烈地动作。你寂寞了许久。却无法安抚你……」 舞儿伸出手,轻轻覆上莫祯的嘴唇,与他相互望着。「只要陛下的心,还是喜欢臣妾的。臣妾就无怨无悔了。」 莫祯将她搂在怀中,紧紧地搂着。「朕当然喜欢你,你是朕此生唯一一个真心爱过的女人,为朕生下了儿子,聪明健康,朕,很感激你。」 舞儿不说话了。感激什么?风岚皇后的二儿子,要比兮儿更加出色吧…… 突然。舞儿睁圆了眼睛。等等,莫启说过,皇帝能生出兮儿这样的儿子就已经是万幸了,那么瑾儿呢?难道,瑾儿不是皇帝的儿子? 在想着素日里无意瞧见的,莫启看着莫瑾的眼神,该不会…… 忐忑了一夜,第二日早早起了床。舞儿在祥瑞殿四周瞎转着,终于见到了莫瑾。 「二皇子。」她叫住他,走了过去。 一向鲜少接触的人,莫瑾看着鞠妃有些吃惊。而舞儿走到他的面前后,便一直端详着他。 的确,太像了。虽然外貌不是很相似,可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却是一模一样的。天呀,莫瑾竟是莫启的儿子,是风岚皇后不守妇道的证据。 可这证据,将永远留在她的心中。她不想伤害待她还好的皇后,不想伤害无辜的莫瑾,更不想伤害她爱着男人。 「鞠妃娘娘?」看着她发呆,莫瑾挑了眉。 「啊……哦,没什么,二皇子是要去哪里?」 「去上课。」 「哦,那就快去吧。」 莫瑾再次挑了挑眉。离开了。舞儿透过那一堆跟随者的宫人,将目光锁定在那抹小小的却孤傲的身影上。 而她的身后,也同样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晚春,同样的芳草连连,同样的繁花似锦。皇宫大花园,也同样如临天堂。 一次盛宴,大家共同赏花。风岚皇后一直把着舞儿的手,游走在花丛之间。一圈下来,舞儿醉了。 见她扶到了没有人的地方,风岚皇后用很温柔很无害的声音问道:「鞠妃,你是不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舞儿迷离着眼睛,含糊着说道:「我不能告诉你。」 「没有关系。我是个好人,告诉我没有关系的。」 舞儿便摇晃着左右看了看,最后她凑近风岚皇后,很小心地说道:「二皇子,不是皇帝的骨肉……」 晚春,已经有了夏的感觉。闭上眼睛,可以嗅到空气的热,好像不能平静人的体温,散发着焦虑。 祥瑞殿,一片祥和,寝室中的风岚皇后,闭着双目。 「娘娘。您找奴才有事?」 「祭连,本宫给你个差事,办好了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办不好,你全家跟你陪葬。」 「奴才,一定得办好,娘娘请说。」 「杀了鞠妃。」 夜,很闷。或许是要下雨的缘故。叫人喘息不得。一个小男孩,满脸喜悦地走进一处华丽的宫殿,因为父亲的夸赞他急于告诉给母亲,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整个宫殿死一般的静寂。 来到母亲的寝室外,他停下来。突然玩性大发,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准备给母亲惊喜。可突然,他看到屋中有人,那不是母亲的身影,却是男人们的。男人的影子因为耀眼的灯光被牢牢钉在了门上,小男孩一愣。 随后,他更加小心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儿往里看去。几个男人并不能看到,可他却看见了珍贵的黑羚羊毛毯上躺着的人。 母亲,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此刻惨白着脸倒在那里。而毛毯上到处都是鲜血。 捂着嘴。眼泪流了出来。小男孩的身子已经僵硬,就是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气压越来越低,屋子里面也有了响动。小男孩的视线中慢慢出现一个女人,她的脸上、身上都是血。手中握着的刀子也在不断地滴血。她走到尸首的对面,突然抬起了头。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将大地照亮瞬间,也将那女人的脸闪烁得惨白。 她猛地看向门口,好像魔鬼一般露出可怕的笑容。小男孩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双眼却依旧直直地瞪着房门。 雨,倾盆而下…… 「娘娘,他晕过去了。怎么办,要杀了他吗?」 看着雨水中,昏迷不醒的莫兮,风岚皇后勾起了嘴角。「暂且留着他,免生祸害。」 「那,这鞠妃的尸首……」 风岚皇后看向祭连,一挑双眉。「怎么,刚刚还不够痛快?」 「很妩媚的女人,叫人割捨不下。」祭连满脸的龌龊。 风岚皇后看了一眼屋子里面。「随你们。」 大雨。下了一夜,天明时,鞠妃殿的一声惨叫。这位得到了多少男人爱慕的妃子,以最悲惨的方式死去了。 七天之后,莫启回来了。 在舞儿的坟前,他看着她奢华的墓寝。可即使全天下最风光的墓寝,又有什么不同?她死了,永远不会再对他笑。再对他哭…… 莫启,慢慢抬眼,双眸变得犀利的同时,眼泪流了下来。 风岚皇后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莫启的脸。她一下子坐起来,扑进了他的怀中。可他,却将她推开了。 「启……」 「舞儿之死,是不是你做的?」 风岚皇后捂着胸口,无辜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说?」 莫启冷哼一声。「你骗得了皇帝,骗得了天下人,可你骗不了我。收起你伪善的面具吧,能够在后宫之中做出这种事的,除了你这个皇后还有谁?」 风岚皇后依旧捂着胸口,可那无辜的表情却渐渐变成了狰狞。 「所以我才爱你,因为只有你真正了解我……」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所以她必须死。」 莫启的身子有些摇晃,是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才害死了她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母后,跟你做一个交易 「风岚,你好狠毒!」 「我狠毒,你又好到哪里去?当初跟我生下瑾儿,不就是为了报复皇帝吗?他娶了你爱的女人,你就给他戴上绿帽子!」 莫启眯了眼睛。「你早知道?」 风岚皇后又笑了。「可是我,很愿意被你利用。你看过瑾儿吗?他就是你,真正属于我的那个你!」 莫启一下子冲过去,扼住她的脖子。可风岚皇后只是笑,狰狞地笑着。「你要杀死你……你儿子的娘……尽管……来。」 莫启一下子松开手,倒退了几步,摇着头看着床上笑着的风岚皇后。他一时的冲动,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真正有罪的那个人。是他。 莫启又回来了,继续教导着瑾儿。可风岚皇后和他都明白,他再次留在皇城,是因为莫兮。他害怕风岚皇后对莫兮再下毒手。 「瑾儿。你过来。」 练了一般功夫,他这样叫了莫瑾。莫瑾跑过来,收起剑锋看着自己的师父。 「告诉我,兄弟是什么?」 「兄弟就是兄弟,是瑾儿的亲人,最亲的人。」 「对,最亲的人。」莫启看着他,本想要摸摸他的头。可是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可爱的男孩子了,他,仿佛成了大人。 「瑾儿,你要永远记得,你只有一个弟弟,他的名字叫莫兮。你是他的哥哥,要用你所有的全部保护他。不论他日后做了什么,都要原谅他,因为,这是你欠他的……」 欠他的,莫瑾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止因为他是莫兮的哥哥,还因为他的母亲犯下的罪。 想到白望塔上,莫兮疯癫地承认着罪过。想到书房之中,父皇对曦儿的震怒,莫瑾的心就疼得厉害。他要怎么面对这一切,怎么做才能不再伤害任何人? 一个人走在王府中,希望冷风可以吹却他的烦恼,却不见效果。无意间到了墙边,便可以听到外面热闹的鞭炮声。 是呀,现在是新年,新年当然要放烟花。可因为出了这件事,整个王府也显得死寂。没有人敢庆祝,也没有人有心情庆祝。 可无论是谁,都不会比莫瑾更加痛苦。他必须要做选择。而无论他选择了什么,迎接他的都将是痛苦。 「砰」的一声,一株礼花在天空中盛开,分散在漆黑的夜里,照亮了一片地方。 莫瑾抬起头,看着那礼花由盛开化作灰烬,最后完全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之中。 莫瑾,眯起了眼…… 选择,他这一生都鲜少做的事情。因为他不需要选择,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就好。可是现在,他必须选择。 站在院墙边,整整一夜。直到清晨的阳光照耀大地,他才转身离去。其实,答案早已经揭晓,他很清楚自己要做怎样的抉择。此时的心痛,因为他要辜负的人。 博雅亲自服侍着主子穿戴,就好像曦儿第一次消失那样,王府中人如履薄冰。 南王爷表面冷静了很多,可那浑身的怨气却比以前强烈很多。大家,都害怕着,也都小心着。 新年,新鲜的风,一辆暗红色的马车疾驰而过。马蹄踏在炮竹的灰烬上,带起一股黑色的烟尘。 「娘娘,南王来了。」禄嬷嬷隔着床幔说话,风岚皇后「嗯」了一声,莫瑾已经走进了房间。 「禄嬷嬷,你先下去。」莫瑾冷冷地说话,禄嬷嬷赶紧退出了屋子。 金黄色的床幔另一边,风岚皇后安静地躺着。似乎没有听到。也每天有看到,对于另一边站着的儿子,不理不睬。可是莫瑾知道,她听得到,也看得到。 「母后,跟你做一个交易。」 风岚皇后笑了一下,声音隔着床幔幽幽传来。「儿子跟母亲做交易,会笑掉别人的大牙的。」 「现在不是儿子和母亲,却是南王和皇后。」 「哦,既然是南王和皇后的关系,那就说说看,你要做什么交易?」 「一切照旧。你放过曦儿。」 风岚皇后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她掀开床幔,笑看着对面的儿子。那笑容,好得意。就像中了头彩,又带着惊喜。 「本宫就知道你会这样选择,你是久经官场的人,懂得取捨。没有因为冲动做出任何损人不利己的行为,母后好开心。」 莫瑾依旧冷冷的表情,看着母亲的双眼毫无表情。风岚皇后皱了皱眉,侧过头来,微微翘起嘴角。 「不过,于其要本宫放过曦儿,还不如去求你的父皇。现在最想杀了她的,是你的父皇。」 「父皇虽然想要杀她,却不会用尽手段寻找她,因为他不需要杀人灭口,也不会做出任何卑鄙的行径。」 风岚皇后脸一沉。「你是在说自己的母亲是卑鄙小人?」 莫瑾眨了一下眼睛,一边的嘴角也翘起。他那样看着风岚皇后,就好像看着一样笑话。 风岚皇后恼怒了,她重新躺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床幔也叙叙飘落。一只大手猛地伸进来,挡住了飘落的床幔。于是无辜的金黄色纱织床幔。覆上了那只结实的胳膊,像是温顺的猫,紧紧贴服着。 「母后,我们在做交易,你还没有给儿臣答案。」 风岚皇后闭上眼睛,不急不慢地说道:「我杀或是不杀,你都得保持缄默。因为你知道,如果说出来将会是怎样的惊天动地。 所有人会因为你再受一次伤害。有百害而无一利。既然聪明的你,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做,又拿什么来跟我做交易?莫瑾,你们选择,所以,本宫也不需要选择。」 莫瑾眯起了眼睛,看了母亲好一会儿,最后,转身离开了。 刚刚走出祥瑞殿,就被太监追上,跪着说道:「陛下今儿早咳了血,现在在朝晖殿,请南王过去一趟。」 莫祯的身子一直不好,莫兮的事晃了他一下,莫瑾的离去,又晃了他一下,如今也是风烛年纪,时常地病重。 曦儿意图刺杀皇后,叫他很是气恼,如今又突然消失,便一下子病倒了。 走进去,太监正伺候着他喝药。莫瑾看了一眼莫哲,走到了他的一边站好。莫哲看着他,他却不看自己的哥哥,于是太子嘆了口气。 莫祯喝完了药,依靠在床边坐好,抬着阴云的双眼,看着对面的自己的儿子。「你,叫朕失望了。」 「儿臣惶恐,儿臣罪该万死。」 莫祯挥手,说道:「都退下吧,朕想休息。」 于是两位皇子退出了寝室,一同走出朝晖殿。 「父皇这一次,对你很失望。」莫哲这样说着,观察着弟弟的表情。他,显得很不开心。 「可是,我与太子妃都不相信曦儿会做出这种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救走她,你做得很对。」?
第一百七十六章应该为母妃含冤昭雪不是吗? 莫瑾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后者只是温柔地笑了。从懂事起,见到他的就是这样的笑。 从来不对人发火,也从来不做过分的事,太子就像是一杯蓄满水的清茶,淡淡地,稳稳地。而这位善良温和的男人,也是莫瑾不多肯相信的人。 现在,他相信的人这样说了,心里面受了鼓舞。莫瑾笑了笑,移开了目光。 「我会帮你的,尽我的能力。太子妃也会时不时游说母后。希望可以解开误会,南王妃也能早日回来。」 「谢谢了。」 谢谢了,皇兄与皇嫂的一番心意。可是,这误会只怕是再也不能解开了。莫瑾看着远处渐渐飘来的乌云。心头也压抑了起来。 「父王,母妃哪里去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肯告诉飞儿,像是见了鬼一样躲避着?」 莫瑾刚刚回到王府,便被女儿堵了个正着。然儿和小可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毕竟年纪小。可这飞儿,已经是极其懂事的年纪了,她不会轻信任何的理由。她只要自己的母亲。 「娘,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一个人生活。不过,很快就会回来的。」 飞儿抿着小嘴,莫瑾便笑着抚摸了她的脸颊。 「父王,你骗我。母妃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她要杀皇祖母,所以皇爷爷也要杀了她。所以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对吗?」 莫瑾的手一下子僵硬了,他眯起了眼睛,眸子里尽是杀气。 「谁对你说得?」 飞儿却只是颦眉。「父王不要怪任何人,这里的奴才都想要隐瞒事实,不过是飞儿无意间听到了。父王,请您告诉飞儿,娘,是活着,还是死了?」 莫瑾收回手,直起了身子。「她还活着。」 「那么飞儿想跟母妃在一起,父王,您能将飞儿送到母亲的身边吗?」 ??阴云,遮住了天空的蓝。大地也因此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变得低迷与虚无。莫瑾看着自己的女儿,僵硬了笑容。随后又变得柔和。 「现在,还不能见到母妃。」 「为什么?」飞儿撅起小嘴。 「因为有很多人会对母妃不利,如果我们冒冒然去看了她,那些人或许会跟踪过去,母妃就会有性命之忧了。」 飞儿垂下眼帘,爹说得对,现在还不能见娘。 莫瑾拉着她的小手,一起朝里面走。 「父王,母妃为什么想要杀皇祖母呢?」 莫瑾拉着她,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飞儿相信母妃会有杀人的心吗?」 「飞儿不信。」 「嗯,父王要飞儿记住。在人前,什么都不要说。可是你的心里面。一定要明白,母妃是无辜的。或许,这无辜永远不能被世人知晓,可她的孩子们懂得了,她也不至于太痛苦。」 「既然是无辜的,父王为什么不说?还要飞儿在人前保持沉默?我们应该为母妃含冤昭雪不是吗?」 莫瑾紧紧皱着眉头,飞儿的话像一把刀子深深刺进他的心里。所以他总会觉得心痛,也仿佛流淌了鲜血。 十天后,莫瑾接到一封信,独自一人离开了王府。他飞身来到皇城外一处寂静的丛林中,那里有人在等着他。 两名兵士按着一个男人跪在当中,战武舔着腕刺。在他的面前来回地晃悠着。见到莫瑾来了,他兴奋异常,赶紧凑到主子的面前。 「王爷,可以杀了他吗?」 莫瑾看着那跪着的男人,挥了挥手,战武便悻悻地退到一边。莫瑾冷笑一声。 「祭连,你认得我吗?」 没错,被按着的那个男人就是祭连。风岚皇后不肯跟儿子做交易。那么莫瑾就自己摆平这事。找到这个男人,并不容易,可也并不难。 祭连见到了莫瑾,怎么能不害怕?可他还是强作镇静,谄媚地笑了。 「嗜血南王,有谁不认得?」 莫瑾点头,绕着他走到他的身后。祭连想要看他,却被两边的兵士压得死死的。「不知道,南王爷找奴才,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奴才定当全力以赴。」 「也没有什么事。」莫瑾歪着头,看着他不算好看的后脑勺。「就是想要你死。」 明显的。祭连哆嗦了一下。「王爷,奴才都是在为您的母后做事,并非出于自己的本意。」 「是嘛。」莫瑾再次走到祭连的面前,对着他。很是文雅地笑了起来。 「你在替本王的母后做事,可你的做的事本王统统不喜欢。」 天气虽然暖和,夜晚的风依旧寒气逼人。垂在四个人的身上,见他们的衣服顽皮的撩起。可这四个人。没有一个在乎风的玩笑,他们只是关注于眼前,莫瑾手中握着的生死大权。 「王爷,王爷……」祭连开始求饶,脸色也是白得吓人。「王爷,饶了奴才一命吧,奴才从此消失踪迹,王爷再也不会听到或是见到奴才了。王爷呀……」 莫瑾冷冷地看着他,在他重新抬头眼泪汪汪地看向自己时,莫瑾摇了摇头。 「还以为你怎样的特别,期待着今晚能有不一样的对话。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个俗物,真叫本王失望。」 莫瑾说罢,看了一眼战武。原本无精打采的后者,突然一下子跳起来。他可怕地笑着,一步步走到祭连的面前。伴随着惨叫,鲜血溅了一地。 可那两个兵士依旧按着祭连,因为战武不是在杀戮,他是在折磨。他们要好好按住那个因为疼痛疯狂挣扎地祭连。 莫瑾没有看,他只是走到一边,看着林子深处。祭连的嚎叫声,仿佛被最精密的墙壁挡了回去,莫瑾。什么都听不到。 曦儿,再忍一忍,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山涧底,小木屋。屋外的花朵早已经凋谢,可那干枯了的身子却依旧被束缚在泥土中,挣不开,也躲不掉。曦儿抱膝坐在床上,两只眼睛看着一角边,生炉子的左天龙。 原本,他是要将她带走得远远的。可是曦儿不肯,似乎不甘心,也有很多不放心,最后,她将左天龙带到了这里,莫启曾经救过她的地方。 只是这个左天龙,要比莫启绅士好多。别说靠近她,就是连看她也是在不得已的时候。 平常,她睡在床上,他就睡在地板上,也是躲在了门口,宁可受冻。 曦儿曾经说过,彼此都知道是什么人,没必要躲避。可那死木头就是一本正经,曦儿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受苦的也不是她,何况,她也没有什么心情去管他。 莫瑾会怎么做?会像电影中的那些英雄人物一样,将所有的真相公布,还无辜的人清白,还是为了顾全大局,只让最可怜的人继续蒙受不白之冤?
第一百七十七章我只是,太委屈了 曦儿的心里面似乎隐隐有了答案,可是她却还抱着一丝幻想。是的,她是希望莫瑾当英雄,清白而又正直。可真得这样做了,又会给白昼带来什么? 左天龙终于生好了火盆,端到床边,又赶紧退到门口,拔出大刀,仔细地擦拭着。曦儿看着他,一下一下的动作何等温柔。 这个素日里总是呆板的笨男人,对待自己的刀却像是对待最亲密的情人。这叫曦儿,很是感嘆。 「左将军。」她出声。那男人颤抖了一下。 「是,娘娘。」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娘娘?」 「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白昼皇族已经抛弃了我,我便不是南王妃了。既然,我们不得不在一起。何不相处地自然些?」 「虽然白昼皇族抛弃了娘娘,可王爷却没有。我们不得不在一起,也是因为王爷的命令。」 「那我的命令呢?既然你还叫我王妃,是不是也还会听我的命令?」 左天龙皱紧了眉头。「是的。」 「那好,我命令你不要叫我王妃。」 「不叫王妃,那叫什么?」 「叫我曦儿。」 左天龙始终没有看她,不过曦儿却看着他。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本来就不是太聪明的脑子。有些运转不良。 「属下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不是说,要听我的命令吗?这就是我的命令。」 左天龙出汗了,曦儿突然下了床,走向他。左天龙吓得赶紧站起来,一步步后退,直到被曦儿逼到了墙边。曦儿凑近他,他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娘娘……您……」 「你紧张什么?」曦儿虽然离他很近,可那对大眼睛却很淡定。「以为我会非礼你?」 左天龙的脸颊开始发红,好像熟透的苹果。「不……不是……」 曦儿便直起了身,也算是离左天龙远了些。「娘娘……您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跟你打一架。」 「啊?」 曦儿垂下了眼帘。「我的心里面,很不舒服。这些天,你又不跟我多说一句话,我要压抑得受不了了。所以,跟我打一架吧,让我也能发发怨气。」 左天龙看着曦儿,低垂的眼帘,却能看到眸子里面闪烁的泪光。他皱着眉头,说道:「您要是难过,就打属下一顿好了……」 曦儿一下子瞪向他。「我不是要你挨打,而是要你跟我公平地打一架。」 说完,她走到行礼边,拔出了她的刀,转过身,看着左天龙。「你。拿着刀跟我出来。」 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左天龙还靠在墙边。他咽了口唾沫,提着自己的刀走了出去。 「王妃娘娘,我看……」 一句话没有说完,曦儿已经攻了过来。左天龙赶紧挥刀挡着她的招式,一下下,越来越猛烈。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还手?难道是在嘲笑我吗?」 左天龙只是招架,这叫曦儿很气愤。她一边攻击着他,一边朝他叫喊。可以她的功力,根本就不能逼迫左天龙出手,只有越来越恼怒。也越来越气馁。 最后,她突然停手,将大刀狠狠地摔在地上,便一下子蹲下来,抱着双膝放声大哭。 「为什么不还手,你这个木头,死人!你可知道我有多难受,为什么还要让我更难受?」 曦儿一边咒骂他,一边哭着。左天龙不知所措,只有愣愣地站在原地,皱眉看着她。哭了很久,他也看了她很久。 「真得好难过。我好想要死了一样。为什么倒霉的事总叫我碰上……我想他……我想孩子们……呜呜……」 左天龙听着她的倾诉,不由得闭上了双眼。曦儿的痛苦,似乎也带动了他心底的感情,他的呼吸也变得疼痛起来。 有风吹过,林子发出了萧瑟的声音。太阳开始落山,山涧中又出现了暖色。 曦儿突然站起来,很快走到左天龙的面前,揪着他的衣服。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来回地蹭着,将自己一脸的鼻涕眼泪全都蹭着了他的衣服。 随后,她后退一步,狠狠瞪了他一眼,进屋了。 因为发生的太快,那木有一样的男人依旧呆立着。最后,他才低头看着胸口衣服的惨状,不由得摇头嘆息。虽然嘆息,却笑了…… 「莫瑾!」一声呼喊,风岚皇后来到了议事殿。莫瑾擎着一本书,慢悠悠地看向母亲。挥手叫跟进来的太监们退下。整个大殿,显得空旷。 「母后,身子好了?」莫瑾一副皮笑肉不笑。 「你杀了他!」 「噢,母后知道得好快了。看样子。帮母后办事的人,不止一个祭连。」 风岚皇后眯起了眼睛。「所以,你杀了一个也没用,本宫是不会放过你那个大逆不道的妻子的。」 「杀一个没用。那就接着杀,母后致力于寻找曦儿,儿臣就跟着凑个热闹,寻找那些个该死的奴才,一个个杀死。」 风岚皇后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儿子那张淡淡的笑脸。 她养育大的儿子,曾经多么开心与他的亲身父亲的想像,可是现在,却在害怕。那个模样,杀人如麻却不眨眼的淡定,她害怕。 「你一定要跟母后做对吗?」 「是母后一直在跟儿臣做对。」 风岚皇后站起来。「好呀,那咱们就走着瞧。奴才有很多,你能杀死多少?可是你的曦儿只有一个,找到她,不过是迟早的事。」 风岚皇后走了。莫瑾一直看着她离去。曾经端庄的母后,竟是这般的模样。骗了天下人,骗了他们父子三人…… 火盆,是左天龙最喜欢摆弄的。他坐在门口,生好了火盆,便穿上一条鱼,在那里很仔细烤着。因为暖和了,河面的冰也融化开。他说去钓鱼,还真得钓上了几条。 这样串起来烤,很快就能闻到香味了。曦儿坐在床边,瞅着他。衣服还是那件,上面还留着她的「礼物」,曦儿有些过意不起了。 「左将军,你把那身衣服脱下来换了吧,我明儿拿到河边洗一洗。」 「不用,要洗,属下自己洗好了。」 曦儿一脸的歉意。「对不起呀,明知道不是你的错,还拿你出气……」说着,看见左天龙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在那里烤着他的鱼。曦儿轻嘆一声。 「我只是,太委屈了。这叫什么事呀,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东躲西藏,看不见孩子们,想得不得了……」 「王妃,吃鱼吧。」左天龙将烤好的鱼举起来,上面还在冒着烟。曦儿长长一个嘆息,走到火盆另一边坐下,接过他的鱼,吃了起来。左天龙便又拿起另一根,放在火盆上烤着。?
第一百七十八章曦儿的哀伤 「王妃娘娘……」 「嗯。」吃着鱼,也不知道是吃进嘴里了还是吃进了鼻子里,反正是没心没肺的那种。听到左天龙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我六岁的时候,爹去了小妾。十岁,小妾杀了母亲。可是爹不但不报官,还担心我说出去,将我送到了军营。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军营中自然会受很多苦。我想娘,痛恨爹和小妾,那种憋在心里的感受,真得很痛苦。 如果。那个时候有个人能让我发泄一通,我想我一定会好受很多。所以王妃娘娘,心里难过了,随意打骂。属下是自愿的,只要您心里面能够好受些……」 曦儿举着鱼,微张着听着左天龙说话,见他又闭上了嘴烤着鱼,这才垂下眼帘。没想到这个沉闷的男人竟然有这那么一段痛苦的童年。 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人害死,自己又被狠心的父亲送去军营,他该有多么苦呀。所以才能体谅同样有苦难言的自己吗? 突然觉得,与他亲近了好多。就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心里面暖暖的。 「自己在军营的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了?」 「练功,杀敌,不要命地冲锋陷阵。真得想死了算了,可老天爷却不让我死。也是因此得到了王爷的赏识,当上了将军。」 「那你爹和那个小妾呢?」 「当上将军没多久,来了个亲戚,说那小妾又杀了人,我爹受连累坐了牢,要我帮帮他们。我跟王爷说了,王爷便写了一封信,将他们放了出来。 后来我爹他们要来,我不让。爹娘没得选择,我是他的儿子不能见死不救,可我不愿见他。然后就再也没有音信了,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左天龙将这件事,那般的淡然,就好像在讲被人的故事。这叫曦儿更加难受。她放下鱼,躺回到床上,左天龙也没有再叫她,只是默默地坐着。 似乎因为交换了彼此的最疼的一面,两个人都比以前来得自然了很多。曦儿还会找左天龙打架,左天龙也不再只守不攻。不过还击得马马虎虎,毕竟曦儿跟他完全两个曾经的武艺。 这天早上起床,曦儿叠着被褥,听到有人进来,便一边收拾着,一边说道:「待会儿吃了早饭,我们再打一架。」 说到了这里,直起身子,将乱发扎了起来。「昨天你那个招式,我想到法子破了。你就等着挨打吧……」 转过身,整个人僵硬了。说了一半,小嘴还是张开的。那么停住,嘴唇微微地颤抖。随后,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莫瑾看到她的表情,双眉微微一挑。「你这是欢迎我,还是不欢迎我……」 「莫瑾!」曦儿奔跑着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额头抵着他的胸口。那心跳声,曾经时常听到的,现在终于能够感受得到。真真实实,不再是梦中幻想的,给人踏实的感觉。 莫瑾抚摸着她的发。亲吻着她的头顶,随后也抱着她,喃喃地说道:「看样子,还是欢迎我的。」 曦儿拍着他,呜咽着说道:「死人,说什么鬼话。」 莫瑾笑了。「是死人,才会说鬼话。」 「讨厌!」曦儿破涕为笑。「我好想你,你呢。是不是也很想我?」 没有声音,只是抚摸着她。曦儿心里面一个劲儿地骂他,这个死人,说想她,说爱她,难道就要了他的命吗? 直起身子,她擦了擦眼泪,随后望向莫瑾的身后。可那里除了一个左天龙站在院子里面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便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 曦儿皱眉。「孩子们呢?」 曦儿见到了莫瑾,曾想着也会见到孩子们。所以她看向院子,以为看到的会是三个孩子眼泪汪汪的小脸。可是,只看到了一个左天龙。 所以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莫瑾。皱眉问道:「孩子们呢?我的孩子们呢?」 莫瑾拉着她的手坐在一边的木凳了,说道:「孩子们暂时还不能带来。」 「为什么?」 「带着他们,就不能甩开跟踪的尾巴,对你不好。」 曦儿眨了眨眼睛。「是皇后?」 莫瑾没有说话。曦儿却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她抽开手,看着一边。「她竟然还在想着杀人灭口,太可恶了……」 说着,她又看向他。「现在。你还不肯相信我吗?」 莫瑾轻嘆一声。「我已经知道了,你听到的那些事,还有很多,你没有听到的。上一辈的恩怨,持续的阴谋……」 「所以呢?什么时候还我清白?我只是想一家团聚,想见我的孩子们!」 莫瑾皱着眉头,看着曦儿。曦儿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站起来,站在莫瑾的对面。眼泪,含在眼眶中,盈盈地,闪烁着。 「你压根就没想过还我清白,为了你的母亲,你要我一辈子蒙受不白之冤吗?」 莫瑾只是皱着眉,看着曦儿含在眼眶中,最终掉下来的泪水。他,眯起了眼睛。 「曦儿,我不仅仅是为了母后,还有整个皇族的兴衰荣辱,整个白昼的命运……」 「那我的兴衰荣辱,我的命运呢?」 莫瑾站起来,抱着她。她却挣扎,拼死地挣扎。莫瑾不得不放开她,曦儿跑到了一边,扭着头,哭着。 莫瑾坐回大床边,垂着眼帘。他的心里面如何好受?一边是他最爱的女人,一边是父母兄弟、国家社稷。况且,这件事本身伤害最深的,就是他自己。 可是他一个人承受着,两边的非议,自己的痛苦,所有感情交织在一起,任由毒虫嗜咬。他的痛,又向谁去发泄? 「曦儿,再忍耐一段时间,待风声过去了,我就带孩子们来看你……」 「然后呢?将我藏起来,一辈子只能偷偷摸摸的?」 莫瑾沉默,曦儿转过了身子,直直地看着他。纠结着的表情,眼泪不断流着。「我也曾经想过,如果换做是我,我会怎么抉择?我也会痛苦,也会为了父母最终隐瞒事实。可是我,绝不会放着我心爱人不理不睬,我会跟着他,一起离去。」 「你是要我离开白昼?」莫瑾皱眉。 曦儿看着他,那样的哀伤。「我没有要你这样做,我只是在说我自己。况且如果你真得会带我离开,早就带我走了,又怎么还会说出要我忍耐的话? 父母不能选择,你是他们的儿子,所以你不能不帮你的母后,我理解你,可是我不能接受。如果要我躲藏一辈子是你能为我做的唯一的事情,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稀罕。」 「曦儿,我没有说要你躲藏一辈子,只不过现在暂时只能这样做。」
第一百七十九章我要跟你离婚 「是,暂时躲藏,那么以后呢?你不可能给我恢复名誉,在白昼、在天下人的眼中,我只是个想要刺杀母后的疯狂王妃,我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过活!」 莫瑾的头开始疼了,他揉着鼻樑,轻声地嘆息。看到他憔悴,曦儿的心里面也好难过,可是她,真得不愿意以后的日子里,只能躲藏。 她走过去。蹲在莫瑾的面前,趴在他的双腿上。「莫瑾,我之所以决定留下,是因为我爱你。我想要跟你和孩子们渡过余生。 可是现在,这样分别着算什么?难道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彼此都痛苦的吗?莫瑾,我们走吧。这是我能看到的,唯一的希望……」 莫瑾眯着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小脑袋。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耳后,那黑色的发。眼中。只有无尽的悲伤。 「我不能走。」 曦儿的身子一颤,还侧着头趴在他的腿上,可是一双眼睛却呆滞地看着墙壁。「当初为了我,可以放下一切与我云游四海,难道,都是骗我的花言巧语?」 莫瑾还在摸着她的发。「当初,真得是这样想的。可也因此,知道了我对白昼的意义是什么。尤其是在父皇病重的时候,我更不能走。 我的肩负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安危,还有整个白昼千千万百姓的安危,白昼不能没有我。」 曦儿抬起头了头,平静地看着他。「那我呢?我也不能没有你。」 「你并没有失去我,我会尽量来看你的。」 曦儿笑了,惨然一笑。「对于男人来说,女人永远只能排在第二位。你要你的江山社稷,要你的名垂千史,所以我怎样,都不重要。所以我,也不再依附你而活,我要跟你离婚!」 她站起来,看着他惊愕的脸,一步步后退。直到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了,她又笑了。苍白的凄凉的笑。 「你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吧?就是我要休了你,从此之后我们便不再是夫妻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因为是你对不起我,所以你要听到的。马上将孩子们带来,我来抚养他们。日后你去找别的女人,再给你生下世子或是郡主吧!」 莫瑾收起了惊愕,阴沉着脸。他站了起来。 「你已经失去理智了,所以我跟你多说无益。过几日,等你冷静了,我再来。」 说着,就要往门外走。曦儿大惊,赶紧扑过去。抓着他的衣袖说道:「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我要跟你离婚,你马上带孩子们来,我要带着他们离开你!」 曦儿像是疯了一样,又是踢他又是咬他的,莫瑾始终阴沉着脸。突然,他轻松揪住她的衣襟,挥手一个耳光。只听得「啪」的一声,曦儿的脸上多了一道红。 她瞪着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他,一双眼睛中满是杀意。 「你……打我?」 「我不会准你离开,更不会准你带着孩子们走。如果你执意如此。为了留住你,我会变成以前的模样。不要逼我,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骑着马,往皇城的方向走。莫瑾的心,乱糟糟的。离开时,她那惊愕的模样,受伤的眼神。都像是一根根针,刺痛了他。 走到城门下,他勒住了马,想起来什么,他又调转了方向。很快,穿过空旷的麦田,他来到白望塔下。 看守一看是他,吓了一跳,赶紧迎出来说道:「王爷怎么……」 「少废话,上去开门。」 很是可怕的模样和语气,看守吓得赶紧跑到了塔顶,将门上的锁打开。莫瑾推门而入。莫兮正站在对面,看着他进来。 随后,莫兮笑了。「在小窗户上看到了你,就在这里等着你了。」 自从莫瑾上一次来过之后。莫兮总算恢复了正常,乱糟糟的鬍子得以修整,整个人也整洁了不少,只是那头发。依旧披散着。 此时看到了哥哥,就像是见到了世上最想见到的人,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对可爱的小虎牙。 莫瑾半眯着眼睛看他,许久,莫兮摸了摸鼻子。 「怎么了……」 莫瑾一步走过去,抱住弟弟的臂膀,闭着眼睛,一对眉毛皱得很近。 莫兮不好意思了,拍着哥哥的背,干笑道:「这是怎了?是不是因为我太整洁了,你才会这样激动的?放心吧,我会一直整洁下去,再也不会疯癫了……」 「对不起……」 「咦?」 「对不起……」 莫瑾选择了沉默,对不起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爱着的女人,被天下误会。背负着杀母的罪名。 一个弟弟,虽然不是同父同母,可因为莫瑾亲生父亲的皇家血脉,依旧是他的弟弟。 这个可怜的孩子,母亲被人残杀,却始终以为自己所为,虽然没有公布天下,却一个人背负了所有的罪责。被活生生折磨了十几年。 「哥,你怎么了?难道真得是因为我太整洁了?」 「我一定要还你自由,一定要还你自由……」 莫兮皱起了眉。他的这个哥哥从不会如此抒情的,就是心里面怎么疼他,可怜他,也不会抱着他颤抖着身子说对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莫瑾回到南王府,和衣躺在床上。婷婉屏退了下人,轻声问道:「王爷,大管家刚刚派人来说,皇后娘娘找王爷呢……」 「你也退下。」 「是。」 婷婉赶紧下去了。自从有了雪侧妃,这个君安殿也只有名字好听,主子却很少在这里睡了。今日突然来了,也算是稀奇的事。可过去了这许多年,还是一样的脾气。 莫瑾睡不着,他只是很累,需要躺着才能安静下来。刚回府的时候,博雅一个劲儿的要说话,他却生生将他给压了回去,原来是因为母亲找他。 找他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因为他今日摆脱了眼线,失踪了一天而已。接下来,母亲会做的更过分吧。 转个身,脑子里面又出现了曦儿的影子,她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哭泣,还是在咬牙切齿?不管是哪一样,心里面都是恨着他的吧。 曾经,他也以为接下来的生活只有幸福,可没想到出了这一码子事。就算对不起曦儿,可莫兮一定要救。 曦儿,请你不要恨我,我的苦,你又能知道多少…… 「死男人,臭男人。说什么要变回以前,他变个试试,我死给他看!」 曦儿一边哭着,一边撕咬着整只烤鸡,就好像撕咬的是莫瑾一般。又扯下一块连皮带肉,在最里面恨恨地咀嚼着,一张小脸还挂着泪珠。 左天龙皱着眉,递过去一杯水,她一推,吼道:「上酒!」
第一百八十章寻求皇后的帮助 虽然顿了一下,可他还是将腰间的水袋接下来,拧开递给了曦儿。 曦儿接过来猛地一口,差点没把嗓子咳出来。好辣,好呛,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可是心里面却敞亮了很多。 于是一口烧鸡,一口白酒,一次鼻涕眼泪的大杂烩。心里面舒服了,脑子也开始混沌。 她将水袋一愣,眯着眼睛,傻傻地笑看着左天龙。后者皱眉。扶着她摇晃不定的身子,说道:「王妃娘娘,你醉了,属下扶你上床休息吧。」 「你是谁呀?」曦儿打了个嗝。努力看着左天龙。「你的脸怎么老是晃呀,我看不清楚。」 说着,她两只小手捧住他的脸,凑得很紧看着他。左天龙吓得,一动不敢动,任由曦儿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啊,是左将军!不过,你为什么打晃呀。是不是喝醉了?」 左天龙轻嘆一声,扶着曦儿站起来,拖着她往床边走。曦儿一边走着,一边笑着:「你要做什么?是不是想要借酒行凶呀? 嘻嘻,虽然你很卑鄙,可我还真得打算考虑一下。如果你答应帮我带走孩子们,放我们离开,我就会考虑一下,怎么样?」 「王妃娘娘,您喝醉了。」 「都说了喝醉的那个是你,怎么还赖我呀!」曦儿嘟嘟着嘴,左天龙已经将她放到床上,将她的头托在枕头上,脱了她的鞋,将她的双腿好好放平整了。 这就要离开,曦儿却抓住了他的胳膊。于是他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张极其痛苦的脸。 「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走……」 左天龙再次嘆息,坐到床边。谁知他刚刚坐下,曦儿便抱着他的腰。 「我好难过……」 左天龙的手擎在半空中,缓缓落在曦儿的背上。「因为喝了酒,所以……」 「难过得都要窒息了。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怎么忍心这样对我?莫瑾。难道你已经不爱我了,才会说出那么可怕的话……」 左天龙皱着眉,原来她又将他当成了王爷,难怪会抱着他。左天龙笑了笑,那笑却并不好看。 「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给你戴绿帽子……所以你……你乖乖地把孩子给我送回来……不然……我就给你……哇……」 曦儿吐了一地,便昏死过去了。 左天龙将她放好,出去拿了扫帚和抹布,清理那堆污渍。随后,又端来一盆温水,给她擦了脸。 他一个大将军,何曾这样侍奉过人?如今做的驾轻就熟,现在这几天曦儿没轻折腾他。 一切搭理我完毕。他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人。睡梦中微启双唇,长长的睫毛碰触着微微捲起。快三十的女人,却依旧是他们刚刚想见的模样,既妖媚又可爱。 她说,要给王爷戴绿帽子,难道是指…… 突然想到这里,左天龙的脸变得通红。他赶紧摇头,甩掉了这样的想法。重新看着曦儿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种异样。他深吸几口气,转头走出来屋子。 风,吹过来来,降下去他的温度。他这才抬头看着天空。一轮明月,当空挂…… 莫瑾早朝之后,直接去了偏殿,皇帝在那里休息。他进去的时候,只有太监总管在。 莫瑾看了他一眼,随后对皇帝说道:「父皇,儿臣有话说。」 莫祯的身子一直不好,早朝也改做两天一次。即使这样。还举得昏昏沉沉的。他看了一眼儿子,放下手中的参汤,说道:「这样严肃,是为了那个女人,还是为了莫兮?」 莫瑾抿了抿嘴。「父皇一直说,会考虑放了莫兮,不知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莫祯看了眼太监总管,后者便赶紧退下去,关上了大门。可他并没有走,而是贴着门缝儿,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奈何这干坤殿建造得太严实了,他什么都听不见。 外面打扫的太监诧异地看着他。太监总管一回头,这些小太监赶紧收回目光,各做各地了。太监总管便扫视了他们一圈,干咳几声。站在一边。 莫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莫瑾便坐了下来。「你也知道,这个我们皇族的耻辱。因为不能公布出去,所以用了别的理由惯着他。可他。还是皇子的身份……」 莫祯说到这里,咳嗽了几声,随后,他喝了口茶。「一旦放出去了,虽然可以剥去爵位,却不能剥去他的身份。剥去了,就会有谣言。可放着一个笑话,在外面时刻给朕羞辱,朕接受不了。」 莫瑾看着对面的父亲,心中何其地悲凉。父皇呀,那个被你关在白望塔上十几年的孽种,就是你的亲生儿子。而坐在你的对面,与你交谈的我,却是真正的孽种呀。 「父子一场,最后留给他个盼头,也叫他记得父皇的恩情。」莫瑾还在苦苦相劝。可是莫祯。脸上毫无表情。 「朕不需要这个盼头,你走吧,以后不要在说这些话了……」 莫瑾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的父皇是个意志怎样坚定的男人。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为他付出一切。恨一个人的时候,又可以恩断义绝。尽管这个人,是同一个。 可,就算是意志坚定的人。也总有他的弱点。这个弱点,可以是某一种感情,或是一个人。 莫瑾站在干坤殿的大门口,俯瞰着下面气势磅礴的大广场。一望无际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将阳光发射地耀眼。 莫瑾嘴角微微一翘,走下楼梯,朝着后宫而去…… 如果说,这个世界真得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说服意志坚定的莫祯。那么这个人,就是风岚皇后。十几岁成为了太子妃,直到现在过去了三十几年,风岚皇后一直稳坐后宫之主的宝座,可不会紧紧因为她够端庄够狠毒。 莫瑾去了祥瑞殿,风岚皇后见到了儿子并不吃惊。很是悠闲的看着书,随口说了句:「坐。」 莫瑾便坐下,宫女端来了茶,之后退下。莫瑾抬头看了一眼禄嬷嬷,那老嬷嬷赶紧说道:「娘娘,奴婢去看看那枣茶可是煮的妥当。」 皇后「嗯」了一声,禄嬷嬷便退下了。屋子里面只剩下母子两个,风岚皇后还在看她的书。整个人斜躺在贵妃椅上,很是悠闲。 「母后,烦劳帮忙。」 风岚皇后放下手,坐直了身子。她歪着头,突然笑了一下。「我就说嘛,现在想要见南王,可不是容易的事。如今突然出现,也不过因为有求于本宫。」 莫瑾微笑,那张脸何时都是那般俊美。「劳烦母后,儿臣心中也很过意不去。只不过事情严重,还请母后无论如何帮了这个忙。」
第一百八十一章莫兮自由了 风岚皇后也微笑着,温柔地说道:「那南王说来听听吧。」 此时的母子两个,全都彬彬有礼,那感觉,就好像最儒雅的两位高人,彼此之间谦卑祥和。哪里又会想到,他们比彼此都在提防着彼此,只因一夜的变数。 莫瑾还是那个样子,淡淡说道:「只是希望母后发挥了一下自己的特长,劝劝父皇,劝他放莫兮出来。」 风岚皇后笑起来,两侧的脸颊可以看到隐隐的酒窝。一般情况下。这酒窝是很难出现的,只有她在很不自然地时候,才能看到。 现在的风岚皇后,很不自然。 「母后。不打算帮这个忙。莫兮,就让他老死在白望塔吧。」 莫瑾也笑了,他没有酒窝,可他也笑得很不自然。 「母后,儿臣已经失去了一个妻子,现在这份懊恼和怒气一直积攒在心中,等待着爆发。如果最后,连兮儿都无法救出来。母后可知道儿臣会变成什么样子?」 风岚皇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变成什么样子?」 莫瑾站起来。「儿臣会疯,会为了消除心中的怨恨,做任何事。」 风岚皇后突然仰天大笑。「莫瑾,你是在威胁本宫吗?想要威胁,早在你发现真相的时候就应该用出来。现在才想到这种手段,是不是太晚了?」 莫瑾看着风岚皇后,他的笑变得狰狞。「威胁?儿臣从不会威胁人,只会说到做到,母后你生下儿子,当做骄傲了养了那么久,难道还不清楚儿臣的个性吗?」 他一步步走向风岚皇后,后者只是颦眉看他,一动不动。 「儿臣曾经为了找一个兵士,杀光了敌国整整一个城市的百姓;儿臣曾经为了得到一句真话,片下了一个大活人一百零一块皮肉;儿臣曾经为了驳倒太子太傅,看完了藏经阁整整七千三百三十二卷书。母后,天底下没有儿臣干不出来的事,所以儿臣才会被称作嗜血南王。」 说话间,莫瑾已经来到了母亲的面前。他俯下身,压着风岚皇后,与她面对面近在咫尺。风岚皇后因为他的压迫,身子也在后倾,可儿子那张放大的脸,始终就在眼前。 「母后。嗜血南王就要发疯了,现在能平息他怒气的,只有莫兮安然获得自由。倘若母后不信,大可以尝试一下,只是后果如何,到时切莫后悔。」 风岚皇后一个晃神,整个人躺在了贵妃椅上,莫瑾直起身子,微笑着看着母亲。 「后天,就是莫兮的寿辰。所以母后你,明天晚上就去找父皇吧。使出你的浑身解数,劝父皇放了莫兮!」 莫瑾说罢。转头就走了。风岚皇后在贵妃椅上躺了许久,才慢慢坐起来。看着敞开的房门,她恐惧的表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笑意。这笑意逐渐放大,最后她竟仰天大笑。 这就是她的儿子,她与莫启的儿子,是白昼的南王,是可以震慑天下的嗜血南王…… 两日后,莫祯再次早朝。只是今日,他一直魂不守舍。昨晚风岚皇后来了,谈起了莫兮的寿辰。不禁说了很多。 有鞠妃的事,有他们父子的事,说得滴滴含泪,针针见血。莫祯一晚没有睡好,也想了一晚。早朝的时候,眼窝子凹进去很多。 早朝结束,他将莫瑾叫到了侧殿,将风岚皇后的话说给他听。 「是不是你怂恿你的母后来跟朕说这些事?」 莫瑾平静如常。淡淡地说道:「母后何等的人物,哪里会因为儿臣的怂恿便失去判断力?或许是因为今日是莫兮的生辰,叫她想起了很多事吧。」 莫祯嘆息。「那就放了他吧,恕他当个闲人,做他喜欢的去吧。」 「儿臣遵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握在手中。莫瑾亲自骑着马去了白望塔。他将圣旨放到莫兮手中的那一刻,莫兮哭了。 此时的莫兮,只有惊愕和感觉,他没想到皇帝会饶恕他这样的人,这也代表着他饶恕了母妃。看着泣不成声的弟弟,莫瑾的心一抽一抽的。 哭过了。他擦了擦眼泪,与哥哥一同走下白望塔。太长时间,没有踏踏实实踩在这地面上了。 莫兮停顿一下,便蹲下来。伸手抓了一把土。泥土,顺着他的拳缝一点点流下来,直到全部回归了大地母亲的怀抱时,莫兮才重新站起。 抬头看着天空。因为耀眼的阳光不得不眯起眼睛。许久,他才再次看向莫瑾。这个他曾经试图伤害的哥哥,为他做了太多的事。他的心里面何等的感激? 走两步,抱住莫瑾,抱着他的臂膀,贴着他的肩膀。 「二哥,我的二哥,想你的时候,可不可以来南王府看你?」 莫瑾笑了。「当然可以。」 「可……我的二嫂,她也会高兴吗?」 明显的,感受到了莫瑾身子一僵。莫兮赶紧直起身,看着莫瑾,皱着眉,眼中全是疑问。 「雪……南王妃她,出事了吗?」 三月,山涧中出现了绿色。很快的。绿色之中又多了紫色、红色、黄色……,瞬间,只有白与黑的昏暗世界,变成了一块七彩色板。 曦儿早些时候,求左天龙去买了花籽,播种在曾经盛开过娇颜花儿的地上。随着外面万物的崛起,这里也将成为美丽的图画。 曦儿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想过要建立一个帮派。名字就叫调色板。可惜,因为公孙正阳的强烈发对,最后取名跃龙门了。 现在的跃龙门,暂时交给大管家看着,可名声依旧不减当年。什么时候,可以摆脱了窘境,她再做回她的掌门人,一辈子不理莫瑾。 至于孩子们,去他的郡主世子,她要将他们培养成江湖大侠,就像杨过那种的,又酷又受人尊重。 蹲在田边,曦儿托着下巴想着她的未来。就听到身后响起了左天龙的声音。 「王爷……」 曦儿一下子跳起来,差一点猜到那些她辛苦养起来的花。莫瑾站在小屋边,左天龙正在往别处走。 「左将军你别走!」左天龙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曦儿。 「王妃娘娘有何吩咐?」 曦儿一指莫瑾的鼻子,说道:「把这个男人给我赶走!」 莫瑾和左天龙都愣了一下,随后莫瑾看向左天龙,后者扭过头,快速离开了。曦儿瞅着左天龙熘得比车还快,便悻悻地收回手,侧过脸,不去看莫瑾了。 一阵风吹过,满含着的春的芬芳,曦儿侧边的发随着风儿吹拂,飘散在空中。莫瑾不远不近地看着,两个人仿佛画笔下的人物,恬静而又绝色。 「莫兮,自由了。父皇下来召,将他放出了白望塔。」
第一百八十二章孩子要娘亲 许久,莫瑾说了这样的话。曦儿身子颤了一下,可她依旧不看他。「他的身子是自由了,可是他的心呢?你的母后对他的残忍,又要用什么来弥补?」 莫瑾不知道怎么回答曦儿,这世界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弥补的。就像眼前的女人,他註定要辜负。而这,又不是出于他的本意,如何才能抚慰所有人,又有谁来抚慰他? 他走向她。曦儿马上警觉地看向他,那副模样叫莫瑾很心寒。走到她的面前,他低头看着她。她则是扬起小脸。似乎做着打架的准备。突然,他将她抱在怀中。 「放开我,臭流氓,臭无赖。你放开我……」曦儿不让他抱,可这一次,他却没有那么轻易地放开她。任由她挣扎,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曦儿哭着,挣扎慢慢减弱,最后她垂在身侧的手环过他的腰,也抱住了他。 「莫瑾,如果你还有一丝爱我的心。就放我自生自灭吧。既然不能还我清白,就像对待莫兮那样,还我自由吧……」 「不行……」他按着她,将她紧贴着自己。低头嗅着她的发香,说出来的两个字也显得含糊。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你说呀,为什么不行!」 曦儿揪着他的衣服,将整个脸贴在他的胸口上,一边吶喊着,一边哭泣。 可是那个男人,就是不再说一句话,曦儿气得一个劲地捶他,也得不到答案。 莫瑾,为什么不说?哪怕只有一句我爱着你,不想失去你也好呀。为什么连这句搪塞的话也不说?只会我行我素,霸道的要她听话。为什么连块精神食粮也懒得给她? 可她又能怪谁呢?这是她自找的,是她爱上了这样的男人。 晚上,小可一直吵闹。因为生了病,根本就不停别人的话,一个劲喊着娘。下人们记得团团转,直到莫瑾回府,才赶紧将这件事告诉他。 莫瑾见到儿子的时候,小可已经哭喊得哑了声音。他将他抱起来,轻声地哄着他。 因为见到了父亲。多少好了一些。起码不是一味的哭闹,只是眨着两只红肿的眼睛,望着父亲苍白的脸。 「小可要娘。」可怜的孩子发出可怜的声音,大眼睛里又含满了泪水。 小可,一向乖巧。所以很多时候,叫人忘记了他的存在。可是这个孩子,无论脾气习性,是最像莫瑾的一个,平常不怎么说话,一旦想要做什么却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 现在,他要见娘,就一定要见到。倘若一直见不到。他就会一直闹下去。 莫瑾很了解孩子们,自然也了解小可。他将孩子搂在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可乖乖睡,乖乖睡,爹带你去见娘。」 瞬间,皱成一团的小脸舒展开来。小可像是吃了安心的药丸,笑容浮上了嘴角。 莫瑾将孩子交给奶娘,奶娘便抱着他继续哄着他睡。疲敝的莫瑾转身要离去,小可却趴在奶娘的肩膀上,露出一只小脑袋。 「爹。」他叫他。 莫瑾转头,收起疲敝,温柔地笑了。「什么?」 「明天。明天就见到娘。」 「好,明天就带小可见娘。不过,要对姐姐和哥哥保密才行。」 小可开心地笑了,渐渐闭上了双眼。走出孩子的寝殿,莫瑾只觉得一阵阵的眩晕。他无精打采地往自己的寝殿走,却见到了博雅远远地跑来。 「王爷。」 「又怎么了?」 「北王……不是,三皇子来了。」 莫瑾轻嘆一声,转头跟着博雅去了书房。莫兮正等在那里。丫鬟们端来了茶点,之后博雅带着她们退下了,只留着这两兄弟,坐在一侧的靠椅上。 「兮儿,有事吗?」莫瑾开门见山,天知道他有多累,正想着休息。 而莫兮呢,也显得干净利落。「皇兄,我想见见雪……皇嫂。」 莫瑾转过头看着他,他也毫不畏惧地看着他。一阵子过去了,莫瑾重新看着前方。 「见她,做什么?」 「想跟她说说话。虽然明知道时机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想跟她说话的。想跟她说对不起,解开我们彼此之间的心结。或许会叫她心情好很多。」 「没有必要,她早已经不恨你了。」 莫瑾说着站了起来,莫兮赶紧也站起来,叫住了他。「皇兄!」莫瑾站住。可却没有去看莫兮,只是看着门外,黑色的夜…… 到了春天,夜色平静很多。再也听不到冬季可怕的风,掀开屋顶的架势。此时敞着门,看着屋外如此宁静的夜,仿佛也融入到了宇宙之中,给人身心的平复。 在这夜下,在这屋中,两个男人,外表正如这夜空,可内心却比冬季的狂风更加凶猛。 莫瑾站住,虽然没有看着弟弟,可他也没有动。莫兮垂下眼帘,似乎并不愿意说出即将说出来的话。 「自打出了白望塔,就一直有人跟踪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可怜虫。为什么还会有人对我感兴趣?是担心我再掀风波? 不对,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掀起风波的能力。还是为了害命?是不是我曾经危害了其他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不管怎么样,这条命对我来说有跟无都是一样。 从真相摆在眼前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继续活着。只是,无论生死,总有心结。对皇兄的抱歉,对皇嫂的抱歉。现在。皇兄已经原谅了我,可是皇嫂,我想从她的口中……」 「够了!够了……」 莫瑾打断了莫兮,许久,他嘆息一声。「先甩掉跟踪你的人,明日正午,就在你与曦儿最后一次见面的山口等我。」 莫兮开心地笑了起来,突然跑过来抱了自己的哥哥。虽然三十的人了,可却像个孩子一样,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重新的寂静,莫瑾走回到座位上坐下。揉着额头,一对眉毛皱得紧紧的。 跟踪他的人,是母后派去的吗?似乎答案是肯定的,莫瑾对于这位亲生母亲,真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或许莫兮得到的,并非真正的自由。 起身,他走回了寝室。躺下,一动不动。他们两个见了面,会说什么?莫瑾不知道,可管他的,他已经不想再为这些操心了…… 第二日,莫瑾去小可那里,这孩子早早地起来了。抱着他,坐上了马车。马车启动,除了皇城,却一直在跑。在穿过密林的时候,莫瑾抱着孩子飞到一侧的树边,躲在已经浓密的树杈上。 马车渐渐跑远,不一会儿,只见几个身影很快跟了过去。莫瑾皱了眉,抱着孩子飞越在树杈之上。 小可躲在父亲的怀中,看着树杈快速地来到眼前,又消失在身后,不由得张起了小嘴,摆出惊奇的模样。 很快,他们除了密林,莫瑾带着儿子继续朝相反的地方前行,在晌午之前,到达了山边路口。莫兮早已经躲在一侧,眼见着哥哥来了,这才出现。
第一百八十三章曦儿的愧疚 小可好奇地看着莫兮,莫兮比他还要好奇。 「这个……大侄子?」 莫瑾白了他一眼。「他才三岁。」 「真么说,就是小侄子了?哎呀,真是太可爱了,让我抱抱,让我抱抱。」 「赶路要紧。」 「我抱着他,一样能走的。来嘛,来嘛。」 莫瑾无奈,将小可递过去,莫兮赶紧接住,举到自己面前。 小可双脚悬在半空,轻轻撅嘴看着对面完全陌生的男人。最后。目光落在他那撮山羊鬍子鬍子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 莫瑾在前面走,莫兮就那么举着孩子在后面跟着,是不是摆个鬼脸。可这孩子很是淡定。不笑不哭,只是看着他的鬍子。 「你叫什么呀?」莫兮逗他。 不回答。莫兮皱眉。「没有名字吗?」 「莫可。」莫瑾在前面说着,莫兮便凑近了小可。 「是叫莫可吗?」 那孩子眨了眨眼睛,突然伸手,握住了莫兮的鬍子,小嘴呈现「?」字型。「胡……」 莫兮哈哈笑了起来。「对了,是胡,叔叔留了鬍子。是不是很酷呀?」 说罢,将他抱在怀中,用他的鬍子磨蹭着小可的脸,小可终于是露出了孩子该有的可爱的笑容。 这一路,莫兮简直是忙活的够呛,一会儿逗弄着侄子,一会儿又好气莫瑾带的路。一道道曲折,穿过的山体裂缝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现的。最后,他们再次越过半人高的草,来到了一处林间。 这里,俨然是山涧之下,不能得到全部的阳光,仿佛有一只大手遮住了一半,又在不停地转动。 莫兮唏嘘着,很快,他们看到了一间木屋。而木屋面前,一个女人正拿着木勺给田间的花浇水,一个男人站在一边,无聊地看向远方。 那无聊的男人很快听到响动,转过身看过来,微微有些惊愕。莫瑾对他点头,他抿了抿嘴,随后对身边的女人说道:「王妃,有人来了。」 曦儿撅着嘴。站起来。可当她看清楚来人时,手中的木勺就那么落在了地上。她含着泪,快步跑过去,跑到莫兮的身边,先将莫兮怀中的孩子抱着,一个劲儿地亲他的小脸。 小可见到娘,自然也是开心地不得了,一直抱着娘的脖子,不肯变换姿势。最后,曦儿看向对面的莫兮。 莫兮虽然留了鬍子,可模样还是印象中的,此时对着曦儿笑。一对酒窝浅浅地流露着。 曦儿的眼泪掉了下来,她那样看着莫兮,反而叫身为的莫兮不要意思起来。 「雪……皇嫂……呵呵,虽然说过几次,可当你的面叫你皇嫂,真得很不好意思。」 「不用叫我皇嫂,还是叫我曦儿吧。皇族已经不承认我这个儿媳妇了,又何必还受礼数的限制?」曦儿说罢,瞪向莫兮身后的莫瑾。 莫兮眨了眨眼睛,赶紧干咳了几声,说道:「那我,就叫你曦儿了。」 「就叫曦儿吧。」曦儿说罢。还在等着莫瑾。 「我有好多话跟莫兮说,你跟左将军回避一下。」 「什么?」莫瑾紧皱着眉头。 曦儿一撅嘴。「要不,我们说我们的,你就在一边听着吧。反正我也会当你不存在,该说说,该笑笑。」 莫瑾真是恨不得掐断这女人的脖子,曦儿便得逞地笑了,对莫兮说道:「走。看看我养的花。」 抱着孩子,重新走向田边。莫兮回头看了哥哥一眼,后者只是阴沉脸。他笑了一下,跟着走了过去…… 曦儿养的花,有模有样了。本来,她也不擅长这些,可整日被困在山涧中,总要找些事情做。 想到莫启对花的痴迷,突然有种很美好的感觉,于是试着种了种,不想,竟然初具规模了。 花骨朵。好像少女的模样,害羞着,却又好奇世间百态,跃跃欲试。将儿子放下来。那小傢伙也依旧拽着母亲的衣角。 曦儿拾起木勺,继续一点一点的浇水,莫兮也蹲在一侧看着那些花。 「这些花,真得很漂亮。而且看上去也都很名贵。看样子你对花很有研究呀。」莫兮感嘆着。 「谈不上研究,看过莫启师父种的,自然也就想着种一种。」 「皇叔?」莫兮皱了眉头。「你认识皇叔?」 「嗯,上一次掉下悬崖就是被他救起来的……」曦儿随口说出来的话,突然意识到不对,赶紧捂着嘴,扭头看着莫兮。莫兮却对她惨然一笑。 「这是事实,是我对不起你。时常在想,倘若你真得死了,我会怎样?不过,幸好老天爷长眼睛,让皇叔救了你。真得,很感激……」 曦儿垂下眼帘,眼中闪烁着泪光。莫兮,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心里面充满了对她的愧疚,可是她呢?知道真相。明明知道真相,却不肯对他说。 即使过去了十年,他可以笑着面对任何人了,然而亲手杀死母亲,还有不洁的出身都将是他永远的痛。可这些,明明全都是假的。 鞠妃始终对皇帝如一,莫兮也是皇帝货真价实的儿子呀。 莫兮看到曦儿的表情,还以为她在计较曾经的事。显得有些紧张,便干笑起来。「曦儿,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希望你不要恨我,我……」 曦儿猛地抬起头,看着莫兮,两行泪水也不由得留下。 莫兮呆住了,愣愣地看着曦儿。「我不恨你,我怎么会恨你呢?我知道你心里面的苦,又怎么忍心恨你?」 「啊?这样呀,不恨我就好。可是,你的表情怎么这个样子?是出了什么事吗?」 曦儿扭过头,盛出木桶里的水,浇灌着这些花。可是一下一下,却浇在了同一株上。莫兮皱着眉,看着她的失魂落魄。 「这么难过,是因为被皇后误会的原因吗?」 莫兮突然的猜测,曦儿竟然扔下木勺,捂着脸哭了起来。这下子,莫兮慌了,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莫瑾,后者只是皱着眉头。 莫兮轻拍了曦儿的肩膀,不知所措地说道:「是我不好,不该乱说话的。你别哭了,别哭呀……」 话还没有说完,曦儿突然一下子抱住了莫兮。莫兮这一次是彻底傻掉了,双手半举着,感受着曦儿的眼泪一颗颗滴在他的脖子上。 「莫兮,不要再说自己不好,你没有任何的错。都是命运太过无情,要你承受着这么多的苦……相比于你,我受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莫兮闭上眼睛。「曦儿,看样子你很痛苦。所以才会说些奇怪的话,才会这样无助。 说吧,我能帮你什么?虽然亏欠了二哥很多,可相比于他,我更想帮你。或许,这就是我的命,生来就是为了你而活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曦儿选择离开 「莫兮……」 「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我要来开这里,可是莫瑾不准。你打得过左天龙吗?如果能制服他,我就可以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听说左天龙的武功很高,可是我的也不弱。打不打得过,不试试怎么知道……」 「莫兮,谢谢你……」 「只是,你真得捨得离开二哥,捨得孩子们吗?」 曦儿不再回答了。这个问题,太难。她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命运,皇后不死,她就永远得躲在这个地方。 莫瑾见她。像是偷偷摸摸的幽会情人,而她的孩子们,他也只带来了一个小的,想必那两个大的。他是不会带给她的吧。 等待,在自责和责备中的等待,她怕她熬不过皇后,先疯掉。更何况,就算皇后有一日驾鹤西去,她与他也永远做不会光明正大的夫妻了。 这一次,不是来自于她自己的内心,而是整个封建礼教的压力。她一个人。怎么与之对抗?离去,是她唯一的选择。不走,只有死路一条。 我的孩子们,飞儿和然儿,娘这样的决定,正是为了能与你们相守。原谅我…… 小可瞅着娘的痛苦,眼睛里面也竟是泪水。曦儿终于松开了莫兮,这才看到儿子的可怜模样。 她便赶紧抱着他,小傢伙再次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莫兮站起来,曦儿也抱着孩子站起来。他们两个对视了几秒钟,莫兮对她笑了。 随后,他走到了莫瑾的面前,摆出一张大大的笑脸。 「曦儿说她不恨我,早就已经原谅我了,真得好开心,也没有遗憾了。二哥,我先走了。」 莫瑾点头,莫兮便离去了。左天龙瞅着他的背影,一直皱眉没有说话。 莫瑾不去看莫兮,视线始终放在曦儿身上。将她在莫兮走后,只是紧紧抱着儿子,便也走了过去。 「我也要走了,把小可给我吧。」 还没等曦儿说话,小可倒是转过头。嘟嘟着嘴说道:「和娘亲一起回。」 莫瑾微微皱眉,对小可却笑着说道:「不行,娘现在不能回去。」 小可的眼睛马上红了起来。曦儿摸着儿子的小脸,含着泪对莫瑾说道:「就一晚上,让我抱着他睡一晚上。明日晌午,你再来带他走。」 「我每来一次,你的危险就多一份。最好还是让我将他带走。」 「这么说,再见他,也将会是很久之后的事了?」曦儿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虽然是在跟莫瑾商量着,可却死命地抱着孩子。 莫瑾伸出手,她就往后躲。他走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两个人这样僵持了一阵子,莫瑾阴沉着脸,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走了,曦儿抱着小可一下子瘫坐在地。莫瑾留下了小可,起码有一个儿子会跟她在一起。曦儿抱着小可,放声大哭起来。 并非不爱你,并非恨你,可上天始终阻隔我们,不准我们在一起。我会好好生活,会好好养育这个孩子,所以也请你不要恨我…… 晚上,曦儿表面很平静。可实际上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左天龙是不会让她脱离视线的,曦儿便也不敢乱动。谁知道莫兮什么时候会来,万一撞上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这样想着,哄着小可入睡。小傢伙倒也不操心,在母亲的怀中很快睡着了。不一会儿,门口响起了鸟叫声。左天龙抬头望出去,感嘆着说道:「竟然有鸟叫声。虽然有些早,可听着很不错。」 曦儿的双眼一下子有神起来,她放下孩子,走到门口,假装跟左天龙说话,其实是在试探着。 「我怎么没有听到呢?是不是左将军你幻听呀。」 左天龙皱眉,刚要说话,便又有鸟叫声。「听,真得有鸟叫声。」 曦儿走出了房门,左天龙自然也跟着走了出来。他们走到了田园边,曦儿深吸一口气,突然。她转过身,一下子抱住了左天龙。 「王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呀!」左天龙大惊,可曦儿抱得他死死。他推她,又怕伤了她。 曦儿根本就不搭理他,只是死死地抱着。心中祈祷,莫兮赶紧动手。 果然。莫兮很快飞驰而来,左天龙感到背后有人,也不管那许多,猛地将曦儿推倒在地,一个转身,正好接住对方一掌。 黑夜,黑衣,黑色面纱,左天龙看不清他的相貌,可他做了对坏的打算。所以找找凶狠,欲置对方于死地。 莫兮真得很厉害,为了报仇磨练出来的功夫,可相对于左天龙这种出生入死的人,还是少了些杀气。 眼看着情况对莫兮不利,曦儿一下子跳起来,也攻向左天龙。多少日子。与他过招磨练,如今对付起来也是驾轻就熟。 更何况因为她的行动,着实叫左天龙吃了一惊。一剎那,莫兮一拳打在他的背上,趁着他招式走形的时候,点了他的穴位。 左天龙便瘫软在地。 「走!」莫兮对曦儿说。 「别,先把他拖回屋子里吧。晚上凉,这样放着不好。」 莫兮嘆息。对于左天龙这样的大将军,别说三月在野外待一宿,就是寒冬腊月冰雪中睡上个七八天也不成问题的。可莫兮还是抱住左天龙,在曦儿的帮助下,将他托回了屋子里。 随后,曦儿又将小可抱起,走到左天龙的面前。左天龙虽然瘫软了,可意识还很清醒。此时瞪着两只眼珠子,满是疑惑地瞪着曦儿。 「左大将军,对不起。这是曦儿的选择,希望你不要恨我。明日王爷来,自然就会发现你。请你转告他,不要来找我了,我再也不会回去的。」 说罢,曦儿直起了身子,莫兮拉着她的胳膊,待她一起离开了。 走过一道道荆棘,一处处裂缝,曦儿终于出了山涧,转过头看着走来的路,也夜幕下变得虚无…… 晌午,一天最热的时候。莫瑾走进山涧,一直来到木屋前。四周静悄悄的,仿入无人一般。 他皱了皱眉,难道是去了山涧的其他地方?思绪着,他走进木屋。可刚刚跨进来,便呆住了。 左天龙依靠在墙边,瘫坐着。可一双大眼睛却睁得圆圆的,此时见到莫瑾,更是要将眼眶撑裂一般。屋子里面并无凌乱,可是曦儿和小可却没有了踪迹。 莫瑾赶紧过去,伸手解了他的穴,便将左天龙一把拎起来,朝他吼道:「出什么事了,王妃和世子呢?」 「被一个黑衣人劫走了……」 「什么?」 「不过是王妃愿意的,她还出手帮助黑衣人对付属下!」 莫瑾手一松,左天龙便再次滑坐于地。莫瑾像是失去了灵魂,跌跌撞撞地走到木桌边,坐下。左天龙坐在地板上,有些伤感地看着自家主子。
第一百八十五章愤怒之火可以燎原 「王妃她,请王爷不要再找她,她,不会再回来的……」 莫瑾托着额头,依靠在桌边。左天龙站起来,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不会再回来?可要他怎么甘心!昨日她抱着莫兮,就是再跟他商量着逃跑的事吗?莫瑾想到这里,苦笑一下。 是他太单纯了,以为莫兮无论如何再也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可他忘记了,如果是曦儿请求,他却可以背叛他。该死的女人,绝不原谅你们。看我找到你,怎么收拾你! 莫瑾心里面恨着,一下子拍了桌面。可拍过之后,又是一阵沉静。 怎么找?因为皇后的眼线。他不能兴师动众地找寻他的女人。派人暗地里查,这茫茫世界,究竟要如何查找? 莫瑾看向左天龙,那位将军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随时等候主子调遣的模样。 他现在应该是内疚的吧,因为他的疏忽,致使曦儿逃走。这对于左天龙这样忠心的人来说,真得是很受打击的一件事。 「左天龙。」 「是。王爷。」 「朱问现在就在都西北军营,哪里离黄户国最近。你马上过去,要他悄悄地拨给你一路人马,带上,去福山跃龙门,在外面伺机等候着,一发现曦儿的踪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她捉起来,再来禀报我。」 「是,王爷。」 左天龙得令,马上去了。直接去西北军营,绕过了皇城眼线,是最安全的办法。 曦儿除了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靠就是跃龙门,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在左天龙走后,莫瑾一个人坐在木屋中,看着床榻上空空如也。 这个女人,真得做出来了。带着他们最小的孩子离去,抛下了他,抛下了两外孩子。可恶的女人,心狠的女人,叫他不能原谅的女人! 莫瑾又是狠狠地拍了木桌,那可怜的木桌再也不能承受。只听得「啪」的一声,粉身碎骨了。可这一个木桌的毁灭,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他现在的愤怒是可以杀人的。 莫瑾站起来,气沖沖地往外走,看到了田园中的花朵,双眼一眯。他走过去,竟然像是孩子一样,愤恨地拔光了这些可怜的花。将它们的尸首恨恨地扔到一边去。 直起腰,额上的汗水流了下来。似乎也将他心中的愤怒带走了不少。看着满地花的尸体,何其的悲凉,莫瑾上眼睛。轻声嘆息。 只有那个女人能令他丧失理智,他这一辈子的克星! 蠢女人,笨女人,没有脑子的女人!可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万一叫皇后的眼线发现了,可怎么办?咒骂着,多少担心在里面。 被我抓回来之前,千万不能有事…… 有人?眼睛猛然睁开,莫瑾一个转身,袭向试图走近他的人,却在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后,收回了手了。 莫兮还穿着黑衣服。可脸上的面纱却已经摘掉了。他皱着眉看着对面的哥哥,脸上都是抱歉的表情。 「皇兄,我……」要解释,却不知道莫瑾看到他怎样的恼怒。 他三两步走过去,揪着莫兮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一拳。莫兮马上吐了口血,可莫瑾却并没有打算住手 。一下下,莫兮被他打得脸颊发紫。嘴角的血也不断地冒出来。最后,他将他扔到地上,莫兮仰面躺着,挣扎了好久才能支撑住身体。 「你把曦儿带到哪里去了?」莫瑾朝他吼叫。 莫兮吐了口中的血沫子,这才擦了,转头看着自己的二哥。「我将她送走了。」 「废话,我是问送去了哪里?」 莫兮垂下眼帘。「她不说,也不要我陪着,一个人带着小可骑马走了!」 「朝哪个方向?」 莫兮一指上面,说道:「去了山上。可是山另一边,有三个出口,出口之外。四通八达。不知道她会去哪里,走了一夜,也怕是撵不上了。」 不是怕撵不上,而是根本就不能派兵去找。莫瑾喘息着。不知道是因为打了他累得,还是气得。 原本他还想质问,你怎么可以如此背叛我?可他却质问不出口。因为太多,是他亏欠了他的。 莫瑾迈开了步子。他走过莫兮的身边,朝着外面走去。莫兮爬起来转了个身,看着二哥的背影。 「二哥,不要去找她了,她真得太痛苦了,她需要的,只是自由!」 莫瑾没有搭理他,默默走出了山涧。站在外面,看着广阔的世界,莫瑾突然分不清了方向。 究竟要去哪里,为什么如此茫然?骑上马,他挥了一鞭,马儿嘶鸣着奔驰起来,而他却没有拉扯缰绳。 或许,是想着去到别处,一个他不认识。也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可这马是他的坐骑,认得回家的路,竟然将他带回了南王府。 抬头看着匾额上的三个大字,莫瑾苦笑。如果自己不是南王,会不会不顾一切只为真相呢?或许会吧。那么,那个时候,会不会好受一些? 门口的侍卫跑过来接他的缰绳,他翻身下马。走进了南王府。 可是人生,没有假设。他是南王,他选择了路,就要走下去…… 跃龙门,大管家萧恬,例行公事在旗下各个店铺巡视。走到了白昼的新月酒家,正好到了晚上,便索性住在里面。 晚饭,不忘跟掌柜在前面观察营业情况,这样一直到了关门的时候,才回到客房休息。 一踏进客房,着实吓了一跳。只见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抱着一个小男孩,不慌不忙地坐在床边。萧恬是个商人,在经商方面可以大刀阔斧,可面对危险却很是害怕。差一点就要叫出来了。 就在这时,那白衣女人说话了。 「萧大管家,好久不见。」 这一下子,愣是压住了即将破喉而出的声音,这声音听着好熟呀。 「你……你是?」 白衣女子将脸上的斗笠摘掉,露出她那张绝色的脸。萧恬原本惊异的表情马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欣喜。 「门主……」 就要大声喊出来,曦儿赶紧竖起手指示意他不要声张。萧恬赶紧关上房门,走到曦儿的面前。先看了那怀中安静的孩子,便再次看向自家门主。 「门主离开数年,这样悄然出现,不知有何吩咐。」 曦儿对着萧恬笑着说道:「我这样悄然出现,当然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本来也不打算打扰大管家的,只是因为有事说,才不得突然出现。」 「门主说的什么话,怎么能叫打扰呢?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曦儿点头,说道:「其实,是因为之前的原因,想再一次造访各处巫蛊师。可出来的匆忙,身上没有多余的盘缠……」?
第一百八十六章遇莫启 萧恬马上将他的令牌掏了出来,塞进曦儿的手中。「大管家令,门主拿着它可以号令任何跃龙门所有旗下商铺,当然也包括银号。」 曦儿干笑了几声,又将令牌赛还给萧恬。这个男人就是豪爽,当初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提拔他的。该算计的时候算计,该豪爽的时候豪爽,这才叫爷们嘛。 「大管家,这个我不用,不是说了不能张扬嘛,你就给我些银票就行了。」 萧恬笑了几声,这才将令牌收回去。将自己的行李拿出来,掏出了所有的银票。 「只有几百两,不知道够不够。」 「够了,够穷人几辈子的了。」 结果银票。揣进了怀中。萧恬这才坐待对面去,好好看了自家的主人。 「那个,那位呢?就是门主的丈夫……」 曦儿笑了一下。「我现在没有丈夫了。」 萧恬干咳了几声,没有多问,只是好奇地看着小可。「好听话的孩子,是少门主吧。」 曦儿点头,对怀中的小可说:「叫大管家好。」 小可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瞅着萧恬的鬍子。突然指着说道:「胡……」 萧恬便笑了起来。走过去凑到小可的面前,小可便一下子捉住。这才开心地说道:「大管家好。」 稍微有些吃惊,不过最后还是笑了。曦儿看着他们两个玩,恍惚间想起了莫瑾逗弄孩子的情景。垂下眼帘,心中一阵阵的难过。 「大管家,别忘了这次见我要保密,不可以对任何人说。」 萧恬抬起头,虽然有遗憾,可他只是说了一定。 天亮,等着萧恬走了之后,曦儿才离开了新月酒家。揣着几百银票,抱着孩子,踏上了去往曾经蓝凌的路。 既然自由了,索性继续寻找缘由。尽管不为了回家,却依旧无法忘却不明不白的到来。 而这些巫蛊师中,唯一一个给过她线索的就是李娟红。曦儿总觉有隐隐的直觉,这个李娟红一定还知道些什么。所以她又一次去找他。 还记得那客栈,遇到司徒琪的地方。江山易主,可这里依旧买卖兴隆。曦儿要了一间房,与儿子住在里面。 小可一个人在床上玩,曦儿坐在灯下,托着下巴想事情。果然没有听到任何有关南王出兵的事,毕竟现在这样的情况,莫瑾是不敢找她的。 就这样躲他一辈子吗?你不见孩子们。也不准小可见他?无尽的烦恼,对未来的迷茫,曦儿只觉得自己的堵得慌。 「娘。」小可喊她。 曦儿回过神,看着床上的孩子。「怎么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咦?」 「爹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回家?」 看着孩子盈盈的双眼,曦儿再一次的心痛。她走过去,将孩子抱在怀中,摸着他的小脸。 「只跟娘一起,不好吗?」 小可嘟嘟着嘴。「可是娘不会让我骑大马……」 曦儿将他紧紧搂在怀中,阻止了小可继续说话。随后,孩子很快分散了注意力,曦儿这才舒了口气。 然而小可自己玩了一会,突然又想了起来。坐在床上,眨着两只大眼睛。「是不是因为爹不要小可了?因为小可不乖,总是哭闹,所以爹不要小可了……」 曦儿的脑子一下子大了。小可是个顽固的孩子,不想他的姐姐很懂事,也不像他的哥哥很会见风使舵,此时他钻进了话题中,不给他一个明确的解释,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曦儿在想着那明确的解释,小可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他越是这样的看着,曦儿就越是慌乱。眼看着那小孩子的嘴巴逐渐撅起,眼睛溢出来泪水。曦儿真得要疯了。 笛声,悠扬。从不远处传来。曦儿身子一颤,不但乐曲听过,就是着吹奏的特点也是一模一样。 莫瑾,曾经在礼乐所的大院吹奏过这首曲子,当时的韵衣还曾经和着这曲子翩翩起舞。 难道,是他?他已经找到他了? 曦儿正在这里诧异着,只见那小孩子再次分散了注意力。拍着手,很是喜欢的模样。不住地发出笑声。 曦儿赶紧捂住小可的嘴,示意他不要吵闹。小可无辜地看着母亲,可曦儿却没有时间搭理他。她小心地打开房门,循声而去。在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 笛声,正是从这间房传来了,曦儿趴在门前,努力先要从门缝中看清楚里面的状况。 笛声戛然而止,在曦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曦儿甚至都不知如何反应。她捂着双眼。瑟缩到身后的栅栏边,一个劲地摇着头。 怎么办,怎么办?莫瑾会怎样对付她,会不会将她关进阴森的地窖中。一辈子不准她出来? 此时的曦儿,有了种种的假设,她甚至想到了《稀人》或是《老男孩》,想到了剧情里面可怕的被囚禁生活。 如此凌乱的假象。迫使她产生了错觉。而听到那个人走近她的脚步声,曦儿更是吓得要命。 打不过,怎么办?假装不认识他,惊声尖叫,叫来周围的人,将他当成色魔抓起来。 对,就这么办。这里是白昼国,他最后一定不会有事! 曦儿思及此,真得就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可她刚刚叫了一声,就被那个一下子捂住了嘴。曦儿挣扎了半天,却挣扎不出,只有闭着眼睛等待着倒霉的时候。 「曦儿?是你吗?」 好熟悉的声音,可绝对不是莫瑾的。曦儿这才赶紧张开,眼前出现的正是莫启。 显然,莫启因为曦儿的嚎叫感到有些哭笑不得。曦儿马上不好意思地眯起眼睛,莫启这才放开她。 扶着她站起来。莫启有意识地看向左右。曦儿知道他在找什么,垂着眼帘说道:「别找了,莫瑾不在。我……我不想再见他,所以……」 莫启挑了眉。「是因为刺杀风岚皇后的传闻?」 曦儿低着头。「不是传闻,是官方新闻。」 「啊?」 曦儿轻嘆一声,说道:「风岚皇后她,诬陷我……」 曦儿的房间,小可见到娘亲进来。开心地伸着小手。可很快看到了娘亲身后的陌生男人,又张起小嘴,显得很好奇。 关上们,莫启看着曦儿抱着孩子,对他说道:「小可,叫爷爷。」 她这句是无心的,莫瑾的师父,又是皇叔。叫一声爷爷,不为过吧。可她并不知道,是歪打正着地叫对了。 「爷爷。」小可很乖巧地叫出声,莫启已经知道他是谁,突然有一种复杂的感情冲上头脑,一时间,双眼湿润了。 他走过去,将小可抱起来,似乎在他的身上嗅到父亲的味道,小可并不排斥他。
第一百八十七章复杂的真相 「真好,真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和瑾儿小时候很相像。是你们最小的孩子吧。」 曦儿点头,说道:「知道了你曾经是皇太孙,也是莫瑾的叔叔。让小可叫你爷爷,应该的吧。」 「应该的……」莫启幽幽地说了,随后抱着小可看向曦儿。 「不过,你刚刚说风岚皇后诬陷你,是怎么回事?」 曦儿低着头,轻声说道:「本来,你是莫瑾的师父,又是皇族的人。不应该瞒着你的。可是,莫瑾为了保守这个秘密,甚至不惜与我和孩子们分离。所以我,不能告诉你。」 莫启皱着眉。双眼半眯着。「莫瑾竟然会为此牺牲你,这个秘密不会跟身世有关吧?」 曦儿猛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好像舌头被放进了冰柜中,已经冻僵了。 「你……你怎么……」 果然……莫启一下子坐在床边,蹙眉看着前方的蜡烛。曦儿知道了有关莫瑾的身世之谜,所以风岚皇后要想尽办法杀她。刺杀事件的真相,自然也就浮出水面。 可看着曦儿的反应。应该不知道莫瑾的亲生父亲就是他。可莫瑾,他知不知道呢? 曦儿从震惊中缓过来,蹙眉看着眼前的莫启,那深思的模样。 「您……早就知道了?」 莫启看向她,脸色有些苍白。曦儿眨着眼睛,可以看到那男人眼中的悲戚。一下子捂住了嘴巴,解冻的舌头再次僵硬。 「难道……你……你……」 你了半天,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不对,莫启喜欢的不是鞠妃吗?那么喜欢,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再次看着莫瑾,也找到了舌头。「那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启转头,垂眼看着怀中的小可。他正坐在他的腿上,扒着他的手指头,玩得很开心。 「正如你说得,还是不知道的好。」 曦儿轻嘆一声,垂下眼帘。「是呀,有些事情,真得不如不知道。什么都不知,就不会烦恼,也不会痛苦了,要不怎么都说难得糊涂呢……」 莫启点头,随后问道:「对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曦儿说道:「去找寻有关穿越来的线索。」 「去找巫蛊师?」 不亏是知道穿越的男人。曦儿点头。「这里有个叫李娟红,就是个巫蛊师。他也是唯一一个施行了灵魂召唤的巫蛊师。」 莫启惨白着脸。「唯一一个?可是就我所知,你和舞儿都是这样的人,难道他一个人召唤了很多次?」 曦儿一摊手,说道:「如果知道是他干的,我还找什么线索呀。我不是他召唤来的,只有鞠妃是。」 果然……莫启心中轻嘆一声。命运真得是微妙的东西,它总是能让你遇到与你相关的人,在从相关的人身上得到很多相关的事。那个李娟红,将舞儿带来这个世界,咒杀了他的父亲,却带给他唯一的爱情…… 莫启再次沉默。曦儿看着他。莫兮,肯定是皇帝的儿子的。戴元不过是一齣戏里多了不多,少了不行的角色。 对于他的疑问,已经没有了。只是,莫启,深爱着鞠妃,却不被选择。知道了是李娟红召唤来的鞠妃,一定因此想起很多而难过吧…… 等等,李娟红说过,鞠妃被召唤来,就是为了咒杀莫启的父亲。而那个母后主使,就是莫瑾的爷爷莫如。这个件事。莫启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不然,怎么还会对舞儿念念不忘?嗯嗯,要分清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免得说漏了嘴,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快速地脑子里面分析着:莫瑾知道的、莫兮知道的、莫启知道的、风岚皇后知道的……这样分了半天,曦儿无可奈何地耷拉着眼角。 太复杂了,这样彼此欺骗着。真得不是人过的日子。唯一不能说漏嘴的办法,就是离这些人越远越好! 第二日,天大亮。曦儿故意拖延了时间,就是担心与莫启碰上。 抱着孩子,背着行装,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沖了出去。谁知道刚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莫启趴在栅栏边上看着底下的情况。 曦儿一个急剎车,然后蹑手蹑脚地另一边走去。可她那怀中的小可,却是乖巧地说了句:「爷爷……」 莫启看过来,也直起了身子。「曦儿。」 曦儿真想回去重走一次,这一次将小可抱得死死的,不让他看到莫启。可人生不是???。不可以后退的。于是转过身,朝着莫启挤出笑。 「我走了,大叔你多保重吧。」 说着,转身就要跑。莫启再一次叫住了她。 「你等等,我陪你一起去。」 曦儿耷拉着嘴角,看着莫瑾的那位很年轻的师父。「不用了吧,您老人家那么忙……」 莫启笑了一下。「现在不算忙。正好有缘见到,总是要确保了你的安全再说。走吧。」 他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拎出个背包,背在身后,随即走到曦儿面前,将小可接过来,独自走向楼梯口。 曦儿耷拉着脑袋跟在他的身后,心中不断警告自己:有关白昼皇族的事,不要跟他提一个字才好…… 拘谨,一路上不多说话,而莫启天生也不是个说话的人,只是跟着小可相处得很好。 曦儿一直感嘆着,怎样孤僻的男人,遇到了孩子却改变了秉性,变得温柔起来。这一点,莫瑾也是如此。 难道…… 不对。不可能。曦儿这样告诉自己,可眼见着莫瑾与莫启的相似,难免会犯嘀咕。 最终,他们来到了李娟红的家。而这里,比上一次清静了很多,似乎只有那个引路的老人家,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 说实在地,李娟红再一次见到了曦儿。除了惊讶、头疼,还有一种认命的感觉。被这个女人缠上,便无法摆脱的感觉。 又过去了七八年,李娟红已是老态龙钟。虽然有些耳背,可思绪很清晰。 曦儿将来意阐明,特别强调需要新的线索,是担心李娟红又说起鞠妃诅咒的事,要莫启伤心。 李娟红长长嘆息一声。「老夫真得不知道有关夫人的事……」 曦儿一听就急了,正要说什么,她怀中的小可指着李娟红又长又白的鬍子说道:「胡……」 这小傢伙又来了,曦儿无奈嘆息,小可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娟红的鬍子。 老爷子也有个曾孙子这般大小,可自从被迫说出了鞠妃的事后,为了以防万一,李娟红将全家老小送去了其他地方生活,就是担心有朝一日遭遇不测连累家人。 如今看到小可,想到自己的小曾孙,不禁
第一百八十八章狠毒的极乐咒 曦儿还能说什么,将小可递过去,那小傢伙一把握住李娟红的鬍子,摆弄起来。曦儿想训他,李娟红只是呵呵地笑着。曦儿也就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李老先生,求求你说说吧,我真得很想知道自己的事,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李娟红长嘆一声,说道:「夫人前两次过来,都能猜到隐藏在老夫心中的秘密,而这一次,又突然到来。这或许就是老天的意思。要老夫在临死之前将知道的全部告诉给夫人。 也罢也罢,老夫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就将知道的统统告诉给夫人吧。」 哎呀呀,又有意外收穫。好奇心驱使。曦儿紧紧闭着嘴,听着李娟红接下来的话,完全忘记了莫启的存在。 李娟红感嘆几番,这才咳了几声,随后说道:「除了夫人以前知道的那些,老夫心中还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还是有关白昼皇族的,那就是极乐咒。」 一提到白昼皇族。曦儿终于是想起来莫启,她赶紧说道:「李老先生,这个秘密你先等等再说……」 「极乐咒?」曦儿还没有制止住李娟红,反倒是莫启又说了话。「小时候听说过,极乐咒是巫蛊术中最可怕的咒术,想要施咒的人,必须怀揣着对诅咒的对象无比的怨恨,以自己的性命为祭品,达到的效果也是史无前例的恐怖。不知道是哪个人,对白昼皇族实施的咒术又是怎么样的内容?」 曦儿不说话了,听莫启的解释,这个咒术应该很可怕。莫启他身为皇族的成员,当然要关心了。 李娟红诧异地看着莫启,问道:「看你三十几岁的样子,竟然知道得如此多……」 莫启一愣,随后很淡然地说道:「在下今年五十一岁。」 李娟红摸着鬍子,或许是在感慨。 「老先生……」莫启催促他,李娟红便点头,算是回答了莫启的问题。 「极乐咒,鬼使神差闻风走:兄弟残三代,血泪皆不断,孤家寡人怨,子孙皆毁灭!」 就见莫启的脸色惨白惨白的,曦儿眨着眼睛。听李娟红的话,应该是很可怕,可具体是个怎么个逻辑,还真得不太清楚。 「老先生,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娟红严肃地看着曦儿,那模样还带着一些恐怖。可在李娟红开口之前,莫启却一字一句解释了起来。 「极乐咒,鬼使神差也会惧怕。内容是:白昼皇族,三代兄弟相残。在这期间,皇族中人将会都将会流血流泪,悲苦不断。最后剩下的一个成为了最终的赢家,可却也将成为极乐咒最终的诅咒对象。到那时,所有或者的白昼子孙,都会中咒身亡。」 曦儿捂着嘴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太狠了,这诅咒太狠了,远远比召唤灵魂这一招狠多了。 召唤灵魂,不过咒杀一个,而这个极乐咒,却是诅咒了人家几代人,最后还要家破人亡。 幸亏三十七年前禁止了巫蛊术,不然有着这样可怕诅咒的社会,人们如何能够安心过活? 猛然。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一次,眼珠子真要掉出来了。白昼皇族,子孙皆毁灭。那么,她的男人,她的孩子们不都要玩完吗?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曦儿在这里快要死掉了,莫启那边又皱着眉问道:「究竟是谁。如此怨气,竟能牺牲自己,许下这极乐咒。」 李娟红嘆息一声,说道:「老夫永远不忘那位。五十一年前,风雨交加的夜,那位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她找到老夫,将一个背包扔在地上。老夫一看,竟然全都是珠宝。 可这些珠宝,也因为那位的面目狰狞而充满了血腥。她抓着老夫的手,用最可怕而颤抖的声音说道:我要你。诅咒白昼皇族,诅咒他们所有的子孙!」 「那个女人是谁?」 「因为要实施诅咒,必须知道施咒者的名字,所以老夫知道她叫鸾双。至于其他的,就不知晓了。」 「鸾双?没有姓,像是丫鬟的名字……」 这时,一直惊呆的曦儿突然鬼叫道:「是宫女。一定是宫女!因为被皇族折磨,才会偷了珠宝跑出来,诅咒皇族!」 莫启看着曦儿,冷着脸说道:「就我所知,白昼没有哪个君王无聊到欺负宫女。」 「你不要骗我了,我可是看过历史剧的。皇后啦,妃子啦,甚至是变态皇帝,都会对宫女做出非人的行为,这种狗血镜头一再出现,总不会无根无据吧!」 莫启无可奈何地说道:「不知道你说得是什么,可这种事在五十一年前绝不会发生。因为那时的皇帝皇后是我的祖父祖母,我对他们很清楚,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存在的,尤其是后宫私刑。」 曦儿撅着嘴,哭诉道:「那是谁呀?又是谁得罪了她呀?干什么要下那么狠的咒。谁得罪了去诅咒谁呀。现在搞得无辜人受连累,我可怜的孩子们呀。」 曦儿哭着,将小可重新抱回来,搂着他哭。小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眼见着母亲掉眼泪,也是红了眼圈,不断用小手摸着曦儿的脸颊,说道:「不哭。娘亲不哭……」 李娟红有些呆滞地看着曦儿。「他……他是白昼皇族的孩子?那你……你……」 曦儿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流着眼泪问道:「这咒,能不能解呀?」 李娟红许久,才捋着鬍子嘆息道:「真是天意呀,天意……」 天意二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深刻体会了,当然,除了那个三岁的小可。莫启眼见着李娟红是失神,也赶紧重复了曦儿的问题。 「这个咒,可不可以解?」 李娟红摇头。「所有诅咒,都不可逆。如想破咒,唯有施咒者用鲜血清洗圣坛,求得神灵原谅才行。那位已经死去五十一年了,再也不可能破咒了……」 这句话才说完,李娟红突然瞪圆了眼睛,猛地站起来,嘴角开始渗血。对面的两个都吓了一跳,曦儿赶紧捂住小可的眼睛。 「你怎么了?」曦儿再次鬼叫,可李娟红非但不回答,还「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随后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 两个人都傻了,还是莫启先回过神,他跑到门口喊人。可喊了半天,只有那个给他们带路的老人家蹒跚地过来了…… 一见到自家主子的模样,那个老者便哭着跪了过去。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念道:「主人,你终于可以安心了,再也不整日提心弔胆了……」 曦儿微启着小口,呆傻地盯着李娟红那张发紫的脸。「怎么突然……突然就死了?」 莫启皱眉,「咝」了一声。「难道,施展极乐咒的巫蛊师,说出了秘密就会死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皇族的危机 曦儿便吧嗒吧嗒地掉眼泪。「这么说,是我们害死他了?」 莫启轻嘆一声,他拍了拍曦儿的肩膀,说道:「又不是我们逼他说的,却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你再看看四周,全都是灰尘,如此大的宅子,也只有他和老僕人两人而已。 他是在提心弔胆,才会将家人送到别处,自己一人独居此地,也是心灰意冷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 失魂落魄地离开宅院。天,变得阴沉起来。小可在马车里睡下了,两个人却都坐在马车外,迷茫地看着远处被风吹起的枝叶。 「可怎么办呀……」曦儿的声音那样的沧桑。 「不要气馁。我们要奋斗到最后一刻。」这是莫启的回答。 曦儿一下子坐起来,脸颊两侧通红通红的。「你说得对,我们要奋斗到最后一刻,为了我的孩子们,为了莫兮,大叔你,还有……我们不能放弃!」 莫启笑看着曦儿,点了头。后者捋起了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们该从哪里做起?」 见到她那可爱的模样,莫启再次笑了出来。这个女人,当真一点没变。他坐直了身子,看向曦儿的眼睛。 「五十一年前施得咒,那个时候的皇帝,也就是我的皇爷爷,并没有兄弟。所以这个咒,应该是从我的父亲那一辈开始的……」 曦儿一激灵,而莫启却继续说道:「而他们那一辈,也的确发生了手足相残的事。我的父亲是被皇叔咒杀死的……」 曦儿长大了嘴,惊愕的模样让莫启微笑了起来。他以为,是曦儿知道了真相而惊愕,可其实不然。 「你……你早就知道了……」 莫启一愣,曦儿赶紧低着头,一个劲地说道:「我不是有意隐瞒你的,我只是担心你手打伤害……」 「难得糊涂,是嘛?」 「咦?」 曦儿抬起头,非但没有看到莫启生气,反而还是那张笑脸。 她这才舒口气,接着莫启说道:「高宗皇帝是第一代,而莫瑾与莫兮则是第三代。那,第二代只有皇帝和大叔你,你们又发生什么了?」 曦儿眨着眼睛,莫启微微一愣。随后。他看向远方,幽幽说道:「你知道莫瑾不是皇兄的儿子,可你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吗?」 好不用闭上的嘴巴,再次长得老大个儿,那架势塞个鸵鸟蛋进去都不成问题。 「不会真的……真的是你吧?」 莫启还是那副惆怅的表情,他看着天边的黑云,汹涌地压过头顶。顿时,世界被黑暗笼罩,人们像是被这些云包裹起来,接受着黑暗的诅咒。 「他是我的亲生儿子……」 曦儿一下子靠在车门边,也看着天边的云。真是……意想不到的事。 平日里只觉得他们想像,却从没有想过会是父子关系。即使知道了莫瑾并非皇帝亲生。也没有想过在这些。 「可……你爱的是鞠妃吧?怎么会和风岚皇后生下儿子?」 「因为当时我知道了皇叔害死父亲的事,又在那时,皇兄要娶舞儿做小。我一时恼怒,发誓要狠狠报复他们。便与早就喜欢我地风岚生下了孩子。 可随着孩子长大,报复的心却一点点消失,不知道是我太懦弱,还是太爱孩子了,我不忍心瑾儿因为我的愤怒而遭受不幸,也觉得对不起什么都不知道的皇兄……」 曦儿看着莫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明显的泪光。心中一酸,曦儿那不争气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并不懦弱。相反的,你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坚强。如果你真得用自己的儿子报仇,那才是不负责任的懦夫。大叔,这么多年怀揣着莫瑾的身世之谜,看着他长大,守护着他,一定很痛苦吧……」 莫启对曦儿笑了。多么善良可爱的女人,瑾儿能有她。是他的福气。 曦儿哭了一阵子,便擦了眼泪坐直身子。「对了,我是不是也该改了称呼呀?不能叫你大叔了,是不是应该叫声爸爸……不是,是父亲……」 要知道,莫启是她的老公公呀。尽管她要离开莫瑾,可她真得很喜欢眼前的这位大叔……不是,是老公公。 莫启摇着头,说道:「还是不要了,听上去怪怪的的,就叫我一声大叔吧,这才自然。」 曦儿破涕为笑。一个劲地点头。莫启看着她,犹豫着问道:「既然你不知道我与瑾儿的关系,那么瑾儿,是不是也不知道?」 曦儿愣了一下。随后垂下眼帘。「我不清楚,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莫启也重新看向天边,轻嘆了一声。 风,突然静止了。就要下雨了吧。 「你进马车去。我们还是赶在下雨之前找个避雨的地方。」 莫启说话,曦儿点头,转身正要往里面进,突然想起来什么。曦儿又做了回来。 「你怎么……」 「大叔……」曦儿抓着莫启的衣袖,脸上满是惨白。 「怎么了?」 「兄弟残三代,现在莫瑾与莫兮的纠结都已经过去了,极乐咒的铺垫就已经进行了一大半。只要现在的皇帝驾崩,太子即位,那么最终的灾难就要降临,到时候所有白昼的皇族都会死光的。 而据我所知,那位皇帝的身子并不好,这是不是代表着我们已经没时间了?」 莫兮皱着眉,可却还在微笑,这笑容是为了让惊慌的曦儿镇定下来,曦儿也的确镇定了下来。 「所以我们更加不能慌乱,毕竟我们并非不知厄运会何时降临。还有皇兄这个标的存在着。在他还活着的一天,我们都可以放心……」 ——我要去皇城找莫瑾,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他,想办法弄清楚这个鸾双究竟是谁。 这不单单是我们的问题,也是整个皇族的问题。愿上天垂怜白昼,可以找出原因,找到破解的办法。—— ——好,那我就去找其他的巫蛊师。打听有关极乐咒的事。—— ——你和孩子两个要保重,凡事不要太强求。—— ——知道了。—— ——那我走了……—— ——唉,大叔……遇到我的事,不要对他说……—— 皇帝的莫祯的身子一直不好,早朝也变成了一周一次,国事都交给莫哲和莫瑾。而因为过度的操劳,莫哲的身子也在每况愈下。 这一对父子,病到了一起,所有的担子,压在了莫瑾一人身上。 嗜血南王,是主管军事的,可议事殿之下,他的对面,此时沾满的却是文官。一个家,家事多少?一个国,国事又有多少?待所有人离去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太监这才进来,端上夜宵,莫瑾却只是揉着额头。
第一百九十章飞儿的隐忍 「王爷。」 「什么事?」 「皇后召郡主与世子明日进宫,与皇后一起陪皇上聊天。王爷府上的大管家派人来告诉王爷。」 这都半夜三更了,他才知道自己的家事。挥手,太监退下了。 晚春,初夏,站在议事殿门口,看着外面的颜色。夜,却并不黑暗。整个议事殿灯火辉煌的气派,也将殿外的小广场照得明亮。 两边站着的太监宫女,都弯着腰随时待命,广场上静寂,只有巡逻的卫队经过时。给南王行礼才会发出一些声响。 空气中,有夏的清新和温度,吸一口,神清气爽。而这空气里。又混杂了人的味道:宫女们沁人心神的体香、太监们奇怪的陈腐异香,侍卫们汗流浃背的臭,还有暗中监视他的小心翼翼的味道。 是的,只要离开了南王府,即使在宫中照样被监视的,莫瑾很不痛快。母后是下了狠心的,以至于战武杀了一个有一个,监视他的人始终有增无减。 战武说:没关系。大不了属下杀光天下人。 可莫瑾却不能让他杀光天下人。要监视,就监视吧,因为就是他,也不知道曦儿的下落。 是的,找不到。朱问派人回来,说因为在福山见不到人影,便将人员分散开,在跃龙门的各个商铺打探消息,也同样一无所获。 当然了,徐天问依旧坚持呆在福山上,最后还是莫瑾亲笔书信将他召了回来。 各就各位,各谋其事。一切,似乎不曾改变,只不过多出两个孩子或是少了一个而已。可是,在人心之中,却清楚地意识到发生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对于爱人或是亲人的思念,也像是慢性毒药,日日腐蚀着灵魂,不知何时会变成了行尸走肉。 飞儿和然儿在奶娘的陪伴下来到了祥瑞殿,看着两个孩子,风岚皇后一如既往地露出了她当奶奶的慈祥微笑。 「怎么就两个?」 一个奶妈赶紧答道:「小世子得了重病,要山林仙人才能医治,王爷便将他送了去,顿时间内不能给皇后娘娘问安了。」 风岚皇后笑了一下。话中有话地说道:「不知是小世子病了,还是那个仙人病了,不过既然给送了去,想必不论对小世子还是仙人,都有好处的吧。」 奶娘听不懂,只是一个劲儿称是。风岚皇后招了招手,马屁精默然立马跑了过去,风岚皇后笑盈盈地将他抱起了。 虽然他们的娘,是她巴不得碎尸万段的,可这些孩子却的的确确是莫瑾的骨血,也是她的骨血,她又怎么能不喜欢呢? 风岚皇后抱着然儿。看着一边的飞儿,微笑着问道:「究竟是郡主规矩,只是怎么都不动一动,难道不喜欢皇祖母吗?」 飞儿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皇祖母与母妃之间会出现这种事。父王要她相信母妃绝不会刺杀皇祖母,那么就是皇祖母说谎了?可为什么要说这样的慌? 满腹疑虑,可飞儿却没有说出一个字。这个孩子,已经修炼成隐忍二字。所以她笑了,走到皇祖母的身边,很是亲昵地拥着风岚皇后。 不一会儿,皇太孙到,相较于喜欢莫瑾的孩子。对于莫轩却冷淡了不少,也只不过礼节上的问候,随即,风岚皇后便带着三个孩子去了皇帝的寝殿。 一起吃得午饭,莫祯也显得开心不少。末了,孩子们在各自奶娘的陪伴下,往宫外走。 莫轩轻咳了几声,飞儿看向他。「堂哥的身子。最近可是好了不少?今儿看你吃东西,也比上次家宴好很多。」 飞儿的一张小脸,像极了莫瑾的,精緻的五官,眼睫毛像是两把大刷子。性格上像母亲的多一些,也有小聪明,可却比曦儿稳重得多,举手投足间,都是淑女风范。 才是这位堂妹关心他,莫轩的脸上突然生出了红晕。「我……好多了。」 看到他脸红,飞儿也侧过头,一边偷笑着。那马屁精然儿突然蹦跳过来。 「皇太孙。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天气热了,才会这样红?」 这下子莫轩的脸完全红了,然儿又「咦」了一声,鬼叫道:「难道是刚刚吃饭烫的……」 「莫然!」飞儿喝了他一声。那小然儿便又看着自己的姐姐。很快的,一脸的恍然大悟。 「难道,你们两个之间……」 「再乱说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莫飞气极了。也不顾她的郡主形象,追着然儿跑了出去。然儿小,根本不是飞儿对手,三两下被她捉住,拉扯着他的脸颊。莫轩看着远处疯闹的姐弟两个,满脸写满了羡慕。 回到太子府,将今日的情况一一告诉给太子妃知晓,上官念便对奶妈说道:「快带着太孙下去休息吧。」 奶娘称是,可莫轩却没有动弹,上官念笑看着儿子,温柔地问道:「太子有话对母亲说?」 莫轩点头,走到上官念的身边,轻声说道:「好羡慕皇叔家的弟弟妹妹,可以在一起玩耍做伴。」 莫轩没有说得含蓄,可那意思就是想要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上官念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他抱在了怀中…… 白天孩子们去了皇宫,莫瑾难免挂心,傍晚,抽空回了一趟南王府。孩子们许久没见到父亲,很是开心,马屁精然儿更是抱着莫瑾的大腿,磨蹭着他的脸颊。 看过孩子,便要去书房。跟他的大管家沟通一下。可刚刚走出来没几步,飞儿跟着跑了出来。 「父王。」 听到飞儿的声音,莫瑾有些难过。他知道她为什么追出来,可他真的不愿意提及此事。微笑着看着女儿,女儿反倒有些问难。 「小可,是不是去娘那里了?」 「你是这样的认为的?」 「嗯。」 莫瑾摸了摸她的脸颊,说道:「小可太小了,需要娘亲的照顾。」 飞儿低垂着眼帘,喃喃地说道:「飞儿,也很想念母妃。」 莫瑾笑了,淡淡说道:「总有见面的一天,飞儿要学着忍耐。」 这是句便宜话,莫瑾用它来糊弄孩子。现在,尚且糊弄得了,可以后呢?等他们再大一些的时候,说什么来搪塞? 去了书房,博雅候在那里。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博雅很快退下了。就剩下莫瑾一个人了,静悄悄的叫人心烦。为什么一定要没日没夜地忙?或许,就是害怕这时的寂寞吧。 心烦意乱,总要找些事情做,转过身看着书架,拿出很久没有动过的书籍。再转回来时,对面多了一个人。 应该是吓一跳的,可是南王吓一跳的时候,既不会跳也不会叫,只是眯着眼睛。可很快看清除了对面的人,书竟然从手中掉了下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找叫鸾双的人 莫启,他的师父,他的皇叔,他的亲生父亲!莫瑾双眼的波动,心中似有激浪澎湃。他赶紧握了双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随后淡然一笑。 「师父,您这样的出现,很吓人的。」 文字上写了这么多,可实际上莫瑾的反应也就一瞬间的事,除了掉了一本书外,再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地方不对。此时说话,更是语气平静。 莫启本是不确定他是否知道真相,现在看来,八成还是不知道的。 「瑾儿。我有重要的事对你说。」 莫瑾摆出了请的手势,莫启便坐在一边的靠椅上,而莫瑾也重新坐回到位子上。此时再看莫启,真得与自己有太多相似的地方。 曾经认为,他是他的师父,所以他才会像他,想必父皇也是这样想的吧?可他们又会知道,相似是有其他的原因。 「师父。是有什么事吗?」 听到莫瑾的疑问,莫启嘆口气。神出鬼没的出现,淡然地说有事。上一次说出了莫兮的阴谋,结果牵扯出许多事。这一次莫启要说的,却是一个更叫人吃惊的消息。 他将从李娟红那里听到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当然了,曦儿的事,如何去的李娟红那里,他却没有提及。知道莫瑾不会问,因为对于这个师父,他从来没有过多的疑问。 可今天,莫瑾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提问了。 「师父怎么知道的李娟红?」 没有问鸾双是谁,也没有惊诧于皇族的命运,他只是问了这样的问题。莫启面不改色心不跳,用他一贯淡定的语气说道:「你可是挺清楚了?皇族就要灭亡了……」 「你遇到了曦儿,对吗?」 莫启嘆了口气,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整个白昼皇族就要灭亡了,他想要问的竟然只是这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莫启,后者再次轻嘆。 「她和小可,我都见到了。你没有追她,是不是因为你母后的监视?」 莫瑾收回了目光,看着前面的桌面。知道了她和孩子无恙,真得是松了口气。恨她吗?应该吧。他为她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却捨得离开他。可相比于恨她,他更恨自己。 因为她曾经央求过,要跟他一起离去。 可是他,拒绝了。 心中的纠结,莫启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终于,他抬起了双眼,眸子中不再有闪烁不定。 「鸾双,师父有印象吗?」 莫启摇头。「记忆里没有这样一个人。」 「可她死去的时候,是五十一年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师父你今年也有五十一岁吧?」 莫启再次摇头。「我真得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或许是巧合。」 巧合,时间太多巧合。如果没有巧合。就不会出现痛苦,他与曦儿也就不用分开了。 「可这个人却憎恨皇族,不惜捨去自己的性命……」莫瑾说着,站了起来,他走到书房中央,歪着头看着紧闭的房门。 房门紧闭,他的师父从哪里冒出来的?真是叫人感嘆。随后,他又看向他。他的师父、他的皇叔、他的亲生父亲。 「这样一个人,一定是受过伤害的,如此,也不应该默默无闻。」 蜡烛突然发出「咝咝」的声音,连带着闪烁。两个人的目光都投射过去。它便又恢复了正常。莫启站了起来。 「此事不是儿戏,瑾儿你一定要想办法挽回。」 莫瑾笑了一下,依旧看着那根调皮的蜡烛。李娟红说过,破咒只有用施咒人的血才能办到。 可施咒人早就化为了灰烬。看样子这诅咒是不能破解了。那么,就算他们最后弄清楚了谁是鸾双,因何痛恨白昼皇族,也无法改变既成的事实。 他们註定要死,又何必将时间浪费在没有用的调查上?去找他心爱的女人。与她相拥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刻,不是更好吗? 可莫瑾,却淡淡说了这样的话。「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尽力,他必须去做。为了他的孩子们,为了白昼皇族…… 莫启走了,是打开的房门走出去的,可侍卫并没有发出声响,他就像是一阵风,消失了。莫瑾看着张开的门,外面就是无尽的黑夜。 亲生父亲,陪伴了他童年的时光。可是他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却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依旧做他的师父,他依旧是他的徒弟。也或许,这有这样对大家才好。 结发妻子。唯一打动心的女人,选择了离去。带走他最小的儿子,同时也丢下了她的两个孩子。 离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痛苦的。可正如她说过的,除了囚禁他还能为她做什么? 现在,又多了一个皇族的诅咒,直接灭了所有人,而这个诅咒又是不可逆转的…… 莫瑾突然站了起来,走出书房,对着外面伺候的人说道:「备车,本王要回宫里去。」 下人通知了大管家,博雅跑来时,莫瑾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王爷,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 「那这么晚了,暂且在王府睡一觉吧,明儿大早再去宫里面也不迟。」 莫瑾看了他一眼,博雅便不再敢说话了。 马车早已经备好,车夫掀开帘子,莫瑾上了车。很快的到了皇宫。他直接去了议事殿。 正如莫启说过的,这是大事。可这样的事,对于体弱的父皇与兄长是致命的打击,姑且就由他一个人承担吧。 莫瑾遣人去找了白秋霜,太监端来笔墨伺候着,他便开始写了一封迷信。迷信写完,白秋霜也到了。刚纳了小妾,又是晚上。正在快活着,就被硬生生召了过来。进来的时候,略显得狼狈,一双眼睛也很没有精神。 「属下参见南王千岁。」 莫瑾「嗯」了一声,随后将迷信交给了太监,说道:「把迷信交给侍卫营总管薛亮,让他马上照着信里面的内容办事。」 太监得令跑了下去。莫瑾便又重新看着白霜秋,白霜秋现在终于是摆脱了那颓靡劲,一双眼睛也炯炯有神了,看着眼前的情况,应该是发生了重大的事。 「王爷,有大事发生吗?」 莫瑾点头,随后说道:「刑部下设的衙门,全国各地的都有,我要你们找一个人,她的名字叫鸾双,已经死去。五十一年前的大约二十左右的模样,应该从小起便是丫鬟。 宫里面我会找其他人调查,你要做的,就是调查皇城以内衙门并立刻通知皇城以外各地的衙门寻找有关她的事。 我已经下了悬赏令,不论官位高低,只要找到有关鸾双身世遭遇,统统加封一等公。叫他们没必要担心什么,本王不是在查案,不会责罚任何人,只不过想要知道情况而已。」
第一百九十二章风岚皇后的回忆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 白秋霜走后,皇宫总领太监来了,莫瑾也将说给白秋霜的话说了一遍给他听,之后总领太监退下,议事殿再次安静下来。 写给薛亮的迷信,是要他调拨侍卫营负责执行任务的小队去各地秘密搜寻有关极乐咒的信息,尤其是破解的办法。而对于寻找鸾双的身世遭遇,莫瑾总有势在必得的感觉。 虽然过去了五十一年,可不过是一个丫鬟。撒下了这么大的网,总不会毫无斩获。 他现在担心的是极乐咒的破解方法。寻找鸾双,也不过是为了给破咒提供线索。而极乐咒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破解方法,却是不得而知的。 倘若没有的话,一切努力都将白费,皇族要面临史无前例的危机。毁灭的危机…… 「听说昨晚你找了几个重要的人到议事殿,是发生了什么吗?」 大早上,莫哲来到皇宫,直接找了莫瑾。看着皇兄惨白的脸,自己这个一夜没睡的人都要强他很多。 「吃饭了吗?」他不答反问,莫哲嘆口气。 「一起吃吧。」 两个人在议事殿简单地吃了一些,莫瑾始终没讲昨晚的事,莫哲最后也不问了。既然南王不说。那就是有不说的道理。 太子从来都是这样想得,皇帝更是如此。可他们都不知道此时莫瑾承担得怎样的压力,不能对任何人诉说的压力。 不久,总领太监来报,他查过了五十一年前的宫女名单,这名单包括皇宫与太子府,还有五十一年各位亲王皇子府宅的,都没有叫鸾双的人,更别提任何有关鸾双的记载。 再过一阵子,白霜秋来报,说皇城个府宅衙门都已经查过了,没有叫鸾双的人。而各地暂时也没有有关鸾双的记录上报。 莫瑾最大的希望,那就是在皇城,尤其是在宫中。毕竟鸾双对皇族仇恨,又怎么会是一个与皇宫无关的丫鬟呢?可现在无论是皇宫还是皇城各府宅衙门,都没有相关的记录。那么皇城之外的,又有多少希望呢? 春去夏来,秋去冬来,再一次迎接了初雪。莫瑾这里依旧没有讯息。披着白色的狐裘,站在雪花之中,宛如一样幻化为人性的白狐,误入凡间。 风岚皇后与皇帝说事出来,正好路过景翠殿,站在殿外回廊上。她看到了雪中的儿子。 莫瑾,也喜欢白色。可因为身份使然,他只有暗红色的官服,紫色或是黑色等高贵颜色的衣服。这种服丧时才会穿的颜色,也只有在冬季披上狐裘时才能看到。 如此站在雪地,看在风岚皇后的眼中,恍惚回到了几十年前,她还幼小的时候,第一次进宫看到的人。 那时的皇太孙,就是穿着白色的。 因为父亲不幸夭折,他穿起了白色。从此,白色成为了他的最爱。若不是必须要穿上太孙黄色的官服,他便只穿白色。 也是这个模样,也是站在雪中,因为悲伤,因为烦恼,因为悲伤与烦恼都不愿与人诉说。所以,才别样动人。 莫瑾,真得跟他的亲生父亲一样,叫她无法压制心中的激动。 她走出回廊,走到同样白曦儿覆盖的园子中。禄嬷嬷没有跟着,只是与太监宫女们站在原地,看着风岚皇后走到早已比她高出很多的南王的身边。 雪花。就像是悲情爱人的手,轻轻抚着你的脸上,却冰冰凉凉。风岚皇后闭上眼睛,微微仰头,感受着这份凄凉。 「瑾儿,你很难过,很伤心对吗?不会吐露感情的你,却有很多能够吐露真心的习惯。」 风岚皇后这样说。莫瑾眯起了眼睛。他不说话,于是她笑了一声。 「不说也知道,你与曦儿失散了吧?不再像从前那样摆脱我的眼线,也不再杀戮我的奴才,安静地呆在皇宫,只会偶尔会去看望孩子们。 这样子,不就是与曦儿失散的证明吗?怎么,你将小可给了她,与她恩断义绝了吗?」 莫瑾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是看着白茫茫的世界。「所以母后,才会撤掉眼线吗?」 「你说得没错,既然连你都找不到她了。本宫自然也找不到。而不再出现的她,也没有了任何的威胁。 不过瑾儿,你要记得,这只限于她离本宫远远的。倘若有一点消息冒出来,本宫都会不惜一切杀了她。」 莫瑾依旧淡淡地,只是收回了目光,竟然不声不响。转身就要走人。风岚皇后叫住了他,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只是,你为何要找一个五十一年前的女人?这个早已经死去了的人,对你又有什么用处?」 「总领太监告诉你的?」 风岚皇后笑了一下。「在宫里面发生的事,本宫都知道。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 莫瑾也笑了。「皇后娘娘不是没有不知道的事吗?那就自己去找答案吧。」 说着,又要走。风岚皇后站在他的身后,突然说道:「五十一年前,正是他出生的时候,你要找的鸾双,不会跟他有什么关系吧?」 莫瑾一下子站住了,他半眯着双眼,眉毛也蹙在一起。 「果然跟他有关。」风岚皇后说着走了过去,她看着儿子雕刻般稜角分明的侧脸,很不满意地问道:「究竟你要做什么?」 和莫启有关,莫瑾也曾想过。可太子府并没有鸾双的记载。只是这个数字也太过巧合了。 今日风岚皇后再一次的提醒,将他从过多复杂的思虑中拉了回来。他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鸾双的事。 「莫瑾!」风岚皇后再次叫了儿子,莫瑾转过头看着她。 「五十一年前的太子府,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风岚皇后抿了抿嘴,看着莫瑾直视的眼睛。「你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或是自己的事吧?」 「我如果会做,早就做了,为何还要等到现在。大费周章?」 「可以,究竟为了什么在大费周章?」 「母后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风岚皇后再次抿了嘴。「五十一年前发生了什么,本宫哪里会知道?那个时候,本宫照样没有出声,知道的,也不过是后来听人说的。相信你,也都调查过了。」 莫瑾淡然的脸,没有一丝改变。不论母亲说了什么,不论他如何着急。 「那您就说说其中最让你感到印象深刻的事吧。」 风岚皇后侧过头,看着一地的白色。没有被任何人污染的,最纯真原始的白。「如果说,有一件事叫本宫印象深刻,就是那件事了。」 「哪件事?」 「你的曦儿,是蓝凌来的陪嫁丫鬟吧……」 「难道五十一年前的太子府也有陪嫁丫鬟?」
第一百九十三章莫哲的心思 风岚皇后看向自己的儿子。「太子莫杰的妻子,太子妃段湘正是红焰国嫁过来的郡主,自然也带来了陪嫁丫鬟。」 陪嫁丫鬟,不过是很普通的一个词,很常见的现象。可此时这四个字听在莫瑾的耳中,却充满了深刻含义。因为这四个字带给他从没有过的爱情,也同时带给他无尽的烦恼。此事这四个字,又成为了一条线索。 「我竟然都不知道……」 莫瑾眯着眼睛,自言自语地感嘆,风岚皇后笑了,像是得意又像是感慨。 「你从来都不会对这种事感兴趣,更何况是过去了多少年?」 看着自己的母亲,可他却在想别的事。就算是陪嫁丫鬟,也应该有记载的。可整个皇城对于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这突然得知的意外。不过也是没有用的消息罢了。 回到议事殿,已经成了一个雪人。太监赶紧帮着他抖掉身上的雪,解下那一身的狐裘斗篷。 莫瑾坐回到桌案后,又有宫女端来了热茶。热气腾腾,冒着青烟。莫瑾看着。却没有喝。他现在排除了一切的干扰,重新捋顺线索。 鸾双,痛恨着皇族,痛恨到要牺牲自己的性命来诅咒。那么,她一定遭遇了什么。 普通的丫鬟,就连出府的机会都少,又怎么会接触到皇族呢?所以这个鸾双,一定是服侍皇族的丫鬟。这是莫瑾最初的想法,虽然无法得到印证,却从没有改变。 现在的问题是。鸾双,并没有在任何记载中出现。倘若她真得是服侍皇族的丫鬟,理应有记载的,为什么找不到她的名字呢? 莫瑾眯起了眼睛。难道,这个鸾双一直都是隐形的存在?从来都没有被记录过?可就算没有记录,总会有亲人朋友还记得她,连记得的人都不存在,为什么? 宫女太监再次进来,他们撤走了桌上的差点,摆上了午膳。莫瑾依旧没有动筷子,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外面的白曦儿。 初雪,无风,雪花垂直而落。像是神的恩惠,美丽异常。 「来人。」 「是,王爷。」 「告诉总领太监,弄一份名单,五十一年前在皇宫、在太子府和皇子府当差的奴才,无论男女,现在还活着的人,将他们的名单整理出来。马上,弄好了送给本王。」 「奴才遵命。」 手下人去了,莫瑾重新坐回到桌案边,拾起筷子吃了几口菜。菜,还是热的。 一个人,不可能完全成为隐形人。鸾双侍奉过皇族,痛恨着皇族,弄得浑身是血却活着找到了厉害的巫蛊师,这样的女人不可能不被人知晓。其中一定存在着隐情。一定有人知道她。 所以,他要名单。然后,一个一个亲自审问,就算已经离开了皇宫,也要抓来。倘若上天还有一丝眷顾,就会叫他找到那个知晓的人。 可然后呢?莫瑾轻声嘆息。 然后,依旧要看造化了…… 初雪下了一天,晚上的时候止住了势头,风,便开始颳得厉害。太监来报,说太子过来了。 莫哲病了一阵子,这才好了一些。迎着寒风过来,着实叫人担心。 「皇兄,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受了风寒。又要躺回去了。」 莫哲卸下斗篷,马上有太监送来手炉,他抱着,笑呵呵地看着对面的莫瑾。 「无事,在家躺得久了,反而浑身难受。不如过来,帮你分担些国事。」 莫哲说罢,看着一侧的案上,累成山的奏摺。不由得摇首嘆息。「真是辛苦你了,本来都是我的事。」 莫瑾一脸的淡漠。「就当是我暂时替你一阵子,你不是已经做了很多年了吗?我做这一年,又算得了什么。」 莫哲已经做到一侧案边,拾起了一本奏摺看上了。莫瑾望着他,那冰冷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 不论身世如何,也不论境遇如何。更不论未来如何,只要还有这样的哥哥在,他的人生就不完全是悲剧。 因为太子在,真得分担了他的劳累。许久不曾睡过的莫瑾,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莫哲放下最后一本摺子,长长地伸了懒腰,之后便看到了睡得香的莫瑾。他摘下自己身上的薄被,走过去披在莫瑾的身上。而后就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 莫瑾趴在桌子上,侧着头。露出一边俊美的脸。这张脸,因为睡颜才褪去了平日里的威武高贵,只剩下唯一美的感觉。 欣赏的目光,逐渐平静下来,一张惨白的脸,此时没有了任何的感情,却像殭尸一般可怕。仿佛不再属于人间之物,只不过是漂浮在地上,寻找仇家的孤魂野鬼罢了。 他,伸出了手,轻轻扶着莫瑾身后的发。漆黑的发,苍白的手,最鲜明的对比,最诡异的不同。莫哲,突然笑了一下。而这笑。更像是恶鬼,寻找到仇家的那一剎那,露出的笑。 莫瑾,与曦儿消失了,都好。就像上一次。你不顾一切地离去,带给所有人的安宁。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现在,又什么连朝政都要插手?知不知道,仅仅一个军务。就已经让我无地自容了。现在,连政务也处理得井井有条。 莫瑾,究竟是你的悲哀,还是我的悲哀?要你成为我的弟弟,要你比我出色…… 天还没有亮,莫瑾醒了过来。毕竟很多事压在心头,他睡不着。感到身上的薄被,他拿下来,看到了一侧,也睡着了的太子。 没有叫唤,便没有人敢进来,这是议事殿的规矩。所以太子只穿着原来的衣物,在偌大的议事殿中,伏案而睡。而莫瑾身上的被子,原本是他要太监拿来的。 莫瑾走过去,又将薄被盖在了哥哥的身上。可太子却一下子惊醒,看到了莫瑾的脸,这才微笑了出来。 「好不容易睡着,又要你扰醒了。再睡,恐怕就不容易。」虽然是责备。却带着笑的,听在耳中,更像是玩笑。 莫瑾没有说什么,只是又走到了殿门口,看着外面吹得昏天暗地的风。莫哲也走过去,站在他的身边。 远处,跑来了一个太监。两个人同时皱眉,心中也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太监跑过来后,跪着说道:「太子殿下。刚刚太子府来人禀报,皇太孙病重,请太子回府。」 皇太孙莫轩,自打出了娘胎,就没有好过的时候。不怕死的奴才,都暗中猜测着,他何时夭折。可因为是皇长孙,尽管身子这个样子,莫祯还是封他做了皇太孙。换言之,他就是皇位的继承人。 而此时,这位重要的皇族一员,病重,不要说当爹的心急,就是整个皇族都为之焦虑。莫哲听到消息后,脸都绿了。 好不容易自己的身子有了起色,儿子却出现了危机。莫哲什么都不顾,跟着太监就跑了出去。而莫瑾,则是命人赶紧去找最好的御医。?
第一百九十四章一丝线索 他的心里面也很着急,毕竟是他的侄子。可天就要亮了,国务也将接踵而来,他走不开。 天亮时,皇帝皇后也知道了此事,好不容易能起床的莫祯又躺了回去,风岚皇后则是亲自去了太子府。 太子也因为儿子开始咳嗽,有的御医救治太孙,有的则要给太子诊脉。这边,皇帝也有御医守着,以防病情恶化。如此,祖孙三人同时病倒。感嘆的同时不禁感到可怜。 抽空,莫瑾派人打探消息,说是病情已经稳定了。也是,太孙这身子反覆无常。最镇静的大概就是御医了吧。 不一会儿,皇帝的贴身总管太监过来了,对莫瑾毕恭毕敬地说道:「南王爷,皇上刚刚下旨,命令王爷马上南王府去。」 莫瑾一愣。南王府出事了?不对,倘若是南王府出事了,也不该是父皇要他回去呀。随意挑眉,问了出来。 「父皇此意为何?」 「陛下说。南王爷连日操劳,对身子损害得严重,要王爷马上回府休息,明早再重入皇宫。这期间,不准王爷处理任何国事。」 太监说完,笑看着莫瑾说道:「千岁,陛下是因为太孙这次的周折,担心起了王爷。说是在皇宫休息不好的,一定要赶回去才行。要是连这个孩子也病了,他就真得没有指望了。」 莫瑾轻嘆一声,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父皇对他,究竟是心疼多一些,还是期待多一些?可不论是哪一种,看在母后的眼中都只是一个大笑话。她就是看着笑话度过了这三十几年的吧。 领旨,谢恩,莫瑾回去了南王府。刚刚走到大花园这里,就见到两个孩子在堆雪人。见到了父王,很是高兴。跑过来一边一个拉着,嚷嚷道:「父王,陪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莫瑾点头,两个孩子便欢呼起来。然儿活泼,因为小。可飞儿也显得很兴奋,他们堆起了一个,远远地看着。 突然。然儿指着雪人说道:「应该给它戴顶小红帽,围着红围巾不是吗?去年堆雪人的时候,母妃就是这样说得!」 一句话,一边的父女两个都变了表情。然儿也嘟嘟着小嘴,拉着父亲的衣袖,撒娇说道:「父王,母妃和小可的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呀,然儿好像他们。」 马屁精莫然说出了会惹父亲不高兴的话,实属不易。也可见,他怎样的想念母亲。 没有红色的帽子,也没有红色的围巾,古代没有这种东西。去年的雪人是曦儿亲手缝制了的装备。莫瑾打发了孩子们,心情并不好。 今日无事,皇帝下了旨,有事的也不敢来。没有白天睡觉的习惯,他去了书房。拖着下巴,看着香炉裊裊,不觉得眼皮子沉重。 不一会儿,博雅在门外说道:「王爷,刚刚有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是给王爷的。」 信?今日不会有哪个不怕死的找他有事,这信又是从哪里来的?叫博雅进来,可以看到洁白的信纸。犹如这初雪一般。 博雅将信纸交给了他,莫瑾打开,顿时,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这是莫启的信…… 莫瑾曾经无意间说过,鸾双出事的年份与莫启出生的年份一样,加上李娟红曾经说过,那日是下着瓢泼大雨的。而莫启也正是夏天出生。 总有种奇怪的感觉,离开南王府后,莫启并没有继续他的闲云野鹤,而是去寻找曾经侍奉过莫杰的老僕人。这些老僕人在世的已经不多了,可倘若活着,也都是衣襟还乡,过着很不错的生活。 要不怎么都说,当个小家碧玉还不如大家丫鬟来得风光。 找寻,并不是容易的事,况且是一个一个的拜访?在希望与失望中反覆,最后反倒变得心如止水,不再抱着希望。毕竟。鸾双是不是太子府的人,也不过是个猜测。 如此春去夏来,秋季也要结束了,他来到一个小村庄。这里。住着一个老太太,这个老太太曾经是很漂亮的姑娘。 她叫林英,曾是太子府的小丫鬟英儿,一直服侍主子到不能再操劳了。主子便赏了她一笔钱,放她回去养老。 秋收过去了,很多村民都闲置在家,他随意打听了一家,便知道了老太太的住处,这才站在她家的院门口。 看样子很冷清,他敲了门,许久才有一个小姑娘出来开门。见到莫启的模样,很是惊讶,毕竟与四周的村民想必,这位先生简直如同仙人一般。 「你找谁?」小姑娘扎着两个大辫子,黝黑的一张脸,可一对大眼睛去很是漂亮。 莫启笑了一下,说道:「我找一位老人家,名字叫林英。」 「原来是找婆婆的,你跟我来吧。」 小姑娘说着。将莫启让到了院子里,随后关了院门。莫启跟着她穿过不大却整洁的院子,进入了里面的小木屋中。穿过外间,便见到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坐在床上,抽着寒烟。 小姑娘坐在床边,挽着老太太的胳膊,大声说道:「婆婆,有人来看你了。」 「谁?」老太太也同样大声地会问过去。 小姑娘便指了指门口。老太太望去,望了很久。 「小伙子,你是谁呀?」 在老太太来看,很年轻吧。可是,莫启已经五十一了。 「林老太太,有个人托我来看你。」莫启对谁都这样说,目的就是让听到名字的人好好想想。毕竟,都是上了岁数的。 「你说什么?」老太太用苍老的声音,大声说道:「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小姑娘将莫启的话重复了一遍,老太太这才点头,说道:「是谁托你来看我呀?」 莫启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看,同时说道:「鸾双。」 「叫什么?」老太太照样听不到。 于是小姑娘又重复了一遍。「鸾双!」 老太太开始,很迷茫,将含着菸嘴,还吸了一口。可这一口却没有吐出来,她有那么一瞬间,是呆滞的。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莫启的心由地面飞到了天上。这个老太太,一定认得鸾双。 老太太因为呛了那么一口烟,咳了半天,小姑娘赶紧给她端来碗水喝下,这才好一点。可那呆滞的表情已经不再,老太太恢复了起初的模样。 「我不认识这么个人,一定是你弄错了。」她说。 莫启民了嘴,不但没离开,反而走过来坐下,与老太太面对着面。 「老人家,我没有弄错。托我来看你的人,正是鸾双。她总是念叨着你,要我一定找到你。」 老太太像荷包一样的嘴抽搐着,原本就皱成一团的脸更像是海中收缩的珊瑚一般。很快的,便老泪纵横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老婆婆的所知 「她,还活着?」 「是。」 「过得好不好?」 「很好。」 老太太便点头唏嘘道:「没想到她还活着,还记得我这个眼瞎耳聋的老太太。我还以为,她活不成了。」 莫启皱着眉,压制住急迫的心情,带着笑意依旧慢慢地与林老太太唠家常。 「你是他什么人呀?」老太太问。 「我是她的」 「她总是说起与您的事,可因为年纪大了,时常记不清楚,总是说得很混乱。」莫启这回可是提高了嗓门,他可不想因为小姑娘再一次的传话而耽误时间。 老太太抹着眼泪,哽咽着说道:「只不过一夜的事,还总念叨着。」说着。林老太太的眼神变得迷离,她是在回忆。 「从不知道她的存在,那夜见到她,真得是吓了一跳。身上都是血。脸色也白得吓人。慌张的不知道去哪里,身后含有喊杀声……」 夏季,夜,闷得要命。英儿睡不着,独自来到假山处。太子府有一处活水,流向府外,因为水流时常清新,工匠就在流水处建了园子。设了很多的假山。有山,有桥,有水,有阁楼,这里成了很美妙的地方。更主要的是,这里也是整个太子府中最凉快的地方。 英儿正是看守这院子的丫鬟,也可以在睡不着的晚上坐在这假山边纳凉。 突然,有了声响,英儿吓了一跳,转过身,就看到一个人性的东西扶在假山一侧。 一身白色的长裙,可腹部以下的地方都是鲜血,披头散发惨白的模样,跟冤死的女鬼一般。 英儿捂着嘴巴,吓得都不能动弹了,可那女鬼却又朝向她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同时伸出手,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看着英儿。 「帮帮我,帮帮我……」 设想一下,深夜,寂静的假山旁,一个白裙的女人,触目惊心的血。披散的头发,有的就黏在额上,脸色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白。伸着手,空洞地朝着你扑过来,第一反应会不会是见了鬼? 英儿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所以她吓得像是一根僵硬了的木头,捂着嘴巴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女鬼扑了过来。 她的双手握住了她的双臂,冰凉的如同这溪水一般。可那双眼睛却闪着泪光,干涸的嘴唇一张一合。而她的身后,竟还背着一个包裹。 「帮帮我,救我……」 英儿咽了口吐沫,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身下,越过浸满红色血液的衣裙,脚上竟还在流着血。 这个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受了重伤的女人。 英儿一下子活了过来,她赶紧扶着那女人,将她扶到了假山便,伸手抹了一把她额上的头发,焦急地问到:「你怎么了?」 那女人揪着她的衣服,虚弱地说道:「有人要我死,帮帮我。」 「谁,谁要杀你?」 女人眼角的泪水流了下来,似有千万的痛苦,她的嘴唇那样抽搐着,却久久说不出话。而她双腿之间。仍旧有血不断地流出来。 英儿再次咽了唾沫,颤抖着掀起了她的裙子。一声惊呼,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眼。那里,惨不忍睹,就好像被人豁开了一样,已是血肉模糊了。 女人哽咽着,颤抖着说道:「不要怕,我……我刚刚生了孩子……」 英儿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她。多少的疑问,可她不能一一寻求答案,这个女人需要止血,不然一定会死的。 她赶紧撕下自己的衣裙,包住了她的那里,随后扶着她说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得赶紧去看大夫。」 那女人一个劲地摇头,哭着说道:「外面就有人在找我,找到了就会杀了我,不可能声张。」 「那我扶你到假山里面,有个洞只有我知道,你躲到里面。不会有人发现你的。我去跟你找药。」 英儿刚刚将那女人送到洞中,就听到了外面有声响,而且火把的亮光也四处地闪烁。英儿吓得,赶紧也躲到了里面。 很快。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有血,怎么会没有人?」 「是不是躲在这里?」 「已经找过了,并没有发现她。」 「再去别的地方找,一定要杀了她。不然要出大事的。」 「哼,怕什么,在这太子府中她休想跳掉,我们再去找……」 声音终于消失,英儿这才探出头看了看,火把渐远。于是她重新回到洞中,对那女人说道:「我们趁现在赶紧走。」 说着要去扶他,那女人却突然拉住她的胳膊,皱眉问道:「我被太子府的人追杀,你都不会怀疑我是坏人吗?」 女人的话,仿佛多么不可理喻似地。英儿无辜地说道:「虽然是被太子府的人追逐,可看你的模样,分明就是被人欺负的那个。我怎么可能认为你是坏人呢?」 「可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救得了你,是你的造化好。救不了你,则是我的造化不好。有什么好怕的?」 女人轻嘆一声,幽幽说道:「不想这罪恶的太子府中竟有你这样的姑娘。我叫鸾双,倘若老天保佑,让我逃出这里,我定然祈求上天,保你多福多寿,长命百岁!」 英儿笑了起来。「不用保佑啦,你能逃出去就好了。只是。你这名字好像丫鬟的名字呀。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也没有听过你呢?」 鸾双苦笑着摇头,说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英儿当真也就不多问了。她扶着鸾双起来,小心地朝外走。可没想到刚刚走到假山边上,就看到了火把,四处游走,她们又赶紧躲回去了。 鸾双咬着嘴唇,用颤抖的声音说道:「看样子,是天要灭我。到处都是找我的人,我活不成了。」 英儿赶紧说道:「别说丧气话,我们想法子治伤先。」 鸾双摇头,说道:「恐怕,我们还没有离开假山,就已经被发现了。」 「那就先躲着,等到他们走了再说。」 「他们不会走的,只会越来越多。被发现,是早晚的事。」鸾双说罢,挣扎着推开英儿,含着泪水说道:「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好像与你三世为友。就算今日死了,去了阴曹地府,也一样会为你祈福!」 说罢,没等英儿反应过来,鸾双便奔向了溪水边,一下子跳了进去。 「鸾……」英儿追过去,想要喊又不敢出声,只有捂着自己的嘴巴,跪坐在溪水边。看着潺潺的水面,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水,不断地涌出来…… 「虽然我不认识她,也从没有听说过她,可就像她说过的那样,一晚上,我们好像几世的交情。 虽然我再也不曾提过她,也从没曾听谁提过她,可我却始终没有忘记她。累了,苦了,就能想起她,也就好像多了一个伴。 而我,也真得平平安安地度过了太子府的时光,在这里安享晚年。还以为,是她在地府为我祈祷的缘故。哪里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第一百九十六章抽丝剥茧 莫启皱着眉毛,听着林老太太的叙述。基本上,林老太太也不认得鸾双。可通过她的讲述却可以确定几件事。 首先,这个鸾双应该是被囚禁在太子府中的,所以才没有人看过她,听过她。可为什么会被囚禁,却不得而知了。 其次,鸾双逃走的那夜,却是她生产的日子。一个刚刚生下孩子的女人。为什么不顾一切要逃走,而又为什么那些追她的人一定要她死呢? 孩子的命运如何?孩子的父亲又是谁?囚禁鸾双的人出于怎样的目的,跟这个孩子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 种种的疑问。莫启皱着眉头。而这个时候,林老太太也擦了擦了眼泪,嘆息之后问道:「只是她跳进了溪水中,又是如何逃脱的呢?」 莫启看着老太太,心里面不由得感嘆。这个,他哪里会知道…… ——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剩下的则需要你动用你南王的身份去调查了。师父暂时住在皇城的宝来客栈中,倘若你有什么需要个人商量,就来找师父吧。—— 莫瑾收起信,抬眼看着对面的博雅,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博雅。」 「是,王爷。」 「派人拿着本王的令牌去宫里面,找负责记载整理宫史的王大人,让他带着五十一年前有关太子府的一切记录火速来南王府。当然了,要保密,也要小心,避免叫陛下知道了。」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 博雅走了,莫瑾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回来休息,却接到了莫启的信,看样子,这一天怕是要更加的劳累了。 鸾双,这个五十一年前含恨而终的神秘女人。究竟跟太子府有着怎样的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王爷。」博雅的声音再次响起,莫瑾皱眉,抬头看着书房门口。 「进来。」 博雅推开门,弓着腰进来了。「怎么,王大人这么快就来了?」 「奴才刚刚将令牌交给侍卫去了,不过,奴才来是有别的事禀报王爷。」 「何事?」 「莫师傅来了。」 莫瑾一愣,师父来了?不是说等在宝来客栈中吗?「快请。」 话音刚落,莫启便已经进来了。原来他早就跟着博雅一起过来。毕竟是莫瑾重视的师父,博雅哪里敢让他等在别处呢?莫启进了书房后,博野也就退了出去。两人分别坐下,莫瑾看着他。 「怎么……」 「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所以就过来了。」 「师父想到什么?」 莫启轻嘆一声,一对眉头始终没有打开,从莫瑾刚见到他的时候起,他就是皱着眉毛的。 「你已经看过信了?」 莫瑾点头。「是,已经看过了。」 「不知你有没有发现这一点。林老太太说过的,鸾双逃出来的那夜,也就是她刚刚生产过的那夜,正是五十一年前最热的时候。而我,就是那个时候出生的。」 莫瑾双眉一挑。「师父难道认为自己是那个鸾双的儿子?」 莫启却不去在乎莫瑾不可思议的语气,只是身子微微前倾。问道:「难道,没有可能吗?」 莫瑾摸着下巴,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的师父。可能?这世界什么没有可能?再不可思议的事都已经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的? 「可,如果鸾双为您的父亲生下了子嗣,太子府的人又为何还要杀她?而更重要的是,为什么鸾双是一个隐形的存在,倘若不是偶然被林老太太发现,可能世上再也没有人记得她了。究竟。囚禁她的目的是什么?」 莫启摇头,莫瑾看着对面的男人,从没有过的忧心忡忡。心里面一阵阵的不舍。只因为他是他的皇叔,是伴随了他童年的师父吗?莫瑾很清楚那别样的感情,血浓于水的奇妙。 「师父。你怎么了?怎么会胡思乱想起来?这不像是您的作风。」 「我也不知道。虽然很荒谬,可这样的想法却冒了出来。皇族最可怕的事,莫过于骨血真假的纠纷。所以,历朝历代,各国的皇族都在预防着。可惜,却屡禁不止。这种事,我见过不少,自然会往哪些地方去想。」 岂止是见过,自己不就是亲身经历过吗?莫瑾皱着眉头,将脸别到一边。 「我已经派人去叫掌管宫史的王大人来,到时候,我们好好问他。再重新整理思绪。」 莫启点头,两个人便都沉默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王大人到。 一进书房,看到一侧坐着的莫启,倒是叫他很吃惊。虽然没见过,可隐约间却猜出了他的身份。王大人也没有多问,只是跪下说道:「下官参见王爷。」 「免礼。」 「谢王爷。」 「王大人坐。」 莫瑾让他坐,王大人便走到另一侧坐下,南王府的侍卫将厚厚的卷子放到他的脚边后,退下了。 看着那样厚厚的一摞子,莫瑾挑眉问道:「这些都是有关五十一年前太子府的记载?」 「是的,王爷。」 「你都看过了?」 「每一个字都记在心上。王爷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下官就好了。」 莫瑾与莫启对视了一眼,随后莫瑾重新看向王大人。香炉,溢出着好闻的味道,混在空气中,漂向刚刚进来的王大人,最终顽皮地包裹起他,王大人只觉得一阵阵沁人心神。 「咱们先从已故太子说起,他娶的太子妃是红焰国的郡主吧。」 「是,已故太子杰在距今五十二年前迎娶了白昼国的段湘郡主。」 「那么,曾经的皇太孙,现在的莫师父,也就是本王的皇叔莫启,是何时出生的呢?」 「距今五十一年前,七月十一日生。生母正是太子妃段湘。」 莫瑾又看向莫启,这一次,莫启却没有看他。双眼直直地盯着王大人,认真听着他的每一句话。 被大人物们关切着,这还是第一次。毕竟又有谁愿意却找寻过去,所以记载与掌管宫史的官吏,终生只有默默无闻地奉献着。 不过,面对突如其来的重视,王大人做得很好,很镇定。 「王大人,五十一年前,太子府是不是有过溪水栅栏破损的记录?」 「溪水栅栏?属下不明白王爷的话,究竟是那个栅栏?」 「太子府中有一处活水,不仅与府外相连,更是与皇城外想通。为了防止有人通过溪水潜入皇城或是太子府,工匠都在城墙下或是府墙下安置了结实的栅栏。就是那个栅栏,可曾有过破损的记录?」 莫瑾的话,难住了王大人,更是让莫启意想不到。王大人赶紧蹲在地上,开始翻那些捲轴,而莫启则是惊愕地看着一脸淡然的莫瑾。
第一百九十七章惊人的发现 莫瑾,是在猜测鸾双逃脱的原因吧?的确,明着从太子府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何况鸾双已经放弃了希望,投河自尽。 可最总,她不但没死,反而跑到了李娟红的面前,用她的性命立下了诅咒。 那么,她是如何活下来的呢? 王大人翻阅着捲轴,额上可见晶莹的汗珠。吹牛过了头,他说他对太子府的事了如指掌。可没想到南王爷突然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他还真得不知道。 也是,又有谁会对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上心呢?况且这件事究竟会不会被记录,也还是个未知数。 而莫启,就那么看着莫瑾。 好厉害的头脑。不亏是文武全才。这样的男人,即使不做南王,不从事国政,哪怕去做个普通的大夫或是游走江湖的侠客,也一定会成为闻名遐迩的人物。 此时的莫启倒有些后悔了,当初担心他学多必杂,没有将他一心钻研的药术传授给他。倘若没有想那么多,真得教给了他。嗜血南王将会成就另一个神话。 终于,王大人从一摞子的捲轴中找到了记载此事的,赶紧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后合上,看着莫瑾。而莫启的目光,也重新落回到了王大人的身上。 「回禀王爷,的确有过这样的记录。因为栅栏是用特殊的材质制成的,突然损坏的确意想不到。不过,发现之后工匠马上就修补了。估计损坏的日子,也不出三天。」 「工匠的是何时修补好的?」 「五十一年前,七月十三日。哦,就是皇太孙莫启出生后的第三天。」 莫瑾一愣,随后看向莫启,那位,已经呆若木鸡了。也就是说,鸾双逃跑的日子,或者说她生产的日子,正是七月十日到七月十二日之间,而莫启正是七月十一日出生的。 的确,太过相近了。这使得开始不去想的莫瑾,也有了一些觉悟。而始终有着怪念头的莫启,则像是五雷轰顶般,不知如何是好。 莫瑾抿嘴,重新看向王大人。 「这期间。太子府中有没有刺客进入,或是抓捕逃跑奴才的记录?」 「回王爷的话,没有。」 莫瑾对着王大人一笑,这是王大人第一次见到嗜血南王,可看到的非但没有嗜血的表情,反而跟人很儒雅高贵的感觉。尤其是这一笑,那般的美妙。 「王大人。」 「是,王爷。」 「本王也只是对于过去的事好奇而已,可却不希望被其他人得知了本王的好奇。所以,今日今时发生过的事……」 「下官什么都不记得了。」 莫瑾又是笑了。「你可不要什么都不记得了,以前的事还是要铭记于心的,保不准本王什么时候突发奇想。还会找王大人请教过往的。」 「是,下官随时恭候。」 王大人走了,博雅进来询问需求,莫瑾挥手,他便又退下。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屋子里面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那香炉,始终如一的散发着优雅的气息,可惜屋里的人却没有心情去在意它的勤奋。 「只不过是巧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切都只是猜测。太子妃在那个时候生下了孩子,是有记载可言的。 如果师父是鸾双的骨肉,那么太子妃的孩子又跑去了哪里?况且这一想法本身就很疯狂。」 莫启长长嘆了口气。随后看着那飘渺的香炉。可虽然看着,却完全没有意识它的存在。 「我懂,只是挥不去这样的想法。」 莫瑾看着他,双目凝视着香炉。师父虽然依旧英气风发,可却远远不如小时候见过的模样。他也在变老,变得没有精神。可他却始终没有成亲,没有妻子。而他呢?这个亲生的骨肉就摆在他的面前,却不能与他相认。 莫瑾终于能够明白了。当初他看着他的心情,何等的悲苦。现在,他也体味着,难过着,却像他当初一样,彻底地伪装了起来。 「如果当初太子囚禁了鸾双,那么总需要人去看管,太子府的大管家不会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惜,所有太子府当时的主管都已经去世了,我们只能调查到这个份上,真相究竟什么,只有死去的鸾双才真正知道。」 听到莫瑾的话。莫启又长长地嘆了口气。起身,就要离去。 「师父!」莫瑾赶紧叫住他。莫启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莫瑾。 「还有事?」 「不想看看飞儿吗?那个您救回来性命的孩子,现在已经亭亭玉立了。还有然儿。这个世上最厉害的马屁精,师父您不想见一见吗?」 莫启笑了,淡淡说道:「我可以想像得出,可现在的心情的确不适合看孩子们。」 「那么曦儿和小可呢?师父见到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莫启再次愣住了,南王,微皱着眉头,脸上毫无表情,可是双眸却含着深深的痛。莫启转头,似乎不忍心再看他。 「还是以前的样子,又可爱又滑头,不过成为了母亲,照顾着小可显得稳重了很多。小可他,很想你小时候的样子。不过,却多了很多温暖的性情,不想你那般不容接近。」 莫瑾含着泪笑了一下。「这么说,他与师父小时候也不相同了,不是说,师父小时候也很高傲冰冷,我那个样子跟您一模一样吗?」 莫启猛地重新看向莫瑾。可看到的只有笑容。于是,他也笑了,眸子中也多了不常见的晶莹。 「是,你与我很像,不单单是小时候的性子,就是后来很多地方都很像。所以,三个侄子中师父才最喜欢你,才成为了你的师父。」 「那么。最喜欢徒儿的师父,请您也放下心中的包袱,过得开心点吧。」 莫瑾这句话,听上去是指现在莫启的忧虑,可他却有着更深远的意义,那就是对鞠妃死的自责。 莫启就那么看着他,揣摩着他是否已经知道了真相。因为现在的莫瑾,与以前很不一样。可揣摩只是揣摩,莫启只有保持缄默。 相见却不能相认的痛苦,已经成为了他人生寻常的味道,所以莫瑾不知道真相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倘若知道了,这骄傲的孩子将会承受被他承受过的更严酷的折磨…… 鸾双的事,再没有进展了。莫瑾领着自己的长女去了一趟太子府,看望大病回生的侄子。 莫轩依旧卧床,脸色依旧惨白,见到了飞儿来,到露出了一些血色。太子妃陪着两个孩子在屋子里面说话,莫瑾则是跟着莫哲出了房间。 在儿子面前微笑的父亲,走出来后却显得惨澹。莫瑾看着他,微微皱眉。莫哲长嘆一声,而后咳嗽起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囚禁鸾双的地方 「他比我小时候还要虚弱,每一次这样反覆,都好像从此就要失去了一样。你现在也做了父亲,能明白我因他备受煎熬的心吗?」 莫瑾嘆息,他怎么不明白?小可因为被曦儿抱走不得相见,这种失去的痛苦时常来袭。何况他还知道小可还健康快乐的活着,还有母亲无微不至的照顾。倘若像轩儿这样随时有夭折的可能,他岂不是要受尽水火的煎熬? 而这眼前的哥哥,正是在遭受着这样的煎熬。 莫哲心情不好,回房休息,莫瑾说要一个人逛逛,莫哲便安排太子府的大管家亲自陪着他。今日天气还好。并没有大风刺骨。两个人走在花园中,可以看到呼出的气体,叙叙消失在空气中。 「大管家,这里不是有一处园子。是依活水而建的吗?」 「是有这样的园子,名字叫避暑园。夏日去最好了,寒冬没有了那份情趣。」 「带我去看看吧。」 「是,王爷。」 以前,大家都是要叫南王爷或是北王爷的,可现在,只叫了王爷。因为如今,只有莫瑾这一位王爷了。 走到避暑园。莫瑾遣退了管家,一个人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里面的情景。果然,有山有水有小桥庭院。 走到假山对面,他前后找了方位,便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正对着的,就是小桥流水。想必这个地方,就是英儿,也就是林老太太那晚坐过的地方。 闭上眼,仿佛置身到了五十一年前,那个夏季的夜晚。可以听到虫鸣四起,还有流水潺潺。突然,左边传来了声响,那里正站着一个白衣服的女子。 莫瑾便转过头,看着假山的左边,仿佛真得看到了白衣上鲜红的血。他皱了皱眉。 当时的鸾双,因为刚刚生产过,还在不住地流血。先不说她走路会有多少的痛楚,就是身子的状况也不允许她走得太远。所以,她逃出来的地方,一定离这里不远。 想着,原本扶着假山的白衣女子突然站直了身子,对着莫瑾微微笑起,随后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便顺着来的路走了回去。莫瑾颔首,皱眉跟着。 很快,走出了假山,看到了避暑园另一道门,走出门,可以见到一侧的道路精巧,通向远处的别苑。而另一侧,则是种了秘密的林。 虽然是冬季,依旧可看得到林木的密集,各个高耸而立,且四周都没有道路。也再也无其他的景色了。 白衣女子突然出现在林边,满身鲜血地对着莫瑾嫣然而笑,随后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莫瑾嘴角翘起,朝着密林走去…… 无人涉足的密林,间隙间都是积雪。雪深,莫瑾刚刚迈进去一步,便掩过了膝盖。他皱了皱眉,拔回了腿。 绛蓝色的裤子,沾满了积雪,就是外袍底摆也扫上了一层白色的雪。弯腰抖了抖了,这才重新直起身子,抬头看着密林。 白衣女子。正站在树梢上,对着他笑。看不清五官,却能看到白衣上触目惊心的心。莫瑾又笑了一下,踮脚,飞上了树梢。 一棵挨着一棵,他飞行起来并不费劲。很快,底下出现了一块空地,修建着龟形雕像。莫瑾飞身而下。来到雕像之前,可以看到四周的石头灯盏。 围着雕像转了到神龟之后,莫瑾注意到神龟的尾巴指向一处灯盏。白衣女子再次出现,站在灯盏的旁边,握着轻轻扭转了几下。随后,后退一步,那般笑着,看着他。莫瑾便走了过去。 他用力扭动了一处灯盏,竟真得转了一格。于是莫瑾尝试着不通的扭动方法,只听得「咯噔」一声,神龟抖了一下。上面的积雪因为颤抖掉落许多,可那神龟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莫瑾走近。之间神龟雕像与底下石台相连处多了一道缝隙,莫瑾便对着雕像踹了几脚。于是,那雕像赫然抖动,慢慢滑向前方。露出底下台阶连着的暗道。 白衣女子正站在暗道中,看了他一眼,随后慢慢走了进去。 这里,就应该是囚禁鸾双的地方。果然布置得巧妙。莫瑾深吸了一口气,一点点下到里面。底下,就是一间密室,接着密道上方的出入口透来的光线,隐隐可以看到里面的布局。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了,都已经变成了废墟,而且有着很重的味道。 莫瑾挨个地方仔细看了,大概也能还原五十一前的模样。顿时,囚室变得明亮起来,都是红彤彤的火把照明。 地面,平滑而又冰凉的石面。石面上只摆放了两张床,一个箱子。床有大有小,鸾双正坐在大床边默默垂泪,可以看到她的小腹,已经凸起。莫瑾转过身。可以看到另一侧的小床上坐着一个黑色的人,一双眼睛透过莫瑾的身子,紧紧盯着鸾双。这个黑色的人,究竟是负责看管鸾双的吧。 箱子,是华贵的,里面放着衣物,应该是提供给鸾双穿戴的。 突然,听到了响动。密道的门被打开了,不一会儿有人从上面走下来,端着饭食走到黑色人的面前,黑色人便端着走到鸾双的对面,示意鸾双吃饭。 鸾双瞥过脸去,他便看向另一个人,于是那人走过来,拔开了鸾双的嘴巴,强迫她吃饭。饭食塞满了她的口,鸾双绝望的泪水流淌在床单上,印下深深的泪痕。 囚室中,终于恢复了安静。鸾双继续抱着双膝哭泣,黑色的人也同样静静地看着她。 莫瑾将目光移到四周的墙壁上。都是石壁,是为了搭建这囚室,后天镶嵌出来的墙壁,上面也都是磨光的石体。 鸾双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墙壁,突然下了床。莫瑾马上转头看向她,而那黑色的人更是站了起来。鸾双却没有打算逃跑,她知道她现在根本就跑不出去。不过,她早已经想到了逃跑的办法,等待着那一时刻的到来。 她下床,紧紧是为了走到墙壁处,伸出手,碰触着上面的冰凉。 双腿,有血流出。她扶着肚子蹲在地上,痛苦地呻吟。那黑色的人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扶上了床。即将生产的痛苦,鸾双嚎叫着。 黑色的人要她深呼吸,同事将早就准备好的接生工具拿了出来。剪刀,白布,铜盆,还有水袋。 他用水,擦拭的她的额头,要她用力。鲜血顺着那里不断涌出,将青色的床单染得通红。而鸾双那身洁白的长裙也早就失去了本色,只能看到触目惊心的红。 多长时间过去了,孩子终于生了下来。就在黑色的人包裹着孩子的时候,假装昏迷的鸾双拾起剪刀,刺向了黑色的人,随后咬着牙,跑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破解极乐咒之人 莫瑾的目光,随着她蹒跚的脚步,从床边移向密道口,直到她消失踪影的时候,整个囚室再次便成了废墟。 莫瑾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囚室。 外面,没有风。所以感觉比那囚室要暖和许多。四周都是静静的林,默默地看着他贪婪地呼吸着大自然新鲜的空气。 莫瑾转过头,看着他出来的地方,石阶消失在黑暗中,那里,是鸾双的地狱。 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猜测。如果猜测的正确,他得到了怎样的讯息?鸾双被囚禁在这里,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最终生产。 究竟是怎样的人。会允许自己被囚禁的对象经受生产带来的危险和麻烦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囚禁鸾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生孩子。而从鸾双对皇族的痛恨程度来看,那个要她生产的幕后之人不会就是太子莫杰吧? 可太子莫杰想要儿子,为什么要囚禁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来获取呢?以他太子的身份,真得叫人想不通。 回到太孙住处,轩儿已经睡着了,太子妃拉着飞儿在外屋说话。莫瑾来,带走了女儿。 太子府曾经的罪恶。这里的人是不知道的吧。包括父皇,包括皇兄,都不像是知道那处囚室的存在。所以那囚室,寂静地躺在偏僻的角落中,含着无辜少女的鲜血,注视着太子府,注视着皇族…… 马车驶向南王府,飞儿依附在父亲的怀中,因为轩儿的身子难过着。虽然已经长大,可依旧像小时候那样依偎着莫瑾,或许,是害怕会失去仅剩的亲情吧。莫瑾没有说什么,只是轻拍着女儿的背。 一匹马,迎着南王的马车驶来,前面的侍卫马上警觉,个个握起了刀把。可那马匹嘶鸣着停下来,众侍卫一看,马匹上的人正是薛亮。 于是南王府的马队也停了下来,马夫隔着帘子对里面的主子说道:「王爷,是薛大总管……」 侍卫营大总管薛亮,很久没有出现在莫瑾的面前。因为莫瑾给了他很艰巨的任务,没有丝毫的线索,他不敢随便出现。如今,主动来找南王。定然是有了眉目的。 莫瑾走出马车,命令卫队护送飞儿回南王府,自己则是骑着马,与薛亮一同出了皇城。 下马,两个人在宽旷的路面上慢慢地走着,薛亮便将自己的来意禀报给了莫瑾。 「王爷,关于极乐咒,下官查到了很有价值的线索。」 「废话少说,快将查到的禀报上来。」 「是。」薛亮试了试额头的汗。本来,他还要讲述一下如何不易的查找,趁机邀功。可王爷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于是薛亮只有开门见山了。 「巫蛊师方中。不知道王爷还有没有印象?」方中正是九名巫蛊师其中的一个,他的名字还是莫瑾告诉给薛亮的。所以,莫瑾的脸微微蒙上了一层冰霜。 「薛亮!」 这是警告他别再废话了,薛亮心里面只骂自己,可这毛病跟随了他多年,一时半会也真是改不过来。 「大部分的巫蛊师,在禁忌之后都将自己的身份封藏起来,随后娶妻生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可是方中不同,他发现自己的儿子灵性极高,放着不管,总觉得捨不得。 于是方中便将巫蛊之术传授给了自己的儿子方无欢。而方无关学会巫蛊术之后。竟然痴迷其中。创造了很多新奇的巫蛊术,也研究了很多破解的办法。 可因为他的痴迷,有些走火入魔了。竟然随意掠杀,手段残忍。巫蛊师虽然本就以咒人而活,可如若不是僱主需要,他们却不会无端杀人。 对于方无欢的举动,方中很是恼怒,又担心他祸害到家人。便与他断绝了关系,撵出家门。随后,方无欢便索性去掉了自己的姓氏,以无欢二字创立了个帮派,很是邪门。如果说,这个世上可能有巫蛊师能够解除极乐咒,那么只有非方无欢莫属了。」 「他现在在哪里?」 「绿森国,佛陀山。可具体的地方不得而至,下官派去了多少人,却都是有去无回。」 「佛陀山?哼,一个邪门歪道竟然住在如此神圣字眼命名的山中,可见猖狂如何。」 「王爷。属下还会再派人过去……」 「不必了,这种人,单凭着侍卫营是对付不了的。你做得很好,本王会好好奖赏你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一听到奖赏二字,薛亮真是心花怒放了。他屁颠屁颠地回了营地,莫瑾则是立刻上马去客栈找寻莫启。莫启果然还没走,见到莫瑾。微微吃惊。 「瑾儿,你怎么……」 「师父,破解极乐咒有眉目了,不过这个人恐怕很那对付。我要亲自去一趟,师父如果有兴趣,不妨跟着一起过去……」 莫启怎么会没有兴趣呢?莫瑾找了藉口,跟自己的父皇请了假,与莫启踏上了去绿森国的征程…… 而此时,曦儿就在绿森国。与莫启分开后,她也不闲着,逐个找寻巫蛊师,除了打探自己的来龙去脉,自然还要打探极乐咒的有关讯息。 一人之力微不足道,曦儿找了跃龙门的大管家帮忙。毕竟跃龙门的生意遍布天下,想要打探什么,也很是得心应手。 最终。得到了这样的线索,绿森国的妖魔无双,对巫蛊术很在行。 「只是此人非常的危险,绿森国也曾派兵清剿过,可那人施了术,竟然使得前去的兵士通通疯癫起来。随后,又派去了多少的高手,下场好的。找不到进入山林的路,下场不好的统统失踪了。最后绿森国也放弃了,只要他不危害贵族们,怎么都行。」 大管家这般说了,曦儿微微皱眉。听上去,真是个可怕的人。不过,再怎么可怕也是人。无欢不是神,总有弱点也总有破绽,为了孩子们,她必须找到接近他并说服他帮忙的方法。 所以曦儿将小可託付给了大管家,带着大管家一定要她带上的几名高手,来到了绿森国。 佛陀山,四周都是林。原本这里,是有村庄的,可村民们都因为害怕,捨弃了家园。结果,这里便长满了树林,站在林木的外面,可以感觉到一股股的寒意。 「这里有路,我们从这里进去。」曦儿指着缝隙稍大的双木之间,对身边人这样说道。 可显然,那些人露出了迷茫的神情。「门主,这里与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从哪里判断得出是道路呢?」 曦儿一愣,再次指着那两棵树的中间,说道:「你们难道没看到吗?这里明显可以容人通过,不就是道路嘛。」 两个人都摇着头,疑惑越来越重。曦儿张着嘴,看着两木之间,又看看手下人,突然,她一愣。难道,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第二百章你究竟是谁 咽了口唾沫,曦儿想起了以往看过的各种鬼片,虽然过了很多年,可情节依旧历历在目。 她死盯着那缝隙,对身后人说道:「你们去昨晚落脚的客栈等着我,我进去一探究竟!」 曦儿说完,迈步走了进去。手下人刚要追过去,却再也见不到门主的身影了。 此时,周围发出了古怪的声音,似有多少冤魂缠身一般,手下人个个心胆具寒,不由得倒退几步…… 再说曦儿。顺着缝隙一路前进,路也越走越宽广,不久,她便看到了一座山。这里果然是出入口。回头张望,之间里间密集。曦儿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继续走着。 山上,看不到一个人,别说是人,就是连个鬼影子都不见。可这种气氛,仿佛电影《丧尸出笼》里的情景,随后都会冒出一个食人殭尸将你吃掉一般。向来怕鬼的曦儿。不由得双腿打颤。 半山腰,林木遮掩,不见阳光。可曦儿却看到了一处山洞,洞口隐隐冒着青烟。这里,会不会就是无欢的巢穴呢? 曦儿将身后的大刀拔出,紧紧握着,慢慢走进了洞口中…… 山洞,只有一人高,四周都是凸起的黑色,仿佛魔鬼的触手,随时都会碰到过往的人。每走几步,都有火把照明,却不见任何的人影。 曦儿警惕地看着四周,手中握着的大刀微微有些颤抖。很快,又看到了一个洞口,曦儿咽口唾沫走进去,却发现前面竟然是死路,而两侧有开启了洞口。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曦儿逐渐紧张,随便选了一个洞口走进去,是一条带有弯度的路,一直走,又看到了洞口,迈进去,又是一条死路。而两侧又是洞口…… 一条条的路,一个个的洞口,走得曦儿筋疲力尽。仿佛置身于游戏的当中,无法脱身。可游戏里迷了路,大不了读档重新开始,可这里走不出去的话,就真得玩完了。 大刀也拖在了地上,便成了拐杖。曦儿耷拉着脑袋走着,面前又是一个洞口。 苦笑,她迈了进去。 里面,没有思路,也没有洞口。只有一条右转的路。曦儿微微来了精神,重新握紧刀把,朝右便拐去,眼前,又是一个洞口,可透过洞口可以看到里面的空间。不再只是密道,而是真正的空间,很大的空间。 曦儿欣喜若狂,正要走进去,却听到从那空间中发出的声音。 声音,女人的呻吟,不止一个。却是颓靡得此起彼伏。曦儿再次咽了唾沫,颤抖着走了进去。 真得是大地方,足有聚宝殿的大小,而声音正是从左侧传来的。曦儿猛地移动了视线,看向左边的空间。 一个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石椅上,直直地看着她。他的脸上,都是笑。那笑很是邪魅。而他的身上,正坐着一个女人,年轻的漂亮的,不着片缕的女人。而他们的对面,两侧,都是光洁的年轻女人,她们或被绑在石柱上,或三三两两躺在地上,或是脖子栓了链子,绑在椅子腿上。 叫人脸红的声音,就是从这些女人的口中发出的,因为她们其中的三两个。正被同样赤条条的男人摆弄着…… 曦儿的呼吸急促起来,嗓子眼一阵阵的发干。看到这样颓靡的景象,她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来。 「你好厉害呀,竟然能走进我的宫殿中。 突然的声音。邪魅无比。曦儿猛然惊醒,重新瞪向那看着她的男人,她握紧刀,一步步走到男人的对面。 原本正在享乐的男人们都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曦儿。曦儿也假装看不见他们,只是板着脸,看着那是种邪笑的男人。 「你就是无欢?」 「你,是用个什么办法走进来的?」 不答反问,曦儿一仰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发出鬼怪的笑声,枕在怀中女人的肩膀上,温柔地问道:「告诉她,我是谁。」 那女人便看向曦儿,满脸的迷离。「无欢大人。」 于是无欢咧开嘴,慢悠悠地说道:「你听到了?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曦儿也学着他咧开嘴,目的就是掩盖紧张和不安。「我是用脚走进来的。」 无欢大笑了几声,随后眯起眼睛,看着曦儿说道:「我在四周布了咒术,就是再厉害的巫蛊师也休想走进来。你只说自己是用脚走进来的,未免太笼统了吧?」 「可我的确就是用脚走进来的!你听我说。我是有事……」 「真是个坏女人,不过,既然你自己送上了门,我总有办法要你招供的。」无欢打断曦儿的话,开始亲吻那女人的脖子,同时说道:「将她捉起来。」 几个男人马上露出阴险的模样,一步步走向曦儿。曦儿一挥大刀,恶狠狠地说道:「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你们!」 可那几个男人就像是听了什么大笑话一样,一个个邪笑地靠近曦儿,并伸出了胳膊。曦儿急了,对着一个就是一刀。 那人的胳膊瞬间落地,他惊愕地看着自己血如注的伤口,突然大叫着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而剩下的两个,马上露出惧怕与疑惑的表情,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无欢将身上的女人推倒,自己站了起来。他眯着眼睛,瞪着那握刀的曦儿,曦儿正来回看着两人,生怕他们会突然扑上来。不过,看两人的表情,应该不会冒冒然行动。 无欢突然伸手,对着曦儿念叨着什么,曦儿则是握着大刀,诧异地看着他。许久,无欢止住了咒语,明显地呆滞。曦儿不明所以,只是很无辜又警觉地看着他们。 「你究竟是谁?」一阵惊愕过后,无欢鬼叫出声。 曦儿抿了抿嘴,说道:「我是谁?我不是坏人,是你们逼我我才这样做的,我只是来想咨询你一件事而已……」 「你究竟是谁?」无欢再一次喝道。 曦儿眨了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很是不满地吼道:「你凶什么,该生气的人是我吧?」 「我再问你最有一遍,你究竟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为什么?因为我的巫蛊术对你不起作用!」 曦儿一愣,微微皱起眉头。对了,巫蛊术。所以她的手下们看不到入口,只有她可以见到。 而这三个男人,面对她的刀依旧不屑,不是武功高强,而是仰仗着无欢的咒术。而这咒术,对她同样不起作用。 为什么?无欢当然会惊奇,这个被称作魔鬼一般的可怕人物,又怎么能平静?可究竟为什么,就是曦儿自己也不知道。她就是能看到进来的路,就是能砍到试图不轨的这些男人。
第二百零一章无欢的条件 看着曦儿同样迷茫的表情,无欢「咝」了一声。他眯起眼睛,嘴角再起翘起。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呢?」曦儿打肿脸充胖子,装出一副无惧的模样。 无欢笑了。「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身子与灵魂并非一体的人,才会不受巫蛊术影响。这样的人,也只有可能是被附着了灵魂的血咒祭品……」 原来如此,所以自己才不受影响! 曦儿一脸的恍然大悟,也想起了被困丹城的时候。公孙正阳也曾试图控制她,结果也以失败告终。当时她自己也纳闷,原来是这么一档子事。 想着。不由的苦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无欢从曦儿的表情中已经得到了答案,所以他对她更加地感兴趣。人,也慢慢靠向她。 曦儿马上亮起了刀,怒视着无欢。看样子,他们都不会武功,之所以猖狂。也不过仗着巫蛊术。现在巫蛊术不顶用了,那么这些男人也都不是她的对手了。曦儿自信起来,眼神都变得有了精神。 无欢却依旧在笑。 「你不是说,有事想要问我吗?」 曦儿一愣,耷拉起眼角来。对呀,自己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求人办事的。所以,干笑了两声,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那个,的确是有事问问你。倘若你回答得好,我就考虑考虑放过你们。」 无欢「哦」了一声,说道:「那么,你要问什么?」 「你先叫这些人把衣服穿了,我再跟你说。」 无欢转头,使了个颜色,两个大汉便拖着那个昏死过去的离开。而女人们却依旧赤条条地摆弄着妩媚的姿势。 「还有她们呢?」曦儿用刀指了指那些个女人。无欢耸耸肩说道:「她们可不是我的手下,不听我的命令。」 曦儿皱眉,不是手下那是什么?算了算了。反正都是女人,看了也不会晃神。曦儿便咽了口唾沫,随后严肃起来。 「我来,是问你有关极乐咒的事。」 「哦?是有关极乐咒,而是不是血咒?」 曦儿眨了眨眼。的确,他是个很厉害的很另类的巫蛊师,知道极乐咒的解法,也很有可能知道血咒的解法。可现在曦儿关心的只是孩子们的性命,自己的事先放放再说。 「不错。是有关极乐咒的。」 无欢笑盈盈地走回到石椅上,他刚刚坐稳,那个被他推下去的女人便又马上坐在他的腿上,亲吻着他的脸颊和胸口。无双揪着她的头发,双眼直愣愣地看着曦儿。 「有关极乐咒的是什么?」 「解法。」曦儿假装镇定地说道。 无欢突然笑了起来,随后感嘆着说道:「真是可怜的人,自己就是个祭品,身边的人又中了极乐咒。真得很同情你……」 曦儿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冷冷说道:「多谢你的同情。那么关于极乐咒的解法……」 「解法就是用施咒人的鲜血洒满祭坛……」 「施咒人死了!」曦儿无可奈何地说道。 谁知,无欢竟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 曦儿耷拉着眼角,很是无聊地问道:「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不知道的话,别浪费我的时间,我再去找别人问问。」 无欢笑着。低下头吻了那女人的高耸的顶端,女人战慄着,发出一声声的低吟。 曦儿脸上的肌肉都要抽搐了,她无可奈何地看着两人的缠绵,想走又不能走,想留又很尴尬,如此进退为难,气得只想杀人。 终于,无欢离开那变得很大的顶端。眯着眼睛看着曦儿。 「如果我不知道,这世上就没有人知道了。」 「那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呀?」 「如果我知道,你要用什么来交换?」 曦儿单眉一挑。「开个价吧。」 这几个字引来了无关诡异的笑声。他笑了很久,这才重新看向曦儿。「我不缺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只要你留下来陪我一个月,让我好好研究研究。我就告诉你极乐咒的破解方法。」 曦儿的手抖了一下,以至于握着的大刀也跟着抖。研究研究?研究什么,她又不是小白鼠! 「我要是不愿意呢?」 无欢一摊手,说道:「那我就什么都不会说。」 曦儿冷笑一声,亮起大刀指向无欢,同时喝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无欢非但毫无惧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你杀了我,谁来救你身边的人?」 曦儿咬着牙,恨不得将他那张脸撕碎。而无欢则是得意极了,已经开始上上下下打量起曦儿来。 曦儿恨得牙痒痒,心想若不是为了孩子们,一定杀了你。可现在怎么办?这个无欢看样子是很难缠的。用什么办法才能骗他说出极乐咒的解法? 正当曦儿左右为难的时候,只听得洞口处传来了声音。不一会儿,一个大汉拉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见到了曦儿,大汉微微吃惊,无欢却先问道:「带来了?」 大汉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主子。同时说道:「是,主人。她就是聚香院今儿要卖第一夜的花魁香儿,奴才给主人买来了。」 香儿被绑了手,一双大眼睛扑哧扑哧地流着眼泪。无欢咂咂嘴,说道:「是买来的又不是绑来的,她哭什么?」 大汉忙说道:「这丫头本就烈得很,不愿意听话被老鸨打了多少顿,如今又得知是侍奉主人你,便害怕起来,一路是我硬揣着她过来的。」 无欢再次推开身上的女人,那女人扑在椅子上,恨恨地瞪着香儿。而无欢则是走到了香儿的面前,伸手很温柔地为她拂去了泪水。 「我的小心肝,你不要怕,等你享受过一次,就会和这里的女人一样,离不开我了。」 说着,便拉了香儿,将她扔在石椅上,那女人赶紧扑过去,撕扯着她的衣服。香儿一个劲儿地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而无欢和那大汉只是哈哈地笑着。 曦儿一见这样的情景,哪里还能坐视不理?她大喝了一声:「住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就是那个疯狂的女人也忘记了撕扯香儿的衣服了。 无欢一笑,说道:「怎么,你也想一起来?」 「我呸!」曦儿一脸的鄙视,随后说道:「你不是要跟我做交易吗?我也来跟你做个交易。」 「哦,你要跟我做什么交易?」 「你要是放了这个香儿,我就考虑考虑你提出的条件!」 无欢哈哈大笑起来,随后说道:「你竟然跟我做起了交易?这么说,我放了香儿,你就跟了我,而我也不用再告诉你有关极乐咒的事了?」
第二百零二章各取所需 「错。」曦儿一本正经地说道:「是你放了香儿,又告诉了我极乐咒的破解方法,我就会考虑考虑你的要求。」 无欢又是一阵笑,随后说道:「你当我是白痴?」 曦儿一挑眉。「各取所需。」 无欢露出邪魅的表情。「那好,等我玩了她,就放了她。」 曦儿也是一副奸笑的模样。「当然不行。」 无欢抿了抿嘴,随后眯着眼睛说道:「我放了你,也告诉你极乐咒的破解方法,你要答应我,留下来陪我一辈子。」 曦儿嘴角抽搐一下,心想这无欢脑子有病吧?竟然对她这个三十岁的女人感兴趣,难道是恋母情结?不过。不敢怎么样,先救了眼前这可怜的姑娘再说。 于是,仰起头,说道:「好。我会考虑。不过,现在我要带她走,免得你食言。等安顿了她,我自然会回来想你讨教极乐咒的方法!」 无欢笑眯眯地说道:「你可以带她走,不过,你要清楚,极乐咒的解法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倘若你敢食言,就等着看你身边人去死吧。」 曦儿瞪了无欢一眼。恨恨地说道:「不用你提醒!」 说罢,她握着刀走过两人的身边,来到是石椅前。先转过身提防了那两个男人,随后对着那女人吼道:「还不给我滚!」 那女的虽然不愿意,可还是离开了香儿,曦儿用刀挑开了捆绑香儿的绳索,香儿便赶紧拔掉嘴里面塞得布,跳下石椅,躲在曦儿的身后。 随后,曦儿看着屋子里面各异的人,带着香儿一点点退到了洞门口,离开了这令人作呕的地方。 看着两个女人走了,大汉才问向无欢道:「主人,何必对她如此客气?不如使了法术,这女人和香儿都是您的了。」 无欢没有搭理他,只是坐回到石椅上。 不能使用巫蛊术,因为巫蛊术对那女人根本不起作用。可得不到的,又叫人魂牵梦萦。更何况那女人的特别,勾起了他无比的兴致。 为了得到她,区区一个香儿又算得了什么?他想要拥有这血咒的特殊祭品,观察她的与众不同,研究她魂魄与身子的奇妙衔接,说不定又可以研究出新的巫蛊术。 终于走出了那个洞口,两个女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香儿「噗咚」一声跪在曦儿的面前。含着泪说道:「姐姐你救了香儿的命,香儿日后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姐姐。」说完,一个劲儿的磕头。 曦儿赶紧扶起她,笑盈盈地说道:「你干什么还磕头呀?我是个活人,又不是灵牌,你磕得哪门子头?」 看着香儿一脸的惊愕,曦儿便又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我们赶紧走吧,现在还没有离开那恶人的地盘,当心他变卦可就糟了。」 香儿这才笑着点头,与曦儿一起往山下走。 「香儿,你看上去好小的样子。今年多大了?」 「我十四岁了。」 曦儿一听,一阵阵地咋舌。自己十六岁时,被莫瑾那啥了,就觉得他是犯罪。可如今这个更小,才只有十四岁的年纪。万恶的旧社会呀,这句话当真没有错。 「那你不应该叫我姐姐的,应该叫阿姨吧?我有个女儿,马上就要过十二岁的生日了。」 阿姨是个什么称呼,香儿听不懂。不过,曦儿后面说得话却是叫她惊愕无比。香儿直直地看着曦儿,怎么看也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怎么就会有有个十二岁的女儿? 看到她的惊愕。曦儿也笑了。「是呀,换做以前,就是打死我也不敢相信自己会结婚那么早,更别提生孩子什么的了。可现在,事实既成,反而觉得没什么了。」 「那,你是有相公的人了?」 这话问的,不然几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曦儿垂下了眼帘。喃喃说道:「原来有,现在没有了。」 「他死了?」 「不是……」 「那他是外面有女人了,所以不要你了?」 曦儿眨了眨眼,干笑几声说道:「就当是这样把。」 香儿抿着嘴,气愤地说道:「你就像是仙女一样,也会被男人抛弃。也是,我在聚香院中,看多了臭男人的嘴脸,那些该死的男人,都应该被千刀万剐才对。」 适才听那大汉说过,这香儿性子倔,也挨了她。可见在那花红柳绿的地方。她一定受了很多苦。也差一点,被卖掉了清白。 曦儿不由得心疼,将她抱在了怀中。香儿积压在心中的委屈,还有刚才的惊吓。这才爆发出来,呜呜地哭起来。 「你怎么就去了那种地方?」 「家里过不下去了,就把我给卖了。」 曦儿轻嘆一声,再次感慨了刚才感慨过的。随后。擦干了香儿的眼泪,说道:「现在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香儿要好好地活下去!」 香儿点着头,破涕为笑。 好好活下去,是多少人的梦想。可很多人,却不能如愿。只是,不论在幸福的,还是不幸的,只要还想活着,就应该好好地,不是吗? ???曦儿也是这样想的。 离开了林子,已经是晚上了。几个手下并没有走,只是焦急地等待在一边,见曦儿出来了,一个个都很开心。回到了之前下榻的地方。夜已经深了,好不容易敲开了门,这才住下。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给香儿找个安顿的地方。然后呢? 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曦儿睁着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床幔。 为了孩子们,索性豁出去了。大不了全当被鬼压,就像当初面对莫瑾的专横时那样的觉悟?突然。想到了莫瑾,最后一面,他皱眉的模样。曦儿转了个身,将被子盖过了头顶,可那张脸就是挥之不去。 许久,她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地喘着气,眼中聚集了泪水。 做不到,无欢说得事她做不到!可怎么办,又有什么办法能够撬开他的嘴,说出极乐咒的解法呢? 一宿辗转,天快亮才睡着。半梦半醒地到了晌午,这才起床。照着铜镜,眼睛肿起来老高,就像是被人打了。回头看着床榻,发现枕头上湿了一片,这才察觉到,自己在梦里面哭了。
第二百零三章差点被发现 耷拉着眉角,她呆呆地看着湿了的枕头,一定是太难过了,才会连做梦都哭泣吧? 不一会儿,门外有了声响。 「曦儿姐姐,你醒了吗?」 曦儿吸口气,收回目光,随后微笑着说道:「嗯,进来吧。」 香儿进来,与曦儿说了话。晚上,客栈有唱小曲的,曦儿与香儿还有几个手下一同下去吃得饭。一边听着长得像红苹果一样的小姑娘唱小曲。这客栈的声音很好,来来往往都是人。不一会儿,吃饭的地方就坐满了。 曦儿瞅着那唱小曲的姑娘,又想起了灵心。一时间悲上心头,也没怎么动筷子。 又有人进来了,曦儿无疑见瞥了一眼。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色的罩衣,带着黑色的斗笠,斗笠下一双漂亮的眼睛,格外的引人注目。曦儿微微开启着小口,一双眼珠子也快要掉下来了。 妈呀。莫瑾和莫启?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遇到他们? 曦儿赶紧弓着腰,小心而又快速地坐在对面香儿的旁边,惹得香儿和手下们一阵的诧异。她便对他们小声地说道:「别看我,吃饭。」 几个人便又是一愣,吃着饭的同时,还不时看着曦儿。曦儿不敢转身,又看不到身后的情况,记得一头的汗。便对着一侧的手下说道:「阿三,你看看,那两个黑衣黑帽的傢伙在做什么?」 阿三刚要看,曦儿又赶紧叮嘱道:「别死盯着他们看,假装不经意地看就好了。」 阿三便不知道怎么才好,转过头的动作像是在跳机器舞。曦儿咧着嘴,在那里着急地说道:「叫你自然点,你摆出那个鬼样子做什么……」 「门主……」 「哎呀,别跟我说话,别说话……」 「他们上楼去了。」 曦儿一顿,这才敢转过身,正好看到莫瑾与莫启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她这才长嘆一声,也庆幸着客栈不是当初遇到莫启的那个,不然,转着圈的一览无遗。她铁定会被发现。 「曦儿姐姐,你没事吧?」看到曦儿长长舒气,香儿这才敢问出口。 曦儿猛地扭头看向香儿,着实吓了她一大跳。随后,她又「噌」地一声站起来,对着手下人和香儿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给你们一株香的时间……不,是半柱香的时间,马上回房收拾行李,在外面门口集合!」 如此突然,大家当然诧异。阿三说道:「门主,天都黑了。我们去哪里呀?」 「去哪里都行,总之不能留在这里。」 另一个下人问道:「是不是刚才那两个黑衣人可能会对门主不利?是的话,要不要小的们去给清理了?」 「你们清理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收拾你们还差不多。废话少说,赶紧行动。」 曦儿拍了拍桌子,几个下人也就摇着头上楼,随后曦儿拉起香儿的手,一边走着一边说道:「香儿对不起了,不过此事真得很危急。你赶紧收拾了,听到了吗?」 上楼将香儿塞进了她的房间里,便往自己的房间走。眼瞅着就要到自己的房间了,就看身侧有人打开门而出。 曦儿一愣,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着那个人。那模样。就像是第一次当贼的被当场捉住一样。 面前的人,一身墨绿色的长袍,一张苍白的脸。莫启愣愣地看着曦儿,刚要说什么,曦儿赶紧竖起了手指头。随后快速走过去,曦儿将拖着他进了自己的房,原来她跟莫启就住着隔壁。 谢天谢地,走出来的是莫启不是莫瑾。不然的话,她可真得活不成了。曦儿合上了房门,额头盯着门框,一下子折了十年的寿。莫启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 「曦儿你……」 「大叔,大叔,曦儿的好大叔。」曦儿拉着莫启的衣袖,吓得直流眼泪。「我们马上消失了,千万别告诉他我在这里,求你了,一定要答应我。」 曦儿转身,一脸的眼泪汪汪。莫启嘆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谢谢大叔了,你可真是个好人。」曦儿说着,一下子冲过去抱住了莫启。那模样。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得到了原谅一般。可她抱着的不是父亲,而是……老公公。所以莫启无可奈何地摇了头,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这个女孩子,当真够古怪了。 可这样抱着还没过去多久。曦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她有猛地直起身,一下子抓住了莫启的手,还没等莫启反应过来,便又给他推出了房门。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合上了。莫启呆呆地看着紧闭的门,随后摇了摇头,不由得嘆息。 就在这时,莫瑾出来了。也换了衣服,他喜欢的绛紫色。看到莫启对着一扇房门摇头,他走了过去。 「叔父,出什么事了吗?」 师徒两个从没有一起出过门,此番第一出来,所幸以真实的身份相互称呼。当然了,是世人认为的真实的身份。 莫启看着莫瑾,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走吧,我们下去。」 莫瑾点头,与师父一起朝着楼梯口走去。而就在这事,香儿又出来了。 香儿哪里有什么行李需要收拾的呀?想着曦儿的紧张惊慌,怎么样都觉得不对劲,于是坐立不安起来。 毕竟是救了她一命的人,真得很想为曦儿做些什么。于是她决定去找曦儿。哪怕是帮忙收拾行李也好了。于是打开了房门,走到曦儿的房间门口。 一剎那,是个什么情况? 曦儿依靠在房门上,竖起耳朵听着外面莫瑾和莫启的脚步越来越远;莫瑾与莫启呢?差不多并肩走着,眼见就要到楼梯口了;而香儿,就站在曦儿的房间门口,伸出了手,一下下拍在了上面。 「曦儿姐姐,开门呀,是我,香儿。」 香儿这一声叫门,将里面曦儿的魂儿都给拍出来了,而同时,那马上就要转弯的莫瑾猛然止住了脚步。 颤抖着转过身,看着那拍门的小姑娘。可小姑娘并没有注意他,还在一下下地拍着房门。 「曦儿姐姐,我是香儿。」 房门另一边的曦儿,恨恨地跺了一下脚,随后微微开了一个缝,将外面的香儿一把揪了进来。随后马上关上了门。 「曦儿姐姐……」香儿不明所以,可曦儿马上示意她不要出声,随后重新趴在门缝处,听着外面的情况。 老天保佑,莫瑾可不要起疑才好。而这时的莫瑾,还在紧紧地盯着房门口。莫启轻咳了一声,随后说道:「或许是重名……」 莫瑾却眯起了眼睛。「是不是重名,一试便知。」
第二百零四章你真是个魔鬼 莫启一愣,问道:「你要做什么……」 疑问刚刚出口,莫瑾已经走了过去。脚步快而轻盈,就像是猫一样的轻巧。莫启也赶紧跟过去,生怕会出什么事。很快,走到了曦儿的房门前,莫瑾正对着,一声不吭地站着。 良久,又过了良久,曦儿趴在门口并不能听到任何的声音,这才长长舒口气。随后,她小心地打开房门。准备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门,被慢慢拉开,莫瑾的脸也随着屋内的光线逐渐明亮起来。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冰冷着一张脸,直勾勾地看着曦儿。曦儿的嘴,也随着门慢慢张开,惊愕得足以塞下一只鸵鸟蛋。她就那么看着莫瑾,好像看到了鬼一样。 曦儿,僵硬地笑了,却笑得比任何一个鬼还要难看。她颤抖地动了动嘴皮子,从里面溢出几个字来。 「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莫瑾皱了眉,可那表情却依旧冷若冰霜。千年寒冰再一次发挥了他的特色,曦儿真得快要变成雪人了。她哆嗦了一下,出人意料地猛地合上了门。 可那门,却没有来得及合拢,又被莫瑾一脚踢开了。而随着那惯性,曦儿踉跄地倒退了几步,正好撞在圆桌边上。 香儿捂着嘴巴,瞪着慢慢走进来的年轻的男人,和一脸愁容,紧随其后的年纪大一些的男人,一双眼睛也是睁得老大。 曦儿按着腰,猛地瞪向莫瑾,一张小脸,也是史无前例地惨白…… 小镇,却很繁华,并没有受到佛陀山的影响,来往商客不绝。而小镇的客栈,自然也就成了商旅聚集的场所,直到天黑,依旧很吵杂。就是在楼下人声鼎沸的时候,楼上却上演了一幕戏剧性的重逢。 曦儿瞪着莫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可莫瑾,只是那么看着她。冰冰冷冷地看着。 香儿回过了神,马上意识到曦儿是遇到危险了。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曦儿和莫瑾的中间,伸开胳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曦儿一下子收起了凶狠的样子,愣愣地看着香儿。 香儿,却皱皱着脸,瞪着莫瑾。 「你想要干什么?再不出去,我叫人了……」 那大义凌然的话还没有说完,香儿一下子被莫瑾摆到一边去,莫启赶紧接住她,香儿不服气地还要冲过去。却被莫启拉住。香儿回瞪莫启,后者只是耷拉着眉尾,对着她摇头。 「闲杂的人都给我出去!叔叔,也请你出去一下。」可怕的声音从莫瑾的口中溢出,而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曦儿。 「曦儿姐姐……」香儿被莫瑾的冷酷吓得抖了一下,可她还在担心曦儿。 曦儿含着泪看着她,勉强笑了一下说道:「香儿,我没事,你先出去一下。」 「我……」香儿还要说什么,却被莫启给拉了出去。随后,房门被人合上了。 曦儿低着头,她知道莫瑾一定在看她。虽然不曾看见。可曦儿却能很清楚地感受到来自于斜上方那两道能穿透人心的可怕的目光。她不抬头,是因为她还没有勇气去面对他。 她需要深呼吸,需要准备。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曦儿的一颗心都要飞出嗓子眼了。可是,总不能一直这样站着吧,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提起头。 「莫瑾。我……」 三个字,莫瑾一个箭步走过来,抱着她的后脑,吻上了她的唇。曦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门框上方一道平安符,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莫瑾撬开她的齿,贪婪地吮吸着她的甜蜜。舌在她的小口中四处寻找着,最后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曦儿,那暂时停住的脑子终于开动起来,她推着莫瑾,可惜,却推不开。 「莫瑾。我已经跟你离婚了,你这个叫非礼……」 曦儿想这样说,可所有的话都只变成了「呜呜」的声音。无奈,她闭上眼。狠命地咬了一口。腥的液体顿时流入她的口中,可那男人,却丝毫没有停止动作。只是皱着眉,搂着她腰肢的手更加用力了。 血。带着他的味道,流进她的喉咙中,曦儿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他将她抱起,双双倒在床榻上。终于离开她的口,却顺着一路吻了下来。 曦儿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当他的大手覆上她一侧的丰盈时,曦儿紧咬的嘴唇也流出了血。顺着齿缝进入口中,与他的纠缠在一起。这一生,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他们彼此就像这血,融在一起,无法分离。 莫瑾直起身,在她的面前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曦儿含泪看着他,熟悉的,结实的身子。曦儿双手紧握着床单。消瘦的手指,泛起白色的关节。 多少恩断义绝的话,始终无法从那干涸的喉咙处传来,曦儿知道自己沦陷在了魔鬼的温柔中,所以,她哭了。 混杂着泪水与汗水,可怜的床单成了最无辜的替罪羊。曦儿哭声越来越大,最后不由得低低念道:「魔鬼。你真是个魔鬼……」 莫瑾直起身,看着她卷翘的睫毛,他皱眉,将她抱起,慢慢放下她的身子。曦儿「嗯」了一声,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他便按住她,一下下挤向自己。 他渴望着她,她也渴望着他。双手,摸着他的脸,他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她便低下头,额头盯着他的额头,眼泪落在他的眼睛上。 魔鬼,他的确是魔鬼,征服了她一次又一次,想一把锁牢牢锁住了她。而她呢?她又何尝不是可怕的魔鬼,让他魂牵梦萦,让他欲罢不能,摧毁了内心牢固地城墙,将那可高傲冰冷的心奴役起来…… 莫启将香儿拉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将她按坐在圆凳上。香儿气鼓鼓地盯着莫启看,后者只有无可奈何的笑容。
第二百零五章对付无欢的方法 「小鬼,不会有事的。他们两个是此生註定不能分开的人,闹过了这阵子,又会变得如胶似漆了。」 香儿眨了眨大眼睛,突然恍然大悟地问道:「难道,那个人就是曦儿姐姐的丈夫?」 莫启点头,香儿的便「咦」了一声,小嘴圆圆地张起。什么情况?不是说不要她了吗?可这个样子,倒像是她逃家了一样。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香儿嘟嘟着嘴巴,说道:「别叫小鬼。我都已经十四岁了。我叫香儿,你以后要叫我香儿姑娘。」 莫启笑了笑,说道:「我今年五十一了,叫你小鬼有什么不对的?」 「五十一?」 小嘴再次张开。而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曦儿的低吟声,那客栈的墙壁完全不隔音的。莫启清了清嗓子,香儿也羞红了脸。 她在聚香院带过一阵子,她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第二日,大雪。客栈许多人都被困在了这里,姑且一大清楚就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抱怨声。 曦儿站在香儿的房门口,一边敲门一边问道:「香儿。你醒了吗?」 许久,屋内没有动静,就见莫启从楼下走了上来。 「那个小鬼在我的房间里睡着了。」 曦儿「哦」了一声,就看莫启进了她的房间。准确地说,是她跟莫瑾的房间。曦儿抿了抿嘴,便去了隔壁,小香儿趴在床上睡得正香。 没有脱衣服,穿戴得很是整齐,也没有盖被子,整个脸都埋在枕头里了。曦儿摇摇头走过去,正要拿被子给她盖上,香儿正好一个大翻身,迷糊着醒了过来。 「曦儿姐姐。」她坐起来,脸上还有印痕。曦儿便坐在床边,说道:「大雪封了门,出不去了,困得话就多睡一会吧。」 香儿瞅着曦儿,大眼睛眨了眨的,脸上突然微微泛红。看到她的模样,曦儿也稍微吃惊起来。 「姐姐,你不困呢?」 「嗯?为什么这样问我?」 「昨晚……听着你的声音睡着了的。那个,你应该比我睡得晚吧……」 曦儿的脸马上变成了煮熟的鸡蛋,又红又烫。她坐直了身子,瞅着靠近房间的那道墙。不由得心生埋怨。 都说现代的建筑完全不隔音,可这古代的房子怎么也这样呀。叫这小姑娘听到了,真是羞死人了。 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曦儿重新看向香儿,显然那小姑娘也很是害羞的样子。 「昨儿,大叔他在哪里呀?」 「我睡着的时候,他还在的……」 曦儿长长嘆口气,耷拉了脑袋。她这个人算是丢大了,死莫瑾,真是害死她了。 早上吃早饭,手下人终于见到了曦儿。看到曦儿身边的那个男人,他们突然记得曾经见过。那。不就是门主的丈夫嘛。 「那个,你们可以回去福山了,这些天多谢你们的照顾。」 几个人面面相觑,阿三说道:「门主,如果可以,我们还是想留下来帮忙的。」 曦儿摇摇头,笑着说道:「这个情况,也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你们留下来,反而会添乱子。」 几个人这才点头。随后曦儿又对一侧的香儿说道:「如果你没地方去,就跟着他们一起回福山跃龙门的总部,大管家会照顾你的。」 香儿撅着小嘴说道:「曦儿姐姐,我想跟你在一起。」 「香儿。这不是闹着玩的事,你留下来帮不上忙的。」 谁知香儿一拍胸脯说道:「谁说我帮不上忙了?虽然不会武功,也不会巫蛊术,可我脑子好使呀。说不定,会出个好办法,帮姐姐你解决了麻烦呢。」 「香儿……」 「就让她留下来吧,这小鬼还挺有意思的。」莫瑾这个时候说话,一个又懂事又聪明的小姑娘。留着陪着曦儿也好。 香儿猛地瞪向莫瑾,不满意地说道:「怎么你也叫我小鬼?」 莫瑾不笑不怒地看着她,她那大眼睛眨了眨,突然红了脸。撅着嘴,坐回去,连看也不看莫瑾了。 曦儿瞧见了,不由得也红了脸。那小丫头,八成是又想起来昨晚的事了。 这样决定了,中午的时候,天稍微好些,曦儿的手下们就都走了。剩下的人都聚在曦儿的房中,商量着对付无欢的办法。 「他真得很厉害。设下的巫蛊术任何人都休想破解。别说找到他,就是连进入佛陀山都帮不到。 我自所以不受影响,是因为我是血咒的祭品,说什么灵魂很身子怎么样了。所以巫蛊术才对我不起作用。」 曦儿将佛陀山的情况说了一下,随后做了这样的评论。当然了,她没说无欢的交易,她怕莫瑾会发疯不顾一切地要灭了那个傢伙。虽然是个很冷静很冷血的傢伙。谁知道呢? 莫启笑着说道:「灵魂与身体本不是相同的,而巫蛊术很大程度上是控制人的七魂六魄从而控制身体。他找不到你的魂魄,自然就无法控制你。」 曦儿表现得很吃惊,说道:「哇,原来如此。不过大叔,你知道的还真详细。」 莫瑾说道:「来这里的路上,我们也研究了很多巫蛊术相关的内容,目的就是为了能想到办法对付无欢。」 莫启这个时候嘆息一声,说道:「可听曦儿的描述,这个无欢似乎无坚不摧,无懈可击。」 莫瑾嘴角微微翘起,淡淡地说道:「巫蛊师都是人,并非神,总会有弱点可循的。就像现在,他的弱点就是曦儿。因为他的巫蛊术对曦儿形同虚设,而这巫蛊术又是他耀武扬威的武器。如今面对曦儿,他的武器没有了,就只能任人宰割。」 曦儿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疑惑说道:「莫瑾,你不会想要我冲进去,把他捉出来吧?」 莫瑾拍拍曦儿的头顶,笑着说道:「变得聪明了。」 「啊?真得是这样!可是莫瑾……」 「巫蛊师不是神鬼,不会魔法。他们想要施展巫蛊术。就需要祭品。一个禁品,一次咒术,却不可能持续维持着咒术的进行。可无欢却能用巫蛊术长时间保护着他的巢穴,那么,祭品就应该也是持续不断的提供着。 据曦儿讲述的,我才祭品就应该是那些女人。以青春精力为代价,一点点损失殆尽。而他,也会不断捉来年轻的女人,补充进去,已达到巫蛊术持续的目的。」 莫瑾说着,看向了床边的香儿,另外两人也看了过去。香儿原本也要参加讨论的,可昨晚实在没有睡好。此时雪停,阳光明媚,她坐在床边昏昏欲睡。最后,还是抵不住瞌睡虫的诱惑,倒在床上呼呼起来。 坐在圆桌边的三个人这才收回目光,莫瑾接着说道:「本来,他的咒术的确是完美的。可惜,他遇到曦儿。那些人都不会武功,咒术对曦儿又不起作用,曦儿就成为了他们的克星。 倘若她进去,那些人真得那她没有办法。所以曦儿,你这一次进到他的巢穴后,不用管其他的,先杀了那些女人,他的巫蛊术自然消失。而我和师父也就可以马上进入,逼他说出极乐咒的解法。」
第二百零六章旁敲侧击 曦儿嘟嘟着嘴,说道:「那些女人都是无辜的,被当做祭品就已经很可怜了,我下不了手。」 莫瑾又要说什么,莫启拦住了他,随后,他看着曦儿,说道:「不然,就用你说得方法,将无欢抓出来。只是,这样做难度很大,不如杀了祭品来的容易。」 曦儿看了看莫瑾。又看了看莫启,随后抿了抿嘴,说道:「无欢他是个怪人,如果我们用强硬的手段。他一定不会告诉我们极乐咒的解法。」 莫瑾冷哼一声。「落到了我的手上,再硬的嘴我也能给他撬开了。这个,你不用担心……」 曦儿恶狠狠地看着他,莫瑾便住了嘴,半眯着眼睛看她。 「万一你失败了呢?莫瑾,这个可是关系到孩子们性命的事,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以去做?」 莫瑾一挑眉。眼睛还是半眯着,可里面已经有了猜疑的神色。「曦儿,你有更好的办法了?」 曦儿一愣,随后耷拉着脑袋,说道:「我们再想想吧。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我就去跟他谈谈,看看能不能找到门路。」 曦儿说罢,走到床边给香儿盖了被子,便一直背对着两人。莫启拍拍莫瑾的肩膀,走出了房间。莫瑾看了曦儿一会,也起身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声音。曦儿这才转过头,一双眼中含着泪光。 莫瑾的方法,在所有人看来是唯一的选择。他或许,可以撬开顽固人的嘴。可是无欢,她见过,是一个异常古怪的人。而且又是巫蛊师,很邪门歪道的巫蛊师。 如果莫瑾的酷刑对他不起作用呢?白昼的皇族就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他和孩子们,只有死路一条。 无欢的交易,是她最后的选择。真得没有了办法,她就只有牺牲自己…… 「香儿,你醒醒。」曦儿推她,香儿猛地坐起来。 「哎呀,讨论完毕了?真是的。我怎么就睡着了。讨论结果是什么呀,哥哥和大叔想到办法了吗?」 曦儿看着香儿,后者这才松开紧抓自己头发的手,也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曦儿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曦儿的眉微微皱起,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在佛陀山山洞里,你是不是都听到了,无欢跟我的交易。」 香儿一愣,随后垂下了眼帘。「是,所以香儿很感激姐姐,因为姐姐为了救香儿,将要付出更多。」说罢。香儿又抬起了头。「可大叔和哥哥一定能想到办法的,这样姐姐就不用跟那个半人半鬼做交易了。」 「香儿,我要你听好了,姐姐的话,你一定要听好了。」 香儿咽了口唾沫,说道:「是,我听着。」 「有关交易的事,不准对他们提起半个字。倘若事情发展到不得已的程度,这个交易就一定要做。因为,那关系我的孩子们,关系到他的性命。你一定要答应我,听到了吗?」 天气转好。走了一批客人,又来了一批。客栈一如既往地吵闹,而四人的心,更加不能平静。 晚饭后,各自回房,曦儿钻进被窝里,紧闭了眼睛。莫瑾站在床边看她,她也只是一动不动。 于是坐下。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谁知曦儿马上拍开他的手,扮出老虎相,对着莫瑾低声说道:「房子不隔音,大叔就在隔壁,我可不想他再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说完,又闭上了眼。 莫瑾挑着眉,看了她许久,突然说道:「昨晚第一次见到我,尚且没有这样冷淡,今日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心虚。所以不敢面对我?」 曦儿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随后那被子蒙过了头,只露出一小撮漆黑的发。 莫瑾站起来,将火盆挪到床位处。便离开了房间。听到他走了,曦儿这才掀开被子,愣愣地看着房门。 莫瑾说得没错,她在心虚。害怕被他发现端倪。才这样排斥他。可是,他好像已经发现了。 曦儿轻嘆一声,坐起身,看着床尾地下的火盆,赤红的火焰,好像他的眼睛。曦儿心烦意乱,又嘆息着重新躺了回去。 端倪,莫瑾的确发现。而叫曦儿没有料想到的是,此时的莫瑾就站在香儿的房门前。 拍门,里面传来了香儿的声音。「谁呀?」 「哥哥。」莫瑾只说了这两个字。的确,香儿都不知道他和莫启的名字。 屋子里面一阵的安静,不一会儿,房门被打开了。香儿明显地心虚,结巴着问道:「这么晚不睡觉,有事吗?」 莫瑾挑眉,突然伸手推开了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坐在圆桌边。 「关门。」他这样说。 香儿对他吐了吐舌头,也只有照做了。随后,她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的不高兴。「要干嘛?」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圆凳。香儿便恨恨地坐上去,又问道:「要干嘛?」 莫瑾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香儿。「跟我说说吧。」 「说什么?」 「你在山洞里面听到的见到的,曦儿跟无欢之间发生的事。」 香儿看着莫瑾。小脑子在飞快的运转。怎么办,姐姐嘱咐过的,打死都不能说。可,要姐姐却陪那个该死的无欢,她又怎么忍心? 这个位哥哥,怎么看也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或许知道了真相,会想出更好的办法呢? 不行,不管怎么样,答应了姐姐的事,怎么可以食言? 「姐姐与无欢之间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哥哥要问,就去问姐姐呀。」 「如果她肯说,我还来这里做什么?」 「姐姐不肯说,我当然更不能说啦。」 莫瑾,就那么看着她。香儿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哎呀真是该死,怎么就顺着他的话说了呢? 「所以,不能说的事,究竟是什么?」 香儿放开手,耷拉着脑袋不敢看莫瑾,可嘴巴还是很硬。「都说了不知道,你就别逼我了……」 「香儿,很喜欢姐姐吧?」莫瑾突然转了话题。 香儿抬起头,挺着胸脯说道:「那是当然了。」 「那么,只要对姐姐好的事,香儿就一定会去做,对吗?」 看着莫瑾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怎么看也比无欢强一百倍。怎么可以让姐姐离开这样的哥哥,去陪那个无欢呢? 不行,姐姐说过,如果她说出去,搞不好姐姐的孩子们就会因此丧命。不能说,不能说。 「姐姐说,这样子就是对她好。所以哥哥,你走吧。」 「可为什么说话的底气不足呢?你也知道,这件事其实对姐姐并不好,对吗?」 香儿撅着嘴,眼睛里面已经有了泪光。
第二百零七章再次商讨 「姐姐说,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不想你知道,因为她害怕失去最后拯救哥哥和孩子们的机会。」 莫瑾皱了皱眉,随后微笑地看着香儿。「可是哥哥,不会让这最后的机会发生的,因为哥哥一定能想到办法,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是最好的办法。」 香儿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含糊着说道:「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哥哥一看就是高贵的人,一定是见过很多世面的,也一定能想到办法。大叔也说。你们两个很相爱,如果姐姐真的跟无欢做交易了,哥哥和姐姐岂不是要痛苦死吗?」 莫瑾皱着眉头,问道:「交易。什么交易?」 香儿抹干了眼泪,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将自己听到的统统告诉给了莫瑾。说完,莫瑾眯着眼睛,看不出怎样的表情。不过香儿想着,他一定是又愤怒又难过吧。香儿耷拉着脑袋,看着圆桌上闪烁着的烛光的影子。 「香儿,没有遵守与姐姐的约定。那是因为在香儿看来,告诉哥哥才是对姐姐好。只要对姐姐好的事,香儿就一定回去做。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原谅香儿……」 莫瑾看着她,青楼出身的小姑娘,并没有读过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是却是个很勇敢善良的姑娘。留着她陪着曦儿,也算是他众多明智之举里的一次,对吗? 笑了,轻轻摸着她的头,莫瑾温柔地说道:「姐姐会理解你的,因为她也跟你一样,傻傻的,却坦诚勇敢,所以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离开香儿的房间,莫瑾站在走廊上,深吸了几口气。说实话,他非常的生气。不要看在香儿的面前什么样的表情都没有,可他心里面早就已经气炸了。 他的女人,几次三番地离开他,现在又自以很伟大,想要牺牲自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这对于一向高傲的莫瑾来说。简直不能容忍。 可是曦儿,就是这样的一只野猫。他驯服不了,只能看她时而张牙舞爪,时而娇媚温柔,时而寸步不离,而是寻觅自由。当然了,还要忍受她的小聪明和那种自以为圣人的慈悲胸怀。 他莫瑾,堂堂的嗜血南王,早晚会被她这只野猫弄得疯癫不可…… 莫瑾回到房间,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躺在曦儿的身边。曦儿并没有睡,因为那身子僵硬得好像木头一样。 屋外。寒风凌烈。吹得窗户发出鬼泣之声,在这寂静的时候更显得恐怖。手脚冰凉,身子总是暖不过来,是不是因为心思太多了? 许久,身后后没有动静。莫瑾睡着了吧?曦儿小心地转过脑袋,看到的,就是莫瑾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曦儿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心脏扑通扑通的,她长长嘆口气。 再次转了身,她挪到他的怀中。好暖和,就跟大火炉一样。莫瑾看着怀中此时又收回了爪子变得温顺起来的野猫,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感受着她玲珑的身姿。 「我的主意,你说会有万一。那么你的主意,难道就真得是十拿九稳的吗?」 莫瑾突然说话,曦儿的身子明显一颤。「你……」 「如果,无欢食言,得到了你,却不肯告诉你有关极乐咒的解法,怎么办?」 曦儿闭上眼睛。原来他出去。是找香儿了。 「我说过,他是个怪异的人。那种人,不会食言的。何况,他也不是为了一次两次,而是想要……」 「住嘴!」 低低地吼声从头顶传来,曦儿真得住了口,泪水却不由得流了下来。她贴着他的胸膛,身子一个劲儿地颤抖着。莫瑾轻嘆一声,将她紧紧搂住。 「就算要死,我们也要在一起。」 「孩子们,难道,就不管他们了?」 「你以为。他们知道了会怎么做?母亲牺牲了自己换来他们几个活着,就算真得活下来了,他们一辈子也将无法摆脱内疚。」 曦儿揪着莫瑾的衣服,眼泪流得像小河一样。「我们不会不告诉他们呀?就说我死了。不就完了吗?」 「他们是傻子吗?早晚,会知道的!」 曦儿拍了莫瑾两下,便趴在他怀中「呜呜」地哭起来。莫瑾轻轻抚摸着她的被,嘆息一声说道:「都是我的孩子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会为了他们竭尽一切。所以你也要相信我……」 第二天,吃早饭。四个人坐在围坐在一张说上。香儿几乎都不敢看曦儿,低着头也不吃菜,一个劲儿往嘴里面扒稀饭。 曦儿看着她,便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她的碗中。香儿抬起头,看到的只是曦儿的笑脸,小姑娘这才放松了,也跟着笑起来。 已经决定了将无欢绑过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部署实施。 莫瑾始终不放心让曦儿一个人进去,于是四个人又研究起巫蛊术,这一回,香儿说什么也不肯坐在床边了。 「无欢使用的巫蛊术,就是幻咒的一种。虽然本身创新了不少,可万变不其中。」莫启拿出一本破损的书。上面竟然记载着各式的巫蛊术。他翻开幻咒一页,说给其他三人听。 「中了幻咒的人,自然就会产生幻觉。比如说无欢布置在巢穴四周的巫蛊术,当有人进入时,眼前出现的就不再是佛陀山周围的景象,更不是通往佛陀山的路,而是会看到地狱或是悬崖或是尸横遍野等恐怖的景象。」 曦儿唏嘘道:「幸亏当时手下人没有跟来,不然的话就会陷入到幻咒中了。」 莫启点头。说道:「幻咒在人还没有接触到时,就会感到可怕不舒服。倘若硬是要闯进去,下场更悽惨。 中了幻咒的人彼此之间是看不到的听不到的,看到的只有上面说过的恐怖的景象,瘫软疯癫。就算是胆大的,还能逃跑,可因为受到幻咒的控制,也始终在幻咒的区域内活动,最终力竭而亡。」 香儿倒吸一口凉气,嘆道:「真是太恐怖了,哥哥你还是不要去了。不过,为什么我没事呢?」 莫瑾看着香儿,说道:「既然是想带你进入或是放你离去,巫蛊师本人当然会消除对你的幻咒。」 香儿点头,随后又是那一句。「可,他不会消除哥哥的幻咒呀。如果中了咒,哥哥岂不是死定了?」 曦儿微微皱眉看着莫瑾,莫瑾也看向了她。「极乐咒尚有破解的办法,幻咒自然也有。」 莫启合上书,看着莫瑾问道:「你想要怎么做?」 「绿森国也有一位归隐的很厉害的巫蛊师,我想去他那里询问一下。」 「那么,告诉我地方,就由我去询问他吧。」
第二百零八章二哥,我来了 「叔父?」莫瑾看着莫启,后者笑了一下。 「比起我来,这两个人跟你在一起更好一些,不是吗?」 于是,叔侄两个对视起来,相互之间点了头。曦儿抿着嘴看着他们两个,心里面突然酸酸的。 大叔,看样子莫瑾还并不知道你是他的父亲,自然也无法得知你对他的守护。如果可以,多想告诉他? 为什么,明明知道了的,却还是要相互隐瞒?总觉得自己是被塞满了东西的匣子。而且一直在塞,却不被拿走一些,胀得快要爆炸了。真得好讨厌,好讨厌这样的感觉。 莫启出发。中午只剩下三个人吃饭。便索性在曦儿的房间里吃了。 「如果真得没有办法跟去,我就一个人进去,你可千万不能逞能。」 莫瑾瞥了她一眼,说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又突然改了主意,一去不回了。」 曦儿嘟嘟着嘴,说道:「就你我还不了解呀。我如果真得一去不回了,你还不得变成一只发疯的野兽,不要命地往里沖呀!」 曦儿说这话。香儿低头笑了起来。莫瑾倒是没有反驳,自然也没有其他反应。曦儿轻嘆一声,拨着饭碗里的米粒。 「你放心吧,我已经相信你了。会按照计划,将无欢抓出来的。」 正说着,莫瑾突然放下了筷子。曦儿吓了一跳,心想着自己哪里又说错了?却听到莫瑾这样说道:「叔父这一去快则六七日,不如就趁着这段时间,教你几招厉害的招式,以备不时之需。」 曦儿张着大大的嘴巴,随后鬼叫道:「夫妻了这么多年,你第一次要教我武功呀!早知道,就威胁你我要和别的男人过,是不是早就肯教我功夫了呢?」 听到曦儿的鬼叫,莫瑾当然是报以一计千年寒冰速冻眼,可曦儿就像穿了保暖内衣,完全不受影响。 将圆桌移到墙边,空出了中间的地方。莫瑾握着大刀,一招一招耍给曦儿看。 曦儿是习练过刀法的人,学起来也十分快,五六天的时间,也学了不好精妙的招式。于是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那阵子离开他时,是跟着公孙正阳学了一些刀法。虽然公孙正阳的刀法也很厉害,可自己是个草根选手。什么都不会呀。好不容易打下了基础,想学些高难度的,结果又被他捉了回去。 莫瑾根本就不肯教她武功,两个人访寻巫蛊师的几年里,净忙活着生孩子,养孩子了,哪里还有时间学武功? 倘若那时候计划生育只要飞儿一个孩子,而莫瑾有肯教她功夫的话,她现在早就成了高手了。 哀怨地瞥了莫瑾一眼,突然调转了刀锋,只扑莫瑾而去。当然伤不到他,被他一个转身给躲过去了。 曦儿自然不甘心。继续攻击,可恶的是,莫瑾索性连挪地方都懒得挪了,只站立着,便躲过了曦儿所有的攻击。 曦儿恼怒了,将大刀扔在地上。扑过去,双手握拳一个劲地捶打他的胸口,一边捶着,一边还振振有辞道:「要你欺负我,要你欺负我……」 六七天过后,两个人时不时会站在客栈门口张望一番,等着莫启回来。一直到地九天的时间。终于听到了马匹声。莫瑾正好在门口,便背起手,看着马匹逐渐过来。 可问题是,怎么是两匹? 终于到了眼前,两个人都下了马。莫瑾看着那位不速之客,一直板着脸。可那位不速之客却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与他的那撮鬍子很不相称。 「二哥,我来了!」 招呼声充满了喜悦与激动。可他的二哥却用冰冷地声音问道:「怎么会是你?」 一盆凉水浇下来,莫兮耷拉着脑袋。莫启走过来,说道:「竟然会碰到他,说什么都要跟着我。」 「所以您就让他来了?」 「二哥,怎么还记仇呀?我帮着曦儿逃走,也是为了她好……」 莫瑾一挑眉,看着莫启说道:「叔父您没有告诉他?」 莫启摇头,嘆道:「被他念叨了一路,还没有机会说。」 莫兮眨了眨大眼睛,疑惑地问道:「要告诉我什么?要说什么?」 他这样来来回回地看着两个男人,就听到有人一边走出来,一边欢快地说道:「大叔。您回……」 招呼都没有打完,就看到了转过头惊愕的莫兮。曦儿不好意思地挤出了干笑,说道:「你……你怎么……」 莫兮「啊」了一声,摇着头嘆道:「你又被二哥抓回来了?」 曦儿一瞪他。嚷嚷道:「什么叫被抓回来呀?要不是我们在这里偶然碰上了,他这一辈子休想再见到我。」 曦儿这么一嚷嚷,自然招来了莫瑾冰冷一瞥,曦儿朝他做了个鬼脸。随后「哼」了一声。 莫兮一个劲地摇头,说道:「哎呀哎呀,这都可以。我说曦儿……不是,二嫂,以后你就不要动不动逃跑了,我看你这一辈子都是逃不出二哥的手掌心了。」 「你找死!」曦儿说着,朝着莫兮的脑袋就是一下,结果被很顺利地躲过去了。曦儿便一跺脚,转身回了客栈。 莫兮的意外到来,虽然对他们的计划没有什么影响,可却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总得跟他说明为什么要找无欢吧,而自认为不是皇族子孙的莫兮,又会做何感想? 双手托着下巴,他默默看着莫启和莫瑾,脸色显得凝重。 「竟然会有这种事,那个鸾双究竟跟皇族有怎样的仇恨?」 莫启的眼闪过一丝哀伤。随后摇头对莫兮说道:「先不管这些,目前要解决的是捉无欢出来,想办法逼迫他说出极乐咒的解法。」 「我……我能做什么吗?」莫兮期盼的小脸,跟十年前的一模一样。 莫瑾放下手中的茶碗,说道:「你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呆在客栈,不要惹是生非才好。」 莫兮耷拉着眼角,对二哥不满道:「虽然我跟白昼皇族挨不上边。可好歹还当你是二哥,当皇叔是皇叔呀。不要排挤我嘛。」 坐在床边的曦儿一听这话,心里面顿时不好受了。她突然站起来,惹得三个男人都看向了她。 「我……我去看看香儿一个人做什么呢。」 说着,就快步离开了房间。合上门,她轻嘆一口气。现在,又来了一个,往她的匣子里塞东西。而且,是她最无法承受的。继续呆在房间里,看着莫兮可怜的模样,她怕她自己会忍不住说出来。 无力地朝着香儿的房间走,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莫兮。他受了多少罪,又背负了多少无辜的罪名? 风岚皇后可以继续当她那端庄美丽的皇后,曦儿也可以继续做阴险恶毒的杀人犯。可,莫兮,最起码,应该知道真相吧。
第二百零九章夫妻同心 走到香儿的房间门口,曦儿深吸一口气,这才擦了眼泪,走了进去。因为要商量的事会泄露三人都额身份,所以才要香儿在房间自己呆着。而那小姑娘分外的懂事,什么也不问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见到了曦儿过来,很开心的模样。两个人坐在圆桌边,香儿托着自己的小脸,欢快地说道:「来的人,是哥哥的亲弟弟吧?」 「嗯,是的。」曦儿轻轻答应,心里面却是很难受的。 香儿并没有察觉。还是开心地说道:「就说是嘛,叫哥哥二哥呢。而且,他们两个长得还有些像,一看就是亲兄弟!」 曦儿垂下眼帘。不自在地揪着衣摆,香儿这才看到曦儿并不高兴,便关切地问道:「姐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曦儿摇头,对着香儿笑了笑。于是香儿便一拍手,开心地说道:「是不是哥哥又欺负姐姐了?所以姐姐才会逃到香儿的房间里呢!」 欢笑声,少女的单纯。曦儿看着她,多么希望自己也可以变得无忧…… 与香儿说笑了一阵子,就听到有人敲门。「曦儿。你出来一下。」 是莫启的声音。曦儿便开了门,走了出去。「大叔,叫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已经商量了个办法,你得去听听。」 曦儿点头,与莫启一起走回去。 「怎么让您来叫我呀?那两个小的太不像话了。」 莫启笑了笑,说道:「看得出你并不高兴,三个人里面也就我这个老头子最没有可能惹你不高兴了,所以我是自告奋勇来叫你的。」 曦儿抿着嘴,一直垂着眼帘。莫兮的事,大叔也知道。可是为什么,他也不说呢?不是很爱鞠妃吗?就忍心看着他的儿子受苦? 回到了房间,曦儿坐在莫兮的对面,一直耷拉着脑袋,莫兮微微皱眉。 「曦儿……不是,二嫂,你是不是不舒服呀?刚刚在门口还跳着脚要收拾我,怎么这回子无精打采起来了?」 曦儿嘟嘟着嘴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说道:「女人嘛……感情动物,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感情动物?」莫兮挠了挠头。 本来,曦儿是想说: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可一瞅身边的全都是男人,就没好意思说出来。不过,估计说出来了。他们也听不懂。 莫瑾轻咳了几声,说道:「好了,我们说正经的。师父,你来说明一下吧。」 莫启点头,随后看向曦儿说道:「那巫蛊师给了我一根红绳,说是这根红绳不受幻咒的影响,会一直出现在视野中。所以当瑾儿跟你一起先去的时候,就用这跟红绳绑住你们两个的手腕,进入幻咒的地方。 瑾儿虽然看不到你,却能看到这个红绳,只要跟着红绳的方向走,最终会走出幻咒的区域。与你一起到达山洞中。」 「如果,山洞里面也有幻咒怎么办?」 「不会的。」莫启摇头说道:「巫蛊师大祭,绝不会对自己的巢穴施幻咒,因为巫蛊师也是人,长时间处在咒术中,也会受到影响的。」 莫瑾这个时候说道:「所以最起码,你看到无欢的地方,不会存在幻咒的影子。」 「可,万一这红绳断了呢?幻咒不是很可怕的嘛,如果莫瑾看到的东西让他疯狂了,说不定也会扯断红绳四处乱跑的,到时候不就糟了吗?」 莫瑾一瞪曦儿。说道:「你这是杞人忧天,你觉得我会像那些没有的傢伙一样,畏惧幻境吗?」 「这谁说得准呀……」曦儿小声地嘀咕着。 「你……」莫瑾真像好好收拾她。而这时,莫启说话了。 「瑾儿,其实我也不贊成你去。那无欢是个很厉害的巫蛊师,就算你闯出了幻咒区域,里面有什么等着你真得不好说。曦儿则不同,巫蛊术对她没有影响。她去佛陀山,如履平地,一个人反而得心应手……」 「你们都不用说了,我不会改变心意的。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去。」 莫兮咂咂嘴,说道:「皇叔,我看你就不要劝了,曦儿也是,劝也是白劝。你们什么见过他,面对曦儿的事冷静过呀?所以,就依了二哥,多给他些祝福是真的。」 曦儿瞅着莫兮。脸上隐隐的伤痛。莫兮,莫瑾也有冷静的时候。不然,我也不会离他而去了,不是吗? 接下来。就是反覆熟悉路径与四周的环境,还有提前预料到可能遇到的情况。最后,他们挑了一个大晴天,出发了。 走到林边。曦儿指出了只有她才能看到的路。而这时,其他四人也同样听到了可怕的声音,浑身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莫启拿出红绳,好好绑在两人的手腕上,随后对将莫瑾的刀摘下来,交给了曦儿背着。在幻咒区域,莫瑾做不需要的就是武器。 随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曦儿突然扑上去,紧紧抱住了莫瑾。 「一定,跟我走出去。」她这样说。 「一定。」他回答她。 周围三个人都露出了欣慰的模样,最后莫启说道:「赶紧出发吧。」 曦儿这才离开莫瑾的怀抱,擦了眼泪,随后抿起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带着莫瑾。一点点走进了密林中。而在另外三人来看,他们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黄沙,满天飞。烈阳暴晒,远处一副白骨。莫瑾被晒得一阵阵眩晕,古漠大风,又要将他掀翻一样。最觉得嘴唇起了层层的皮,手背也已经里裂开道道口子。 莫瑾喘息着,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突然,他看到了一点绿。不远处,正由一棵树,纹丝不动地突兀在黄色的沙地上。 莫瑾伸出手,挡住刺眼的光。脚步,不由得朝着那棵树走去。 手腕,又被勒的感觉。他猛地止住脚步,看着自己的左手腕,什么都没有。可就在眼前,隔空飘着一根红绳,与风向完全不懂,一直朝着西面飘着。 ——那巫蛊师给了我一根红绳,说是这根红绳不受幻咒的影响,会一直出现在视野中。—— 莫启的话突然飘进他的脑中,莫瑾赫然惊醒。这些都是幻觉,所有的感受都是幻觉!他咬着牙,顺着红色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面前,又突然出现一座沙丘,因为飓风,整个沙丘朝着他倾斜,眼看着就要将他埋葬。 莫瑾闭上眼睛,歪着头等待着,一颗心「扑扑」的跳动。可许久没有了动静。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站在悬崖边上。鞋子,已经踩空了一半。 他本能的倒退一步,这时,又看到了红绳。 不住地喘息着,他看着朝着炫耀迈出了步子。就那么走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章走出幻咒的区域 马上,画面又变了。他站在荒郊野外,无数凶恶的豺狼正冲着他扑过来…… 而此时,曦儿就站在他的面前。看着莫瑾表情不但改变,喘息也愈发的激烈,还有动作,分明是有可怕的东西正朝他而去。曦儿真得担心他拔腿就跑,扯断了他们之间的红绳。 她呼唤着他的名字,摇晃着他的身子,可是莫瑾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瞪得圆圆的…… 豺狼,越来越近。莫瑾就那么站着,看着像洪水一样的猛兽就要扑过来,将他撕碎了。 本能,叫他快跑。他颤抖着身子,慢慢将手伸向背后。他在拔刀,可是他的背后没有刀。 怎么会,出门从来不会忘记带刀的人,怎么会没有刀? ——这把刀,暂时交给曦儿保管。以免你在幻境中,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 莫瑾,慢慢眯起眼睛。那根红绳。再次出现在空中,幽幽指向一边。幻觉,莫瑾,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觉。你只要顺着红绳的方向走就好,那一段,就是你的曦儿,是出路。 莫瑾,再一次迈开了步子,迎着那群狼而去。只见狼群越来越近,最后纷纷扑向了他,却在马上触碰到他时,转变了画面…… 曦儿看到莫瑾又开始往前走,虽然浑身颤抖,可却眯着眼睛,坚定地往前走。于是她赶紧擦了眼泪,一步一步在前面引路。 时不时,看着她的男人,虽然坚定往前走,可呼吸不断加剧。他一定看到了很多可怕的事,不断逼迫他退缩。可他,还是往前走着,朝着她,一步一步地走着…… 眼前,又换了画面。是高耸的林路,崎岖的小路,还有面前站着的,白衣女子。 莫瑾看着,依旧在喘息着。那白衣女子,手腕上绑了一根红绳,另一端却拴在他的手上,拉着他一步一步前进,时不时回头看着他。 莫瑾咽了口唾沫,试探性的,小声的唤道:「曦儿?」 白衣女子一愣,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许久。她扑了过来,紧紧抱着他,哭着说道:「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走出幻咒的区域了……」 莫瑾感觉自己似乎还在梦境中,直到他慢慢伸出手,抱住曦儿时,他才抵着她的头顶,轻轻舒了口气。这是他的女人,是他此生的最爱…… 两个人手牵着手,曦儿是担心莫瑾又会遇到什么奇怪的巫蛊术,所以两只绑了红绳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不一会。他们看到了山洞。 「这山洞里面乱七八糟地洞口,我也记不清楚当时是怎么走进去的了,不过,却没有遇到过什么机关陷阱,走几遍,就能到达无欢的巢穴了。」 莫瑾点头,说道:「怕就怕又有什么类似于幻咒一样的巫蛊术存在,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曦儿点头。拉着莫瑾走进了山洞中。 山洞通道,宽度可以容下两三个人,只是高度太矮了,莫瑾要微微弓身,才不致于蹭到顶上的山石。 「莫瑾,你看到什么?」曦儿这样问他,是担心有巫蛊术。 莫瑾讲述了一遍,她这才舒口气。也是,有了外围那可怕的幻咒,根本就没可能走到这处山洞,又何必多此一举,再施咒术呢? 可惜。无欢倒霉,偏偏遇到了她这个灵魂与身体不相符的人。 穿过一个又一个洞口,走过一条有条道路,最终。他们看到了那右拐的路,曦儿开心地看着身后的莫瑾。 莫瑾示意她小声,顺手拔出她背后的刀,走在了曦儿的前面…… 拐了弯。他们进入洞中。还是曦儿初来时的模样,可却不见无欢的影子。然而,洞中却有四五个大汉,各自抱着女人行乐。 莫瑾拉着曦儿退到一边,那几个大汉也发现了他们。本来就要攻过来,可一见曦儿,却都顿住了脚。 「你是来找主人的?不过,那个男人又是谁?」 莫瑾打量着他们几个,双眉一挑,说道:「真是乌烟瘴气的地方。」 曦儿凑到他跟前,说道:「无欢不在。」 「这么说,这些都是小喽喽了?」 两个人窃窃私语,几个大汉不满,嚷嚷道:「小子,问你是谁呢。」 莫瑾脸一沉,竟然叫他小子?解开与曦儿相连的红绳。他提着刀眯着眼睛说道:「我是来杀你们的。」 几个大汉一愣,一个就要发飙,却被其他的给拦住了。 「那女人就是主人想要的人,不受巫蛊术的影响。这男人能进来,说不定跟女的是一样的,不能轻举妄动。」 莫瑾冷笑一声,说道:「既然你们不动,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提着大刀就飞了过去。莫瑾是什么人?乱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地,别说几个大汉,就是几千个几万个挡在他的面前,他也并不畏惧。 可这一刀,砍在了一个大汉的身上,别说倒下,就是连个皮都没破。莫瑾一愣,那被砍的大汉便狂笑起来。 「这小子也是个凡人,先给他砍了再说。」 原来,这些大汉身上施展的正式当初莫瑾攻打小国时遇到的巫蛊术。可就算他砍不死他们,这些人也休想碰到他。一群蜂拥而上,莫瑾一个翻身躲开,曦儿这时拔出了刀。 「让开,我来!」 这些大汉一听,马上就变成了霜打得茄子。要知道这曦儿可不怕他们,而且也打得过他们。几个大汉明显的害怕,曦儿便得意起来。 「不想死的,就乖乖地受绑。」 几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统统放下武器,跪在地上。 曦儿便又看向一边微微发愣的莫瑾。「干什么呢?绑他们呀。」 那语气,就像女王。莫瑾皱皱眉,挨个踢了大汉们,着实气得不轻。很多的铁链子,将他们绑了起来。随后,看向那些赤条条的女人们,莫瑾在想什么。 「不准看!」 曦儿将刀插回到身后,跑过去,踮起脚捂住了莫瑾的双眼。「死色狼,看什么看!」 莫瑾覆上她的手背,拉下她的手转过身。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从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 「不小心看到和故意去看当然不同,再敢故意去看,我就挖下你的眼。」 莫瑾一挑眉。「你挖的着吗?」 「啊?」曦儿气得嘴都要歪了,臭男人,死男人,哄她一下会死呀? 眯起眼睛,曦儿突然举起手腕,红绳还在上面,因为她的动作,漂浮了几下。 「没有我,看你怎么出去。」 莫瑾一笑。「已经进来了,害怕出不去吗?」 曦儿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一十一章施展傀儡咒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洞口外又传来了声音。曦儿赶紧拔出大刀,莫瑾却将她拉到身后。谁知,曦儿又一步走出来,对着莫瑾挑了挑眉。 那意思是说,现在这种情况,我比你有利多了。 终于,有人走了进来。无欢和几个大汉,大汉手中还拉扯着四五个少女。 他们见到曦儿和莫瑾,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无欢挥手,那几个大汉便将四五个少女拖到墙边,拴上了铁链子。 无欢,却在看莫瑾。 「哦,不错的男人。曦儿。就是他中了极乐咒吗?你也不用着急将他带来,我是不会食言的。」 莫瑾一挑眉,冰冷冷地说道:「到时候,就算你不想说,却由不得你了。」 无欢「噢」了一声。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莫瑾,突然开心地说道:「真是不错的男人,长得也好,身材也好,还很有气势,玩够了女人,换个男人也不错,哈哈……」 莫瑾脸色一沉,曦儿则是摇摇头。这无欢,死定了。可他却不能死。因为他们还需要他。 正想着,莫瑾已经顿刀飞身过去,无欢后退,那几个大汉便挡在前面。刀,看在大汉们的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好像砍在了磐石上,竟出现了火花。 阻力,莫瑾翻身回来,这些该死的人,都施了咒了。 就听曦儿在一边说道:「我来!」 便要攻过去,谁知被莫瑾绊了一下,顿身的功夫,她男人又飞了出去。莫瑾,的确是伤不了那些大汉。可是那些大汉,也同样拦不住他。 飞身上前,转身一圈剑气,大汉们就那么摔倒在地,而莫瑾,则只扑无欢而去。 无欢一惊,赶紧伸手放入嘴中,咬破了手指,指向莫瑾。而莫瑾的刀,已经朝着他砍了下来。 一霎那,莫瑾停住了,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阻力挡住了他的攻势。无欢嘴角一翘,念了一句奇怪的话,甩手将手指上流出的血溅在莫瑾的身上,莫瑾便像是被谁打了一拳,整个人直直摔了回去。 空中运气。这才好好落在地上,可还是倒退了几步。无欢笑着,将手指放入口中吮吸了一下,说道:「巫蛊师最喜欢用血当祭品,因为血可以随时取得,哈哈……」 好厉害的巫蛊师,虽说不是神鬼,不会魔法。可这样随时随地都能施展巫蛊术,不就跟神鬼差不多了嘛。 而凡人,又如何跟神鬼较量? 眼见无欢的得意模样,一边犹豫的曦儿生气了,她将刀一甩,踮脚冲过去,砍了阻拦的大汉,直击无欢。 巫蛊术。她不怕,所以与这伪鬼神的较量,还得她来。 论说曦儿,厉害与否也是学过刀法几年的人了,又在客栈得了莫瑾几天的指点,对付这些个烂香蕉臭鸟蛋应该不成问题。 可问题是,这里有一个根本就不是烂香蕉臭鸟蛋。曦儿运势一功,无欢竟然轻松躲过,转手一掌,拍在她的身上…… 曦儿被无欢拍了一章,只觉得胸口发闷,想要吐血。可这血没有吐出来,无欢又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捉住。 莫瑾在无欢刚刚一躲的时候,便看出他的厉害。便赶紧过去。在无欢之前抱住曦儿,躲过了他的魔爪。 曦儿便趴在莫瑾的身上吐了一口血,随即咳了几声。 无欢还是笑呵呵地模样,看着莫瑾捋顺着曦儿的背后。 「幸亏我跟来了,你还说他不会武功,他分明就是高手!」 曦儿摸着嘴巴,那嘴唇因为沾血,殷红殷红的。她推开莫瑾,愤恨地看着无双。 「可他上一次,根本就是不会武功的样子……」 无欢开心地笑着。说道:「上一次,以为你一定是我的,没想到你竟然那么自私,为了自己也不管你身边人的死活了。 找来个这么厉害的,我又如何束手就擒?不过,他虽然厉害,却抵不过我的巫蛊术,你虽然不怕巫蛊术,却没有我厉害,哈哈……」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别是捉鸡不成反失一把米,他们捉无欢不成反倒被擒。夫妻两个看着那诡异无欢诡异的笑容,和他渐渐眯起的眼睛。 无欢,再一次举起手,双掌合十。念叨着什么。 无欢如果对莫瑾施咒,困住了她的男人,再来对付她,岂不是易如反掌?完了,死定了。 曦儿喘息着。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实在不行,她就只能硬拼。起码,先拖延他一阵子再说。 就在曦儿惊慌失措的时候,莫瑾却俯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曦儿。不要慌,我们还有办法对付他。」 曦儿转过头看着莫瑾,后者对她点头,她也点了头,就像在林边,即将要进入幻咒境地的时候,夫妻两个彼此的鼓励。 莫瑾站到曦儿身后,从她腋下伸出手来,按住她的胸口,将她紧紧按向自己,同时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睛轻轻说着什么。 曦儿眨着大眼睛,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对面还在念咒的无欢却是明显一愣。他瞪向莫瑾,努力听了莫瑾说得话,那双眼睛也是越瞪越圆,最后惊呼出声道:「傀儡咒?」 随着无欢的惊呼,莫瑾突然睁开眼睛,同时缩回手掌,按住曦儿的背。将她推向无欢。 曦儿,就那么看着自己飞了起来,飞向无欢。她紧张,她恐惧,她想要挥刀保护自己。可是她,动不了。而就在她即将落地的时候,手,自己动了起来,一招划空,袭向无欢。 无欢慌忙迎敌。而曦儿却像是刀神附体一样,步步精妙,招招凶狠。很快的时间,无欢便汗流浃背,曦儿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怎么回事?的确是她在跟他打,可却不是她在控制。就好像变成了木偶,被人扯着胳膊腿上的线,这才会如此神勇。 一脚踢在无欢的胸口,借力一个翻身。就在这时,曦儿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翻身的时候,她看到了莫瑾,在远处,跟她相同的动作,相同的频率,也在翻身。 原来,控制她的人就是莫瑾。不是扯着她胳膊腿上的绳子,而是通过某种方式,要她与他做了相同的动作。 一个翻身落地,莫瑾握拳推出手臂,就见曦儿也同时紧握着大刀刺向了无欢。 无欢,已经被那绚烂的招式弄得晕头转向了,眼见着大刀刺来无力抵挡。他再次将流血的手指推向曦儿,同时念着咒语。 可惜,他的咒语对曦儿毫无作用。那刀,刺在他的肩膀,再一拔,无欢便顺力跌倒在地。 曦儿喘息着,愣愣地看着地上捂着伤口翻滚的无欢,与那些大汉一样,呻吟着。直到莫瑾过来扶着她,她才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男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巫蛊术解除了 「你也会巫蛊术?」 莫瑾微笑着,说道:「以前说过的,因为好奇,研究过与战争有关的巫蛊术,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不是要有祭品的吗?难道,你也咬手指了?」 「傻瓜,你看见我咬手指了?我的祭品就是你。」 「我?」 「你的贞洁。所以,用来是现成的……」 曦儿脸一红,赶紧转过身不去看莫瑾,可背对着他,却在傻笑。 莫瑾看着曦儿。目光变得深邃。「傀儡咒,并不容易施出。要巫蛊师与被施咒者血肉合一,齐心合力才行。你与我是夫妻,又生养了孩子。我们早就血肉合一了,现在看来,也是同心同德的……」 「你少臭美了,我们也只是在捉拿无欢这件事上是同心同德的。」 曦儿说着,走到无欢身边,看着他的伤口,担心地问道:「他会不会死?」 莫瑾也走过去,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子。拔开,在无欢的伤口上洒了药,随后撕下袍子给他抱上,便将他拖到一条链子边,将他的双手捆了起来。 曦儿跟莫瑾要来药瓶子,也给那些大汉洒了药,看样子这是止血的药。 无欢惨白着脸,看着给大汉洒药的曦儿,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是对巫蛊术抵制的女人吗?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傀儡咒对她好用?」 无欢的一句话,曦儿愣住了。她站起来,看着他,又看了自己的丈夫。对呀,巫蛊术对她不好用的,可为什么莫瑾却能控制得了她? 莫瑾绑好无欢,拍了拍手走到曦儿的面前。将她手里面的药瓶子拿出来,塞上塞子放回到腰间。曦儿还举着手,呆呆地看着他。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你的巫蛊术对我好用?」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别开玩笑,我可是认真的。」 莫瑾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巫蛊师。」 曦儿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来什么。她一下子跳起来,冲着莫瑾嚷嚷道:「你也不确定好用不好用,就把我扔过去了?要是不要用,那我不就死定了吗?!」 莫瑾瞅着曦儿的暴怒,却是平静得不得了。 「怕什么?不好用的话,我在把你抢回来。不就结了?」 「什么?」曦儿又跳了起来。莫瑾这哪里说得是人话?又不是练拳击的沙袋丢过去打过来的,她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呀! 气得一口咬了上去,像只疯狗一样不肯撒口。莫瑾耷拉着眉梢看着她,一双眼睛里却满是怜爱。 突然,一边的无欢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诡异盘旋在山洞之上。夫妻两个齐齐看过去,就见他露出带血的牙,直直看着曦儿。 「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了。因为血之诅咒的祭品,不单单只是能够抵制巫蛊术,而是能够控制加于身上的巫蛊术。想要接受,就接受。想要拒绝。就拒绝!」 原来是这样!曦儿恍然大悟,突然觉得自己成了了不起的人物,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巫蛊术对她来说,竟然成了玩具。感兴趣了,就接受来玩玩。不感兴趣,就一脚给踢开!哇,真是太神奇了! 「哈哈,果然是个神奇的女人,好想得到你,好想看到你还能做到何种地步……」 无欢此时,由诡异变得狰狞了,那看着曦儿的眼睛也仿佛要滴出血来。莫瑾走过去。踢了他一脚,随后找了块布,将他的嘴堵上。 站起来,他对曦儿说道:「现在,该让师父他们进来了。」 曦儿这才回过神,皱着眉问道:「有幻咒挡着,怎么进来?」 莫瑾便笑着,看向那些女人。女人们对眼前发生的事完全不知。还在迷离着眼神,摆动着身体。曦儿马上鬼叫道:「莫瑾,不准你看她们!」 莫瑾回头冲着曦儿笑了一下,随后他拾起地上的大刀,拉着无欢走到这些女人的中间。 随后用刀划破了他的胳膊,让血滴在身下黑色的岩石上。无欢因为疼痛,鬼叫着,可莫瑾,只是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曦儿赶紧过来,拉着莫瑾的衣袖说道:「你干什么呀?辛辛苦苦捉住了他,要是死了可怎么办?」 莫瑾不急不慢地说道:「我有分寸。死不了的。」 谁知,那无欢却尖声说道:「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莫瑾便又踢了他一脚。 曦儿看着流在山石上的血逐渐汇成溪流,心里面一阵阵发慌。 「那你干嘛给他放血呀?」 「忘记了吗?所有巫蛊术的破解方法。就是施咒者的鲜血淌满祭坛。这些女人都被集中绑在这里,这里就应该是他的祭坛。」 说话间,就看那些原本还在摆动身子的女人们逐渐平静下来。随着无欢流淌的鲜血,她们突然恢复了神智。一个个尖叫着。哭泣着,竭力遮掩着自己的身体。 莫瑾一笑。「巫蛊术解除了!」 而此时,站在林外的几个人突然看到了一条路。香儿指着,大声嚷嚷道:「这不就是曦儿姐姐说过的通往佛陀山的路吗?」 莫启一笑,对两外两人说道:「太好了,看样子他们已经捉住了无欢,破解了幻咒。走,我们也进去看看去。」 几个人马上顺着路走上了佛陀山,找到了山洞,最终见到了莫瑾和曦儿。 几个大汉被赤条条地绑在一起,还有几个躺在地上呻吟,上衣却被人扒去了。 墙壁一边,聚集了四五个少女,都睁着大眼睛看着进来的三人。还有几个女人,也都依靠在墙边,抱成团啐泣着。她们身上披着的。正是躺在地上呻吟的大汉的衣服。曦儿正在安慰她们。 无欢,被铁链拴住了双手,因为失血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耷拉着脑袋,坐在染满血的地上。 莫瑾走过去,对着师父点了头。香儿赶紧跑到曦儿身边,帮着她一起安慰那些女人。 倘若不是正巧被曦儿救下,自己现在也就会变成这副样子吧?而这些刚被抓来的少女。也算是命大,还没有遭受到毒手,便被人救了。 莫兮走到无欢面前,弯着腰,想要看清楚他的脸。无欢却突然抬头,吓了他一跳。随后,那诡异的巫蛊师竟然笑了起来。 莫兮摇摇头,感嘆道:「哎呀哎呀,当真是个不正常的人。这样的人,活着也只会祸害人。不如,给他个痛快,杀了吧。」说着,就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兮儿!」 「莫兮!」 莫启和曦儿同时惊叫出声,可莫瑾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莫兮笑呵呵用宝剑在无欢的面前比划了几下,随后就给揣进了剑套里。
第二百一十三章无法叙说的真相 「我开玩笑的。」 那两人才舒了口气,莫启摇头,曦儿则是瞪了他一眼。莫兮却笑嘻嘻地走到莫瑾身边,很是开心地说道:「还是二哥了解我,兮儿好开心呀!」 说着,整个人就要贴过去,莫瑾却突然走开,还得莫兮差点摔倒。 他走到曦儿身边,蹲下来问道:「这些女人能走了吗?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曦儿皱着眉说道:「精神受了严重的创伤,身子也遭受了摧残。不知道日后会怎么样。」 「那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走吧,官兵自然会来救她们的。」 莫瑾拉起了曦儿,香儿也跟着站起来。随后。他们捆绑了无欢,拖着他离开了佛陀山。 莫兮去花钱雇了几个人去官府报案,随后买了两个马车,曦儿和香儿一样。莫瑾和无欢一辆,莫兮和莫启则是负责赶车。 官府出兵,将无欢巢穴中的大汉全部抓回,也同时将那些女人解救了出来。可所有人都搞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无欢又去了哪里。 父母官询问了刚被抓去的少女,那些少女只说是有一男一女,击败了无欢。将他带走。而那一男一女,又是极其高贵和漂亮的人物。 从此,佛陀山下多了一件传说:天上的神仙看不惯无欢的恶行,便拍了天神仙女下凡,将无欢收走了。这传说很快传遍了绿森国,又传到了其他的国家。 当然了,这传说曦儿他们也是在日后才听说的。眼见着官府出兵之后,他们就走了。 两辆马车迎着夕阳的余晖,最终消失在充满传奇色彩的佛陀山下…… 捉住无欢,他们需要一个僻静的地方,好好收拾这个傢伙。 莫兮推荐了西边的一个镇子,外面有很多散落的院子。正适合住进去审问无欢。于是,两辆马车便迎着夕阳的余晖,朝西面驶去。 莫瑾与无欢坐在一辆车里,也是为了看着他。两个男人彼此眼神心理的较量暂且不提,且说曦儿,看着香儿睡着了,便掀开帘子,坐在了莫兮的身边。 「冷,快进去吧。」莫兮挥着鞭子,对曦儿说。 曦儿摇头,说道:「香儿睡着了,一个人在车里面傻坐着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莫兮便冲着曦儿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了。曦儿看着道路两边,本都是庄稼田地,此时被白色的积雪覆盖着,映射着天上的月光。远处,偶见点点灯火,因为马车的飞驰,很快跑出了视野。 「听说无欢其实功夫很高,幸亏二哥跟去了。怎么样,不好对付吧?」 莫兮的说话声换回了曦儿的思绪,她转过头,笑着说道:「可不是嘛,不过。好歹是抓了他。莫兮,你知道吗,因为这一次,又发现了我身上特别的东西。」 「什么?」 「就是对巫蛊术的控制能力呀。想要被控制,就能被控制。想不被控制,就不被控制。 打个比方,我就是开关,巫蛊术就是电流。我这个开关开了,电流才能通过。我要是关上,电流也就消失了。」 莫兮瞅着曦儿得意洋洋的深情,笑着说道:「只听前半句,还是能听懂的。」 曦儿这才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嘻嘻,我忘记了你们这里没有开关的,比喻了你只会更糊涂。」 「嗯?这是什么意思?」莫兮只知道曦儿对巫蛊术有抵御能力,这能力源于她特色的,灵魂与身体的不统一。至于祭品一事,他就不知道了。 「没事没事。」曦儿赶紧摇手,干笑着几声后,重新看向一边。 莫瑾微笑着看她。喃喃说道:「你总是这样特别,所以才会说特别的话,做特别的事,不是吗?」 曦儿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莫兮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皱着眉,心里面酸酸的。 「莫兮……」 「嗯?」 「上一次见面,情况特殊,都没有好好跟你说话。」 「是呀,因为你要逃跑嘛,呵呵。」 「真得没事了吗?」曦儿眨着眼睛,莫瑾便裂开了嘴。笑得更开心了。 「当然了,你看看我,多快活?」 那样笑着,看着曦儿。可后者却还是颦着眉,一脸的担忧,莫兮便清了清嗓子,转过头。摆弄着手中的鞭子。 「人生总有能忘记的和无法忘记的,可以原谅,就能忘记。比如说我对不起你和二哥,可你们都原谅了我,所以这些烦恼我也真得忘记了。 然而母妃背叛了父皇,始终无法得到原谅,不然我也不会被换在白望塔十几年,最后还是二哥求情放我出来。还有我……弒母的事…… 这些得不到原谅,便会成为心中的结,总是不能忘记,时常想起。想起的时候,心里面就会疼……」 莫兮没有说完,因为曦儿已经泣不成声了。他手忙脚乱起来,赶紧说道:「可,谁没有心结呀,有心结。也有开心的回忆,不是吗?」 「莫兮……」曦儿捂着脸,哭得稀里哗啦。莫兮双手擎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搭在了曦儿的肩膀行,她便扑进了他的怀中。 莫兮耷拉着眉梢,微笑着说道:「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看看。你难过的……」 「对不起……对不起……」曦儿哭着,含糊着说着这三个字。 莫兮,皱起了眉毛。 对不起?因为她挑起了他的伤心事吗?可,为什么哭得这样厉害? 莫兮很容易想到了白望塔上,莫瑾也曾抱着他,说对不起。难道,真得有什么对不起的事发生了? 莫兮摇了摇头,不对,是他多想了。只有他对不起他们,他们又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天未明,马车到达了目的地。这里果然是好地方,安静异常。 站在大门口,环视着四周,都是连绵的山脉,村子的各户零散在山坳中,镶嵌在山坳中的宝石。院子大门上的得锁,莫兮寻找屋主租房子去,剩下的就等在外面。 莫瑾点了无欢的穴,所以无欢浑身像面条一样软绵绵的,被莫瑾拖着下了马车,扔在一边的积雪上。 曦儿和香儿相互搀着张望四周的景象,见莫瑾将无欢拖下车,这才将目光注视过去。 莫瑾蹲下身,拍了拍无欢的脸,昏昏欲睡的无欢这才清醒过来。 「趁着现在大好时候,给你个机会说出极乐咒的解法。不然,你会很惨的。」 面对莫瑾冰冰冷冷的警告,无欢却笑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那两个相互搀扶的女人,目光突然闪烁,诡异极了。 「事先说好的,想要破咒的法子,就把她给我……」 一句话没有说完,便挨了一耳光。无欢吐口血,倒在地上。莫瑾便又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拉起来。嘴唇上都是血,无欢,却还在笑。
第二百一十四章小花猫 「要不然,让我尝尝那个小的,我就……」 又是一耳光,无欢再次倒在雪地上,可他却侧着头,一双眼睛死命地盯着两个女人,诡异的笑声,放入四周山林里的鬼嚎叫一般。 香儿一下,钻进曦儿的怀中。曦儿则是抱着她,瞪着那狂笑不止的无欢。 当然了,无欢也没有笑多久,很快的。莫瑾的靴子踩在他的肚子上,他一下子喘不上来气了,哪里还能笑? 莫兮终于回来了,手里面拿着钥匙。他打开院门,莫启便拉着曦儿和香儿先进去了,莫瑾则是低着头看着无欢,因为痛苦涨红的脸。 院子很大,正对着院门,挨着三间房。左手边是马厩和茅厕,右手边则是厨房。 右边还有一棵参天大树,因为冬季没了叶子。可看着那树枝,却是很茂盛的样子。如同这山上的每一棵树,满是风采。 树枝下地面,一张不大不小的石桌,周围四个石凳,树后面的院前,则有一个小门。此时拴着绳子,紧紧地合上了。 女人们住在最左边一间,男人们住在中间,而最右边,当然就留给了「贵客」无欢。 简单搭理一下,曦儿便拉着香儿去了厨房。里面的东西一应俱全,有米有油。莫瑾和莫启在右边的房中安置无欢,莫兮负责将东西从马车上搬下来,最后拿着干粮和在路上买来的瓜果蔬菜来到厨房。正巧看见香儿烧火。 他当了二十年的皇子,又被关在白望塔上十几年,即使后来云游四方了,也没有自己动手做过什么。此时眼见着香儿拿着炊具生火,很是好奇的模样。放下手里面的东西,蹲在一边,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 眼见着一个大男人蹲在自己身边,香儿哪里还能静心吹火?她扭过头,瞪了一眼莫兮。 「你没事做可不可以去院子里凉快呀。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干活?」 「你干你的,我看我的,有什么关系?」 莫兮笑着说话,一对酒窝可爱极了。原本就是个漂亮人,此时露出这般可爱的样子,香儿哪里还有脾气了。抿了抿嘴,也不去离他,对着竹筒往炉子里吹起,一口气深深吹了进去。 「嗯,你还真是漂亮,再大一些。应该就会很迷人了吧。」 突然一句话,说她漂亮。香儿一慌,原本吹尽了气的嘴又倒吸了一口,这下子将里面的烟全都吸进来了。扔了竹筒,一个劲的咳嗽。那始作俑者却完全无辜,忙拍着她的后背。 「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吸气呀?」 香儿捂着嘴咳得直流眼泪,想要骂莫兮也骂不出来。一边收拾锅碗的曦儿也赶紧过来,扶着香儿询问情况。 香儿这才顺过气,放下手就要骂莫兮,结果,她这话还没出来,莫兮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香儿的脸一块白一块黑的。俨然成了小花猫。曦儿也捂着嘴笑了起来,只有香儿气鼓鼓瞪着莫兮,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了。 于是莫兮止住笑,对香儿说道:「小花猫,赶紧擦擦吧,这样子叫无欢看到了,他可是就不会喜欢你了。」 「看我不撕了你这张臭嘴!」香儿一下子蹦起来,追着莫兮跑到院子里。转着圈地照抓他。可她怎么可能捉到莫兮?一圈圈下来,累得气喘吁吁,最后索性蹲在院子里,一脸的眼泪汪汪。 莫兮走过去,拍拍她的头说道:「好了好了,我们和好吧?」 香儿又一下子跳起来,嚷嚷道:「想要和好,先吃我一招。」 「行。」莫兮这样说,一脸的慈祥模样。再怎么童心未泯,也是个三十岁的男人了。香儿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小娃娃。 「不准躲。」 「行。」 于是,那小娃娃一下子捏了他的鼻子。狠狠地捏着,莫兮疼得「哇哇」大叫,眼泪都流出来了。而香儿则映衬着淡黄色的朝阳,开心地笑了起来。 无欢失血。本就虚弱,加上莫瑾点了他的穴,更是没有了隐患。所以,绑了他的双手和双脚。便将他扔在了床上。 五个人在中间屋子吃早饭,饭食也算丰盛,除了莫兮和香儿时不时吵嘴,其他人都显得很安静。 安静,因为各有心事。尤其是曦儿,更是如此。担心无欢不肯屈服,看见莫兮表面的快乐,又心痛地总想告诉他真相。如此折磨着,她也只能是强颜欢笑了。 「你干什么吃那么多?本来肉就少,你少吃点,留给叔叔和哥哥不行呀?」这是香儿在训斥莫兮。 可怜他也是三十的人了,竟然被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呼来喝去的,莫启看着,倒是很新鲜。 「小花猫,你也吃得不少呀,干什么只让我少吃?」 「小花猫?」莫瑾挑了挑眉。 莫兮便摆出大大的笑脸。说道:「是呀,她叫小花猫,是不是很贴切?」 「你别乱说!」香儿瞪着莫兮,又暗地里瞅了瞅莫瑾。 后者笑了出来,看着的,却是曦儿。「好呀,一只野猫,一只花猫。你们还真是好姐妹。」 香儿低着头抿嘴,完全没有了对付莫兮时的那股子凶相。曦儿却不依了,怒视着莫瑾。后者便吃饭,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样吃好了,也收拾妥当,曦儿和香儿回房补觉去了。本来曦儿也吵着要看审问,可莫瑾死活不答应。 曦儿也只有作罢,与香儿回到房间。小姑娘很快睡着了,可是曦儿,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 火盆,发出了声响。这火盆,就是莫兮生起的。 马车上的对话,他不可能释怀母亲不洁之事,也更不能释怀弒母的事实。本来,这种事叫人如何释怀呢?所以他的每一张笑脸,反叫人感到凄凉。背地里的他,怎样艰难地度过了每一个晚上? 可这一切,折磨他的一切才是真正的幻觉,是风岚皇后施展的毒计。她明明知道,莫瑾明明知道,还有大叔,大叔也知道真相,可三个知道真相的人,面对这强颜欢笑的孩子,却不说一个字。 何其残忍,何其不平? 曦儿含着泪,轻轻闭上了双眼。 可以欺瞒天下人,可起码,告诉他真相,他也不用,如此痛苦呀。 隐隐,听到了无欢的惨叫声。曦儿又再次睁开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无欢,诡异的巫蛊师,又是个武功高手。面对莫瑾能想出来的手段,却没有说出一个字。莫兮站在一边,不忍看他的模样,索性侧过头,看着发黄的墙壁。莫启也皱着眉,将长娟递给莫瑾。 莫瑾,则擦了手上的血,原本凶残的模样逐渐退去。扔掉沾满血的长娟,莫瑾眯起了双眼,眸子中却满是寒光。
第二百一十五章让她成为筹码吧 无欢,对着莫瑾笑,牙齿,全都是红色的。 「你没有办法了,就把女人给我。莫瑾,白昼皇族的命脉怎么也比你身边的女人重要。」 这个无欢,真得很令人钦佩,看样子,一般的方法对付不了他了。莫瑾不理会他了,转身走到莫启的身边,与他低声说了几句话。最后两个人看着莫兮。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和师父出去一趟。」 莫兮点头。两个就走了。血腥味儿到处都是,对面的无欢更是跟鬼一样。莫兮只觉得噁心,走出了房间。站在院子中间,胃里面似有什么在作怪。他只觉得一阵阵翻江倒海,就要吐出来了。 正巧,曦儿也出了屋。她睡不着,便出来透透气。看到了莫兮,心里面又是一颤,可却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站在院子里?」 莫兮直起身,深呼吸了几下,最后长长舒气。「终于知道二哥为什么被称为嗜血南王了。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曦儿的双眸闪闪发光,焦急地问道:「无欢招了?」 莫兮却轻嘆一声。「可那无欢更可怕,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却还是笑,究竟是人是鬼呀……」 曦儿一下子瘫软了,她摇晃着身子,莫兮赶紧扶住了她。曦儿含着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莫瑾没有办法了?」 「和皇叔一起出去了,想必是想到办法了。」 「可无欢都已经不成人形了,在折磨,不就死了吗?」 莫兮摇摇头,嘆道:「总要试一试的,皇族的命运可掌握在他的手上。」 曦儿慢慢站直身子,朝房间里走去,莫兮看着她,轻轻摇了头。 回到房间,走到床边,曦儿一下子坐在上面,呆滞地看着呼呼大睡的香儿。 果然,无欢不会轻易就范。如果,莫瑾所有的酷刑都对他不好用,皇族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 「曦儿,你没事吧?」莫兮轻轻敲了门,在门口询问着她。曦儿看着房门。眼泪一颗一颗滴落。 你也是皇族的人,你也会死的。 「我没事。」 「真得没事?」 「嗯。莫兮,没有水了,麻烦你打一桶回来。」 问外响起了轻嘆声,随后便没有了动静。曦儿收回目光,呆滞地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双眸中有了神采,曦儿站起了身。 「曦儿姐姐?」香儿揉着眼睛,刚才莫兮的拍门声吵醒了她,睁开眼睛,就看到曦儿直直的背影。 「香儿你继续睡吧,我去去就来。」 说着。曦儿走了出去。香儿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总觉得不对劲。她披了件衣服跳下床,打开房门走出去,就看到曦儿进了右边的房间。 香儿大惊,赶紧跟着进去,正好听到曦儿跟无欢说话的声音。 「无欢,我们的交易还算数吗?」 没等无欢说话,香儿大叫一声冲进去,拖着曦儿往外走。看她小小年纪,劲儿也不小,拉着曦儿走出房门,就听到里面出来的无欢的尖笑声。 「算数。当然算数!哈哈……」 听到无欢的声音,曦儿闭着眼睛,香儿却瞪着她。 「曦儿姐姐,你在做什么?」 曦儿浑身颤抖着,却并不回答。香儿便握着她的双臂,摇着说道:「你怎么可以跟无欢做交易?哥哥怎么办?你的孩子们怎么办?」 香儿一声声的吶喊,曦儿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音。她太难过了,要怎么样做才能消除现在的困境呀? 香儿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则是心疼地,眼泪汪汪了。 回到房间,两个人重新躺在床上,却是手拉着手,谁都没有睡。 「你要相信哥哥,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我比你了解他,我当然清楚他有多厉害。可是,这一次非比寻常,因为牵连到我太多的爱着的人。我,我无法冷静。」 香儿转过身,抱着曦儿。安慰着她。可香儿知道,所有的安慰不过只是便宜话。姐姐,不可能平静。 曦儿,睡着了。或许是昨晚本就没睡。也或许是太难过了,总之,她躺在香儿的怀中,睡着了。 香儿坐起来。看着床上熟睡的曦儿。吹弹可破的肌肤,绝美绝伦的五官,她,好美。这样的姐姐,不应该毁在无欢的手中。她要与哥哥两个,令人羡慕地生活下去。如果,无欢真得会遵守承诺,那么,就让她成为筹码吧。 离开房间,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莫兮,因该是出去了吧。香儿这才吸口气,走进了右边的方面。 无欢,正依靠在墙边,耷拉着脑袋。香儿看着他,不由得捂上了嘴巴。刚才进来。拽着姐姐就走,并没有细看他。现在见了。却像是血人一般,看样子,哥哥果然是用了很多手段。 颤抖着,不住呼吸。香儿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无欢!」她叫他。 无欢抖了一下,这才睁开眼睛。看到香儿,他咧嘴一笑。 「怎么。这一次换你来了?」 「不错。」香儿挺着胸,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你还记得自己今早在院门口说得话吧?」 无欢就那么看着香儿,突然大笑起来。「莫瑾又再耍什么花招?」 「不是花招,他们都不在,只有我。我不想看到姐姐难过,更不想看到她的亲人死去。所以只要你肯说出极乐咒的解法,我就满足你的希望。」 无欢又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着香儿,眯起了眼睛,嘴角露出邪魅。 「我在门口说得话,要好好品尝你。」 香儿抖了一下,可她还是颤抖地说道:「只要你,不食言。」 无欢马上来了精神,他伸出舌头舔了干涸的嘴唇,也颤抖了声音说道:「解开我。」 「不行,你会使用巫蛊术,我不能解开你身上的绳子。」 「那就你来,按照我说得来。」 香儿的眼泪流了出来,她握紧双拳,半天才说道:「你要我怎么做?」 寒冬,即使在屋子里也能感到寒意。可有一个小姑娘,却脱光了衣服,颤抖着身子。她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个可怕的男人。 她闭着眼睛,不断地流着眼泪,坐在那男人的腿上,任由他为所欲为。 仰着头,又是羞涩又是恼怒,连带着胃口一阵阵不适。 一阵阵地干呕,可男人却不断催促她,小姑娘只当自己已经死去,早在那个山洞中,就已经死去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我告诉你破咒的方法 而这时,更可怕的事即将发生。男人命令了她,她便重新坐下,她被他拖进了地狱…… 结束后,香儿慌忙离开无欢,滚到一边,却无力站起。那里一阵阵的疼痛,还有身上的青紫斑斑。 「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用尽力气说完这句话后,便捂着脸,痛苦地哭泣着。无欢坐在一边,被绑得结实他并不能动弹。所以他就那么看着香儿,眼中不知是什么样的神采。 莫兮。提着水桶回来了。打水的地方离这里不近,他也花了不少时间。将水桶放到厨房里,他走近房屋,想要看看女人们的额情况。却听到了右边的屋子里,传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慌忙跑进去,莫兮睁大眼睛。他拾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裹住香儿小小的身子,下一秒,他的拳头已经落在了无欢的脸上。 「你这个混蛋,混蛋……」 一拳拳,无欢的鼻子。嘴巴,都在流血,可他却不声不响,只是随着莫兮的拳头,倒在了地上。 香儿赶紧扑过去,抱着了莫兮的手臂,莫兮不解地看着她,香儿只是摇头。 「不要打了,打死了,如何得知极乐咒的破解方法?」 「不知道就不知道,我就不信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能解。」 「不行,你打死了他,我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莫兮愣住了,香儿则是流着眼泪继续说道:「是我自愿的。」 「为什么?」 「因为他答应我,只要这样做了,就会说出破咒的方法。所以,你不可以打死他,不可以……」 莫兮将香儿紧紧搂在怀中,摇着头问道:「你真是个傻姑娘,你以为他会遵守承诺吗?他是个魔鬼,又怎么会信守诺言?」 香儿也睁着眼睛,眼泪扑扑外面冒。 「我没有选择。为了曦儿姐姐,为了哥哥,为了那些我没有见过的孩子们。姐姐救了我的命。我就是她的了。只要姐姐能快乐,就是要我死,我也愿意!」 莫兮便抱着香儿,眼中满含着晶莹。无欢挣扎着坐起来,看着莫兮怀中不断抖动的香儿,突然,开口说话了。 「没有想到你,这么讲义气。真是叫我,刮目相看……」 莫兮猛地站起来,又踹了无欢一脚,将他踹到在地,这才扶着香儿。快速离开。 在男人们的方面,香儿坐在床上默默地穿着衣服,莫兮背对着她,紧紧皱着眉。 香儿扣扣子的手,不断地发抖,以至于每扣一颗,就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她已经不哭了,只是身子还在颤抖,胃口还在抽搐。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姐姐,更不要告诉哥哥……」 莫兮又皱紧了眉,许久才说道:「我知道了……」 曦儿。还在睡。香儿,则坐在男儿们的房间里,一个人,呆滞地坐着。 莫兮站在院中,脸上都是心疼和愤怒。夕阳西下,院门口传来马的嘶鸣,莫瑾和莫启回来了。 「兮儿,怎么站在院子中间?」莫瑾去拴马了。莫启则是微笑着随便一问。 莫兮赶紧也笑了一下,说道:「透透气。哦,对了,皇叔和二哥去哪里了?」 莫启看了一眼莫瑾,他正走出马厩,脸上隐隐的笑意。 「去找了家药店,买了一些草药。就让无欢这个邪门的巫蛊师,好好尝尝正派医术的厉害。」 「嗯?什么意思?」莫兮一脸的迷茫。 莫启与莫瑾又是相视一笑,随后莫启说道:「无欢很厉害,再可怕的酷刑也很难撬开他的嘴。所以,我们给他下点药,一种可以混沌人神智的药物。名曰千醉散。」 莫瑾接着说道:「这种药,我不晓得配方,一般都是刑部那里弄出来的。不过,皇叔可是很有名的医者。他知道配方。」 「没想到,这山中真得可以聚齐所有药材。」 「我也没想到。」 莫兮看着两个人彼此之间的笑意,突然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他握着拳头,压抑着咆哮的冲动。只是颤抖着问道:「有这样的方法,为什么,一开始不用?」 莫瑾诧异地看着莫兮,他这个弟弟是生气了吗? 「因为一时间没有想起来。而且说真的,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大想用。」 这就是二哥要他们相信他的原因,因为无论怎样,他都能想到办法。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临走的时候不说?就算一开始想不起来,过程时也不想用,可最后为什么不告诉他? 知道了有办法,那小姑娘就不用牺牲清白了。 莫兮紧握着手,闭上了双眼。可他的叔叔和哥哥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走进了房间查看无欢的情况。莫兮便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中间的屋子,也跟着走了进去。 无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又坐了起来。莫瑾挑着眉看他,随后转过身,与莫启相互示意,这就准备出去配制千醉散。可他们还没有走出门,就听到无欢的声音。 「莫瑾,我告诉你破咒的方法……」 三个人同时一愣,莫瑾转过身,皱着眉看着无欢。 「什么?」 「我告诉你破解极乐咒的办法。」 于是。有那么一刻,莫瑾是呆着的。随后,他对莫兮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率先走出门,莫启也皱眉看着莫兮。莫兮呢,则是看着无欢,心中不知道是怎样的味道,随后,他才走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莫兮刚一露面,莫瑾便询问他。莫兮垂下了眼帘。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无欢突然要告诉我们破咒的办法。」 「我不知道,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他两个时辰前还像被缝了嘴的鬼一样,现在就要一吐为快了?」 莫兮抬起头,淡淡地看着哥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二哥又何必去追究?只要他肯告诉我们破咒的方法,不就可以了吗?」 莫瑾愣愣地看着莫兮,他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如此严肃? 正当兄弟两个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中间屋子的门打开了,香儿走了出来。她,是笑着的。 「哥哥回来了。」 莫瑾微皱眉,问道:「小花猫怎么从中间的屋子里出来的?」 香儿笑着,正如她一贯的样子。「因为怕打扰姐姐睡觉呀,她好不容易睡着,想让她多睡一会儿,所以就来了中间的屋子。」 莫瑾挑挑眉,又看向莫兮,他却似乎有什么难过的事,一个人去了厨房。香儿也赶紧说道:「他是不是饿了,我去看看去。」 说完,也跟着去了厨房。莫瑾抿了抿嘴,转身回去了屋子里。
第二百一十七章不容易的解咒之法 厨房,一桶水放在墙边,那是莫兮刚刚打来的。看着,不由得心烦,他朝着水桶踢了一脚,那水桶便翻到在地,辛辛苦苦打来的水,付诸东流了。 香儿站在他的身后,心里面难过,却也有些小感动。不想莫兮总是花猫花猫的叫她,原来也这样关心她。 香儿低着头,离开了厨房。一个人站在院门口,看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山脉,还有原始森林的茂密,心思却放在那间屋子里。 无欢。信守承诺了,此时,一定再说破咒的方法。想到曦儿的笑颜,香儿含着泪,笑了…… 再说莫瑾进了屋后,莫启已经将无欢扶到了床上坐着。虽然双手依旧被绑住,可却解开了他双脚上的绳索。 莫瑾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抱胸。「现在。说吧。」 无欢抿了抿干涸的嘴唇,开口说道:「想要破解极乐咒,唯一的办法就是施咒者用鲜血铺满祭坛。」 「然后呢?」 「没有然后。」 莫瑾笑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师父,随后转回来,笑得异常邪魅。 「无欢,你不是说玩够了女人想要男人吗?我就如你的愿,给你找几个又健壮又俊秀的男人,好好陪你『玩玩』!」 言毕,转身就要走,无欢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这是唯一的办法,但我却有本事找到施咒者,即使他已经死去了。」 莫瑾站住身,重新转过头,看到的就是无欢得意的笑脸。一挑眉,他微微侧头。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在耍他。 见莫瑾一脸冰冷,无欢很是痛快。 莫启这个时候说道:「你要说,就快些说,不要这样吊人胃口。」 无欢瞅着莫启,突然咧嘴一笑。「我要喝水。」 莫启刚要出去倒水,莫瑾却一挥手拦着他,眼睛直直地看着无欢,说道:「我来。」 瞪了无欢一眼。便走出去。刚刚出了门,就看到莫兮提着木桶往外走,香儿则是站在门口,看着他出去。 「兮儿。」他喊了他,莫兮站住,与香儿一起看过来。 「没水了?」 莫兮点头,便提着水桶出去了。香儿皱着眉看他离开,便转身走到莫瑾的面前。 「我们房间里有,哥哥是要喝水吗?」 「里面的死人要喝。」莫瑾这样说。 香儿抖了一下,低垂着眼帘说道:「我去倒水,哥哥在这里的等着我就好。」 「不用了,我去吧。顺便看看曦儿。」 莫瑾说罢,径直走进了左边的房间。推开门,曦儿正趴在枕头上呼呼地睡着。走近,看到她脸颊上干涸的泪痕,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磨蹭着她。 曦儿睁开眼睛,他愣了一下,收回手,走到圆桌边倒水。 「你回来了?是想到好的办法了吗?」 莫瑾端着水碗,看着曦儿,还是那个样子的没有表情。 「办法当然想到了,可惜用不上了。」 「怎么了。他死了?」曦儿一下子坐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 莫瑾一挑眉。「是呀,他死了。」 曦儿跳下床,扑进他怀中,又是打他又是哭的,一边还「呜呜」地说道:「你不是说包在你身上了,怎么就弄死他了?他死了,孩子们怎么办。你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呀……」 莫瑾还在擎着那碗水,耷拉着眉梢看着眼下不断动来动去的脑袋,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穿衣服吧,我想你也会有兴趣听他的破咒说法。」 曦儿一愣,仰起头瞪着莫瑾。 「不是说死了吗?」 莫瑾笑了笑。「你这样伤心,他也不捨得死了。非但不死,还突然要告诉我破咒的方法。看到我手上的这碗水了吗?就是给他喝的。」 左屋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呼声,一会儿的功夫,就见曦儿披散着头发跑了出来。一见香儿,拉着她的手开心地说道:「无欢说了,无欢说了。」 香儿抿着嘴点头。曦儿便拉着她一个劲地小踏步。「你也一定很想听到吧?走,我们一起进去。」 「曦儿姐姐我……」 香儿刚想要说什么,曦儿也不由分说,拉着她跑进了右边的屋子。刚踏进去就看到无欢坐在床上。曦儿松开香儿,一个箭步冲过去,揪着他的衣领来回摇晃着。 「快说,快说。」 莫启赶紧过去。将曦儿拉回来说道:「他很虚弱,你这样摇着他,当心把他弄死了。」 曦儿赶紧竟双拳缩回到胸口处,很是担忧地看着无欢。可此时的无欢却在看门口的香儿,而香儿呢,则是侧过头,垂着眼帘。 莫瑾端水进来,就看到那小丫头不言而喻的痛苦。心中有了疑虑,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他没有问,只是迈进屋中。因为在面前,还有更重要的事。 走到无欢面前,嗜血南王亲自餵了他水喝,除了孩子们,他何曾这样做过?所以无欢喝完水,他便将碗扔到一边,只听得「哗啦」一声。那碗摔成了几瓣。 「现在,可以说了吧?」 莫瑾紧紧盯着她,曦儿也是双眼一眨不眨,无欢看了一眼香儿,她还是瑟缩在门口。 这里面,除了他和她,没有其他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极乐咒的施咒者,将以生命为禁品。所以巫蛊术一旦成功,他就会死亡。然而他们的死,却是地府意外之物,所以死后,上不得天,入不得地,更加不能游荡在人间。他们只有徘徊在地府门口,永世不得超生。」 无欢开始了长篇大论,可却没有打扰他。就是已经很不耐烦的莫瑾,也只是冰冷着脸,默默地看着他。 「极乐咒的破解方法,只有施咒者的血洒满祭坛。然而,虽然施咒者死去了,可他却并没有入地狱,更没有转世投胎。 只要找到他,请求他,即使在地府门口,可他却依旧可以割腕撒血,将血洒遍他的全身,就等同于洒满祭坛。极乐咒,即可破。」 几个人双眼一眨不眨,尤其是曦儿。 这也太扯了吧?她这个见过世面的现代人,听到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何况是蜗居一方的古代人呢? 转头,看着莫启,却发现他正眯起了眼。曦儿摆出一脸的惊奇,难道这位大叔可以接受他的说法? 再看看莫瑾,也并没有觉得荒唐的意思。而香儿也正过头,虽然有些震惊,却也没有不能理解。 曦儿不由得的唏嘘。难道正是因为她见识多了,反而才会怀疑多了呢? 「你有办法,找到施咒者?」莫瑾这时问了话,大家又都将目光透射到无欢身上。香儿也是如此,可是一见到他的脸,又转过了头。 无欢却摇首了。 「那里可是地府门口,不同于人间之地,而那的魂魄一旦离开了身子,就代表已经死亡,再也活不过来了。而且魂魄也将随着施咒者留在那里,永世不得超生。我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施展法术,送你们其中的一个前去地府门口。」
第二百一十八章曦儿去地府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其中要有人牺牲自己,去寻找并说服施咒者?」这是曦儿的问话。 无欢点头,屋子里的人又都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 无欢的声音又突然想起,这声音响起的同时,莫瑾和莫启都挑了眉毛。 无欢,又大喘气了,似乎他愿意说解法的目的,就是要控制这些人的情绪似地。 「不过,你们中有一个人却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她的灵魂和身体本就不是一体的,就算暂时分开,最后也还会融汇一体。」 无欢这样一说,所有人又都看向曦儿。曦儿眨了眨眼睛,一拍手掌说道:「哦。原来如此。那就是说,只要我去了,就没必要牺牲,因为我可以再从那里回来,对吧!」 莫启看着身边的曦儿。这时说道:「难怪在崖底发现你时,你明明已经断了气的,可我给你施针,你却又突然活了过来。看样子并非我能起死回生,而是你可以灵魂回体。」 「不错。」无欢听到了莫启的话,接着说道:「只要身子还可以用,只要她有着强烈回魂的意识,她就可以再次活过来。」 曦儿也想起了当初坠崖时,看到自己身子的那一幕。不是梦,是事实。她,竟然可以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只要身子还能用,她就可以一遍一遍地回来。 ??£,这太不可思议了!也……太好玩了! 「那还等什么,你赶紧施展法术,将我送过去吧。我已经等不得去见见鸾双,求她放过白昼皇族了!」 曦儿感慨过后,便是兴奋激动。嚷嚷要赶紧行动,莫瑾回头瞪了她一眼,她便鼓着腮帮子安静下来。随后,莫瑾重新看向无欢,嘴角蕴了些阴森。 「你可以,保证她的灵魂最终回来?」 无欢也翘了嘴角。「她死了,我一定会死。可是我,还不想死。」 「那么,施展法术需要什么?」 「只要一个铃铛,其他的就不需要的。当然,我现在很虚弱,我需要休息,养足精神,再行法术。」 「那么,施展法术的时候,需要解开你的绳索吧。」 「你害怕我会图谋不轨?」 「不是害怕,只是不得不防。」 无欢笑了一下。「你别无选择。不过莫瑾,我,是不会食言的。」 为什么,无欢为什么突然改变,好像变成了他们的一伙的。给人放心的感觉。莫瑾转过身,看着香儿,微微眯起了眼睛。 莫兮提着水桶回来,情绪依旧不高,刚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二哥坐在石凳上,微微倾身,依靠在石桌上,托着下巴看着他。 他抿了抿嘴,提着水桶走进厨房,很快出来,坐在莫瑾的对面。 「我知道,瞒不过你。所以我告诉你,也相信你不会对任何人说。」 莫瑾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莫兮。莫兮却看着桌面。 「香儿她……」 「我明白了。」 莫兮猛然抬起头,看着莫瑾。他的二哥还是那么看着他。久久,他又垂下眼帘,轻嘆一声。 「你已经猜到了……」 「太傻了,如果无欢食言了,怎么办?」 莫瑾冰冰冷冷一句话,莫兮又猛地抬起头。这一次,不是惊愕,而是愤怒。 「她为了你和曦儿,牺牲了那么多,你竟然说她傻?」 莫瑾,却还是那淡然的模样。「难道,不傻吗?」 「你……」莫兮的身子微微颤抖,嘴角也跟着抖动。「是,她是傻。为了风马牛不相干的我们。跟最仇恨的男人做了那种事。的确,是傻到家了。可是,可是如果你能够像你承诺过得那样,撬开无欢的嘴,那么,那个傻丫头就不用做这些了!」 「可是我……」 「可是你没有做到!即使有了办法,也没有告诉我们任何人。所以,那傻丫头为了她的哥哥和姐姐,牺牲了自己,换来的。不过一个『傻』字!」 莫瑾不说话了,只是那么看着他。莫兮紧握着双拳,眼中闪烁着泪光。 「二哥,我知道你心里面也一定很难受。可你的难受,源于挫败。一个小姑娘失去最宝贵的贞洁,证实了你的无能。所以你难受,你愤怒。 可是哥哥,我们这些人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你的心中,就只有一个曦儿吗?可那个小姑娘,她这么做,却是因为她爱你们,不是想要给你难堪,仅仅是因为她爱着你们,想要你们幸福。 你的这颗心,什么时候能真正接受爱。也真正会爱着别人呢?」 莫兮说完,气呼呼地离开了。他没有回房,而是再次走出了院子。莫瑾依旧坐在圆凳上,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口。 眉毛,微微皱起。 是在怪他。怪他没有及时说出办法,白搭了香儿的身子吧。可也用不着如此恼怒,难道,是喜欢上了那小姑娘? 莫瑾收回目光,轻轻嘆了一口气。 只是。为什么说他无情?他若真得可以做到无情,曾经的烦恼又算什么? 是的,很烦恼。只是兮儿,无论你怎样的发脾气,我都不会怪你,因为我亏欠你的太多了。 等到有一日,我会将所有的秘密告诉你,到了那个时候,你还会再认我这个二哥吗? 从此,各自从前的生活。香儿照样有说有笑,可却从没有进过右边的屋子。曦儿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全然想着如何寻找并劝说鸾双。 莫兮对着莫瑾发了脾气,自己也觉得过意不去。主动找莫瑾有说有笑,莫瑾却还是淡然的样子。 莫启了,放松下来,面对着莫瑾和莫兮,他又藏了多少秘密? 各自的心事,场面上的其乐融融。一晃,过去了七天,无欢恢复了精神。这才好好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当然了,全程有人严密看管着。随后,大家都聚集到了又右边的屋子中。 地上三个垫子,无欢与曦儿面对面坐着,而莫瑾则坐在了曦儿的身后。其他人分散站在一边,看着即将举行的咒术。 香儿站在莫兮的身后,避开无欢只是看着曦儿。随后,目光落在曦儿身后的莫瑾身上。含着泪,她又垂下了眼,心中默默悼念者。祈求曦儿马到成功。 那小小的身子里,有颗复杂的心。香儿远远超越了她十四岁的年纪,蕴含了太多的感情。 无欢,举起了手中的铃铛,念着什么,随后将铃铛绑在了曦儿的手腕上,并对曦儿说道:「当铃铛响起来的时候,就是你必须回来之时。一定要马上闭上双眼,想着你的身体。」 曦儿点头。无欢便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将手指按在曦儿的脑门上,来回划着名,曦儿洁白的额头变多了一道一道的红色的横条。最后无欢大吼一声,竖起手掌拍在曦儿的额头上,曦儿身子一软,瘫倒在身后莫瑾的怀中。?
第二百一十九章与鸾双对话 铃铛,随着发出了声响,莫瑾抱着她,看向对面的无欢,那男人正盘腿而坐,一直紧闭着双眼。 真得,没有搞鬼。这个无欢,表现出极大的反差,原因,就是香儿。 因为得了她纯洁的身子?不,他祸害了多少的姑娘,又怎么会独独对香儿的身子情有独钟。那是为什么?是什么改变了他? 莫瑾眯起了眼睛,难道是被香儿的义气感动了? 是呀,那个年代的女子,又有几人可以为了陌生人牺牲自己的清白。更何况是跟本来就痛恨厌恶的男人。所以,无欢才对她刮目相看了。 没想到,那邪魅诡异的巫蛊师,竟然也会被感动。 莫瑾这样想着,也在看着无欢。无欢紧闭得双眼,因为他要保持决定的警觉,在限时来临前通过铃铛警告曦儿。 而曦儿呢,才是正站在一片灰色的世界中,有些晃神。 只觉得浑身针刺的疼,却只有那么一瞬间,自己的眼前就出现了这样的景象。天使灰的,地是灰的,四周都是灰的。若不是自己这样站立着,还真分不清上下左右了。 这里。就是地狱门口? 曦儿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看向四周。尽管都是灰色,可她却还是努力地看着。终于,她看到了小黑点,因为这些黑点,才终于有了空间感。 曦儿迈开了步子朝黑点走去,手腕上的铃铛,并没有随着她的动作响起,曦儿知道,这里并不能用常规来解释,所以铃铛不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一切皆有可能嘛。不过,这铃铛却总会有响起的一刻,那一刻,就是她必须离开的时候了。 小点,一点点放大。曦儿终于看得清楚,那些远处的点,其实都是人。准确的说,是曾经的人。 他们就像是木偶般,一动不动地站立着,可那垂下的感觉,好像他们悬浮在这灰色的世界中一般。其实,曦儿也不确定自己是站着的,还是悬着的,因为天地都是一样,没有了立体感,只有无尽的灰色。 不过,这些魂魄虽然站姿一样,可衣服头饰都不一样。这应该就是他们死去那一刻的穿着打扮吧。太好了,找到鸾双也容易许多了,因为她笑得鸾双的穿着。 白色的长裙。大片鲜红的血。披散的黑方,苍白的脸。一个十几岁绝美的女人,出现在了曦儿的视线中。 曦儿站住了脚,与她面对面。可那女人还是跟其他的魂魄一样,呆呆地,一动不动。 曦儿咽了口唾沫,心剧烈的跳动。其实,她根本不应该有心跳,因为现在的她只是魂魄,可是她却分外紧张,以至于感受到了强烈的心跳。 「鸾双……」她试探性地叫出来,那原本还呆滞的女人,突然将目光投射在曦儿的脸上。因为太过突然,曦儿吓了一大跳。 而那女人的眼睛,却像是能穿透人心的某射线。叫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冰冰冷冷的声音,从她那同样冰冰冷冷的口中溢出。曦儿打了个激灵,再次咽了口唾沫。 「因为我,就是为了找你而来的……」 野林,大院,最右边的屋子。此时聚集了几个人,一个盘腿而坐,一个倒在身后人的怀中,还有几个正站在一边。 突然,有声音从躺着的女人口中溢出,轻声,像是梦中呓语。 「因为我,就是为了找你而来。我叫曦儿,来自蓝凌国的陪嫁丫鬟,现在也只不过是漂泊江湖之人了。可我的孩子们。他们却是白昼国皇族之人,因为他们的父亲,是白昼的南王。」 曦儿这样的声音,几个人马上面露喜色,莫启不禁说道:「看样子,是已经找到了……」 曦儿躺在莫瑾的怀中,一双眼睛紧闭,额头满是汗水。虽然,在混沌的世界中,她是那样的激动。可在莫瑾的怀中,没有丝毫的表情,说出来的话也毫无感情,就像是提示音一样,一个腔调下来的。 莫兮瞅着她腕上的红铃铛,由不得感嘆。「魂魄与身子已经分开了,竟然还能说话?」 莫瑾瞪了他一眼,说道:「真得分开了,不就死了吗?你看她手上的红铃,就是魂魄与身子的联繫。所以她还能说话,我们也可以通过她的话,推断出里面的情况。」 莫兮脸上都是感嘆,目光又落在了无欢的身上。这个男人,不得不说,真得很厉害。 就在莫兮感嘆的时候。曦儿又说话了。 「所以,您能明白我来的原因吗?我有三个孩子,可他们却因为极乐咒随时都可能死去。鸾双……前辈,我求求你了,您帮帮我。帮帮我救救他们吧?」 曦儿说着,抓住了鸾双的衣服,也不管她是魂魄,也不管那上面触目惊心的鲜血。因为孩子们,她焦虑万分。 可是鸾双。只是那么看着她。面无表情,却惨白惨白的。 「你,能找到这里,可见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对于孩子们的爱,真得很无私伟大……」 「是,为了他们我可以付出一切。鸾双前辈,求求你了,救救他们吧……」 「可是,他们的父亲呢?他身为白昼的王爷,为什么你却漂泊江湖?果然,白昼皇族还是那个样子,表面上斯文高贵,可暗地里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鸾双的眼睛还是那般的空洞,说话的声音始终冰冷,她用突然的话语打断了曦儿的请求,曦儿直直地看着她。 「不是的,莫瑾他……」曦儿刚要解释,可鸾双又一次打断了她。 「在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嗯?」 「你也有他们的孩子,是不是跟我一样。遭受了相同的命运?」 曦儿微微发愣,呆滞地说道:「我不知道在鸾双前辈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我……」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在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白昼的太子,对我做了什么……」 「白昼的太子,是说莫杰吗?他,他对您做了什么?」 听到曦儿的话,几个人微微一愣,彼此看了看。而莫启。却是格外的紧张。 可曦儿却不再说话了,因为她在听鸾双的诉说,诉说曾经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 春节,大雪,红焰国,遍地喜气洋洋。一个小姑娘,也穿着艷红色的袄,披着艷红色的罩衣,打了把同样颜色的伞,站在雪地中,格外醒目。通透的肌肤,漆黑的眼,殷红的嘴唇,呼出裊裊白气。 她就那么站在白曦儿之上,同时,看着潇潇而落的有一片洁白。 远处,又出现了影子。也是小小的模样,肩膀上却压着扁担,两头挂了水桶,水在里面回旋着。因为年纪小,那挑水的小姑娘走得格外吃力。终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第二百二十章往事重现 「哎呀。」红衣小姑娘惊叫一声,连忙朝着倒地的小姑娘跑过去。而那倒地的,却一动不动了。 红衣小姑娘蹲下来,用手指点了点她裂开的手背,轻声问道:「喂,你还好吗?」 很久,倒地的小姑娘终于动弹了一下,慢慢擎起小脸,眼睛里都是泪花。于是红衣小姑娘扔掉了手中的伞,站了起来。 她伸出了手,洁白的如同雪花。倒地的小姑娘看了许久,终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粗糙布满冬痕。 渐渐的,两只小手在雪中紧握一起,红衣小姑娘将倒地的小姑娘拉了起来。 于是,两个人相互对视而笑。笑容如同这雪花,美丽纯真。 「我是郡主段湘,你呢?」 「我……奴才,叫鸾双。」 那一刻,命运之绳将她们牢牢绑在了一起。此时无忧无虑的年华,却没有想到十年后,因为今日的一刻,她们。承受了什么…… 十年后,白昼国太子莫杰已到了大婚的年纪,白昼皇帝决定为儿子挑选一名皇族女子为妻。实际上,也是一场政治联姻。最后,红焰国平王之女段湘中选,很快,婚期就定了下来。 卧房,坐在床边,段湘呆呆地听着婢女们讲述今日又有多少宾客前来道喜。可她,却没有一点欣喜。 远嫁他国,可能这一辈子都无法归来了。在那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受了委屈怎么办?想念家乡了又要怎么办? 正在这里愁眉不展,就听到吓人来报,说鸾双姑娘来了。 鸾双,因为雪地的相遇,被段湘喜欢着。硬要与她做姐妹,平王夫妇也没有阻拦。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事事都依着她。所以平王妃收了鸾双做干女儿,鸾双也由命运悲惨的奴才一下子跃身为主子。 十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吃穿住行都与段湘一样。很快,人也真得变得高贵起来。 然而,毕竟本性纯良,却不如段湘的刁钻任性。不但平王夫妇疼爱她,就是整个平王府的人也都很喜欢她。 对于这一点,段湘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鸾双进屋,段湘赶紧起来迎过去,与她拉着手双双坐回到床边。段湘颦眉。 「姐姐,我真得好害怕,一个人去那完全陌生的地方,我该怎么办?」 说着,段湘不由得俯在鸾双的肩膀上,低低啐泣。鸾双皱着眉,轻声嘆息。 「是呀,父王母妃也都因此难过着。只是不愿在你面前哭罢了。」 「姐姐呢?姐姐是不是也很难过。」 「那还用说,你不但是我的妹妹,更是救了我的恩人,我又怎么捨得你离开?」 鸾双说着,眼中充满了泪光。可是她看不到,也不会猜到,那俯在她肩膀上的段湘,此时双眼闪过了一丝的诡异。猛地,段湘坐直了身子。 「姐姐,不如你陪我嫁过去吧,这样,你就可以跟我作伴了!」 鸾双一愣。随即垂下了眼帘。有谁愿意离开温暖舒适的家,搬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呢?鸾双当然也不愿意。可是,面对段湘祈望的眼神,她,还是点头了…… 段湘欣喜若狂,拉着鸾双跑去找了平王夫妇,将她们的决定告诉给父母。 「只要将鸾双当成我的陪嫁丫鬟就可以了,这样子。女儿在白昼也就不会孤独了。」 面对的段湘欢喜,平王夫妇却显得平静,甚至为难。很快的,段湘脸上的欣喜褪去了,她望着自己的父母亲,呆呆地,望着。 「你们,不愿意?」 平王夫妇对视一眼,平王妃便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而平王爷则是嘆息一声。 「如今,你就要嫁到白昼去了,我与你母妃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又如何捨得再失去一个?」 一句话。鸾双抬起了眼,眼中不知是感激还是痛苦。而段湘,则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你们说什么?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呀,鸾双她。不过只是个丫鬟。你们却宁愿自己的亲生女儿在白昼孤独,也捨不得放走一个奴才?」 段湘的话,重了。可却是暴露出她这么多年来对鸾双的真正感情。多具讽刺呀,她当初吵着要与鸾双成为姐妹。平王妃才收了鸾双当干女儿。 可没有想到,她始终不忘鸾双的奴才身份,可平王夫妇却已经将鸾双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一场政治联姻,摧毁了原本就不牢靠的亲情友情,在愤怒的妒忌中,悲伤的泪水中,段湘成为了白昼的太子妃。 白昼太子莫杰,俊美的外表,渊博的学士,过人的胆量,温柔的性情。面对这样的夫君,段湘总算有了一丝安慰。 可是,很快的,她看到了莫杰的真面目,那隐藏在高贵外表下的低俗恶毒的心。 他,不太正常。尤其对那方面。有着特殊的嗜好。不是对她,是对其他的女人。她无意间见到过,吓得嗔目结舌。 于是,他笑着抚摸着她的脸颊,还是她印象中的温柔,可她却颤抖着身子,露出了惊恐的模样。 「太子妃,我们做一个约定。你不要干涉我。也不可以泄露秘密。那么,我就会对你好好的,像以前一样,只有温柔。」 她吓得瑟缩着点头,他便又笑了。 「这才对嘛,你就安心地做你的太子妃,早日给我生下子嗣才是。」 可是,等到了莫如娶亲,段湘的肚子也没有动静。而襄王妃诞下世子莫祯时,段湘还是没有怀孕。 莫杰开始焦躁起来。眼见着襄王妃又怀了孩子,莫杰坐不住了。他告诉段湘,她等不得了。既然她不能生,便要找其他的女人来代替。本就心惊胆战的段湘,连忙跪在莫杰的面前。 「太子暂且息怒,臣妾已经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但可以掩人耳目得到真正的嫡系子孙,也合了太子您喜欢的口味。」 莫杰挑了眉,玩味儿地问道:「哦,你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这时,平王府来了这样的一封信,说郡主思念亲人,日日垂泪,还请鸾双姐姐无论如何去一趟,哪怕只见一见也好。 看着女儿的心,字字泣血,平王夫妇不禁泣不成声。虽然临行前,说了伤心的话,可鸾双也真得担心段湘,她也哀求着,过去看一看妹妹。这样,在太子府侍卫的护送下,鸾双踏上了去白昼的路。 然而,很快的,平王府就得到了这样的消息,鸾双一行在途中遭遇匪徒袭击,全部遇难了。 遇难,当然是掩人耳目的事。当鸾双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就被关在了地牢中。 她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对面小床上坐着的面无表情的嬷嬷,刚要叫喊,发出的却是「呜呜」的声音。
第二百二十一章鸾双前辈,我求求您了 哭泣,很长时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等待,等待着最终命运的审判。 很快,地牢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俊美,高贵,温柔,宛如天物。鸾双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一时间更加糊涂了。这样的一个男人,不应该是坏人吧。 男人,说话了。 「真是个不错的女人,看样子段湘那个废物也不是一事无成。」 段湘?鸾双再次惊恐起来,她挣扎着。不断想要说话,可发出来的,永远只有「呜呜」的声音。 男人握着她下巴,笑得那般迷人。 「不要挣扎,也不要害怕。我不会害你的。你只要乖乖地呆在这里。给我生下子嗣,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什么?鸾双惊呆了,可那男人却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高贵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他撕开了她全部的遮拦,将她按倒在身下。 而一边的嬷嬷,就那样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地狱,不过如此。一次一次被强暴着,鸾双流干了眼泪。当男人结束后,拔下她口中的布。她竟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了。 面前的选择,成为他发泄生产的工具,或者死亡。 不,她都不要。留着这条命,她要活下去,报复这个人面兽心的太子,还有包藏祸心的太子妃。她要他们后悔,几生几世! 于是,她咬着牙,忍受着日日他对她的摧残,直到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始终没有放弃那决心,越加坚定的决心…… 「就在我生下他那孽种的时候,我逃出来了。一个虚弱的被人到处追杀的女子,如何报复堂堂的太子呢? 哼,听上去的确叫人疑惑。可正所谓天理昭昭,他有时候会拿很多贵重的首饰来,不是为了讨好我,只是为了他噁心的嗜好。 这些首饰就放在箱子里,我逃跑之前,将它们也带走了。正是因为这些首饰,我才能请得动最富盛名的巫蛊师,用我的命,施下了极乐咒……」 曦儿睁着圆圆的眼睛,眼中尽是泪水。鸾双,竟然遭遇了这些,难怪她如此愤怒。等等,如果太子妃不能生育,那么大叔从哪里来的? 曦儿,捂着嘴巴。而这时的鸾双。却用她空洞的双眼,看着曦儿。即使诉说了血泪,却依旧毫无表情。 「听到了这个故事,你就不会再说要我帮忙的话了吧?因为仇恨太深,我是不会帮你这个忙的。 你也是,不要再挣扎了,虽然是你亲生的,可却是那些臭男人的骨肉,所以统统都该死,该死!」 曦儿的泪流了下来,她喃喃说道:「所以,即使你的亲生儿子也会遭受不幸,你也还是毫不犹豫地施下了极乐咒?」 鸾双,看着曦儿。无论她的故事多么的悲惨,无论当时的她怎样的愤怒。可是现在。她就像是木偶一般,没有表情,没有感情。 一双绝美的眼睛,空洞地看着曦儿。曦儿突然发现了,那眼睛好熟悉。 「他,不是我的儿子。他,只是太子的儿子。是白昼的皇族,继承了那卑劣的血统。当初不是为了逃走,我也绝不会生下他。「」」 曦儿的眼泪流了下来,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了,鸾双的那个儿子是谁。这,又将是一个悲剧,为什么白昼皇族,如此多的悲剧? 皇族。令人嚮往的字眼。可又有多少人能够闻到里面飘散而出的血腥?又有多少人,看到过皇族成员真正无忧的笑颜? 曦儿摇着头,闭上了双眼。 「可是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个好人,是真正的男子汉。」 鸾双,还是那副表情。「你见过他?哦,对了,你孩子们的父亲就是个王爷。他现在应该当上皇帝了,他们是什么关系?是父子,还是叔侄?」 曦儿睁开眼睛。大颗的眼泪便又顺着睫毛滴落下来。 「他,不是皇帝。可是他们却是父子,我的孩子们,正是你的孙子孙女!」 莫启一愣,莫兮猛地看向他,而莫瑾,则闭上了双眼。 「皇叔,你和二哥……怎么会……」 莫启没有看莫兮,他在看着莫瑾。莫瑾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惊异,只有淡淡的忧伤。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是风岚告诉他的吧?可是,依旧如以前一般面对着他。也是,他又何尝不是在欺骗着他呢? 他们,都是莫杰的子孙。所以,才都遗传了那口蜜腹剑的顽劣根性吗? 莫启含着泪。只觉得身子摇晃。莫兮赶紧扶住了他,看着皇叔与二哥的表情,曦儿的喃喃话语都是真的?二哥,竟然是皇叔的孩子。那么,那么风岚皇后…… 「鸾双前辈。或者我该叫你一声祖母。您的苦难的确叫人愤慨,莫杰的行为禽兽不如。他这样对待女人,就该被千刀万剐! 可是,这关我们什么事?他折磨您的时候,我们都不还不存在呀!您不应该把自己的怒火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更何况,他们是也是您的血脉呀!」 鸾双静静地听着曦儿说完,就像一尊蜡像,就像一只娃娃。「你,算是白来了。我,不会改变心意的。」 曦儿摇着头,猛然跪下,她拉着鸾双的衣袖,擎着小脸,已经布满了泪痕。 「不,不要这样。莫杰他,因为巫蛊术已经惨死了。而大叔和我的丈夫,也都身受极乐咒的毒害,三代充满了血和泪。这些,难道不足以消除您的怨恨吗? 求求您,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们吧,他们最大的也才只有十二岁,最小的只有三岁。求求您,看在他们什么都不懂的份上,行行好放过他们吧。我向您保证,决不让他们涉足皇族,我会带着他们隐居起来,只过山野闲人的生活…… 鸾双前辈,我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鸾双低着头,眼睛好似宇宙最深处,看不到光,也看不到尽头。她突然伸出手,摸了曦儿的发,用她毫无感情的声音。冰冰冷冷地说道:「已经三代了?那么,他们就快死光了。等到第三代的皇帝登基,白昼皇族就将灭亡,你,也终于可以他们的魔爪中,逃生了……」 「不!不!」曦儿大吼起来,她猛地站起,不住地摇晃着鸾双的肩膀。「不!没有魔爪,我过得很幸福!我爱他,我爱我的丈夫!你听到了吗?我不需要逃脱,我只要他们平安!求求你,求求你!」 莫瑾抱着曦儿,轻轻捋顺着她的发。曦儿,你很幸福是吗?尽管我折磨过你,尽管我一次次伤你的心,可你依旧爱我,是吗? 没有关系了,已经没有关系了。知道了你的心,就是整个皇族覆灭,我也无怨无悔……?
第二百二十二章曦儿回来 无欢,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一双眸子里,凌厉的两道光。 「到时限了,曦儿,到时限了!」 无欢的喊叫,莫瑾一个激灵。就是一旁悲痛的莫启,疑虑的莫兮还有傻眼的香儿也都从各自的心事中清醒过来,一下子围在曦儿的身边。 「糟了,她想要留下的意念太强类,我无法摇动她的铃铛!」无欢也很着急,甚至举手无措起来。 莫瑾皱着眉,不断地摇着曦儿的身子。大声呼喊的她的名字。可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曦儿身在另一个世界,如何能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求求您了……鸾双前辈……求求您了……」小嘴里,还在不但求饶。莫瑾便抱着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够了曦儿,够了……没有关系,不要再求她了,快回来吧,快回来吧!」 莫兮揪着无欢的衣领,大声地喝道:「你倒是快想办法呀!」 莫启赶紧拉回他,说道:「你不要冲动,现在他是唯一一个能换回曦儿的人。你不要妨碍他!」 香儿也因为着急,顾不得许多了,她直视着无欢,用恳求的眼神哭喊道:「你快带曦儿姐姐回来呀,快呀!」 无欢咽了口唾沫,从来视一切感觉为无物的他,紧张起来了。 他深呼吸着,随后盘腿重新坐下,慢慢闭上了眼睛。而曦儿,还在苦苦哀求。 「鸾双前辈,您要是还不能化解您的怒气,就将我留下吧。我愿意陪着您在这里,只要您肯救救他们。」 鸾双,看着曦儿。曦儿原本悲痛的模样在逐渐变淡。虽然心中无比的焦急和痛苦,可说出来的感觉越来越平静。 曦儿却没有察觉,她只是在恳求鸾双,为了孩子们,为了他…… 铃铛,突然响了。那一声响,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四周原本呆滞的魂魄们突然扭头,齐齐看着曦儿。就像遇到威胁的猫,裂开了嘴。 再看鸾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透射出凶光,她突然掐住了曦儿的脖子。用最尖锐的声音嚎叫道:「你也是白昼皇族,我要杀了你!」 曦儿被鸾双掐得,一阵阵的窒息。手腕上的铃铛却像是着了魔一般,拼命地摇晃着。猛然,莫瑾的脸划过,还有孩子们的,他们的模样笑声。曦儿翻着白眼,一个劲地默念着回去,却感到自己逐渐失去了意识…… 「不!」猛地坐起来,她剧烈地呼吸着。捂着脖子,呆呆地看着四周面露喜色的人。 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恐惧,使得曦儿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来了。看着四周人的脸。竟然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这些人,怎么看着眼熟呢? 突然,身后有人碰到她,她尖叫一声转过身,看到的,却是她最爱男人的脸。 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她扑进他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莫瑾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她。她却抽泣着,哽咽地说道:「我没有办法说服她,她根本就已经没有了人的感情。她的意识里,只有愤怒。停留在她死亡那一刻的愤怒……怎么办……莫瑾,我们该怎么办?」 莫瑾还在哄着她,却抬起头看着其他人。他们的脸上,都是一筹莫展的神态。 许久,曦儿才冷静下来,她将鸾双的遭遇说了一遍,便再也没有力气了。莫瑾抱着她回去了房间,其他人都很懂事地没有过去。 莫启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香儿说道:「不要打扰他们了,今晚你就去我们的房睡觉吧。我和兮儿,在这里讲究一宿就行了。」 说罢,他也走了出去。今日最受打击的就应该是他吧。没有想到,他的身世竟然这样的。 而看着他走出去,似有千言万语的莫兮紧接着也跟出去。屋子里面就只剩下无欢和香儿。 香儿的眼睛四处游走,最后也突然站起来就要离开,无欢却叫住了她,她猛然止步,直直地,站在原地。 「你……不怕我跑了?」 香儿背对着他,紧握着拳头微微抖着。「既然大叔和哥哥都不再看着你了。估计你已经自由了。」 「如果我要带你走,你……」 香儿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着无欢,无欢便住了嘴。那样的看着他。 「你听好了,我们之间的事,除了莫兮哥哥谁都不知道。所以你我,也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香儿说道这里。侧过头,垂着眼帘说道:「我们各取所需,也都各受诺言,互不相歉。趁着他们没有想起你,快走吧,不过希望你离开之后,不要再作恶了……」 香儿出去了,无欢一个人坐在垫子上,许久才站起身。 他并没有着急逃跑,相反的,他却转身走到了床边,一下子倒在上面。他需要睡觉,刚刚也同样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他,是不会走的。因为他,好像爱上了那个丫头。真是讽刺的事,他以为他会爱上曦儿。可没有想到,竟然被那丫头打动了心。怎么让她接受他?这个,明早再想吧。 无欢,闭上了双眼…… 莫兮走出房间,就看到莫启一个人站在院门口。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这里,真得是个好地方。只要眺望着远处,就可以看到山脉绵延。大自然最纯真最原始的景象。 可是,即使这样的纯真原始,也不能让这两个男人感到一丝的轻松。他们都皱着眉,都感到很压抑。 「皇叔,你和二哥之间……」 「兮儿,我和他只是叔侄,只是师徒。」 「可……可刚刚明明曦儿……」 「你就当做没有听到吧。原本,知道的太多就会痛苦,有些事还不如一直被蒙在谷中。」 莫兮便重新看向远方。是呀,有很多事还不如被蒙在谷里。这样沉静了一会儿,莫启又突然说话了。 「我,此生没有子嗣,只有你们三个,侄儿。不论你们曾经发生什么,也不论你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在我的心中,一想到你们,始终只能想起三个小小的人。 一个,只知道温柔的笑,从来没有什么脾气的乖小子。一个,总是摆出高深莫测,却掩不住稚气的坏小子。一个,总是开心地叫着我皇叔,总叫我抱他的傻小子。你们对我来说,永远都只是那样的三个小子……」 莫兮还在看着远处,可他的眼中蕴满了泪水。莫启也含着晶莹,脸上淡淡的笑容。 此生,被很多人辜负。此生,也辜负了很多人。可不论时光荏苒,岁月蹉跎,这三个孩子却是依旧不曾改变。只为了他们,他也快乐。只为了他们,他无怨无悔。 当然了,这里面,尤其的两个。一个,是他的亲生骨肉,一个是他爱着女人的骨头。?
第二百二十三章莫启的请求 「兮儿你,经受了太多。这些痛苦虽然残忍,却也将傻小子磨练成了男子汉。所以皇叔始终相信,你最终也会变得坚强。 你二哥他,却不同。似乎是在逐渐变得脆弱。他也经受了太多,一个人默默扛着,很辛苦。你告诉他,就说是我说得,有些事,该忘掉就要忘掉,有些事,该说的就要说出来。 一个人扛着,不单单是对自己的残忍,更是对别人的残忍。叫他,不要再死撑了……」 「皇叔……」 莫启看着莫兮。温柔地笑着,轻轻摸着他的头顶,就像他小的时候一样。可现在的他,已经跟他一般高矮了。 「最后告诉曦儿,她的缘分就是瑾儿。老天爷不会忍心拆散生死相许的爱人的,一定可以找到办法,最终白头偕老。」 「皇叔,您没事吧?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莫兮真得觉得莫启怪怪的,怎么就开始感慨了?要知道他的皇叔,从来不会儿女情长的说话,今日怎么说了那么多? 莫启笑了一下,却没有再回答莫兮。看着院外的景色,最纯真最原始的景色…… 身后,有了响动。两个男人这才转身。香儿,正要往厨房里走,因为两个男人的注视,这才止住脚步。对着他们,笑了。 莫兮的眉眼间,有着隐隐的伤痛,莫启却报以微笑,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香儿,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遭遇了痛彻心扉的事,可她现在,却好像这里面最正常的一个,笑着说道:「做晚饭,大叔你们,饿了吧?」 莫启点头,莫兮却上前一步说道:「我来帮你……」 香儿赶紧转过头,轻声说道:「不了,我想自己做。」 莫兮本来已经走出去的步子停了下来,看着香儿默默地走进了厨房。 自嘲一笑,他是喜欢上她了吧?因为她身上,隐隐有着曦儿的影子。可惜,她不喜欢他,并不是因为与无欢的事,她对他也没有任何儿女情长。 香儿的心中,应该存在着一个人吧,只是她很清楚,自己只能在心里面想他而已。 莫瑾紧紧抱着曦儿,她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气力,就那么软绵绵地躺在他的怀中。见不到鸾双,尚且有一丝希望。可见到了。却只有绝望。 看到鸾双的模样,曦儿很清楚一件事,他们没有希望了。 那么剩下来,就只有倒计时,不停地默念着三二一、三二一,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曦儿,我们是人,总有死去的时候。有这样的死法,也有那样的死法。可是世上,又有几人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死去? 我想,没有吧。索性,就把这一切当做是一种恩惠,让我和孩子们提前知道自己死亡的方式,还有死去即将来临的徵兆……」 曦儿哭了,重重的鼻音。嘶哑的嗓音。「可是我不愿意你们死,我不要你们离开我……」 莫瑾,只有将她抱得更紧了。 曦儿,我也不愿意死去,更不愿离开你。如果这就是老天爷的决定,我誓言与它争到底。可是,我的胜算是多少?嗜血南王,可否胜天? 香儿做好了晚饭,所有人都围坐了起来,无一例外的,都来了。可大家吃着饭,彼此却心事重重。 收拾了碗筷,这才发现那个无欢竟然还躺在床上睡大觉。莫瑾拔出了刀,莫启却将他的刀推回了刀鞘中。 「不要杀他,我总觉得他已经回头是岸了。」 莫瑾微微皱眉。回头是岸?因为香儿吗? 睡觉。曦儿还是跟香儿一个屋子,因为莫瑾并不想莫启和莫兮与无欢同屋,所以男人们还是睡在中间屋子里。 可无欢还在,没有死,也没有跑,当然,他们也不会傻到真得对他完全不防。 这个时候,莫启又说话了。 「我弄些饭给他送去,他也得吃。顺便,监视他。你们。就好好睡吧。」 「那么,我到了下半夜再来代替师父。」 「好。」 莫启笑着,看着所有人回到了房间。他一个人站在院子中,久久看着紧闭了的两扇门,随后抬起了头。 天空,好美呀。因为万里无云,可以看到繁星闪烁。在这寒冷的冬季,犹如无数的火把,可惜,闪烁的却是寒光。 这就是夜晚,他在人世上的最后一个夜晚。如果可以,他宁愿是在春天,最明媚的早上,就像舞儿的期望一样。 可惜,他与舞儿。都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毕竟,人生总是身不由己…… 一碗饭,一碟菜,莫启端着走进右边的房间,无欢还在睡。 他叫醒他。无欢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接过饭菜,说了声谢谢。随后大口地吃着,莫启则是坐在床边看着他。 「我跟瑾儿说,你变了很多。他虽然怀疑,可我却还坚信。可是我有一点不懂,你为什么不逃呢?」 无欢快速地扫荡了一碗饭,将托盘放到一边,擦了擦嘴,看着莫启。 「你是年纪最大的,也是经历做多的,你相信爱情吗?」 无欢突然地一句话,令莫启吃惊,所以他试探性地问道:「你爱上曦儿了?」 无欢不答,只是突然倒在床上,懒散地说道:「虽然说坚信,可也是来看着我的吧?我还没有睡好,所以需要继续睡,您老人家就在一边看着好了。」 莫启看着他侧过身,躺着一动不动,自己则垂下眼帘,转向看着地面。那里,还放着垫子,无欢为了施咒而放的垫子。 「我来。不是为了看着你,却是有一件相求。」 无欢转过头,诧异地看着莫启,莫启却还在看着垫子。 「可以,再施一次巫蛊术,将我送到我的母亲面前吗?」 「母亲?」无欢坐了起来,他微微皱眉,说道:「就是那个极乐咒的施咒者吧?可是大叔,你不是曦儿,你会死的。」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莫启轻嘆一声。淡淡说道:「极乐咒,再无解法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喜爱的孩子们死去,所以我想,试一试。况且,我也过得差不多了,能在这把岁数见到我的亲生母亲,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无欢看着了他,便也顺着他的视线,最终看向那三个垫子。 「真是没有想到,竟然一下子遇到很多无私的人。你们为了你们爱着的,可以奉献一切,哪怕是生命。那些被你们爱着的人,多么幸福。」 无欢这样说,话中多少伤感。当初,是父亲教他认识了巫蛊术,却在他沉迷不能自拔的时候,将他赶走。 赶走他,不是因为他涉及了多少的邪门歪道,而是害怕。害怕他给他们带来麻烦。
第二百二十四章他已经死了 所以在他人生的开始,就不相信轻易。而在以后的生活中,又是只见到人性丑恶,见到人,为了活着,为了荣华富贵,可以出卖朋友,亲人甚至是爱人。自相残杀之后,守着财富和荣耀,即使只有他一人,也会狰狞而笑。 无欢,不相信人性。 可是现在,在这几个人当中,竟有许多可以为人牺牲的人。默默的,献出一切的人。 莫启转过头。看着他。「所以你,肯帮我吗?」 无欢看着莫启,点了头。 面对面坐在垫子上,莫启慢慢闭上眼睛,听着无欢的咒语。还有冰凉的血画在额头。突然,他哭了,眼泪顺着缝隙流出。 是的,他并非全然无牵无挂,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他不能割捨的,不然,早就随着舞儿去了。 瑾儿,我的瑾儿,三十二年。相见却不能相认,对我的痛苦,我无怨无悔,毕竟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可是你,已经知道了真相。 嗜血南王,永远的高傲,将会受到怎样的打击?也同样若无其事地与我相处,你的心又将会有多少的痛? 只是,此生不能补偿了。如果真得有来世,请你再做我的儿子,我将用我所有的一切,爱护着你,听你叫我一声爹。 在意识模糊的瞬间,莫启苦笑出来。可惜,就是这个愿望也已经不可能实现,因为他即将前去地狱门口,永远与自己的母亲留在那混沌的世界,再也不能投胎转世,又如何成为瑾儿的父亲? 老天爷,请您垂青这些孩子们吧。他们已经承受了太多,请赐予他们应有的幸福吧…… 莫瑾猛地坐起来,看着屋子中间的火盆,额上的汗水流了下来。 他擦了擦,随后下床穿着衣服。莫兮迷糊着问道:「出什么事了吗?二哥……」 「没事,我去看看师父,你睡吧。」 莫兮便翻了个身,很快又睡着了。莫瑾将头发简单扎起来,便离开了屋子。 屋外,一阵阵的寒风,他只穿了一件外袍。不觉得有些冷。便瑟缩了一下,快速走进右边的屋子里。 一进去,就看到无欢坐在垫子上,而他怀中抱着一个僵硬的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叔父、师父也是父亲。 莫瑾赶紧冲过去,一把推开无欢,抱着莫启,一个劲地摇晃他。 「师父,您怎么了,师父……」 无欢跌坐在一边,看着莫瑾的焦急,只是淡淡说道:「他已经死了。」 莫瑾一愣,伸出手,颤抖着放在莫启的鼻下。真的,已经没有了呼吸。 其实他这样做,是多此一举。因为莫启的身子早已经僵硬,浑身冰凉的如同院外的雪。可莫瑾,就那么看着他,似乎,他只是睡着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许久,才有了这样冰冰冷冷的问话,无欢垂下眼帘,有些伤感地说道:「他要去见自己的母亲,希望可以化解你们身上的巫蛊术。」 莫瑾的手抖了一下,他抱着师父,将他好好地放在床上。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无欢也站了起来,注视着莫瑾的背后。 「你真是个幸运的人。身边围绕的,都是关心你的人,你应该感到……」 无欢的话还没有说完,莫瑾猛地转过身,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无欢一下子倒在地上,莫瑾的拳头就像是雨点般落下。 他的拳头,多硬多恨?无欢挨了几下,就已经昏昏沉沉了。 再一拳,却打在他身侧的地面上。莫瑾换身颤抖地站起来,胸口似乎有一滩淤血。上不去下不来,闷在他的身子里,很痛苦。 他摇晃着身子走出去,却在走到门口时,扶着门框喘了一阵子。随后,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 无欢翻个身,仰卧在冰凉的地面上。脸上一阵阵的火辣辣,相信已经不成模样了吧。只是,自己是不是应该庆幸,莫瑾并没有打死他…… 冬季的清早,略显萧条。而在这荒凉的时候,莫兮一声痛苦的吼叫,更叫人心胆具寒。 左边屋子的两个女人被惊醒,披着衣服跑了过来。就看到莫兮抱着莫启的尸首,痛哭流涕。 捂着嘴。曦儿和香儿冲到莫兮的身边,看着已经铁青了的莫启,惊愕程度可想而知。 曦儿颤抖着手,俯在莫兮的肩膀上,用不可置信地尖细的声音问道:「大叔怎么了。莫兮,告诉我!」 莫兮却只是哭,就如同六岁那年,失去母亲时的悲彻。曦儿的眼泪,不住地落下。 她无法相信。那个莫兮怀中僵硬了尸体就是她的大叔。 香儿含着泪,回过头看到了倚坐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无欢。她奔过去,揪着他的衣领,哭喊道:「你做了什么,你对大叔做了什么?」 无欢看着香儿,那张漂亮的脸上都是泪花。他想伸手拂去她的悲伤,可是他没有那么做。 淡淡地,他说道:「这位大叔昨晚来求我,要我将他送到他母亲的身边,希望能说服他的母亲,破解极乐咒。」 「那你就送他去呀,明明知道会死的,你是不是存心想要他死……」香儿依旧不依不饶,伤心难过得不知道怎样,竟捶打起无欢来。 无欢一下子推开她,香儿扑倒在地,转过头,愤怒地瞪着无欢。曦儿赶紧过来扶着香儿,同时提防地看着无欢。生怕他会伤害香儿。 可无欢呢,他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香儿。脸上没有邪恶,只有悲戚。 「莫启大叔他对我说,他相信我,所以他,求我帮他。你们这些人,有谁相信过我?不过只有恨和利用罢了。可是莫启大叔却与你们不同,对于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害死他?」 香儿愣愣地看着无欢。看着他莫名的怒火。无欢深吸一口气,算是平静一些。随后他转过头,看着莫兮抱在怀中的大叔。 「他说,他反正已经活得够了,能在一把年纪的时候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不但不是憾事,反而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可是我们心里面都清楚,他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尽管会死,我也还是帮助他了,因为偶我知道,这是他的心愿。看着他最后倒在我的怀中,脸上挂着的泪水。 我知道他在临死的时候,还在记挂着你们。所以他才会哭,他其实是捨不得的,他真得,真得很爱你们……」 莫兮的哭声更大了,他紧紧抱着莫启,浑身都在抖着。香儿也倒在曦儿的怀中哭泣着,曦儿则是泪眼朦胧地看着无欢。 这个他们曾经痛恨着的邪魅男人,真得是在难过,为大叔难过。 突然,她想起来什么,左右地张望着,最后目光重新定在无欢沾满血的脸上。?
第二百二十五章莫瑾哭了 「莫瑾呢?」 无欢摸了摸自己疼痛钻心的脸,淡淡说道:「昨晚看到莫启大叔这个样子,揍了我一顿之后,就离开了。」 香儿直起身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看着曦儿,焦急地说道:「大叔是哥哥的师父,哥哥一定难过死了。会不会出事呀?」 曦儿看着香儿,将她重新抱在了怀中。 不仅仅是师父,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更加痛不欲生吧?只是莫瑾,她很了解他。他不会出事,只不过正在没有人的地方发泄自己的哀伤。 可是,尽管知道,一想到他因为悲戚躲在哪里发疯的模样,她的心就疼得无话呼吸。她想要见到他,想要抱着他。 「我。我去找她。」 曦儿说罢,站起来就跑了出去。香儿坐在地上,看了一眼无欢,他却别过脸,低垂着眼帘。 莫兮的哭声。依旧是从右边的屋子传来,在这死寂的冬季更添凄凉。那声音,在曦儿的身后,越来越弱。她只是哭着,望着前方。 莫瑾,躺在雪地里。四周的树都已经被力道震断,横七竖八地躺在他的周围。 而地上的雪,也因为他的步伐划出了一道一道的痕迹,凌乱而又悲愤。可现在,他只是躺着。看着天空,毫无遮拦的,苍白的天空。 寒风,冰雪,他却没有感觉。他现在,是空的。身子是空的,脑子也是空的,听不到,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所以他的皮肤被冻得通红,眉毛和头发上也有了冰霜。 曦儿,站在她的身边,看着莫瑾呆呆地模样。她跪下,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眼泪,滴落在他的脸上,一颗一颗,他终于眨了眼睛,渐渐竟目光移到她的脸上。 一下子坐起来,他们两个紧紧抱在一起。曦儿环着他的臂膀,枕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可是莫瑾,只是抱着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了。 莫启,一生悲剧的男人。从他的出生开始,就註定了仇恨。随后的日子里,父亲被叔叔害死,爱人投入到亲哥哥的怀抱,他为了报复与自己的嫂子生下孩子,只能听着他叫他叔叔或是师父。 爱人死了。被他孩子的母亲所杀,他一个人浪迹天涯,生命一点点地油尽灯枯。就是死了的时候,也只有一个陌生的巫蛊师在身边,含着泪离开了人世。 可这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却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他,明明知道,却用自己冰冷的外表包裹了所有的感情。他临终之时的眼泪,有没有对此遗憾呢? 莫瑾闭上眼睛,抱着怀中软软的身子,仿佛是在寻求支撑。可他,却不哭不笑,不言不语。 曦儿哭够了,枕着他的肩膀看着视线中无辜的树木,这就是他的悲伤。他的愤怒,却从不会说出来,表达出来。 「莫瑾,无欢说大叔临终之时,哭了。可无欢也说,大叔有多么爱着我们。所以他临终的眼泪,并不是遗憾,也没有哀痛。他是在祝福我们,他一定是笑着走的……」 莫瑾,更加紧地抱着曦儿。曦儿听到了,听到了他的哭声。他终于,哭出来了。 曦儿的眼泪,再一次决堤,在这凄凉的早上,化为烟云…… 深山。几处人家。因为彼此离得远,倒好像是这山中不多见的景色,也仿佛融入了自然,不过是一份子罢了。 这样的山,冬季,林间都是白曦儿,就是曲折的山路,也被白曦儿覆盖着。寒风吹过,路上的雪被带起一层,快速地飞进林间。在那里重新安家。 而与白曦儿一起,相依相伴的还有一个人,虽然是白昼皇族的成员,可最终还是被埋葬在这里。 因为他们想过,他应该不会想着进入皇家陵园吧。 墓碑前,曦儿与香儿相互拥抱着哭泣,莫瑾与莫兮则是站在一边。也是此时,莫兮将莫启在院门口说得话,告诉给了莫瑾。随后,他看着墓碑,也已经双目含泪了。 「都怪我,我是个大笨蛋。皇叔说那些话,就是打定了主意。我还觉得奇怪,可为什么就不能多想想,阻止皇叔……」 「没错。你是个笨蛋。」莫瑾冷冷地这样说。 莫兮猛地看向他,有些愤怒地问道:「什么?」 莫瑾便看向他。「你觉得,可以阻止他吗?他已经决定了的事,有谁能阻止得了?」 莫兮不说话,只是侧着头。隐隐的哀伤。莫瑾看着他的侧脸,双眉皱了皱。 「莫兮,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莫瑾说罢,转身朝着一边走去。莫兮轻嘆一声,跟了过去。 今天,挂着寒风,好像冰锥,刺透了人的身子,也刺透了人心。莫兮要依靠着树木才能站稳,他捂着胸口,不住地深呼吸。而莫瑾,却只是看着他,脸上不再冰冷,多了一份歉意与懊恼。 「你是说……我的母妃并没有背叛父皇……而我……我也没有杀死自己的母亲?」 莫兮许久之后,才能喘息着看着莫瑾。莫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点了头。 「一切都是风岚皇后的诡计,真正背叛父皇的是她。而你……你……」 「莫兮,没有必要再重复一遍。」 莫兮看着莫瑾,突然笑了起来。二哥呀二哥,你都是这个样子,难道做错事的是我吗?难道被欺骗被伤害的是你吗? 莫兮的眼中,再次泛起了泪水,他捂着额头。背靠着树干。曾经以为了十二年的真相,突然不是了。而现在,又一个十二年,他的身世再一次被颠覆。究竟是他运气不好,还是老天有意开得玩笑? 伤心,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愤怒,也不足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莫兮只有一阵阵的眩晕,他还在辨别脑海中的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突然,感觉有人靠前。他一惊。正要看过去,就被莫瑾抱在了怀中。莫兮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前方,只剩下的枯树与白曦儿。 「对不起,知道了真相却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也要保护自己的母亲……」 莫瑾的话,点到为止了。莫兮却含着泪,因为他,也了解自己的哥哥。总是将心事掩饰起来,似乎毫无感情。可是莫瑾的心里面究竟有多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皇叔说得对,他藏了太久,也藏了太多,一定是天天窒息着傲视众人。 明明知道,可是…… 「你要保护母亲,要保护皇族。我明白,我不恨你,也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做。可是我,不会原谅风岚皇后,永远,不会原谅她……」 「对不起……」 莫瑾放开他,莫兮走到他的背后。两个背对背站着,脸上都是相同的悲伤。?
第二百二十六章无欢跟随 「我,还是你的弟弟,永远都是。今生,不能孝顺父皇了,请哥哥,代我尽孝。」 「我会的。」 莫兮走了,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再一次的伤害,他需要时间癒合伤口。等到伤口癒合了,他的心应该会好受很多。 莫瑾重新走回到坟前,曦儿看着他,皱眉问道:「莫兮呢?」 「走了。」 香儿一愣,这站起来问道:「就。那么走了?」 莫瑾点头。 曦儿注视着莫瑾的脸,轻声问道:「你都,告诉他了?」 莫瑾没有说话,曦儿便含着泪走过去。抱起了莫瑾。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莫兮,会原谅你……」 莫瑾却更加紧地抱住了曦儿。「他,并没有恨我……」 曦儿哭了,她似乎能想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也能体会到莫兮的难过。 可是莫兮,却不恨莫瑾,在他的心中。一直都喜欢着莫瑾,就是当初因为要报复风岚皇后而伤害莫瑾时,那眸子中隐藏的悲痛,她还记得。 似乎,这两兄弟的感情比与莫哲的都要好。 香儿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眼中不知是何神情。可她,还是笑了笑,因为她最喜欢的哥哥和姐姐,这般的相爱,她,很幸福…… 三个人回到院子里,情绪都不高。可刚一进院门,却都露出了难得的表情。因为无欢,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他们。 莫瑾皱眉。「你还没走?」 无欢挑眉。「我压根就不打算走了。」 「你要住在这里?」这句是曦儿问的,无欢摇头。 「我打算跟着你们,听说,你是跃龙门的门主,跃龙门不介意多养我一个吧?我可是有很大本事的。」 曦儿还没有说话,香儿却前先一步,恶狠狠地吼道:「我们很介意,所以请你马上消失!」 无欢摆出了一副无赖的样子,说道:「如果跟着你们,我会本本分分的绝不做坏事。可如果你们不要我。我就回去继续当我的头头,研究我心爱的巫蛊术……」 莫瑾笑了一下,看着曦儿说道:「不如留着他吧,或许,他真得能帮到我们。」 曦儿眨了眨眼睛,香儿却猛地拉着莫瑾的衣袖,哀求道:「哥哥你怎么能留着他,他可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莫瑾看着香儿,很爱怜地拍了她的肩膀,说道:「因为你,他现在已经不是坏人了。大叔不也相信了他吗?」 香儿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莫瑾那双眸子里分明的怜爱。不由得涌出了泪水。 哥哥已经知道了,在他的眼中,她已经不再单纯了吧。香儿不说了,无欢便开心地说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不想无欢的一句话,令原本好不容易活跃了的气氛,再次陷入到尴尬中。 是呀,去哪里?曦儿不能回白昼,可莫瑾却必须得回去。还有孩子们,一个在跃龙门总部,两个再南王府。好不容易相遇了的两人,註定又要分开。 曦儿垂下了眼帘。只是挽着香儿的手开始发抖。莫瑾看着马厩中的两匹马,淡淡说道:「先回跃龙门总部吧。」 很快的,山路上出现了一辆马车,沿着他们曾经走过的路,朝着相反的方向而行。只是,与来时不同,少了一匹马,一辆车。也少了两个人。 师……父亲,应该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吧?有没有说服她破解极乐咒,有没有与她摒弃前嫌呢?因为不能再回来,生活在人世间的我们不得而知。可不论结果怎样,就像您说的,能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就是幸福的事吧…… 跃龙门,福山总部。莫瑾的出现,令小可兴奋不已。他扑了过去,开心地任由父亲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总是一年不见了,小可又长大许多,越来越像莫瑾。可却有着莫瑾没有的情感。 夜里,莫瑾依靠在床边,曦儿则躺在他的怀中。多少日的不得安宁,今晚显得如此太平。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倾听着心跳,一言不发。久久,蜡烛垂下了泪花。 「我待几天,就要走了。离开了太久。放不下国事。」 曦儿捉住了他的大手,紧紧地握着。 「我知道现在这样求你很不合时宜,可是莫瑾,能不能不再回去了?将飞儿和然儿接过来,我们一家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感到莫瑾的手握得紧了,曦儿闭上了双眼。 「我们不会长久地分开的。等到局势稳定了,等到白昼不再需要我了,我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曦儿相信莫瑾说得都是真心话,可问题是,白昼什么时候才能不再依靠嗜血南王?如果他们还能活得久些,也要等上十年二十年吧。 莫瑾将曦儿抱坐在怀中,轻轻地问着她的脸颊,她的嘴唇,双手则是解开了她的衣扣,脱光了她的外衣。翻身,他将她放在身下。抚摸着她的脸颊。眸子闪烁着神采。 曦儿,也颤抖着伸出了双手,解开他的上衣,莫瑾笑了,低下头,亲吻着她。 莫瑾,已经走了十几天了,小可却没有再喊叫着要找爸爸。因为莫瑾离开前。看着他的小脸说道:「父王不能带着母妃和小可回去,可父王却不会忘记你们。小可要代替父王照顾母妃,像一个男子汉一样保护着母妃。」 所以,成为了男子汉的小可,再也不说想爸爸的话了。 寒冬就要过去了,小可在花园里耍着剑法。总说他最像莫瑾,对于武学的领悟亦是如此。香儿在一边看着,她现在负责照顾小可,小可也总喊她阿姨。 突然,有人给她披上了一件罩衣,香儿猛地转过头,就看到了无欢一张笑脸。 「天气冷,你又不像小傢伙一样在练武功,会着凉的。」 「拿走,不用你假惺惺的。」香儿扭过头,抖了抖肩膀,那罩衣就掉在地上了。 无欢无所谓的样子,却拾起来又给她披上。「不要这样嘴硬嘛,到时候生病了遭罪可是你自己。」?
第二百二十七章香儿怀孕了 香儿取下衣服,砸在无欢的怀里面,吼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来纠缠我,我不想看见你!」 无欢挑着眉,很是玩味地说道:「你干嘛这么凶呀?我已经不是坏人了。如果不是因为记恨着那一次,你也会跟其他人一样,接受我的。」 「你住嘴,不准提那次的事。」 「可你总是因此排挤我,我怎么能不提呢?香儿,我们是各取所需,虽然我很卑鄙。可你不也是自愿的嘛。」 「你……」 「香儿阿姨,无欢叔叔,你们又再吵架了。」 一边的小可握着他的小剑走了过来,香儿便瞪了一眼无欢。随后笑着对小可说道:「小可乖,饿不饿呀,香儿阿姨带你去吃东西?」 小可点头,随后又一本正经地看着无欢,说道:「无欢叔叔,男人是不可以欺负女人的。」 无欢「扑哧」一声笑出来,看着还是很小的小可,好奇地问道:「这是谁告诉你的话?」 「我娘。」 「是是。门主说得很对,男人不可以欺负女人,可是女人如果欺负了男人,怎么办?」 小可想了想,然后重新看着无欢,很是正经地说道:「那就逃跑!」 无欢便哈哈笑了起来,随后按了按小可的头顶,说道:「谁说你像你爹?如果是你爹,一定会毫不犹疑地欺负回去,又怎么会逃跑呢?」 「男人不能欺负女人呀,所以不能欺负回去。」小可一板一眼地说。 无欢一耸肩,说道:「可也不能逃跑呀。」 小可瞅着无欢,突然露出鄙夷的神色。「不能还手还不跑,无欢叔叔是大傻瓜。」 无欢一愣,香儿却得意洋洋地说道:「小可,我们走,不跟这个大傻瓜说话。」 说罢,牵着小可走掉了,无欢挑了挑眉。这小东西,竟然说他是大傻瓜?下个咒,要他永远长不高…… 想着,不由得嘆口气垂下了脑袋。 不行呀,已经答应不乱使巫蛊术了,要是叫香儿知道了。岂不是更加排挤他? 真是物有相剋,他算是毁在那丫头片子的手里面了。 的确,物有相剋,无欢认为香儿就是他的克星。可反过来想想,无欢又何尝不是她的克星呢? 总是纠缠着她,可又没有任何的非分举动,曦儿也不会约束无欢,香儿简直是被他烦死了。可,只是烦,她,真得讨厌吗? 无欢总说的一句话,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自己现在会这样排斥他吗? 香儿苦笑,因该不会。可她,也不会接受他。因为在她的心中,早就有了一个人,尽管明知道不可能,却始终让他占据了自己的心。 直到有那么一天,香儿突然晕倒,大夫过来问诊,宣布了香儿已经怀孕。 有那么一阵子,屋子里面鸦雀无声。曦儿看着香儿,香儿则是抚摸着小腹,眸子左右闪烁。随后。曦儿沖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坐在床边,一脸的疑惑。 「香儿,孩子……孩子是从哪里出现的?是谁……欺负你了吗?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曦儿姐姐,可以不问我吗?因为我,不想说。」 曦儿愣了一阵子,可最后只有轻嘆的份。既然香儿不想说。她还能怎么着?离开香儿屋子,一个人往回走着,远远的,就看到了无欢。 「门主。」 「有事?」 无欢咽了口吐沫,说道:「香儿她是不是有身孕了。」 曦儿皱起了眉头,冰冷冷地问道:「难道,你对香儿做了什么?」 无欢直直地看着曦儿,说道:「那孩子,是我的。」 再一次,愣住了。随后便是一生怒吼。「你说什么?无欢,你竟然……」 突然,曦儿止住了声音。她歪着头想了半天。等等。香儿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了,也不可能是来到跃龙门后怀上的。 算算日子,那个时候,应该是在绿森国的吧。可。可那个时候,无欢怎么可能有机会轻薄香儿? 倒吸了一口凉气,曦儿看着无欢。 「你突然改变心意,帮助我们。就是因为香儿?」 无欢点头。曦儿便摇晃了一下身子,不住地摇着头。香儿她,竟然……竟然…… 「我帮助你们,是因为她。跟着你们回来,也是因为她。你可能一直认为我是个古怪轻浮的人,可我却喜欢香儿。现在,她有了我的骨肉,就更加不能离开我。门主,你能帮我吗?」 曦儿看着无欢,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得爱上了香儿。可是,香儿爱他吗? 「无欢,我不能帮你。爱情是双方面的,不能强求。就是香儿把清白给了你,并不代表她这一辈子就只能跟着你了。要怎么样选择,由她自己决定。而我,会尊重她的决定。」 曦儿绕过无欢,回到了房间。坐在床上,她呆呆地看着房门。 还说,她是个小丫头,单纯无忧。可是,就是这样的小丫头,却为了她。奉献了自己,并且,一直瞒到了现在。 不再是她亏欠她,而是她亏欠了她。这份亏欠,要她如何去还? 白昼皇城,春。万物寻觅了灵魂,逐渐复甦起来。可白昼皇宫却传来了消息,皇帝莫祯病危。 白昼的皇帝,身子一直反覆无常。然而这一次,却真得不行了。太医摇着头说,挺不过春天。二个儿子来看父皇,莫祯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终于看清楚了儿子们的模样,努力伸出手。 莫哲赶紧过去握住,可莫祯却摇了摇头。莫哲一愣,回头看向莫瑾,自己退到后面。于是,莫家老二坐在床边,双手握紧了父亲的手。 莫祯看着儿子,并没有说话。可却能看到他眸子里的闪光,那份欣慰。因为莫瑾,他可以无牵无挂。有着这位嗜血南王,白昼依旧还是霸主。 离开后,兄弟二人在大花园散步,莫瑾显得心不在焉。如果父皇离世,太子即位,那么,极乐咒将开始它最后的诅咒,皇族将会灭亡。 想着,不由得抬头看着天空。父亲牺牲了自己的性命,说服鸾双的可能又有多大? 虽然这样想很对不起他,不过莫瑾清楚那种微乎其微的可能。皇族,始终要面对灭族的危机。
第二百二十八章莫哲的主意 身边,传来了太子的咳嗽声,莫瑾收回目光,皱了眉。 「听御医说,皇兄的身子也不见好,可是连日操劳,不注意休息的缘故?」 莫哲笑了一下,说道:「不碍事的,可能是父皇近日病重,忧心沖沖所致。」 莫瑾看着哥哥。父亲离世,莫兮消失,如今父皇病重。他身边只剩下一个莫哲了。 本就很尊重珍惜的这位哥哥,如今更是上心。所以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关怀,皱着眉头说道:「不论怎样,都不可以如此逞强。皇兄还是多休息吧,朝中之事暂且交给我处理好了。」 莫哲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颜色,可马上微笑着掩盖过去,不注意看他的眼睛根本就看不到,所以莫瑾自然也没有看到。 莫哲摇了摇头。「我不碍事,只是不能将你也累坏了,你可是白昼现在的支柱,不能倒下。」 莫瑾也就不与他争辩了。相信一贯稳妥的皇兄,心中有数。 回到南王府,孩子们都已经睡下。可他还是挨个去看了,看着他们熟睡的模样。并不像曦儿,却与他一模一样,可看着他们,却好像见到了曦儿。心中的失落,依旧深不见底。 随后,莫瑾一个人躺在君安殿的寝室中,呆望着暗红色的床幔,突然思绪回到了十三年前,他与她初次的夜晚。 不可思议的来自于未来的女人,却在那个时候恰巧躺在他的身下。如果时间偏差一些,之前或是之后。如果地点偏差一些,不是那个被他驯服的身子,那么这十三年的故事还会如此发展吗? 莫瑾笑了起来,不会的,不是不会顺序发展,而是根本就不会存在变数,因为人生没有如果。 曦儿就是在巧妙的时刻降临在巧妙的地方,这就是命运。 提到巧合,不由得想起来所谓的血咒。曦儿,跟鞠妃一样的祭品。当年鞠妃是为了诅咒太子莫杰而来,那么曦儿又是为了诅咒谁? 翻了个身。莫瑾闭上了眼。这些,似乎变得不重要了,因为整个白昼皇族都将要灭亡,曾经身为南王妃的曦儿能否逃过一劫? 不论怎样,如果真得要死去,他宁愿与她、与孩子们一起,却不要像现在这样,孤独寂寞。 议事殿,与太子一起批阅奏摺,莫瑾却提着硃笔微微发愣。自从父皇病危,他似乎听到了地狱魔怪的脚步声,不断地逼近皇城。似乎抬起头,看到的只有阴云。 于是,从不曾害怕过的莫瑾开始害怕了。害怕自己会孤单地死去,害怕到了最后一刻,看不到曦儿的脸。这种感觉,就像是单脚站在悬崖边,忍受着狂风肆虐一般。 莫哲抬起头,就看到了莫瑾发呆的样子。他放下笔,唤了莫瑾的名字,莫瑾这才回过神来。 「瑾儿,怎么了?最近总是发愣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 莫瑾凝视着奏摺。虽面无表情,可双眸却隐隐透露着哀伤。「没事,或许有些累。」 「南王也会感到劳累,那我们这些凡人也就不用活了。你,是不是想曦儿了?」莫哲试图性问出来。 莫瑾猛地抬起头看着莫哲,随后移开了目光,重新落在那摊开的奏摺上。莫哲轻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了。 南王。不是神。南王,也是人。皇兄,你不会明白我现在的畏惧,面对命运的无能为力,明明可以抛弃一切与曦儿共度最后的时光,可我却坐在这里。 难道,在我不知道的内心深处,还在祈求着奇蹟?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也越来越暖和。御花园中恢复了以往的繁花似锦,如同置身天堂。 莫祯的病还是那个样子,虽然早就知道没有回转的余地。可太子与南王还是习惯天天去询问一次。只是这一日,却没有见到太子的踪影,莫瑾一个人从朝晖殿出来,远远看到莫哲急匆匆走过来。 难道是出事了?莫瑾迎了几步。刚要开口问话,莫哲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轻声而急促地说道:「走,有话说。」 莫瑾皱了皱眉。抽回手,却还是跟着莫哲快步走到外面的园子里。 「皇兄,出什么事了吗?」 面对弟弟的疑惑,莫哲却笑了起来。「说吧,要怎么谢我?」 「谢你?我为什么谢皇兄?」显然,莫瑾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莫哲神神秘秘的模样,却带着一些欣慰和得意。「自然是为了一件大事。我今儿一大早去给母后请安,说了曦儿的事。母后她,虽然没有明着的答应,可那模样,就是默许了我的提议了。」 莫哲说到这里,莫瑾稍微愣住了,因为太过突然,况且是这种他压根就不抱希望的事。所以他,愣住了。可这份诧异没有维持多久,莫瑾马上笑了起来。双眸中都是期待与兴奋。 「皇兄你……跟母后说什么了?」 明媚的春天,皇族阴影中的一丝光亮。莫瑾看着自己的哥哥,一双眸子里闪烁着兴奋。 见到莫瑾的期待,当哥哥的有了满足感,笑容更加深了。「虽然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思念曦儿。消失了那么久,也是去看她了吧?整日的浑浑噩噩,这可怎么行? 身为你的哥哥。也是白昼的太子,我可是有责任让我的弟弟,白昼的南王振作起来。所以我今日就去找了母后,跟她说了很多。 没想到,一向只要提起曦儿名字就会激动的母后,今天却沉默了。你也知道,我是一直不相信曦儿真得会刺杀母后,这其中一定存在什么误会。 你嫂子也为这事跟母后谈过几次,都被她厉声阻止了。所以,今日早上母后的沉默,给了我很大的勇气。」 曦儿因为碰巧遇到了太子,才没有被风岚皇后当即杀死。而太子妃,又几次三番地劝和,这些莫瑾当然都知道。 也是因此,格外的感激自己的哥哥和嫂子。当然了,这份感激,是其他人看不出来的。他静静地听着莫哲的话,很有耐心地等待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为母亲缘由,她也不肯告诉我。不过我想母后也清楚其中的误会吧。所以我就提了个建议,不如大家都退一步。 曦儿刺杀风岚皇后,是事实。可原因却不是她心存歹念,而是因为得了病,疯癫所致。 如今御医诊断,事实查明,皇后开恩,虽然剥去她王妃的头衔,可也免了她的死罪,接回南王府养病。」 莫瑾一下子笑了出来,不由得摇头感嘆道:「也亏得皇兄能想出来的点子,真是太好了。」 兴奋之情难以言表,可见莫瑾怎样的开心。然而很快,他想起了什么,便瞬间冷静,微微皱起眉头。
第二百二十九章就是带你去看他的 「只是,母后怎么会退步?」 莫哲轻嘆一声。「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问你,你也不会告诉我吧。不过,不论之间存在怎样的误会,都经不起时间的沖刷。 你前一阵子不在,母后整日的恍惚。加上父皇这次病重,她苍老了很多。怎么说也是五十岁的女人了,想着心爱的儿子,也会递减了锐气,这就是女人与男人最大的不同。 你不能理解吗?我却是深有体会。整日看着你嫂子看你侄子的模样,虽然身为亲生父亲。也抵不上母亲的那份记挂。」 莫瑾长长嘆了口气。风岚皇后,并不是普通的女人。这一点,莫哲并不知道。所以他才会毫无疑惑,可是。这种事有谁说得准呢? 只要圣旨下来,免除了曦儿的死罪,就算母后要耍手段,有他保护的曦儿,她又怎么能动上分毫呢? 迫切的想要与妻儿团聚,此时的莫瑾终于被人从深渊中拉了出来。他趴在岸边,看着岸上茫茫的土地,心里面却并不踏实。因为他想到了曦儿,曦儿要命的脾气。 这一点,似乎莫哲也想到了,所以他继续说道:「现在的问题,母后是肯了,曦儿呢?」 看到莫瑾眸子里的无奈,莫哲也嘆了口气。「她那个脾气,你是比谁都知道的。就怕,她不肯低头。」 「我去跟她谈谈。」 「你去谈?瑾儿,你知道嗜血南王在这世上唯一的克星是谁吗?」 莫瑾呆呆地看了莫哲,随后无可奈何地笑了出来。莫哲也笑着,说道:「我去跟她谈吧,她对我这位太子还是尊重的,或许我的话她会听。」 太子与南王一同离开皇城,在皇帝病危的时候并不合适。所以两个人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调集了满朝上下可以调集的力量,莫瑾更是召回了朱问和白谦,分别镇守东西二营。这样之后,莫瑾与莫哲才换了便装,骑上马前往黄户国。 之前说过,如果南王在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可以信任,那当然就是太子。 太子的话,他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离开皇城时。留意了四周的动静,并没有人尾随,想必母后是真得想要回转了。 赶到福山,莫瑾挥着马鞭一指山顶,说道:「这里就是福山,跃龙门总部就在山顶。」 莫哲感嘆着说道:「真是没有想到,堂堂跃龙门竟然是曦儿创建的,你的王妃很有魄力呀。」 莫瑾笑了一下,眼中尽是怜爱。「什么魄力,她也不过仗着自己的小聪明罢了。」 「可不能这么说,光有小聪明哪里就能成就如此事业?你的王妃是个人物,不然如何能掠获南王的心?」 莫瑾挑了挑眉。「皇兄。你这油舌头只对太子妃多说话好了,不要用在我的身上。」 莫哲便笑了起来,可能是笑得激烈了,最后不由得咳嗽着。莫瑾皱着眉看着,将他掏出了手绢捂着自己的嘴巴,像是要将肺也咳出来一般。最后,终于是稍缓了一些,抬起头,铁青着脸色看着莫瑾。翘起嘴角,微微一笑。 「你这个是什么表情?皇兄我还没死呢。」 身子本就病怏怏的,又跟他远行至此,莫瑾真得很感激。想着。莫哲又开始咳。 「皇兄,你没事吧?」 莫哲挥挥手,随后翻身下马,捂着嘴又咳了一阵子。喘息着,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弟弟,一张脸因为咳嗽由铁青又变得通红。 「没关系是没关系,不过似乎不能上山了……咳咳……」 莫瑾也下马,轻声嘆息。因为担心曦儿的安慰。只有他们兄弟两人,没有随从照顾,更没有人捎信,他扶着自己的哥哥,皱着眉头眼睁睁看他难过。 罢了,莫哲终于是能喘上几口气了,莫瑾便皱着眉头说道:「山脚下有农家,我们就暂且在那里落脚吧。回头我独自上山,将曦儿带下来。」 莫哲点头,于是他们牵了马走到山脚下,果然有几乎散居的农家。他们找了其中一户,给了很多的银子。 小户人家哪里见过如此多的银子?开心得不得了。将房子腾出来,去亲戚家了。 莫瑾安顿了莫哲,这才独自策马,去了福山跃龙门找曦儿…… 莫瑾的突然出现。的确给了曦儿很大的惊喜。她还是装得很严肃的样子,叫所有人退下,自己便一下子冲过去,抱住了莫瑾的脖子。 莫瑾搂着她的腰。嘴角蕴满了笑容。许久,曦儿才直起身子,可双手却依旧抱着他。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决定跟我住在跃龙门了?」说完,还踮起脚尖,想要看看莫瑾的身后会不会出现飞儿和然儿,当然了,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 莫瑾无奈地笑了笑,好好按着她,索性将她按倒在怀中。这样枕着她的头顶,彼此看不到了眼神。 「皇兄来了。」 「啊?」曦儿想要直起身,可是莫瑾搂得她死死的,曦儿根本就动不了。「太子殿下怎么回来?人呢?」 「他身子不好,暂且在山脚下的农舍中休息。我上来,就是带你去看他的。」 再次挣扎了,莫瑾放开她。曦儿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眉头微微颦起。 「发生什么事了吗?」 「跟我去见他,就会知道了。」 「不,你先告诉我。」 两个人面对着面,相互直视,莫瑾的也皱起了眉,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小可的欢呼声,从门外传来。 「爹!」很快。小傢伙出现,莫瑾便转身将他抱起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亲。 香儿,也走了进来。 莫瑾只瞥了她一眼,就发现了她的不同。搂着小可,皱眉。 「香儿,变胖了。」他很含蓄的说话,香儿则是垂下眼帘。 「哥哥,好久不见。」 莫瑾笑了一笑,说道:「也没有好久,不过两三个月而已。」 香儿也不再说什么,莫瑾便又看着曦儿,皱眉说道:「不要让皇兄等得久了,快跟我下山吧。」 曦儿抿了抿嘴,看着莫瑾怀中的儿子。「也带着他一起去吧,看他高兴的样子,就多抱他一会儿吧。」 莫瑾点头,曦儿便走到香儿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我们有事出去一趟,小可也一起带走了。你就回屋好好睡一觉吧,看着这小傢伙也一定很累了吧。」 香儿笑了一下,便对着莫瑾微微欠身,离开了。 客厅的大门,很大很广,透过这门的视野,香儿正走在中间。莫瑾看着她的背影,对曦儿说道:「香儿变得成熟了很多。」 曦儿则是垂下眼帘,轻嘆一声说道:「香儿她,有了身孕。孩子的父亲,就是无欢。我看着无欢也是
第二百三十章无欢的决心 说着,猛地扬起头,只看得莫瑾半眯的双眼,依旧看着早就没有了踪影的香儿。曦儿睁圆了眼睛,脸上渐渐多了怒意。 「原来你……你早就知道?」 莫瑾收回目光,垂着眉梢看着眼前的妻子。「不知道的,也只有你和……和师父。」 曦儿含着泪,看了莫瑾很久,垂下眼,默默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弓着腰,紧握在一起的双拳放在腿上。不是生气。仅仅只有难过。莫瑾走到她的面前,放下孩子随后蹲下,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不过,香儿竟会决定生下孩子。总是面对了无欢。不会没有感觉的。」 曦儿摇头。「你不知道,香儿心底好,不忍心杀死无辜的生命。虽然是无欢的,也同样是她的,我知道她的心里面有多苦……」 「你知道她有多苦,因为你也曾经跟她一样吧?」 曦儿微微一颤,抬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是的。曾经一样。仇视着他,却怀着他的孩子。 莫瑾是在暗示什么吗?香儿与无欢,也会有他们两个现在的未来吗? 莫瑾伸出手,轻轻擦拭了她脸颊上的泪水,站在一边的小可赶紧也伸出了小手,学着父亲给母亲擦拭泪水。 曦儿看着他小小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将小可抱在怀中,喜爱地亲着他的小脸。 莫瑾站了起来。「好了,我们快走吧,皇兄还在等着呢。」 曦儿站起来,看了莫瑾一眼,说道:「虽然预感到不会是好事,不过太子还是要见一见的,对他,我也是很感激。」 这样,夫妻两个抱了孩子离开了跃龙门。而此时的香儿,却站在池塘边,看着里面逐渐的生机盎然。 哥哥,看到她怀孕的样子了,姐姐会告诉他孩子是无欢的。哥哥会怎么想呢?香儿长嘆一声,眼中不自觉地蕴含了泪水。而那个始作俑者却不识时务地走了过来。 「听说,门主抱着孩子跟着自家的男人走了,我就猜到你会来这里。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香儿没有回头看他。也不搭理他。似乎无欢总是的纠缠,香儿已经懒得搭理他了。所以,无欢也很习惯了这样的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不过,你猜他们去干什么去了?你想不想知道?我有办法的。」 无欢笑眯眯地模样,当然等不到任何答案,所以他也不需要答案。自顾自地食指与拇指夹在一起,举到了香儿的面前。 春风,暖暖地吹过,连带着池水泛起磷光,一闪一闪地映在眼中,那根头发更加不易看到了。可尽管不易。却还是能看见它随风轻轻的摇摆,仿佛温暖的女子,柔软的腰肢。 香儿,终于说话了。「这个是什么?」 无欢咧开嘴笑道:「门主的秀发。」 「你……你从哪里弄到的?」 「很多地方都可以弄到呀,她的穿上、梳子上……」 「行了行了,你弄姐姐的头发做什么?」 「当然是用来施展巫蛊术了。」 香儿紧紧抿着嘴,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无欢。「姐姐严令禁止你再用巫蛊术,你竟然还想要那么噁心地窥探哥哥和姐姐的内心?」 无欢挑了挑眉,说道:「谁说我要窥探他们的心了?他们的心还用窥探吗?典型的彼此爱得死去活来,他们心里面除了彼此还能有什么?我只是想算算他们去哪里,做什么,说不定会有大发现。」 听到无欢说曦儿和莫瑾彼此的爱。便转过头,重新看着泛光的水面,嘴中却喃喃地说道:「同样令人噁心……」 「你怎么总说噁心呀?是不是害喜的时候还没有过去?不应该呀,没听门主说起过。要不然,我施个咒,看看你是不是也被人暗算了……」 香儿猛地瞪向他,无欢便赶紧住了嘴。紧握的双拳垂在身侧,可见香儿真得很生气。 许久。她像是多日来积攒的爆发,对着无欢喊道:「你真得是太讨厌了,你以为不断地纠缠我,我就会喜欢你吗?你错了,越是这个样子,我就越讨厌你!现在我已经非常非常讨厌你了,而且我也最后一次警告你,如果再来骚扰我,我就打掉这个孩子,人间蒸发!」 无欢看着她因为愤怒浑身颤抖的模样,脸上却该死的只有微笑。那笑容,真得叫人很想揍他。 香儿看着。更是愤怒,刚要再次发作,就听到了无欢终于说话了。 声音,很平静。就好像香儿从没有愤怒一般。 「既然不能让你喜欢我,那就索性让你讨厌我吧。可即使是讨厌,也强过毫无感觉。起码讨厌我的时候,也会想起我不是吗?」 「你……」 「至于孩子。你是不会伤害他的。这世上最善良最伟大的女人,怎么会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可香儿,即使你排斥我,也不能否认我是孩子父亲的事实,就算为了孩子,也请你考虑一下我。」 「我有姐姐,她会帮我一起抚养孩子的。所以,就算没有父亲,孩子也会很幸福。」 无欢看着香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跟着曦儿的?香儿,我不会放弃,因为我喜欢你,就不会放开你。 你可以不接受我,却不能阻止我。敢嫁给别人试一试,看我怎么诅咒他全家家破人亡!」 这样恶毒的说了话。香儿猛地转头瞪向无欢。谁知,那恶毒的模样瞬间消失,笑脸再一次地出现,无欢一挥手,那根秀发随风而逝了。 「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那根不是门主的秀发,而是你的,是我早上去你的房间在梳子上拾到的。唉。不要说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错,我就是那么地令人讨厌。你就继续讨厌我吧,因为我还会不断地做这样的事。」 无欢说完,很是潇洒地挥了挥手,走掉了。香儿瞪着他的背影许久,最后便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没有了气力。 她抚摸着小腹,虽然不大,却可以感觉到凸起。眼帘垂下,眸子如同池塘水面,同样泛着光彩。 曦儿姐姐,应该也不喜欢无欢。因为曾经,他也差一点弄得她家破人亡了。可是,看着无欢一日一日对她的纠缠,姐姐的眼中多了一些钦佩和同情。跟她说了与哥哥的过去,尽管不可思议,不过这就是缘分。尽管曾经是个坏人,却能为你改变。曦儿姐姐,是在撮合他们吗? 香儿轻声嘆息着,就像无欢说过的,他的的确确是孩子的父亲,将来孩子出生了,她又要怎么面对他们两个? 上山的时候骑着马,下山却没有。夫妻两个抱着孩子,索性步行起来。 曦儿知道一条近路,尽管曲折,却比大路近很多。果然,他们很快的走出了密林去,看到了不远处散落的农户。
第二百三十一章莫哲的真面目 这样看着,仿佛有一种错觉,他们回到了绿森国,那个充满了悲伤的院子。 这样的哀伤与难过,一直不断袭向曦儿。以至于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莫瑾转过头看她,笑了一笑。 「怎么这个表情,难道是又看到了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了吗?」 曦儿摇摇头,说道:「只是心里面难受,有种怪怪的感觉。」 莫瑾垂着眉梢,是呀,在曦儿看来,接下来要知道的事一定会令她沮丧吧。希望皇兄有本事说服她。他们一家子也可以团圆了。 这样想着,一家三口很快来到之前租下的院子中。听到声音,莫哲已经走了出来。 「曦儿,多久没见了。还是以前的样子呀。」莫哲说着,笑了起来。曦儿见到莫哲,也一样的开心,要知道对于白昼皇族最先的好印象,就是这位太子给她的。 「太子殿下大老远地从白昼过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对曦儿说吧。是不是莫瑾他不好意思跟我说得话,要太子当这个坏人呢?」 莫哲笑着说道:「非也非也,是好事。来。我们进屋说。」 屋子不大,却很干净。三个人围坐在木桌旁,曦儿一副准备妥当的表情。莫哲便笑了,将之前与皇后的谈话告诉给了曦儿。 没想到是这样的事,曦儿垂着眼帘,没有当既表态。而她男人,则像是个旁观者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他是了解曦儿的,或许能听谁的话,也不会是他。莫瑾看着莫哲,似乎在催促他赶紧劝劝曦儿。 莫哲便更加靠近曦儿一些,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面委屈,可在这皇族里,又有谁从没有委屈过?即使是像父皇那样的一国之君,也并不是事事如意的。纵使不为你们两个着想,也得为三个孩子想想不是吗? 飞儿时常去太子府看轩儿,太子妃与她交谈多次,她说得最多的,就是想念母亲的话。那孩子懂事,表面笑着,可心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你我都清楚。」 莫哲说到这里,曦儿的眼泪就流出来了。是呀,纵使可以忍耐与莫瑾的别离。可孩子们呢?整整一年多的时间,她夜夜想念着他们,想着他们的模样,想着他们叫她娘的嗓音。想着,就会心碎,尤其是在跃龙门,无所事事的晚上。 莫哲更加靠近曦儿,继续说道:「所以趁着母后松口,也就委屈一下吧。回去南王府再说,瑾儿他也撑得很辛苦。」 曦儿抬起眼,看了莫哲,随后又移动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莫瑾紧紧地抿着嘴,可是一对眉毛却皱着一起,眼睛中也满是期待。 期待,在曦儿看向他不久后改变。莫瑾瞬间冰冷了眸子,猛地站起来看向门口…… 莫瑾的突然动作,引得屋中的其他二人也紧张起来。曦儿与莫哲纷纷站起,莫哲更是拉住了曦儿,护着她和孩子在身后。 这时,莫瑾的声音响了起来。「既然来了,又何必在外面鬼祟,不如进来,叫本王见上一见。」 屋子并不大。三个人站在最里面已经是占据了屋子大半的地方,所以当几个黑衣人走进来的时候,也只是堵在门口,与莫瑾等人隔着不远相望。 莫瑾从背后慢慢将刀子拔出,甩手一挥,刀尖点地,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趁着本王还没发火,赶紧求饶。说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本王或许会考虑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几个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却想也不想地纷纷拔出大刀。莫瑾冷笑一声,道了句:「找死!」便飞身一掌,打在一人身上,带着所有人一同出了屋子。莫瑾也跟了出去,很快就听到了刀剑相撞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不愿意当着孩子的面杀人,这才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可一旦进入院子里,莫瑾的招式瞬间改变,又快有狠的刀法,那些黑衣人纷纷倒地。最后。只剩下一个,胸口已被刺伤,喘息着跪坐在于地。 莫瑾将刀锋按在他的脖子上,嘴角蕴着诡异的笑容。开口的声音却如同寒冬冰霜。 「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黑衣人抬起头,一双眼睛却毫不畏惧地盯着莫瑾看。那个样子。分明地不畏死亡,一般的走卒怎么能有如此修为? 莫瑾皱眉,而那黑衣人却突然笑了出来。 「南王爷,我们的主子和目的你很快就知道了。何不回到屋子里,看看您的王妃与世子呢?」 莫瑾一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敌人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会对屋子里面的三个人不利?莫瑾俯身揪起那人,拖着他往屋里走。 其实,莫瑾并不太留意屋里面的情况,因为太子莫哲也是学过功夫的,虽然不如他的精妙,可也不是一般的水平。纵使敌人怎么样狡诈,有他在也不会不声不响。 所以拖着黑衣人往屋子里走的时候,尚且平静。然而,当他刚刚进入方面后。整个人却僵住了,以至于揪着黑衣人的手放松,那受伤的黑衣人便滑坐于地。 三个人,依旧还是原来的地方没有移动,只是莫哲手中多了一把剑,而剑峰却对着曦儿的脖子。 莫哲的脸上,始终温柔的笑。曦儿却是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那怀中的小可隐隐感到了危险。皱皱着小脸,看着那泛光的长剑,见到父亲进来了,大眼睛眨呀眨地望着父亲,里面都是哀求。 莫瑾眯着眼睛,愣愣问道:「皇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莫哲却依旧不改的儒雅,说话的声音也不急不躁。「瑾儿,我只是希望你能放下长剑,乖乖束手就擒,这样子,曦儿和孩子都不用受到伤害了。」 曦儿咽了口唾沫,咽喉便碰到了冰凉的剑锋,那份凉意顺着咽喉传遍全身,最后冰凉了她的四肢。 「太子殿下,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莫哲单手换过曦儿的身子,靠近她一些,用他温柔的声音说道:「你会知道的,只要你的丈夫放下刀剑。」 莫瑾的身后,再次出现了黑衣人,当然不是死去的那些,而是另外躲藏起来的。 他们冲进来,就要制服莫瑾,谁知莫瑾挥刀抵过去,很快就有几个倒在地上。如今也顾不得孩子,而小可却并不害怕,睁着大眼睛就那么看着。 莫哲眉头一皱,猛地揪着曦儿的头发,厉声喝道:「莫瑾,你再不住手,我就杀了她!」 莫瑾猛然顿住,却不妨挨了一刀。肩膀流着血,他挥手将那砍他的人打飞出去,随后,直直地看着莫哲。 那些黑衣人将莫瑾围住,也不敢贸贸然上前。莫哲因为刚才的吼叫,刀锋划到了曦儿的脖子,有血流出看,映衬着曦儿洁白的皮肤,分外醒目。
第二百三十二章那就告诉我原因 「莫瑾,我最后说一遍,放下你的刀!」莫哲这样说着,揪着曦儿的头发再次用力扯了扯。 莫瑾的目光重新看向曦儿,曦儿也看着他,眸子中已经有了泪水。 「莫瑾,握着刀,起码你可以活,如果老天垂怜,也能救下小可。可如果你放下刀,我们谁都活不了了!」 莫瑾突然笑了起来,温颜望着曦儿。只听得「咣当」一声。莫瑾的刀落在了地上。 曦儿闭上眼,泪水溢出。黑衣人们一拥而上,将莫瑾双手板在身后捆绑个结实,两个人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坐在墙边。 莫哲将曦儿怀中的孩子抱下来,马上就有黑衣人将她捉住,也捆绑了手脚,扔在床上。 莫哲将小可放在桌子上做好,凑近他,看着那虽然惊恐却很愤怒的小脸,不由得轻轻摸了他。 「小可,真是个勇敢的孩子。如果……如果伯父的儿子也与你一样。健康、勇敢,伯父也就不必走今天这一步了。」 小可的五官都皱皱到一起了,莫哲伸手碰他的脸颊,他便嫌弃地拍他的手,最后愤愤地说道:「不要伤害父王母妃,不然的话,决不轻饶!」 莫哲笑了几声,看了一眼手下,便有个人过来,将他抱走,站在一边。小可挣扎着,咬着那人,可那人却纹丝不动,就好像雕像一般。 莫哲看了一眼床上愤愤不平的曦儿,便走到莫瑾的面前,蹲下来,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弟弟。后者,绷着脸。 「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么我要这样做?」莫哲问他。 疑惑,当然要疑惑。从小到大,以父亦兄亦师亦友,曦儿出现之前唯一一个关心信任的人,却绑了他和妻子,控制了他们的孩子。莫瑾。当然疑惑。 所以,看着微笑着的哥哥,莫瑾冰冷着声音说道:「那就告诉我原因。」 莫哲站起来,走回到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依旧皱皱着的小可,端起了那杯还冒着青烟的茶碗…… 阳春三月,桃花遍地开。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今日,是太子府最欢乐的日子,因为太子妃诞下了男婴。 皇长孙,小小的脸,一双薄薄的眼皮紧紧地闭着。太子莫哲走在床边。与刚刚生产过的太子妃一起,端详着自己的孩子。 这种喜悦,超过了任何一对父母。因为这个孩子,来之不易。 太子莫哲,自幼身体羸弱,疾病缠身。虽然与弟弟们一起习武,依旧没有改变他娇弱的体质。 来自于皇帝的遗传,却似乎比皇帝还要严重。娶了太子妃之后,从没有想过生下子嗣。 每每看到了孩子,都会感到心酸。所以,才会在听雨阁偶遇南王莫瑾时,说了这样的话:「听闻。母后在为你物色王妃的人选了,或许会在其他各国中选一位公主。这样在意南王妃的出身,是在为子嗣着想吧。皇兄,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你才要更加努力,为白昼皇族开枝散叶。」 说了这样的话,语气宛如清茶平淡,可那双眸子。却闪烁着光彩。 从小到大,对莫瑾和莫兮如同父亲般的照顾,似乎是因为有了如此的觉悟。在弟弟们的身上,才能找寻到做为父亲的感受。 当时的莫瑾,只说了这样一句:「真是鬼话,为皇族开枝散叶的功夫,似乎还得太子去做才是。」 这一句,竟然命中。之后不久,太子妃有了身孕。 喜悦,伴随着痛苦。御医把脉,胎儿过于虚弱,很容易胎死腹中。 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太子与太子妃付出了多少?太子妃上官念,本是个健康的女人,为了保住孩子,竟成了试药的傀儡。把自己当成药罐子一般每日服用大量的药膳。 是药三分毒,虽然最终保住了孩子,可也弄得自己一身病。而这孩子,自然更加虚弱。 所以皇长孙莫轩的出世。如何来之不易?太子夫妇望着小小的儿子,亦是泪流满面了。 而皇帝莫祯,更是为了表示对这位长孙来世的感激,当机赐他为皇太孙,称为了帝位的继承者。 可当时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恩赐竟成了太子的一块心病。望着病弱的儿子,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圣旨下,蓝凌国宝公主司徒画即将成为南王莫瑾的妻子。莫瑾大老远从军营中跑回来,找自己的父亲理论。 当时莫哲也在,原本也没有想太多,只是早就预料到了弟弟的反应,难免想要劝上一句。谁知还没有开口,莫瑾便冰冷冷地说道:「今日之事,皇兄不要插嘴!」 莫哲顿住,再无半句可言。只是旁观着父皇与弟弟之间的争论。 「你给朕住嘴!哪里冒出的歪理?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教导你的贤孝礼仪,竟然在朕的面前大放厥词。你可知。百善孝为先,娶亲就是你孝顺父皇母后最直接的办法。你的年纪不小了,该有亲自,为皇族诞下子嗣了!」 「子嗣?父皇你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长孙了,干什么还如此迫切地想要孙子?」 莫瑾的疑问,随口的无心之语,本是这对冤家父子常有的台词。可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见到父皇明显一顿。莫哲微笑着的脸上那对闪烁的眸子,却已经凝结了。 「那只是你皇兄的儿子,又不是你的。父皇只是希望能够看到你们三个都有了自己孩子的模样。今年是你的皇兄,明年是你,后年是兮儿!」 回府,先去房间看了儿子。上官念也在,莫哲便与她一起,紧紧挨着,坐在皇太孙的身边。 「今日早上,又发了烧。不过现在已经退烧了。」上官念眼角挂着泪痕,说话的时候紧紧握住了丈夫的手。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子,两双眼睛却始终停留在孩子的身上。 许久,莫哲突然开口说话了。「虽然虚弱,却并不代表不会长寿。看看我的父皇,再看看我,我们的儿子会一天天长大,最终成为太子,又将成为皇帝……」 上官念望着自己的丈夫,她不仅仅是莫哲的太子妃,更是他的知己。因为上官芸芸而得以相识的两人,是真得彼此了解,彼此相爱,是皇族中不多得的知己夫妻。所以上官念,很了解自己的丈夫。也明白,他心中始终的一层阴云。 「皇太孙,本就是皇位的继承者。这一身份便可以臣服所有人,可惜,却臣服不了一个。」 莫哲眯起了眼睛,上官念接着说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对于南王我也很清楚。他太出色了,体弱多病的侄儿在他的面前不过一推即倒,将来,他若想要篡位,简直易如反掌。」
第二百三十三章原来曦儿是太子召唤来的 「他,不是这样的人。瑾儿他,很看重兄弟情义……」 上官念轻嘆一声。「不错,他很看重兄弟情义,可是他更看重国家社稷。如果他认为轩儿不足以统帅白昼,那么他为了白昼的江山社稷会毫不犹豫地赶他下台。 太子,我们的儿子即使拥有才华,可他那虚弱的身子却不足以令他成为明君。面对如狼似虎的皇叔,他要怎么应付?」 想到了白天,莫祯与莫瑾的对话,一剎那彼此之间的心知肚明,莫哲看向上官念。一对眉头紧紧皱起。 莫瑾的出色,他怎么会不知道?可是他虽然心里面难过,却已经默认了这样的事实,虽然他是太子。可将来主宰白昼的一定是南王。 然而现在,现在不同了,他有了儿子,却是註定无法与莫瑾抗衡的儿子。即使将来即位,如何压得住南王? 南王即将娶亲,这之前,太子与南王一同视察了军营。那一日,每到一处都可以听到了呼喊太子千岁的声音。而同样的,之后南王千岁的呼喊声一定压过了前面对太子的欢迎。而之所以会有前面对太子的欢呼,不过因为礼数罢了。 看看那些将士吧,为白昼赢得了霸主地位的将士们,他们望着嗜血南王的眼神,那崇拜着仿佛崇拜神一般的眼神,莫哲突然明白了一点。 就是他,也已经无法压制南王了…… 蓝凌的宝公主,是蓝凌国唯一的公主。她出身高贵,来到白昼时,得到了贵宾一样的待遇。可是,莫瑾不喜欢她。 所以那个时候,轰轰烈烈的迎接仪式,成为了她日后的一大笑柄。当然,那个时候,所有人还不知道莫瑾的决定,也无法想像这位高贵的公主即将为成为侧室的悲剧。 而就是在那一夜,烟花四起,人声鼎沸的那一晚,城外一处荒凉的地方,一座破损的庙宇里,站着两个严肃的男人。他们的面前,正进行一场巫蛊术,被谨记了三十七年的巫蛊术。 施行巫蛊术的巫蛊师。也已经有五十岁了。他盘腿坐在垫子上,面前一碗沾血的水。 猛然,他睁开双眸,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老大。站着的其中一个男人马上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找到祭品了吗?」 「回太子的话,找到了。我看到祭品的耳垂中间,有一颗红痣。」 太子莫哲,听到了这样的话,脸上露出不知是喜是悲的神情。终于下定决心除去莫瑾,却找不到杀死他的办法。 嗜血南王,无与伦比的能力和战斗力,叫他无从下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巫蛊术。 开始,就有着挫败感的太子,如今,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可是为了儿子,为了他将来的帝位,他,愿意成为弒杀兄弟的罪人。 「马上召唤她,将她附着在我身边这个男人的身上!」 莫哲这样说,他身边的男人微微抖了一下。尽管早就决定为主子献出生命,可面对如此诡异的事情,他还是感到了阵阵凉意。 得到命令的巫蛊师,马上开始了召唤。 召唤。并不难,可他却费了很长的时间。猛然,他再次睁开了双眼,瞪着圆圆的,颤抖着站了起来。 莫哲皱眉,就觉得他奇怪,可巫蛊术这种东西,本就是奇怪的。正想着。就看那巫蛊师猛地吐了一口血,随后直直地望着莫哲。 「祭品……祭品竟然……」 一句话没有说完,便倒地气绝了。莫哲一愣,他身边的手下赶紧过去,试探着他的鼻息,随后转过头,对着莫哲摇了摇。 看着手下依旧还是原来的自己,莫哲有些恍惚。这算什么,那个人,究竟召唤到哪里去了? 急切的太子,又找来了一位巫蛊师,他告诉他。祭品已经召唤过了,他无法再次召唤,更加不能感受她的存在。 可奇怪的时,那位巫蛊师却再一次看到了红痣。耳垂中间的红痣。而那耳垂,分明是女人的。 祭品,真得存在。可是她,却不知在何处。太子万般无奈之下。之后派心腹四处寻找,耳垂中间有红痣的女人。 同时,他也派心腹混入南王府,做为眼线。而对她眼线,太子是这样吩咐的。 「傻一些,成为最普通最白痴的婢女,这样子,才不会有人怀疑你。小红,你的任务,就是要想办法长久地留在南王府,直到需要你的时刻到来。」 暗地里寻找着祭品,表面上依旧还是原来温文尔雅的太子。见到了莫瑾,一样的微笑,一样的温柔。而背对着他时,总会闭上眼睛,心中隐隐的伤痛。 迫切地想要寻找到祭品。又害怕真得找到。两种完全相反的感觉,源于对亲生儿子的责任,还有对曾经视为己出的弟弟那份不忍。 中秋节,团圆之日。太子夫妇抱着孩子从南王府归来,一路上,略显沉寂。 「那个曦儿,很不一般。你注意莫瑾的眼神了吗?瞥过来,无意的。可正是这份无意。才是他真正的内心。 这个蓝凌国过来的陪嫁丫鬟,已经打动了我们嗜血南王的心了。」 莫哲点头,表示同意。而且似乎打动的不仅仅是莫瑾,良辰美景那一夜,也看到兮儿对她的目不转睛。 上官念依偎在莫哲怀中,莫哲便伸出手,轻轻搂着她的肩膀。马车走得缓慢,是因为害怕过于急速,颠到身子虚弱的皇太孙。 「有了想要的女人,很快就会跟她生下孩子。那两个人的孩子,也一定不会一般。真得有了孩子,我们要对付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个南王了。 同样拥有皇族血脉的南王的子嗣,都将成为轩儿人生路上的绊脚石,我们要赶在一切发生之前,除掉他。」 上官念的顾忌,还是发生了。只不过孩子在被得知存在的同时,流掉了。可也因为这一件事,更加固定了已成为雪侧妃的陪嫁丫鬟在南王心中的地位。而是因此,她收留了小红。 小红,太子选出来的心腹,当然不是一般的女子。可她,为了很好地执行自己的任务,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又傻又蠢同时尖酸刻薄的婢女,那种在大家中随处可见的婢女。也因此,接受了中福的骚扰,并假装地得意洋洋。 这样做着大厨房的丫鬟,将自己摆在了最安全的地方,暗中监视着南王的动态。 可很多时候,事情不会如你所愿。因为被莫兮激怒,莫瑾闯进大厨房,棒杀了中福。而同时被抓住与他鬼混的小红,成了被人讥讽的对象。 她忍着,想办法寻找机会翻身。可没有想到,那个叫她成为众矢之的的雪侧妃,又鬼使神差般地收留了她。?
第二百三十四章阴谋一直在 雪侧妃,南王面前最得宠的女人,在她身边服侍她,也更能很好地监视莫瑾了。 冬季,莫瑾带着曦儿出征的冬季,太子终于找到了一个耳垂中间有红痣的女人。她就是落魄的管家小姐,谷静晗。 对付她很容易,因为她有父母兄弟,用他们要挟她,她也只有就范。取了血,太子等待着咒杀莫瑾的时刻。然而巫蛊师却告诉他,无法办到。 「南王身上有破咒之术保护着。而那破咒之术就是防止血咒发生。想要咒杀南王,必须解除那破咒之术。」 太子猛然想起来,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们,皇帝想尽了一切办法。除了让他们习武自保外。也命人为三位皇子祈福做法。难道,那所谓的佛家子弟就是巫蛊师? ?? 莫哲眯起眼睛,冷冷问道:「如何,才能解除破咒之术?」 巫蛊师赶紧答道:「祭品是个女人,只要与南王合体之后,自然就破了他的破咒之术。」 于是,有一场阴谋诞生了。这个阴谋的实施,需要太子妃参与其中。而同样巴不得莫瑾死的上官念。当然很用心地筹划着名。 首先,就是身世来历。他们遍了一个剧本,让拥有「曲折身世」的谷静晗成为了太子妃的干妹妹,也将她入府的时间提前了两年。随后,就是对她进行训练。 谷静晗本就是千金出身,气质礼数不在话下,就是那性子太过温和,怎样也不能改变。不过,这倒成了她的特点。 上官念知道,皇后就喜欢这样的女人,所以当初为了嫁给自己的爱人,她也极力将自己伪装成了这样的女人。 确保谷静晗完全顺从了他们,太子妃开始带她接触风岚皇后。 一切如计划进行,谷静晗成为了莫瑾的妻子。可是对于妻子,莫瑾却不动分毫。 「你是个怎样倔强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你不喜欢的,就会一直排斥下去。可如果真得如此,我的苦心都要白费了。」 莫哲,看着手中普通的青瓷碗,那里面粗糙的茶水微微沿着碗口旋转,宛如琥珀,泛着丝丝的纹路。屋子里面静悄悄,莫瑾与曦儿听着他的回忆,心中的滋味远比看上去苦涩得多。 从不曾想。阴谋自一开始就存在。于她之前,便已经可怕地进行着。这位看上去宅心仁厚的太子,竟是如此狠毒。 莫哲,还陷在自己的回忆中,他说着他周密的计划,却没有丝毫的得意。瞳孔里,出现的茶水的倒影,慢慢变得模糊,记忆,停留在那炎炎夏日。 曦儿,失踪了。南王日日纸醉金迷,仿佛抛弃了所有的信念。变为废人。 「他的铁壁铜墙垮了,这个时候接近他,一定可以得偿所愿。」上官念笑着,不再温柔娴静,眉宇间隐隐藏着狰狞。 莫哲却不如她的兴奋,握着手中的雕纹茶碗,淡淡说道:「这样的南王,没有丝毫的威胁了。待他成了废人,我们便可高枕无忧。」 没有风,空气中的热化作心中的焦躁,上官念的额上细细的汗珠,仿佛是她心中的毒。 「太子。你是非常聪明的人,所以才能给予白昼国很多的创举。这样的你,怎么会看不透,你的二弟,白昼的南王,绝非池中物。他现在,无法接受自己被抛弃的现实,那种现实深深地伤害了他的尊严。可很快。他就会有所行动。或许因为这一次的打击,他会变得更加凶悍。」 莫哲闭上双眼,他,长长嘆了口气。傍晚,终于少了些闷热。夕阳洒下红金色的光彩,宛如点点碎金,铺洒在大地之上。那金子,也点缀了亭中纳凉的皇太孙脸上,将轩儿本来苍白的脸晕上了一些颜色。 同一日,小红偷偷潜入到贤孝殿,亮出了自己内应的身份,逼迫谷静晗引诱醉酒的莫瑾。 逼迫吗?也不全是。谷静晗面对俊秀非常的南王。早就已经芳心暗许。 她期待着成为他真正的妻子,可同时她也害怕。自己对他来说,本就是个危险的存在。如果,如果没有父母兄弟的牵挂。为了他,她宁愿去死。 可惜,不能如愿。谷静晗与莫瑾的那一夜,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夜。也是她最后的一夜。 小红,取了她的血。而谷静晗,也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小红杀了她,也杀了那个倒霉的宝侧妃。 这血,被连夜送到太子府。巫蛊师已经准备好了阵势,莫哲的心腹们也都围在屋外,严阵以待。 然而,他们再一次失败了。谷静晗,并非祭品。 深夜,所有人都已经退去。莫哲一个人站在廊边,抬头看着如水般温柔的月光。双眸,因为映射了月光变得闪烁,更增添了安分神秘。 他原本也是很好看的男人,只是站在莫瑾的身边,永远不能成为最好的。 难道,上天看透了他的内心。硬生生阻止了他们兄弟相残? 两日后,心腹来报,说是大将军白谦去了南王府。莫哲知道,莫瑾开始调查谷静晗的事了。 只可惜,他註定什么也查不到,因为所有可能指向太子的证据全部化为尘埃了。 北王莫兮,做了一件令所有人吃惊的蠢事。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拆穿了自己隐秘的身世。被莫瑾关在白望塔上。也是他的愚蠢,竟然给本开始心灰的莫哲一个更大的打击。 「大皇兄,这九个人便是曦儿生前要我帮忙查找的巫蛊师,虽然她已经死去,可我还是想帮她完成生前的心愿。」 莫哲看着手上的名单,一双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诧。 「她……为什么要找巫蛊师?」 莫兮因为失去魂魄,神色略显呆滞。「我也不知道,不过她说过,只有找到了巫蛊师,她才能找到回家的路。或许,真得如她所说,曦儿是来自于未来的某个不可思议的人物吧……」 莫哲马上回到了太子府,找到那隐藏了身份的巫蛊师,将莫兮的话说给他听。 巫蛊师倒吸一口冷气,嘆道:「怪不得之前的那位会无故死去。原来祭品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没有能力召唤异时空灵魂的那位,自然会耗尽精元而死,祭品的灵魂虽被召来,却没能进入之前选定的身子中,而是选了与自己最贴合的身子寄託起来。」 莫哲长长嘆息一声道:「没有想到,真正的祭品就在他的身边,也早就破了他的破咒之术。然而现在得知,已经为时已晚,因为她,死了……」 多少年过去了,莫哲对于血咒之事早就不抱幻想了。而那位嗜血南王,依然成就着他不可撼动的尊贵地位,只是变得比一眼更加琢磨不透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莫瑾必须死 然而,命运再一次开了玩笑,莫哲派遣在蓝凌国的奸细回来禀报了这样的消息:蓝凌国帝王将要娶的女人,就叫曦儿…… 莫瑾决定寻找曦儿,这对莫哲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所以他给了他人手,这些心腹的使命不仅仅是帮助南王,还有在南王救出曦儿之时,想办法取到她身上的鲜血。 然而,这样一去,竟然从此没有了消息。又过了多少年,莫瑾与曦儿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难道,为了一个女人。嗜血南王真得放弃了江山,放弃了他最为看重的白昼帝国? 疑惑,惊喜,莫哲期望着事实成真。这样。他的儿子不但会失去最大的敌人,他也不用违背道义杀死自己的亲生弟弟了。 金秋,爽朗的气候。湛蓝的天空,偶有云彩飘过,却如白绡一般清淡透明。 白昼,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日益强盛的蓝凌,迅猛地攻击。那帝国的神话即将成为了传说。 莫瑾,却鬼使神差般的回来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可知我早就放弃了杀你的年头。可你却便便要回来。再一次,展现了你的威风,带领白昼消灭蓝凌。 你知道嘛,当你攻下蓝凌皇城的消息传来时,父皇的眼中那样的神情。骄傲,得意,还有,安心……」 那碗茶,早就凉了。莫哲将茶碗放下,手却因为抖动将橙黄色的茶水溅出来一些。他看向一边的莫瑾,被绑得结实也却也同样看着他的弟弟。 三十几岁,不似从前的凌厉,可那份傲气却始终存在。这个与他出自同一母亲的傢伙,为什么就能天壤之别地尊贵健康呢?如果换过来,他是他,而他是他,那么自己一定成为最好的哥哥,永远照顾虚弱的弟弟。 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弟弟要比哥哥强呢? 「不久,你带回来了曦儿。看着祭品就在我的面前晃动,我却不能有所行动。 原本,还将希望寄托在小红的身上,可没有想到。那看似最不起眼的小红,竟然被你们揪了出来。她死了,我又如何取到那被保护得严密的禁品之血呢?」 莫哲说着,突然笑了一下。这笑容,似乎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就像我常说的,老天真得很喜欢捉弄我。曦儿,竟然想要刺杀母后。母后那般的生气,我却不能让她杀了她,保住了曦儿的命,将她关在天牢中。只等抽出身,就能取到她的血了。哼……可你却比我快了一步,将她救走了。」 莫哲说罢。竟突然拿起桌上的那碗凉茶一饮而尽。似乎他的身子中药喷出火来,需要这碗冷茶将其扑灭。可即使伪装了病重的程度,可他本就虚弱的身子却是事实,如此一碗凉茶下去,不由得咳嗽得厉害。 心腹手下各个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却捂着嘴,想要咳出自己的心肝一般,一张脸也涨得通红。 莫瑾,淡淡忧伤的眸子,不似曦儿的泪流满面,他很平静地听着皇兄讲到这里。可又有谁知道,他此时的心。远远比那哭泣着的曦儿疼得多。 自幼便喊来的哥哥,竟然筹划着名杀他十几年,而他却像个傻瓜一样託付了所有的衷心。 不断运功想要挣开手上的绳索,那表情却只是淡淡的样子,可他还是开口说话了,或许是因为太过憋闷。 「之后监视我的,不单单是母后的人,也有你的心腹吧。」 莫哲终于结束了他揪心的咳嗽。喘息着。心腹要给他倒茶,他却自己夺过茶壶,颤抖着手斟了一碗,饮着,剧烈地喘息。胸口起伏着,像是外面的景色,山峦与低谷地重叠。 「你说得对,虽然不知道母后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曦儿,可她派去监视你的人却隐藏了我的手下。不过,我们都是一样的,在你的身上毫无斩获。」 莫哲说着,又倒了一碗茶。他将茶碗送到自己的唇边。可那碗里的茶不但没有进入口中,反而被口中喷出的血推了出去。莫哲赶紧捂着嘴巴,那血便从他的指缝中溢出。 茶碗落地,像陀螺一样滚了一圈。莫哲的血随即落在它的四周。心腹们焦急想要上前。他却一挥手阻止了所有人。慢慢的,松开捂着嘴巴的那只手,整个嘴边都是血迹。 莫瑾,眯起了眼睛。莫哲。却对着他笑了。 「瑾儿,你觉得皇兄是在装病骗你吗?不是的,我的时日不多了。御医前一阵子为我把脉,我只有半年的活头了。说不定还会走在父皇之前,可如果我死了,父皇也要死了,我只有十四岁病弱的儿子,如何顺利登基?不行,我等不了了。」 「所以你就设了这个局?其实,风岚皇后根本就没有同意我回去南王府,一切不过是你的谎言,只为了诱莫瑾带你找到我?」 莫哲这才转身看着床上的曦儿,他笑着,嘴边上的血,衣服上的血,都好像是可怕的符咒。将曦儿撕碎。他走到她的面前,曦儿就能闻到腥臭的味道。她仅仅蹙眉,杏眼圆睁地瞪着莫哲。 「你的丈夫,他很聪明,聪明到不会被任何人欺骗。可是现在的他,非常渴望与你团圆,更主要的是,他信任我。 这个傻太子。这个傻哥哥,总是天下人骗他,我却不会。所以对于我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多想。我也顺了他的渴求,找打了你。」 曦儿微微摇头,脸上都是愤怒与鄙视。 「你利用莫瑾对你的信任,骗他带你找到我,自己竟还如此得意洋洋。你真是,禽兽不如!」 莫哲笑了,那种邪恶的笑。可他的眼睛里,分明闪着泪光。 他直起身子,退到一边,看了莫瑾,又看了曦儿,然后又看了莫瑾。这样反覆几次,最后轻声说道:「进来吧。」 很快的,一个男人走进来。他的头发和鬍鬚都已经斑白,也不似其他人穿着黑衣。他不是莫哲的心腹,他是巫蛊师。 「太子殿下。」 「开始吧。」 「遵命。」 巫蛊师说罢,一步步走向曦儿,同时从腰间掏出了匕首和小瓶子。曦儿双眼圆睁,望着他一步步走来,不住地摇着头,想要逃脱,却不能动弹…… 望着巫蛊师走向曦儿,莫瑾则是更加努力地想要挣开绳索。妻子在床上,儿子在一边墙角处。 他必须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绳索,才能在瞬间救下他们两个。所以他不能明着运功,额上都是汗水。 巫蛊师已经走到了曦儿的面前,她急得跟什么似地,可自己却无力阻止这一切。情急之下,她对着莫哲大吼道:「白昼皇族就要覆灭了,你杀了莫瑾又有什么用?你们将要面对都只有死!」
第二百三十六章为什么没有死? 莫哲笑了几声,随后说道:「我知道你不同于一般女子,胆子大,也有诡计。可惜你这骗人的话太过差劲了,我是不会相信的。」 曦儿狠命地瞪着莫哲,气得鼓鼓地说道:「你这个白痴,我没有骗你。白昼皇族被人施了极乐咒,马上就要灭族了。你却在这里忙着手足相残,真是个超低无敌大白痴!」 极乐咒?那巫蛊师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莫哲。可是莫哲,却只是微微地笑着。 「曦儿,就算你说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就算最终结局逃不过一个死字,我也要我的儿子成为帝王!」 说吧,他瞥了一眼巫蛊师,那巫蛊师便转过头。举起了手中的刀。 曦儿的额上涔涔的细汗珠,原本还有血色的脸颊此时变得惨白。她望着巫蛊师手中匕首的锋芒,仿佛一道流星划过瞬间的闪亮。 「不要……不要过来!」 她挣扎着却倒在了床上,浑身蠕动着好像刚刚出生的幼崽。正好将双手露在外面,巫蛊师的匕首划破了她的手背。 「啊……不……不要……」 曦儿急得,惨白的脸又再一次涨的通红,只觉得手背一阵刺痛,便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登时。又是一阵的冰凉,那巫蛊师用小瓶子接住了她的血。 莫瑾看着这一切,因为将所有的气力集中在了手腕处,一双眼睛显得呆滞。可这样看来,似乎来不及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明显的事实。如果他继续这样神神秘秘地挣扎,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咒杀而死,而他的妻儿也很可能随后被杀。可如果他猛地睁开绳索,他的妻子和孩子就铁定要命丧黄泉。 活一个与全都死,任谁都会选择前者,更何况活着的还是那个做选择的人?可莫瑾却依旧稳稳地坐着,总是心中如火得焦急,依旧只讲气力集中在手腕处。 鲜血,流进了瓶子里。曦儿趴在床上,侧着头,脸颊贴着粗糙的床单,望着那巫蛊师走到桌子旁。随后,又有黑衣人进来,在屋子的四周挂上了空白的捲轴,在木桌上摆放了香炉、铃铛还有四个盘子。盘子中净是鲜血淋淋的刚被宰杀的家禽。 巫蛊师,高高举过头顶,跪在香炉前拜祭,口中念念有词。 而就在他碎碎念的时候,屋中空白的画轴上倏地出现了黑白的画。仿佛使用烟燻在上面的,一个个模糊着诡异着。 因为眼前的诡异,曦儿只是瞪圆了眼睛看着,可眼泪还在簌簌而下。遍访了世上仅存的最厉害的巫蛊师,却从没有见过施咒的场面。 尽管山洞中见过无欢的,可无欢的施咒完全颠覆了这种传统,更加简洁,不似现在,沉闷地叫人窒息。 巫蛊师站了起来,将香插进香炉中,随后拾起铃铛,一边念着一边摇晃着。围着木桌转着圈地走动,那模样真得与无欢差了太多,仿佛电影中见过的跳大神一般,曦儿只觉得一阵阵可笑。 然而现在,不是笑的时候。那个所谓的巫蛊师正用她的血在诅咒着莫瑾,莫瑾为何如此沉寂? 曦儿用力扭动了身子,这才好不容易看到了墙角处的莫瑾。他正冷着脸,一双眸子盯着那神神道道的巫蛊师,却显得浑浊。 似乎感应到了曦儿,他的目光移到曦儿身上,那双原本如黑潭水一般的眸子瞬时变得清冽,望着她。又慢慢眯了起来,嘴角,同时微微翘起。 他在笑,对着她温柔的笑。似乎再告诉她不要怕,因为有他陪着她。 眼睛变得模糊,看不起他的脸了。曦儿蹭了几下床单,将泪水擦干净,再一次看向莫瑾。他对她示意另一边小可的位置。 曦儿便转过头看向小可,他们的儿子,此时含着眼泪,似乎因为父母被捆绑而害怕担心。然而巫蛊师的来回转动,又引得他的兴趣,眨着泛着泪光的双眼,目光跟随着巫蛊师来回转动。 一双眼睛,绝对来自于莫瑾的遗传,大而明亮,又蕴着无穷的神秘。正是这双眼睛,曦儿最喜欢的眼睛。 她又转过头看着莫瑾,莫瑾还在看着小可。那眼中的泪光。脸上的欣慰,他是在为有这样的儿子骄傲着,同时也因为不能给予他安宁的生活而自责着。 还太小,却要面对这一切。身为白昼皇族的子嗣。宛如水波层层不断地阴谋与危险,放入人生路上不设防的陷阱,每一个都藏着锋利的凶器。 曦儿默默地盯着莫瑾,那消瘦了很多的脸。放入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在心中。不论未来是活着还是死去,她的眼前只有他的模样。 巫蛊师,突然站住了脚步,他放下手中的铃铛,拾起桌上那装满曦儿鲜血的瓶子,猛地洒向木桌,同时大喝一声:「杀!」 那一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瞪圆了眼睛盯着莫瑾,似乎都想要见证名闻天下的嗜血南王死去的时刻。 也就在同一时刻,手腕上的绳子轻声「嗖」了一下断开了。他的手依旧背在身后,似乎并没有感受到突然的自由,只等待马上死去的感受。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莫瑾那布满了细汗的额头,一张脸却比什么时候都红润。而太子,却已经跳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死?」 巫蛊师也惊呆了。为什么没有发生,不应该呀?猛然,他瞪向那惊喜的曦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难道,是这祭品被施了什么咒,才会如此的吗?」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曦儿的身上,曦儿也是呆呆的样子。登时想起了无欢。难道是无欢,对她做了什么? 可这一切,无法得到印证。莫哲已经疯癫了。天知道他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多久?似乎一再被血咒之术戏耍,以至于在最后明明制服了莫瑾的情况下依旧要将着巫蛊术贯彻到底。 可就是这样,依旧不能如愿。 他真得疯癫了,这就是上天的意思吗?要他一次次萌生杀机,却一次次泼下冷水?他将挟持小可的黑衣人手中之剑夺了下来,剑尖点地,一步步走向莫瑾。 「莫瑾,这就是命,一定要我亲手了你,亲自看着你的血流淌下来。这就是命,你我的命!」 莫瑾仰着头,莫哲的身后就是窗户,他整个人浸在洋洋洒洒的金黄色日光中,恍惚成了神。而想要看清神的面容,不得不眯起眼睛。 看清了,那原本文秀的脸。双眸中闪烁着神采,是即将杀人的兴奋与恐惧。这位太子,还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更何况是与他自幼长大的亲弟弟?
第二百三十七章临死还摆了莫瑾一道 握着剑柄的手颤抖着,闪过身莫瑾的脸上也蒙上了日光。金灿灿的像是儿时,一同看着夕阳的情景。 莫哲,恍惚了起来,一双眼睛也眯了起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看着太子而太子晃神的时候,地上的莫瑾不见了。 他不是不见了,而是离开了地面,瞬间来到莫哲的面前,夺下他手中的剑,甩手投掷而出,刺中抱着小可的男人的头部。那男人应声倒地。小可也跟着摔在地上。 莫瑾对着莫哲一张,莫哲猛地喷出血来,而莫瑾却又已经闪到床边,用床脚放着的匕首挑开了曦儿身上的绳索。也将自己双脚的绳索割开。 说了这些话,可发生时只是一瞬间,当黑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曦儿已经翻身起来,沖向自己的儿子了。 他们大喊着袭来,莫瑾却先他们一步挡在妻儿面前,而所有黑衣人见到了自由的南王,全都本能地顿住了。因为他们很清楚。冲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莫瑾却没有给他们冲过来的机会,因为他已经攻向他们。所有人,企图杀死他,伤害他妻儿的所有人,他绝不会放过。 莫瑾的刀法,又快又恨,刀法不是莫启教授的,而是他自己学来的。在血腥战场中摸索出来的招式,这些黑衣人如何承受? 就听得「噗噗」几声,那些黑衣人甚至都来不及叫喊出声,就已经纷纷扑倒在地了。随后,莫瑾看着依靠在墙边,捂着胸口不断吐血的哥哥,握着长剑一步步走过去。 曦儿紧紧搂着小可,捂住了他的双眼。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子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更不愿他看到自己的父亲杀死亲哥哥。 透过纸窗的光,还是那般的颜色,只是多了一些红,平添了可怕。 莫瑾与莫哲的位置换了过来,莫哲仰起头,看着因为浸染在残光中的弟弟。毕竟的诡异,他却不像是神,而变成了魔鬼。 莫哲。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多少的苦涩。 「莫兮为了毁掉你,上演了干坤殿滴血认亲的悲剧,却将自己毁掉了。而我,为了杀死你,不惜欺骗你,来到这福山脚下,可要死的却只是我。瑾儿,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愿赌服输。咳咳……」 莫哲又开始剧烈地咳嗽,伴随着叫人揪心的声音。血沫子也不断从嘴里面喷出来。 莫瑾紧皱的眉头,眉宇间隐藏的痛楚,将他冰冷的伪装化掉,只露出深深的痛。 长剑,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莫哲捂着嘴,抬起头看着莫瑾,那双眼中溢出的晶莹。 莫哲咳着,双眼却紧紧盯着莫瑾,最后,他放下手,任由血顺着嘴角不断流出。 有液体从眼睛中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过了血色的下巴,低垂在早就被血染湿了的腿上。伴随着蜿蜒的泪水,便是他温柔的笑容。在弟弟们面前,在所有人面前,那温柔的笑容。 「你不杀我?」 「你已经不能再伤害我了,所以我没必要杀你。」 眼泪模糊着视线,可莫哲却还在看着莫瑾。他咽了口唾沫,喘息着说道:「你也不会杀轩儿?」 「只要他。不想杀我。」 莫哲点头,想事,了却了一件心事。他的目光从莫瑾的脸上移到了对面的窗户,迎着那血色的光彩,眯起了双眼。 不喜欢这个时候,因为他讨厌看到此时不详的颜色。每每到了此时,总会躲在屋中。 可现在,他却直视着那份血腥,因为这将是他看到的最后一缕阳光。 倏然跳了起来,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沖向了对面的曦儿和小可。曦儿赶紧护住儿子,抵着他的头,看着那脸血泪的男人沖向他们。 这一瞬。来得突然。本能地要保护妻儿的强烈念头,莫瑾想也不想,拾起地上的长剑数顺手一挥,那剑便「嗖」地飞出去。正好插在莫哲的身上。 莫哲,登时止步,慢慢转头看着莫瑾。看到的,他只有颤抖着手。流下眼泪的模样。莫哲的嘴角微微翘起,整个人直直向后倒下。 「皇兄!」莫瑾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马上摔在地上的哥哥接住,抱在怀中。摇着头,他的泪颗颗地在莫哲的脸上,而莫哲,那瞳子渐渐失去了神采。 可他的嘴角,始终含着笑意。 莫瑾,你不忍心杀我,可我偏偏要你承担这份痛楚。内疚将永远伴随着你,每当你看到轩儿,就会想起正是你自己杀死了他的父亲。你就会对他更好,因为你要弥补自己罪过,你要让你固执的心好受一些。 瑾儿,看上去最冰冷高傲的人,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傻瓜。你这颗对手足之情固执的心。正是你最大的弱点。所以我,才能反覆地利用你,谋害你。 只是,这弱点将随着今时今刻,永远消逝了…… 抱着莫哲,莫瑾的下巴抵着他的额头。眼泪,就像是小溪清澈地流淌着,将莫哲脸上的血一点点洗掉。 可是他。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正是这样强忍着即将冲破理智的痛苦,才叫一边看着的曦儿更加心疼。 她抱着小可,紧紧抱着,啜泣着呼唤着莫瑾的名字。莫瑾抬起头,看着曦儿的时候,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 他将莫哲的开始僵硬的身子轻轻放在冰凉的地面上,慢慢站起身,走到曦儿面前。随后,他跪下来,紧紧拥住妻儿,埋首在曦儿的肩膀上,颤抖了身体。 曦儿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则是环过他的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这样无声地哭着,沙哑的声音徐徐而出。 「我从来……没有想过当皇帝……」 曦儿再也忍不住,竟「哇」一声大哭起来,她双手抱着莫瑾的脖颈,哭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白昼皇族真得是被诅咒,所以才会发生一连串地悲剧。 莫瑾从没有想过当皇帝,可因为他的出类拔萃,深深刺痛了莫哲的心。为了儿子,莫哲咽下血泪决心杀死莫瑾,最终却丧生在莫瑾的手里。 死者已矣,生者又要如何面对此情此景? 只听到院中想起了两乱的脚步声,莫瑾脸色一凛,那份悲痛已然埋入心中。脚步声很快在屋中想起,进来的却是大管家萧恬、香儿,无欢等人。 见到他们,夫妻两个才算舒口气,可进来的却都露出惊异恐惧的神色。尤其是那些家丁护院,正是紧紧皱着眉头。 「门主!」萧恬与香儿赶紧奔到曦儿的面前,莫瑾则是站到一边。小可受了惊吓,香儿含着泪将他抱在怀中,忘了一眼苍白脸色的莫瑾,便抱着他离开了屋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让我好好抱着你 曦儿在萧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只感到脚下轻飘飘的,仿佛踩了棉花。擦干眼泪,望着屋中一地的尸体,最后看向那面带笑容的莫哲,嘴唇抖了几抖,她将再次涌出的泪水咽了回去。 深吸一口气,曦儿哑了嗓子请问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萧恬看了看曦儿,便撇向无欢。曦儿望着一侧站立的无欢,顿时明白过来。先前自己的血并不能咒杀莫瑾,那巫蛊师说是因为她被人施了什么咒术,难道真得是无欢干的。而也因此可以感知她的危险? 想着,后背不由得发凉。幸亏这诡异无欢决定弃恶从善了,只是他究竟能感知自己多少东西?总不会连她所思所想也一清二楚吧? 想着,凉气从背后一点点浸遍了全身。最后手脚都是冰凉的了。 「萧恬……」一边的莫瑾突然出声了。 莫瑾与曦儿的身份,跃龙门里知道的也只有萧恬、香儿与无欢。此时莫瑾突然开口说话,知道他王爷身份的萧恬倏地直了身毕恭毕敬地应道:「是。」 「叫所有人退下。」 大管家萧恬闻言,赶紧照搬。可无欢却依旧倚在门口,萧恬皱皱眉,喝道:「无欢,赶紧离开。」 无欢耸耸肩,说道:「他的事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可躲的吧?」 无欢此言一处,莫瑾凛冽的目光就已经跟过去了。他一顿,悻悻离去。 见众人退去,萧恬这才躬身对着莫瑾行了礼,随后问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莫瑾深深看了一眼莫哲的尸首,随后说道:「找几个可靠的,将这里所有尸首连夜运到白昼皇城野外,摆出彼此相互争斗而死的模样,随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赶紧回来。」 萧恬虽有疑惑,可却没有问出半句,只道了声是,赶紧出去办了。 莫瑾走到曦儿面前,长臂一揽,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曦儿贴附着他的衣襟,可以感受到他浑身的颤抖。 「莫瑾……」 「嘘,不要说话,就让我好好抱着你……」 曦儿轻声嘆息,眼角余光透过缝隙瞥向莫哲,一对蛾眉紧蹙,心中慌乱,便赶紧转了头,埋入莫瑾的怀中。 萧恬在张罗运尸首的事,其他人则是骑马从大路回去了。所以小路上走着的只有五个人。香儿与小可在前。莫瑾在中,而曦儿则是与无欢肩并着肩。 曦儿有很多疑问,莫瑾也知道,所以放了她走到无欢身边,一探究竟。 而且现在的莫瑾,也的确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想着此时萧恬正忙着运送莫哲的尸首,他的一颗心就乱乱的。 「无欢,你对我施咒了,对不对?」 春季,路上的枝叶都已经有了绿色,远远的花的清香,添了很多诗意。可这五人。却没有丝毫兴致,只是个个心情沉重,当然还有疑惑。 无欢挑了挑眉,一脸的不以为然道:「难道,门主不应该感谢我吗?」 「你对我随意施咒,竟然还要我感谢你?」 「当然,如果不是我,就会有人死了。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那个被诅咒的对象,就是咱们的南王千岁吧?」 曦儿抿了抿嘴,望着一脸兴致盎然的无欢,真得只有投降的份。淡淡一声嘆息。她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欢忘了一眼最前面抱着小可的香儿,脸上微微有了担忧。可他也就是那么一瞥,随后对曦儿道:「就知道你是血咒的祭品,虽然破不了这个咒,可我以前就研究过办法,一种可以阻止祭品生效的办法。没有机会,搁置了许久,碰到你。自然痒痒着要试上一试。哎,你不要怪我,这些都是我答应你们不再施咒之前的事了。」 「那你……你如何知道我有危险?」 「巫蛊师对自己召来的祭品有特殊的感应,没想到我这个巫蛊术也能达到如此效果。当有人取你的血进行诅咒的时候,我就能感应到了。」 曦儿咽了口唾沫,又小心又紧张地问道:「你究竟能感应我多少事?」 无欢对着她眨了眨眼睛,随后侧过身,贴着她的耳畔神秘地说道:「很多事,你的喜怒哀乐,也包括你与你男人亲热时那种快活的感觉……」 曦儿狠狠瞪着无欢,就觉得脸上冷一阵子热一阵子的,无欢严肃着看了曦儿许久。突然放声大笑道:「骗你的。我只能感应到你被人当做祭品进行血咒的那一瞬间,其他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着曦儿恨不得杀了他的表情,无欢却不怕死地调侃道:「不过,你男人还真惨。又是极乐咒又是血咒的。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要受这些苦?」 这样问了,曦儿却突然止住步子。无欢一顿,呆呆地问道:「你怎么了?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你可不要生气呀,不然香儿又要记恨我了……」 无欢说着,自己住了口。因为他看到了曦儿惊恐的眼神,那眼神绝对不是他的那句玩笑可以激起的效果。 「你……究竟怎么了?」 曦儿的眼神闪烁,隐隐溢出了泪光。她猛地看向前面莫瑾的背影,像是吓到了一样又小声又惊恐地说道:「就算大叔地府一遭白走了,可极乐咒里兄弟残三代的话已经灵验了呀,那今日太子与莫瑾的兄弟相残又算什么?」 她虽然说得极小声,可莫瑾却听到了。他倏然转身,愣愣地看着曦儿。而曦儿呢,则是惊恐地杏眼圆睁,垂在身侧的手不断地抖动着。 她望着莫瑾,嘴唇抽搐了几下,这才有声音缓缓溢出。 「难道,这一代的兄弟相残并不是你与莫兮,而是指你与太子。相较莫如与莫杰。你与太子莫哲,那么大叔与皇帝之间的那个,不就太小儿科了吗?那个,能算是相残吗?」 发觉后面的人停住了脚步,香儿抱着小可也转过身,虽然看不到背对着自己的哥哥,可姐姐脸色那样的难看,香儿还是皱起了眉头。 而她怀中。才缓过神来的小可,则是眨着大眼睛,一闪一闪地望着自己已经僵硬了身子的父母…… 跃龙门春暖阁,四个人围坐在朱红色松柏雕花桌边。屋子两侧排着排的红蜡,将屋子里照得通亮,也将他们各自的表情凸得明显。 各自面前放了压惊茶,可除了无欢已经喝光了外,其他三人则是动也不动。 曦儿轻吁一声,开口缓缓说道:「发生了这种事,的确叫人惊异。无欢,你是巫蛊师,可有什么见解呢?」 无欢耸耸肩,很无辜地说道:「门主,属下不做巫蛊师很久了,哪里还有什么见解?」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曦儿便耷拉着眼角很无可奈何地看着他。莫瑾挑起了眉,也没有说什么。 可是香儿却杏眼圆睁,嗔叱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没有正经?这关系到哥哥和姐姐的命运,你要是知道了就快快说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不断出现的灾难 无欢淡然地看着香儿,突然咧着嘴笑道:「你要是答应嫁给我,我就说说。」 「你……爱说不说!」 「可这关系到你哥哥姐姐们的命运,真得不想我说吗?」 「无欢,你这叫卑鄙无耻!」 「是呀,我知道。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卑鄙是我的本性。」 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抬起了槓子,一边的老夫老妻则是无可奈何地看着。 莫瑾的眉头原本舒展开了的,看着他们拌嘴,却又皱了起来。曦儿看着他,思朗着他是想起来什么,才会如此吧。 的确。莫瑾想起了小时候,莫兮经常跟莫哲拌嘴,尽管太子生性温顺,有时候也会被莫兮的顽皮弄得哭笑不得。时常说他。而他当然会更加猖狂。每当这时,最为沉静的自己,就会这样静静地看着。 时不时,露出无奈地神色,还有一些鄙视。 现在,眼见着那两人的模样,想起了小时候,曾经多么无忧无虑呀。可现在呢?一个下落不明。一个刚刚被他自己杀死。 曦儿眼见着莫瑾的脸色不好,赶紧打断了两人的争吵。她对香儿说道:「香儿,先不与他抬槓子,你哪里是那滑头的对手?」 无欢赶紧应承道:「看,门主倒是聪明许多。」 曦儿便又瞪向无欢,佯作生气道:「你究竟说不说?」 无欢瞅了曦儿半天,最后摆出一个赖皮的笑容。「门主不要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之前听到门柱上活了咒语是吧?可知道全的?」 曦儿微微探身,赶紧说道:「极乐咒,鬼使神差闻风走:兄弟残三代,血泪皆不断,孤家寡人怨,子孙皆毁灭!」 无欢倒吸了一口冷气,嘆道:「好歹毒的咒语,这个女人的怨气真得好大。」 「先不说这个,究竟你有什么见解?」曦儿着急了,连忙催促无欢。 无欢稍稍正色,看了一眼一直不语的莫瑾,便对曦儿说道:「白昼皇族的事,上一次在绿森国我也知道了一些。只是现在看来,绝不没有当初想像的那样简单。 白昼高宗皇帝用血咒之术杀了莫杰,现在,当今太子也要用同样地方法杀死南王,可却反被南王所杀。但不论水生是死。都与血咒有关,也都死了人的。」 隐隐不好的预感,曦儿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 「那句:血泪皆不断怕指的就是血咒之术。如此看来,莫启大叔并没有劝服他的母亲,血咒之术再次出现。而这个,不过是第二次。那句话说的兄弟残三代,应该还将有一次。」 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曦儿许久之后才咽了口吐沫,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这算什么?莫瑾和孩子们不用死了,可是极乐咒还在,而身为白昼皇族子孙的孩子们,会不会就有人或是他们的孩子中。再一次经历莫瑾的痛苦? 夜晚,各自回了房间。莫瑾与曦儿看了小可,这孩子还真得很坚强,已经表现出无所谓的样貌,说自己并不害怕。那样子,很有男子汉的架势。 于是两口子回去了寝室里,坐在床边的长椅上,莫瑾抱着曦儿,一同看着天空中那一轮不圆却很明亮的月。 月,因为过分的清晰夺去了四周星星的光彩,在那辉煌的光环下,变得暗淡不堪…… 斜倚在莫瑾的身上。曦儿有着隐隐的伤感,莫瑾一直沉默不语,就是刚才看儿子的时候,笑容也露出了沧桑。 单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紧紧贴着他,要他感受着她的存在,让他知道起码还有她。 似乎明白曦儿的心意,莫瑾搂着她腰肢的手也是紧了一紧。 「我会在这里住几日。好好陪陪你和小可。」 曦儿有些吃惊,柔声问道:「这个时候留在跃龙门……」 「不能马上回去,要避开发现……尸首的时间。皇城没有人知道皇兄与我一路出来的,现在想想,也是他留心着收拾残局用的,不想给我脱去嫌疑的机会了……」 语气平淡,犹如之水之音。曦儿半垂着眼睑,看着他银线暗绣白色的衣襟,伸出手,摸着上面的凹凸,心中也如同这感觉起起落落并不平静。 「太子他,并非真得要袭击我们。他是故意寻死的。所以你,也不要太自责了。」 莫瑾一下目光,看着她乌黑的发。伸出手,拔下她用来挽住乌丝的一根镶玉银簪。那一头的发便如泉水般倾泻而下,披散在她的身后,也掩住了他搂住她的手臂。 「我没事,只不过有些烦乱。或许是这恼人的春。萌生的躁动……」 曦儿轻嘆一声,莫瑾现在也拽起文来了。身为皇子,当然自幼就被好好教导,口里面满满的迂腐也属正常。 可似乎是因为带兵打仗的缘故,他却很少说出来的诗情画意。如今突然改了性子,曦儿知道他根本没有心思应承她,只是在想自己的心事吧。 也不说话了,只是闭上眼,想要好好倾听他坚实的心跳声,可自己的心却总是不能平静。 极乐咒,困扰了他们许久的东西,如今再一次被刷新了进度。莫哲与莫瑾的这一次手足相残,不过是咒语之后的第二次。 虽然暂且没有了性命之忧,可如果某一天看到自己的孩子也要遭受兄弟反目的厄运,还不如面对死亡来得好受些。 大叔,并没有被诅咒束缚。因为你的善良隐忍。最终抵制了厄运。你与皇帝之间的,虽有泪水,却并无血腥。这样看来,也并非全无希望。 只要她好好教导子女,子女也好好教导子女,是不是也能不断抵制住第三次的灾难? 莫启大叔,你现在在做什么呢?陪在母亲的身边,她却已经没有了人的感觉。面对着无数呆滞的灵魂,是不是也很寂寞呀? 想着,眼中不觉蕴了泪水,仿佛使自己陷在寒冷阴霾的灰暗中,绝望而又无助。 大叔,曦儿为你舞上一曲吧。 想着,曦儿坐起身子,莫瑾也收回远眺的目光,看着曦儿离开长椅,走在屋子中间。 脚,踩在大红色软软的地毯上,仿佛站在久违的舞台中。她并不看莫瑾,只是嘴角扬起,缓缓伸展了手臂。一舞,媚天下。她用她纯熟的舞步,绝色的身形,征服了所有的人或物。 莫瑾斜靠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头顶那轮明月,似乎也羞愧了光彩,躲进飘来的乌云里。 雨,下了三天三夜,仿佛感受到白昼举国的伤痛,连老天也洒下了泪水。 太子莫哲,被发现与城外荒林中,俨然已经死去一阵子了。刑部在调查事情的原委,可看着现场的模样,分明是强盗作祟。
第二百四十章太子清誉流芳百世 只是,太子为什么要一个人出城,那些强盗的目的又是什么? 国丧,本来是为即将撒手人寰的皇帝准备的,谁知道太子竟先行一步。这种事,当然不能瞒着帝王,就算他也奄奄一息了,也要将实情禀告。 莫祯听了,当场吐了血晕死过去,皇后也哭昏了几次。一时间,朝中正主纷纷倒下,礼部尚书一人苦撑局面。 终于。莫瑾回来了。 嗜血南王听到皇兄逝去的消息,亦是痛不欲生。他看望了父母一眼,便立即去了太子府。 太子府,到处都是白色。在主殿设了灵堂。漫天白绢自上垂下。堂门大开,有风吹进来,那些白绢帷幔就会四处飞扬。 一干奴僕,解释白衣素服,守在堂外伺候着。而堂中,出了过来吊念的大臣外,便只有太子府与皇太孙孤儿寡母守在一侧。 按倒祖训,太子亡。皇帝皇后自然不能前来,可身为弟弟的,却要来守灵的。 莫瑾走进灵堂时,早就换了一身纯白的衣衫,腰间扎着麻布腰带,跪在灵位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随后,来到太子妃面前,也跪下磕了头。太子妃与皇太孙皆躬腰还礼。 随后,莫瑾跪到另一边,与自己的皇嫂和侄子面对着面。 因为不是第一天了,大臣们早就进来拜祭过。此时个个穿着孝服,立在堂外,亦是鸦雀无声。 而堂内,除了上官念与莫轩低低地啜泣外,也只有帷幔飞扬发出的窸窣声了。 皇太孙病弱,不能持续守孝,晚些时候被奶娘带了出去,大臣们也都退下暂做休息。 「嘎吱」一声,房门被人掩上。莫瑾皱眉看了门口一眼,转过头时,太子妃已经惨白着脸,直直看向他了。 凤眼飞翘,眼中满是恨意。夹杂着还没有褪尽的泪水,格外凶狠。 「皇帝吐了血,也将不久于人世。虽然太子过世,可还有太孙。轩儿不日将成为皇帝,身为叔父的南王,自然会成为他的辅佐大臣。」 含着恨意,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交易。莫瑾盯着上官念,她固然与寻常女子不同,多了一些智慧与凶残,可比起母后风岚皇后却差了太多。 此时的眼神,分明已经告诉莫瑾她什么都知道了,却还在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与他承诺。 莫瑾半晌没有吭声,只那么看着上官念。 太孙,真得能顺利即位吗?就算他不与他抢夺,白昼如狼似虎的智臣猛将,会甘心听命于一个身弱年幼的帝王吗? 皇兄,只是因为我的势头叫你起了杀意,你总是认为杀死我,你的儿子就一定无事。 可你犯了很大的错误,真正威胁到轩儿并不是我,而是你我一手栽培出来的彪悍文武…… 出殡那天,飞儿与然儿也跟着去了。走在父亲的身后,飞儿一双眼睛始终望着前面因为伤心过度而颤抖着的身影。 十四岁的莫轩。已经有了大人的雏形。与他父亲一般的眉眼,清秀飘逸。飞儿望着他,心中自然替伯父难过,可更加为莫轩难过。 十三岁的少女,已经懵懂了心事。况且经常去太子府与莫轩说话,总被那位皇太孙的谦和文采吸引,不由自主地芳心暗许了。 母亲不在身边,父亲又忙于朝政或是时常消失踪影。飞儿的这番心事,自然无人知晓。就是太子妃,也比她端庄秀丽的模样欺骗,看不懂她眸子中的深情款款。 队伍浩浩荡荡地离了皇城,朝着西北角的皇家墓园走去。一路上,莫瑾始终深情萧肃,也没有人敢跟他说话。 已经有了夏的气味,道路两侧的花草随着微风时时传来清香。侍卫营派了队伍立于道路两侧,长长的封锁了,保护着贵胄们的安全。乍一望去,长长的蜿蜒不觉。 猛地,那淡然的眸子中闪过一缕光彩。莫瑾侧着头,看向左手边远远的林木中。微风从林间习过,枝叶发出簇簇的声响。阳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枝叶,斑驳地落在树后半边人影的身上。 莫瑾嘴角蕴了一抹温柔的笑。虽然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可却也能猜出他的身份。终究手足之情,不论在何处,还是赶了回来。 太子莫哲。除了他与太子妃,再无人知晓隐于身中那颗扭曲的心。索性就将此事永远烂在肚子里,只允他的清誉流芳百世吧。 莫兮,是不是哭了?不要哭,你的大皇兄不过是摆脱了纠结,循着自由去了…… 出殡罢了,各个回到了皇宫,莫瑾心情很不好,脸色一直凝着,文武百官纵然有许多事情说,却硬生生地没一个敢开口。转身看着身后黑压压一堆的人,莫瑾知道其中已经开始涌现出的波涛汹涌。 「今日乏了,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早朝再说。」 如今,皇帝卧病不起,太子刚刚薨逝。北王爷也被罢黜下落不明了。嗜血南王的话宛如圣旨,一个个都将话咽回了肚子里,纷纷行礼离开了。 莫瑾这才转身去了议证殿。洁白玉石的桌案上,厚厚四摞的摺子。这些天,也积攒了太多的国事。莫瑾看着,心里面一阵阵烦乱。 亲手弒兄,妻离子散,宫里面又已经暗潮汹涌。那正色严肃的外表下,却极不平静。 根本没有坐下的打算,再次转身就要出去,正巧在门口遇到了上官芸芸,他正跟太监说话,要见莫瑾。此时见莫瑾出来了,便躬身行礼。 「南王爷,臣有话说。」 莫瑾心中哼了一声,面上却只是冷冷地说道:「不是说过了,有话明日说吗?」 「事情紧急,老臣等不到明日了。」 莫瑾又是轻嘆一声。这个老傢伙他是很清楚的,以往随便凝神,就会有人吓得屁滚尿流,唯独上官芸芸依旧敢直视于他,跟他唱反调。 如今自然是不会怕他的模样,不让他说出来,想必是不会善罢甘系的吧。 也好,就看看你怎么替你的外孙子争辩。 一句话没说,转身又回去了。上官芸芸面露喜色,赶紧跟了进去。 现在大白天,阳光正好。可因为议事殿只有一处大门,并无窗户,不论白天黑夜,都掌着灯。红烛,胳膊粗细,燃烧时发出的光,通亮了整个大厅。 这议事厅是皇上专门建来给太子和南王办公用的。多以商议国家机密为主,更是用玉石封了严实。不过即使无窗,又终年燃着灯火,酷暑时节却比外面要凉快许多,多半是这玉石的功效。 可上官芸芸刚刚进入议事厅,额上便涔涔地出了汗,想必不是因为这温度使然。 莫瑾终于是坐在白玉桌边,洁白通透的玉石如同一面镜子,将这位南王有些苍白却威武不见的脸庞映衬着一清二楚。
第二百四十一章风岚皇后的彻悟 「上官大人,坐。」南王这样说,上官芸芸便躬了躬身,坐到一侧的檀木椅上。 莫瑾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就好像这房间的玉石,冰凉透露着寒意。「上官大人等不到明日的事,究竟是什么?」 上官云抱拳躬了身,随后抬起头,望着人人惧怕的嗜血南王。「太子早逝,全国伤痛。然而幸运的,尚留下了皇太孙。 即使太孙,就是皇帝指定的继承人。可最近百官之中。多有蠢蠢欲动,只因太孙年幼,生了非分之想。皇帝病重,卧床不起。这些人无处进谗,更是躁动不堪。王爷身为太孙的叔父,又与太子手足情深,万万是不能姑息此等事情发展的。」 莫瑾静静听着上官芸芸的话,后者见他并不反应,不由得身子前倾,急迫地说道:「如今,王爷应当站出来。严厉喝止不轨之人的打算,全力维护太孙。这不但是王爷顾念了昔日与太子的恩情,更是做为叔父对侄子的保护,如此之觉,定当流芳百世,人人传唱。」 莫瑾的嘴角微翘,晕着深不可测的笑容。他直直的看着上官芸芸,那位老臣的头发更是白如雪了。 「如果本王不做反应呢?是不是就要遗臭万年了?」 「南王爷何等人物,怎会遗臭万年?相信王爷不但果断聪益,更是恪守伦理道德的典范,不会放着不管的。何况,太孙将来登基了,自然要事事仰仗皇叔,王爷的尊贵只会有增无减。」 什么果断聪益,恪守伦理,真得那么想,何必多次一来?上官芸芸,我本就无心当这个皇帝,你可真是狗眼看人低。 思及此,站了起来。莫瑾朗声说道:「你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究竟该何去何从,本王自由谋划。」 上官芸芸今天来,是做了打硬仗的准备。要知道这位南王向来跟他不和,可如今却不与他争论。轻易打发了他,心里面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可不论怎样,上官芸芸很了解南王对太子的感情,南王纵使有心皇位,也会顾及他之年的情分,手下留情的。况且就算不当皇帝,他也将註定了叱咤风云的未来…… 离开议事殿,莫瑾顿了一顿,便朝着后宫的方向走去。风岚皇后因为太子突然辞世,一下子病倒了。加上皇帝也岌岌可危,她便像是失去了依靠的飘叶,在风中浑浑噩噩。 莫瑾见到她时。她俨然苍老了许多,精气神更是大不如从前。此时歇依在床边,身上搭了一层薄薄的丝被。 纵使多少仇恨,母亲终归是母亲,何况那个时代,本就以君王父母为大,莫瑾的眉微微凝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母后,身子可好?」 风岚皇后呆滞的眼微微动了动,看着床边的儿子,却对一旁的禄嬷嬷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跟王爷说。」 禄嬷嬷应诺。带着一干宫女离开了皇后的寝室。莫瑾坐在床边,握着风岚皇后搭在身侧冰凉的手,眉头又是一皱。风岚皇后看着他,也不再凌厉。 「你才回来,是去看曦儿了吗?」 莫瑾只握了她的手,淡淡嗯了一声。风岚皇后便侧过头,看着远处青花瓷的落地长瓶,淡然道:「真得。就只是去看她了?」 莫瑾抬眼,望着母亲。「母后此言何意?」 风岚皇后依旧不看他,却将目光移到中间拱门处,那一侧挂钩上的流苏。 「最后见到哲儿,一大清早的事。他虽然孝顺,日日问安,可却极少说太多话。那日却一反常态说了很多,似有重重心事。 听说在朝晖殿门口拦了你,又与你说了什么。之后便一前一后的没了踪迹。瑾儿,一个太子,不带侍卫在外面瞎逛,竟被流氓匪徒所害。这不是太荒唐了吗?」 莫瑾眸子一寒,微笑着问道:「母后是暗指什么吗?」 风岚皇后摇了摇头,嘆道:「你们都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们。若说皇族之中没有真情实意。可你们的手足之情,兄弟之义就是寻常人都无法比拟的。 你又怎么会害他?可我想,你多少知道什么的吧,如果可以。就告诉给母后,让母后这颗不甘的心也能静一静。」 莫瑾垂下眼帘,脸上稍纵即逝的伤痛。「母后,儿臣真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风岚皇后长嘆一声,随后话锋一转。「曦儿她,可还好?」 「还不坏。」 「可儿呢?」 「越发稳重了,比他哥哥还要沉着。」 风岚皇后闭上眼,轻轻说道:「最会哄人开心的就数然儿了,可母后心里面最挂念的还是可儿。那孩子多少有你小时候的影子,将来一定会成就功绩。好歹不愿他再漂不定了,接他们回来吧。」 莫瑾一顿,真是没有想到风岚皇后会突然说这些。想想当日,非要置于死地的模样,仿佛就在昨日呀。真是世事无常,变幻莫测。连遭噩耗的风岚皇后,竟然失去了所有的谋算与心气。 「只是她。承载了谋害母后的罪名,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安置她也不需要本宫来教你。只要做得妥当,就行了。」 风岚皇后说罢,轻轻闭上眼睛。莫瑾看着她,青春不再的容颜,依稀可见往日的美丽。浑身散发的优雅之气,即使卧于病榻之上。依旧不减当年。 随着风岚皇后的这席话,母子之间所有的仇怨均已烟消云散。莫瑾多日来的烦乱,总算消退了一些。 静静地坐着,气氛尴尬。莫瑾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官服,就要行礼离开了。 风岚皇后却突然长吁一声,哀伤久久萦绕。莫瑾正扯着长袖,怔怔地看过去。风岚皇后却依旧闭着双眼。 「现在想想,当初究竟为了什么活到现在。不过为了家族兴衰,为了你与你哥哥的前途。机关算计,步步为营。 现在回头看看,往事如浮云,顿空一切了。只是心中不能忘却他,在你们长大了,功成名就后,那一段时光成了我活在这孤寂后宫里唯一的寄託。你可有见过他,他可还好?」 鼻子一酸,眼泪充盈了双眸。可莫瑾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嗓音略微沙哑道:「冬天在绿森国见了一面,还是老样子。」 风岚皇后嘴角蕴了温暖的笑意,又问道:「可有与他相认?」 「虽然没有明着来,彼此都已经心照不宣了。他,很欣慰。」 离开祥瑞殿,已近晌午。烈阳没有好气地照在他的脸上,顿时火辣辣地难受。太监赶紧端了盖子过来,莫瑾推开他,一个人默默地走着。 惆怅之情,被母亲再次唤醒。那位给予了他生命并教导他多年的父亲,早已经逝去了。就在最后一刻,也不曾与他相认,却将成为他永生的遗憾。
第二百四十二章朕要你继承皇位 默默一人走到暖阁,因为天热并没有生火,那炕也是凉的。他坐上去,瞥了一眼正中间放着的矮桌,不禁想起兄弟三人在这里用早膳的情景。 含笑不语的太子,古灵精怪的北王,还有冷着一张脸因为曦儿的事烦心的自己。 历历在目,依稀听到了三皇子清脆放赖的声音,时不时萦绕耳畔。也仿佛嗅到了饭香,阵阵扑鼻而来。那个时候,多么的美好。现在,却剩下他一人形单影只。 想着眼中有了闪烁。可嘴角却浮现一抹微笑。 不,不再形单影只了。他要马上接曦儿回来,理由,已逝的太子已经为他想好了。总是不能再做南王妃。可此生对她之心永不改变。 想着,急急唤了一声,便有太监走进来,垂首而立。 「去,叫白秋霜来,我有事找他。」 太监离去,莫瑾依旧坐在暖阁中。又黄莺在树杈上歌唱,莫瑾闭着眼睛静静听。阁外又传了脚步声。他皱眉,睁开眼睛,太监已经跑了进来。 「王爷,皇上传召。」 父皇,终于传召了。这是攒足了气力,要跟他交代皇位之事吧。莫瑾起身,急急赶到朝晖殿时,殿外已经跪了不少臣子,还有正往这里赶来。 见到莫瑾来了,都高呼了千岁。莫瑾在人群中看到了上官芸芸,他皱着眉,一副担忧的模样。 不用南王再出言稳定人心,皇上将要做出抉择…… 一进入寝室,可以闻到浓浓的药味。里面床幔层层,因为莫瑾进来带来了风,都微微飘了起来。内侍太监赶紧命人将床幔掀起绑好,又扶了莫祯起身倚在软枕上,便一个个低眉垂目地走了出去。 「吱嘎」一声,外屋的门掩上了。 「儿臣莫瑾,参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莫瑾跪在地上,莫祯这才睁开眼睛,半眯着瞥了地上的儿子,沧桑无比的脸上一抹悽惨的笑。 「万岁是不能了,想必我就要去见你的哥哥了。」 「父皇……」莫瑾抬起头。皱眉望着榻上的皇帝。 本是虚弱的人,却成为了一代明君。不似他自己的父亲那般的威武能干,可白昼的鼎盛却是在他这一世行程的。所谓内秀于心,不露真相,就是说这样的人吧。 「起来,坐到父皇身边。」 莫瑾皱眉,应声起来坐了过去。皇帝原本连起说话都不能,此刻不但起身,言语也不断接,可见是回光返照,就要不久于人世了。想着,鼻子一酸。眼中已经有了泪水。 莫哲看着儿子,脸上露出慈祥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扶了他的脸颊,说道:「人固有一死,总是山呼万岁,可又有谁能够万岁呢?自由体弱多病,能到现在已经不易了。只是你哥哥去得突然,朕又即将驾鹤仙去,留下你与轩儿,必定会引起夺位风波。」 「父皇,我……」 莫瑾刚要说什么,皇帝示意他不必着急。自己则是继续说道:「朕知道你面上冰冷,心却感念。不会谋害太孙,妄想篡位。将来一定会辅助太孙,成就白昼千秋霸业。」 莫瑾微微躬身,说道:「父皇明鑑。」 「可是……」莫祯紧紧盯着莫瑾道:「朕不想白昼的皇帝世代病弱模样,总要臣子辅助,终有大祸。所以,朕要你继承皇位!」 一句话。莫瑾猛地抬眼望着莫祯,眉头紧皱,却没有惊愕之色。莫祯笑了笑。 「你早就知道朕会作此决定了?」 搭下眼睑,眸子里满是悲伤。「父皇是明君,固然难以裁决,最终还是会为了白昼江山洒泪罢黜轩儿。」 莫祯嘴角蕴起稀疏的笑,说道:「因为如果是你,你也会这样做,对吗?」 莫瑾闭上眼,长眸下卷翘的睫毛中,已经挂上了晶莹。 莫祯望着他,脸上隐隐的喜或是悲。 「固然有些事。总会顶撞。可在国家社稷上,却永远保持着与父皇相同的心思。这一点,就是你哥哥也做不到。可嘆,朕病弱之人。碌碌一生,竟能有你这样的儿子,无怨无悔……」 听着语气中不仅仅是欣慰,反而有些酸涩与不甘。莫瑾一顿,再次看着莫祯。他,却闭上了眼,不让他看到眸子中真切的想法。 莫瑾紧皱眉心,丝丝凉意由背后传来,他轻声唤道:「父皇……」 莫祯睁开了眼,眼中蕴这泪水。因为莫瑾叫他,他便看着他,而莫瑾,却紧紧盯着泪水后的瞳仁。 登时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随即,便是深深的感激,不由得眼泪流了下来。莫祯便含泪笑了。 「天意如此,白昼将再迎明君。朕的皇爷爷,你的曾祖父,曾经的睿智贤明。二代帝王与之相比顿然失色。 瑾儿,只愿你不辱皇族风采,成就你曾祖父的功绩。还有就是,你永远都是朕最出色也最依仗的儿子。」 莫瑾模糊着视线,与莫祯无声相望。心中仿佛五味瓶落地,一时间酸甜苦辣咸。得知了鞠妃的背叛,何其恼怒。纵使疼爱了十八年,依旧毫不犹豫地恩断义绝了。可对他。却只说了出色依仗的话,父皇的心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难测帝王心,尤其是这样总不能琢磨真心的皇帝。莫瑾擦了擦泪水,对着莫祯粲然一笑。 这一笑,是生平第一次。莫祯却并不惊异,只是看着他。 「儿臣,定然不辱皇族风采,不敢超越曾祖父的英明神武,却定要匡扶父皇留下的山河社稷。儿臣,永远是父皇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儿子。」 离开前,看着总管太监将莫祯扶下躺着,床幔再次层层放下,掩住了帝王病容。 心中知道,这将是最后一面。转过身,脸上倏然变回了往日的冰冷,迈开步子走出了朝晖殿。 臣子们见他出来了,一个个都巴巴地看着他,上官芸芸更是唤道:「南王爷,皇帝圣意如何呀?」 莫瑾一句话也不说,快步离开了。圣旨很快就能颁布,到时候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以上官芸芸为首诸多老旧大臣一定扰得他不得安静。所以趁着风雨来袭之前,寻觅一丝清净吧。 虽然很想回南王府,不过皇帝就在这两日了,也只能守在宫中。不仅仅是他,贵胄大臣们统统留在宫里面,皇太孙与世子莫然也都被接进宫中。 莫瑾坐在议事厅里,门外是侍卫层层的守护,这是莫瑾的意思,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烛光通亮,将白玉表面蒙上了一层暖黄。莫瑾望着另一边的白玉桌,那是太子莫哲时常坐着的地方。 尽管议事厅是给太子与南王使用的,可用的多的还是太子。毕竟南王是武官,时常不再宫里。只是最近几年,因为要协助病弱的太子,才成为了这里的常客。与莫哲一起批阅奏摺的时候,他的心里面一定很不好受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皇长孙的想法 目光撇在那四摞奏摺上,随意拾起了最上面的,打开来看。是吏部侍郎的奏摺,工整的字迹里透着一股子迂腐,整整几摺纸的长篇大论,说来说去也没有重点。莫瑾将奏摺扔回去,烦乱地依靠在椅背上。 烛火燃烧,烛心偶发出爆破声,寂静之下分外骇人。有脚步声,太监躬在外头。 「王爷……」 「不是说过本王什么人都不见的吗……」说着,猛然直起身。「难道是皇上怎么样了?」 太监尖细的声音赶紧说道:「回王爷的话,不是陛下的消息。而是皇太孙求见。」 皇太孙不同于其他官员。论尊卑,太孙要高于南王,所以太监为了难,还是来禀报了。 莫瑾征了一下。随后淡淡说道:「请太孙进来。」 莫轩进来时,莫瑾站了起来。今日的莫轩,穿了正经的朝服,朱红色长衫,外罩暗绣蛟龙麾衣,多少烘託了皇长孙的威严。走进来时,衣摆发出窸窣的声响,直到停在议事厅的中间。 着官服。在议事厅就要讲究君臣之道。莫瑾绕出桌子,站在他的对面,微微躬身道:「太孙安康。」 这样行了礼,直起了身子,才算是重回叔侄的关系。莫轩便抱拳深深躬腰,说道:「轩儿拜见叔父。」言罢,轻轻的咳嗽。 莫瑾赶紧拉着他一同坐在侧边的檀木椅上,面露关切问道:「找皇叔是有什么事情吗?」 莫轩垂下眼眉,闪烁着点点光彩。配上他久病苍白的脸,隐隐透着一丝丝的倦意。 「因为皇爷爷病重,内监总管才将侄儿接进宫来。本来,母亲要侄儿呆在外祖父的身边,可侄儿有话说,生生拜託了那些个奴才,来了议事厅。见着厅外守卫森严,知道皇叔不愿见人,如此唐如,还请皇叔见谅。」 莫轩身为皇太孙,自然是好好接受了一番教育,加上太子与太子妃的秉性,这位太孙格外的有礼。与气势雄雄的莫瑾坐在一起,宛如大灰狼与小白兔一般。 「轩儿,不必对皇叔也如此客气的,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莫轩的嘴巴紧紧抿在一起,许久,他突然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已蕴满了泪水。「侄儿知晓,因为父亲去世,惹来了许多人多皇位的想法。这样的情势一波一波越演越烈,就是居在太子府深院中的侄儿也知道了清楚。母亲和外祖父为了侄儿,定然是竭力图之,侄儿看着这一切,心中却很难过。」 他说着,又垂下眼帘,看着脚边纯白色的地毯。与他朱红色的官靴一道。愈发显得宛如白曦儿。 「论才华,侄儿远远比不上皇叔,更何况拖着这样的一副身躯?纵然会惹得母亲与外祖父难过,可轩儿不愿跟皇叔争夺分毫。轩儿想,自愿让出太孙的身份,与母亲去往宁静之所,碌碌一生……」 莫瑾皱眉看着莫轩,本就心声怜惜。再加上他这样的一番话,就觉得酸酸的不是滋味。 莫哲临死前的伎俩很顶用,望着伤心难过的侄儿,莫瑾总有愧意。如果不是莫祯已经交代了皇位的继承人,他真想紧紧抱着自己病弱的侄儿。告诉他皇叔定然为你竭尽全力。 默默望着,嘴角泛起一丝笑。他伸出手,握着侄子已经紧握的拳。虽然是初夏了,可那双手却冰凉如雪。 「不要想太多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只是你这番心意,皇叔会一直记得。」 莫轩抬起头对着莫瑾粲然一笑,眼泪却跟着流了出来。 莫轩究竟是以退为进,还是本来就生性恬静善良。莫瑾不知道了。可有一点他很清楚,不论这位长孙意下如何,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无法与他为敌。 白秋霜来了,莫瑾将风岚皇后的意思告诉了他,要他一定抢在圣驾薨逝之前,将曦儿的事解决了。他办事到快,第二日已经呈上了奏摺,莫瑾亲自画硃笔免去曦儿的死罪,派人去接她了。 与此同时,朝晖殿传来了消息,皇帝莫祯驾崩。而皇帝驾崩之前。已有圣旨公布。卓南王莫瑾继承大统。 这道圣旨是在最后一刻才颁布的,上官芸芸等人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皇帝会临终变卦。本来做好了保护长孙的计划全部泡汤,因为南王的即位,他们反倒成了暗藏的浮波。 国丧。全国笼罩在阴郁的气氛中,家家挂白绢,人人穿白服。 莫瑾的黄袍外也裹了一件白绸长衫,只等着先皇下葬之后。举行即位大典。 这样,飞儿与然儿都被接进来宫中,以公主皇子的身份安顿下来。前太子妃与皇长孙暂居太子府,待即位大典过后,莫瑾就要决定他们的去留了。 上官念抱着莫轩痛哭流涕,她的心里面何等凄凉。处心积虑想要除掉莫瑾不果,白白搭上了丈夫的性命。如今,圣旨为证,莫瑾光明正大地当上了皇帝,朝中势力多半是他的,太子这边有的不过寥寥文臣,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他们母子的命运宛如汹涌波涛中的一叶扁舟,起起伏伏,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 侍卫营副总管吴千名亲自带着莫瑾的书信去跃龙门见曦儿,之前莫哲本就跟曦儿说了这样的事,如今成真。曦儿也没有太大的震惊。 如果回去了,她将变成一个可怜疯癫了的女子,虽然得到君王恩泽可以住在后宫中,却因为她曾经的不敬与卑微的出身永远不能再与莫瑾夫妻相称。 何况,既然被说成了疯癫之人,人前人后就要装疯卖傻,日日如同坐牢一样呆在后宫之中,她的性格怎么受得了? 「娘。爹是不是派人来接我们了?」小可冲进来,可怜他小小的年纪,说话竟然这般利索。也是兴奋了多少,开心的不得了。他的身后跟着舞儿,抚着肚子,欢喜地望着曦儿。 「娘娘,快收拾东西跟奴才回去吧。娘娘为陛下诞下两子一女,就是仅此的功劳,也可安度后宫。」 曦儿的眼中闪着泪光。安度后宫?不,这不是她的梦想。当初决定留下来,不是要做君王后宫里的一员,她是要与他双宿双飞,白头偕老的呀。 如今,他竟成了皇帝,电视剧是看过的,后宫里面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的妃子,起码皇后是一定要有的。 而她,决不可能成为皇后。这就意味着,她与他一夫一妻的梦想就要破灭了。 「娘,您怎么哭了?是不是爹要接我们回去了,你开心呀?」小可俯在她的腿上,仰起脸望着曦儿。曦儿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含着笑道:「可儿,不要叫他爹,而是要叫父皇……」 与儿子紧紧搂在一起,她抬起泪眼望着舞儿。他们不能被带走,可留在跃龙门中一定也不错。只是舞儿与无欢,究竟会怎样,她着实放不下心……?
第二百四十四章与孩子相见 曦儿带着小可回到白昼皇城的时候,登基大典尚未进行。离吉日还有三天的时间,因此所有人的去求还是悬念。 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驶进皇城中,车帘挑起,就看到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曦儿扶着太监的手下车,望着黑压压一群准备侍奉她的人,心里面不知是何等滋味。 十几年前,怀着飞儿的时候,凤兰皇后要她离开,她曾想那将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白昼皇宫。可没想今日,她竟然成了其中一员,望着城墙宫殿。突然生出恐惧感。 下了马车,便坐上宫里的车辇,朝她的居所驶去。一路上,听得车辇四角悬挂的玉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却如洪钟一下下震敲着她的心。 小可在她怀中,丝毫觉察不到母亲的恐惧,掀开窗帘一角,好奇地望着外面宫墙耸立的巷子。 不一会,他们来到了居所。这里曦儿从没见过,其实她对这座皇宫一点都不熟悉,来了的时候,也不过去拜见风岚皇后而已。 这位皇后。现在应该是太后了吧。不晓得失去了丈夫和长子,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曦儿对她,依旧有着恨意,不仅仅是因为她曾经想方设法地要杀她,还为了很多人很多事。 居所名为映雪殿,很是别致。因为是初夏,刚一踏进去,就问了花草的芬芳。 一路可见各色花朵与珍奇树木,长廊雕栏上,间歇着摆放了大盆盛开的艷丽花朵。景色绝美,奢华如斯的南王府,也不能与之媲美。 所以说,君就是天。君住的地方,怎样都要是最豪华的。不过莫瑾亲手置起的南王府,要如何处置呢?不禁想起博雅的脸,那位不简单的大管家,又将何去何从。 绕过回廊,便是大厅,绕过大厅便是厢房暖阁,绕过了厢房暖阁,就是她的寝室了。 在大厅的时候,见了负责服侍她的宫女太监。也有十几人之众,贴身的有总领宫女柳姑、宫人佩儿、婉儿。总领太监德公公,太监小安子。小顺子等。柳姑与德公公亲自服侍着曦儿去寝室。 刚一走进寝室,登时愣住。曦儿微张着嘴,看着外屋的景色与在南王府蛟殿寝室的布置一模一样。虽然身边侍奉的宫人都是陌生的,可望着屋子里昔日的物件,心中隐隐有了些温暖。 柳姑欠了欠身,说道:「这里的摆设都是从南王府一样不落地运过来的,陛下亲命了奴才们照着娘娘的故居纹丝不动地布置好,还抽空亲自过来看了一遍。陛下对娘娘真好。」 曦儿含着泪问道:「莫……皇上人呢?」 「册封大典佳期临近,很多繁文缛节都要牢记。再加上新皇登基,要做的实在太多,皇上忙得不可开交,已经是几日没睡了。今夜。恐怕也不能过来了。」 曦儿轻嘆一声。这就是帝王,想要见一面也不容易。这样想着,迈步走了进去。脚踩在软软的地毯上,仿佛回到了南王府蛟殿一般。只是,灵心、晴雨、小红都已经死了,其他服侍过的丫鬟也都不能带进宫中。 四周围绕的都是陌生面孔,曦儿望着外屋深处摆放的贵妃椅,心中唏嘘,眼睛有了泪水。她就要走过去躺一躺,却在路过隔间拱门时,余光瞥到了里屋有人。 一顿,她转过身。里屋地毯上俨然跪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见到了曦儿,都是眼泪泪汪汪地称道:「娘!」 原来竟是飞儿和然儿,曦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过去紧紧抱住两个孩子。小可也跑过去,坐在母亲身侧,曦儿便也将他一同揽在怀中。 一别两年,心中日日思念着他们。此刻终于见到了,曦儿哭得稀里哗啦。终于止住哭声。便一个个仔细地端详着。不由得欣慰,又哭了起来。 「飞儿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然儿也长大了不少。我真高兴,真高兴!」 说罢,母子四人又抱在一起。 旅途疲劳,曦儿却不肯休息。孩子们都与她住在一处,沐浴吃饭,之后一个一个哄着睡下。转眼,已经到了深夜。这才眼皮子打架,头昏昏的。 回寝室的路上,柳姑恭声说道:「登基大典之后,陛下就要降旨。向来那个时候。就会册封娘娘封号,还有公主皇子们也要一併册封的。」 曦儿没说话,回去寝室后,只侧卧在贵妃椅上。眯着眼睛望着屋子里一堆的宫人,不由得一阵嘆息。太子妃与皇太孙将何去何从呢? 奴才们都是宫里有年岁的,自然对于宫里的规矩很是熟络,对于主子们的言行也都熟悉。可如今见到曦儿和衣歪斜地躺在贵妃椅上。很不成体统。 可一个个也都不敢说什么,要知道莫瑾的后宫里除了太后太妃们,也就只有这一个曦儿了。尽管还没有册封名号,可尊贵地位可想而知。 柳姑上前,躬身说道:「娘娘是不是乏了?不如就寝吧。」 曦儿看了看她,微笑着说道:「我还不想睡,你们都下去吧。」 德公公说道:「奴才们就在外面侍奉着,娘娘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就行。」 曦儿懒得再说什么,宫人们也就退下了。她撑着身子起来,去了里屋,坐在梳妆檯便,望着铜镜中的自己。 换了宫装,异常的华丽绚烂。这衣服她穿过两回,一回在丹城皇宫,一回在蓝凌皇宫。而如今。这两处都已经是白昼的天下了。 打开首饰盒,里面放着的首饰竟然也都一样没变。她拾起了,将头上许多沉重繁琐的饰品一样样拔下来扔到桌上,用素日里喜欢的银簪挽了个简单的髻。随着对着铜镜里的影子,苦涩地笑了起来。 莫瑾,你现在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吧?当初身为南王的时候,就是整日整日不见踪影,现在当了皇帝。更是要勤勉朝政了。 而我,虽然回到了你的身边,可却要与你好好说清楚,我们曾经的约法三章…… 含着泪迷糊了过去,曦儿趴在梳妆檯上沉沉地睡着…… 因为劳累,睡得格外死沉。梦中依稀感到被人抱了起来,想睁开眼睛却睁不开,只嘤嘤地哼了一声,便又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感到了耳垂边有温热的气息,曦儿缓缓睁开眼睛,已经不在梳妆檯上了。 屋中温暖的烛光一条一条,乍一睁开眼睛有些刺眼。她眯了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屋外依旧的夜色。 气息再次换脸,一下下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男人的气息,曦儿猛地惊醒,反射性一掌拍过去,却被人牢牢握住了手腕。 「真是凶悍的女人。」 莫瑾的声音,曦儿呆呆地转了头,莫瑾那张放大的脸便出现了。几日不见,依旧那个样子,只是脸色有些憔悴,苍白的皮肤更加凸显了燕窝下的一层阴郁。?
第二百四十五章我,此生只爱你一个 伸出手,搭在他的脸上,莫瑾的唇便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一点点下来,碰触着她的,有种湿湿的腻腻的感觉。 因为服了身子,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曦儿捧着他的脸,眼睛无意瞥了他的身子,那明晃晃的颜色晃得人眼晕。 「当上皇帝了,穿着这个样子来我面前炫耀的呀?」促狭的话被他吻去一半,可还是听得清楚。 莫瑾微微低头看了看,便抱着她。额头抵在她的额上,轻声道:「刚刚打发走了那些个臣子,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 话语清淡,却透着倦意。那以前征战沙场的嗜血南王如今被一堆的繁文缛节缠住了。一定很头疼。可好歹他是皇家的孩子,从小薰陶了的。可自己呢,二十一世纪新女性成了后宫一员? 「你要封我当个什么?」 本来抵着她闭了眼,听到她的话又微微睁开了。这一问,倒是勾起了刚刚在御书房与那些老夫子对阵的场景来。 「皇长孙原是太孙身份,如今陛下只封他做了地方郡王,似乎不妥。」 上官芸芸携言臣一个劲地吹风,莫瑾已经很累了。端坐在御书房的龙案边,身子微微斜着。 「江南适宜养病,朕这样做也是为了他的身子着想。待到他的身子好一些了,朕还会召他回来的。」 那莫轩的身子说话,上官芸芸也无话可说。不一会儿,他身后有一个白头发白鬍子的老头子冒了出来,说道:「先帝当初剥了三皇子皇族的身份,遣出皇城。如今陛下又降旨复了他的皇子身份,这样做,是对先帝极大的轻蔑。」 莫瑾换了姿势斜着,声音冰冷冷地说道:「这是先帝临终之前握着朕的手说过的话,不做,才是对先帝的轻蔑。」 莫祯当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莫瑾如此做,也是对莫兮稍稍的赎罪。 那老头子一听,便又噎住了。莫瑾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当初当王爷的时候,不跟这些老头子接触,接触了也就瞪了眼一个个给冻回去。可如今当皇帝,却不得不听他们的「进言」,毕竟是皇帝的本分呀。 可即使耐了性子,脸色也渐渐不好看了。再怎么想要找茬,这些言臣还是很怕现在的皇帝,毕竟当初嗜血南王的称号可不是徒有虚名。 这样闭了嘴。莫瑾心中大输了口气,就要直直身准备闪人。可不想就在这时,那该死的上官芸芸又说话了。 「听闻今日,原来的雪侧妃入宫了,虽然已经正视那位娘娘冲撞太后并非有心。可也是犯了大罪的,如今既往不咎已经是最大的恩设。加之此女本就出身卑贱,虽然接到宫中休养,也不过念在皇子公主的面子,却是万万不能给予封号的。」 整整几天,被这些老傢伙们纠缠着,莫瑾再阴沉的性格却也始终不发作。可当上官芸芸提到了曦儿,他皱了眉头。眼中有着明显的不快。 「历朝历代,哪有皇子公主的母亲没有封号的道理?何况太后已经释怀,上官大人又何苦纠缠不止?朕意已决,封曦儿为曦妃,三日后大殿,一同加封。」 「陛下……」那个向来不怕死的上官芸芸又要说什么,就听得「嘭」的一声,莫瑾狠狠排在了桌案上。 上好的檀香木桌案,做得结实,不然莫瑾这一下似乎要将它拍得粉碎了一般。 「上官芸芸,照朕的意思别说妃子,皇后也是给的。顾念祖宗礼法。忍着罢了。你今日还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们唠唠叨叨了一整天,有哪一件事是有了用的,全都是废话,不过叫朕徒添烦恼而已。现在都给朕消失,不然给你们这些个木头脑子头拧下来!」 莫瑾这话说得不但狠,而且很粗鲁。几个老夫子吓得屁滚尿流地跑掉了,莫瑾这才得以安静。 忍了多少天了,终究还是在最后一刻暴发。这些老夫子怕是会说他独断专行。大做文章了。看着那双望着他的盈盈双眼,心中也只有苦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没有定下来了吗?」 莫瑾回神,伸出手摩挲着曦儿娇嫩的皮肤。「尚未宣告祖宗天下,现在就叫你一声曦妃娘娘,似有不妥。」 竟然给她了个名分。曦儿多少是有些感激的。可是,他们都明白,她要的不是这些。 「莫瑾,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吗?你这一生一世都不能在和别的女人好,也都要听我的话。」 「嗯。」他只是敷衍了她。曦儿却不肯被他敷衍过去。 「可你现在是皇帝了,你做得到吗?」 看着她,他的双眼却平静如水。能做到吗?多少人羡慕帝王。一国之君威风八面,可又有谁知道当皇帝的无奈。 强悍如莫如,不也是被那排山倒海的言论淹没,不得不娶了许多的女人为他诞下子嗣吗? 可惜。他命中与子嗣无缘,最终也只有父皇一个。 千军万马,硝烟滚滚,他可以手执长鞭。霸气独断。如今身着黄袍,坐在这帝王的龙头榻上,他却被绑了手脚,不能随意行事。 这个帝王,又如何让他来做? 轻声,他说道:「我,此生只爱你一个。」 曦儿眉头微皱,再要问他时,莫瑾已经枕着她的肩膀沉沉睡着了。看样子这些日子里,他的确过得并不好。轻嘆一声,曦儿将莫瑾轻轻扶好躺下,自己则是枕在他的臂弯中。 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处,那里传来的心跳声是稳健深沉,宛如他这个人的性格一般。 给了她模稜两可的回答,曦儿的心里面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只是要她与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她宁愿从不曾见过他。 胡思乱想,眼皮子也渐渐沉重。再次睁开时,天已经大亮,莫瑾早早地离开了。 前来侍奉的柳姑待她洗脸穿衣之后,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梳起发髻。 「皇上天还没亮就起身,嘱咐奴才们不要打扰主子休息。」 垂着眼帘,曦儿并不看镜中的自己。「怎么没听到孩子们的声音?」 「回主子的话。公主与皇子们都起来的早,吃了饭见主子没有起床,便跟着姑姑宫女出去玩了。」 正说话,就有人进来说内务府派人送来了盛开的牡丹芍药等花。这样还没有过去多久,曦儿的这个发髻依旧没有梳好,内务府又来人,送了不少的绫罗绸缎。而发髻刚刚梳好,内务府主管太监亲自过来,问曦儿还有什么需要。 曦儿一对眉头蹙着,瞅着那老练的太监,不由得好奇问道:「宁公公,你坏肚子呀?一趟一趟的不嫌烦呀?」 那老太监赶紧跪下说道:「叨扰主子,老奴罪该万死。老奴只是想好好伺候主子,服侍着主子尽心……」
第二百四十六章皇帝该选后纳妃了 曦儿赶紧挥手,说道:「别说了,说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你真想让我高兴,现在就马上消失,最好这几天都别叫我看到你了。」 老太监称是,吓得赶紧走了。曦儿耷拉着眼角看着他走开,一个劲地嘆息摇头。 妈呀,饶了她吧。虽说不愿本人欺负,可也不愿这样被照顾着呀。 以前在南王府,博雅虽然谦卑有礼,却绝对拿捏有度。不像宫里的奴才,连骨头都没有了似地。 看到曦儿的脸色。柳姑躬身说道:「这也不能怨宁公公,皇帝偌大的后宫,只有主子你一人,内务府可不闲得慌。问候得自然就频了。」 他奶奶的,要是闲得慌不会找个地方睡觉呀,干什么来烦她? 曦儿皱了皱眉头,早饭已经摆好了。一样,精緻而又奢华。 柳姑刚才说,偌大的后宫只有她一个,可这样的情况能维持多久?莫瑾也只有三十几岁,怎么可能任由后宫如此空旷? 曦儿伤感的同时。突然想起了风岚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她哪里去了? 「柳姑,太后在哪里居住呀?」 「回主子的话,太后与几位太妃住在宜馨宫中。」 曦儿哦了一声,想着最后一次见到那位太后,却是在那炎热的夏夜。当时的太后,圆睁了双眼巴不得置她于死地。现在想想当时的境况,还会背后发凉,如果不是莫哲,她就真得死了。 可一想到莫哲,却是更大的愁苦。伤心欲绝地离开了,现在过得可好? 然儿与小可年纪小,又是男孩子,玩得没了边。可飞儿却早早回来了。 究竟是女儿,心里面挂念着母亲,回来后见曦儿醒了,开心得不得了。曦儿自然也与她相拥着,一起坐在榻边。 「飞儿,现在是大姑娘。」曦儿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端详着她与莫瑾一模一样漂亮的脸蛋,心中不禁唏嘘感嘆。现代的父母姐妹,要是看到她有这么大的女儿,可不得晕过去了吗? 「妈咪。」飞儿顽皮地这样称呼曦儿道:「飞儿真得太想妈咪了,虽然父皇派了很多教导礼数的嬷嬷板着我们的一言一行。可女儿还是喜欢小的时候,与母亲学来的那些。」 曦儿开心地笑起来,说道:「飞儿最乖了,妈咪也最喜欢那些。不像现在,看着一宫的人,全都拘谨,难受死了。」 飞儿直起身,望着曦儿依旧年轻貌美的脸。她好像问曦儿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离开。可她终究没有问出来,既然回来了,她便无所谓了。有了母亲在身边,顿时踏实了很多。自己的这颗懵懂的心。要不要告诉给母亲呢? 还是再等等吧。 然儿长大了不少,也不似小时候那样的赖皮。可这张嘴却依旧涂满了蜜,一晌午哄得曦儿一直笑。 依旧看不到莫瑾,深宫之中也只有与孩子们为伴。却猛然发现,她的孩子们也不喜欢这跟坐牢一样的生活,尤其是小可。新鲜了两天之后,便开始想着出宫玩玩。 新皇即位大典,然儿和小可也都穿了盛装先去,曦儿却留在了宫中,毕竟对外宣称她在养病,不好出席祭拜的仪式。何况现在名分还没有下来,她不过只是个戴罪之身罢了。 莫瑾穿着金黄图案龙的盛装。外披一件半透明暗绣龙华的长衫,尾部长长地碰触在地面。走路的时候,伴随着头顶白玉旒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所有人统统跪了下来。 祭拜祖先天地,折腾了很长时间,随后回去宫中接受百官朝拜,当庭宣旨:追太子莫哲为裕宗王,太子妃上官念也变成了裕王妃。着莫轩为安王。居于江南盘湖边。莫兮恢复了皇子的身份,继续做他的北王。而后宫之中,只有一个曦儿,也成为了曦妃。百官变动不大,毕竟不是改朝换代。 只是对于不明踪影的北王和疯傻有罪的曦妃,众臣还是有些疑惑的。只是疑惑,不能说出来,尤其是那些被莫瑾呵斥了的老臣,毕竟被拧下脑袋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接下来事国宴,皇帝与百官天地同庆。莫瑾昔日的部下们都分外的高兴,加上本就热血性子,一个个说了很多话。引来言官们的侧目。 国宴结束,便是家宴。太后太妃不用说,就是尚未启程的上官念与莫轩也都来了。只是独独少了曦儿,这样子。皇帝的后宫连一个人都没有。 莫瑾心里面不太痛快,只是曦儿要装病,也不好出席。想来,她也乐得清静吧。 太后瞅了瞅孤寂的帝王。只有三个孩子依偎身边,突然开口说道:「后宫怎可如此静寂,皇帝该选后纳妃了。」 家宴上,除了太后太妃,就是板着脸的皇帝,再来就是满身怨气的裕王妃和病弱的安王。几个孩子也都受到拘束不大还动弹,真是太冷场了。所以很快散了。太后喜欢孩子们,领着一起回了宜馨宫去。 莫瑾自然换了衣服,去找曦儿了。 两个人一起吃了些东西,曦儿便扑进莫瑾的怀中,问了他今日大典的情况。莫瑾是真得累着了,也不大爱说。之后,两个人就沉默了。 曦儿想问他,会不会娶妃子,会不会和别的女人颠鸾倒凤。可她问不出口,想知道答案又怕从莫瑾的口中得到了她不想要的答案。所以就那么低垂着眉眼。摆弄着莫瑾衣袖。 莫瑾搂着她,枕着她的肩膀看着她摆弄自己的衣袖。呼气一下一下,掠过曦儿的脸颊,又湿又热。不一会儿,莫瑾那腾了一只手,慢慢抚了曦儿的衣服,揉捏起来。 曦儿转过头,正好擦过了他的嘴唇。莫瑾便趁机捉住了。亲吻起来。 窗边榻上,叫人脸红的呻吟声和呼吸声,这张榻曾见证了他们多少的悲欢离合,而今后,又还能见证多少呢? 莫瑾抱起曦儿,朝着不远处的床边走去。将她放在锦缎的床面上,站直了身子,欣赏起她迷离了双眼娇媚的样子。曦儿脸红红的,赤条条在他的眼中,有些害羞。 「你看什么,讨厌死了。」虽然是训斥,说话的声音却充满了柔情。 莫瑾笑了一下,说道:「老夫老妻了,你还害臊?那凶悍的样子哪里去了,一点也不想你。」 曦儿撅着嘴说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这样躺着,我看看你试试。」 说着,就要起身拽被子。莫瑾却在这时捉住了她,将她按在身下。 老夫老妻,的确算是,毕竟飞儿都已经十三岁了。可他们这对夫妻却是聚少离多,更何况对于曦儿的渴望,是一个无底之洞。?
第二百四十七章只有一夫一妻 他贪婪地亲吻着她,在她熟悉而又陌生的每一寸肌肤上留下他的痕迹。冲击的动作也很猛烈,似乎倾诉了这么多年的思念之苦。 曦儿挽着他的脖颈,因为他带给她的快乐早就忘乎所以了,随着他一次次的占有,哽咽着,喘息着……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时辰尚早。可是莫瑾已经起来了,他要早朝,登基大典之后的第一个早朝。曦儿迷糊着看了宫女为他穿戴整齐,他却笑着掐了掐她的脸颊。 「再睡一会儿吧,天还早。」 真得就睡过去了。最后还是被柳姑叫醒。 「主子,醒一醒。宜馨宫来人传话,说太后要见主子呢。」 曦儿「噌」地一下坐起来,睡意全无。风岚皇后……不是。太后竟然想见她?不会是骗她过去,趁机杀了她吧? 知道穿戴整齐了,一颗心还是扑通地跳。好歹是有功夫的人,也不太担心。只是昔日的恩怨太深,这一面难免要尴尬了。 去的时候,孩子们都还在。曦儿并没有接受宫里面的规矩,凭着记忆里电视剧的情节跪在地上请安。太后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叫禄嬷嬷带着孩子们出去了。 「嘎吱」一声。殿门关上,沉重的声音叫人更加紧张。许久,终于听到了太后的声音。 「曦妃,起来吧。」 曦儿这才站起来,也不愿看她,只一味地低着头。太后端视着她良久,便起身走到一边的盆栽旁,拾起剪子修剪起来。 「自古,帝王后宫佳丽三千,这是本分。现在皇帝只有你一个妃子,实在是太不好看了。就想这盆栽,枝叶茂盛,过于繁琐。修剪得多了,光秃秃得又太丑。」说罢,太后放下剪子,看着曦儿。 曦儿早就抬起头看她,见太后那眼神中的炯炯光彩,有些气恼。她可不是逆来顺受的大家闺秀,这些鬼扯的规矩对她来说不好用。 于是挺起胸脯,不卑不亢道:「对于帝王或许如此。可曦儿与莫瑾相爱,却并非帝王十分。我们相约此生只有彼此,绝不食言。既然莫瑾现在是皇帝了,那么帝王一诺千金,岂不是更加不能增添后宫了吗?」 太后审视她良久。又重新走回到榻上坐下,一如既往的端庄得体。 「你也说了,誓言在帝王之前,自然不收帝王约束。况且而今,就算是他想要守约,也身不由己了。朝臣会没完没了地逼他就范,你忍心看着心爱的男人为此痛苦吗?」 曦儿含着泪说道:「我不忍心看他痛苦,可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态度。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一夫一妻。」 一夫一妻,何等惊世骇俗的言语。太后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恼了。 「你太不像话了。叫皇帝的名讳,可知这名讳就是哀家也不能随便叫的。还说什么一夫一妻。那是哪里奇谈怪论?说什么爱情贞洁,不过是替你这妒妇掩饰罢了!」 呵斥了曦儿,却见曦儿依旧不肯退缩。照以往,太后真得就要唤人来教训她了。可现在的曦儿,是那种神智「不正常」的人,她一个太后又怎么能较真呢?想到不能跟她较真的缘由,太后不由得平静下来。 她轻嘆一声,转头看着那盆栽。 「你心中恨我,我也不喜欢你。可是我们之间却有一个共同的男人。你爱他,不惜一切。我又何尝不是?所以我可以放过你,让你成为他的妃。 然而,对于你所谓的专一。在我们这样的家族中是不可能办到的。纵然你们曾经轰轰烈烈,可在他坐上龙椅的那一刻起,就有很多掺杂了进去。我也是过来人,我明白你的痛苦。」 太后说到这里,又定定看着曦儿。 「我们做一个交易吧。你劝他娶后纳妃,我保证皇帝所有的孩子全部都是你的,如何?」 看到曦儿怔怔的模样,太后不禁笑了一下。「怎么。你不信?先帝妻妾成群,可有的孩子也不过是在他当太子时,哀家与鞠妃为他生下的。 而后当了皇帝,纵然雨露均沾,可那个有了孩子了?何况现在,哀家是太后,这些人就更不在话下了。」 曦儿还是呆傻的样子。的确,莫祯后宫多少,却也只有这位与鞠妃为他诞下了子嗣。而鞠妃,也不过只有莫兮一个罢了。 曾经觉悟,太后能够稳坐中宫,绝不是单凭她伪装的贤良淑德。今日看来。她的手腕不止狠毒诡计。 见太后闪烁的双眼,那位在短短几天内同时失去了丈夫和长子的女人,现在已经恢复如初了。 「太后,曦儿不是妒妇。更不是毒妇。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曦儿不做。太后说自己能够体味曦儿的痛苦,可是太后,你又何尝爱过先皇? 其中真相。你我心知肚明,你对先皇的感情无法跟我与莫瑾的相提并论。要我劝他再娶,想也别想。如果事情真得到了不得不的程度,他尽管充实他的后宫去,而我,却绝不会容忍其中。」 气沖沖的离开,走出了好久才想起来没带走孩子们。也罢也罢,太后自然会送他们回来。所谓虎毒不食子,太后怎样地讨厌她,想要杀了她,却对她的孩子们真心的好。 回去之后,心中本就是泛起涟漪的湖面被投掷进了一块大石头,溅起了汹涌的波涛。 空气中都是闷热的感觉,呆在寝室里面闷得慌,索性出了屋子,在附近的林子里面瞎转悠。 柳姑搬来了一把长椅。她便坐在上面,幽幽地望着四周的枝叶茂盛。 枚红色的话,细细的像是扫帚,衬在点点稜角状的叶子中,很是奇特。偶有风出过,便有花絮飞洒而下。 以前住着的小区前面花园中就中了这样的树。 「柳姑,这个是什么花来着?」 「回娘娘,这个叫合欢树。」 啊。对呀,是合欢花。曦儿望着,风吹来时,眼前四周如花雨一般。曾经,也这样过。只是跟着姐姐一起,看着喜欢的漫画书。 「柳姑,找本书给我吧。」 柳姑答应,看向一边的玉儿,她赶紧欠身过去了,很快,找了一本《女训》来。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哪里有什么书?这本《女训》还是从内务府要来的。 曦儿耷拉着眼角,真是没有意思,弄本《女训》来做什么,难道要她投胎在来一回? 翻开看了一页,全都是文言文,虽然也能看懂一些,可的确晦涩难懂,更重要的是,她对其中不感兴趣。 四下无声,曦儿的眉头皱得跟什么似的。听到有人走近,才在落地的花絮上,发出细细的声音。曦儿抬头,是莫瑾,而柳姑他们早就没了踪影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要屠杀巫蛊师 「你看书?真是转了性子。」 见他一身帝王的服饰,更是衬托着他的高贵与玉树临风。 该死的男人,都快四十了,怎么还跟一朵花一样。看着,想到了太后的话,她莫名地恼怒。 将《女训》一扔,她坐起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莫瑾。莫瑾就站在她的对面,见到她的模样也静静不动。 「看书没有意思,我是想起了曾经的一个故事。」 「故事?」 「从前,有一个男人,他对一个女人许下了诺言。说此生都会对她忠贞不渝。可他还是食言了,娶了另外一个女人。结果,洞房花烛夜当晚……他死了。」 曦儿阴森森地说了这样的话,随后直直地看着莫瑾。两口子就这样相互对视。悄然无声,好像有一股寒流从两人之间流过。 倏然,莫瑾眉毛一挑。「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敢咒皇帝死?」 曦儿也毫不示弱,跪坐在长椅上擎着脑袋嚷嚷道:「我可没咒谁,那男的是因为黄牛才死的,你不随便黄牛,不就不用死了吗?」 莫瑾挑了双眉。语气瞬间恢复了平静。拾起地上的《女训》轻放在长椅上,说道:「醋罈子,可知这是女子最大的败德,叫文武知道了,可有话说。」 说罢,坐在她的身边。曦儿看着他,已不似刚才那样杀气重重,多了一些难过忧愁。 「我不觉得这是败德,跟其他女人分享丈夫还没得够呛,那不是妇德,那是脑残。 莫瑾,我知道你们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很多事情我也在努力接受。可有些,无论如何都无法认同。只拥有彼此,是我最后的底线。如果不能如愿,我会离开你……」 莫瑾坐到她的面前,一双眸子里泛着点点的波澜。嗜血南王当上了皇帝,性情变了很多。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握着她的手,告诉他一定不会食言。可现在,他只是那么看着她。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那就不要辜负我。」 夏热炎炎,转瞬酷暑难耐,皇宫之中一切安静如初,可是曦儿知道。逼迫皇帝娶后纳妃的呼声已经愈演愈烈了。 坐在廊下纳凉,身边围绕三个子女。如今,也不能飞儿然儿小可的那么叫了,皇帝都给了封号。 飞儿封了玉贞公主,然儿封了泽熏王,小可则是隆平王。按理说,封了王就要搬出宫去住的,可后宫的确是没什么人,何况太子也没有着落,两位王爷留在宫中,也不碍着谁。 可如此,要求充实后宫的呼声越来越高。那日闲来发慌。偷偷熘去御书房看老公,还没到,远远就听到了御书房里面此起彼伏的进言,都是要莫瑾娶后的。曦儿幽幽地难过,便离开了。 稍晚些,莫瑾来看她,却只字未提。曦儿知道他是不想她伤心,而且提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这种事,群臣会一直进言,莫瑾整日被这种在如此时代本就稀疏平常的事困扰,真得是可怜。 轻嘆一口气。望着看书的孩子们,不由得想起了香儿。这样过去了三个月了,香儿应该快要生了吧。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与无欢之间怎么样了…… 傍晚,莫瑾俯在桌案便,审视着奏摺。一边侍奉的贴身太监与宫女十几人,都静悄悄地连大气也不敢喘。 门口有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侍卫营总管薛大人求见。」 莫瑾双目一抬。眸子中不知是怎样的神色。他在登记之日,便给了薛亮一项任务。如今薛亮来,怕是来向他复命的。 侍卫营总管薛亮,并不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他的武功很高,人也很本分,只可惜少了些机灵。当然,论情商还是要比左天龙强上很多。 如果说,征战四方要凭藉他那四位神将的话,如今的太平盛世中,便需要薛亮这样的人为他做些不能明着来的事。 如此,薛亮不知不觉中也成了他的心腹。 登基大典之前,他给了薛亮一个差事。很难的差事。那就是搜罗现存的所有的巫蛊师。 其实对于薛亮来说,多少还算轻松。因为当初命令薛亮搜集有关极乐咒讯息的时候,薛亮已经跟很多巫蛊师打过交道。 而这一次,莫瑾要他秘密寻找巫蛊师。可不是打听什么。他要做的,就是记下这些人,然后派出大批杀手,将所有的巫蛊师瞬间屠杀。 莫瑾。并不是一个喜欢乱杀人的人。尽管他的双手沾染了多少的血,可他杀人都是有理由的,起码在他开来是有理由的。 而今他要杀巫蛊师,并非是对巫蛊师有着怎样的偏见,也不是因为遭受过血咒为畏首畏尾。 他要杀巫蛊师,只不过要保全白昼皇族。 无欢曾经解读了鸾双的极乐咒,证明这一咒语中血泪一词指代的是血咒。 就像莫如对莫杰,莫哲对莫瑾一般,如今已经应验了两次。再有一次,极乐咒将爆发它最后的威力,毁灭白昼皇族。 无法破解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莫氏就此毁灭。更何况这第三次的血咒要在他的子孙之中肆虐? 他,做了一个决定。既然极乐咒之势无法逆转,那么他就杀了所有的巫蛊师。天下没有了巫蛊师,又会有谁能施展这第三次的血咒? 如今,过去了三个月。薛亮来复命了。他尽可能收集天下的巫蛊师,只能帝王的裁决。 进来后,躬身行礼,莫瑾叫他起来。眼角余了一下贴身太监,他便很懂事地带着所有太监宫女退下了。 御书房的大门关上,屋中只剩下了莫瑾与薛亮。四角安放者几十只烛台,上面手臂粗细的红烛叙叙燃烧。罩在金丝灯罩中,发出的光也晕染了多少尊贵气息。 薛亮从袖口中拿出本子。弓着腰递进莫瑾的手中。莫瑾打开一看,好傢伙,足足有六十几人。 可能就以前来说,六十几人只是个小数目。然而对于巫蛊师绝技了近五十年的现在来说,竟然还有六十几人,本身就很叫人嗔目结舌。 除了那八个资深的,剩下这些多半都是偷着传承者。 「陛下,微臣在各国遍布了寻人的网络,如今查到六十七人。这些人要如何处置,只听陛下吩咐。」 莫瑾合上本子,面无表情。可是他的一双眸子,泛着可怕的寒意。 「杀。」只说了这一个字,去足以叫人冰透了身子。薛亮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赶紧称是。可之后,却还杵在原地,一脸的为难,似有什么话要说。 莫瑾缓了眸色,淡淡问道:「薛总管,还有什么事吗?」 薛亮抿了抿嘴,这话他必须要说。 「陛下,这六十七人中,有一个叫做无欢。这个人,在跃龙门,似乎跟陛下和曦妃都很熟悉。要不要杀,还请陛下明示。」
第二百四十九章曦儿大闹 无欢?对了,还有他,他也是巫蛊师,而且是很厉害的巫蛊师。莫瑾有那么一刻,是愣住了的。 对于这个男人,他从来都不喜欢,更谈不上什么感情。可这个人与曦儿一同回去了跃龙门住了很久,又与香儿有了孩子,如此来说,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莫瑾,香儿怀的孩子是无欢的—— 曦儿的声音盈盈绕绕而来,香儿扶着肚子面带忧愁的模样也映在眼前。莫瑾微微蹙眉。嘴角抽动了一下。 「杀……」 许久,他吐了这个字。薛亮便再无犹豫,抱拳行礼,转身离去了。 御书房的大门。打开着。闷热的屋子中,却没有一丝的清新。扣着蛟龙沖天冠的发丝间,似乎都有着黏意,更不说额头和背后的汗。 莫瑾站起身,缓缓踱到门口,站在门外台上,望着外面一片的夜色。 宫中,万千灯火。明亮的月夜如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山峦般层层叠叠的飞檐墙壁。可莫瑾知道,在这万千屋舍中,在这千万灯辉下,住着的主子只有一个曦儿。 曦儿,你不要恨我。我这样做,也只为了我们孩子。 白昼皇族不能亡,我们的子孙更加不能自相残杀。死巫蛊师,又算得了什么? 好热,热得叫人心慌慌。曦儿躺在院中铺上了竹凉蓆的摇椅,望着天空如银盘似地月亮。酷暑之夜,是呀,就是在这样的节气,她来到了这个世界。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十四年了。常常东奔西走,时时提心弔胆,也忘记了思家之苦。如今想起来,还是那般疼痛,却不再撕心裂肺。 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家。当然,丈夫是皇帝,孩子们是公主王子,而她,又住在这层峦叠嶂的皇宫中。着实是叫人大跌眼镜。 只是,这样的一个家,又有多少安全感可言呢? 轻嘆一声,心中不舒服。曦儿合起扇子,独自往寝室中走。来到屋前通廊不远,就听到玉儿与婉儿在说话。 「我听干坤殿一个小公公说,今儿早朝群臣竟然拿皇后之事当了朝议的内容。不过,叫人吃惊的事,皇上并没有前几次那样的坚决了,也不摆出吓人的模样,给了群臣很大的鼓舞。」 「真的呀?可看着曦妃娘娘的意思,不许皇上娶后纳妃的呀。」 「你傻了。她是妃子,说这样的话也不过仗着皇上的宠爱。这世上,谁能命令皇帝呀。」 「这么说,皇上也有这样的打算了?要是叫娘娘知道了,该有多伤心呀。」 「伤心是迟早的,本来帝王有哪个是专心一人的?就是先皇对鞠妃那样的感情,不也后宫粉黛俏了嘛。听说,上官丞相下朝后巴巴去了宜馨宫,八成就是跟太后商量这件事了呢!」 两个宫女在外屋嚼舌头,不一会就传来了柳姑的声音。 「你们两个小蹄子不要命了,竟然在宫里面随意议论这些事。曦妃一会儿就要回来了,听到了。皇上不剥了你们的皮。还不赶紧住嘴!」 一声呵斥,便再也没有声音了。而这时的曦儿,已经在月光之中,变成了雕像。 莫瑾妥协了?应该不会错,不都说已经去请示太后了吗?虽然时常有了心理准备,可真得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却依旧感到五雷轰顶。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洒落而下,浑身也随着泪珠的滴落。不由得颤抖起来。 莫瑾,应该早有了打算,可他竟然不露半点风声,是打算欺骗她到底了吗? 一股火冲到头顶,愤怒、羞辱、哀怨、心痛,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曦儿想也不想,转身就往御书房跑去。 而此时的御书房,莫瑾刚刚处理完一天的政务,微微舒了口气。父皇留给了他一个盛世太平,要操心的事并不多。除了一些地方上的异状,便就是讨人厌的琐事不断。 莫瑾看着奏摺,个个文采斐然。却都不知道说什么。感情是在培养他耐性和阅读水平,可这些似乎都不需要培养。 微微靠在椅背上,贴身太监陈公公恭声道:「陛下,御膳房准备了几味清凉可口的小菜。有消暑提神的作用。」 陈公公做为皇上贴身太监多年了,之前侍奉过莫祯亦是服服帖帖。莫瑾当南王时,也与他有过接触,自然了解这位新皇的心气秉性。说得话。做得事也都很得莫瑾的意。 只是,看着他偶尔还会想起博雅,想起南王府一干服侍的奴才。不过,他们就留着,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奴才,就留给他其中的一个儿子吧。 「端到曦妃那里去吧,朕过去与她一同品尝。」 「是。」 陈公公说罢,便有小太监赶紧出去准备了。莫瑾也站起来,伸了个拦腰,正要离开桌案,就听得屋外一阵的鸡飞狗跳。 太监们惊奇尖细的嗓音,宫女们惊讶呜咽的声音,混着奔跑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莫瑾皱着眉头,陈公公却赶紧着人出去看。其实不用看。莫瑾也知道是谁。 这宫里面除了一个曦儿,还有谁敢这样没大没小?正想着,曦儿已经出现在门口。 因为跑得急了,发髻都松散下来,珠钗子、玉串子歪歪斜斜在她的发中,随着她戛然而止的脚步,发出了一阵阵「哗啦啦」的声音。 而这位主子却已经红了脸,瞪着哀怨的大眼睛。死命的看着莫瑾。 陈公公赶紧上前,躬身说道:「曦妃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曦儿根本就不理他,定定看了莫瑾一阵子,便迈过门槛走进来。一边走,一边用凄凉的声音问道:「莫瑾,你要娶别的女人了?」 莫瑾的眉头皱了皱,眼角余光扫视屋中嗔目结舌的奴才。因为曦儿直呼皇帝的名讳,着实叫人不能相信呀。所以莫瑾便板了板脸,喝道:「大胆曦妃,竟然直呼朕的名讳,还不赶紧认错,离开御书房?」 说着,朝她使了眼色。可曦儿哪里管那一套,她很不开心,又怎么会在乎称呼不称呼,皇帝不皇帝的。拔了头上的一支金簪,朝着莫瑾就丢了过去。 「莫瑾,你心虚了?就拿你皇帝的身份来压我?告诉你,我不怕!今儿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要是你还敢骗我,我就跟你离婚!」 莫瑾心中一凉,这女人上劲了。如果真如此,却是喝不回来的。 可总是素日里由着她,如今在宫里奴才们的面前这样放肆,他这个当皇帝的也太没有面子了。传出去,那些恪守礼道德群臣还不得炸了窝呀。 「曦妃的疯病又犯了,来人,将她『送』回去!」 如今,先弄走再说。陈公公赶紧带了几个宫女太监,就要上来拦着曦儿。 曦儿当然不依了,一通的拳打脚踢,那些太监宫女一个个趴在了地上。这样的动静,惊动了皇宫侍卫。他们冲进护驾,就看到这样的情景。?
第二百五十章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莫瑾赶紧对他们喝道:「都给朕滚出去!」 那些侍卫吓得仓皇而跑,看着他们离开,心里面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突然一个盘子又丢了过来。 这个东西大,不躲不行了,莫瑾一闪身,那盘在砸在他身后的龙椅靠背上,发出「咣当」的声音。 曦儿面前,是趴在地上的奴才若干。而这些奴才手里面端着的,全都成了她发泄的工具。 她一个个拾起来,丢向莫瑾。可没有一个丢的中。恼了,索性拿御书房中的摆设丢向莫瑾。 什么瓶子、盆栽、玉盒、琥珀,甚至是桌椅板凳,一通的「乒桌球乓」。一边丢东西。一边还哭着,怒斥着莫瑾。 「你这个骗子,当初不是说好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嘛?如今又要娶多少,你倒是逍遥了。可我怎么办?如果你不能始终如一,当初为什么还要哄骗我? 骗我放弃了一切跟着你,骗我生了好些个孩子。你这个无耻的骗子、淫贼、流氓、小偷!我要跟你离婚,坚决跟你离婚!」 哭得凄悽惨惨,可手劲却越来越大。莫瑾也有些生气了。这样子闹,成何体统?他忍无可忍,瞬间飘到曦儿的面前,挥起手就要掴她。 曦儿那双含泪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他,莫瑾的手停在半空中终究没有落下。 「啪」的一声,就在莫瑾晃神的时候,曦儿的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脸上,随后又对着他的小腿踢了一脚,喊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说罢,捂着脸,哭着跑了。 哭声渐远,御书房中终于恢复了以往的萧肃。可却是一片狼藉了。 莫瑾的脸上、身上全都是汗,因为挨了那个耳光,整个人却变成了冰雕,在这三伏天里放射出寒意。 一屋子的奴才吓得跪在地上,陈公公更是颤抖了声音说道:「陛下,刚刚发生的,奴才们全都没有看到,没有听到。曦妃娘娘从不曾来过御书房,奴才们谁都没有见过她……」 皎月,挂在柳梢头。曦儿坐在冰凉的石椅上,依旧感觉不到丝毫的舒适。天热,浑身腻腻的感觉,就像他的大手扶上了她的身子。胸口因为剧烈呼吸而起伏不定。她现在有些后悔了。 莫瑾的秉性,那样的骄傲。可刚刚,不但对着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喊叫丢东西,而且还打了他一个耳光。他现在,一定气疯了吧。 曦儿轻嘆一口气,撅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月色。因为太明亮了,众星变得暗淡无光。 现在的莫瑾,到达了人生的顶峰,就像这月亮光辉璀璨。可他身边的人,比如她,就变成了星星,丝毫不起眼。 不该打他。可她真得好难过。心里面就像被谁拿了小刀,一刀一刀地割了皮肉。 虫鸣,瞬间停止。曦儿没有回头,可却知道莫瑾来了。 他会不会愤怒,会不会狠狠揍她一顿? 紧张不安,她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可这样许久,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各色虫子又开始了欢快的叫嚷,在这静寂的夜中不叫人安生。难道是她的错觉?曦儿捂着胸口,慢慢转过身。 莫瑾迎着月色,将他那对好看得不得了的眸子突显的更加不真实。依旧还是御书房中的打扮,额上的汗流至鬓角,一路蜿蜒。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可如水的月光却将他的眸子添了些温柔。 曦儿含泪看着他,便转过身,低垂了眼帘。泪水,就流了下来。 「如果你真要娶后纳妃,我马上就走。省得见到你,又丢东西,让你这个当皇帝的没有面子。」 身后没有一丝的动静,若不是刚才回头看到了他。真得会以为是在对着月亮说话。 「我知道这个不怨你,都是该死的规矩害的。你毕竟也是世俗一人,又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所以我走,不哭不闹不上吊,保证走得安安静静。」 还是没有声音,只有虫儿叫人心烦的咕嘟。 「我走了,也会祝福你。不在妃子中沉默,就在妃子中变态!你就过你的欢快日子,好好尝尝帝王可以有的色之特权吧!」 这最后都开始诅咒了,可男人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叫人憋闷,心里面未熄的火苗瞬间变成了熊熊烈焰。 曦儿一下子站起来。转过身双手叉腰,喝道:「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是哑巴吗?」 眉头微皱,莫瑾突然上前一步。曦儿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可还是被他抱在了怀中。紧紧抱着,可以感受到他温存的呼吸,从头顶传来。温暖的,湿湿的。 「再说一次你要走,看我怎么收拾你。」 曦儿闭着眼睛,死男人,一点温柔都没有。就不会甜言蜜语几句,非要说得跟黑帮追债一样。 她哽咽了,喉头发出的声音低哑,好像是堵了多少的委屈一般。 「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你当了个好皇帝,霸道极了。可为什么只延续了这一些的本性,以前嗜血南王不容半分疑虑的冷酷哪里去了?」 一阵轻嘆,莫瑾将她抱在怀中,坐在一边的石凳上。曦儿挽着他的脖子,眼泪簌簌地往下掉。莫瑾皱眉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也并不做什么。 过了一阵子,曦儿哭得爽了。便埋首在他怀中,将那件可怜银白色绣龙袍子当成了手帕,一阵地擦着鼻涕眼泪。 「今天早朝,那些老头子要你娶媳妇,你是不是默许了?」 「沉默,不代表默许吧?」 「你听说过默不许吗?废话一样,沉默不就是默许嘛!」 曦儿气得脸瞬间变得通红,仿佛黑夜中发起的一道奇异云霞。莫瑾挑眉。说道:「只是被他们说得烦了,懒得搭理罢了。」 曦儿坐直了,撅着嘴瞪着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只要一个眼神斜过去,便是跪了一地黑压压的一片。怎么现在,反倒忍让起来了?」 莫瑾摸着她的脸,因为刚刚哭过,脸上冰凉湿滑。就好像这月色,仿佛绝了温度。 「南王,不过一个臣子。冷酷无情,固执己见。谁敢挡我,我必杀之。顶多被说成嗜血如命,刚愎自用。 可现在当了皇帝,群臣以国家社稷礼法相谏,我可不耐烦,可以发脾气,可以叫他们滚得远远的,但我却不能不准他们说话。这个样子,我便成了暴君。言官不敢言,朝堂人人自危,江山社稷如何昌盛?」 曦儿垂着眼帘,知道他说得很对,可心里面太难受了。嘟嘟着嘴,不讲道理地说道:「你问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政客。谁管你的帝王之道,我只要我的丈夫。」 莫瑾摩挲着她的脸,她便厌恶地别过去。莫瑾便抬起头,望着那一轮月色。见他不说话,曦儿反而心里面更慌了。她又转过头,看着他迷离的一双眼,伸出手扯了扯他的鼻子。?
第二百五十一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上官芸芸去找太后了。」 「我知道。」 「这不就开始给你选老婆了嘛。」 「他们选他们的,可最终要娶进来必须由我的首肯。没有圣旨,他们也不过白忙活。」 原来是这样,原来莫瑾不下圣旨的话,谁也不敢让女人们进宫。曦儿似乎舒了口气,可接下来的却是更大的烦恼。 就像莫瑾说得,这是社稷礼法,言官会一直折磨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漫漫未来,要如何煎熬? 她重新依偎在他的怀抱中,他抱着她的手也紧了紧。 「再给我生些孩子吧。」 「你当我是猪呀。说生就生。」 「没有办法,我要培育个太子,继承了大统,我们也好清静下来。」 曦儿便又抬起头。接着月光望着他的脸。「我们不是有两个儿子吗?」 莫瑾摇了摇头,嘆道:「然儿虽然聪明,可却过分玲珑。且心胸狭隘,有仇必报,没有当君王的气度。小可虽然沉静稳重,然而骨子里透露着一股仙境之源,跟他的爷爷很像,不是个肯困在金瓦红墙之间的人物。」 曦儿挑了挑眉。说道:「那么,就飞儿了。她可是又聪明又稳重,当皇帝准够格!」 莫瑾皱眉看她,曦儿便也自己低下了头,重新依靠在他怀中。是呀,这个是不可能的。因为社稷礼法,因为祖宗规矩。 更何况,真得要飞儿当皇帝,她还不愿意呢。如冰雪般的女儿,像她爹这样被一群老头子折磨,她还会心疼呢。 莫瑾抚摸着她如黑缎一般的长发,轻声说道:「皇子可以有,可真正能成为明君的却并不多见。国家社稷在于天意,更在于人力,而一个圣明的君主,尤为重要。 其实,我也不能算合格的,睿智有余却性格刚烈,硬是为了社稷忍耐至今,也是心力交瘁了。」 曦儿挑了挑眉,耷拉着眼角说道:「就你还刚烈呀?人家海瑞才刚正不阿呢,你就跟泥鳅一样,滑头得很。」 见莫瑾只是皱着眉毫无说笑的意思,曦儿便又撅起了嘴。他现在一定很烦乱吧。乖乖地拥着他。 「你不愿当这个皇帝?」 「一个皇位引得父子反目。兄弟相残。可我却不稀罕。」 「那为什么还要做?」 「父皇临终授命,怎么能违抗?况且如今的局面,我不当,还能有谁?」 眼前闪过了莫兮的影子。那俊秀的脸,灿烂的笑容,叫人心里面痒痒的小虎牙,承受了残忍却依旧不肯沧桑的意志,新仇旧恨压身只茫茫然落泪的坚韧,真得让人心疼。 莫哲死了,莫兮就成为先皇唯一亲生的孩子,可他现在却流浪异乡。尽管莫瑾恢复了他的封号,他依旧不见踪影。 曦儿收起遐想。轻声说道:「轩儿他……」 「无论才学性格,轩儿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他的身子太不济了,纵有满腹治国之道,可那个臣子会对病入膏肓的君王死心塌地的呢?」 「不是有你嘛,你可以护着他呀。」 曦儿脱口而出,莫瑾皱了眉。「你的意思是说,要我退位让给他当皇帝?」 曦儿愣愣地看着莫瑾,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脸的大惑不解。「你爹……先皇他究竟在想什么呀?那样子做不也挺好的吗?何必非要你当皇帝。要是你想当也就另当别论了,可问题是,你根本就不想。」 莫瑾瞅着曦儿,语气中尽是无奈。「我看。是你不想的吧。」 曦儿对他做了个鬼脸,莫瑾便伸手掐了她的鼻子,引得她哇哇大叫。他便含着柔情怜惜看着她,嘆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曦儿,哪里有你想的简单?就像你自己说得,你并不懂政治,政治就是一口大锅,里面炖着各色各样的食物。炖得好了,相得益彰,唯美滋补。炖得不好,彼此相剋,那就成了一锅的毒药了。 那一夜,他们两个相拥在一起很晚才回去,柳姑等人本就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见莫瑾拉着曦儿的手一起回来,这才放心下来。 一切如初,果然群臣时常的骚扰不能撼动莫瑾的决心,可因为他从不将此告诉给曦儿,所以曦儿时时如履薄冰。心里面始终压着块大石头。 那晚在御书房的事,随着几个奴才的「失忆」,也不被外人知晓。可就凭着曦儿的个性,只怕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下了一场暴雨。清晨起来,空气中凝聚了难得的清新甘甜。安顿了多少日,孩子们的自由时光终于结束。 莫瑾指了大学士亲自教授课程,包括飞儿在内也都要跟着学习。议事殿便成了孩子们的教室。在冬暖夏凉的坏境中,的确能够安心。 孩子们早上过来请安,飞儿和然儿还要,小可却一脸的不情不愿。一向跟着曦儿,被散养长大的男孩子,早就野了心性。年纪小不会掩饰,不情愿板着一张两,倒是活像了他的亲爹。 孩子们都走了,更加闷得慌。曦儿也不会古代女子的针线,索性做她的洋娃娃。 可环视了四周精美的摆设小件,再看看自己做得依旧很丑的宇智波佐助,便烦乱地仍回到针线篓里,走出了曦妃殿,在偌大的皇宫中漫步。 柳姑和婉儿跟着她,陪着她四下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被雨水洗礼了,一片片的落叶残花。可保住了性命的。却被涤得分外妖娆。 鞋子踩在落叶残花之上,发出奇怪的声响,很快的,绣花鞋被打湿了。 烦死了,热得要命,却要穿绣花鞋。本就闷得慌,又被弄湿了。哎,要是有双凉鞋穿该有多好呀? 想到这里。突然双眼发凉。曦儿掉转了头,朝着内务府走去。曦妃突然到来,叫内务府的宁公公很是受宠若惊。赶紧匍匐在地上,恭敬地问安。 曦儿见他谄媚的样子就浑身不舒服,不过这些日子被奉承多了,倒是有些免疫,不至于起鸡皮疙瘩。 「宁公公,我要一双鞋。」 所有奴才都傻了,宁公公赶紧说道:「娘娘需要鞋子,尽管派人来……」 「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快给我拿来,在拿把剪子和针线过来。」 曦妃有命,谁敢不从?拿了鞋子、针线剪刀,曦儿便离开了内务府,躲在僻静的凉亭中,开始了她的二次加工。 好好的一双络金绣花鞋,被她两三下卸了前脸,又在帮子,又在后跟剪了个洞。随后拿着针线,很小心地锁边。 以前在跃龙门,都是传靴子中的,她就用锥子在靴子上开了几个小空,很是时髦。如今穿了绣花鞋,索性也弄成布拖鞋吧,既凉爽也柔软。
第二百五十二章遇上官芸芸 这样弄好了,脱了鞋子和袜套,就那么穿上了。 雪白的足如同白莲,因为鞋子毫无遮拦地暴露出来。柳姑她们看着,一阵阵的心惊肉跳,赶紧跪下说道:「女子的足只有夫君可见,主子这样穿,与礼数不妥,还请主子换回原来的鞋子吧。」 曦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放心吧,这里也没有别人,我就穿一小会。好歹对得起我费了这些的功夫。再说,这裙子长的跟婚纱一样,早就盖住了脚背,谁能看到呢?」 柳姑刚要再说话。曦儿却已经站了身,美滋滋地走出了凉亭。 夏日本无风,可因为才下了雨的关系,在园子里走着,总能感受到清新迎面而来。难得酷暑中有这样的天气,曦儿更加开心了。 自制的拖鞋,踩上去却格外的踏实。似乎是曾经生活过的时代,叫她总有那么一种温暖。 转了几圈。腿肚子开始有些酸胀,正巧路过一扇门,看得到外面梧桐树下的长长地石凳。 曦儿就要过去歇一歇,柳姑赶紧拦住她,说道:「主子,这扇门的外面就不是后宫妃子可以过去的地方了。总有不便,还请娘娘回去吧。」 曦儿眨了眨眼睛,腿肚子疼得厉害,环视四周,除了门外再无可以坐着的地方了。放着石凳就在眼前,却不能过去,似乎小腿更疼了。 「就去坐一坐,不会有事的。」 说罢,就沖了过去。柳姑拦不住,只好跟着。原本门口就是有侍卫把守的,本来也应该拦着。 可身为皇帝唯一后妃的曦儿谁敢得罪,正犹豫着要不要拦着,曦儿已经走过去了。他们先是愣了一愣,望着那盈盈的背影,也都赶紧低下头。 走到了石凳前,曦儿一下子坐在上面,呈舒服状。柳姑和婉儿只有左顾右盼,生怕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人。 可正所谓越怕见什么就越来什么,就在曦儿开心左右摆腿的时候。远远地走过来几个人。柳姑倏然警惕,小声对曦儿说道:「娘娘,来人了,我们快躲一躲。」 这一坐下,就不爱起来了。她看着前面很多的柳树,垂柳匝地,只能依稀从缝隙中望见远处晃动的身影。 也没有什么声响,看方向也不会朝这里走过来,曦儿便懒散道:「没事,我们不出声就是了。」 见曦儿没事人一样,柳姑也没有了办法。使眼色示意婉儿噤声,自己则是紧张的望着那些外臣。 要是以往。是无论如何都要劝主子进去的,可以说是压根就不能让她们出去。不过这位曦妃却是与众不同。 行事自由,可以说是荒诞,而曾经嗜血南王的皇帝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过去。注重规矩的太后,也并不多少管束。 奴才们也都感慨了,这位娘娘虽然容貌艷丽,且生下皇嗣,却也不至于让皇帝与太后如此纵容。更何况独具后宫,一人承享恩宠。 种种,也算叫后宫中服侍主子多年的柳姑开了眼。 正思量着,那些人也渐渐走近。这里朝着后宫,这些人自然也不会朝着这个方向来。 可路过的石子宽路却也靠近。所以走过来的时候,还是听清楚了脚步声与低低的说话声。 「待会见到了皇帝,难免要旧事重提。皇帝现在是一不说话二不表态,摆明了要跟我们耗着,真是急死老夫了。」 虽然从没有见过上官芸芸,可这位大人如今可是最叫曦儿记恨的,谁叫他总是劝莫瑾纳妃。 可这位曾经皇太孙的姥爷,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真得为宗室着想。还是在藉故找茬,可就不得而知了。 听着这番话,也知道是上官芸芸。曦儿本来摇摆着的双腿赶紧停下来,很小心地坐着,生怕被他听到动静。 「皇上以前做南王的时候,本就不爱说话,不过却不似现在这样好耐性。这样不退不进,我们干说着也没用。太后的意思如何呢?」 「太后自然是希望皇帝能够纳妃的,起码娶个皇后坐镇中宫。可似乎也不是很强硬的态度。她老人家不对皇帝施压,皇帝更不会点头。皇帝不点头,我们几个也不过白费功夫。」 这些死人,拿着国家俸禄不干点有用的事。竟想着撺掇人家夫妻不和。不过曦儿并不知晓,劝谏皇帝也是他们分内的事。 如此大气不出,更是不敢动弹。刚下过雨的空气中,时而热。时而凉,微风吹着,枝叶上藏着的雨水是不是滴下来。 曦儿顿时感到鼻子痒痒的,就要打喷嚏。强忍着不出。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眼看着那些老头子已经走过来,她却「阿嚏」一声,于是乎所有人的脚步停止了。 柳姑和婉儿大惊,曦儿更是捂了嘴巴。上官芸芸皱眉呵斥道:「是哪个奴才在这里偷懒偷听,还不赶紧出来!」 曦儿咽了口吐沫,便站了起来。拨开柳枝,她直直地望着上官芸芸。满脸满头的白发白须,眉眼间尽是萧索神情。可见了曦儿又转为吃惊,上上下下打量了,疑惑道:「你……」 柳姑与婉儿欠了欠身,随后说道:「上官大人及各位大人好,这位是曦妃娘娘。」 众人大惊,赶紧行了礼。随后上官芸芸挑了眉,虽有礼貌却很含些严厉说道:「娘娘,这里似乎不是妃嫔随意可来的地方,娘娘身为皇帝的妃子。怎么可以随意来到这里,与外臣相见?」 曦儿本就是看不顺眼他,如今听了他的质疑,刚要开口说话,柳姑却抢在前面说道:「上官大人,我家娘娘本无意来此,可走过朱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恰巧跌倒了门外。不得以,才扶着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不想就叫大人见到了。」 曦儿瞅着柳姑,真是年纪大有经验,说谎都不打草稿。婉儿似乎也担心曦儿乱说话,在她身后轻轻拉了她的衣角。 曦儿知道她们的担心,既然有人出来解围,她便板着脸不说话。 这时柳姑接着说道:「本不愿与外臣见面,所以才躲在这垂柳之中。可偏偏上官大人你吆喝着我们主子出来,我家主子不得已在诸位大人面前失了体面,本来就呕了一肚子的气,偏偏大人你还振振有词,我家主子情何以堪呢?」 柳姑这样说,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上官芸芸更是惨白了脸。曦儿心中叫好,面上却配合柳姑轻哼了一声。 这下子,一群人全都跪下了,上官芸芸更是说道:「老臣本不知道原委,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海涵。」 曦儿便瞥了他一眼,学着以前电视剧里看到的妃子模样,肃声说道:「不知者无罪,既然大人是无心之失,又何谈怪罪。众位大人请起。」?
第二百五十三章囚禁曦儿 要说以往对曦儿的印象,便是她曾经的出身,当然还有刺杀风岚皇后的事。如今亲自见了,不想如此端庄得体。 几个言臣心中唏嘘,曦儿瞅了他们的神情,心中很是得意。看样子,自己去演个皇后妃子的不成问题。可反过来不仅哑然,自己现在不就是真的妃子嘛。 这样转过身,挺胸抬头手放下,缓缓往那扇朱门中走去,那朱门之后,便是所谓的后宫了。 外臣甚至是外戚都不能随意进入。曦儿迈着婀娜的姿势。缓缓地走着。是从来不喜欢这样淑女的模样,此时走着,很不习惯。 就觉得身子一晃一晃,重心失去却要强忍着不被人看出来。终归是闯了大祸。 一脚踩在裙角上。重新彻底偏移,整个人一声惊叫,扑了出去。幸亏柳姑和婉儿眼疾手快,接住了曦儿,不然就要摔个四脚朝天了。 然而,就在曦儿刚刚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听得身后那些言官一阵的唏嘘,她望过去。那些男人的双眸直直落在她的双脚上。 被曦儿的鞋子吓到了,一个个也忘记了避嫌,全都痴呆了。 曦儿赶紧起来,柳姑已经很麻利地将她的罗裙铺好,盖过了那对于古代人来说太过惊世骇俗的鞋子。曦儿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老夫子们。 糟了,被他们看到了!惨了惨了,这些人一定会藉此对莫瑾进行轮番轰炸的,这可如何是好? 慌乱之间,曦儿做了一件更加惊世骇俗的事。 她马上傻笑起来,吮吸着自己左手的小指,傻傻地问道:「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记忆中,她是被称作有病才逃过了死罪的吧?所以装白痴应该可以糊弄过去。曦儿却没想到,这一招逊毙了。 对面的夫子们更是惊讶到了极点,上官芸芸失口惊呼道:「不是说娘娘已经痊癒了吗?」 曦儿瞬间僵硬,手指道还搭在唇边,可嘴巴却已经能塞下鸵鸟蛋了。痊癒了?谁说的,怎么没有人通知她呀? 就在所有人傻掉的时候,幸而柳姑还算反应机敏,赶紧说道:「的确是痊癒了,可这又是怎么了,是不是以为刚才摔了一跤,又被上官大人刺激了一下。才会精病复发了呀?」 好柳姑,你真狠。这样子,上官芸芸也会害怕的吧? 果然,柳姑此话一出,上官芸芸马上涨红了脸,曦儿等趁机熘了回去。 没命似地跑了一段路,便上气不接下气。柳姑和婉儿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劲儿地给曦儿磕头。 曦儿还没有平顺气息,一边穿着一边惊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柳姑含泪说道:「主子呀,您就饶了奴才们吧。」 曦儿一脸的莫名其妙,说道:「饶你们?你们干什么了吗?没有的话,为什么求饶呀?」 柳姑哽咽着说道:「娘娘虽然没有责罚奴才们。可时常这样古怪,那就是伺候娘娘的奴才们的不是了。」 曦儿撅着嘴,说道:「你们先起来吧。」 可两个奴才却不肯,婉儿更是没命地磕头。曦儿便嘆息一声说道:「我知道在你们看来我是个怪物,可莫……皇帝他是知道的,又怎么会怪你们呀?」 「皇上虽然知道娘娘的性子,可外人不知道。娘娘今日连犯禁规,更是在看中礼法的上官大人面前露出如此狼狈之相,上官大人一定会藉此发挥。 到时候皇上为了保全主子,说不准就会拿奴才们当幌子。如果奴才们因此丧命,可不比主子训斥一顿呀……」 曦儿愣愣地看着他们,许久垂下眼帘。她真得如此不堪吗?以往在南王府也好。在跃龙门也罢,或是闯荡江湖的时候,也是这个德行的。怎么就没有人大惊小怪呢? 封建世俗,皇宫又是封建里的封建,要她喘不上气。 曦儿悄然伤神,淡淡说道:「你们放心吧,如果皇上真得怪罪你们,我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保你们周全。」 曦儿说罢。默默往回走。柳姑和婉儿跟上,眼角依旧有着泪光。 「娘娘,奴才们不是在乎自己的这条命,奴才们在乎的是娘娘的命。虽说皇上宠爱娘娘,可也不能没有个度。娘娘这样,皇上也会很难做的。」 曦儿不说什么了,回去后闷闷不乐,索性躺下。 柳姑用话噎了上官芸芸,可上官芸芸还是找莫瑾说理去了。本来嘛,他就是看重礼数,加之今日此情此景,如何肯罢休? 下午。阳光明媚起来,气温再一次飙升。曦儿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奴才们恭迎圣驾的声音。 睁开眼睛,莫瑾已经进来了。尽管面上平静。可眸子里都是怒意。曦儿坐起来,头发松松散散,衣服也滑了大半下来,身上都是汗水。应着屋外的花草,有股甜甜的味道。 莫瑾板着脸,曦儿也不说话,眼角扫了屋门口,奴才们都不在,八成是莫瑾不准进来吧。 「你没有话对我说吗?」 「我……不是故意的……」 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这女人就是如此德行。而他,却偏偏被她吸引,别说太后感到奇怪,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坐在床边,背对着她,透过半掩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盛开的繁花。 曦儿微微动了动身子,撅嘴问道:「上官芸芸说我什么了?」 莫瑾沉默,曦儿便低着头。许久,他才缓缓说道:「如今你不但不守妇德。弄了个病情又反反覆覆。当初为了保你做妃,我已经是蛮不讲理压了他们。可如今,他们却搏得我哑口无言。」 莫瑾说罢,转头看着曦儿。眉头微蹙,隐隐露着疲倦。「外臣见不到你,也只会拿祖宗礼法来说事。可如今看到了你,却拿了妇德来博朕。你可知道,皇族何等体面。要我如何强词夺理下去?」 曦儿始终含泪看着莫瑾,在莫瑾说了这些之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给你丢人了?是呀,的确是给你丢人。可怎么办,这才是我。如果能改,也不会三十几了还是这个样子。况且我也不想改。你就说吧,打算怎么处置我,我听着就是了。」 曦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可她的心里面真得很难过。与这个皇宫格格不入,莫瑾怎样沉静的人,现在也跟她说了一大堆的话。 真得好讨厌,当皇帝的他,当皇妃的自己,还有那些该死的老夫子,还有这整个皇宫…… 莫瑾嘴角微动几下,便转过头说道:「你从今往后就不要离开曦妃殿了,上官芸芸面前,我自然会周旋。」 曦儿突然感到很委屈,她究竟做什么?不就是穿了布拖鞋,装了一回傻子了吗?又囚禁她,这个讨厌的男人。
第二百五十四章妈咪最重要 隐隐的抽泣声从身后传来,莫瑾里面很烦。他站起来,也不看她,只说道:「相信这事,上官芸芸会闹得人人皆知。母后难免被打扰,你有个准备,相信她会找你的。」 莫瑾走了,曦儿便一下子躺回到穿上。睁着眼睛,眼泪就流了下来。 柳姑进来跟她倒了一盏茶,见到她的模样也摇头嘆息。最后默默退了出去。 这样浑浑噩噩,一夜过去了,太后那里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早上孩子们过来请安。柳姑就推说还没起床,于是孩子们也都走了。 曦儿侧卧在床榻上,想着在跃龙门开心的日子,不免再次落泪。 「母妃。」身后传来甜美的声音。曦儿转个个坐起来,是飞儿。脸上的泪痕未干,看着女儿坐在床边,掏出手绢温柔地给母亲擦拭着泪水。 「你怎么没去念书呀?」 「因为记挂着母妃就没去,留下来陪着你才好。」 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身小棉袄,此话果然不假。曦儿便抱着女儿,微微侧头,枕在她的肩上。一晃眼。女儿已经长大了。 「妈咪,是因为什么事难过?如果可以的话,告诉飞儿吧,心里也能好受些。」 曦儿摇摇头,轻声说道:「妈咪没有难过,只是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以前的?」 「嗯,在跃龙门的日子。」 飞儿轻嘆一声,抚摸着母亲长长的发丝。「妈咪,因为思念跃龙门才跟爹地吵架了吗?」 「你爹地是皇上,谁敢跟皇上吵架呀。只有他训人,谁敢还嘴?」 飞儿清浅一笑。「既然,妈咪更喜欢跃龙门,又讨厌爹地的训斥,为何还要来到皇城,住进这皇宫中呢?」 「因为妈咪想念你们呀。」 「真得只是因为想念我们?」 曦儿抬起头,便看到女儿一脸促狭的笑容。「飞儿,真得是大人了,还懂得玩暧昧了。」 飞儿却不以为意,只是那抹瞭然的笑意。「妈咪如果不喜欢爹地,又怎么会不顾一切地回来呢?虽说我们也是妈咪的宝贝,可这些宝贝里面最值钱的还是爹地吧。」 曦儿长嘆一声,仿佛打了败仗的将军。她无力地望着面前,放桌上做得很丑的宇智波佐助,嘆道:「女人跟男人不同。在我们的心中还是感情最终。不似男人,多以权利为尊。」 「爹地也看中妈咪的。」 「是呀,不过他也看重他的家族。不知道我和他,那个更重要。」 飞儿粲然一笑道:「当然是妈咪了。」 曦儿摇着头,伸手将女儿揽在怀中。不再是四五岁,吵着要跟随她却白昼救济灾民的时候了,那原本小小软软的身子,已经变得踏实可靠。就像她曾经给予她温暖,现在的飞儿亦是如此。 「一旦沾染了权利,爱情也变得虚无。等你长大了,到了该嫁娶的年纪,如果可以的话。妈咪想将你嫁得远远的。 离开这乌烟瘴气的皇城,最后对方只是个普通人。你与他一起游山涉水,一起看日落日出,彼此只有纯粹的爱情,不为世俗愁苦。如果可以,真得希望你以后这样活……」 趴在母亲的怀中,听着母亲喃喃的话语,飞儿的眼前浮现了那病弱却温柔的笑脸。一颗芳心早已经暗许,纯粹的爱离她那样遥远。 这怦然心动的感觉,可以告诉给母妃吗?可那日在家宴上看着他的母亲,再也不似以往见到过的温柔淡然。眸子中,是恨意吧。 父皇夺了他的帝位。他又如何看待她呢? 「妈咪,爱情本就是世俗的东西,沾染了世俗的尘土,哪里可以单纯……」 曦儿的身子微微一颤,或许飞儿触动了她很多的感触,可她现在在乎的是女儿的心事。再白痴,也是位母亲。能说出如此的话语,飞儿难道是有了意中人? 正要问。却见柳姑慌慌张张进来了。 「主子,宜馨宫来人了,太后请娘娘过去。」 曦儿心里面咯噔一声,该来的总会来,只是面对那位昔日里的皇后,她却没有半分畏惧。 飞儿要陪着,她拒绝了,总不能让孩子看到自己被训斥的模样吧? 去了宜馨宫,太后在园子里召见了她。白玉台边,一颗参天大树。树荫茂密,遮挡了整个台子。太后就乘着树荫,躺在摇椅上。远远望着台下盛开的各色鲜花。 曦儿立于她的身侧,只低眉垂目不言不语。太后的神态安详,目光遥望看不出心情。只是曦儿知道,善于伪装才是她的强项。 久久。她终于说话了。 「曦妃,你看到了吗?那盆牡丹叶上的螳螂。」 曦儿一愣,望过去,果然在最近的牡丹花叶上。看到了一只安静的螳螂。整个身子都是嫩绿的颜色,与那叶子非常相近。 「是,臣妾看到了。」 「你游历过很多地方,想必也是知道螳螂的一些趣事吧。雌性的螳螂会在交配后吞噬自己的丈夫,这样子才能繁衍后代。」 曦儿突然想起了黑猫警长,感到一丝滑稽,嘴角露出了笑意。太后并没有看到,只是依旧淡淡的,望着远处。 「现在,你给哀家的感觉就是这母螳螂,夺得了瑾儿的爱之后,正在一点一点吞噬他。」 倏然没有了笑意,曦儿蹙起眉头。 「臣妾,并没有丝毫对皇帝不利的想法。臣妾爱他的心,不输给太后。」 太后嘴角一丝嘲讽的笑,慢慢说道:「哀家的这颗心。帮着他成就帝位。你的心,却成了拴住他的绳索,将他往无边的黑暗中拖曳……」 往回走的时候,曦儿并没有坐轿辇,她有些闷,便也不顾艷阳天,失魂落魄地宛如游魂。 本来莫瑾下了禁足令,从宜馨宫出来后应当火速回去曦妃殿的。可刚才太后跟曦儿的谈话。下面侍奉着的柳姑也听到了,知道曦儿郁闷,也就不拦着她。 只是,游魂不会在大白天出现,曦儿便就是那白日里的鬼,不怕照晒,却没有了神智。 走得异常的慢,似乎感受不到头顶上恶毒的光照一般,跟着奴才们一个个却已经呲牙咧嘴,汗水像是小溪一般蜿蜒了满脸都是。 ——朝中言官嘴上不说,可心里面都有隔阂。毕竟废太孙扶南王,在他们看来多有不妥,只是碍于先帝遗召罢了。虽说军权在握,并无外敌烦扰,可言官的那张嘴,那支笔却也不能忽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正是因此,瑾儿才忍耐了下来。而他之所以要承受这份忍耐,还不都是因为你?政务的英明果断,他是一位好皇帝,可因为后宫之事,因为他对你的执着,才会被一直叨扰。 你不帮他,也就罢了。却一再闹出事端,让他不胜其烦。要知道,祖宗礼法何其重要,为了你,他在冒天下之大不讳,因为撼动了他的皇位,你又于心何忍?
第二百五十五章准备小孩子的用品 太后说的话,句句如针尖刺痛了曦儿。总在担心他对她薄情,抱怨他不够坚决。可却没有想到她带给了他什么。而他,却从没有担心抱怨过,起码没有对她过。 心里面的疼,对他的心疼,对自己的懊恼。如此一个后宫生活,对他对她都是痛苦不堪的。 不过是想要跟他一起白头偕老,为什么承受的却是痛苦? 抬起头,阳光刺入眼中,顿时感到虚无起来,脚仿佛踩在棉花上。脑袋又有千斤重。好难受,胸口闷闷的,是要中暑了吗? 曦儿眯起了眼睛,身子不听了使唤。她伸出手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却抓了空,自己就那么扑倒在地。 「主子……」 柳姑她们的呼声也仿佛是另一个时空传过来的,听在耳畔,那样的空旷不真实。 是不是有要穿越了,穿越回自己的家,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姐姐妹妹,她要好好逛一次街,唱一次¦。也要努力学习,再也不抱怨功课繁琐。 可是,她为什么不开心,反而有些恐惧呢?孩子,她的孩子们…… 一股冰凉清甜的液体缓缓进入她的口中,曦儿呜咽了几声才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一些白色的小蝌蚪,这才看清楚柳姑挂着泪花的脸。 「阿弥陀佛,可算是醒过来了。奴才已经遣人去请太医了,很快就能过来。」 说着,垫了一个靠背,扶着曦儿坐起来。有端了蜂蜜水问道:「娘娘还要用些吗?」 曦儿摇头,柳姑便递给了一边的玉儿拿走。曦儿轻嘆一声,说道:「没什么了,也不用请太医来,我歇歇就好了。」 「是,奴才这就着小德子过去说一声。」 抬起头望着窗外,依旧的艷阳高照。阳关透过薄薄的窗纱照进来,洋洋洒洒应在地砖上,宛如铺上了一层金箔。 「飞儿呢?」她问。 「玉贞公主早些时候出去採花了,说是要亲自装点主子的寝室。怕还不知道主子晕倒的事。」 「那就别告诉她了,徒增她的烦恼。」 「是。」 飞儿真是细心的孩子,这孩子的心性也不知道随谁了。要是自己能如她的温柔,莫瑾能如她的仔细,他们也会好过很多。 可真得如此了。他们两个还能相爱吗? 飞儿不一会回来,抱了一怀的百合花,笑盈盈地走进来。柳姑已经命人拿来了花瓶,飞儿便一朵一朵修剪着,插入花瓶中。 「在院角开得满满的,白白的一片,又是高雅又是清闲,我捡了好的,母妃还喜欢吗?」 说着,转过头看了看曦儿,曦儿正斜在床边,对她展颜笑了起来。 于是飞儿便转过头。继续修建着她的百合。曦儿静静地望着那些花,突然想起了香儿。 百合,正是如香儿一般的性子。年纪小,还带着些顽皮,可自从有了身孕,瞬间长大了。嘴上说不喜欢无欢,可抚摸着肚子是那思念的模样,又是为了谁呢? 她,就快生了吧。 曦儿倏然坐起来,对柳姑说道:「跟内务府说,要做好的小衣服小鞋子,还有小孩子用的一应俱全。」 柳姑愣了一愣。说道:「怎么突然要这些东西?」 「自然有用。」 「可因为没有怀孕的娘娘,内务府也没有准备这些东西。」 「没事,叫他们准备,我不怕等。」 「是。」 柳姑应声,嘱了人去了。曦儿盘腿坐起来,望着那针线篓中的丑的不得了的自以为的宇智波佐助,怎么还在那里? 不过,没关系。她不会做有的是会做的。宫里的东西总是最好的,派人送给香儿心里面也好过些。 飞儿已经插完了话,依偎在曦儿的怀中,一同望着。 「母妃要婴孩的东西,是打算给飞儿再生一个弟弟或是妹妹吗?」 曦儿笑道:「你是会多个弟弟或是妹妹,不过不是母妃所生。还记得母妃跟你说过的香儿嘛,只比你大两岁的,就快要生了。」 飞儿皱了皱眉。「那怎么能说是弟弟妹妹?应该是外甥吧。」 「可她叫母妃姐姐,叫你父皇哥哥的。」 飞儿便笑道:「父皇和母妃真是年轻。」 曦妃娘娘嘱咐,内务府当然要赶紧办理。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莫瑾没有再来,曦儿也跟他置气。莫名其妙地置气。 不过虽然是禁足了的,可却没有派任何人看守曦妃殿。好在曦儿一直懒懒的,也不愿意多出门,柳姑等人也算是放心了不少。 对于朝前不感兴趣。只是过了半个月了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太后那里亦是。 曦儿才想着莫瑾是给压下去了,心里面隐隐感激着他,不过因为这种莫名其妙。不愿提起他罢了。 又过去了几日,曦儿要的东西一一摆放在她的面前…… 婴儿的衣服都是用进贡而来珍惜柔软的丝绸缎子做成,上面的福寿图案是绣房最顶尖的宫女粘着金丝银线一针一针刺绣上去的。 一双双小鞋更是镶嵌了祖母绿的珍贵宝石,还有洁白得通透的大颗珍珠。一干服饰,长命锁,玉环玉佩也都是经过精心挑选而出。 曦儿以往在南王府中见惯了不少珍品,做生意的时候也多有接触,自然识得这些好货。 很满意,拾起一块翠绿玉佩握在手上,冰凉如雪,触感极佳。 柳姑在一边侍奉着,望着这些宝贝不由得赞嘆。「不知是那家的夫人有这样的福气,要娘娘费心准备如此厚礼。」 曦儿微笑着,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与香儿一起聊天说话的时候。「是我进宫前就认识的姐妹,她有了身孕就快生了。这些也是我的心意。」 柳姑含笑道:「那位收到娘娘的心意,一定会很开心。」 曦儿放下玉佩,扫视金匠精心雕刻的长命锁,眉宇间又透出一些伤感。「宫里面虽然不乏能工巧匠,可这些东西都是现制备的,尤是原料就废了不少时间挑拣,不想全部准备好这样快。」 「有专门制备孩子日用的工匠,也已经闲了很久。现在有了事情做,自然个个攒足了劲,要为主子效命呢。」 婉儿快嘴说话,柳姑看了她一眼,她虽然噤声,却也不明所以。很快,传来了曦儿幽幽的嘆息。 「皇帝广纳妃子,就是为了要多生子嗣吧。」 柳姑示意伺候的人都退下,这才端了一盏茶来,轻声说道:「帝王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朝堂。他一个人管不了一个国家,需要臣子为他分忧。而妃嫔多是显赫贵族的女儿,纳进宫中一方面充实了后宫,一方面她们身后各自的家族也会对皇帝更用心不是嘛。」?
第二百五十六章香儿被杀 曦儿一脸的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我都没有想到过这一层。」 「只是咱们皇帝不用于以往的君王,他是带兵打仗出来的,手中握着军权,倒不怕有谁怀有疑心。」 柳姑这是宽慰曦儿,曦儿心里面也知道。「可还是会招来非议,那些王公贵族们一定很气愤吧。」 柳姑只是笑而不答,太后的话又飘进了她的耳中。从来都只是她埋怨他,却不知道他为她承受了多少。这一想,又开始心疼。 那种日日被压迫的烦恼还没有散去,又多了对他的一份愧疚。憋闷得实在受不了了。 好想见他,身边纵使一大堆的奴才,可真得熟知她的只有莫瑾了。 夏末,入夜时分凉风习习。风吹过茂密的树枝,传来沙沙的声响。曦儿遣人打听,知道莫瑾还在御书房,便打扮了一番,朝着御书房走去。 可怜她男人了,别的帝王现在早就是左拥右抱了,可她男人却只是呆在御书房中。这样想着,不禁快走了几步。 没有人拦着她。尽管莫瑾下了禁足令,可眼见着曦儿分明是去求和的,哪个奴才不巴巴地欣喜呢?晃了几道弯,便来到了御书房不远处的回廊,望着屋中通亮的灯火,大开的房门外一干等待侍奉的奴才,曦儿知道,她男人就在里面。 正要走过去,却远见了一个身影快步从另一边闪到门口,很快,跟着进了去。贴身太监马上出来,将房门关进,并将外面一干侍奉的遣到远处,只有自己立在门边。 曦儿愣了愣,可还是走了过去。 进去的是谁?进去的是薛亮。 派去各地的杀手都已经飞鸽传书而来,薛亮是来复命的,而莫瑾在御书房那么久,也是在等他。毕竟刺杀巫蛊师,可算关乎社稷大业的头等大事。 「各地派去的杀手皆已成,只是……」 莫瑾眉头一紧,直直看着薛亮吗,他便冒了冒了冷汗说道:「只是无欢跑了。」 「什么?饭桶,朕不是特别嘱咐过这个无欢要全力应对的吗?」 薛亮赶紧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说道:「臣已经着重对待了。派去的杀手是全部人数的一半。原本已经控制了他,却不想出了意外,无欢像是疯了一样,再也不能抵挡了。」 望着汗涔涔的薛亮,莫瑾一脸的忧色。无欢不是一般的人物,必然已经猜出是他指使的。知道了白昼皇族太多的秘密,他会怎么做? 曦儿,已经走到了书房外的行道上,陈公公见是她,赶紧上前拦住,说道:「皇上在有要事,娘娘且止步。」 曦儿撅着嘴说道:「陈公公。我想他了,所以才特意来见上一见的。这样吧,我就等在门口,等他的事办完了再说。」 说完就径直走过去,陈公公没拦住,眼见着她呆在门侧一旁石台上,望着台下即将颓败的花朵安静等候,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毕竟,曦妃太过特殊了,皇帝不是仅仅宠爱她没了边的,而是在她的面前压根就不再是帝王了。 这样的主子,那个奴才敢不敬?屋子里面突然传来了莫瑾的一阵呵斥。曦儿一惊,转过头望着雕花朱窗。她男人怎么那么生气,里面的是不是上官芸芸那些老头子呀? 一想到,不免愤慨。这些老夫子,究竟哪里得罪了他们,要处处诋毁她,烦着她的男人? 不由得靠了靠,虽然看不清楚。可好歹挺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你说出了意外,究竟是什么意外?」 莫瑾久久传来冰冷的声音,薛亮便拭汗道:「杀手杀人,本就是秘密之事,控制无欢,也并没有惊动旁人。可突然闯进来个女子,一见屋中情景就奋不顾身地扑过来。杀手自然不能让她坏事,随手一刀杀了那女人。无欢便疯了,瞬间杀了屋中大半的刺客,抱着女人尸首消失了。」 屋内屋外的男人女人都愣住了,一个捂了嘴巴,一个则是紧紧皱着眉头。 「女人?可是身怀六甲的女人?」 薛亮点点头。颤抖着说道:「正是,如果微臣没有猜错,那个女子就应该是香儿了吧……」 御书房中四角的烛台,足足上百只。燃烧了江南特制的幽心蜡烛。无色无味,只有通亮的光芒。 此时的微黄的颜色映在莫瑾的脸上,宛如苍白的宣纸上,一层哀恸朦胧。莫瑾愣愣地望着那已经俯卧在地的奴才。心,有痛的感觉。 不喜欢无欢,可却还喜欢香儿。那张纯真正直的脸,隐隐含着与她姐姐一般的感觉。 ——只要为了姐姐,香儿什么都愿意做—— ——哥哥,香儿想看着你们在一起幸福的生活—— 那宛如黄莺清脆可人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曾经一起经历了多少的险峻,她为了他们献出身子时那强颜欢笑,也清晰如昨日。这样的孩子,只比他的飞儿大上两岁的孩子,再也没有了。 莫瑾闭上眼睛,而这时,就听得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是贴身太监的阻拦声,房门开始被人推开了。 曦儿,睁圆了双眼。脸上早已经蜿蜒两条小溪不断涌出。 莫瑾愣愣地看着她,随后用杀人的目光扫了一眼跟过来的贴身太监,陈公公已经吓得跪下了。 曦儿却不管四周,也不顾那个趴在地上惊诧不已的薛亮,只是那么直直地注视着莫瑾,用可以刺透骨头般寒冷凌厉的声音问道:「你派人杀了香儿?」 莫瑾挥了挥手,薛亮赶紧退下,陈公公更是重新关上了门。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就已经被汗水打湿。 天晓得曦妃听到了什么,可如此这般的夫妻,不应该有隔阂的呀。 待所有人都走了,曦儿又一次冷冷问道:「香儿她,是不是被你派去的人杀死了?」 莫瑾之心,也很痛。可面对着曦儿的质问,他戴上了他一惯冰冷的面具,只是坐在龙头扶手的倚子上,淡淡说道:「我也是刚刚得知了消息,你与我听到了相同的话,又为何还来问我?」 曦儿眯着眼睛,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你问我为何问你?因为人不是我派去的,而是你!」 莫瑾别过头,终于难掩此时的心痛。「我并没有打算伤害她,只是个意外。」 「意外?那好,意外,香儿和她的孩子意外之死。那么无欢呢?你为什么要杀他?难道还在记恨当日他的所作所为?」 莫瑾猛地转过头,眉头深锁。「我杀他,只因为他是巫蛊师,与仇恨无关!」 曦儿似乎明白过来,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动容地问道:「你,这一次究竟杀了多少人?」
第二百五十七章我要咒杀的人就是你! 莫瑾望着她恐惧的双眼,却毫无一点一滴的忏悔。仿佛只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数字罢了。「六十六个。」 曦儿先是愣了一下,烛火突然发出撕拉的声音,将她猛然唤醒。 对呀,他以前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可她却还以为,至少对于亲朋,他还不至于下手。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可你难道不想想那六十六条性命也是有家,有父母妻儿的呀!」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我为的,是莫氏一族,是白昼江山!不要说六十六个人。就是六百个、六千个又能怎么样?」 「那无欢呢?他是香儿孩子的父亲,是与我们一同过来的,为什么连他都要杀!」 莫瑾端详了曦儿良久,一张脸已经结满了冰霜。「一个都不能放过!」 「可天下何其大。你以为杀了六十六个,就真得再也没有巫蛊师了吗?」 「能杀一个算一个,能杀一个,我们的子孙无忧的希望就多一份!」 曦儿捂着脸,呜呜地哭着,莫瑾的眉头稍稍舒缓一些,他站起来,走到曦儿面前。将她轻轻拥在怀中。 「纵然对无欢绝情,可香儿的死,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我与你一样难过,恨不得此事不过是场梦。」 曦儿的声音呜咽着传来:「梦醒之后呢?你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听到她委屈虚弱的声音,莫瑾心中一喜,这样的声音并不痛恨异常,想必不会引起他们之间怎样的隔阂。 所以语气缓了缓,轻声说道:「曦儿,我是白昼的皇帝,是莫氏一族现在的族长。我有责任保护皇族,保护我们的孩子们。一切对白昼不利的人和事,我都要想尽办法除去。这是我的责任,无法推脱的责任。」 怀中女人的身子颤抖着,隔着彼此薄薄的衣料,感受得真切。莫瑾紧紧搂着她,许久不闻她的声音,只有淅淅沥沥的哭声。 可这许久过去后,怀中的女人止住了哭声,用异常沉痛的声音问道:「一切对白昼皇族不利的人或事,你都要除掉。那么我呢?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了对白昼皇族不利的那个人,你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除掉我,对吗?」 莫瑾眉头皱了皱,说道:「不。你不会的。我的曦妃,只是皇族的功臣,因为你为皇帝诞下了子嗣。」 曦儿猛地推开他,脸上净是未干的泪水,可一双眼睛却再无任何的泪水,有得,只是绝望。 「是谁说我不会?别忘了,我是祭品,而我要咒杀的人就是你!如今,无欢消失了,保不准那一天他会用我来报复你。 现在莫兮没有了踪影,莫轩年轻体弱。你的两个儿子又小又不是皇帝的料,你一死,跟白昼皇族灭亡有什么区别?」 莫瑾皱眉,浑身都散发着寒气。如果换做别的任何人,一碰触了这样的气息,定然是会惊恐虚脱,可曦儿却是丝毫不怕。 用她颤抖着声音,空洞的眼眸,将莫瑾的这股子寒气越撩越凶。 「所以,我就是威胁到你莫氏一族的女子,你也该像对待无欢香儿那样那个,一刀砍了我!」 莫瑾。久而不散的阴沉。望着曦儿逐渐变得狰狞的模样,握紧的拳头一阵一阵地抖着,关节泛着白,可见他如何恼怒。许久,他朗声对外说道:「陈贵!」 贴身太监马上进来跪下道:「奴才在。」 「将曦妃带回住处,派重兵把守曦妃殿。没有朕的手谕,不准殿中奴才踏出一步,更不准其他人接触曦妃殿的人半分!」 贴身太监称是。站起来为难地说道:「曦妃娘娘……」 曦儿却还是看着莫瑾,须臾说道:「你是怕我离开你,还是担心无欢找我报仇?」 莫瑾却背过身,不去看她。曦儿抿了嘴,在贴身太监一再地催促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曦妃殿,依旧富丽堂皇,花团锦簇。可在这夏末之际,花儿的美好也不过将弩之末,很快,就要凋谢了。 曦儿依靠在床边。斜看着窗外一抹湛蓝的天空。都说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当真是到了秋天了。而这季节,就是香儿孩子出生的时节呀。 可是。她却死了。仿佛这以前都不是真的,那张可爱又可怜的面孔,那一声声甜美沁人的呼唤声,仿佛就在眼前。正站在满树石榴下,指着那嫣红的团簇的花,开心地说道:「姐姐,看,多漂亮呀。如果生了女儿,就叫她榴儿,希望她像姐姐一样漂亮。」 眼泪,回旋在眼眶中,最后落下。滴在身上打着的绣着石榴花的娟帕上。曦儿的目光缓缓移到一旁案几上,摆放着的婴孩的物品。 柳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蹙了眉头说道:「真是些没有眼力架的,怎么还摆在这里。」 说着,就要喊人进来拿走。曦儿唤了她,随后哽咽地说道:「拿火盆来。」 不一会,烧得通红竹炭的火盆就被拿来了,曦儿擦了眼泪。走到案几边,一件一件拾起了物品,丢在火盆中。 火盆原本吐着纯色的信子,被丢进了小衣服,便咝得发出声音,随即冒起一股黑烟。 不知是被这黑烟呛得,还是因为看见衣物焚烧而睹物思人,曦儿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地滴落在火盆中。浇在竹炭,却发出了白色的烟。 香儿,姐姐看不到你的孩子了,你带着他在那个世界也不至于寂寞。这些,本就是姐姐给你准备的,都是上好的,你收了,给孩子用吧。 一件一件丢进去,黑烟徐徐升起,到处都是。曦儿呛在这黑烟中,却浑然不知。她只是呆看着火盆,沉浸在自己悲恸的心思中。 莫瑾,你的哥哥,他不是有意要杀你的。你聪明善良,不要怪她。 想着,突然捂了脸颊。对阴间的香儿劝着,心里面却痛恨着莫瑾。 现在的他,变了好多。口口声声白昼皇族,他的感情他的心,彻底被掩埋了吗? 以往的嗜血南王,尚有一丝柔情,尚有是非辨别,如今,竟然大动杀机,就是熟识的故人也不放过。 曦儿好伤心,好痛心! 殿外守卫森严,连孩子们也不准她见。此时伤心过了头,又被炭火呛了,一阵阵的噁心。别过头,干呕着。 柳姑等人本来一直在劝,见到她这个样子都吓得丢了魂,柳姑赶紧命人去请太医,曦儿连忙阻止,这才慢慢挪到榻边,躺了上去。 柳姑摇头,命人端走了火盆,东西尚未烧尽,也都一起拿走了。她拾了一件薄被搭在曦儿身上,轻声说道:「娘娘有什么需要,就唤奴婢。」 于是,也退下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你能来看我,我好开心呀 曦儿侧身躺着,眼泪顺着一侧滑落,打湿了缎面刺绣的枕头,不一会成暗了一片。 她,又怀孕了。已经不是懵懂少女,月事推迟了一个月,她很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现在,这个孩子来得都不时候,她对莫瑾产生了恨,这股恨已经十几年不曾体味了。 隔着香儿,她怕是很难原谅他了。如此继续留在宫里面又有什么意思? 她要走,尚且不知道如何办到。再叫莫瑾知道了她怀着孩子。更是想也别想了。这样,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 因为睡得太多。脑子昏昏沉沉的,掀开薄被下床,仿佛踩了棉花。屋里并没有人,她也还不喜欢使唤人的生活,自己走到桌边倒水喝。 窗外,婉儿和玉儿守着,柳姑不知道去了哪里。曦儿也不唤她们,只是自己喝着水。 「皇上不准咱们出去。也封锁了曦妃殿,若不是这样大的消息,还真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们彼此说着话,曦儿也只是无心听了,默默地喝着水。 「不要议论了,上一次我们的议论被曦妃听到,差一点闯出大祸,如今还跟乱说话,不是说不准曦妃知道的嘛。」 这一句倒是勾起了曦儿的兴趣,什么事是不准她知道的?这便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 「没事,曦妃娘娘在睡觉,我刚刚进去看了一下,睡得可实了。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怕是到那个时候也行不过来。」 「话虽这么说,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北王这次回来,皇上先派人过来不准告诉曦妃的,怎么说也是圣旨呀。」 曦儿心里面一咯噔,随即扑扑直跳。回来了,莫兮回来了? 「如今秋高了,你们在外面说不觉得冷吗?何不进来,仔细说给我听?」 两个婢女听罢,吓得直哆嗦。进来后也都跪着磕头道:「娘娘饶了奴才们吧,要是叫皇上知道了。奴才们可就活不成了。」 曦儿一挑眉,说道:「所以才要你们说给我听,我知道了,也就不用好奇去问皇上了。」 玉儿哀怨地看了婉儿一眼,是在责怪她多嘴。可现在责怪也无济于事了,她们两个只有实话实说。 原来今日婉儿在院子边伺弄盆栽时,听到外面小太监绕舌头才知道的,只是也没有听得真切,那两个小太监就叫侍卫给轰走了。 莫兮,回来了。不是回来继续当他的北王,而是回来感谢莫瑾的苦心。他知道莫祯死之前,万万不会复了他的王位。一定是莫瑾做了手脚。 心中感激,可碍于太后的深仇大恨,他也不愿回来。后来去看望父兄的坟墓,才算想得明白些。 不论与太后怎样,这唯一的哥哥却是真心实意疼爱他的。于是进了宫,只是想要告诉哥哥不必为他挂心,如此而已。 曦儿虽然不知道太多,可却知道他是很快又要走了的。心中也猜出了他的来意,不由得黯然伤神。 莫兮,他真得很善良,虽然也会对仇敌痛恨,却是爱憎分明的。 只是。来去匆匆,不知道他会不会奇怪,一向爱得死去活来的哥嫂两人,如今为何老死不相往来了…… 没有什么胃口,一方面因为怀了孩子,一方面也是因为抑郁。斜躺在床榻上,有昏昏沉沉地睡了。 虫鸣,最后的挣扎。在这寂静的夜中略显得突兀。睡不实。隐隐能听到吵闹的声音,却并不真实。似乎自己被麻痹了手脚,只有脑子还算好用。所以听到了,却不能说话,不能动弹。 瞬时,虫鸣消失。只那么一会儿,静得叫人心惊肉跳。很快的,吵杂声渐起,曦儿眉心紧蹙。 「曦儿,曦儿……」 男人的声音,这深宫之中除了莫瑾,还会有哪个男人敢踏足曦妃的寝殿。更何况现在她又被幽禁着。这个是梦,不真切的梦。 「曦儿,醒醒呀……」 又轻,又温柔的声音。渐渐由遥远变得近在咫尺。曦儿想要睁开眼睛,可却怎样也不愿睁开。 「曦儿,我是莫兮呀……」 莫兮?这两个字犹如惊天霹雳,一下子将曦儿震住。她猛地坐起来。倒是吓得莫兮呆呆地望着她。 杏眼圆睁,她一眨不眨地望着莫兮。是他,真得是他。只是那山羊鬍子没有了,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他们初遇时的清纯。 双眼湿润了,曦儿一下子扑进莫兮的怀中,呜咽地哭起来。这么多天的忧愁烦恼,总算宣洩了。 莫兮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轻声说道:「单单因为激动也不用哭成这样,是不是与皇兄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侍卫是怎么回事呀,是不是你又闯祸了?」 叫他这么一说,曦儿哭得更凶了。莫兮赶紧劝道:「曦儿,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要是叫人听到了可就不好了。」 对了,他应该是偷偷进来的。曦儿果然止住了哭声。直起身子擦了擦眼泪,走到门口张望,并没有惊动柳姑她们,便合上房门,走回来坐下。 拉着莫兮的手,毫无男女间的间隙,对于曦儿来说,莫兮就是哥哥。是最亲密的好朋友。 「你能来看我,我好开心呀。」 莫兮笑道:「好不容易来一趟,见不到你多扫兴呀。只是,你和皇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说你身子不好不宜见客,可我看你好得不得了。你的曦妃殿外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守卫呢?」 曦儿垂下眼帘,轻声嘆息。「他八成是怕我又要逃走,才会如此的吧。」 「逃走?你们又吵架了,这次是因为什么?」 莫兮问曦儿,后者却低垂着头久久不答。莫兮轻嘆一声,说道:「曦儿,皇兄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人,行事很多地方与我们格格不入。可他却也是为了白昼皇族辛劳,我这个当弟弟很是惭愧。所以有什么你看不过的,就忍一忍,他也会少些压力。」 一提到白昼皇族,曦儿不自觉感到噁心,一股股酸水直往上冒。白昼皇族,白昼皇族,如今莫瑾看重这四个字胜过一切,包括香儿的性命和对她的爱。 「尽管这样说,我却还是要离开。因为我与他,再也无法相处下去。」 「曦儿……」 莫兮还要劝她,曦儿却抬起了盈盈双眸,里面似有水雾一般缠绕。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吗?」见莫兮不语,曦儿继续说道,「我明白他很多的难处,不然我也不会离开跃龙门来这跟牢房一般的深宫。他待我,也的确尽了力了。摒弃了多少压力,至今只有我一个女人。我很感激他,很感谢他,可是……」?
第二百五十九章故地重游 曦儿说到这里,又开始淌眼泪。「可是他,对于别人太无情了。这样子的他,我害怕……」 莫兮皱着眉头说道:「不要看他表面上冷酷,其实心里面……」 「其实心里面更冷酷。对于父母之恩,手足之情,的确没有话说。可,除去了亲人,他便再也没有了感觉。」 「曦儿,究竟发生了什么?」见到曦儿如此哀怨,莫兮隐隐感到不妙。 曦儿便抬起眼泪汪汪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他为了保全莫氏一族。决心杀光天下所有的巫蛊师,这其中包括无欢。可怀了孕的香儿,却……」 曦儿说得哽咽,莫兮却听得一头雾水。「保全莫氏一族。为何要杀巫蛊师,香儿她,怀孕了,该不会是……」 曦儿擦了眼泪,将其中缘由简单说了一遍。莫兮唏嘘了一阵子,便又看向曦儿。 「你说皇兄要杀无欢,无欢可是死了?你又提到香儿,香儿怎么样了?」 曦儿捂着脸。呜咽着说道:「无欢没有杀成,可香儿正好去了那里,被派去的杀手一刀砍死了!」 莫兮惊诧地望着曦儿,似乎曦儿口中的香儿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香儿。所以神色未变,只是呆若木鸡。 曦儿抬起头看到他的反应,更是悲痛欲绝,抱着他的脖子,枕着他的肩膀,一字一句说得真真清楚。 「香儿死了,连带着她未出世的孩子,被杀死了!」 因为抱在一起,莫兮那一下的颤抖曦儿感觉的清楚,随后,脖子凉凉的,曦儿知道莫兮哭了。 这样抱在一起,彼此流着眼泪,为了那个他们同样喜欢珍惜的女子,刚刚盛开便凋谢了的女子。 风,吹动了屋外茂密的石榴树。那开盛了的花纷纷落下,摔在地上,却没有声响。 天国中的香儿,看不到如此颓败的景象,在她最后的记忆里,只有繁花似锦。欣欣向荣的美好。 许久,莫兮扶开了曦儿,侧过头擦拭泪痕。曦儿便团着手绢,还在流着眼泪。随后,莫兮转过身,望着她,眼中依旧悲痛着。 「皇兄毕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无法原谅他。每每看到他,就想起香儿的惨死,我是万万不能再呆在他的身边了。」 莫兮仰头,长嘆一声,随后看着她。严肃了神情。 「我带你出去。」 这句话,自然而成。曦儿愣愣地望着他,莫兮只是笑了笑。 「这就是我的命,在你要离开的时候出现。或许,也是老天爷看不过去我曾经对你的感情,非要我一次次帮着你们分别吧……」 北王府,莫兮不打算回去住了,要莫瑾索性改了名字,留个哪个侄儿吧。于是莫瑾留他住在宫里面,为避嫌,也就住在离御书房不远的殿宇中。 回来后,并不能睡着。莫兮站在门口,举头望着明月。就快要过八月十五了,月亮一天圆似一天。只是,这个十五,又有夫妻要分别了。 承诺帮曦儿,也在这里谋划着名,可说实在的,很头疼。不似第一次。有风岚皇后的遮掩;也不似第二次,只要对付个左天龙而已。 这一回,可是皇宫。禁卫军层层把守下,如何从深宫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带走曦儿呢? 头,有些疼,莫兮轻轻嘆了口气。不远处有亮光,他移了视线,便见莫瑾的贴身太监陈公公与两个小太监提着灯笼远远走了过来。 见到莫兮,微微欠身,说道:「北王爷,您回来了?皇上请王爷过去。」 先前,还奇怪这么晚了。这些个奴才来做什么。可以听到陈公公的话,有了些凉意。 「什么叫,您回来了?」 陈公公毕恭毕敬地答道:「陛下先前派奴才来请了一遍,见王爷不在。又不知去想,奴才就回去禀报了。可陛下也不睡,只是看着书,刚刚又遣奴才过来。好在这一次,王爷还在。」 莫兮一对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才一起吃得晚饭没多久,怎么又找他?而且第一次未果,以二哥的聪明是不是猜出来什么了? 纵使心中忐忑,可还得过去。于是应了一声,换了件衣服就跟着陈公公过去了。 莫瑾斜靠在龙椅上看着书,莫兮进去时,他才放了下来。对于二哥的了解,除了现在的太后,也只有他了吧。 这位新皇可是聪明非常的人,不足十岁就已经把这藏书阁的书全都背熟了,父皇还一度认为他又过目不忘的本事呢。 如今,又把着本书,真不知道他是在看,还是在想事情。 抱拳。跪地,行大礼。「臣弟参见皇上。」 莫瑾挑眉,笑道:「这是做什么,突然行大礼了?」 「臣弟让皇兄等在御书房良久,是在罪该万死,还请皇兄责罚。」 莫瑾单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弟弟如此大礼。双眉扬了一扬。「要不说,当什么皇帝呀。兄弟之间都生分了。起来吧。」 莫兮这才起身,挠了挠头,露出岁月不能涤去的灿烂笑容。「皇兄有事?」 莫瑾还是那么托着下巴,一双眼睛似是微笑着看他,可里面的颜色却有微微的寒意。 「刚刚去哪里了?」 「许久未曾入宫,所以故地重游了一番。」 莫兮说谎,也不知道莫瑾肯不肯相信,不过倒是没有再问,指了指一边的椅子,让莫兮坐下了。 「晚饭之后,母后召我过去了一趟。说知道你回来了,虽然以往种种,却在熟人变成古人之后,才看破了红尘的起伏。说你肯来看朕,她很开心。」 提到了太后,莫兮垂下眼帘。「皇兄待臣弟,真得无话可说。只是太后,臣一辈子都不能原谅……」 莫瑾轻嘆一声,说道:「明儿就要走了吧?」 莫瑾这一提,莫兮猛地抬起头。本来,是说明天走的,可如今要帮助曦儿,一晚上的时间显然不够。正要张嘴改口,谁知莫瑾却并没有让他说话,突然拍了拍手。 陈公公端着个银盘走进来,直直走到莫兮的面前。银盘上放着一叠纸,看一眼就知道是银票。 「纵然你不肯在皇城享受荣华富贵,可毕竟是北王。这里银票五百万两,足够你好好过一阵子。」 「皇兄……」本来是要改口日程的,被这些银票一搅合,莫兮只好开口道:「臣弟不需要这些钱。」 莫瑾示意陈公公将银盘放在一边的小圆桌上,随后退下。莫瑾便直直看向莫兮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自由就喜欢山水,早已经养成了仙人的脾性,对于钱物本就不喜。可一个人也就罢了,怎么好也让皇妃受苦呢?」 此言一出,莫兮惊得噌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恐惧又诧异地望着皇兄。可莫瑾,只是微微苦笑一下。
第二百六十章不舍的告别 「今天不是你,她也会想尽办法离开我吧。与其弄得翻天覆地,还不如让你带走,跟着你,我也放心了。」 莫兮皱着眉头,脸上有着深深的愧色。哥哥果然还是猜到了,总是这么聪明,总是叫人措手不及。眼睛中蕴着泪水,也只是唤了声:「哥……」 莫瑾离开龙椅,走到莫兮的面前,握着他有些颤抖的手,脸色也淡了下来。 「无欢的事。你知道了吧。」 「是。」垂下眼,一颗泪珠滚落。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愧疚,还是为那善良的女子感嘆。 「他,一定会回来报仇。曦儿。也就成了他报复的一种手段。你带她走,销声匿迹,反而对她有好处。」 莫兮皱着眉头,轻声问道:「他是个极厉害的巫蛊师,总是皇宫守卫森严,可皇兄的安危……」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已经有办法了。」 说罢,他放开莫兮。转过头,望着门外。眼睛,半眯着,里面似有波光涌动。 「要到八月十五了,看样子今年的节,还是我一个人度过了。」 莫兮闭着眼睛轻嘆,心中难过非常。莫瑾便转过头。原本银色月光映进门口,洒在他的脸上,好像是丢了性命的鬼一样。可此时转过头,有了烛光的浅暖色的映衬,好歹是增了几分血色。 「不要告诉她,就当是你救她走的。还有,替我好好照顾她……」 莫兮重新睁开眼睛,深深看着面前的二哥。浑身金灿灿的,金色的冠,金色的衣,金色的鞋。只是这金灿灿,反而徒增了他的悲凉。 以他的性子,根本就会放走曦儿,更别提肯让自己带走。然而,事关性命,他是担心无欢对曦儿不利吧。 早就打算着让谁保护曦儿离开,只不过此时正好自己出现了而已。 可是,别人保护着离去。好歹有一日可以想见。让信任的弟弟带走,或许永生将不得见了。皇兄,你的心里面该有多难过。 而那被囚的女人,她哪里知道你这份压抑的情感,她现在,还在怨着你呢! 莫兮的心,突然疼了起来…… 自莫兮走后,曦儿便多少有了些精神。她相信莫兮,只要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办到。 便趁着宫人们不备,偷偷准备起了行装。可要准备了,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准备的。 衣服是一件都不能带了的,太奢华太扎眼了。银票银子那就是更没有了。只不过一屋子的珍贵东西,随便那上一两件就够很长时间的吃喝。更何况,外面还有个跃龙门接应着。 想到跃龙门,不免想到香儿,还有无欢。薛亮说无欢抱着香儿的尸首消失了,他现在又在做些什么? 感嘆着,泪水再一次落下。自从知道了香儿的事,她已经哭过多少回了?不,准确的说,是来到这皇宫之后,她哭了多少回。 这里,终究不是她的地方。飞儿说得对。来此,不过为了他和孩子们。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叫她伤心,也不再留恋什么了,可孩子们。 可不可以带上? 这样想着,斜靠在床边。床幔半放,一半层层遮挡,一半却被流苏钩子挂在柱子上。有风吹过来,一半飘飘然起来。另一半却死沉着不动。 曦儿迷离着眼睛,似睡非睡。突然一阵强风,就是那死寂一半的也动了起来,曦儿一激灵坐起来,便看到了莫兮。 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反应了过来,轻声问道:「这么快?」 「是,已经妥当,我们走吧。」 的确是快了些,因为皇帝调走了后宫和偏北门的侍卫。现在,他们就算是半点武功也不会,也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皇宫。 曦儿深吸了一口气。莫兮已经在转身了。突然,袖口被人拽着,他转过头,却望见了曦儿盈盈的双眼。 「我知道。这个时候提这种要求不合适。可如果允许,让我再见见孩子们吧。」 莫兮一对的眉毛微皱,尽是无可奈何。「虽然不合适,不过见一见也无可厚非。」 没想到莫兮痛快的答应。曦儿却没有多想,只当是莫兮对自己的溺爱,才会冒险如此吧。 夜空,月亮好似银盘被挡住了一边,可月色却分外明亮。好像温柔的水,洒向大地。两抹身影快速闪过,在不算暗淡的夜中宛如幽灵。 泽熏王、隆平王的寝室,曦儿一一去过了。儿子们都踏实地睡着,完全不知母亲苍白的泪脸。曦儿挨个摸了额头,印下她冰凉的吻。最后来到玉贞公主处,女儿也同样安睡着。 长长卷卷的睫毛,睡脸宛如出水芙蓉。屋中只留着一对红烛无声无息地亮着,再就是流水般银色的月光。这样看着她,说不出怎样的美丽。 与莫瑾一模一样,女儿竟也如此倾城。这样看来,倘若莫瑾是个女人的话。会比自己还要美丽吧。 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曦儿赶紧擦了擦,生怕滴到那张娇美的脸上。转过头,捂着口鼻,是担心哭声外泄。 「曦儿……」莫兮站在一边轻声唤她。曦儿还以为是在安慰她,可莫兮又说了一声:「曦儿。」 曦儿看向他,他却看着她的身后。一愣,曦儿猛地转过身。 曦儿那双宛如潭水般梦幻美丽的眼睛早已经睁开。漆黑的瞳孔闪烁着泪光,如同夜空里无数的星星。只是,这些星星也已经被打碎,闪闪的,透着悲凉。 曦儿一把将她拥在怀中,母女两个便低低地哭泣着。 「飞儿,妈咪要走了。」 「妈咪,带上我一起走吧。」 曦儿拥着她的脸,哀伤地看着她。「妈咪带不走你们,会被爹地发现的。而且跟着爹地,会被跟着妈咪四处流浪要好太多太多。可是妈咪,却会日日思念着你们,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想念着你们。」 飞儿的眼泪簌簌地往外冒,一向乖巧的她只是为微微侧头。「为什么非要走,爹地他,也会很难过吧?」 曦儿再也忍不住,又将她抱住,痛哭起来。可害怕叫人听到,便极力压制了声音。那种想要爆发却不敢爆发地痛苦,叫人更加心疼。 「妈咪,妈咪……」飞儿紧紧楼着母亲的脖颈,因为母亲此时的痛不欲生而心碎。自己真蠢,为什么要提及母妃的伤痛? 父皇会难过,母妃也一定更难过。何况,父皇的身边还有他们姐弟三人,可母妃却要只身上路了。此时的她,才是需要安慰的。 「妈咪,你不要难过。飞儿会好好照顾爹地,好好照顾弟弟们。所以妈咪,你不要伤心了……」 「飞儿……」 皓白的月,似流水,透过窗户撒进屋中,也轻轻抚摸着这对即将别离的母女。?
第二百六十一章莫兮,我怀孕了 总是不见,也就日日思念。可如今,却是再一次生生分别。做母亲的,如此的痛心,若非感同身受,谁也无法明白。 知道离开了北侧们,曦儿的眼泪依旧还在流着。一路洒在浩瀚无边的宫中,留下了她最后的一份情感。 马车就停在不远处,曦儿上车后,掀起了帘子。皇宫,里面住着的最尊贵的男人,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还在因为被我知道了而痛苦。亦或是因为老夫子们的穷追猛打而闹心呢? 今后,你便不用再如此了。我的离去,你会轻松很多。会难过,会恼怒。可你会轻松。 莫瑾,永别了。照顾好孩子们,我相信你会的…… 马鞭响起,马车缓缓移动。迎着东方天际刚刚升起的朝阳,驶向皇城大门。 此时,皇宫,御书房门口。一抹身影,独独立在温暖的照样中。 他目视着北方。眼中因为柔和的光线变得波动。那光,好像被分成了无数的金碎片,在他的眸子里闪烁着。 金黄的冠,金光的衣,金黄的鞋,因为被同样金黄的光线映射,反而压下去了它本来的尊贵,仿佛只与这天地一色,融入其中。 这一生,最愚蠢的决定。他现在还在犹豫自己是对还是错。那正远离他的女人,是他的爱。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的刻骨铭心的爱。他却放她离去,仿佛一缕烟,消失殆尽。 曦儿,永别了。照顾好自己,我相信你会的…… 车子驶出皇城后,一直朝南而去。他们的目的地是红焰国,朝暮碧霞的秋枫山上,有一间温馨的小木屋。那里,曾是莫启大叔思念的归宿,也将成为曦儿最终的归宿。 莫兮不明白,以曦儿的个性,还以为她会选择周游天下。想必莫瑾也是如此打算的,才会给了那么多的银子。 可不想刚刚离开皇城。曦儿却轻轻嘆道:「我想要隐居秋枫山。」 秋枫山,莫兮也曾经游历过。独特的风景,的确叫人感慨。可,倘若去看看也就罢了,为何会选择隐居呢? 莫兮不明白,他当然不明白。曦儿有了身孕,她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抚养孩子长大。 或许,前面的三个终究因为父亲的缘故,要深陷官场的炎凉。可这个,却想将他(她)抚养成若仙一样的人,一如她每每生下孩子后打算的那样。 挑得近路,夜晚露宿林中。莫兮生了个大大的火堆。毕竟秋季到了,风也凉。 曦儿裹着个毯子,依靠在一边的树干旁,莫兮则凑在火堆旁,烤着野味。曦儿闻着并不好受,所以才躲得远远的。可这样子,不觉得冰凉,时不时发抖。 莫兮回过头,看到曦儿的模样皱了眉头,走过去,轻声问道:「冷吗?」 曦儿摇头,他便抿了抿嘴。从从车里拿了水囊,走到曦儿面前说道:「好酒,喝一口暖暖身子吧。」 曦儿眨了眨眼睛,随后还是摇头。莫兮笑了说道:「没关系的,就是没有酒量,少喝些也不会醉。」 曦儿已经抬着大大的眼睛看他,远处篝火的光一闪一闪,映在他如水的眸子里。仿佛雾中花。 「莫兮……」 「嗯,什么?」 「我,怀孕了。」 有那么一刻,莫兮是僵硬的。可很快,他又笑了起来,坐在曦儿的身边,将那水囊拔开,往自己嘴里面灌了一大口酒。 随后,傻傻地笑了。 「这么说,我就要又有个侄儿了。」 「嗯。」 「让我猜猜,皇兄并不知道。」 曦儿抬头望着天空密密的星星,好像无数孩童顽皮的眼睛。她的眼睛洋溢着幸福与不幸:酝酿新生命的幸福与註定他(她)没有爸爸的不幸。 可曦儿。还是笑了。「无论男女,只想将她培育成潇洒的人。有着莫启大叔那样的个性,却真正能做到脱离五味杂陈。」 莫兮看着曦儿,一瞬间眼中闪过的伤痛。可很快的。他只有笑容,嘴裂得分外大,一对虎牙清晰可见。 「脱离五味杂陈?曦儿,你是在培养和尚还是在培养尼姑呀?」 曦儿看向莫兮。禁不住一下子笑出来。莫兮见她笑了开心,却渐渐收起了虎牙,看着刚才曦儿看过的星空。 「俊逸若仙也好,冷酷潇洒也罢。只要心地纯良,为人正直就好。」 曦儿撅起嘴,不满道:「听你说得,好像是那男孩子的用词。我要是生个女孩子呢?」 谁知道莫兮却一脸的无辜,如同孩子般天真无邪。「可是,我想要侄儿嘛。想想枯燥的秋枫山生活,要是有个小子跟你一起习武打猎,一起爬上爬下,岂不是更有乐子?」 莫兮的眸子里,有着闪闪的光彩。比这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顽皮。 曦儿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火堆,淡淡说道:「将我送去了,你便走吧。没有必要陪着我一个。你应该是属于天地的。」 「那可不行。」莫兮挑着眉,放着赖说道:「不能因为我要霸占你的儿子就赶我走。我是不会随便退缩的,不但要霸占他,我还要给他取名字,抚养那小子长大。再给他说一房媳妇,美得跟他娘一样的媳妇。」 曦儿浅浅一笑,说道:「可如果是女儿呢?」 莫兮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说道:「如果是女的。我便不管她了。不过,等到她长大了,我就要给她说个好人家,跟她爹一样出色的男人。」 一下子说多了,曦儿低下头,淡淡嘆道:「不要像她的父亲,我宁愿是像你的,无忧无虑,无所图谋,一辈子保持这个一颗童心,永远快乐烂漫。」 莫兮干笑了几声,说道:「是呀,像我这样的还很安全,因为没有女孩子对我感兴趣嘛。」 曦儿仰起头看着他,那笑容里多少的凄凉。莫兮对自己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可他却很明白他们的关系,永远只能是叔嫂。 「嗯?这是什么味道?」曦儿捂着嘴巴,微微皱眉。莫兮却一下子跳起来,慌忙沖向火堆,一边还念叨着:「完了完了,我的烤山鸡呀!」 伸手去碰,却被烫的哇哇大叫。看着他滑稽的模样,曦儿也只是快乐地笑了起来。 知道曦儿有身孕,莫兮格外的仔细。一同行走,也不好以叔嫂想成。 若是变成了夫妻,两个人也尴尬。索性就是兄妹了,好在曦儿的肚子还不明显。 这样,很快来到边境,他们要从紫砂国穿过,才能到达红焰国。不过这紫砂国也不大,应该用不上两天,就可以横穿了。 只是踏上紫砂国的国土时,莫兮却有些严肃。尽管照样有说有笑,不过眼神中分明有着恐惧。 能叫莫氏兄弟恐惧的,那一定不是一般。曦儿也紧张起来,不晓得会是什么怪物。
第二百六十二章莫兮的桃花 马车行驶到隘口,两边都是山崖,只有中间一条不算宽敞的石子路。 莫兮将斗笠压得很低,挥鞭子也勤奋很多。奈何路不好走,马儿纵使挨了鞭子,却也跑步起来。 突然,前面冒出几匹马,一个个都是健壮的男人。可他们的中间,为首的却是一名穿着紫色衣裤的女子。手握紫鞭,很是潇洒的模样。 莫兮赶紧拉住了马车,心中暗自嘆息。只见那女子握着马鞭对着莫兮一指,清脆甜美的声音喝道:「薄情郎。可算是上天有眼,今日终于又见到你了。」 原本马车停下来,曦儿就是一愣,随后又听到了如此声音。不禁好奇地掀开车帘子,就看到了对面的情景。 那些大汉见到车里绝美的女子,纷纷吃了一惊,那紫衣服的脸也跟着紫了起来,瞪着能喷出火的大眼睛,狠命地望着曦儿…… 打劫的?曦儿皱了邹眉。不对,打劫的,怎么会有爱恨情仇地伤感?这面前的女子又是谁? 对了。她刚刚是在喊薄情郎,不会就是在叫莫兮吧? 曦儿想罢,看了一眼莫兮。斗笠压得很低,可那脸色却很不好看。哎呀哎呀,真得是在说莫兮,究竟莫兮对她怎样薄情了? 曦儿重新望着那小姑娘,她惊讶的神色尚未退去,惨白着小脸,就像是当场捉姦了一般。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却别有风味。浑身的英姿飒爽,应该是江湖儿女吧。 「莫兮,她谁呀?」 曦儿禁不住问,莫兮却淡淡答道:「不是谁,不过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丫头罢了。」 他们这一说话不要紧,那小姑娘更像是疯了一般,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贱女人,别跟他说话,他是我的,不准你接近!」 贱女人?这个称谓叫曦儿很不爽,谁知还不等她发飙,莫兮倒是扬起了头,眯着眼睛说道:「你有什么资格随便侮辱人?我跟你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劝你赶紧让开,不然我客气了!」 除了那次在悬崖边。曦儿从没有见过莫兮如此的模样。好像真得生气了,可眼中那隐隐的担忧害怕又是怎么回事? 那小姑娘听到莫兮冰冷刺骨的话,不但不退缩,反而像是习惯了一样,根本就不去搭理。 她瞪了一眼一边像是看热闹的曦儿,便又重新含情脉脉地望着莫兮。 「今日不同了,我苦练了武功,只为能够打赢你。我倒是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做我的驸马吧。」 驸马?曦儿着实吃惊不小。感情这位,是个公主呀。只是,公主怎么一身的痞子气呢? 就听得莫兮倒吸一口冷气,随后亲生对曦儿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解决了他们再说。」 「解决,怎么能对那样的女孩子说解决的话?太野蛮了。」 「你不了解情况,她不是女孩子,她是个魔鬼。」 莫兮说罢,跳下马车,将斗笠好好放在车板上。而那公主却也下了马,握着鞭子一步步走向莫兮。两个在貌似狭路相逢的高手一般,彼此对视良久,突然出手。 武功之中,见过最好的是莫瑾,剑法精妙,刀法凶狠。再者就是公孙正阳。其次是莫瑾手下的四员神将。 莫兮的武功,的确算不上顶尖高手,可比起一般的高手,也算是佼佼者了。然而,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子,竟然跟他打得酣畅淋漓。 鞭子,好似自己的手足,应用自如。曦儿托着下巴。很是看热闹的架势,不由得也感嘆了起来。是要她厉害许多的,真叫人羡慕呀。 只是,小姑娘终究欠了火候,虽然招式漂亮,内力不足,冷不防被莫兮打了一张,吐血飞出去。 她身后的大汉跳下了马,那位公主同志却喝道:「不准插手!」 大汉们马上恭敬下来,小姑娘怕了起来。本来,曦儿对莫兮满是不满,怎么就对个小女子下重手呢?后来见小姑娘又爬起来。这才将目光转移。 小姑娘擦了嘴角的血,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莫兮却看也不看她,转头跳回马车,一挥鞭子。马车慢慢行驶起来,路过小姑娘身边,又穿过了那群大汉。 曦儿一直望着那小姑娘,最后抻得脖子疼才作罢。转过头。蹙眉望着莫兮。 「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粗鲁,她是谁呀?」 莫兮也不看她,只是淡淡说道:「田谷公主臻吉祥。」 「真吉祥?哇,好名字。是紫砂国的公主吗?」 「恩。」 曦儿瞅瞅他,一脸的促狭,却装着严肃的声音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游戏?比赛武功吗?」 莫兮的眼中明显的厌烦,口气也冰冷了许多。「仗着自己是个公主,就无法无天了,硬是要我当她的驸马。我恼她,她却像个牛皮糖一般,缠着你不放。没有办法,便想了这一招。她什么时候能打过我,我什么时候娶她。」 说罢,自己有笑了一下。「她比我小了十几岁,论功力就不如我,根本就不是对手。」 「你还真狡诈。」 曦儿这样说他。他却不回答。 曦儿撅着嘴说道:「先前还装可怜,说没人要。看看,一个堂堂的公主被你打了都不吭声。只是,你再怎么不喜欢她,也不该出手打她,毕竟是女孩子,男人打女人就是不对。」 莫兮不以为意道:「也不是我要打她的,是她自己上杆子。我又有什么办法……」 这话还没说完,他似乎听到什么,本能的往后看,这一看不要紧,脸都绿了。 「真是岂有此理。」 这句话一出,曦儿也扶着马车往后看,就见那位真吉祥骑着匹黑亮亮的大马跟在她身后,而那几个大汉则是远远跟着。 「哎呀,跟来了。」曦儿很是惊嘆,回过头望着莫兮,那傢伙的脸都绿了。 「不管她,她愿跟着就跟着。」 曦儿依靠在门边,摸着自己还不明显的肚子,说道:「是不是误会我们了?」 莫兮冷着脸说道:「她有什么资格误会我们?不要搭理她就是了。」 曦儿双眉微微一扬,望着莫兮的模样。虽说实际上是堂兄弟,可板着脸的样子跟莫瑾还是有积分相似的。 虽然到了秋季,可正午的阳光依旧灿烂,照在身上暖暖的。曦儿用块帕子挡住了脸,听着荒僻的路面上,除了车轮的声音,还有后面马蹄的清脆声。 曦儿时不时地往后看,那公主被耀眼的阳关射的耷拉了脑袋,额头全都是晶莹的汗珠,发丝也黏在上面,完全没有了刚才见到的英姿飒爽。 曦儿便对莫兮说道:「怪可怜的,叫她进马车坐坐吧。」 莫兮瞪了曦儿一眼,便冷冷说道:「不要管她,受不了了自然会走。」
第二百六十三章公主的痴情(1) 哎呀哎呀,那个可爱的跟小老虎一样的莫兮,竟然也能如此无情。 曦儿唏嘘着,可不明他们之间的事,也不好冒冒然插手,只希望那身娇肉贵的公主能够知难而退。 想着,不由得再次抻脖子,看了那吉祥公主一眼…… 傍晚时,终于走出来悬崖峭壁,看到点点灯火,有着浓浓幸福的感觉。莫兮指着不远处说道:「那里有家客栈,我们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曦儿本是看着天空一半的漆黑一半的火红。听到莫兮的话这才望那一些犹如星的闪烁。「对这里很熟悉呀。」 「恩,以前去秋枫山的时候,就是走得这条路。」 「所以,也是那时遇到的真吉祥同学吧?」 同学两个字。莫兮当然并不懂。不过真吉祥他是挺清楚了,别过脸不说话。 曦儿笑了几声,便又扶着马车朝后看了看,说道:「还跟着呢,真是执着的女人。」 这样的夸赞,莫兮并不能认同。他只是突然看向曦儿,摆出一张大大的笑脸,说道:「曦儿。晚上天凉,你还是进车里吧。」 曦儿马上也露出了大大的笑脸,促狭说道:「不怕,我不怕,反正就要到客栈了。」 说完,一阵阵笑。莫兮的脸轻一阵子,白一阵子的,随后也不说话了。 他们终于到了客栈,天也已经完全黑了。走进去,掌柜的远远迎过来,忙问他们需要什么。 曦儿刚要张嘴,莫兮瞥了一眼门外正在下马的吉祥,抢着说道:「给我们一间上房。」 「啊?」曦儿看向他,他便朝她眨眼睛,曦儿再看门口,那位公主已经绿了脸了。 哎,自己倒成了莫兮的苍蝇拍子,只是可怜这位有心的公主。再不忍看她的样子,跟着小儿去了房间。 他们刚走,那位从来娇生惯养的公主便发了飈,甩给店家许多的银子,包了着客栈。那发飙的模样,就是后面跟来的几个大汉也都吓得面色苍白。 店家赶紧封了们,那位公主便挑了一间。与曦儿他们的房间紧挨着。 进到屋子里,莫兮关上了门。洗漱妥当后,曦儿放下自己的长发,拿起桃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 虽然是小叔子,又是孤男寡女,可曦儿在他的面前并不避嫌。在曦儿的心中,莫兮早已是她最亲近的娘家哥哥了。 「莫兮,讲讲吧,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莫兮坐在圆桌边整理行装,一下也不看披头散发,身穿睡装得曦儿。「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她单方面的胡搅蛮缠而已。」 曦儿放下梳子,索性做到莫兮的对面。莫兮不得不看她了。 一如既往的美艷,如今又多了很多的妩媚成熟,如黑段子似的长发倾泻在身子四周,宛如黑色的仙子,守护者这时间难有的绝美容颜。 心中不知道怎样的感受,莫兮再次撇开目光,将换洗的衣服拿出来叠好,留着明早穿。 「莫兮,你就说说嘛。平常是个话痨子,一进紫砂国就跟被封住了嘴的鬼附身了一样,跟你哥哥一模一样。你若对她无情。怎么会变了性格了?」 莫兮轻嘆一声,趴在软软的衣服上,那紧绷的脸也终于是放缓了许多。 「刁钻任性,最讨厌这样的女人。你也别动歪脑筋了,我莫兮一辈子就以照顾侄儿为乐,是坚决不会娶那样的女子的。」 曦儿眨了眨眼睛。莫兮不是无情的人,更不是尖酸刻薄的人。他如此厌恶那公主,也一定有他的理由。再想想今日整整跟了他们一天。这位公主当真是个难缠的角色。 脑子里面闪过某样古怪的念头,曦儿站起来说道:「我下去要些东西吃。」 莫兮微皱双眉,说道:「我去吧。」 「不用不用,我一个就行。」 说罢,也不等莫兮说什么,就一下子闪出了屋,将房门轻轻合上。 刚一出房门,就见几个大汉站在他们的隔壁,保持着不同的方向警戒着,并没有因为曦儿出来而有所改变。 不用说,那位公主一定住在他们的隔壁。想到之前在绿森国客栈,根本就不隔音的墙壁。这位公主不会是正贴着墙壁偷听他们屋子里的动静吧? 噁心的场景浮现。曦儿打了个冷颤。随后,她端庄了一下仪容,却依旧是披头散发的模样走过去。 去见吉祥,亲自会会她是个怎样的女人。也可以趁机打听一下。她与莫兮是怎样勾搭上的。 「我要见你们主子,通报去。」 曦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里面想起了那倔强清脆的声音。「进来吧。」 哎呀,果然是竖着耳朵的。曦儿清了清嗓子。推开房门。 臻吉祥,一张小脸俏如花。此时早已经洗漱过,穿着一件翠绿色的小褂。 她坐在圆桌边,乌黑的发挽了个简单的髻,倒是突显了她天生的高贵。 曦儿进来后,双眼如利剑一般,时时刻刻盯着她的动作。看着她合上房门,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坐下。 不得不承认,曦儿倾国倾城的容貌,此时被披散着乌黑的发,更显妩媚。臻吉祥不由得妒火中烧,一张笑脸通红。 「你,找我做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在偷听我们呀。」 「什么?」 臻吉祥气得够呛,可曦儿却一副淡定自若。很是平静地拿了杯子,自己给自己倒水喝。抿一口。她重新望向臻吉祥。 「虽然你年轻,可你太小了。夫君他不喜欢你,你也看得出,他讨厌你。何必这样苦苦纠缠呢?」 臻吉祥咬着嘴唇,强压住怒火,说道:「他虽然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他。我是不会放弃的。」 曦儿摇摇头,嘆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呢?何况,你跟我比……」 曦儿上上下下打量了臻吉祥一番,继续说道,「无论怎么看,你都没有胜算的。所以你,还是放弃把。」 臻吉祥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瞪着曦儿,眼中尽是熊熊烈火。她何等气愤,以至于脸嘴唇也变了颜色,可她只是紧紧咬着,任由鲜血流淌下来。 曦儿说得话虽然直接粗鲁,可却令她无法辩驳。的确,她能拿什么跟她比?无论是相貌身段,还是莫兮喜欢的程度,她都败下阵来。唯一高贵的出身,莫兮又压根看不上眼。 看着几乎浑身都在抽搐的吉祥,曦儿心中有了丝丝的不忍,正琢磨着这位公主该发脾气了吧? 可谁知,臻吉祥突然站起来,扑通一下跪在了曦儿面前…… 小店,可还算干净明亮。四只红烛摆在床侧,罩着大红色的灯罩,发出来的光也是喜庆的颜色。
第二百六十四章公主的痴情(2) 曦儿呆呆地看着跪在面前,早已经泪流满面的女子,一时间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那女孩子却已经哽咽地说起了话。 「这位姐姐,我知道吉祥样样都不如你。可是吉祥爱他的这颗心,却不比你少了半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可是怎么办,我却是已经对他朝思暮想无法自拔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就已经这样了。」 说话的时候,泪水蜿蜒如小溪,在她白净的脸上流淌,又被屋中的烛光应承了奇妙的颜色。 曦儿蹙眉,听着她动情的诉说。甚至忘记了她正跪在她的面前。 「以为再也见不到,可却还抱着幻想苦练武功。没想到上天被我感动,真得将他再次奉献于我。我是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他了,就算天涯海角。就算被他唾弃,我也无怨无悔。 姐姐,求求你成全我这份心意吧,我愿意做小,一辈子服侍你们妥妥帖帖,呜呜……」 曦儿赶紧扶着她坐下,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心中不知道怎样的疼。 如果正如莫兮所说。她是个刁钻任性被宠坏了的公主,可如此却能为了他放下身段给自己下跪,竟然还要以公主之身情愿做小。如此看来,她不是刁钻任性,她是痴情不悔呀。 真得不知道说什么了。曦儿并不是莫兮的妻子,她不能承诺她什么。也不好将这层身份剥开,真是为难死了。 由着她哭了一阵子,曦儿这才离开。回到房间后,一脸的失魂落魄。莫兮皱着眉头看她坐回到床上,呆呆地模样。「怎么,想要吃的东西没有?」 「嗯……」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曦儿,别骗我了。那哭声别说这一扇墙,就是整个客栈都能听到吧?」 曦儿收回沉思,有些哀怨地望着莫兮道:「莫兮,我看……」 「唉,打住,我意已决,你不要再劝。这事,你也不要再管了。」 曦儿嘟嘟着嘴,可莫兮却不再发一言。 夜,寂静。屋中的蜡烛被吹灭之后,月光便也清晰了起来。秋季的夜,有些冷。 曦儿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呼吸空气。 如水般的月色,冰凉清新。似乎是这季节特有的,叫人神往。这般银白,直直洒到地面,也洒在一侧,靠着椅子睡下的莫兮。 他手中握着一把剑,立在双腿之间,双手握着,算是支撑了。耷拉着脑袋,有发丝从背后顽皮地跳过,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抚摸着剑鞘。 这样看着他。那消瘦的身形,浴在月光中,更显得凄凉。他,是经历过了太多的人。不似莫瑾那般的经历,是样样都会撕心裂肺的。 莫兮,你是真得不喜欢臻吉祥,还是不喜欢所有的女人?是讨厌她的刁钻任性,还是将自己感情的大门紧紧封闭了? 感觉眼角有些湿,冰冰凉凉,宛若那月光的颜色。曦儿的一颗心,也变得如此了。 莫兮,多么希望你能有一个喜欢的女人。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单单只去疼爱你的侄儿…… 秋色,凉风习习。花草开始凋谢,一个个仿佛生了病一般,直不起腰杆子。可皇宫中,却已经有生机盎然。那是工匠巧手们的功劳。 此时,就在御书房外的台子边,一排排生机勃勃的菊,绽放着洁白的颜色。托趁着如此的月光,宛如处子。 莫瑾俯在桌岸边,就可能问道这单单的清香。他抬起头,微微皱眉。不喜香料,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将不喜欢在这些个儿女情长的东西,此时为了花香,却并不排斥。 或许如此,陈贵才敢命人摆了许多吧。 是呀,秋天了,也正是菊花盛开的时候。 「过几日就是在泽熏王的寿辰了吧?」 「回陛下,正是。过去了八月十五,再有个五日。就是泽熏王的寿辰了。」 莫瑾轻嘆一声,说道:「泽熏王八岁,隆平王五岁。该是时候让他们出宫了。」 莫瑾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隐隐偷着悲凉。正如这季节。陈公公不敢答话,只是躬身立于一侧伺候着。而莫瑾,也不过望着对面敞开的门,想着这几日里孩子们的闷闷不乐。 不常见到。因为国事。见到了,飞儿与然儿也不过强颜欢笑。小可那张酷酷的脸上,却多少揉进去了思念。 不说,因为宫中的教育,他们学会了礼节。可心里面该有多么思念母亲,却是他不能估量的。 对外宣称,曦妃暴病身亡了。这如此绝对不能改变的谎言,也是他在为自己下定决心吧。可知他淡淡然的外表下,怎样犹如虫蛀。 日日夜夜对她的思念,仿佛无数毒蛇蝎子,一点点啃咬他的肉。现在的他,仿佛只有一具完好的皮囊,皮囊之下,早就因她变得精光。 月色,似流水,又似薄纱。从大门中泻进来。铺了半个房间。而门口,那高高的门槛,更是映出一道眩目,看不清门槛原本的样貌。 一只鞋子,突然垮了进来。随后,另一只也进来了。鞋子不是宫人的打扮,也不是官员侍卫的拥有。这两只鞋子,不但破旧。还满是灰土。 莫瑾眉头微皱,该来的终于来了。 于是,抬起了眼。无欢,那比月色还白的脸,一头凌乱的发,双目却炯炯有神,准确的说,是燃着烈火。 嘴角的笑,淡淡。可蕴含了多少的仇恨,勾起了一道道纹路。他望着莫瑾,望着那风光无限,英姿飒爽的君王,与香儿死去的脸重叠在一起,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拳。 「你,终于来了。」 无欢没有回答,只是那么看着莫瑾。而陈公公却抬起头,望着皇帝那凝神的表情,又环视了屋子,却什么也没有见到。所以,他也不确定,刚才皇上是不是说了话。 而莫瑾,早就看到了陈公公的迷茫,便笑了一笑,说道:「陈贵,你下去吧。」 陈贵称是,一脸的疑惑,躬腰退下。关上门,阻断了月光,那冰凉的碰触……?
第二百六十五章突然出现的孩子 御书房,在数百只幽心蜡烛的照耀下,明亮如昼。四只盘龙栋柱沖天而上,金黄闪闪的镀金表面犹如镜子。这里的摆设已经焕然一新,全因上一次被曦儿丢坏了太多。 只是那绣花红色的毯子,一直安静地躺着,见证了两代君王喜怒哀乐。此时,它默默地望着,望着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无欢,真得很狼狈,再也不是以往的潇洒模样。加上愤怒,此时望着莫瑾。真得如同地狱之鬼一般。 而莫瑾,却稳稳坐在他的龙椅上,脸上淡淡地毫无表情。长久,两人对视。无欢笑了。 「莫瑾,你可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才会见到我如此安静?」 莫瑾并不说话,只是那般沉静地看着无欢。 无欢本就一腔怒火,自然没有多少耐性,烦乱地说道:「你想杀我,却杀了香儿。你应该清楚我会来,所以将曦儿送走。你还真是聪明。知道我会利用曦儿报复你。可惜,我找不到她,便只有便宜你了。」 这样说完,又是一阵子的寂静。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 无欢紧握的双拳,关节微微泛白,他还在压制着,还算平和地说道:「为什么不说话,是在想着如何逃脱吗?莫瑾,你没有机会了,今日我,一定能杀死你。」 莫瑾眯起了眼睛,突然幽幽地说道:「香儿,我并不希望她死。」 无欢的双眼闪过一阵的悲哀,他冷笑一声说道:「没错,你并不希望让她死,你是想要杀我。可,她却死了,被你派去的人杀死的!」 说着,浑身都在发抖。无欢的恨,源于他对香儿的爱,此时从自己口中说出香儿已死的事实,无欢再也无法压抑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从中喷出两股火焰将莫瑾烧毁。 「她,从来都不爱我。即使怀着我的孩子。却依旧不肯正眼看我一下。无论我怎样的讨好她,怎样的关心她,在她的心里面始终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莫瑾,你可知道为什么?因为她早已经爱上了一男人,爱得再也不能接受他人了!」 莫瑾的眉头微微皱起,无欢声泪俱下地说了这一番话,不会只是发泄情绪。隐隐有了预感,双手也握成了拳头。眼睛却半眯着,掩饰了自己的不安。 「没错,那个男人就是你。香儿喜欢你,爱着你,可却被你派去的人杀死了!我不能原谅你。不能原谅!」 莫瑾垂下眼帘,眼神涣散不宁。从不曾想过,她竟对他动情,相处了那些日子,竟然毫无察觉。香儿,看似天真单纯的孩子,却有着深深的心思。 无欢喘了几口气,是在压制自己的怒火。莫瑾太沉静了,在他的面前一切人都会感到压力重重。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发火,不能,要笑着。冷冷地看着他死去。 所以,他再次冷笑起来,嘴角的那一抹沟壑却显得僵硬无比。「莫瑾,我已经把整个皇宫都施了幻咒,没有人能够看到我。可我,却独独留了你一个,就是要你亲自看着自己是如何死去……」 莫瑾倏然抬起了眼,直直地看着无欢。刚才那一瞬间的悲伤全然不见。 他缓缓站起来,微笑着看着无欢,就好像无欢是他早就邀请了得客人一般。 「你说的不错,整个宫里的人都看不到你,唯独我能看到你。所以,怎么好辜负了你的这番美意呢?无欢,我给你预备了好好的节目,你可要看上一看?」 说罢,便拊掌。不一会儿,就见一个老嬷嬷抱着一样东西走进来。那老嬷嬷看不到无欢,就那么径直从无欢的身边走过。而无欢,则因为这突然的发生。不由得地紧紧盯着她怀中的东西。 很快的,老嬷嬷走到莫瑾的身边,躬身行礼之后,立于他的身侧。随后,将那东西外面裹着的小被子打开。赫然,竟是一个婴孩。 莫瑾看到无欢诧异的表情,微微笑道:「无欢。你终究不忍心对她施展巫蛊术。这婴孩身上裹着的贴身绢布,你可看清楚了?不觉得眼熟吗?」 无欢一愣,定睛仔细一看,蓝色底子白色碎花布料,可不眼熟嘛。倏然面色苍白,一个劲地想要看看那婴孩的脸。 于是莫瑾示意,那老嬷嬷便将婴孩立了一立,就见一张红红的小脸,孩子正睡得沉。 无欢一下子就跳起来了,冲着莫瑾吼道:「莫瑾,你怎么……」 莫瑾只是笑,淡淡说道:「香儿身怀六甲,即将分娩。此时死去,你定然不肯甘心,一定会想办法救活孩子,所以你。一定会讲孩子刨出来。 我是白昼的帝王,想要一个被失魂落魄的男人抱着的婴孩并不难。你将她託付给幸福村的一个老妈子,是希望她的命运也能如村子的名字一般,幸福吗?」 无欢的脸一阵阵的铁青,他简直是要跳起来了,指着莫瑾大叫道:「莫瑾,你是要用孩子来要挟我吗?你简直禽兽不如!」 他这样的叫唤,原本只有莫瑾可以听到。谁知。那孩子却突然哭了起来。刺耳的声音稍带沙哑,无欢马上住了嘴,一脸的心疼。老嬷嬷怎样也哄不好她,莫瑾便伸了手。 孩子被他好好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哄着。那孩子竟然像是被施了法术,很快就安静下来,随后,竟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无欢看着这一切,不知道是怎样的滋味。莫瑾抬起头,再一次阴沉的笑了。 「无欢,她是香儿的女儿,我不想杀她。可你若一意孤行,我莫瑾也不再会多背一条罪过。你若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给我陪葬,大可以继续你的报复。」 感慨的模样退去,无欢面露鄙夷。「莫瑾,你当真够卑鄙够无耻,不知道香儿在天有灵,见到你现在的样子,会作何感想。」 莫瑾粲然一笑,他很少这样笑的,可现在却这样笑了。而因为他的模样,怀中的孩子看到,竟也发出了如铜铃般清脆的笑声…… 庄严的御书房,皇帝审理奏章,倾听国事的地方。此刻,却有孩子欢快的笑声,萦绕樑宇,久久不散。 莫瑾怀抱着她,见到她的笑容,不由得喜爱,又对着她做了鬼脸,小傢伙笑得更开心了。 无欢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见着莫瑾哄弄着自己的女儿,他却只有僵硬地站着。 这孩子跟着他时,从不曾笑过,难道,这孩子也随了她的母亲,只
第二百六十六章无欢的软肋 莫瑾逗弄了孩子,便有重新看着无欢,见到他五官全都要皱皱到一起了,便抱着孩子坐回到龙椅上。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笑着看着孩子,说话的语气却冰冰凉凉。 「你说得对,虽然我的本意并不是要杀香儿,可香儿的确因我而死。你失去了爱人,所以你要杀了我。 那么我呢?因为你的报复,便要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分别,此生此世不能相见,是比死了还要难受的。无欢。就这一点来说,我们扯平了。」 无欢眯起眼睛,眼见着莫瑾一下一下抚摸着女儿。最后,那手掌移到她的勃颈处。孩子却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只是笑。 莫瑾扭过头,看着无欢。「这孩子,是香儿的遗腹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她,就是白昼帝王最宠爱的公主。 一辈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比跟着你四处流浪朝不保夕或是一辈子只做个乡野村妇强上百倍,比死了更要强上千倍。你是个聪明人。一定知道怎样才是明智之举。」 无欢垂下脑袋,像是一只战败了的公鸡。他怒气沖沖而来,誓要莫瑾惨死面前。可结果,不但杀不了他,就是女儿也要託付给他抚养了。 因为莫瑾手上有他最珍爱的宝贝,莫瑾说的,又是他最挂心的事。 一个逃犯的女儿,一位帝王的公主,究竟哪一个是他想要女儿经受的呢? 莫瑾呀莫瑾,你当真是可怕的男人。你的可怕,跟嗜血二字无关,更跟帝王身份无碍,你的可怕只因为你的本质,天生而来的本质。 无欢苦笑了起来,苦涩地闪烁着泪光。他感慨够了,自嘲够了,笑够了,最后便直直看向莫瑾。 「你听着,只要我活着一天,我便会看着你,瞪大了眼睛看着你。倘若你有一丝一毫对她不好的地方,我便不会放过你!」 说罢,神情地看了莫瑾怀中的女儿,扭过头。坚毅地里去了。 门,大敞着,久久没有声响。莫瑾盯着那朱红色的门槛发愣,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 怀中的孩子不安分起来,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莫瑾这才从沉思中惊醒,低下头,看着那张红红的小脸。 浅色的胎毛,连带着眉毛也都是浅浅的。她的五官像级了她的父亲,独独那双眼睛,是她母亲完美的遗传。 这眼看着,就好像回到去年的冬季。在佛陀山下地客栈中,与她面对着面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无忧的少女,那个时候,她只希望哥哥姐姐能够幸福。 原来,她喜欢的人是他。曾经一度,还认为她会与莫兮成为一对。莫兮对她的另眼相看,是明显的。 轻嘆一声,他皱眉。孩子的笑容,想要摸他而努力动弹着小手,他的眼中满是爱怜。 放心吧,孩子。我会好好抚养你长大。给予你所有最美好的呵护,你母亲的在天之灵,也一定可以安息了吧…… 早上起床,简单梳洗了一番,莫兮与曦儿坐在一起吃早饭。很见到,两碗稀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只是曦儿的稀粥边。还放着一碟牛肉。 「一大早上吃牛肉?」她皱了皱眉。 莫兮不以为意,只是咬了口馒头,说道:「多吃肉有力气,生孩子的时候也方便。」 「方便?」曦儿哭笑不得,「莫兮,我只有三个月,离生孩子还远着吧。」 「早点防备着好,我最见不得这些,所以可不希望你有什么闪失。况且,你不想吃,肚子里的孩子还想吃呢。小侄儿一下生就壮得跟牛犊一样,是最好不过了。」 「对呀对呀。最好一生下来就能陪你玩最好了。」 「那是。」 曦儿便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样吃着,也吃了不少。门外走廊有动静,想必是那位公主的侍卫们在伺候着。 曦儿咽了口中的饭食。凑近莫兮,说道:「最新消息,她不建议做你的二房。我看她也是真心喜欢你,你就从了吧。」 莫兮一拉下脸。说道:「曦儿,我再说一遍,我很讨厌她。再说的多了,我只会更讨厌她。」 曦儿蹙眉,一脸的心疼担忧。「莫兮,你,究竟只是讨厌她,还是不愿接受任何人的爱呢?是不是因为我或是香儿……」 「你想多了,只是我一把年纪,对于情爱看得多了,反而对此没有了兴趣。」 莫兮一双漂亮的眼眸里,闪着淡淡地忧伤。曦儿便不再说什么,将饭食吃得一干二净。 驶里了村庄,很快就只能看到山路崎岖,枯草斑斑了。古代,真得与现代不同。在现代。除了偏远地带,根本就看不到如此纯粹的自然。就是所谓的自然风景区,也到处都是人、车和垃圾。 吉祥还跟在后面,在这静寂的时刻听得清清楚楚。而每一下,都如同是针尖一样,扎进了曦儿的心中。 她突然掀开帘子,对着莫兮说道:「停车,我要下去。」 莫兮却没有动弹。「不是说好了会老实些的吗?这么么快就忘了。」 「我要你停车。你没听到呀!」 莫兮回过头,就看到曦儿一张愤怒的脸。他皱了眉头,不得已拉了拉缰绳。马儿停了下来,曦儿便赶紧下了车,走到吉祥面前。 吉祥见她下车,也已经勒住了马翻身而下,看着曦儿走进,一脸的警觉。 「你,又要对我说什么?」 两个女人,面对着面,在这本就凄凉的季节。风,从她们之间吹过,仿佛能听到它那萧瑟的声音。 曦儿板着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他的妻子,我们,只是朋友。」 吉祥的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完全被曦儿的话惊住了。一方面,曦儿说把自己不是莫兮的妻子,而另一方面,她又说自己是他的朋友。 在古代,是不可能存在男女的朋友的,即使潇洒如吉祥的女人,也不能接受那样的一番话语。 曦儿却不理会她的惊愕,转过头看着路边结了一串毛毛的狗尾草,已经变得有些黄了。 「我们是朋友,为了让你知难而退,才扮成夫妻同住一间房。」 「这么说,你并不是他的妻子,而我,还有机会?」臻吉祥从震惊中清醒,又激动万分。 曦儿却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多少有些同情。「我的确,不是他的妻子。可是你,却没有了丝毫的机会。」
第二百六十七章曦儿,这就是爱呀 仿佛被人从头顶淋了一盆的水,吉祥一下子僵住了。 曦儿轻嘆一声,缓缓说道:「他不喜欢你,甚至是讨厌。而你这样的举动,无非增加他的厌恶罢了。吉祥,他此生,或许都不会爱了。但你,的的确确不是那个或许以外的女人。」 不忍看吉祥的表情,曦儿再次转头,望向那棵不知命运如何的狗尾草,轻轻说道:「他的个性,从来不拘。经历了太多。我也希望能有个女人真心爱他,照顾他。可前提是,他也会喜欢。 吉祥,不是你不好。而是你不适合他。这样下去,受苦不单单只有你,还会徒增他的烦恼。回去吧,别再跟着我们了。真得喜欢他,就不要让他难做。 牺牲自己,成全他,才是将他当做了真爱。就将他放在心中最深的地方吧,等到你将来嫁人了。偶尔回想起来也是种幸福……」 好像在劝说自己一般,曦儿的眼中已经闪了泪光。而那位田谷公主,更是泣不成声了。 曦儿听着心里面难受死了,便双手拍着她的肩膀,大声说道:「你是公主,不同于这个时期其他的女人,你要大气,要有新时代女性的风度。咱们新时代的女性,就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洋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 看着臻吉祥因为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而痛哭流涕,曦儿便抿了抿嘴,悄然离开了。爬上马车,无力地靠在了门口。 「开车吧,她不会再跟上了。」 莫兮皱眉,开车是什么意思?「你对她说什么了?竟然轻易放弃。」 曦儿呆呆地望着路边,说道:「只是用自己这颗深爱过人的心与她共鸣而已。说了你也不会懂,快开车吧。」 莫兮久久看了曦儿,便一言不发地挥动了马鞭。马儿缓慢地行动起来,路边那些杂草也仿佛长了腿,一点点朝后移动。曦儿半垂着眼帘,独自伤神,又哪里注意到莫兮惨白的脸? 深爱过人的心。我不懂吗?曦儿,这么多年来,我又是在干什么?内疚,悔恨,痛苦,仇怨,只有这些纠缠着我吗? 那我,又因为什么喜欢了香儿? 也许,在你看来,我依旧只是个孩子。那个在南王府初见你时,露着一对酒窝的孩子。也许,因为莫瑾先入为主的感情。你的眼中能看到的唯一男人只有他。所以你,根本就不明白我藏在心底的这份感情。 想要将你囚在身边供养一生,看到你坠崖仿佛同时也死了一般,为了你的自由,一次次背叛我深感惭愧的兄长,这一切的所作所为,又是因为什么? 罢了罢了,不能被回应的,永远都是残缺的爱。我手持这份残破,用心地呵护着你。纵使下半生无名无份地生活在一起,我也只会用心呵护你一人。 曦儿,这就是爱呀…… 终于。来到了秋枫山。这里,依旧是曾经见过一般的美丽。曦儿清楚地记得,在那个心灰意冷的夏日,当她和莫瑾,抱着飞儿走上这崖顶,见到莫启大叔那一刻,心中怎样的沸腾。从此,她的女儿有救了。 木屋在半山腰。破旧不堪。莫兮看了看,说是要进行一番大工程修补,要她别在身边,担心她被灰尘呛着。于是,曦儿便独自一人,走在那曾经走过的山路上,一直到了崖顶。 走到崖边,云海缠绵。在日头的斜照中,透着奇异的红。曦儿兜住厚实宽大的斗篷,垫在屁股下坐着,揪了揪斗篷的领子,便将自己裹在其中。 她要保护的。不仅仅是她单薄的身子,还有这身子里正在长大的小生命。 秋风拂面,曦儿闭上了眼。看不清真实,仿佛置身与了那炎炎夏日的傍晚。面前的赤红云海,身侧的摇曳枫树。还有一旁,垂着眼帘,淡淡哀伤的大叔。 ——我虽然不是他。却很了解他。因为他跟我很相似,相似到差不多就是年轻的我。改变,又失去。不会死,却生不如死—— 莫启大叔的话又响了起来,当时一个劲地强调他呀我呀的,现在想想,却直叫人辛酸。 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大叔心中的秘密,莫瑾与他血脉相连的秘密。可后来呢?知道了又怎样?父子两个终不能相认,大叔含恨离开了人世…… 不,不能算是含恨。他是去见自己的亲生母亲,大叔走得时候,是笑着的。 曦儿睁开眼睛,看向身侧,仿佛大叔还坐在那里,对着她温柔地笑着。 眼泪。就那么滴了下来。大叔,好想你,曦儿好想你。你可是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可是与她冰释前嫌了?大叔,为什么都不託个梦,告诉曦儿呀? 喉头哽咽,曦儿捂着脸西呜呜地哭起来。无欢,要是在身边就好了。请他再做一次巫蛊术。自己就能到那混沌的世界,亲眼看到大叔过得好不好了。 这样的想法刚一冒出来,身子便轻微一顿。曦儿抬起泪脸望着那一片云海,无欢,香儿…… ——曦儿,我们不能跟跃龙门又任何的联繫。皇兄错杀了香儿,无欢一定会想着报仇。而你,就是他最好的复仇工具—— ——就算无欢找不到我们,可他却能找到莫瑾的。没有了我,以他的厉害,也会想出千万种办法对付莫瑾的呀—— ——没关系,皇兄他……他那么聪明,一定能想到办法,化险为夷的—— 自古逢秋悲寂寥,在这样颜色的世界,又遇到相同颜色的时节,心中因为思念,担忧,难过,早已经催化了自身,变成悲戚秋季中的飘叶,不知何去何从。 曦儿的眼泪,簌簌地落下,以至于整个脸,都被泪水淹没了。手脚冰凉,却不抵她的一颗心,默默念着大叔,又同时怪了多少人? 因为天色已晚,也不见曦儿回来。莫兮找过来时,就看到她的模样。 心,一下子疼得受不了,他蹲在她的身侧,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同时解下自己的大氅,裹住瑟瑟发抖的曦儿。 突然有了温暖的依靠,曦儿便依偎着放声大哭起来。 都说秋季引人悲悯,曦儿还嗤之以鼻,说那是只有林黛玉一般的性子才会有的啰嗦。可今日看来才明白,只是未到伤心处呀。 哭得稀里哗啦,莫兮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待曦儿稍稍平静一些了,便温柔地笑道:「真是个爱哭鬼,还以为当了母亲会好些,结果哭得更厉害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多愁善感的曦儿 曦儿直起身,擦了眼泪,便拍了他一下,不满道:「就知道到拿我开心,屋子收拾出来了吗?」 莫兮赶紧答道:「那是当然了,不然的话晚上在哪里?你我可以凑合,我那小侄儿可不能凑合。」 说的曦儿又笑了起来。回到木屋时,果然休整的利落,看样子这一年的历练,他也是训练有素了。木屋统共一间房,这是莫启一贯的风格。床铺铺盖得整齐,曦儿却皱了皱眉。 「莫兮。你睡哪里?」 「你看到这火炉边的毯子了吗?」 曦儿顺着莫兮指着的方向望过去,就看了一条青色的毛毯扑在墙角,木板之上。 曦儿一下子就白了脸色,说道:「这怎么行?到了冬天。地上凝着寒气,你长期睡着对身体不好的。」 莫兮嘿嘿笑了几声,说道:「你放心吧,我也不会那么傻。这里到了冬天会很冷的,为了你和孩子,我打算弄个地炕出来,这样子生上火,不但我可以睡个热被窝。就是整个屋子也会温暖如春的。」 原来要弄地炕呀。 莫兮在门口架了口锅,煮着浓汤,一边添火,一边继续说道:「回头,下山去定做两道帷幔,挂在你的你的床前,你要干什么也就不怕不方便了。」 曦儿微笑着,看着莫兮忙来忙去,心中多少的感激和庆幸。多亏了有他,不然自己在这木屋中,还真不知道如何收拾了。 吃了饭,早早地睡下。曦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却是无论如何睡不着。静下来,就开始思念。 无尽的思念,对他,对孩子们。还有,那些逝去的人。最叫她心疼的,当然就是那临死也不曾见过的香儿。 香儿,你若还活着,孩子也应该生下来了。我这个干娘,会讲所有最美好的都给予他(她)。 可,为什么会如此不公,无辜的孩子,善良的你。为什么要阴差阳错的逝去,还是因莫瑾而起。 嘆息着,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虽然并不明显,可却已经感觉得到。 孩子,如果你是个女孩子,就叫你香儿吧。希望你像你那未曾蒙面的阿姨,正直善良。 闭上了眼,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顺在她光洁的肌肤,滴在绣花枕头上,逐渐晕染开。好似一躲团簇的花…… 接下来的日子,曦儿成了最无用的人。莫兮什么都不准她做,她无聊的时候就去看风景,然而睹物思人,只会更加的烦闷。又一次莫兮下山,给她捎来了针线的工具,说女人家学学刺绣吧。 曦儿想着,自己给孩子做一件衣服也是很幸福的事,何况以前也绣过十字绣,想来自己也不算太笨。结果,莫兮的地炕已经修建妥当,而她却连个花瓣也没有绣出来。 最后将所有的东西一扔。算是彻底投降了。莫兮买了很多好吃的,拿了小桌摆在地炕上,有放了两个厚垫子,招呼曦儿过阿里吃饭。 曦儿做下去,望了桌子上满满的山珍海味,突然胃口紧绷绷的,只捡了开胃的小菜吃。一顿饭吃来无味,莫兮见曦儿闷闷不乐。知道她是找不到什么可做的,闷得要命。 「你的舞跳得很好,可惜现在有了身子不能随便活动。只是就没有别的什么的,可以打发时间了吗?」 曦儿瞅瞅莫兮,说道:「我还会练剑。」 见莫兮耷拉着眼角无奈的模样,曦儿便摆出促狭的表情。之后才正经道:「我还会唱歌。」 唱的不好,不过经常?歌的,百姓舞台嘛,就当自娱自乐好了。莫兮眨了眨眼睛,倏然起身,掏了掏,竟然掏出了一把竹萧。 「你会吹箫?」曦儿一脸的惊愕。认识了他十几年,竟然不知道他会吹箫。 「皇兄教我的,以前经常吹。」说罢,用袖子擦了擦。说道:「虽然不如皇兄的精妙,却也不差。你会唱什么,说来,我给你伴奏。」 曦儿眨了眨眼睛。半天才耷拉着眼角。她会唱的歌,他哪里会知道? 「我先唱一遍,你看看能不能吹出来。」 说罢,好好地想了想,什么歌能适应竹萧伴奏呢?现代的跟去都不合适,周杰伦的中国风系列有些地方也是很现代的。不如就唱一些老旧的歌曲吧。 想到了周杰伦,当然想到了费玉清,想到了费玉清,当然就想到了梅花三弄。于是,曦儿清了清嗓子,缓缓唱了起来。 「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那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 曦儿歌唱的时候,莫兮始终皱着眉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唱出了如斯的歌曲,也唱动了多少人的心弦? 一曲歌了,曦儿望着莫兮,他便对她轻轻一笑。 「真是首好曲子,以前都没有听过。」 「你可以吹下来吗?」 莫兮点点头。迷上眼睛回味了那悠扬的歌声,随后缓缓吹动了竹箫。 箫声清冷,幽幽如哀怨少女,加上梅花三弄本就煽情,如此一番,叫人不禁垂泪。 一曲终了,两个人都沉默了,突然,曦儿指着外面说道:「莫兮你看,下雪了……」 雪,开始只有点点,随后满满多了起来,随着风,四处飘落。终于,变成了鹅毛般簌簌而下,宛如飘渺的帘子,挡住了远处的风景。 不多时,天地间只有白,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亦或者,这天与地本就是连在一起的,看在眼中的不过是幻觉。 莫兮档上了厚重的帘子,将地炕烧得暖暖的。一边火炉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如诗般洁白的世界,好似身至天堂。 「我们继续。」莫兮拿起了竹箫,曦儿也坐直了身子,对他点头示意。于是,箫声再起,歌声也随着幽幽想起。 若非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只是,凡夫俗子们已经被爱情洗礼了一次又一次,为什么尝到的还是酸涩? 这世间,总有人会像冬梅,终会扑鼻而香。可曦儿清楚,这香味却离她那样遥远。 含着泪,曦儿突然苦笑出来。如果自己的故事拍成琼瑶剧,不知道会不会赚得更多人的眼泪呢? 隆冬,身子沉了,曦儿更加不愿动弹。莫兮就像是她最知心的僕人,张罗了一切。 有时候,陪她吹箫歌唱,有时候则是静静地望着雪景出身。曦儿终究看不透这个男人的心,就像她看不透她深爱的那个一般。?
第二百六十九章肯定是香儿的女儿 莫兮偶尔会出门,也会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 大雪总下个每晚,莫兮也在晌午时分回来了。进屋,带了一阵凉气。曦儿本来披着大氅在画画,见他进来了,便收了笔。 莫兮眼瞅着那画,美少女战士,他当然看不懂。「这人的眼睛怎么那么大呀?还有这头发……」 「莫兮……」曦儿打断他,「大雪封门,我还担心你会晚些回来呢。」 莫兮笑着解开外罩,抖了抖上面的雪,扔在一边。盘腿坐在暖炕上。说道:「怎样也好回来呀。我买了不少的补品,你这段时间越发不爱吃东西,看看能不能开胃。」 曦儿说了声谢谢,便挪过去看莫兮买了什么。好傢伙。都是贵重东西,难为他在这山水之地也能搜罗的齐全。 莫兮见她好奇的模样,嘴唇抿了一抿,最后开口说道:「我听到了一些有关白昼皇族的消息,事关孩子们,我想你有兴趣知道的吧?」 曦儿抬起头,微微蹙眉。「当然。」 「皇兄将南北王府改了名字,赐给瞭然儿和小可。有了自己的王府。就是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泽熏王府还好,是皇兄一手调教出来的奴才伺候着。只是隆平王府,我以往也不常住,里面的奴才都散漫惯了,只怕怠慢了小可。」 曦儿笑着说道:「小可的性子,也是跟你很多地方相像,不拘小节。要是换做以前南王府那样的森严,他反而不舒服呢。」 莫兮笑了,说道:「只是他年纪小,不然真有与他共论天下的兴致呢。」 曦儿掩口而笑,说道:「你若这有这兴致,恐怕也得再等个十年了。」 两人笑了一阵子,莫兮微微正色,说道:「我还听说了一件事,皇兄他,又多了个公主……」 曦儿身子一僵,笑容凝结在脸上。许久,她才转过身,收拾着纸笔,掩饰了脸上的心痛,装作无所谓的声音问道:「他,又娶了?」 「没有,没听说纳了妃子,只单单多了个小公主。赐号凝香。听闻皇兄疼爱得不得了。」 「凝香?」曦儿转过头,一脸的狐疑,「那孩子多大?」 「三个月大。」 莫兮说完,看着曦儿脸上的不可思议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有这样的猜测。香儿也是死了三个月吧,而且又赐号凝香……」 「这孩子,叫什么?」 莫兮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叫莫曦……」 别过头,不让莫兮看到她哭。可她哭的样子,莫兮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他转身,默默地收拾着搜罗回来的东西。随后到门边,开始烹煮。 香味,很快就飘了过来,浓郁的,叫人垂涎的香味。可曦儿,却闻不到。 凝香公主,莫曦。肯定是香儿的女儿无疑了。不论怎样活了下来,又怎样到了莫瑾的手中,单单说这赐号与名字,怎叫曦儿不感激心疼呢? 莫瑾,并非冷血动物。对于香儿的死,他是懊恼着的。如今得了她的女儿。便视如珍宝,用心抚养,赐号凝香,凝住香气,是他在对香儿赎罪。 那么名字呢?莫曦,莫曦,失去了自己的同时得到了这个孩子,将她当成了对自己的依託了吗? 心。好痛呀。莫曦,我好想见到你。莫瑾,我好想见到你…… 天,逐渐暖和起来。曦儿的肚子渐长,时常托着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走累了,就坐在地炕上,听着莫兮吹箫。 莫兮的箫声,也跟莫瑾的一样好了呢。 终于,白曦儿褪尽,绿色再次覆盖了大地。尽管外面还很清冷,曦儿却迫不及待地出去透透气了。 望着孕在母亲大地上跃跃欲试的生命们,曦儿的心里面总是敞亮的。 轻轻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中欢喜地默念着:「你也一样,正茁壮成长,就要破土而出了吧。」 早春十分,莫兮又出了一趟门。制备日常所需之物。当然也找寻了一下附近的稳婆,已被随时之需。 回来时,尽管脸上伪装的好,曦儿却看出了他眼中的担心。一同进了屋子。见他脱了斗篷,坐在一边整理东西,曦儿便坐在他身边。 一边抹着肚子,一边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莫兮轻嘆一声。「听说轩儿的情况不好,皇兄调派了最好的御医去了江南,也不知道这远水能不能解得了近渴。」 想到那病弱却总是温柔的孩子,仿佛看到了以前的太子莫哲。只是那一次的惊心动魄,她参与了全程,那样的父母生下的孩子,真得会出淤泥而不染吗? 想着,一脸的心疼。怎么觉得,莫轩也是个纯粹善良的孩子。看看莫启大叔吧,有那样的父亲,又被那样的「母亲」抚养着,不也很耿直善良的吗? 「相信老天一定会垂怜轩儿,让他早日康复……」 三月。秋枫山上出现了很多以往没有见过的景色。桃李纷飞,四处繁花似锦。 曦儿托着肚子,流连与树下,望着那粉红色、白色、黄色等等不同颜色的小花,一团一团的,随着风散发出沁人的香味。 又一枝,从团簇中探下脑袋,好像是要跟曦儿说话一般。 曦儿伸手摘了几株。别在自己的发丝上。那幽香,便如影随形,一只到她回去了屋子里,依旧飘散着味道。 到了四月,花儿开得更多了。曦儿对于植物很白痴,即使来到古代十几年了,也认不得很多。只依稀能辨认出海棠、丁香,还有那漫山遍野的雏菊。 突然想起了,山崖下的木屋前,大叔总是种上了很多名贵的花。这里并没有见到如斯的土地,想必是因为秋枫山上本就物种繁多。春季有花,夏季有草,秋季更是美妙吧。 艰难地蹲在雏菊中,伸手摘下一只,洁白的花瓣,金黄的花蕊。雏菊,小巧可爱,又淡薄可怜。曦儿握在手中,贴在胸口,一对浓密的长睫毛两两碰触在一起,衬着惨白的脸色,那样的动人。 另一个曦儿,你怎样了? 五月,空气中有了夏的气味。晌午的时候,莫兮将帘子都撤掉了。曦儿斜靠在床上,透过门窗,曦儿看到了石榴花含苞欲放。突然想起来,刚刚得知香儿死讯的时候,石榴花正绽放了它最后的光彩。 香儿
第二百七十章莫兮接生 肚子大得吓人,站着,就想要扑倒。躺着,又压得受不了。只有这样靠着,懒懒地一动不动。 好在,胃口很不错。变得非常能吃。以往莫兮总是劝她多吃,现在也要时不时劝她不要太能吃。 可曦儿,就像吃东西。明明才吃了午饭,这一会子又饿了。 「莫兮……」她开口。 那男人抱着帘子看着她,一脸无可奈何。「又饿了?」 「嗯……」 「没有什么可吃的了,都被你吃光了。你等等,我下山去买些回来。」 「那得多久呀?」 「一两个时辰吧。」 「一两个时辰我就饿死了。」 「一两个时辰不吃东西不会饿死的。乖乖等着我。我这就去……」 说着,放下帘子。曦儿也不能说什么,没有东西了,总不能把他煮了吃吧?这才眼泪巴巴地看着他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突然。阵痛传来,就觉得双腿之间一股热流奔了出来。五月,穿得也不多。很容积就看到了那股红色。天呀,怎么这么快就见红了? 脸,疼得瞬间惨白。曦儿咬着牙,虚弱地喊道:「莫兮……」 莫兮正背着他穿衣服,听带她的声音不由的嘆息。「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就走。你再忍忍。」 「莫兮……」 怎么这个声音?莫兮皱了眉头转过身,就看到曦儿额上全是汗珠,那栗色的床单早已进深了一大块了。 一下子就慌了,莫兮赶紧奔过去,握着曦儿的手问道:「要生了?」 废话。曦儿大口的喘着气,想要大声却喊不出来地说道:「疼……疼死我了……」 「我马上去请稳婆。」 说着就要走,曦儿握紧他的手,喘息着说道:「来不及了,我……能感觉他就要出来了。」 「啊?那怎么办,怎么办呀?」 「你……你得帮我接生了……」 「什么?」 莫兮这一辈子经历了很多,也见识了很多。可给女人接生,还是第一次。更何况,这个女人对他来说何其重要? 帮着她剪掉裤子的时候,的确尴尬。可一见那触目惊心的可怕情景,什么尴尬都忘了。 莫兮手忙搅乱,一边烧着热水,一边又要帮曦儿接生。好在曦儿很有经验,也还疼得可以忍受,指导者莫兮一步步进行着…… 疼得死去活来,还以为这孩子是个急性子,会很快生下来。结果夕阳遍洒金黄之时,曦儿还在挣扎。 只是愈来愈虚弱,叫喊声也越来越轻。莫兮慌了,一个劲儿地鼓励她。甚至是哀求她不要昏过去。 天知道他现在怎样的慌乱,要是曦儿晕过去了,他就得彻底崩溃。 可算是老天垂怜他,就听得一声啼哭,这孩子终于降生了。 减去期待,莫兮笨手笨脚地将他包裹好。又扶起曦儿,将孩子教给她。 「果然是个侄儿。」莫兮双手都是血,脸也已经被汗水洗了几个来回了。此时呲牙笑着,陪着他那个狼狈样子,异常诡异。 曦儿却不去看他,现在在她的眼中,只有这个小傢伙。 她和莫瑾的儿子。又一个儿子。天知道她多想要个女儿,抚养着的乐趣也会很多。可现在眼见了这个小傢伙,再也不想女儿的事了。 宝贝,她的宝贝,不论男孩女孩,都是她以后岁月中的寄託。 曦儿哭了…… 又收拾了一番,天已经黑了。莫兮摩拳擦掌地想要抱抱侄儿,奈何曦儿一直不肯撒手。这才突然想起来,家里什么都没有了。 「看样子我得连夜下山,争取明早回来。」 「天太晚了,还是等明早再说吧。」 「不行,怎么能叫月子里的女人挨饿呢?只是你一个人和孩子。我总不放心。」 曦儿便笑着说道:「不放心就不要走了。」 莫兮也笑了,可还是穿了身衣服下山去了。只剩下曦儿一个,轻哼着歌哄着孩子。又乏又倦,却不肯睡下。她看着孩子的小脸,怎么也看不够。 生过三个,个个都很出色。可今日看她的小儿子,却是最好看的。这个孩子会像谁呢? 太小了,看不清长相也看不清性格。曦儿只希望他想姐姐,又太过温顺。像大哥,又太过滑头。像小哥哥,又太过个性。 莫瑾的脸,突然浮现而出。曦儿甩了甩头,不对,不能像他爹。总还希望他是个善良温柔的人。 最后,粲然一笑。她贴着他的额头,轻声说道:「不论你像谁,只要做好自己就行。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就好。」 ——姐姐,你生了儿子了?可是我。却不知道是男是女—— 石榴树,开满了石榴花。香儿听着圆鼓鼓的肚子,站在团簇的花下,仿佛也变成了其中一朵。她笑着。如同盛开的花朵,她抚摸着肚子,眼中尽是慈祥。 ——如果是男孩子,就做兄弟吧。如果是女孩子。就做夫妻。姐姐,你可听到了?要记得呀—— 「香儿……香儿……」 呼喊声越来越大,额上都是汗珠。曦儿左右摇着头,脸色惨白。 ——姐姐,你要记得呀—— 「香儿!」 「曦儿,你醒醒,你醒醒呀。」 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莫兮的脸。曦儿一瞬间,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她摸着自己的小腹,大叫道:「孩子,我的孩子呢?」 「他在睡觉,就在你的身边呀。」 曦儿这才转过头,那小小的身子被裹了层层的锦布,正睡得甘甜。曦儿长长舒了口气,这才闻到香儿。 跳过莫兮。看到了门口架着的锅,正翻滚着。「好香呀,是什么?」 「鱼汤,我早上回来时,在山涧中打上来的。正好给你喝。」 见曦儿恢复正常了,莫兮便去弄吃的。曦儿坐起来,将孩子抱在怀中。香儿,是个单纯的恶梦。还是她真得託梦了? 「莫兮……」 「嗯?」 「我梦到香儿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小傢伙在睡梦中咂嘴,发出了窸窣的声响。 「她说,要女儿嫁给这个孩子。」 「你做梦,还当真呀?她现在是公主,皇兄将她当宝贝一样,香儿有什么不放心的。没事的。」 曦儿便自嘲的笑了笑,还是二十一世纪的女人呢,两个古人都不如。 饿了两顿了,吃得格外香。莫兮抱着孩子,坐在地炕上一个劲地看着。曦儿喝完了第二碗汤,这才笑着说道:「睡觉呢,有什么好看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儿子莫念 莫兮却不理她,只是痴痴地望着小傢伙。「是不是我给接生的缘故呢?怎么看着,长得像我呢?」 曦儿扑哧笑了出来,促狭地说道:「要是真想你,将来会以为你是他爹的。到时候,他就会疑惑,自己的叔叔是不是爹爹呢?就像……」 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低下头,心中不断地说着对不起。莫启大叔,你不要怪我,我不是有心拿你的事开玩笑。 「曦儿……」 「我知道,我……」 「我。可以做他的爹吗?不是叔叔,而是爹爹……」 曦儿猛地抬起头,嘴巴可以塞下鸵鸟蛋了。莫兮那么看着他,微微蹙眉。表情严肃。 「我们是叔嫂,带着一个孩子独处荒山中。这孩子长大一些了,要怎么想我们?于其徒增他的烦恼,不如就做一场戏,一辈子瞒着他……」 曦儿慢慢合上嘴,眼中尽是抱歉和悲伤。莫兮呀莫兮,我该怎么拒绝你?不忍心,却不能不狠心。我。此生都不会再接受除他之外的任何男人了。 「莫兮……」 「哎呀哎呀,你看看他醒了。」 莫兮突然打断曦儿,果然,小傢伙哼哼了起来。莫兮将孩子递给曦儿,便扭头出去了。曦儿轻嘆一声,解开衣扣给孩子餵奶。 小傢伙吮吸得很用力,时不时感到疼痛。曦儿望着门口,传来了洗碗的声音。莫兮,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叫人心疼吧。 轻嘆一声,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小傢伙完全不知道愁滋味,只是贪婪着眼前的美味。 这件事,莫兮再也不提了。就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一样,谈笑风生。疼爱着孩子,视如己出,曦儿也只有当做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转眼,夏天到来了。蝉鸣四起,小傢伙很不耐烦。曦儿只给他穿了一件肚兜,放他在地炕上随意。 却见他总是沉稳应对,除非想要吃奶,绝不苦恼,而万一哭起来,便是声嘶力竭。异常凶狠。莫兮便感慨着说道:「将来,是个人物。」 金秋,秋枫山再浴盛名。曦儿抱着儿子一同到崖顶欣赏景色,小傢伙望着云海也露出奇异的神色。 莫兮远远走过来,轻声说道:「回去吃饭吧。」 「你看,他很喜欢这里呢。」 「呵呵,当然会喜欢。多美呀……」莫兮说着,也眺望过去。 「莫兮……」 「嗯?」 「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哦,是嘛,叫什么?」 「叫念儿。」 莫兮低下头思吟道:「念儿……念儿……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莫兮自言自语的吟诗,提到那最后一句。曦儿长长嘆息一声。「莫兮,你要连着他的姓氏一起念……」 「姓氏?莫念?莫念……」 眉头微皱,曦儿只是粲然一笑。「你们白昼皇族的姓氏真有意思。取得个吉祥的名字,却因为这个莫字,变得不伦不类。莫念,莫念,这个姓对他来说,却反而是件好事。」 说罢,又摆出大大的笑脸,开心道:「我们今晚吃什么呢?」 深秋,风有了凉意。莫兮下山回来后,便将厚帘子取出来。挂在门上。念儿趴在热乎乎的地炕上,听着母亲唱歌。 挂好帘子,莫兮坐在一边。曦儿一曲终了,小傢伙便自己玩了起来。 「莫兮你看到了吗?他小小的年纪,就可以集中精力,真是不简单呀。」 「不是早说过了嘛,他将来会是个人物。」 曦儿垂下眼帘,说道:「我却只希望他平凡。」 莫兮笑一下。安慰道:「不看看他的生父是谁?皇兄的儿子,怎么可能平凡?」 曦儿轻嘆一声,不再说什么,将儿子喜好的衣服一件件叠起来。沉默了一阵子,莫兮说道:「还记得轩儿病重的事吗?」 「哦对了,他怎么样了?」曦儿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莫兮,后者摇了摇头。 「反反覆覆的,听说是这病受不得湿热,偏偏江南地方本就如此。御医已经奏鸣了皇兄,现在正在收拾襄王府,很快就要接轩儿回皇城。」 「襄王府?是你那皇爷爷以前当王爷的府宅吗?」 「是。一直空着的,却保养很好。父皇当初对皇爷爷敬畏,才不动他的府宅。皇兄此番,也是用个现成的。快些接轩儿回来吧。」 隆冬,大雪封门。曦儿抱着本书,一通地念着,小傢伙似乎没什么兴趣。瞅着莫兮在炕边擦勺子擦碗筷。这位堂堂北王,如今已经堪比最一流的保姆了。 曦儿放下书,见到儿子那专注的模样,不由得皱眉头。他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总是跟他们在一起呢? 不会,莫兮带他那么好,他又总是跟莫兮合得来,应该会想他在干什么,是不是很好玩? 天呀,她现在要时时揣摩着儿子的意思了,养过三个孩子的她,如今经看不透这个不满一岁的小傢伙的心思。 「念儿……」 听到母亲的呼唤,小傢伙转过头,眨着漂亮的眼睛,看着母亲。 这儿子,很多地方与她相似。独独这双眼睛,再一次与莫瑾一样,漂亮得叫人妒忌。 这样看着,想要忘记他都会很难。这一双眼睛,将会成为一道符咒,时时提醒着她,曾经与莫瑾的点点滴滴。 「念儿在看什么呀?是不是想帮叔叔擦勺子?」 莫兮听到了,也看过来。笑着说道:「念儿将来是干大事的人物,可不能擦勺子。」 无心的一句话,听在曦儿的耳中分外难受。莫兮,你又何尝是个平凡之人呢?现在为了我们,甘愿擦勺子。 曦儿没有表露,莫兮当然也没有察觉。拍干净手,伸出来要抱念儿。念儿趴在地炕上,却并不过去,只是眨着眼睛望着莫兮。 「哎呀哎呀,念儿没什么兴趣。那,叔父给你吹箫吧。」 此话刚一出,小傢伙便笑了起来。两个人都很吃惊,莫兮更是赶紧拿来了竹箫。箫声原本悠长凄凉,可此番吹了欢快的曲子,倒显得别有风味。 念儿听着,很喜欢的样子。突然,他挣扎着坐起来,指着那萧说道:「爸……爸爸……」 两个人一愣,这是莫念第一次说话,竟然说了爸爸两个字。曦儿赶紧凑过去,问道:「念儿你说什么?」 小傢伙依旧指着竹箫,道:「爸爸……」
第二百七十二章飞儿要出嫁 指得不准确,看上去就像是在指莫兮。后者欣喜若狂,过去抱了他,轻声说道:「对了,我就是你的爸爸。现在,将来,永远保护你。」 曦儿垂着眼帘,也不说什么。谁知那小伙却指着地上的竹箫,再一次说道:「爸爸……」 莫兮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竹箫上,一脸的失望。原来,他是在叫竹箫爸爸。看样子,喜欢竹箫。胜过喜欢他呀。 暖春再此来到,曦儿抱着念儿看花,笑着说道:「你快要生的时候,娘就带着你一起来闻花香了。你看看,是不是很喜欢?」 念儿瞅了瞅,便转过身抱着母亲的脖子,不再看了。曦儿耷拉着眼角,真是太浪费感情了。 莫兮再次下山,回来后说轩儿已经回到了皇城。究竟是自己的亲侄儿,莫瑾很是挂念他吧。想着,瞅着床上摆弄着竹箫的儿子。 他还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儿子。知道了,怕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他们不管的吧? 夏季,山中自要被外面的凉爽许多,莫念穿了一件薄娟的小褂,坐在树底下听着曦儿读书给他。 他现在,已经会说很多话了,甚至是跟曦儿和莫兮对话。莫兮说他聪明,要教他吹箫,可他还太小,连箫也拿不起来。 然而,又到了夏天的时候,小傢伙已经很有模有样端起了箫,吹出一些支碎的音符来。 等到了第三个夏天,他已经可以吹出完整的乐章了。 曦儿看着他吹箫的模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音乐天才?不对,不仅仅是音乐天才,各方面都很出色,这个,应该是神童吧。 一曲终了,莫兮拊掌称赞,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然后望向曦儿。 「娘,好听吗?」 曦儿很大幅地点头,说道:「我的念儿真是个天才呀。」 莫念又清浅的笑起来。曦儿不由得唏嘘,这个孩子怎么如此老成呢? 傍晚,莫兮带着莫念去捉蟋蟀玩,曦儿便一个人坐在河边洗衣服。全让莫兮干,她会过意不去的。别的不行,洗衣服应该没有问题吧。 洗完了莫兮的,拿起莫念的小衣服,曦儿不自觉地笑起来。儿子,是她全部的思念了。这份感情格外的深,叫她当他是全部。 只是,许久没有听到白昼皇族的消息了,心中反而不踏实。过了四年。三个孩子们如何了,他又如何了? 他,还是没有纳妃呢。 这一日,依旧炎热。偶有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却很快比蝉鸣掩盖住。 莫兮回来了,脸上都是喜悦的表情,曦儿一见知道又有消息了。果然,莫兮喝了一口水,就兴奋地说道:「听说,飞儿要出嫁啦。」 啊,飞儿已经十七岁了。当然要出嫁了。曦儿双眼闪烁着泪光,问道:「可知道嫁给谁?」 「平瑞将军白悦,白谦的侄儿。」 这么说,不是为了政治联姻的,因为白家的忠心耿耿,是不需要用公主拉拢。是不是因为飞儿喜欢他呢?过去了四年,可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如此的? 即使远隔千里,那嫁女儿的心情依旧如此。她。想要见见女儿,飞儿,也一定很想在出嫁前见到她吧。 想着,抬起头,刚要说什么,却见莫兮爱怜的笑容。「我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了,随时可以出发。」 莫兮,总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她真得亏欠他太多,可他真正想要的,她又给不了。 命运就是如此,好像一个孩子戏耍着尘世间清苦大众。 抱着莫念,他们踏上了去白昼皇城的路。时隔四年。多少的朝动汹涌。曦儿依靠着马车,望着窗外忽隐忽现的景色。 「娘,我们去哪儿?」小儿子这样问他。 「去见一个人,一个对娘来说很重要的人。」 「是爹吗?」 「不是。」 莫念不再问了。只是摆弄起他喜爱的竹箫。一路无话,等到再次看见白昼皇城的城墙之时,离飞儿出嫁还剩下五天…… 长公主出嫁,非同小可。礼部这几天忙得人仰马翻。全国都是一片喜庆。可是飞儿的心里面,总是有种难言的酸涩。 思念着太多的人,又有很多事压在心中。白家在林城,离皇城两天的路。 此番一去,也是不能常常见到父皇弟妹们了。还有母亲,母亲她可是知道了这件事,而为她高兴呢? 想着,不由得轻嘆一声。一边伺候着的柳姑微微一怔,问道:「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如意的吗?」 曦儿离开后,莫瑾便将曦妃殿赐给了飞儿住,原来的一干奴才也都留下来伺候了公主。 然儿和小可搬离了皇宫后,偌大的后宫就剩她一个。好在很快又多了一位公主,只不过年纪太小也不能做伴。 飞儿笑了一笑,说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心事罢了。」 柳姑也就不说什么了。这位公主在想什么,她是很清楚。当然在想那位暴毙了的曦妃。 皇帝颁旨,曦妃暴毙,可是做为紧身伺候的奴才,却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她的尸首。准确的说,是一夜之间消失了。 然而,有很多事柳姑也不知道。飞儿的性子多半像莫瑾,很能装事情,此时。就有很多满满地装进了她小小的身子里。 玉儿来报,说是凝香公主来了。对于这个跟母亲一个名字的妹妹,飞儿尤其的喜欢,况且她是她在后宫里唯一的姐妹了。 四岁的凝香公主,非常甜美。见到了飞儿,便扑进她的怀中,亲昵地搂着她。这个妹妹如何而来,飞儿从不知道。但是她明白一点,这个妹妹对父皇很重要。 「皇姐,听说你嫁人就不会再回来了。」小嘴撅起来,显得很可怜。 飞儿赶紧抱着她,温柔地说道:「虽然不能经常回来,不过是一定可以再见你们的。你未来的姐夫是朝廷命官,总会回朝述职,到时候,姐姐也会跟回来的。」 「姐夫,就是上一次在庆功宴上见到的白将军吗?」 「对呀,就是他。」 「嗯嗯,曦儿喜欢那位将军。看上去很好看,不过,比起父皇就差了很多。」 飞儿扑哧笑了出阿里,擎起凝香公主的脸,促狭地说道:「放心吧,父皇那么疼爱曦儿,将来曦儿到了嫁人的年纪,一定会选择一个非常俊美的男人给你的。」 凝香公主不但不脸红,反而眨着大眼睛期待地问道:「真的吗?」
第二百七十三章公主别来无恙 如此天真直率,也只有小孩子才能办到了。飞儿将她重新搂在怀中,说道:「真的……」 人与人的感情,总是很微妙的。看上了的话,不论长相身世,会叫你无法自拔。曾经,她多么喜欢莫轩,明知道他是她的堂哥,却义无反顾地爱着他。可惜,那青涩的爱情终究不能结出果实。 直到有一天,她听到了莫轩对然儿说得话,她对他的感觉瞬间改变。然儿焦躁了一些。但也不至于没有脑子吧。 可,谁说得准呢?现在的他,总是满腹心机的样子,即使对待唯一的姐姐。也从不能坦然。 飞儿还是很担心的。 「皇姐,那为什么你不求父皇给你找一个绝美非常的姐夫呢?」 飞儿抚摸着凝香公主的发丝,淡淡说道:「因为在姐姐的眼中,他就是最俊美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柔情的笑意。就像是老天爷可以安排的,白悦的出现是她在对莫轩失望之后的事了,偶然相遇的一瞬间,他们两个彼此对视出神。仿佛曾经前世邂逅过一样,彼此早已经熟知。 什么都没有父皇说,可白悦却不似她的含蓄。就那么大刺刺地跑去找父皇,说出心中对她的仰慕。而父皇,却没有责怪他。 对呀,父皇的眼睛何其毒辣,当然看得出他说得都是真话。 此生,能嫁给一个令她倾心的男人,真得很幸运。 转瞬,到了嫁人的前一日。莫瑾找来了她,父女两个面对面坐在御书房中的暖榻上。 这是多年来,他们第一次如此安静地单独地相处,在飞儿来看,父皇还是那个样子,可在莫瑾看来,女儿却长大成人了。 陈公公带着人端来了很多的点心小菜,一一摆放在侧边榻上的矮桌上。随后,所有人退下,只听得「嘎吱」一声,房门合上了。 莫瑾笑着说道:「都是你爱吃的,你尝一尝。」 飞儿点头,拾起筷子一样一样吃了一些,便放下来,侧过头拭去了泪水。 望着眼前的女儿。莫瑾似乎感到自己已经老了,孩子也即将成为人妻,成为人母。 「女儿早晚是要出嫁的,总是令父皇欣喜,你嫁的人也是你爱的人。你的母妃曾经对朕说过,希望你远离皇城之地,嫁的人也最好不是朝廷命官。 可现在看来是不能兑现了,只是,她如果知道了你们是因为相爱而结合的,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欣喜。」 飞儿点头,良久。她拭干了泪水,轻声说道:「父皇,您能再抱抱飞儿吗?」 曾经,他总是抱着她。可自从来到皇宫,他便一次也没有了。即使是亲生女儿,也要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何况他们的身份使然,又怎么能不成体统呢? 而今,女儿这样要求了,莫瑾便点头。飞儿赶紧起来,走到莫瑾的怀中,扑进去。紧紧贴着父亲的胸膛。莫瑾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眼中也有星光闪闪。 「爹地,飞儿再也不能尽孝于膝下了。只是飞儿会时时为爹地和弟弟妹妹们祈福,祝愿爹地长命百岁,弟弟妹妹们健康幸福。」 「爹地知道,飞儿一定会的。因为所有的孩子里,只有飞儿最孝顺。」 「爹地。」 「嗯?」 「妈咪离开前,来看我了……」 莫瑾身子一僵。随后便垂下眼睑,依旧抚摸着女儿的发。「是嘛……」 「这么多年来,爹地和妈咪分分合合,总有自己的理由。可是这一次,父皇是打算再也不见她了,对吗?」 「飞儿,就像你说的,总有理由。而且,是迫不得已的理由。皇家之人,难免的。令人不高兴的事,你不用承受那些。」 「那么爹地,在面对很多迫不得已时。您是不是都会选择放弃呢?」 莫瑾皱了一下眉,捧起女儿娇美的脸颊,轻声问道:「为什么这样问?」 飞儿摇头,重新躲进父皇的怀中。这温暖的胸膛。是他们力量的源泉。可冠上了皇权,却变得不再纯粹。 父亲,将来发生了什么,只希望你明白身为人父的那份宽容。饶恕你的孩子们。原谅他们,也原谅我。 第二日,玉贞长公主莫飞出嫁。一大早上叩别了父皇,一一与弟弟们和凝香公主道别,飞儿坐进了大红绸缎裹着的马车上。车顶与四周红色暗线刺绣的图案,在阳光的照射下发起光晕。四角的翡翠铃铛,珍珠留宿,也因为风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皇家卫队护送着马车,浩浩荡荡出发了。大街上,早就已经用红色的地毯铺好了道路,四周好奇围观的百姓被侍卫队拉着。 很久,没有见过如此隆重的场面了,长公主出嫁的豪华奢侈,令所有平头百姓咋舌,队伍迤逦在街道之上。很久才走出皇城。 陪嫁的柳姑和婉儿,轻声告诉她已经出了皇城,她这才掀开喜帕,将面前一串串的珍珠流苏分挂在两侧,探出头,最后看了一眼皇城。 爹地,女儿走了。爹地你,要保重龙体呀…… 一路上。摇摇晃晃。飞儿被头上沉重的装饰弄得脖子酸疼。傍晚,他们歇在驿馆,前前后后都被侍卫严密把守起来。柳姑伺候着她梳洗,她这才揉着酸疼地脖子,脸色也不好看。 「柳姑,就不能带着吗?反正在马车里也没有人看到。等明儿到了林城,想要住进驿馆里的,那个时候在戴上不久节了?」 柳姑笑盈盈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被人看到了,可不好。」 飞儿轻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了。柳姑帮她梳头发的时候,婉儿进来,说侍卫来报,说北王派人来给公主送贺礼了。人就在外面,手持的北王的金牌,要亲自面见公主。 飞儿点头,柳姑将帷幔放下的,挡住了内务的情景。于是拍手,侍卫引着那人进来,立在外室。 那人穿着大斗篷,只能看清楚鼻子以下,甚是古怪。随意侍卫也是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出什么差错。 那人进来后也不跪,只是轻声说道:「公主别来无恙。」 一句话,飞儿一激灵。她马上对下人和侍卫说道:「这位是本宫素日里就认识的人,要跟她说些贴己话,你们都退下吧。」 侍卫们露出难色,柳姑却双眸闪闪发光,示意所有人召公主的话做,待他们下去后,自己则是对着那人欠了欠身,也退下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皇上驾到 房门合上,就见飞儿已经冲出了厚厚的帷幔,扑跪与那人面前,扬起泪脸,轻声而又颤抖地说道:「妈咪!」 曦儿赶紧扯下那大斗篷,一把将女儿抱在怀中。四年不见,飞儿已经完全变成了大人了。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她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飞儿成长的道路上,她未能时时相伴。如今嫁人了,也只能成为过客,给予她祝福。 哭了一阵子。曦儿这才擦了泪水,扶着女儿走进内室。母女两个手拉着手,一同坐在床边。 「就知道,妈咪你无论如何都会见女儿的。这种预感很强烈。没想到真的来了。」 「你要嫁人了,我又怎么不来看你呢?」 「妈咪……」飞儿撒娇着倒在曦儿的怀中,曦儿怜惜地抚摸着她漆黑的发。 「成为人妻了,还这样爱撒娇。」 「就是七老八十,在妈咪的面前也只是女儿而已嘛。」 曦儿含泪笑着,只是搂着她。 「妈咪……」 「嗯?」 「这四年,过得可好?」 「嗯,并没有受苦。」 「那就好。那就好……」 这个女儿,总是如此乖巧。只要知道母亲是否好便行了,不会多问一句。默默地依偎在曦儿的怀中,感受着母亲特有的温柔。 父亲的胸怀,固然可靠踏实。可母亲的,却充满了感情。虽然不在身边,可飞儿知道,母亲对自己从没有消退半分的爱。知道,从来都知道,所以她,很幸福。 突然,想起来什么。她坐直身子,定定地看着母亲。 「妈咪,有一件事不能对父皇说,可压在心里面,也想找个人商量。也只有妈咪可以了。」 「什么事?」 曦儿突然紧张起来,最了解女儿,寻常的烦恼她轻易不会出口,既然说要商量,想必是大事了。 然而还没等飞儿说出口,就听到外面一声奸细的太监嗓音响起:「皇上驾到!」 母女两个愕然,莫瑾怎么会出现?这里不是皇宫,这里是驿馆呀。 「飞儿,不能叫你父皇看到我。怎么办,怎么办?」 飞儿左右看了看,赶紧说道:「床底下。」 曦儿想也不想,赶紧钻了进去。她刚刚钻进去,就听到门被推开了。 莫瑾站在外间,看着厚重的帷幔,出声道:「飞儿,你在里面吗?」 帷幔打开,飞儿盈盈走出来,拜倒在地。「臣女参见父皇。」 「快起来吧。」 莫瑾扶起她,拉着她的手,像是搀扶。又像是硬拽着,走进了内间。随后放开女儿,莫瑾眯着双眼环视了四周。 「咦,朕听说你皇叔派人来给你送贺礼了,人呢?」 飞儿赶忙笑道:「人已经走了。」 「嗯?走了?可侍卫说没有出来呀。」 「哦,臣女叫他们离开了,所以可能他们没看到。」 「是嘛。」 莫瑾说着,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飞儿赶紧欠身问道:「父皇你怎么来驿站了?」 莫瑾笑了一下,说道:「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记交给你了。」 说罢拊掌,有宫女端着个梳妆盒走进来。放在莫瑾身边的木桌上,随后退下。 莫瑾笑着对飞儿说道:「这是你母亲的梳妆盒,里面放着的都是她用过的首饰,父皇就送给你了。」 飞儿的眼睛下意识地瞥了一下床底,随后走过去,打开。果然,满满的饰品,从头饰到脚链。应有尽有。 「父皇,这东西应该您留着的,送给女儿了,只怕父皇不舍。」 「傻孩子,父皇留着它们做什么?还是给自己的长女好些。」 飞儿点头,闪着泪光说道:「女儿定当好好保管,只是父皇,总得留着什么吧?」 莫瑾笑了,轻声说道:「她的梳子,还在宫里。」 驿站,因为公主的到来变得蓬荜生辉。公主主卧房,动火摇曳。烛光偶然闪烁。将人的影子也带着突高突低,曦儿趴在床底,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她能看到莫瑾的靴子和宽大的袍边。他并没有穿黄袍,只是穿了一见普通的银灰色的袍子。坐下来的时候,看到那双并不出奇的黑色长靴。这是微服私访吧。 只是,这样看着他,顶多看到那玉腰带。曦儿的心中多么渴望能见到他的脸。分别了四年,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如此强烈的思念,她却不能动弹分毫。只有睁着大大的眼睛,听着他熟悉而又陌生的言语。 莫瑾与飞儿又说了一些父女之间的话,便站起来说道:「父皇要走了,还有一大堆的公文等着朕处理呢。飞儿,记得时常回来看父皇,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们。」 飞儿点头,心中固然对父皇不舍,可还有个母亲正躲在床底。赶紧送父皇出门,谁知还没有碰到帷幔,就疼得曦儿在床底下打了个喷嚏。 莫瑾倏然停下,转过头直直看着红色的床,而一边的飞儿则是捂着胸口,面露惊慌之色。 曦儿捂着嘴巴,看着那双黑靴子就停在正当正。并且慢慢朝她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颗心,就要跳到嗓子眼上了。 「哎呀,原来是那只猫,真是讨厌。」飞儿突然指着帷幔外面,看向莫瑾。 莫瑾转过头。就见自己的女儿一脸的笑容。「见它可爱才抱它玩玩,刚才还睡在床边呢,适才就是它发的声音,已经跑开了。」 莫瑾双眉一扬,说道:「飞儿,你今晚好古怪呀。」 飞儿赶紧跑过来,拉着莫瑾的胳膊,说道:「可能是要嫁人了,捨不得父皇才会变得怪怪的。」 莫瑾便点了点她的鼻子,笑着说道:「与自己的丈夫甜蜜生活了,哪里还会记得父皇?」 「不会啦,飞儿会有一直记挂父皇的。」 父女两个说笑了一番,莫瑾便走了。曦儿从床底下爬出来,坐在地毯上大口地喘息。飞儿回来后,赶紧屏退了下人,进入里间。 「妈咪,你还好吧?」 曦儿点头,说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幸亏你反应快,要是被你父皇见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只是父皇今日也显得心不在焉,不然飞儿那拙劣的谎言哪里能逃得了父皇的法眼呢。不过,父皇突然来也是件好事,现在都以为皇叔的使者走了,妈咪就可能陪着飞儿一夜了。」 的确是件好事,念儿有莫兮看着应该没事,姑且就留下来陪着女儿吧。 将床幔全部放下,母女两个手拉着手躺在一起。说了一些话,有些乏了,曦儿突然想到什么。
第二百七十五章一眼万年 「对了,你刚才说有话跟我讲。」 飞儿抿了抿嘴,笑着说道:「没什么了,妈咪不知道也罢。」 「怎么这样,不是吊人胃口嘛。」 飞儿笑着说道:「妈咪最好睡不着,可以陪女儿说一夜的话了。」 「死丫头,贼心眼真不少。」 说着,母女两个疯闹了起来。飞儿最终选择不说,是想到告诉了母亲,也不过徒增她的烦恼。母亲如此惧怕见到父亲,告诉她了,要她怎么做呢? 不相信是莫轩无意的话。他一定是存着目的的。只是然儿,会怎么想呢? 第二日,曦儿早早躲在了床下,等待送亲的队伍走后。驿馆的铁桶防卫也消失了,曦儿到时寻觅机会出来就行了。 马车缓缓而行,飞儿依靠着马车幽幽嘆息。然儿,绝不会那么愚蠢…… 照样,还是很温煦的。天也没有那么人,一道人影从驿馆闪出,便朝着不远处的镇子走去。一夜未归,莫兮应该很着急了吧? 想着。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到了镇子门口,正巧赶上市集开张。大概方圆百里的人都来了,但是从远处看去,就是人头攒动的。 曦儿进了镇子,人挨着人缓慢前进。两边都是叫卖的商贩,男女老幼欢喜声,吵杂声,甚至是叫骂声,此起彼伏。 曦儿想早些回到客栈,不免得心中着急,脸上也显出不耐烦的神色。 一边有卖风车的摊子,四周都是孩子与女人,摊子一侧难得有些空隙,曦儿便闪过去,在那里喘了口气,同时向四周张望。 好傢伙,除了人头就是人头,大有她家那里最好的商城年前促销的架势。 目光从左边扫视到右边,又从右边扫视到左边。猛然身子僵了一下,她迅速将目光锁定在右侧对面两层楼的茶馆处。 茶馆二楼,因为天热卸掉了所有的木板墙面,只留着一道半人高的栅栏,靠近栅栏的情况一览无遗。 集市热闹,哪里喝茶的人也应该不少。可在栅栏最后面。一张桌子,空空的只有一人。 桌子四周站了几个大汉,仿佛成了一道隔离线,与其他地方吵闹的环境隔离起来。而那桌上的人,戴着斗笠,手中攥着茶碗,头侧过来的方向,真是曦儿这里。 曦儿皱眉,没起眼睛自己看着那与众不同的人。绛紫色的长衫,薄薄的,有些宽大。只是腰间暗绣琥珀的腰带紧紧束住他的腰,将那修长消瘦的身子衬得明显。 这身影。怎么那么熟悉呢? 曦儿正诧异着,那人也看到她在看他,放下手中的茶碗,他摘下了自己的斗笠。曦儿赶紧睁大眼睛,盯着那斗笠逐渐离开他的发,又被慢慢移下。 世上最绝美的脸孔,一对眉微微皱着,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思念与欣喜。曦儿捂着嘴,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 莫瑾,是莫瑾! 他来了,准确的说,他是在等她吧?在驿馆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可却没有拆穿他。曦儿的心中多少的感激,眼泪也留的更凶了。 如此无声地对视,怎么可以给他看自己的泪水呢?曦儿赶紧用袖子擦干了眼睛,对着他,粲然一笑。 莫瑾,也笑了起来。 熙攘的人群,在这一瞬间消失了。所有的声音。也不复存在。这空间中,只有他们两个,彼此深情对视,彼此笑着……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桨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曾经,在夜深无意读到了这首词。闭上眼睛,默默感到酸楚。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何等悽惨呀?而如今呢? 他们两个。轰轰烈烈地爱过,也如胶似漆地相守过。他们生养了四个儿女,却有一个他不知晓。 他们,应该比纳兰性德与卢氏强上百倍吧。可又有谁知道。就是因为曾经甜蜜过,此时的别离才更加痛彻心扉。 曦儿呀曦儿,你真得恨他吗?恨他欺骗了你,恨他错杀了香儿?你的恨。不过是你的理智,理智束缚着你只能如此望着他。可你的内心,你的内心又是什么样子的? 他,是要比你还痛苦的吧。因为他这样只能远远地看着你,也是为了顾念你的苦衷。 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如此温柔了?还是他原本就一直对你温柔,只不过,你从不知晓而已。 笑着,明媚的笑。可是眼泪,再一次流下。在脸上蜿蜒成两条清澈的小溪,冰冰凉凉的流淌而下。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眼中的那份心疼,赤裸裸地投射于她。 只是突然,他的脸色一变,眼睛微微眯起。曦儿一愣。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叫喊。 「曦儿!」 一僵,她看过去,莫兮正抱着孩子在人群里披荆斩棘地奔过来。一直与母亲形影不离的念儿,隔了一整夜再见她,早就伸出了手要她抱着。曦儿便接过来,将他搂在怀中。 莫兮看到了她脸上的泪水,着急地问道:「怎么了?不顺利吗?」 曦儿却没有回答他,赶紧重新看向茶楼。那里。早已经空空如也。很快的,就有其他人坐了上去,与周围融为一体,吵闹着,嬉笑着。 他,走了…… 曦儿抵着儿子的头顶,呜呜地哭了起来。莫兮皱着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曦儿摇着头,也不再说半个字。回到了客栈后,显得闷闷不乐。莫兮并不打扰她,毕竟她昨晚是去见女儿了。 莫兮陪着莫念在圆桌边玩耍,曦儿便坐在床角默默地看着儿子。莫瑾应该见到了他,而并不知道她怀孕,是不是误会了这个是她与莫兮的儿子呢? 轻嘆一声,她用娟帕失去了眼角的泪。一定是,不然怎么突然就没了踪影了? 他现在,是不是很沮丧,是不是很懊恼,是不是想杀人呢? 跟着自己的小叔子奔出来,又跟着小叔子生了儿子,他一定会想杀人的! 「莫兮!」曦儿一下子跳起来,将对面的莫兮与莫念下了一大跳。 「出什么事了?」 「我们马上走,快!」 「可是外面……」 「马车出不去,我们就步行。等到了镇子口,再买一辆就好啦,快呀快呀。」 莫兮轻嘆一声,也不再多问,抱着莫念放在床上,与曦儿一起收拾了起来。大人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孩子的东西比较多。?
第二百七十六章我们两个已经结束了 这一番打包,被在身上,莫兮抱起了莫念,跟着曦儿一起出了客栈。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曦儿时不时东张西望,莫兮被她吓到了,也跟着东张西望起来。而那念儿,则是瞅着四周的热闹,很是好奇的模样。 终于,平平安安地走过了人群。曦儿长长舒了口气,莫兮重新买了辆马车,扶着她上去。又将孩子教给她,自己则是坐在曦儿的身旁,挥着鞭子往红焰国走去。 当然,要走捷径。所以莫兮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个公主,不由的眉头紧锁。 可,就在马车走出去没有多久,远远地大路上横着一排的人,虽然穿着便装,可个个身姿挺拔,精神抖擞。而这些人的中间,一个紫色长袍。头戴斗笠的男人,稳稳地坐在马上,望着他们的马车在对面停下来。 莫兮一皱眉,曦儿则是惊恐地瞪圆了眼睛。 莫瑾来杀人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莫兮看到曦儿的表情,隐隐猜出什么,转过头,朗声问道:「阁下……」 「兮儿……」 莫兮一愣,也是呆呆地问道:「皇兄?」 莫瑾点了点头,莫兮又看向曦儿。难怪她会失魂落魄,原来是见到了皇兄。 可当初是皇兄放他们走的,曦儿不知情才会如此恐惧。只是,今日挡在这里,有事要做什么呢? 莫瑾已经摘下了斗笠,他看了一眼莫兮,又看了一眼曦儿,目光便直直地锁定在那孩子的脸上。 眼神冰冷,深情冷漠,莫瑾那么看着莫念,而那小子却毫不畏惧地同样看着他。 突然,莫瑾的双眼一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的目光渐渐上移。看着那个眼神四处游走的女人。 「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告诉……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这小子的事!」 莫兮刚要开口,曦儿一挥手阻止他,便抬眼看着莫瑾,板着脸说道:「他是我跟莫兮的儿子,怎么样,你想怎么样?」 莫兮眨着眼看着曦儿,莫瑾则是双眉微扬。「是嘛?你跟兮儿的孩子?那么你可否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儿子的眼睛跟我的一模一样呢?」 眼睛,就知道会这样。干什么非得是眼睛一模一样呀,这么明显。曦儿鼓鼓地瞪着莫瑾,他怀中的莫念突然指着莫瑾,喊道:「难道……是爹爹?」 莫瑾哈哈笑了起来。随后温柔地看着莫念,说道:「没错,是爹爹,你娘真是个狡猾的女人,竟然半点口风都不露。」 说罢,下马,就要走过去。曦儿突然鬼叫道:「你等等!」 莫瑾倏然止步,皱眉看着她。曦儿咽了口唾沫,说道:「他的确是你的儿子,那又怎么样?莫瑾,不要忘了我是因为什么离开的,你永远不能改变的事实。我们永远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莫瑾眯起了眼睛,曦儿却紧紧搂着孩子。「就当从没有看见过我们吧,我们两个已经结束了……」 晌午,日头毒辣辣地照在人的脸上,好似针刺般难受。莫瑾站在黄土大路上,盯着那样的烈日,直直地看着对面马车上侧头流泪的女人。 她是他的妻子,她的怀中是他的儿子。可她,却说他们已经结束了。 是呀,已经结束了。在御书房那晚,在他将银票交给莫兮的手上时,他们就已经结束了。可当时,他并不知道她怀了身孕,而且现在,无欢也已经没有了威胁了。 叫他,还怎么放她走? 「皇兄……」莫兮这个时候说话了,莫瑾收回目光,看向他。「无欢他怎么样了?」 「我抚养了他的女儿,他已经不再报仇了。」莫瑾说着。又将目光移到曦儿的脸上。「他既然能够放下,为什么你还始终记恨着?难道这四年给我的折磨,不足以弥补我的过失吗?」 曦儿哭得稀里哗啦,她看着莫瑾。模糊中的风姿已经挺拔。 这个男人,註定不是池中物,也註定了他们之间无法天长地久的命运。 「莫瑾,香儿的事不过是个引子。其实我。早已经压抑了很久。我一个人生活在偌大的后宫里,天天看着一大群的奴才伺候着我。虽然嘴上不说,可每每我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们的眼神,就是那么的古怪。 我,不属于那个地方。我在那里,很不开心!」 曦儿说着,抽泣了几下,莫兮递给她手帕,她擦了擦眼泪鼻涕,又接着说道:「你会信守承诺,不再娶别的女人,可是,百官将所有的锋芒都指向了我,将我压得喘息不得。 而因为我。你又受了多少的非难?我不敢随便说话,不敢随便走动,不敢做我喜欢的,我这样活着,好辛苦……」 莫瑾就那么站着,听着曦儿的哭诉。那样的义愤填膺,她也是身心疲惫了的。 「莫瑾,放我走吧。你有你自己的责任,我有我追求的自由。我把三个孩子都留给了你,这个,就让我带着吧。」 莫瑾长嘆一声,慢慢走到马车边,低着头,看着莫念。曦儿孩子哭,莫兮则是垂着眼帘,而莫念,却直直地望着自己的父亲。 「你真得是我爹?」 「是。」 「那你为什么从不来看我?」 莫瑾看了一眼曦儿,又说道:「因为娘生爹的气,不肯见到爹。所以爹,压根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可爹却一下子就认出来我?」 莫瑾微微一愣,这个只有三岁大的孩子,未免太过口齿伶俐了。就是然儿那样的油嘴滑舌,也做不到如此程度。这孩子,果然聪明。 笑着,他拉了拉他的小脸。「你的姐姐在她五岁那年才与爹爹第一次想见,那个时候,爹爹以为娘亲已经死了,纵然她长得很像爹爹,爹爹却没能认出她。」 「如果,我不是在娘的怀中,爹爹也不会认出我了?」 莫瑾摇头,说道:「纵使,我们在人海茫茫中偶然相遇,可爹爹也会毫不犹疑地认出你来。」 莫念笑了,莫瑾便慈祥地问道:「你叫什么?」 「我叫莫念。」 「莫念……莫念,你娘去这样的名字还真是用心良苦。」 曦儿这个时候紧了紧怀中的儿子,看着莫瑾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要走了。」 莫瑾看着曦儿,她板着脸,确然不是刚才相见时那份激动与感谢。他苦笑,又看着莫念。
第二百七十七章难以置信的信息 「念儿,听娘亲和叔父的话。爹爹我是白昼的皇帝,如果你什么时候想见爹了,而你的娘亲又想通了,你便来皇城找爹爹。」 说罢,莫瑾从腰中掏了一块玉牌出来,塞进莫念的双手中。便转回头骑上马,一句话不说地挥动了马鞭。 马儿嘶鸣,就那么从他们的身边奔驰而去了。 曦儿依靠在马车边,无力地哭泣着。莫念离开她的怀抱,坐在中间,看着手中羊脂白玉的腰牌。上面写着一个莫字。 「叔父,这是什么?」 莫兮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这是皇家令牌。有了这个令牌,你就可以进入皇宫了。」 「皇上,我的爹爹竟然是皇上。可娘亲为什么生爹爹的气呢?」 莫兮抬眼看着曦儿,显然她现在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是空洞地看着远处,默默地流着眼泪。 「就因为他是皇帝,所以你的娘亲才离开了他。种种,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 莫念长大了,就会懂得莫瑾与曦儿之间那份无可奈何。可他,会不会同时也能看透他的心呢? 为什么叔叔要心甘情愿地陪着自己和母亲,为什么会一刻不离地守护着?莫念,一定会奇怪吧。而以他的聪明,也一定能猜出。 莫兮挥动了马鞭,马车缓慢而行。吱嘎吱嘎的车轮声,偶尔硌着了石头的咕咚声,还有老马时不时的吐气声,于这天地苍穹融为一体,仿佛刚才精英们的格格不入只是一场梦。 然而,梦醒之后,为什么如此伤神?梦中的点点滴滴影响到了现实的人们,尽管他们还是走着回去的路,尽管车上一个都不少。可这场梦,却微妙的改变了人生。 起码,念儿知道了父亲是谁,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其实很爱他…… 回去后,曦儿早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样子,有说有笑,时常干些出个的事。 可念儿去不同了,他经常坐在崖边思考着什么,莫兮知道,他是在想那日父亲的模样。 于是。压力自然而来的到来。莫兮教导念儿读书武功,琴棋书画,分外的小心。他知道自己远远比不上莫瑾,而教导着莫瑾的儿子,无论怎样努力都不能叫自己满意。 秋天很快过去,冬天姗姗来迟。转瞬间冬天也已经成了过去式,念儿迎来他的生日,他,又涨了一岁。 又涨了一岁,莫兮也又看清楚了许多,这孩子,性情怎样像他的父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为达目的不惜代价。从不曾一起生活过,却一模一样的脾气秉性,不是天生的又是什么? 梧桐树上呆了整整一天的莫念开心地说道:「看,果然一个虫洞也没有,叔父,你输了。」莫兮,不由得长嘆一声。 ——王爷,您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博雅,主子去哪里没有必要跟奴才交代吧—— ——可是现在太晚了,宫门和城门都已经关闭了,王爷独自出去。奴才很不放心—— ——博雅,本王再说一遍,不要干涉主子的事。还有,你做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究竟现在服侍的,是谁…… 春末夏初,空气中都是芬芳的味道。房前屋后全部种上了石榴花,此时正个个含苞待放。 飞儿放下手中的针线。抬头望向那翠绿之中点点的嫣红,脸上不由得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这石榴树,是白悦命人特意移植过来的,他知道飞儿以前在宫里住的地方就种满了这样的树,为得是让她感到舒服吧。 白家的男人,似乎都是这个样子。虽然身为武将,却不乏细心。飞儿还记得小时候见到白谦,父皇身边的四将中,她最喜欢那位叔叔,或是因为白谦总能猜到她喜欢什么。只是白谦太过妖孽,白悦却不同,是个很温柔的男人。 他们是夫妻。更是知己,人生如斯,再无所求了。 这几天都不见踪影,知道他是忙了起来。心中挂念着,时时想着他。 飞儿正在思念夫君,就见她夫君从院子一边的通廊走过来。飞儿忙站起来,迎到门口。 白悦见她。禁不住的欢喜,只是因为心事压身,眉宇间那淡淡的忧心掩盖不住。 飞儿是何等细心聪明的人,见他的模样,又想着大白天他突然回府,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于是握着他的手进屋,遣退柳姑她们。 面对着面坐在榻上,飞儿轻声问道:「少将军可是有什么难事?」 白悦笑了一下,说道:「总是逃不过公主的法眼,的确是有事,想着,起码你应该知道。」 「是什么事?」 白悦喝了口茶,凝了凝神,说道:「这几日我和叔父都不能回府,也不能派人回来通报行踪,原因就是我们林城驻军大营受林城知府之託。帮忙清剿一个秘密的暗杀组织,这个组织存在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做了很多恶事。 父皇他也曾下旨清剿,奈何找不到他们的老巢。偶然,被林城知府发现了马脚,这才求助我们驻军大营,联手给消灭了。杀的杀,抓的抓。组织的头目也被活捉。」 「这是大功一件呀,少将军你怎么皱眉头呢?」 白悦嘆了一口气,面露担忧地说道:「我和叔父也以为事情结束,联名知府就要上书朝廷,禀明情况,等待圣意裁决。 可就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少不得千刀万剐了。谁知出了状况,那个组织的首领要用一件绝密之事换得一条狗命。」 飞儿皱眉,问道:「可是要揭发曾经僱佣他们的高官?」 白悦笑了一下,说道:「公主当真冰雪聪明。只是,如果是高官,我们也就不用如此忧心了,那人要揭发的,是泽熏王。」 「然儿?」飞儿几乎是要跳起来,从来端庄优雅的公主,此时像是被人烧了头发一般,一双大眼睛瞪着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白悦苦笑道:「为夫可没有骗你。」 抿了抿嘴,她坐到丈夫的身边,握着他的手,焦急地问道:「他……他要杀的是谁?」 白悦皱眉看着飞儿良久,这才缓缓说道:「隆平王。」 一下子摇晃了起来,白悦赶紧扶住飞儿,她便无力地倒在他的怀中。眼睛里都是泪水,她现在一片空白。怎么会,然儿为什么要找杀手刺杀小可? 嘤嘤地哭起来,这是她嫁进白府近一年第一次的失态。还记得白谦总是戏言,咱们的玉贞公主真得长大了,如此端庄秀丽。可现在,她却趴在丈夫的怀中,哭得不成体统。
第二百七十八章然儿说情 还是,将他当成了父母一般的亲人了,才会这样显露着本质。白悦温柔地扶着她的背,出声哄着她。 良久,她又想起来什么,坐直身子,含着泪看着丈夫。 「那,叔父还有知府,还有夫君你,你们打算怎么做?」 白悦有些同情地看着飞儿,说道:「叔父的意思,事关重大。一定要禀明父皇的。」 「可禀明了,然儿就死定了。」 「泽熏王是父皇的儿子,应该不至于吧?」 飞儿摇着头,说道:「那是你不了解父皇。父皇本就担忧然儿的性子,如今叫他知道了谋杀之事,就算他不杀然儿,也一定会一辈子困住他,就像当年先皇困着北皇叔一样。」 说罢,飞儿重新站起来,擦干了脸,託了托发髻。看着白悦说道:「我要见白将军。」 白悦轻嘆一声,站起来,伸手帮她把没有整理好的发丝拢了拢,说道:「我带你去,不过兹事体大,叔父是不会退让的。」 尽管白谦表面上吊儿郎当,可白悦对他很尊重。自由父母早亡,白谦可谓是家中唯一的长辈。而白谦一直没有结婚生子,白悦对他来说也是半个儿子。 白悦陪着飞儿同乘一辆马车,来到驻军大营门口。下车后,门口守卫兵士赶紧给他们下跪行礼,白悦与飞儿并肩通行,直到来到白谦的帐前。 进去通报的兵士出来,抱拳说道:「白将军说知道公主前来的目的,只是将军他主意一定,不会有半分动摇,请公主回去。」 白悦嘆息说道:「叔父果然下定了决心了。」 他这样说着,飞儿抿了抿嘴,突然推开了那兵士,直直闯了进去。白悦一愣,赶紧跟了进去,那兵士也跟了进去。 因为犯人特殊,人数又多,所以是关在驻军大营中的。此时在帐篷的。除了白谦,还有林城知府,他们正在商量写摺子的事。 飞儿冒然闯进来,两个人都吃了一惊。随后白悦也进来了,白谦便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难免瞪了他一眼。 过去了十几年,白谦自然也有了变化。四十岁的他,成熟了许多。示意跟进来的兵士退下,与知府两人一同过来,给飞儿行礼道:「微臣参见公主。」 飞儿哪有心情跟他们假斯文?叫他们起来后,便直直看着白谦和知府道:「白将军,知府大人。本宫有一事相求。」 白谦与知府对望了一眼,随后说道:「公主,臣也知道公主要说什么。可是这种事,不可以隐瞒的。」 白谦,很善于保养。他曾经给过曦儿花露水。可再怎么样,也是个武将,住的最多的地方不是府宅,而是帐篷。军营,不论何处的,就是他的家。 如此风餐露宿,一个男人也会显得粗糙。眼角有些许皱纹,侧过脸。可以看到皮肤上的凹凸不平。 白谦侧着身子,并不去看那如今已经是他侄媳妇的玉贞公主,只是直直看着前方,双眼中说不出怎样诡异恐怖的神色。 「臣,在陛下初封南王之时就已经跟随左右。在臣的眼中,陛下就是天,就是一切。任何一个人,哪怕他是个王爷。哪怕他是陛下的儿子,可只要有一丝一毫对陛下的不敬,臣,都不能放过,跟何况是背叛这种大事!」 飞儿上前一步,颔首挺胸,气场丝毫不亚于白谦。她那美丽尊贵的脸上,肃然凝神,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皇上是白将军的一切,可是白将军你这个一切也同样是本宫的父亲。泽熏王是皇上的儿子,也同样是本宫的亲弟弟。 弟弟有事。做姐姐的怎能相安无事?做儿子的有事,当父亲的又怎么能够高枕无忧?白将军这一顶摺子呈上去,毁掉的,不仅仅是一个泽熏王。还有本宫,还有父皇!」 白谦猛地转过头,双眉一扬。本来,碍着知府在场。他还是一本正经的,如此看到曾经抱在怀中的女娃娃这般强硬,不由得赞嘆出声:「哎呀哎呀,都不知道飞儿你有这个气魄。都说虎父无犬子,你不单单是龙女,更是虎女呀!」 飞儿真是哭笑不得,本来针锋相对的两个人,计较着清楚。可他却话锋一转,突然赞扬起她来。如此不安常理出牌,这位叔父真是天下第一人了。 「叔父,多谢夸赞。只是,今日之事,飞儿毫无玩笑的心情。纵使然儿多少不是,可他毕竟是父皇的长子。父皇知道长子的所作所为,该有多伤心?」 突然叔父、飞儿、然儿了,那就是当成了家事。知府显得侷促。便赶紧抱拳道:「白将军,这里官衔最大的就是将军,一切由将军做主就好。下官先回一趟府衙,有些公文要处理。」 白谦点头,知府又与飞儿与白悦行了礼,匆匆离开了。白谦便挑眉道:「看吧,人都叫你吓跑了。」 飞儿笑了一下,赶紧过去。拉住了白谦的衣袖,就像是小时候,她常做的一样。 一边的白悦也只是看着,今日,他看到了飞儿很多俏皮。因为是公主,纵然爱得死去活来,却始终以礼相待。 飞儿便也还以理解,偶然说个玩笑就是顶天了。可今日,见了她许多不曾见过的本性,现在更是扯着叔父的衣袖撒娇,白悦微微笑了起来。 真是,太喜欢她了。 「白叔叔,你就高抬贵手一次吧。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相信也是有人挑拨的,你让我去跟然儿谈谈,吓他一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白谦看了一眼白悦,挑眉问道:「你的意思呢?」 飞儿转过头,红着脸,睁着大眼睛巴巴地看着白悦,那位驸马哪里还有招架之力,清了清喉咙,刚要开口说话,白谦却一挥手,说道:「问了也是白问,你还不是心疼媳妇,当然站在她那一边去了。」 白悦便挠了挠脸,飞儿也笑了起来。白谦坐回到榻上,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我白家媳妇,也都是一家人,有些话不怕跟你说。泽熏王,他的性格怎样,你这个当姐姐的很清楚。 倘若真得只是说一说,吓一吓就可以万事大吉的话,他也压根不会干出这种事来。不论是否有什么原因,还是有人挑拨,可说到底隆平王是他的亲弟弟呀,多少的理由非得要找杀手杀他不可呢? 你真心疼这个弟弟,又想没有想过,另外一个?既然泽熏王动了杀意,隆平王便会时时处于危险之中。皇上必须要知道这件事,才能採取手段,制住泽熏王。」
第二百七十九章无欢又现 飞儿坐到他身边,皱眉说道:「可父皇怎样的人,白叔叔你也很清楚吧。如果你们上书,然儿的处境就不得而知了。」 白谦嘆口气,说道:「的确,不会好的。不过,这件事不可以欺瞒圣上。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去找泽熏王谈谈,告诉他箭在弦上了,他能做的只有一样,就是去求得皇上的原谅。 我们只禀报清剿的事。不提暗杀的事。由他自己去说,就像是他自己悬崖勒马一般,如此,皇上也有所警觉。对他的嫌弃也不会太大。 不过,这件事也要有个限期,我给泽熏王五天时间,五天之后,如果他还没有去求得皇上的原谅,我会将实情一五一十地禀报圣上。」 飞儿轻轻点头,幽幽说道:「也只有这样了,自首。父皇也网开一面,不至于太动怒。白叔叔,谢谢你。」 白谦摇手道:「不要谢我,谢你的丈夫吧,要不是他,现在奏摺已经递上去了。」 白悦始终没说话,听到如此,这才开口说道:「侄儿也要谢谢叔父,不罚之恩。」 白谦一脸的促狭,又戏言道:「那你还是谢谢你的媳妇吧,我是怕她记仇伺机报复我,才不敢在她的面前责罚你。」 「白叔叔……」 飞儿不要意思了,白悦却粲然一笑。「公主要感谢的人是侄儿,侄儿要感谢的人是公主,这么说,没有叔父什么事了,那,咱们小夫妻就先告退了。」 飞儿捂着嘴笑,白谦挑眉说道:「你小子,就知道跟我滑头,在你媳妇面前像根木头似地。我看是不中用了,别指望你出人头地了。」 白悦笑而不语,飞儿却盈盈走到他身边,深情地看着白悦。说道:「纵使叔父不喜欢,飞儿却喜欢。先不说我夫君将来怎样的功成名就,就是一辈子只是平瑞将军,飞儿也会始终如一地敬仰夫君,与夫君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公主……」白悦感动之余,紧紧握住了飞儿的手。 白谦坐在榻上,看着这小两口的恩爱,想到第一次见飞儿的情景,由衷地笑了起来。时过境迁,那时可爱勇敢的小姑娘如今已是他的侄媳妇了…… 天微微变热起来,傍晚吃过饭。莫兮带着念儿出去研习剑法,天大黑的时候才回来。 一路上虫鸣四起,明亮的月光普洒在秋枫山如画的景色,偶有暗处被繁茂的枝叶遮挡,却可以闻到幽幽的香气。 莫念并不让莫兮抱着,只是艰难地跟上了叔父的脚步,走得有模有样。 不一会儿,看到了木屋门窗透出来一抹昏黄的烛光,并不明亮,见到了却温暖人心。恍惚间,这是他的家,里面的。是等着他们父子归来的娇妻。 莫兮苦笑一下,事到如今,怎么还会有这样的错觉呢? 突然,一个影子晃动,在屋中被烛光拖得又细又长。那影子,不是女人的,屋子里面竟然有个男人! 莫兮大惊,二话不说抱起莫念就沖了过去。结果刚一跑进屋中。就看到曦儿端端正正坐在地炕上,而无欢,正坐在边上转过头看着莫兮。 「无欢!」 莫兮还是没忍住惊讶叫了他,无欢放下手中的茶碗,微微笑道:「北王爷,你的声音还是当初的脆亮。」 莫兮皱了皱眉,莫念却从他的身上滑下来,脱掉鞋子上了炕上,跪坐着,好奇地打量着无欢。 莫兮坐在地炕另一边,脸色始终无法放松,曦儿便赶紧说道:「无欢他。没有恶意。只是知道我们的地方,过来说说话。」 莫兮对着曦儿笑了一下,随后又沉着脸看着无欢,说道:「最好是这样。」 无欢便抿嘴一笑。说道:「最好是这样?倘若不是,北王爷又能奈我何呢?」 莫兮没有回答,念儿却突然问道:「我叔父的武功很厉害的,难道叔叔你打得过他?」 无欢笑看着莫念。紧紧盯着他那双像极了莫瑾的双眼,说道:「叔叔的厉害,不止功夫。」 「那么,就是才学喽?」 「也不是才学。」 莫念笑了起来,问道:「那么,这世上除了功夫和才学,还有什么可以拿来比试的?」 无欢也笑道:「叔叔并没有要跟你的叔父比试什么,因为叔叔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念儿有些迷糊,微微皱了眉头,曦儿怕他继续问下去,无欢会说出巫蛊术的事,便岔开话题道:「无欢你既然已经释怀,也不好总喊着打打杀杀的话。」 无欢笑道:「曦儿,虽然我现在不会杀莫瑾,可并不代表我释怀了。他帮我抚养女儿,抚养得很好。我感激他。可他杀了香儿的事,我却始终不能原谅他。 什么时候你见到了他,帮我转告一声,在他躺在病榻上,将要归西的那一刻,我会到他的身边,在他的身上补上那一刀。」 莫兮冷笑道:「你们谁先死都不一定,竟然说这样的话。」 无欢依旧笑着。说道:「先不说我比他小很多,就是为了那一刻,我也会很好很好地活着的……」 「你,是要杀我的父亲吗?」念着幼稚的声音突然想起,虽然声音幼稚,可却透着多少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冰冷。 曦儿赶紧说道:「不是的,无欢叔叔跟我们开个玩笑。」 母亲说话了,念儿便不再说什么,只是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无欢。无欢哑然失笑,对曦儿说道:「这孩子,将来一定比他爹还狠。」 曦儿蹙眉而笑,无欢的话,叫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良久,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香儿……她葬在那里?我想去祭拜她。」 无欢转过头,垂着眼帘说道:「在福山不远处,有个叫吉祥村的地方,就葬在那里。」 语气中的哀怨,虽然平淡却能嗅出,三个大人的心情都不好,莫兮抽出长剑,轻轻擦拭了起来。曦儿看着手中的茶碗,正裊裊地冒着热气。 香儿,已经五年的时间了,姐姐都不曾看过你一眼。不过这五年,姐姐却从没有忘过你。 无欢与莫瑾那一场註定的生死较量,在无意中被破解了。你的孩子成为了莫瑾赎罪的依託,这,是不是你的意思呢? ——曦儿,不要气馁,我们要奋斗到最后一刻—— 「无欢,我想求你一件事。」曦儿抬起眼看着无欢,后者这才收回对香儿的无尽思念,转过头轻声问道:「什么事?」
第二百八十章入地府寻莫启 「求你再次施展巫蛊术,将我送到地狱门口。我想,看看莫启大叔。」 一句话,两个男人都怔怔地望着她,随后莫兮扭过头,无欢则是轻轻点了点。 「莫启大叔?也姓莫的,是念儿的亲人吗?」 莫念突然出声,曦儿便放下手中的茶碗,移过去将他抱在怀中,轻声说道:「他是你的爷爷。」 「爷爷?哦,那他在哪里?是不是因为娘你生爹的气,所以也不准我见他呢?」 曦儿摇着头。眼泪就那么流了出来。她紧搂着儿子,又压制了哭声,念儿只是倚在她的怀中,看着一边沉默不语的叔父。 「他去了别的地方。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莫念垂下眼,轻声问道:「他死了吗?」 曦儿身子一僵,随后轻嘆一声。这孩子,什么都不能瞒他。「是,他死了。远在你出生之前,就已经死了。他从不知道你的存在,可如果他晓得了,还有你这样一个孙子。他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的……」 夜深了,曦儿搂着儿子睡着了。莫兮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吹着竹箫。箫声哀凉,不知他在思念谁。无欢站在一边,眯着眼睛看着他。 一曲终了,莫兮只是抚摸着竹箫。月光透过层层的枝叶,映在他身上的也只有斑斑。可他脸上不悦的神色,却能明显看出。 无欢挑眉,问道:「莫瑾虽然不喜欢我,可却也不讨厌我。可以说,他对我没有丝毫的情感。然而你,似乎很讨厌我。」 莫兮并不看他,真是淡淡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很多人现在都还活着。皇叔,香儿……」 无欢苦笑,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可是当初,却是你们想尽办法找到了我,不是吗?」 是的,他们处心积虑地进入佛陀山,想尽办法将他绑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无欢现在又是个什么样子呢? 起码。不会满心悲凉吧…… 天明,曦儿亲自下厨做了些小菜。好不好吃不敢恭维,可却能填饱肚子,用她自己的话说,好歹也是养了四个孩子的女人。 罢了,莫兮要带着念儿出去钓鱼。看那无双,念儿原不想去。曦儿便抚摸着他的头,轻声说道:「要乖,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叔侄两个这才走了,无欢望着远处小小的身影,感嘆道:「临行之前,偷偷看了小曦儿。大了这个孩子一岁。却只会吃着糖,嬉笑着要去看姐姐和姐夫。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将他调养得大人心性,好似个十几岁的孩子一般。」 曦儿苦笑道:「我哪里调教了他,只和莫兮教他识字,练武,吹吹箫,画画山,这性子,是他自娘胎就带出来的。」 无欢便语重心长地说道:「与莫瑾很像,只是莫瑾这般大小的时候,也不见得如此。你和莫兮。性格都不适合教导他,只怕会白瞎了他与生俱来的气质。不如交给他的父亲抚养,以白昼皇帝的尊贵,一定会给他最出色的师父。」 曦儿摇摇头,嘆息着说道:「他现在是我身边仅有的孩子了,再看看吧。」 无欢也不说什么了,从怀中掏出了绑着红绳的铃铛,系在曦儿的手腕上。随后。两个人面对着面坐着,无欢望着曦儿,皱眉说道:「见到了莫启大叔,也记得替我问好。」 曦儿点头,无欢这才施展了巫蛊术。 曦儿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灰色。第二次来,算是驾轻就熟了。她捨去了迷茫恐惧、惊嘆唏嘘,直奔着小黑点们跑了过去。 急着见到了大叔,见到他们母子两个相认后快乐的模样。她要好好祝贺大叔,要跟大叔讲很多心事。什么时候起,那个曾经救了她的白衣男人,已经变成了父亲一样的慈祥可靠的了? 小黑点们逐渐靠近。曦儿跑得急了,踉跄起来。手腕上的铃铛却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僵直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曦儿并不奇怪。也不想听到它发出声音,因为在它响起的时刻,就是她要离开的时候了。 无数僵硬的人,各式各样恐怖的外表。曦儿视而不见。她焦急得寻找着,终于,她见到了鸾双。算起来,是她的祖母。 可鸾双的身边,并没有莫启大叔的影子。曦儿奔过去,左右张望,不能见到莫启,她便拉着鸾双的衣袖,焦急地问道:「鸾双,你可见到了莫启大叔,你的儿子,莫启呀!」 鸾双死灰的脸,空洞的眼毫无神采。她永远都是这个表情,从不曾改变的可怕的表情。 「我的儿子?他是莫氏一族的血脉,是莫杰的孽种。他在人间,承受着极乐咒的痛苦。又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的冰冷,曦儿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为了保全莫氏一族,才选择捨弃生命来到这里。他不是莫杰,他是个好人。他想要见到你,想要跟你相认,想要化去你心中的怨恨,他,真得是个好人……」 曦儿捂着脸。呜呜地哭着。而鸾双,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莫氏一族,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劝你,也不要陷得太深。」 曦儿猛地看着她,那张始终如一死灰的脸,那双永远看不到光彩的眸。 这个女人,只有对莫氏一族的恨,记忆停留的那一刻,再也不会改变了。莫启大叔,不是白白死去了吗? 对了,大叔在哪里,为什么她找不到? 曦儿一下子推开鸾双,冲进小黑点中,一个一个地看着,一个一个地寻找。眼泪,好像是蜿蜒的溪流,流过苍白无色的脸,不断滴在脚下。 快步走着,然后是小跑,然后又是奔跑着。在这没有天地交集的灰暗世界,无数次撞在那些僵硬的鬼怪身上,可曦儿就是跑着,大声呼喊着,含着莫启的名字。 一个踉跄,她终于不再能保持平衡,整个人狠狠地扑倒在地。身子,像是散架了一般的疼。 她勉强抬起头,望着面前无尽的灰色,和一个一个的小黑点。 「莫启大叔!」曦儿歇斯力竭地叫喊了出来,然而这可恶的地方,竟然连个回音都听不到。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除了她一个多余的,再无丝毫改变。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曦儿趴在地上紧握着双拳,放声大哭。那声音,如此的悲恸,甚至比莫启大叔死去的时候还要痛苦。 「莫启大叔,你快出来吧,不要跟曦儿捉迷藏了,曦儿现在很害怕,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求求你,求求你出现吧。」?
第二百八十一章大叔,不在那 哀求了,曦儿再一次抬起头,无助地环视了四周,渐渐,绝望起来。莫启大叔不在,她的大叔不在这里! 这种带着无尽的思念,满怀期待到来却终不能见的懊恼,堵在她的胸口,闷得好像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了一样。 咬着牙,从地上坐起来,却不能稳稳地坐好,要用双手支撑地地面。头发早已经散开。披得到处都是,而簌簌而下的眼泪,就落在手背上,最终汇集成小溪。顺着指缝流淌而下。 曦儿的嗓子已经哑了,身子也因为哭泣不住地颤抖。可她的眼睛,却跟那鸾双的一样,看着被泪水浇湿的手背,却溃散毫无交集。 嘴唇抽动了几下,慢慢划出了弧度。这清浅的笑,在她满是泪水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莫启大叔。你真是调皮,曦儿满怀期望地来了,却连见都没有见到。是不是因为鸾双的无情,你不能劝她挽救皇族,才不愿见曦儿呢?可是曦儿,却真得好像见到你,因为曦儿,好想你……」 抬起头,模糊着双眼望着前方,灰暗的空间里,无数的黑点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白色身影。白色长衫,白色的脸,披散了漆黑的发,同样乌黑的双眸。 曦儿,笑了起来。这一次,是喜悦的笑容。所以双眼也微微眯着,可不知为什么,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泪光模糊中,大叔的样子变得闪烁飘逸,宛如天上的神,降临在无边的灰暗中,带给她一些希望。 她只是看着,尽管泪流满面。却不敢擦一下眼睛。似乎擦了眼睛,清楚了视线,大叔就会消失一般。 「大叔,你终于出现了。是不是听到了曦儿的心声?没有劝动鸾双不要紧,她已经不再是个人了,没有了七情六慾,你用什么感动她?不要伤心,曦儿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抽泣了几声,曦儿接着微笑。 「大叔,曦儿又离开莫瑾了。每一次都被你撞到,自己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这一次,再也不能回头。 我们之间的沟壑。太深太宽了,跨越不过去,只有彼此分离着。您这个儿子,太看重自己的家族了,他要当个好皇帝,我不怪他……」 大叔,你知道吗,飞儿成亲了,嫁个白谦将军的侄子,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况且白谦将军在她小时候就很喜欢她,也会很照顾她的。 还有。我又生了一个儿子,他念儿。跟莫瑾一模一样,不是指长相,而是性格。小可多半像你的,可是念儿却跟他爹一个样子……」 「大叔,香儿死了,是被莫瑾错杀的。不过她的女儿活了下来。莫瑾在抚养她,也算是将功折罪吧。 香儿的女儿。也是无欢的女儿,是上一次在绿森国,为了帮助曦儿她献出了贞洁,就是那一次,怀上了的……」 「大叔,也是那时候走的……」 说着,有些迷糊了。或许是因为刚才拼命的奔跑,又重重摔了一跤。歇斯底里地哭泣,大喜大悲的交织。曦儿只觉得有些眩晕,不由得合了一下眼睛。 喘息着,稍稍稳住了心智。再睁开眼睛,大叔不见了。 「大叔?大叔!」 曦儿一下子站起来。就要冲过去找大叔。可因为起来的太快,身子又本来不稳,结果瘫倒在地。 侧躺着,眼泪顺着一边流下。曦儿呆呆地看着因该侧过来的空间。看到的,却只是灰暗。 大叔,根本就在,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幻觉。再也没有力气哭喊,再也没有力气幻想,曦儿的心更加地疼。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大叔,再也见不到了…… 手腕的铃铛突然响起来,曦儿的一颗心就要变成碎片。可是,那铃铛硬生生地将她的想法打破。她还有子女,还有他。 再次睁开眼睛,她已经躺在了无欢的怀中。安静地看着无欢那对紧蹙的眉头,他已经都知道了。 「无欢……」 「嗯……」 「大叔,不在那里。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是因为在混沌的世界哭干了眼泪吗?此时的曦儿呆呆地说了这些,却没有再哭。无欢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曦儿也只是看着他黑色的衣襟在眼前放大。 冰凉,滴在了她的脸上。无欢,哭了…… 大叔为什么不在?无欢的分析是说那混沌的世界只是极乐咒的施咒者死后才会呆着的地方。虽然对大叔用了相同的巫蛊术,可在那一瞬间大叔已经死了,大叔的死,并被对谁施用了巫蛊术,所以大叔去不了那里。说不定,早就投胎转世了。 曦儿长长嘆息,大叔岂不是白死了吗? 莫兮与莫念回来的时候,无欢已经走了。莫兮显得很期待。一如曦儿早上的心情。可眼见着曦儿苍白着脸,他的心咯噔一声,便什么都不问了。 午饭,只有念儿一个好好吃了。随后洗了个澡,在屋中小憩。莫兮坐在树下吹箫,一如他经常做的那般。曦儿盈盈走过去,坐在他身侧,慢慢地,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莫兮放下了竹箫。 「莫启大叔不在那里。」她只说了这几个字,莫兮便将竹箫重新放在口边,轻轻出气,箫声顿起。 大叔,永别了…… 接下来的几日,曦儿与莫兮都在筹划着名去黄户国的事。既然无欢已经释怀,跃龙门就可以回去了。让念儿见识一下他老娘的厉害,也是件很骄傲的事。更重要的是,香儿的坟在那里。 然而也是这几天,曦儿发现她的小儿子越来越难教导了。虽然很懂得礼貌,会听娘亲和叔父的话,可是那安静乖巧的外表下,是一颗很不服气的心。 他才只有五岁呀,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想要做什么,想要怎么做,根本就不会听你的意见。 莫兮和无欢,都说过这个孩子不会是一般人物,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从他只有一岁的时候就已经很清楚了。可没有想到,这样快就无法束缚他了。 该怎么办? 两个包裹,一个是她和莫兮的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银票。一个则是儿子所需要的一切。收拾完,莫兮下了趟山,他要挑选脚力,还有补充一些东西,曦儿就和儿子一起,坐在屋外晒太阳。 天真是,越来越热了。 「娘,你见到爷爷了吗?」念儿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曦儿强颜欢笑道:「嗯,见到了。他和你的曾祖母在一起,虽然不能投胎为人,可还是幸福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然儿说谎 念儿倏然转头看着曦儿,曦儿一愣,脸也微微的泛红。 那小傢伙的眼眸中,分明写得惊讶,可是他竟然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转回头,淡淡说道:「太好了。」 曦儿不肯定,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在说谎。念儿只有五岁,五岁的孩子不会轻易怀疑大人,更何况是那种怀疑了还包容起来的做法。 可是念儿不是普通的孩子,而且他的眼神中写满的惊愕又是什么意思? 或许,等到他在长大的一些。可能是一岁,或者两岁,那惊愕也将不复存在了吧。 暖暖的日头,照得人身上也是暖暖的。可曦儿的心头却掠过一丝凉意。连带着艷阳高照下,浑身抖了起来。 莫兮回来了,脸色异常难看。曦儿知道,他又打听到什么消息了。所以她站起来,与他走到一边去。念儿也不看他们,只是摆弄着竹箫。 「出什么事了吗?」 「的确是出事了,而且是很大的事……」 白谦给了飞儿五天的期限,当然也包括去时的路程。飞儿与白悦简单收拾了一下。火速来到了皇城。 第一个要见的,当然就是皇上。莫瑾正好在御花园的大池塘边,带着凝香公主一起看那刚刚绽放的荷花。 太监引飞儿和白悦过去,小夫妻双双拜倒行礼。莫瑾见到长女很开心,叫他们起来,便一同走到凉亭边坐下。 凝香公主早就粘到飞儿的身上,抓着她的衣袖瞅着白悦。孩子最直接最纯粹的目光,看得白悦脸上泛红,便摆了张大笑脸,问道:「凝香公主,微臣脸上有什么吗?」 凝香公主眨了眨眼睛,突然指着白悦说道:「姐夫,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这下子,白悦脸更红了。飞儿便打趣凝香公主道:「那你是想要俊美的丈夫,还是笑起来好看的丈夫呢?」 凝香眨了眨了眼睛,问道:「俊美的丈夫,笑起来当然会好看了。」 「那可不一定。」飞儿笑道:「因为善良,笑容才会好看。如果不是善良的人,笑起来也会很假。」 凝香将手指放进嘴中,看了看莫瑾,又看了看白悦,想了半天说道:「真得很难取捨。」 一句话,惹得凉亭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宫女们端来了可口的糕点,凝香公主便专注起食物来。吃得一塌糊涂。 一直不说话的莫瑾,这才开口问道:「你们夫妻两个突然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难办的?」 飞儿笑道:「就是来看看父皇嘛。怎么,父皇不欢迎咱们?」 莫瑾笑了一下,眼睛中写满了慈祥与欢喜。「飞儿嫁了人,嘴巴也变得刁钻了。」 飞儿赶紧答道:「女儿的嘴巴便得刁钻了,可是骨子里还是父皇那个乖巧可爱的公主呀。其实,这次来是带来了女儿亲手腌的梅子来,给父皇尝尝鲜的。」 莫瑾说道:「你就喜欢做这些,每一次好了时候,都是要朕第一个品尝。还以为嫁了人,便没有了这口福。」 飞儿赶紧命人端来。同时坐到父亲的身边,亲昵地餵了他一颗。莫瑾是酸在嘴中,甜在心中,一个劲的说好吃。 凝香公主也要飞儿餵她,飞儿便又拾起一颗塞进她的口里,那小傢伙便哇哇地说酸,可却忍不住伸手去拿着往自己的嘴里送。 大家又笑了一阵子,莫瑾便看向白悦问道:「朕已经收到了知府密奏,说查出那组织的落脚点了。你既然有时间过来,想必已经端了他们的老窝吧。」 白悦微微欠身,说道:「回父皇的话,正是。详细的经过。叔父与知府大人已经写了奏摺,想必不日就会过来。」 「不日做什么?既然你来了,就跟朕说说吧。」 飞儿赶紧抢话道:「父皇,女儿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可别就顾着说国事呀,跟女儿女婿说说家常话嘛。叔父和知府的奏摺马上就到,那个时候再议论国事也不迟呀。」 飞儿撒娇,向来好用。莫瑾便一笑带过。真得不再提了。说了一些话,白悦便称自己不放心林城的事,跟飞儿一起辞行。 本来离得不远,也是回来了几趟,加上白悦说有公事,莫瑾也不留他们。飞儿说临走之前去看看弟弟们吧,莫瑾应允了。 前戏做完了,马车驶离了皇宫,快速朝着泽熏王府驶去。车上,飞儿紧握着白悦的手,身子轻微的发抖。白悦诧异,搂她入怀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飞儿依偎在丈夫的怀中。含着泪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跟父皇撒谎。我心里面,很不好受。」 白悦的一双眼眸变得温柔起来,他抵着飞儿的头顶。淡淡说道:「公主与皇上,真是非比寻常的父女情深,即使是皇家之中,依旧能够坦然面对。这一点。叫白某折服。只是公主,你要记得你今日对皇上说谎,是为了自己的弟弟,并非有意欺骗皇上的。」 飞儿点了点头,更是紧地依偎了夫君。曾经,依靠着父亲,感觉到自己是世上最安全的女孩。现在依偎了丈夫,除了踏实,更是幸福。 马车很快来到泽熏王府的大门口,飞儿扶着白悦的手下车,举头看着俯在大门口上的匾额,不由的感慨万千。 这里,曾是她的家,那个时候,住在这里的然儿,还只是个四五岁的孩子。 早有侍卫去通报了大管家。博雅很快迎出来。跪在地上,深深做了个揖。 「奴才博雅恭迎玉贞长公主殿下,恭迎白驸马。」 「博雅叔叔。」飞儿赶紧扶着他起身,笑着说道:「叔叔干什么行此大礼呀,飞儿反倒变扭起来了。」 博雅笑道:「只是见到了公主开心。公主可是来看王爷的?」 「嗯,他在吗?」 博雅微微皱眉,说道:「在,在睡觉。」 「大白天的睡觉?」 博雅没说什么。只是遣退了左右,一个人引飞儿和白悦往里走。四周并没有人了,这才低声说道:「公主有所不知,泽熏王这一年来经常晚上出门,天亮了才回来。傍晚,城门都关了,也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待了那一夜。」 飞儿皱眉,与身边的丈夫对视了一眼。「父皇都不管吗?」 飞儿这样问了,博雅却不再说什么。引两人来到正厅,早遣了人去叫醒莫然。尽管平常是会发火的,可听到了是姐姐来了,莫然也只是皱着眉头,众奴才为他穿戴整齐,便来到了正厅。
第二百八十三章然儿的不承认 姐弟两个见面,自然是一番嘘寒问暖。随后,与姐姐和姐夫面对面了坐着,飞儿说道:「弟弟,我有话跟你说,叫他们都退下吧。」 莫然愣了一下,便也遣退了所有人。飞儿亲身走到他身边走下,而白悦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拾起了茶盏,细细品了起来。 莫然看了他一眼,随后看向身边的姐姐,问道:「皇姐。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呢?」 飞儿直直地看着他,却是柔声地说道:「还记得那夜,下着雪,我们三个和娘亲住在小村子里。我给你看父皇送给我的匕首,而你,却使诈要了去的那件事吗?」 飞儿突然提了这件事,莫然愣了一愣。十四岁的莫然,已经有了男子汉的模样。只是那张脸,带着娃娃的感觉,笑起来非常的甜。所以,他马上摆出了自己的优势。用最甜美的笑容看着自己的长姐。 「怎么,突然提起那件事了?姐姐这是来算小帐的吗?」 飞儿摇头,淡淡一笑,看着手边莫然的茶碗,说道:「自小,你就是这样。自己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一把匕首也好,父母的疼爱也罢,都是无可厚非的。 我是长姐,小可的性格更是不羁,也不会跟你计较。只是然儿,东西你想要多少都行,可兄弟情义却不能捨弃。」 莫然皱了皱眉,却依旧笑着问道:「姐姐何出此言?」 飞儿抬起了眼,肃然看着莫然。「你还跟我装?知道你姐夫是做什么的吧?他是林城驻军的将军,而林城驻军,在前不久破获了一个暗杀组织的窝点,活捉了那个组织的头目。」 莫然眨了眨眼睛,呆呆问道:「所以?」 飞儿轻嘆了一声,就知道他不会承认。「那个头目自知作恶多端,为了保命,他跟白叔叔说了一件惊天大事。」 莫然还是那个样子,依旧呆呆地问道:「什么事?」 飞儿抿了抿嘴,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后者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转回来,定定看着自己的弟弟。 「他说,有一个人请他杀小可,而那个人,就是泽熏王你!」 有那么一阵子,莫然是愣住的。随后就听得「噌」的一声,他已经突然站了起来。那双眼睛是兄弟姐妹中最不像父亲的,却也瞪得圆圆的。 「长公主,你在说什么?」 飞儿仰起头,蹙眉说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做,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我陷害你?」飞儿也站了起来。气鼓鼓地说道:「你是我的亲弟弟,我吃饱了撑了陷害你做什么?」 白悦一见情况不对,赶紧过来站在两人的中间。「你们不要这么大声,叫奴才听到了不好。」 「怕什么,本王没做过,还担心叫人听到不成?」 白悦赶紧拖着莫然,将他按回到椅子上,随后坐在另一边。示意飞儿也坐下,飞儿便气鼓鼓地坐回去,脸撇到别处,不再看他们。 白悦看着莫然,语重心长的说道:「天下可能再没有另外一个人像王爷的姐姐这样关心王爷了。你可知她这样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帮你一把。 这件事千真万确,当时我也在场的。那头目,的的确确说了这样的话,而且还拿出了信物做为证据。」 莫然转过头,气鼓鼓地问道:「信物?什么信物?」 「匕首,王爷,就是当初您从长公主那里要来的匕首。那把匕首是皇上亲手教给长公主的。世上独一无二的珍贵,臣的叔父可是认得清清楚楚!」 莫然一愣,飞儿这个时候转回头说道:「现在知道不是我无辜陷害你了吧?那日你与安王的谈话,我无意间听到了。原本以为你没有那么蠢,可没想到,你当真视手足不如。」 看到莫然明显的惊愕,随后一脸的心虚。白悦微微皱眉,接着说道:「叔父已经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是长公主求他给了你这个机会。 要么王爷马上去找父皇自首,父皇不会太恨你。要么,叔父将在两日之后将此事上书父皇,到时候会怎么样。你也清楚!」 事到如今,莫然已经没有了选择。夫妻二人都以为他会沉默,或者会求他们想办法,可没有想到。他们得到的答案却是这样的。 「这是栽赃,本王的匕首是前几天丢了的,原来是被人偷去用以栽赃本王。刺杀隆平王的事,不是本王指使的。而是有人故意栽赃给本王的!」 已经到了初夏了,傍晚的时候依旧是暖风阵阵。飞儿刚刚上了马车,便扶着大口喘息,白悦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竟然誓死不肯承认,更别说去自首了。白将军这份摺子看样子不应改了,可如何是好呀。」 飞儿说着,可能是因为刚才气得,也是急得,颤抖着哽咽着。白悦嘆息,慢慢说道:「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这是泽熏王自己的选择,谁也不能怪。」 飞儿突然坐直身子,定定地看着白悦,问道:「他这样坚持,你说会不会真得是冤枉的?」 「你是说。泽熏王一向喜爱珍惜的匕首丢了都不知道,却平白无故地到了杀手的手中?还有当你提到安王的时候,那一脸的不安都是幻觉?」 飞儿含着泪,垂下眼帘。的确,这把匕首是然儿最喜欢的。经常戴在身上,不然就会好好放起来。如何会到贼人的手中? 只是,现在一切的猜想也都将是枉然。白将军一定会上书奏章,而父皇也一定会震怒。然儿的下场会是什么? 「不过。安王与泽熏王的对话又是怎么回事?长公主你,早就知道了泽熏王会心怀不轨吗?」 白悦突然这样问,飞儿抖了一下。她抬起头,就看到丈夫一双眼眸中闪闪的神采。嘴唇抽动了几下,她垂下眼帘。 「只是一段对话,而已……」 白悦轻嘆一声,重新将她搂入怀中,温柔地说道:「你不愿意说,也没什么。飞儿,不论这件事将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你都不要害怕。因为你还有我,我会永远爱着你,支持你……」 飞儿搂住白悦的脖子,嘴唇轻轻印上了他的。白悦马上回应她,撬开了她的贝齿,享用着专属于他的甜蜜。飞儿的眼泪,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少将军,无论将会颳起怎样的腥风血雨,你都会挡在我的身前,为我遮去所有的伤害。这一点,飞儿坚信。 可是少将军,这场腥风血雨想要淋湿的,却是我的家族,我所有的亲人。纵然我躲在了你的身后,他们又如何避免呢?
第二百八十四章皇上下令,杀无赦 妈咪,你在哪里,飞儿好害怕…… 御书房,房门大开。外面两边台子上镶嵌的宝石在耀眼的阳光下泛着各自奇妙的光彩。 门口正对宽大的台阶下,青白方砖铺设的走道上,立了一队的太监宫女。为首的陈公公,正躬腰,竖着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主子有没有叫他的名字。 阳光扫过了他们的头顶,扫过那台阶,扫过屋檐渗进去些许。映在通红的地毯上,与四周不同了颜色。 御书房内静悄悄的。丞相上官芸芸,刑部尚书白秋霜。白虎神将白谦,侍卫营总管薛亮静悄悄地立于堂下,低着头,却都偷偷地窥视着龙案边。用手搓着额头的莫瑾。 整整一宿,他们就这样站着,一夜的时间里,这御书房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事。 泽熏王最终承认自己的罪过,可同时也招出了安王。皇上、泽熏王、安王。这一夜,三个人说了多少,他们四个也都只是愣愣地听着。 ——堂哥对儿臣说,父皇最疼小可。将来一定会立小可为太子。倘若现在不谋算,儿臣一辈子只能为人臣子,甘拜下风。所以,所以儿臣才会一时糊涂…… 良久,莫瑾不曾说话。上官芸芸终于忍不住了,刚张嘴说了「皇上」两个字,莫瑾便冷冷地看过去,那老头子愣是缩了头。 他没话可说,因为莫轩已经承认了。 ——皇叔,你应该知道侄儿为何会如此做,你的事,父亲的事,我都知道了。只可惜我病弱之躯,难有作为。才想方设法回到皇城,我的目的就是您的两个儿子。 只是没有想到莫然竟如此无用,会那自己的匕首为信物找杀手杀人,这个蠢材,谋算了一年,就只想到这一个办法吗? 另外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白秋霜问道:「皇上,既然事情已经查明,如何处置泽熏王与安王,还请圣上定断。」 「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陛下!」 莫瑾此话一出。四个人统统跪下了。有替莫然求情的,有替莫轩求情的,可莫瑾却只是冷冷说道:「谁敢说情,与此二人同罪!」 上官芸芸闻言,一下子瘫软在地。白秋霜和薛亮赶紧去扶他,白谦则是小心地窥了一眼莫瑾。这决定,未免下了太果断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儿子,说杀就杀了? 然而,圣意如何,他是猜不透的。此番进城,侄子侄媳妇当然也跟来了。就巴巴地等在不远处。见白谦走出来,赶紧迎了过去。 「叔父,清晨见侍卫押瞭然儿和轩哥哥出去,可是定了他们的罪了?」 「两人都已经供认不讳,皇上下令,杀无赦。」 脚下一软,飞儿便要摔倒,还是白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飞儿却不去看自己的丈夫,只是转头问白谦道:「当日,他口口声声不肯承认。如何今日又认了?」 白谦摇头,说道:「皇上是真得发怒了。他许是害怕,所以供认不讳,说自己鬼迷心窍,求皇上饶恕一命。只是……」 飞儿含着泪,恨恨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只是他们千错万错,一个是父皇的亲生儿子,一个是逝去太子的遗孤,怎么就毫不犹豫的杀了?我要去找父皇。去替他们求情。」 飞儿说着就要冲去御书房,白悦赶紧搂住了她,劝说道:「你怎么如此冲动了?皇上现在的心情,你去了有顶什么用?」 飞儿回过头,气得直拍他的胸口,哭道:「就是不顶用,也不能坐视不理呀。」 白谦这时候也劝道:「不要去了,皇上有言,谁敢求情杀无赦。想必,这回子旨意也都已经传到到刑部了。」 这边飞儿刚要在说什么,就听得不远处的哭声。三个人同时望向哭声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人影。可却能听得出那是谁的声音。 白谦眯起了眼睛,淡淡说道:「这事,她也有参与吧。如今皇上并没有治她的罪,她竟还敢在这里哭。」 飞儿含泪凝视着声音的方向。心中多少的疑惑。为什么,她和轩哥哥为什么要如此做? 旨意很快下达到刑部,刑部哪敢怠慢?定了罪状,择了日子。发公文以召天下。天下惊诧,闹得沸沸扬扬暂且不提,就说莫瑾下令谁也不见,一个人坐在御书房中,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公公走到门口,轻声说道:「陛下……」 「难道你没有听清楚朕的话吗?朕,谁也不见。」 莫瑾说话声音冰冷入骨,陈公公吓得只打寒战。「是,奴才听到了。只不过,是隆平王他来了,所以……」 莫瑾抬眼看着陈公公,后者早就是九十度的大礼了。隆平王,小可?他来做什么? 「传。」 「遵命。」 陈公公的刚刚推出去,小可就进来了。十一岁,却已经明显的表示了那份与众不同。论长相,小可是孩子里面最像父亲的。可以说一个模子印下来。但论性格,小可却是最不像莫瑾的,完全继承了他的爷爷,心志揽于四方。 行礼,小可走近了父亲。眸子里有些闪烁,上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还是得知了母亲暴毙之时,随后。便再也见不到了。 「父皇,儿臣不会兜圈子,也不如姐姐嘴巧。只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两位兄长,可不可以饶过一命?」 莫瑾暗中嘆息,有恩必报,有仇很多时候都不记得了,这就是小可,他的小儿子……哦,不对,现在小可也已经是哥哥了。 「是你姐姐叫你来的吧?」 小可微微一笑,说道:「真是什么是都瞒不过父皇,只是,儿臣也有此意。」 一天一夜,坐在这张龙椅上。尽管垫了厚厚的垫子,可还是感到腰部麻木不堪,莫瑾站了起来,走向儿子,同时伸出手揽了他的肩膀,将他半拥在怀中,一同走出御书房。 天空仿佛被人一分为二,一般露出了月牙与繁星,一半还有晚霞绚烂。父子两个抬头看着天空,一起感受着自然的交错。 「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回去告诉你的姐姐,他们两个,自有人搭救……」 莫瑾的话,究竟是何深意,小可猜不透,也没有会猜透。接下来的两日,莫瑾不曾早朝,有事写成摺子交给内府太监传进来给皇帝批阅,除非莫瑾传召,禁卫军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入宫中。
第二百八十五章匕首,是朕叫拿的 皇帝的态度很坚决,处死两位王爷势在必行。莫瑾即位前嗜血的称号就已经很唬人了,当了皇帝却并没有显露出残暴的性子来,大家也都稍稍松一口气。 可如今看到他如此铁石心肠,就是自己的儿子尚不放过,个个心有余悸,同时也庆幸自己并没有做出何种出格的事。 如此心态,当然也没有哪个不怕死敢为两位王爷求情。只是安王的母亲,原来的太子妃上官念,为了儿子经常来到御书房外吵闹,侍卫拦得坚决,自然也是见不到莫瑾的。 如此。又过了两天,天渐渐热了起来。傍晚时分,莫瑾吃了一些东西,便命人给他换了一件浅银色的薄锻袍子。轻飘飘的贴在身上,更显得他修长的身形。 只有一个陈公公跟着,两个人朝着天牢的方面而行。 没有那身明晃晃的龙袍,这一路走得也算太平。很快到了天牢,把守天牢的头子亲自引莫瑾进去。 泽熏王莫然与安王莫轩被分别关在单独的牢房中,四面都是墙,只有一扇大铁门与外界相连。牢房修建得很严实,外面听到不到里面的动静。里面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是专门用来关押重大案犯的。 莫瑾最先来的地方,是儿子莫然的牢房。就听得咣当一声,大铁门被打开了,莫然缩在墙角,抱膝而坐。 他没有抬起头,他也懒得抬起头。这个时候回来的,也不过是送饭食的狱卒吧了。 莫瑾抬步子走了进去,那大铁门便在身后响起。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一向注重穿着打扮的儿子此时狼狈的模样。 许久,静悄悄,一角的火盆发出来红晕的光,照亮了整个牢房,可也同时提升了温度,只觉得浑身燥热,空气中凝结的味道也很不好闻。 终于有了些感觉,莫然缓缓抬起头,眸子没有任何的神采,不过是淡然地看着门口。 然而,当他看清楚过来的是谁,一瞬间分明的不敢相信,很快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委屈。 他跪在地上,膝行至莫瑾的身边,一把抱住父亲的双腿。放声大哭起来。然儿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抱着长辈的腿磨蹭着小脸,用他最可爱的笑容蒙蔽了多少人的眼睛。 孩子中,曦儿就最喜欢他了。只是,这份蒙蔽始终无法骗过父亲,所以现在,他在哭。只不过这哭泣,却不是要讨好父亲。 斩钉截铁的判了他死罪,莫然甚至都来不及相信便被关在了这牢房中。日日声嘶力竭地叫喊,含着父皇,含着冤枉,却没有一个人来看看他。 多少天就这样过去了。他渐渐失去了求生的挣扎,他清楚地意识到,父皇是真得要他死了。 如此心灰意冷,只在这里等着死期的到来,却突然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就站在面前。 如此大起大落,大悲大喜,叫他这凡人身子如何承受?他能做的就是哭,不是伪装,而是真得痛哭流涕。 莫瑾没有任何的反应,任由儿子哭湿了他本就淡薄的衣袍。良久,莫然才抽泣着抬起头。那双眼睛写满了恳求。 他用呜咽、沙哑的声音,迫切地说道:「父皇,饶恕儿臣吧,儿臣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莫瑾只是抿着嘴,一向冰冷的却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与儿子充满渴望的眼眸对视,仿佛一道冰锥刺进了火堆中。 良久,他用淡然的声音。很轻很平静的问道:「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 一下子,火堆熄灭了。随着一阵快得不能再快的青烟飘过,这个火堆结满了冰,俨然成了一座冰山。 「父……父皇……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瑾扯了一把袍子,那柔软的料子很快从莫然的手中顺了出来。莫瑾走了几步,站在火盆便,转过身,看着儿子早已经惊愕的了模样。 火盆里的火光跳起,一闪一闪应在莫瑾的脸上。那张原本俊美得不像话的脸,此时却透着无限诡异。 「那把匕首,是朕叫你王府里的人拿出来的。」 莫然的眼睛渐渐瞪圆起来。嘴巴微张,舌头像是打结了一般。 「是父皇……是您……您将匕首送给了那个头目?」 莫瑾嘴角微微勾起。「所谓的头目,而已。」 莫然,一直愣愣地看着莫瑾。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完全陌生一个男人。所以他才会无所顾忌地陷害他,又无所谓地说出来。 莫然的脑子,一下子炸了。他一跃而起,双拳紧握。用几乎咬牙切齿地声音恨恨说道:「陷害我的人竟然是我的父皇,为什么,为什么?父皇想要杀儿臣,尽管来杀,为什么还要兴师动众地演上这一齣戏码?」 然儿,从没有过的愤恨,站在莫瑾的面前总是笑的孩子,现在却握紧了拳头。可是莫瑾,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只是转过头,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盆。 「那么你,又为什么承认?」 「知子莫若父,你早已经猜到我会承认,又干什么还来问我?」 莫瑾苦笑了一下。「你说得不错,知子莫若父,我是你的爹。生了你,养了你。三个孩子中,只有你一个完完整整地跟了我,所以你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是我的过错。我,要弥补这个过错!」 莫然愣住了。「过错,什么过错……」 莫瑾猛地转过头,脸上怎样凶恶的表情。以至于莫然将后面的咽回了肚子中。他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因为他问心有愧。所以莫然没能看到父亲那双眼睛,怎样的痛心疾首。 「什么过错?然儿,你非要父皇点出来吗?」 一双手握紧了拳头,然儿已经长到了莫瑾肩头的高矮,莫瑾像他这样大的时候,已经开始带兵打仗了。 「父皇……你是故意的。早就知到瞭然儿心中的念头,你非但不阻止,还纵容了那念头越演越烈。 你是在等着儿子犯下滔天大罪,以便你光明正大地剷除我。等不得了,竟然不惜亲手栽赃陷害,父皇,你就如此想我死吗?」 莫瑾扭过头,看是看着那火盆中的烈焰。 莫然是皇长子,白昼向来的规矩,立长子为太子。可是这位皇长子,却没有做为君王的气度,莫瑾很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只封他做了泽熏王。 皇长子没有当成太子,而皇帝,还有一个儿子。大家有脚趾头也能想明白那太子的人选是谁,可惜,所有人都想错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朕,想从你的口中听到答案 莫瑾,也同样没有立小可为太子的打算。 可别人不是这样想的,包括莫然。他表面不说什么,心中何其气愤? 从小到大,凡是遇到最好的事物,他都一定要得到,更何况是一国之君的宝座? 这股火,一直闷在心中,五年,已经快要将他烧毁。而莫轩的一句话,却如同一把竹竿,轻轻一挑。他的那股火便「嗖」地一下爆发出来,再也不能平复了。 ——然儿,我早已经不是皇长孙了,对皇位。说实在的也没有兴趣。你是皇叔的长子,竟然不是太子,想必也跟为兄一样,不稀罕那皇位吧。 将来,会是谁当我白昼天下,可想而知。我们当哥哥的俯首称臣倒也无所谓,只希望新君有皇叔的气度,可以包容我们这些比他年长的王爷—— 那一刻。他决定要小可的命。计划,必须详细,尤其是在他那绝顶厉害的父皇眼下行事。 首先要做的,就是打草惊蛇,一连几夜的闲逛,并没有惊动父皇,莫然放心了,起码王府里的人不会成为他的阻碍。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奴才很清醒。 可惜,莫然忘了一件事,他的父皇才是天下的主子。天下包括他,也包括他府中的那些奴才。 莫然的一举一动,他的父皇了如指掌。而对于莫轩的那一次挑拨,这位也知道得分毫不差。 失望,随之而来的痛恨。莫瑾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他,决定了一件事。 一年过去了,他的儿子迟迟没有行动,于是当父亲的帮了他一把。他知道莫然最终会承认,因为他心中有愧。 可这句话真得从儿子的口中说出来,那晚的莫瑾,心却被谁狠狠扎了一刀。 火焰突闪,伴随着噼啪声。热浪滚滚而来,扑在脸上异常的燥热。额上渗出了汗珠。细细的分布着,很快结成了一体,顺着鬓角流下。 「如果我不动手,你会做什么?」 莫瑾淡淡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凉水熄灭了莫然所有的怒火。他怔了一怔,侧首,看着斜前方地面上的枯草。 他在愤怒什么?如果不是父皇的这一招树上开花,他也会行动,父皇查明了真相,也会将他绳之以法。 可问题是,这感觉相差太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算计,何等痛苦。何等委屈?所以他才会忘记了自己的罪恶,恼怒起来吧。 可归根结底,他还是个罪人。「我不会杀小可,他是我的亲弟弟。」 「你会做什么?」莫瑾冷冷重复了这几个字,莫然看向他。 「父皇你,真得不知道吗?你对儿臣了如指掌,你应该都知道了。」 「朕,想从你的口中听到答案。」 闭上眼,莫然原本放松了的手再一次握成了拳。想从他的口中听到,是要坚定杀他的决心吗?父皇,在你的心中,就只有一个小可。对吗? 「一点点,毒疯他。」 莫瑾闭了一会眼,随后睁开,脸上已经凝了冰霜。「他是你的亲弟弟,所以你捨不得杀他,却捨得毒害他。」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那一任君王手中没有沾过鲜血的?父皇你就那么清白吗?今日被父皇设计,儿臣是阶下囚。是卑鄙的人。可倘若儿臣成功了,当了白昼的帝王,那么儿臣就是枭雄!」 「你可知,这样子说自己就再无活路了。」 「可然儿恳求父皇,父皇就会放过然儿吗?父皇弄出那么大的阵势,不就是要然儿死吗?」 莫瑾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莫然习惯性地低下头。可那双手握得更紧了,关节处泛着白,好像他此刻的脸色一样。 「父皇说,三个孩子中只有儿臣始终呆在父皇的身边,可是父皇最不待见的也是儿臣。如果今日是小可要杀儿臣,父皇你会怎么做?」 莫瑾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挥手给了他一个耳光。这一下,令莫然措手不及,挨了个实在,整个人都扑倒在地。 莫瑾。从没有打过孩子们,一次也没有。这一下,给然儿的何止是惊诧那样简单? 他捂着脸颊,呆呆地望着父亲。看着莫瑾眼中,蕴起的光彩。那光彩被盆火照耀,回着旋一圈圈桔红。 莫瑾俯下身,皱着眉头轻声问道:「你,究竟像谁了。」 说罢,站起来,走到大门那里恨踢了一脚,大门马上敞开,莫瑾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啪」的一声,狱门重新关闭。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可脸颊上火辣辣的痛却不断提醒着,刚才父亲的愤怒。 然儿整个人平躺在地上,放下捂着脸颊的手,任由那红肿突兀起来。他只是看着高高的天棚,被盆火照耀着,更加空旷幽黄。 是呀。我究竟像谁了?姐弟三人,只有我一个长得不像父亲,可知每一次姐姐这样道破,我的心中怎样的疼?想尽办法讨你们的欢心,可在你的眼中,我也不过是个善用心计阴险毒辣的孩子罢了。 母亲疼爱我,可以要姐姐交出心爱的匕首。可是父亲,我多么希望能够疼爱我的人是你呀。 也像对姐姐微笑般对我微笑。也像对小可赞嘆般对我赞嘆,让我明白,在我的身上也有父亲喜欢的某样因素,因为我也是父亲的孩子。 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滴落。十四岁,说到底也只是孩子。莫然满腔的委屈,混着悔意,早将仇恨扫荡了干净。 悔意,是的。不是因为对弟弟动了歹毒的心思,而是因为父亲最后的那个眼神。莫然,原来最在意的还是父亲,可是你的父亲又何尝在意你呢? 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吧…… 莫瑾不会立泽熏王莫然为太子,也不会立隆平王莫可当太子。当时的莫瑾,还不知道莫念的存在,那么他的心思究竟是什么呢? 天下人不知道,只有他一个清清楚楚。只是从不轻易示真心与人的莫瑾,总会令人误会。先前的曦儿,如今的莫轩母子。 莫轩安静地坐在角落中,眼见着莫瑾进来,也只是淡淡的。他的身子虽然不如以前那般病弱,可相比于普通人还是显得病歪歪的。此时与莫然唯一的相同点,也就是那张惨白的脸了。 莫瑾与他几步远,立在门口,直视着他。莫轩却也毫不退缩,那张书卷气的脸上,写着点点仇视与哀伤。 曾经,他真得,真得很尊重他。对他来说,能成为像他一样的男人,是毕生的梦想。
第二百八十七章等待曦儿的到来 「你母亲都告诉你了?」 「是。」 「你知道了多久?」 「五年。」 「那么,你可知道我是因为要杀了他?」 「因为你,想当皇帝。」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莫瑾在笑。可是这笑,多么的凄凉。 他,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帝王的贵气从骨子里散了出来。可是,他的心里?因为这与生俱来的身份,他失去了多少? 他,并非无情之人呀。 「你的外公,丞相上官芸芸,总是喜欢跟朕作对。十五岁。朕打了第一个胜仗回来,他便开始唠叨,直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二十五年。他依旧改不掉那个样子。 可是,朕却从来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罢了他的想法,因为朕知道,他是一个绝对忠实正直的人。就是因为这份,才使得他像一根木头一般,不懂得察言观色。 而你的母亲,也深知他的正直,才会放着亲生父亲不用。与你两个势单力薄的谋划。」 莫瑾说完,走到莫轩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什么,那么正直的老头竟然会生下你母亲那样的女人?」 「你可以杀我,却不准侮辱我的母亲!」 「我是在侮辱她吗?」 莫瑾冷笑一声,转过了身。背对着莫轩,不是不愿看他,而是不愿他看到自己的脸。一对眉毛紧紧皱着,一双眼睛波澜闪烁。 「你爹是我杀的,我欠他一条命。现在,我放了你,我们之间就扯平了。谁也不欠谁,倘若你再有不轨之心,我会亲手杀了你。」 说罢,就要走,可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了下了。没有转头,他静了一会,缓缓说道:「回去,看着你母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问她,我究竟是因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亲哥哥,问她,又是出于何种目的歪曲事实!」 不顾身后莫轩的目瞪口呆。莫瑾跨步离开了。一直走,走得很快很快,直到离天牢很远了,他才嘎然止步,立在路中间,静静地站着。 陈公公不发一言,垂首站在他身后,莫瑾的背影,被月光拖得很长很长…… 问斩,自然是秋后的事情。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她总会过来的吧? 天,热了起来。已经有知了的叫声。隐隐而出。御书房房门大开,莫瑾伏案看着奏摺。 周边的国家,黄户、紫砂、黑林,原本都是与白昼差不多的属国。如今,白昼的强盛,可谓是到了顶峰,这三个国家又成为了白昼的属国。 君王,本就是至高无上的。可这些君王,却要对白昼皇帝俯首称臣,他们里面哪里会平衡? 莫瑾一直担心,这些小国会暗中私通,共谋计划对付白昼。正如白昼曾经做过的。而今看来,这个并非只是莫瑾的担心了。 揉着头,莫瑾合上奏摺,走到书房一侧轻便,来开了帷幔,一张手绘的羊皮地图,赫然呈现。 这张地图详细勾画出白昼以及周边国家的版图,莫瑾举着根蜡烛仔细看着与那三个国家接壤的地方。看样子,要採取些行动了。 门口响起太监尖细而轻微的声音。「陛下。」 莫瑾没有转过头,他只是看着地图,陈公公则是走到门口,低声问道:「什么事?」 「宫门守卫禀报,有一名头戴斗笠的女子拿着陛下的白玉腰牌出现,声称要见陛下。」 莫瑾手一抖,眼睛半眯着。她,终于来了。 「传。」这样说了,却依旧在看着地图。陈公公挥手,那小太监赶紧下去。 因为手中拿着皇帝的腰牌,那女子是被请到了书房外面等候。很快的。她走了进来,跪倒在地说道:「民女参见陛下。」 声音,何等熟悉?莫瑾的面前只有一张地图,所以没有人看得到他此时悲喜交集的脸。 良久。他才转身,将蜡烛递给陈公公,随后陈公公赶紧退下去,将那打开的御书房门「嘎吱」一声。合上了。 莫瑾,立在一侧,看着屋中间大红地毯上跪着的女人。一身洁白的衣裙,薄薄的料子,却剪裁地并不合身,宽松了些。只是这份宽松,更加凸显了里面身子的娇弱。 她,瘦了好多。 「你来了?」 莫瑾说了这三个字,那女人便微微一颤,缓缓将头顶的斗笠拿了下来。朝思暮想的脸庞,比上一次看到略显得尖了些。看着他的眸子,说不出是思念还是怨恨。 曦儿依旧跪着,有泪光蕴在眼中,旋转着。莫瑾的眉头紧皱,那么看着她,倏然。他快步走过去,同样跪在地上,将她一把抱在怀中。 抱得紧紧的,就好像稍微放松一些,她就会消失一般。一年前的相见,她甚至没有好好跟他说话,多少年,不曾这样抱着她了? 曦儿的眼泪簌簌地往外冒。她没有挣扎,只是用质问的语气沙哑地问道:「为什么要杀然儿?」 「因为他,妄想要毒害小可。」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虽然并不如其他孩子那般的心胸坦荡,可也不至于毒害自己的亲弟弟呀!」 莫瑾闭着眼睛,痛心地说道:「他抵御不了君临天下的诱惑,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太过刺激,只要他还是皇子,他就没有能力阻止心中膨大的欲望。」 曦儿一下子直起身,梨花细雨的脸满是痛心。「所以,你就要杀了他?」 莫瑾皱眉,爱怜地看着曦儿。她是因为担忧,才会变得消瘦,这个傻女人,难道真得以为他捨得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笑了起来,四十岁的年纪,没有一丝皱纹,只是双眼下面多了一些乌青。他这些日子,太累了。身心俱悴,唯一的期盼,就是她的出现。 闹得轰轰烈烈的,多少是因为想要见到她呢? 「如果,我真得要杀他,你会怎么做?」 曦儿肃然地看着莫瑾,良久才说道:「我绝不答应。」 「可他要害自己的亲弟弟。」 「你说过,只要他是皇子,就无法阻止心中的想法。可如果他不是了呢?让我带他走。」 莫瑾扶着她站起来,自己则是走回到龙椅上坐下。曦儿含着泪望着莫瑾,等着他的答覆。 「既然你要带他走,给我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 「他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曦儿声声血泪,可惜莫瑾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曦儿抹了一把泪水,随后抬起眼,看着莫瑾。
第二百八十八章分分合合的夫妻 「都说,人生就是一场赌局,莫瑾,我们来赌一场吧。」 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莫瑾双眉一扬,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还会赌?这些年,你都学会了些什么?」 「我说得赌,并不是骰子之类的那种东西。」 「哦,那是什么?」 曦儿眼珠子转了几个圈,便定定地看着莫瑾。「而是问答。我问你问题,如果你一道题,如果你能答上来,算你赢,我放弃,然儿任你处置。可如果你答不上来。那么你就得让我带然儿走。」 莫瑾眨了眨眼睛,突然笑了起来。「曦儿,你可知道我十二岁那年,就已经不需要跟着太子他们读书听讲,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懂得比我多,可以再教授我什么了。你想好了,当真要赌这个?」 「不错!」 莫瑾摸了摸了下巴,这个女人总是会冒出稀奇古怪的想法,那好吧,就让他再开开眼界,看她还能弄出什么来。 「你问吧。」 曦儿看着莫瑾,不自觉地闪过一些得意。不错,你莫瑾的确是个人才,想必这世界天上天下的没有你不会的。 可是。我要问你的不是这世间的东西,而是我那个时代才有的产物,那就是,脑筋急转弯。 哈哈,莫瑾,受死吧。 曦儿双眼一眯,口齿清楚地问道:「假如有一辆马车,博雅手持马鞭坐在车板上,他的身边坐着陈公公,我与飞儿则坐在车里面。问,这辆马车,是谁的?」 曦儿问完,贼贼地看着莫瑾,而后者,却板着脸,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大冷笑话。 「回答呀。」曦儿这样催促他。 「你这个,叫什么问题?」 「难道,不算是问题?」 「马车不是主子的,难道还是奴才的不成吗?」 「你这个算是回答吗?」 莫瑾抿了抿嘴,说道:「当然不是。这个问题,没有史实传说作为依据,也没有书籍记载可查。答案,你说的算。 如果我说是你的马车,你会说是奴才们,而如果我说是奴才们的马车,你又会说是你的。无论我的答案是什么,都会输。」 曦儿一笑,莫瑾,你可真厉害,一个问题想到如此之多。可惜。你想得再多,也想不出答案来。 「谁说答案只有我一个人说的算?莫瑾,我如果道出答案来,你会心服口服的。」 「好,只要我心服口服,就算你赢。」 曦儿一笑,随即一脸得意道:「答案就是假如。因为我说过,『假如』有一辆马车。」 莫瑾先是一愣,随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穿透御书房的门,回荡在宫中别灯火照得明亮的夜空中。 外面一色的奴才们都不由得露出惊讶和好奇,因为他们从没有听过皇上如此的笑,更何况是这几日,总是阴沉着的呢? 莫瑾,的确没有如此笑过。是因为曦儿这个答案太有意思了,还是因为他积攒了太多的痛心。需要一笑来发泄呢? 没有人知道,就是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笑过之后,才发现眼角有了泪珠,伸手弹去,重新看向曦儿时,她却微微蹙眉。 「你赢了,为什么摆出这个表情?」莫瑾问。 「你……这些日子也受了很多的苦吧?」曦儿不答反问。 莫瑾一愣,垂下眼帘。龙案上,那本合着的奏摺,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帝王,真得太累了。 「带然儿走吧,这本来也是我的打算。他不属于皇族,跟着你,他会过得更好。」 这样的语气,透着些许的疲惫。曦儿还清楚地记得。曾经,他死活不肯她带走一个。现在,不仅仅对她放手,也对孩子们放手了。 原来他本不打算杀死然儿,想必也不会杀死轩儿吧。只是面对儿子与侄子的背叛,他又承受了多少? 他,心里面一定很苦。可他,绝不会露出来跟别人看到。或许,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有一些放松。看着这样的莫瑾。曦儿好心痛。 一年前,马车上的绝情,她吞下了所有的思念,是害怕他会强迫她重回皇宫,更害怕他从她的身边夺走念儿。 现在,她明白了,他已经不会再强迫她,也不会夺去她想要守护的一切。对他的恨,还剩多少? 「你让我带他走,总得有个手谕什么的吧?难道,要我就这么走到天牢去,跟守卫说带人走吗?虽然天牢我也去过,认得那里的路……」 莫瑾抬起了眼,直直地看着她。那双眼眸中,多少的不舍。这份不舍。深深震撼了曦儿。 当初与她面对面时,他却不曾有过的眼神。是不是被儿子伤害过了,才会变得脆弱? 曦儿紧紧抿着嘴,眼眸中闪烁着泪光。与他深情对视,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心声。 曦儿。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分别?我们的孩子,总是得不到完全的爱…… 莫瑾,我们註定要分别,因为我们之间,太多不能妥协的牵挂…… 御书房。夜。一个男人坐在龙案边,看着对面红地毯上含着泪光的女人。他们,分分合合,却始终没有走到一起。 可他们之间,却有太多的牵绊,人生之路因为这些牵绊时常交集。分别,思念,相见,再分别。一次次,仿佛一只无情的手,撕扯着同一处伤口,一遍遍,任由它血流如注。 「香儿的事,你还在恨我吗?」 曦儿摇摇头,轻声说道:「我不恨你,可是我不能原谅你。」 莫瑾垂下了眼帘,说道:「你离开了我多少次?可是,我们却总是能够见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曦儿沉默不语,莫瑾便继续说道:「因为我们有四个孩子。又不忍心剥夺他们得到另一方的爱,所以尽管我们总是分别,却无法彻底分开。 曦儿,命中注定我们这一辈子将被牢牢地绑在一起,看在这份情义上,起码,不要太绝情,起码,准我偶尔去看看你。」 莫瑾很少说软话,而今。他说了软话。这一晚,他做了很多不常做的事,仿佛一把锤子,不断敲击曦儿脆弱地心门。 可惜,心门脆弱,却无法打开。因为那心门的主人,根本找不到门闩在哪里。她痛苦,她焦急,可她却不能敞开心扉。 曦儿,甚至都不敢去看莫瑾,只是低眉垂目,幽幽说道:「你说得对,因为孩子,很多事不得不碰面。可这样分分合合,总是如同伤口撒盐一般,叫人痛不欲生。 我们既然不能相守,又何必再无故一次次想见,彼此提醒了对方这份苦楚呢?以后,或许因为孩子们不得不再见面,可是除此之外,我们最好忘记对方的存在。」?
第二百八十九章你带着他游历四方 莫瑾竟然笑了一下,事已至此,他早就应该明白,这女人是铁了心的。 「你住在哪里?」 「皇城的欣悦客栈。」 「莫兮和念儿也来了?」 「嗯。」 「回去吧,然儿,会送到你的面前的。」 莫瑾说完这些,便单手托着额头,斜靠在椅背上。曦儿看着他,慢慢握紧了双拳。 「莫瑾,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曦儿的话,轻轻地。犹如蚊蝇。这不是她的风格,所以莫瑾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却见她脸色比刚才的还要白了许多,身子也在不断地发抖…… 回到欣悦客栈。已经天明了。念儿还伏在床上睡着,莫兮却坐在圆桌边,握着手中的茶碗。想要心静如水,却总不自觉地想像着他们重逢的情景。 那两个人,会做什么? 交织的两团身影倏地冒进脑子里,莫兮赶紧甩了甩。他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念儿的发。 这孩子,只有眼睛长得像父亲。此时闭上了。活脱脱一张曦儿的脸。 ——叔父,娘亲不是应该跟爹爹在一起才对的吗?为什么会跟叔父在一起呢? 来皇城的马车上,他钻出小脑袋,这样问着莫兮。莫兮,不知道怎样回答他。 转过头,才发现他正用炯炯的双眼注视着他,脸上只是微微的笑,却透着隐隐的压迫感。 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这个曾经不被他的父亲知晓的孩子,竟然完全继承了亲生父亲的性格与气质,骨子里透露出的那副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叫莫兮总是有一种错觉,坐在他身边的是莫瑾。 房门被推开了,莫兮站起来,就见到曦儿憔悴的模样走进来。也不与莫兮说什么,只是直直地来到床边,俯下身,搂着她最小的儿子。 莫兮知道,她最终还是对莫瑾提出了那件事。 「还顺利吗?」久久之后,他才这样问她。 曦儿放下儿子,走到圆桌边。莫兮给她倒了碗茶,她只是握在手中,并没有喝。 「莫瑾会放瞭然儿,对外就说他在牢中自尽了。从此。再没有泽熏王,然儿会跟我们离开。」 莫兮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离开,比继续留在皇城对他来得有意义。那么,念儿的事……」 曦儿闭上眼,轻声说道:「我提了,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莫兮点头,轻嘆说道:「念儿跟着皇兄,比跟着我们来得好。这孩子,是人中龙凤,不是谁都能抚养得了的。」 他这样说。曦儿便直直看着他。「其实,我还有一个打算,只是没有跟你说。」 莫兮皱了皱眉,不过却还是笑着问道:「什么事?」 曦儿转过头看了看床上依旧熟睡的念儿,便垂着眼帘的,轻声说道:「我想,等然儿送来了,你带着他游历四方。让他见见世面,也希望天大地大的豪迈能够拓开他狭隘的心胸。如果可以,我想将跃龙门给他。」 莫兮静静听着曦儿说话,待她说完时,握着茶碗的手已是分外用力了。 「你这个想法很好。可如果我带他走了,你怎么办?你……是要留在皇兄的身边了吗?」 曦儿轻轻摇头,积攒在眼下的泪水涌了出来,一颗颗滴落在圆桌上。 「孩子们都长大了,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和他操心的事,唯一一个然儿,也跟你走。我们,怕是再也不能相见了……」 「可你自己……」 曦儿抬起头。莫兮就看到了她的脸,挂着泪花却笑着的脸。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一个人生活在秋枫山,像莫启大叔那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山中的春夏秋冬。偶有路人,偶有游客,其他时候都是寂静的,这样的生活,真得是一件好事吗? 跟念儿说明了情况,那孩子什么都没说。似乎,他也更希望跟在父亲身边。尽管只有一面之缘,却是十分喜爱那位父亲。 只是,毕竟与曦儿和莫兮生活了五年,眼中。还是蕴了泪光。 曦儿很欣慰,起码这孩子还懂得情分。是呀,虽然极其聪明城府,却从没忘记什么是忠义孝道。五年跟着母亲学来的,能够指引他以后的道路。 天明,薛亮亲自带着莫然来了,也同时等待着,等待着领走念儿。 母子分别,本就是叫人心碎,待薛亮和念儿走后,然儿扑进了母亲的怀中。 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弟弟。只是,这一切再也与他无关了…… 莫瑾要怎么善后,曦儿并不关心,她只是像是逃命一般,与莫兮和然儿离开了。 马车行驶出城,曦儿去看了灵心和晴雨的墓,很干净,总是有打扫的。她少了一炷香。便含着泪离开了。 马车在泥土地上慢慢走着,莫兮一个人在外面,戴着斗笠,看着一片欣欣繁荣。而曦儿,则抱着儿子,与她一般高矮的儿子。 他们,很快又要分别了。 「娘,爹会恨我吗?」 曦儿搂着他的头。轻轻抚摸着,他搂着曦儿的腰。此时的他,不再是十四岁风光无限的泽熏王,他只是个孩子,一个经历了大悲大喜依偎在母亲怀中的孩子。 「如果,你爹恨你,他就不会放了你。」 「可是,他对我很失望。为了小可,他让我永远消失了……」 曦儿含着泪,轻轻说道:「你还记得你三岁那年,一场瘟疫降临在永县,当时我和你爹因为要调查巫蛊师恰巧也到了那里。瘟疫横行,你不小心染了上。当时方圆百里,别说大夫,就是连个买药的都没有。 你爹了为了救你,只叫身怀六甲的我安顿飞儿,抱着你,施展轻功飞身而出。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停过,终于找到了大夫,你爹也因为内力枯竭,晕了过去。」 「我……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你当时小,又生着病,自然不知道。后来,我们也都没有提起过。」 然儿抬起头,望着母亲盈盈的双眼,最后自己缩到一边,垂着眼泪。曦儿看着他,眉头微蹙,一张脸上却写满了痛心和怜爱。 她的孩子们,个个都是懂事的,怎么至于如此呀? 「你爹,他真得很伤心,因为你,为了权力想要伤害自己的亲弟弟。别说是你爹,就是娘也好难过。可是怎么办,你是我们的儿子,你犯了再大的错,作为父母的也好包容你。 爹,比娘理智了很多,他明白过来,只要你做一天皇子,你的权利梦想就不会消失。真得做了不可挽回的事,你爹就真得要杀你了。」
第二百九十章熟人的境况 然儿将头埋在双膝中,啐泣声隐隐传出来。曦儿挪过去,将他搂在怀中,亦是泪流满脸。「你爹他,是一个把什么都埋在心中的人。对你们的爱,对你的苦心,亦是如此。 如果,你看不透这一点,就太辜负他了。然儿,不要恨他,不要恨任何一个与你血浓于水的手足,他们多么爱你。又是多么心痛……」 「娘……」 「天下之大,如果连父母兄弟都不能信任和依靠,这个世界何其悲惨。跟皇叔周游世界的时候,好好体会这一点。你会明白。爹的苦心的。」 然儿会明白吗?一定会。这孩子,从没有黑到心肠中。走了两日,便分别了。 莫兮带走然儿的那一刻,然儿回眸,眼中那晶莹的泪水告诉曦儿,他从不曾恨过任何人。在他的心中,最敬仰深爱的父亲,他永远不会痛恨。 一个人驾着马车北上。她要去一趟黄户国。不是去跃龙门总部,而是去看香儿。迟了六年的看望,香儿一人会不会孤独? 这样骑着马驰骋于天地间,风嗖嗖地从身边刮过,带着夏日芳草清香,当真是提神醒脑。 突然,远处来了一队兵士,曦儿放慢了速度,站在一边。 她曾经跟着莫瑾呆在军营中,很清楚如果大队士兵从你面前走过,你最好站在一边,省得他们起疑,搞不好会误伤你的。 可这队兵士才过去了几百个人,就看到队伍中有一匹马驶了过来。曦儿定睛一看,马上的竟然是左天龙。 对了,这一带有驻军的,是左天龙负责的吗? 马匹到了她面前,左天龙的脸好像见了鬼一般。曦儿「噗嗤」一声笑出来,左天龙这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不由得傻笑起来。 碍于正在训练新兵,左天龙与曦儿约在前面不远处的馆子想见。曦儿先去了那里,等到晌午,左天龙出现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莫兮偷袭他的时候。转眼间过去七八年的光景,他们彼此都改变了很多吧。左天龙还是那副木头样子,只是傻坐着不知道说什么。 曦儿便笑着开了话茬,说道:「几年不见,左大将军都是一点没变。男人嘛,本就不容易显老。你看,我就不同了,是不是老了很多?」 左天龙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见曦儿那样的笑,又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许久,才说道:「说曦妃暴毙了,我原本就猜测。如今的见到了才明白过来,陛下真是煞费苦心了。」 曦儿顿了一顿,便笑了说道:「我们两个你也清楚,总是太多不和,分开也好。」 「那,前不久才传来的消息,说泽熏王和安王已经问斩了,也不会是真的吧?」 曦儿低头不语,左天龙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了。然儿跟着莫兮走了,那轩儿呢?莫瑾绝不杀他,那日莫哲倒在他的怀中,说得那番话她也听到了。 莫瑾再不济。对于手足亲情还是重视的,想必,也是将他送了出去吧。 倏然,看到了左天龙的衣带上挂了一块翠绿的玉佩。曦儿微微吃惊,要知道这呆子可从来不挂配这些东西的。可以说,莫瑾手下的神将各个都是如此,就是臭美的白谦,也不会带上任何一个没用处的东西。 「左将军。你那块玉佩是什么情况呀?」曦儿指着,好奇的问起来。 左天龙脸一红,便笑了起来,笑容里有很多的温情。「这个,是下官的妻子硬要下官带上的,说是在庙里开了光,会保佑下官。」 「妻子?」曦儿就差要跳起来了。眼见着左天龙一脸的惊愕,这才干笑了几下。曦儿你在干什么呀,人家四十好几的人了,难道不成亲打一辈子光棍不成? 只是,左天龙能成亲,的确感觉怪怪的。要知道。在曦儿的心中,他们四神将还都是在丹城时的模样。 见到曦儿干笑,左天龙便也恢复了正常,说道:「下官成亲六年了。还有了一子一女。不止下官,除了白谦,我们三个都成亲了。」 别人也就罢了,只是想到那总是舔着腕刺的玄武也成亲了。曦儿就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玄武他……他夫人是什么样子的?」 「是南面鼎鼎大名的文豪潘佑华的独生女,很是端庄美丽。」 曦儿咽了口唾沫,天呀,大文豪的女儿,端庄美丽?那潘家造了什么孽?唯一的姑爷最大的兴趣就是杀人。 不对,应该说是玄武是积了八辈子的德了,那个样子也能娶个好媳妇。 「玄武他还真是有福气。」 左天龙笑了笑,说道:「可是了,谁他最有福气。生了三个儿子,各个博学多才,小小年纪就能独当一面了。皇上有一次见了他们,还说是未来的国之栋樑呢。」 曦儿就觉得自己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了,她真得很想去南面,看看这一家子,尤其是玄武,如何培育出了三个文学了得的儿子的。 可惜。他们在南面,她还要去黄户国。 「那朱将军呢?」 「朱问娶的是一位侠女,我并没有见过,只是听白谦说,功夫是比朱问还要厉害的。他们,还没有子女。」 曦儿笑了起来,谁知道了。很多时候,夫妻两个都是大相迳庭的。只是他们三个都成了亲。曦儿也是很高兴的。 「没想到白谦却没有娶亲,就是玄武都有了老婆的。」 提到死对头,左天龙却没有了以往的鄙夷。曦儿突然想起来,他刚才还说到朱问媳妇的消息还是从白谦那里听说的。看样子,他已经跟她那位亲家公冰释前嫌了。 飞儿,她过得很不错吧。有白谦这样的叔父,想是一定会疼她的。只是她这一样皇城之行,谁都没有看。 没有看小可,没有看飞儿和她的女婿。就像她对莫瑾说过的,何苦一次次相见再分别?索性就当从没有来过,子女们也都已经长大,不再需要母亲了。 念儿,很快会忘了她吧。 一时间百味杂陈,左天龙当然没有看出她的表情变化,只是说道:「白谦他表面上是我们四个里面最容易与人相处的,其实他可是最挑剔的。或许在他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人选,只是找不到女子达到或是超越吧。」 木头桩子说了这样的话,果然是成熟了的男人。 说了一个下午的话,曦儿与左天龙分别了。这番偶遇,让曦儿连连悲凉的心好受了许多。
第二百九十一章你还想回家吗? 到了吉祥村的时候,正是这一年最热的十分。整个村庄被绿绿葱葱的树木盖住了本来的样貌,四处都是知了没命的叫声。 在村外不远处的山上,有几个坟包。曦儿挨个找了,终于在半山腰上找到了香儿的。虽然不大,却还干净整洁。一块墓碑,写着:爱妻香儿四个大字。 无欢,当真对她动了情呀。 曦儿含着泪,将实现准备好的祭品摆在坟前,有拿出一个包裹,里面都是石榴花。她将花瓣洒在她的坟上,摸着墓碑。犹如摸着她的脸颊。 「香儿,只有我知道你喜欢石榴花。今日来了,给你带了一些,你可是喜欢?待会儿。我就下山去找人,在你的坟四周植上几棵,这样,你就可以常常欣赏到那桃红色的美了。」 说着,已经哭了起来。离开时,香儿身怀六甲,挺着个大肚子握着她的手,开心地说道:「姐姐。一定要和哥哥白头偕老呀。」 那声音,仿佛就在昨日。可没想到了,那一别,竟然是永别。 身后传来了窸窣的声音,曦儿擦了一把眼泪转过身,身后站着的是无欢。他手里面捧着一束刚刚采来的鲜花,见到曦儿,微微惊愕。 「你……你来了?」 「嗯……」 无欢走过曦儿身边,将鲜花放在在墓碑上,蹲下身,看到了丰盛的祭品。 「香儿她,今天一定很高兴……」 找了人在坟两边各栽了一株石榴树,栽树的工人说,明年就可以开花了。这样忙活了很长时间,下山时,天边多了些许红霞。 无欢说道:「我家就在村子里,来坐坐吧。我有话跟你说。」 晚饭时间,村庄里都是炊烟裊裊。因为是夏天,瓜果充足,无欢撸起胳膊炒了几个菜。 曦儿笑着说道:「男人都比我厉害,莫瑾是,莫兮是,你也是,亏我还自夸养了四个孩子。究竟做饭的味道不如你们。」 无欢只是笑而不答。吃过饭,无欢站在灶台上刷碗,曦儿坐在一边的木凳上,看着无欢的背影。 「你刚才说有话跟我说,是什么呢?」 无欢没有回头,只是刷着碗。伴随着瓷质相互碰撞的声音,他缓缓说道:「我找到了送你回去的办法。」 曦儿一愣,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知道无欢摆好碗筷,用抹布擦干净手的时候,曦儿还是像是雕像一样,僵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他拖了一只凳子,坐在她的对面。直直的看着她。尽管曦儿木头一样,可无欢知道她听得到。 「依附在这个身子里的灵魂,我有办法将它送回到原处。只是,要寄居在他人的躯壳中,正如现在一般。曦儿,你还想回家吗?我可以帮你。」 如果,如果这句话在二十年前对她说,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家。就算要附着在不知道是谁,哪怕是丑陋的人身上,她也绝不犹豫。 现在呢? 她深深地爱过,生养了四个孩子。而她的男人是一国之君,与她天涯海角地两地分居。她的孩子们。各有各的归宿,也早已经不需要这位母亲。她的朋友,死的死,老的老,如今看来,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了。 可为什么,她害怕了起来? 眼泪,就那么流了下来。曦儿嘲笑着自己。可却就是忍不住哭泣。无欢皱眉,看了她良久说道:「如果你捨不得,我可以用老办法,将你送回家一个时辰,再将你的灵魂召唤回来。」 曦儿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中满是感激。无欢,曾经指着她说我要你的男人,现在已是为数不多懂她的人了。 曦儿擦干了眼泪,轻声却坚定地说道:「我现在,已经不能离开这里了。可如果我能有机会回家一趟,看看我的父母姐妹,曦儿此生无憾了……」 好吵。四处都是人声,还有音乐声,还有麦克放大后,隆隆的说话声。曦儿睁开双眼。出现在面前的是来来往往的男女,还有这些男女身后落地玻璃橱窗中摆放着的模特和潮人衣妆。 曦儿一下子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商场的休息木板凳上。面前是各个商家摆放的最新款秋装和逛街正嗨的摩登男女,背后则是玻璃护栏。下面大广场上正在做促销,女主持人的声音好像火星人一般叫人哭笑不得。 曦儿猛地站起来,转过身扶着栅栏,果然有一块液晶屏幕显示着时间:十一点十五。无欢说她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也就是两个小时喽。那么,这里是哪里? 曦儿深吸口气,再次看向四周。似乎是离开了太多年,她明明看着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名字和位置。 没有办法,她随便抓住了一位路人问道:「姑娘,这里是哪里?」 说话的声音却是男人的粗鲁声音,曦儿一愣,那位美女也是一愣。因为她被一个人突然抓住了手臂,而且那个男人家叫她:姑娘。 曦儿反应快,赶紧放开了手,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是跟迷路了一时冲动。小姐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那女的白了她一眼,说道:「这是?商城,在?街。」说完,就走了。 ?商城,打车的话,要二十几分钟就能到了。曦儿赶紧掏兜,真得有个钱夹子,里面放着红彤彤的票子。曦儿这才舒了口气。 玻璃窗一边有一面落地镜,她走过去照了照,是一位头发半白,有着鼓鼓啤酒肚的男人。她冲着镜子里的男人说道:「大叔我用你一些钱,等我找到了爸妈,就还给你……」 突然,冒出了想法。现在是什么年份了?她离开了二十年,不会也过了二十年吧? 吓得再一次冲到玻璃栅栏边,那液晶屏幕大大的时间数字上显示着:二零一一年九月二十日。她记得她在这世界最后的那个晚上,正是九月十八日。对,这个日期她永远不会忘,这么说,现在正是她失踪的第三天? 爸妈一定急疯了。 曦儿赶紧找到电梯,那一瞬间的失重,叫她很不习惯。离开?商城,门口排着一排计程车等待客人,她坐上一辆,司机问道:「先生去哪里?」 一时语塞,曦儿顿了一下。 「?区?路???小区。」 司机发动了车子,慢慢移开这拥堵的繁华地段,驶上立交桥。曦儿坐在后座,依靠着门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第二百九十二章见到现代的亲人 高楼大厦,轻轨天桥,这个世界熟悉而又陌生。离开了两天,却过了整整二十年。那个白曦儿已经不在是十七岁的少女了。 中午,路况还好,半个小时之后,她看到了小区的大门口。下车给钱,便急匆匆地跑进去。十八楼五单元。看着楼栋蓝绿色的铁门,曦儿怔怔地立在那里。 要按门铃的,只是家里人问了,她要如何回答?用中年男人的声音说:我是白曦儿? 深吸了一口气,不论怎样。进去再说。于是她按下了???的对讲机,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音乐声响起,一个少女甜甜地问道:「谁?」 曦儿原本紧张的心情一下变得热血沸腾,是白雨。是她的妹妹。 一时冲动,忘记了自己的现在的声音,她赶紧凑到跟前,急迫地说道:「是我呀,我是二姐!」 一阵情景,里面便传出白雨咆哮的声音。「哪里来的乌龟王八蛋,要开玩笑去别处。我妈妈都已经病倒了,你还那这个嘲笑我们。再不走,我拿刀杀了你!」 妈妈病倒了?曦儿一着急,又说道:「真的是我,雨儿,是二姐呀!」 就听得「啪」的一声,对讲机被关上了。不一会,有人跑下楼来,小雨拿着家里的一把剁骨刀,怒气沖沖地站在铁门里,朝曦儿吼道:「快滚!」 雨儿还是那火爆脾气,曦儿皱着眉,哽咽地说道:「雨儿,我真得是白曦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太复杂了…… 哦,对了,还记得三天前,就是我失踪的那一晚,我们一家人吃火锅,你跟我抢鱼丸子吃,还说谁输了,就罚她洗一周的碗……」 明显的,雨儿眼中有了惊愕。这种事,除非家里人,不然是会知道? 「你……」 「雨儿。我穿越了,去了古代。现在我回来看你们,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你快开门,让我看看妈妈。」 怎么说呢?太不可思议了。然而除了这长相,说话的语气习惯都是二姐才会有的。 雨儿还是开了门,曦儿将她一把抱在怀中,紧紧地抱着,又赶紧放开她,朝着家跑去。 妈妈就躺在卧室中,脸色惨白。曦儿含着泪进去,看到妈妈眼中的惊愕。她赶紧扑在床边,哭喊道:「妈,是我,你的曦儿呀。曦儿的灵魂被召去了古代,现在只有附着在这个男人的身体上回来,妈,曦儿不孝,让你受累了……」 「你……你真是?」 「是,是……」曦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讲述过去的点点滴滴,这不是曦儿又是谁? 妈妈一下子抱住了曦儿,的确太古怪的场景。妈妈抱着的是一个跟她差不大的男人,可是妈妈心中很清楚,这是她的女儿,是她丢失了两天的女儿。 哭了一阵子,曦儿才问道:「爸爸和姐姐呢?」 雨儿答道:「爸爸和姐姐满世界找你,我这就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雨儿说罢去了客厅,只留下曦儿和妈妈在一起。曦儿断断续续地讲了一些在古代的事,心中却疑惑着。 明明只有灵魂消失。为什么连身子也没有了?不然的话,就不会说她失踪,而是说她死了呀。 差不多四十分钟,曦儿的爸爸和姐姐回来了。他们一见到曦儿的模样现实吃了一惊,待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后,便相拥而泣。 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曦儿只有将她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一家人显然听得将信将疑,可不论怎样,他们知道女儿现在还活着。 尽管活在几千年前,却还是好好活着,就是曦儿妈妈也一下子有了精神。愣是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鸡蛋羹。 吃着,流着眼泪,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和妹妹围坐在她四周,就那么眼泪汪汪的盯着她看。 许久。妈妈才柔声说道:「在那个世界,有你爱的男人,还有孩子。你已经有了家庭,妈妈好开心。曦儿。你要记得,不论你在这里也好,在那古代也罢,都要好好活着,我们,都会记挂着你的……」 站在榕树下,望着不远处熟悉的木屋。曦儿单手扶着树干,迟迟没有走进去。这里,是莫启大叔怀着思念鞠妃的心情建造的木屋,可是曦儿望着,却从不觉得悲凉。 第一次来,跟着莫瑾。尽管怀抱中的飞儿生命垂危,可他们因为找到了大叔,心中多少的期望? 第二次,就是怀着念儿与莫兮一起生活,固然有多少对莫瑾和孩子们的思念。可身边有念儿,还有细心呵护她的莫兮,她并不觉得怎样痛苦。 现在,她真得是孜然一身了,并不大地木屋将因为只剩下她一个人而变得空荡荡的。曦儿苦笑着,自己会不会悽惨地终老呢? 连家都已经回过了,似乎这最后的挂念也不复存在了,那么下一步。就真得是等死了。 轻嘆一声,曦儿直了直身子。腿肚子也疼了,进屋去吧。背好了包裹,她走了进去。 刚刚快进屋中,就看到了一男一女坐在炕边。曦儿一愣,那女人已经站起来,高兴地喊道:「母亲!」 曦儿定睛一看,不是女儿又是谁?飞儿怎么回来这里?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与女儿紧紧抱在一起,原来,再一次的到来,这木屋给她竟是惊喜。 莫启大叔,是你在天之灵保佑着这里的缘故吗? 直起身,曦儿望向不远处也已经站起来的男人,擦了眼泪问道:「他,就是白悦吧?」 飞儿点头,白悦已经躬身道:「小婿拜见母亲大人。」 曦儿赶紧叫他免礼。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俊秀文雅的女婿呢?这就是白谦的侄子,真是跟他叔父的性子相差好多。 屋子早就被打扫干净了,飞儿说是白悦做的。曦儿更是喜欢这女婿了,三个人坐在地炕上,这冬季会暖烘烘的地炕,夏天坐着却会感到凉爽。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曦儿问。 飞儿看了丈夫一眼,左手握着他的右手。「是念儿说的。」 曦儿一愣,白悦这时说道:「突然多了一皇子,百官自然要问的。父皇就说是他在失落在民间的孩子,才找了回来。跟凝香公主的说法一样,百官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飞儿接着说道:「小可是不管这些的,只是女儿会奇怪。那日进宫,去看这位弟弟。他凝视了我很久,突然说道:飞儿姐姐,我听说娘将一个人回去秋枫山生活,一定会孤独寂寞。虽然别人不行,可如果是姐姐能够时常去看看她,娘一定会开心的。」
第二百九十三章孤独而艰难的生活 曦儿含着泪,轻嘆着说道:「我还以为他睡着了,没想到他都听到了。这孩子,当真是人小鬼大。」 飞儿点头说道:「真是个不同凡响的孩子,跟然儿和小可的感觉都不同。」 「他,没告诉你父皇吧?」 「没有。」飞儿摇头说道:「这件事只有我和白少将军知道,就是白将军也都瞒着了。这一次,是少将军谎称说带我出来散心,才得以出来的。」 曦儿看着白悦,一边只是微微的笑。这位女婿,稳重内敛,虽是武将。却有着文臣的风度,将来之路,一定不可限量。莫瑾,会喜欢重用他的吧。 这样碎碎地说了一些话。白悦看了看飞儿,说道:「我们该走了。」 飞儿一愣,这才含着泪望着曦儿。「因为是说出来散心的,叔父也就给了他几天的假。我们在这里等了母亲三日了,原本打算要走的,可还是等来母亲。现在,回去也是要晚了,叔父是要责罚他的。」 曦儿轻轻抱着女儿。说道:「快走吧,你们有这颗心,就足够了。」 母女两个依依不捨地分别了,临走的时候,飞儿说会再来。白悦也说,等到夏季过了,就找个机会再请多一些的假,带着飞儿过来。 远远望着女儿女婿的背影,曦儿倒是满满的欣慰。 曾经,也年少过。却从没有如此温柔的男人照顾呵护着她。莫瑾、莫兮、公孙正阳、司徒琪、无欢…… 这些男人,在她的生命中出现,有的与她相守十数载,有的如同过客一般匆匆离去。但不论相守过的,还是只有瞬间的,都是她脑海中的回忆。 她,余生只有孤独。为了这份孤独,她选择与家人告别,选择了秋枫山一人生活下去。 她,内心最深处,还是在期待着吧。 可是她,在期待什么呢? 夏季,听到知了欢快的歌声。曦儿偶尔会坐在树下沉思,偶尔会唱唱歌,跳跳舞。只是许久不曾跳过的舞蹈。胳膊腿也变得生硬了。 终于,知了的声音慢慢衰退下去,第一场秋雨降临之后,她迎来了一位客人。 不是飞儿,也不是白悦,而是白悦手下的心腹僕人。他带来了飞儿一封信,原来她的飞儿有了身孕,反应很大,受不住旅途颠簸,不能来了。 曦儿微笑着,将信纸叠好,塞进信封中。放在了枕头下。她,要当外婆了。 三十七岁的年纪,就要当外婆了。曦儿在睡梦中也会笑着,飞儿与白悦的孩子,一定会是个乖巧的孩子。她,真得等不得要看到了…… 轻轻咳嗽着,曦儿批了一件衣裳下床烧水。浑身软软的,好像是受了风寒了。 望着屋外,秋风扫落叶,已经是深秋了。飞儿,该有四个月了吧。不知道害喜的情况有没有好一些,没有母亲。也没有婆婆,她会辛苦一些的。 想着,不由得苦笑。她忘记了,她的飞儿还有一个疼爱女儿的爹。莫瑾,是会派去最好的宫人服侍飞儿吧。 初雪,慢慢洒落。细细的,几乎看不到身影。曦儿拖着虚弱地身子,找到了莫兮留下的厚厚的门帘子。搬了凳子。就要上去挂好,谁知,一个不稳摔了下来。 疼得缩在冰凉的地面上,碎雪扑在她的脸颊上,好冰,好凉。曦儿紧蹙着眉,缓了好长时间。在手脚冻僵之时,才有了些力气。挣扎着爬起来,爬进屋中,便一下子倒在了地炕上。 半眯着眼睛,望着门外越来越大的雪,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好难受。冷得受不了了,却不愿动弹。趴在冰凉的地炕上,真得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娘。我一定会再来看你的,等着女儿呀—— 飞儿,我的飞儿。还有外孙,我那还未出世的外孙。不行。我不能死! 求生的意识,曦儿咬牙撑着身子坐起来。不知道帘子是怎么挂上的,也不知道地炕是怎么烧热的,她只记得自己从床上拖了一床棉被下来,将自己裹得严实,挨着热乎乎的地炕睡着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迷糊着醒过来,浑身还在说瑟瑟发抖。 曦儿找了一些肉干,扔进锅里煮了汤,刚喝了几口,就听到有人在门外喊道:「夫人,我是阿圆,是公主派我送信来的。」 飞儿又送信过来了?曦儿叫那圆进来,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掏出信纸。阿圆放下一同带来的一些食物补品,这才看到曦儿握着信封的手不住发抖。裹在棉被中脸通红通红的。 「夫人,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曦儿的脑子的确昏昏沉沉的,可她却只是对着阿圆笑了一下,说道:「我没事,你辛苦了。路不好走,快回去复命吧。」 阿圆眨了眨眼,摸地炕不热,便给烧热了才走。曦儿见他走了。这才倒下。浑身一点劲都没有了,真不知道能挨到什么时候。 闭上眼,她微笑着,仿佛飞儿对她描绘的画面就在眼前一般。她,正坐在床边,仔细绣着婴孩的衣物,是不是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着窗外一片秋色殷红。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曦儿爬到墙角,从阿圆拿来的食物中,掏出一些出来吃。嗓子又疼又痒,咽下一口,便叫人感到揪心的难过。 曦儿看了看那一锅肉汤,已经坏了,还在水壶中还有一些凉水,喝了几口,便又趴在了地炕上。 这样,昏睡着,偶尔醒来,曦儿便强撑着身子喝水,吃东西。不知道反反覆覆几次,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 开始,还有力气吃东西,甚至是烧热地炕,煮东西。随后,渐渐干不动活了,再然后东西也已经咽不下去了。最后,连水壶里也早就没有了水。 地炕凉得厉害,她握着水壶,爬到外面捧着雪灌进去。在回来,待化了就喝雪水。本就是病重之人,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折磨? 越来越厉害,醒过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很快的,雪水也喝光了,她握着水壶再次往外爬,却还没有爬下地炕,便再也动不了了。就听得咕噜一声,水壶滚落,在不远处歪斜着停下,就如同她的身子一般。 曦儿喘息着,浑身都在哆嗦,她半睁着双眼,看着那同样不僵硬了身子的水壶,眼前倏然飞过这二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这就是你想要吸引本王的手段?你成功了。曦儿,你远比你的主子还要聪明。可惜,你做得过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死亡的感觉 ——曦儿说的对,还有慧姐姐,慧姐姐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可是曦儿,你跟她们不一样,你也是来自蓝凌国的,是我的陪嫁丫鬟。如今,你竟然也敢放肆起来,还当着我的面要我难堪,你说,我怎么可能饶了你—— ——你就是新来的?长得真漂亮。我叫灵心,你呢—— ——我还会再来找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嗜血南王的弱点,就是你—— ——我?你就叫我叔叔吧—— ——现在,你再次出现在朕的面前。却又装作不认识朕,可知朕的心有多痛? ——这就是你时隔五年后,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真叫人失望—— ——礼乐所与灵心成为朋友,蛟殿中得以侍奉娘娘,从那时起。真得开始喜欢娘娘——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闯进来。祭连,杀了她!—— ——我要你!只要你留下来陪我一个月,让我好好研究研究,我就告诉你极乐咒的破解方法—— ——香儿,没有遵守与姐姐的约定,那是因为在香儿看来,告诉哥哥才是对姐姐好。只要对姐姐好的事,香儿就一定回去做—— ——妈咪,给飞儿讲个故事吧—— ——娘。然儿想要那把匕首—— ——妈妈,胡—— ——曦儿,命中注定我们这一辈子将被牢牢地绑在一起,看在这份情义上,起码,不要太绝情,起码,准我偶尔去看看你—— 眼前,一片的白。什么,都看不清了。最后听到的,是莫瑾很少有的恳求的脆弱,曦儿,笑了起来。 傻瓜,傻瓜…… 冰凉的泪滑落,曦儿慢慢合上了双眼。 她,死了吗? ——曦儿,曦儿,你醒醒—— 谁,谁在叫她?好不容易睁开了双眼,看到的只有一片洁白。 什么时候,她爬到了外面雪地上了?不对,这里不是秋枫山,这里除了白,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曦儿,曦儿—— 有人叫她,真得有人叫她。曦儿做起来,就看到不远处出现的黑影,慢慢靠近,竟是莫启大叔和香儿。 他们两个,并肩站在一起。望着曦儿,只是笑。 曦儿,却哭了起来。 ——大叔,香儿,我见到你们了。可知我多么想念你们,可知我心中怎样的疼呀—— 曦儿哭喊着,可那两个人只是微笑。 ——我死了吗?因为死了,才能看到你们。—— 微笑着的两个人摇头。 ——可是我,好痛苦。死了,是一种解脱。大叔,香儿,你们带我走吧。跟你们在一起,我也不会孤单了—— 曦儿说着,晃悠悠地站起来。可是大叔和香儿,却在后退。身影逐渐往后。快速地,微笑着…… ——不,不要走!带上我,大叔,香儿—— 曦儿哭喊着,可大叔与香儿最终消失了身影。曦儿摔倒在地,放声大哭。 「曦儿,醒醒呀。」 谁,是谁在叫她?大叔和香儿已经走了,还会是谁? 「曦儿,求求你,求求你醒过来……」 真声音,好熟悉,好温柔。莫瑾,是莫瑾! 眼皮动了几下。双眼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前的朦胧逐渐退去,曦儿看到了莫瑾。 真的是莫瑾,他身上还披着裘皮大氅,脸上满是风霜。而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是泪光。 曦儿呆呆地看着他,缓缓伸出手摸着他的脸。 「我……在做梦?」 「不是梦,曦儿,我来了,我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曦儿笑了,渐渐又睡了过去。感觉有人将暖炉塞进她的被窝里。又有人将苦苦的药汁灌进她的口中。额上时而热热的,时而凉凉的。总有又软又温暖的奇怪东西抱着她…… 再次醒来时,真实地感受到了抱着她的是一个人。曦儿转过头,莫瑾那张放大的睡脸就在她的眼前。曦儿乖乖地躺着,痴痴地望着他。 不去管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去管她是为什么要离开他。现在,曦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深爱的男人,她孩子们的爹。 莫瑾,睁开了双眼,与她四目相对。伸出手,拂去她脸颊上的发丝,凑过去,深深吻着她的双唇。曦儿闭上眼。身子好乏,好累。可是却有一团火烧了起来,是因为还在发烧的缘故吗? 曦儿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昏沉沉的,莫瑾很小心地解开了她的衣衫。却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她脑子一片空白,只是任由他一个人瞎折腾着…… 渐渐,她的喉咙里溢出了声音,被子裹得太严,她好热。不断地挣扎,想要掀开这厚重的掩盖,可莫瑾却不许。 他要了她。多长时间没有过肌肤之亲?他顾不得她病弱的身子,迫切地想要她。可却不能随心所欲,很仔细很小心地慢慢来。对他来说,也是痛苦的吧。 他起身,帮她把被子盖好,自己则是穿了衣服,出去抱了柴火进来。他在烧水,曦儿就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 好像回到了十三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们与飞儿初来时的夏天。 「你……怎么来了?」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莫瑾舀了一勺开水,对着盆中的凉水,试了试温度,便端过去,拧了毛巾,温柔地擦拭着曦儿的小脸。 「如果我说,我与你有了心灵感应,预感到你生病了,你信吗?」 擦过了。系毛巾,再次拧干。曦儿嘟嘟着嘴,说道:「信你个鬼,还不快些招来。」 莫瑾笑了一下,将毛巾伸进被窝中,擦拭她赤露露的身子。她便按住了他的手,不满道:「快说嘛。」 莫瑾只好将手伸出来,将毛巾扔进盆中。转过身,看着厚厚的帘子。 「飞儿,亲自来找我。说派去送信的奴才回来禀报你似乎是生病了……」 曦儿垂下眼帘。幽声道:「她不放心,为什么去找你?派个大夫来,不就好了吗……」 莫瑾抿了抿嘴,许久寂静之后,他说道:「念儿,非常了得的孩子。他会成为一代圣君,只是,需要时间培养他,扶他登基。 这之前,我只能继续当白昼的皇帝。你再等我十年,十年之后,我必传位给念儿,与你隐姓埋名生活在这秋枫山中……」 曦儿的眼中,蕴着泪光。她幽幽说道:「我若不答应呢?」 莫瑾也不回头,只是眯起了眼睛,很淡很淡地说道:「那就不要等十年了,我现在就捉你回去。无论你怎样恨我,我是再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十年换一生相守 身后,微微传来窸窣声。莫瑾转过头,便看到曦儿抱着被子的一角,嘤嘤地哭着。他皱眉,爱怜地将她搂在怀中。 「曦儿,当我走进来,看到你趴在地上,好像死了一般的那一刻,仿佛我也跟着你死了。如果,我救不回你,我会怎么样?」 说着,他搂着她更紧了。曦儿可以清楚感到他那一刻的恐惧,以至于身子也跟着颤抖。 「我也会,跟你一起长眠在这小木屋中。你总说,白昼皇族比你更重要。可是你错了。我选择皇族,选择国家,因为我知道还可以找到你,起码,你还活着。 可是,如果你死去了,皇族也好,国家也罢。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唯一的珍爱逝去了,我也註定变成了一副空壳。 我,却做不到父亲那样的豁达。忍受不了,阴阳永隔的思念。曦儿,不要再说你不能原谅我的话,因为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香儿,你听到他说得话了吗?所以,你才会和大叔一起笑看着我,是要我原谅他吗? 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只是,用这十年的光阴能够换得他一生相守,我,愿意…… 「噔噔」的声音有规律的传来,曦儿睁开双眼,便看到门口地炕边,莫瑾正挨着灶台,在木墩上切菜。那声音,那架势,好似五星级大酒店的师傅,非常有派头。 握着帅印,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握着玉玺,君临天下的手。现在,却握着菜刀。很熟练地切着白菜丝。 一股暖流流过心头,她起身,披了一件衣服走到他的身后。环着他的腰,她依附在莫瑾的背后,紧紧地贴着他身上柔软的衣料。 「你说,要是叫上官芸芸看到你为我做饭吃,他会不会晕倒呀?」 「不会的,因为他看不到。」 曦儿笑了起来,像一只小猫一样来回蹭着他的衣服。莫瑾没有停手,一边切着菜,一边问道:「做什么?」 曦儿便撒娇道:「抱抱嘛。」 莫瑾这下子停手了,可他没有转身。依旧右手握着菜刀。左手按着白菜。一挑眉,他促狭道:「老夫老妻了,还撒娇?」 曦儿笑道:「虽然是老夫老妻,可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又有多久呢?」 莫瑾想了一下,转个身,将她抱在怀中。「是呀,二十年的夫妻,在一起也就六七年的时间吧。曦儿,我会补偿你的。」 温暖的怀抱,结实的胸膛。这是她温馨可靠的避风港,他们,以后只有幸福吧?「你拿什么补偿我?」 「我的下半生。」 下半身?曦儿奸笑了起来。莫瑾低着头,皱眉问道:「你笑什么?」 曦儿赶紧清了清嗓子,仰起小脸说道:「说得好像施捨似的。十年之后你多大?五十了,谁稀罕你呀,都老头子。」 莫瑾笑着轻啄了她的唇,说道:「是,我是老头子,而你还是妙龄少女。只是你也只有将就我这老头子了。敢招惹其他男人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 曦儿伸出胳膊环着他的脖颈,一脸妩媚地说道:「招不招惹的,你都总是欺负我,还不如招惹了,才不吃亏。」 「你敢……」 莫瑾说着,已经将她打横抱在怀中,走向了那张不算大的木床。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他与她厮守在这简陋的屋中,一步也不曾离开。衣食用度,总会有人定时送来。他们两个,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莫瑾说,让她提前体味一下他们厮守的感觉。曦儿说,现在就腻了。 当然是开玩笑的。莫瑾也没当真,只是他,却要走了。皇帝离宫两个月,是件很可怕的事。莫瑾走之前。叫她乖乖地带在木屋中,他会派人来伺候她,到时候,她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 曦儿说不要,莫瑾走后,便收拾行礼准备出门。谁知道才过去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一名壮实却白皙的中年女人出现了。 「奴婢秋荷,今后负责主子的一切事物,谨候主子调遣。」 曦儿的眼珠子都要出来。来得好快,看样子莫瑾是早就安排了的。臭男人,有时候爱他爱得要死,有时候又恨不得杀了他。 算了,既然来了就带着吧,有个人做伴也好。 「秋荷,你以后不准叫我主子。就叫……夫人吧。来得巧,我正要走呢。」 「是。夫人要去哪里?」 「去林城,白府……」 飞儿正挺着肚子欣赏窗外即将结束的冬景,就听得柳姑跑进来,兴奋地说道:「公主,您看谁来了。」 柳姑从来都是稳稳噹噹的人,此时这般的激动兴奋,飞儿也隐约感到了什么。只是这感觉还没有具体起来的时候,曦儿已经掀了帘子进来了。 一身雪白的狐裘。连在一起的帽子扣在头上,沿边镶着柔软的雪兔毛皮,绒绒地遮住了她乌黑的发。她这一进来,飞儿便站了起来,喊了一声母亲。 曦儿赶紧扶着她重新坐回去,只是望着女儿就喜悦。心中最牵挂的还是这唯一的女儿。而这唯一的女儿,也还像是最小的孩子一般,依偎着她。 「丫头,不是说好要保密的嘛?还巴巴地却告诉你爹地。」 「人家,只是希望你们能和好嘛。」 「要和好早就和好了,还用你操心。」 「可这一次不同,妈咪要是真得生病了,爹地见了一定会心疼死的。我想,我要是个男人,见到自己喜爱的女人孤独地生病,我是说什么都不会让她继续逃避下去了。」 「死丫头,真是一肚子的鬼心眼。」 曦儿抱着她,脸上尽是爱怜。总是女儿最贴心,这丫头亲眼见着父母怎样的恩爱,也是很渴望能够再走到一起吧。 飞儿紧紧搂着母亲,嗤地笑道:「妈咪,人家肚子里的可是白家的骨血,怎么能说是鬼心眼呢?」 曦儿便笑道:「将来长成个鬼心眼,看你吃得消吃不消。」 这样的欢乐,严寒被挡在了屋外,搂着女儿,曦儿却看着窗外那白茫茫的世界。 小可与念儿,也一定在这温暖的屋中,或是浮想联翩,或是读书习武。 可然儿呢?莫兮一定不会叫他受苦,只是跟着叔父四处居无定所,怎跟他王爷尊贵的生活相比呢? 然儿,你现在在哪里,又在做些什么呢? 白曦儿茫茫的野外,四周都是树木,暂时挡住了寒风肆虐。一颗倒地的树干边,一堆橘红色的火焰照亮了夜幕下青白色的雪,也带来了些许温暖的颜色。
第二百九十六章各自安好 树干上,一个少年裹着厚厚的毛毯,望着火堆的眸子有些些许闪光,如同晴朗天空中明亮的星星,虽然亮着,却是寒冷清冽。 装着热水的被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摇了摇头。于是握着被子的人将它放在雪地上,自己则是坐在了少年的身边。 那被子四周的雪快速地融化,可最总,它也会变成冬季夜幕下的一员,逐渐冰凉,结成冰霜。 「中午说在镇子里住下,你却不同意,现在露宿街头了。」火光跳跃,映着莫兮半边的脸也变成了橘黄色。他看着自己的侄子。然儿,变了好多。 孩子中,他算是最不漂亮的。可即使如此,单单晾在外面,也算得上俊美少年了。 莫兮总是感慨。皇兄与曦儿生得太少,他们两个应该生他十几二十个,才算不浪费了优秀资源。 那两个人,真得是绝配呀。 「我只是,想要这样子。露宿街头,也很有意思的。」 莫然的双眼,紧紧盯着火堆。因为暖色,那清冽的目光蕴上一层水雾。苍白的小脸,成了上好的宣纸,将火最纯粹的本质突显的清楚。 「父皇母妃都说小可才是最有仙骨的桀骜孩子。可现在看来,我也很喜欢感受自然。以前,跟着父母天南海北寻找着巫蛊师,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爱好呢?」 说罢,长长嘆息,嘴角满满勾出一个弧度,却是苦笑。「母亲说,父皇还是爱我的。我信。可是与姐姐和弟弟们放在一起,我便是那最不受待见的孩子了,就好像我的才智,我的长相,皆是父母子女中最不出彩的一样。」 莫然,自怜自哀起来。这个从来只会撒娇,只会微笑,只会强取豪夺的孩子,现在却只有淡淡地忧伤。 莫兮,心中多少的不忍? 他也看着火堆,眸子中与侄儿相同的颜色,也蒙着一层水气。 「我,曾被自己的父亲关在白望塔,长达十年之久。这个,你听说过吧。」 莫然收回忧愁,点点头说道:「是,那个时候我还小,父皇却对我们说过,有一位叔叔住在白望塔。」 莫兮一笑,嘆道:「不是住,是关。是被生生关押起来了。」 说到这里,难免又是一声嘆息,「我。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起码,表面上是。从小到大,总是由着我的性子,就是皇兄那般的性情,也从不跟我计较。我,真得很幸福,很开心。 然而,世事无常,我被自己的父皇关在了白望塔。十年,不是父皇不忍心将我放了出来,而是皇兄态度坚决才动容了父皇将我放出来。对于父皇来说,我们父子情谊已尽了。」 「皇叔,为什么,为什么皇爷爷可以如此绝情?」 莫兮笑了笑。并不跟莫然解释什么,只是接着自己的话茬继续说道:「父皇不念昔日之情,我却并不怪他。毕竟,他养育了我,给过我为人子女的幸福。」 莫然垂下眼帘,感伤地说道:「我也不怪父皇的……」 「不,你的情况与我不同。」莫兮直直看着然儿,然儿也惊愕地看着他。 「什么不同?」 「我,是已经被父皇捨弃。可是你却没有。皇兄煞费苦心地唱了这一齣戏,不是为了他自己,也不是为了小可,而是为了你。 他想要你,可以活着,而且好好活着。他是真正地疼爱你,如果根本不在乎你。他也不会费那个心思,就好像我,索性将你关起来,索性杀了,又何苦安排了这条路?」 莫然扭过头,垂着眼帘,眼中再次浮现着闪光。莫兮便幽幽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更难为他们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处境,等到有朝一日,你做了父亲。也就明白皇叔这番话的意思了。」 「可你,却也不是父亲,如何懂得父亲?」 莫兮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因为,皇叔视你们如己出,在皇叔的眼中,你们不是侄儿,却是自己的孩子。如此,皇叔也不是叔父,却也是父亲了。」 然儿,并没有他想像中那般的暴躁与不满,只是带着忧郁与哀伤。这个孩子,会变好的,也不枉他父母的一片苦心。 待到你可以释然的时候,你就会感到轻松。也会快乐起来…… 曦儿曾问过,人生能够几个十年?十年,有一些事不曾改变,好像飞儿的幸福,好像念儿的奇蹟。也好像极乐咒一直存在。 十年,有一些事却改变了,好像凝香长得亭亭玉立,好像小可执掌了帅印,也好像然儿对自然的流连忘返。 莫兮回来。说然儿一个人继续海角天涯,不愿意做那个跃龙门的掌门了。 曦儿大为惊讶,只是望着莫兮重新留了两撇鬍子,眼角处也有了细细的碎纹。突然想起来,小可曾经的欢喜,指着他说道:「胡。」 那个时候,他也留了这样鬍鬚,只是那个时候,他也还年轻。如今,也是与她一般,四十几岁了。只是她,确是有了外孙和外孙女,而他,却连婚都没有结。 为了她,为了她的孩子,他真得孑然一身了。 「莫兮,十年,就没有那个女子让你刮目相看的?」 哑笑,他坦然说道:「你就不要打我的主意,我是一辈子光棍的命。你也不用操心了的。」 曦儿便也跟着笑了几下,却并不让他那般轻松。莫兮望了跃龙门总部园子里的石榴树,灿烂地绽放,很是美丽。 「不过你能与皇兄和解,我也十分开心了。听说皇兄要让位与太子了,我才回来的。这样做,也是为了能跟你相守吧?」 「嗯。」淡淡回答了,脸上闪过瞬间的幸福,却又黯淡下来。「念儿登基大殿,我和然儿都不能参加。在明面上,我们都已经死了的人。只是你能去,莫瑾一定会很开心的。」 莫兮品了一口茶,说道:「我在信中也跟你们提过的,然儿他早就释怀了。这孩子,只是一时间的鬼迷心窍,就如皇兄预料的那样,真得摆脱了权利的诱惑,才会寻得真我。 他是真得回不来,依旧油嘴滑舌,多少小姑娘跟着屁股,哭着喊着要嫁他呢。呵呵,他这本事,可是我们莫氏一族统统望尘莫及的。」 曦儿「噗嗤」一声笑出来,莫兮这时又问道:「只是……轩儿却真的没有了消息,皇兄没有跟你提起他吗?」
第二百九十七章天真活泼的凝香公主 曦儿轻嘆一声,说道:「只知道跟他母亲回去了江南,因为是死了的人,也只有隐姓埋名了。后来,也就真得没有了消息。」 「原来是这样……」 「外婆!」 「娘!」 突然两声清脆的声响,两个小姑娘跑过来,纷纷扑在曦儿的腿上,曦儿便一手拦着一个,眉眼中都是笑意。 「这是在怎么了?」 一个穿着浅蓝色缎面小褂,大约六七岁的小姑娘,指着另外一个穿着乳白色小褂,大约四五岁的小姑娘。哭丧着脸说道:「我明明比她大,却要叫她小姨,就够委屈了。可小姨她,却还要跟我抢糖吃。」 那白衣服小姑娘一撅嘴。说道:「可我比你小呀,比你小当然要让着我了。」 蓝衣服小姑娘一听,立马不干了,也跟着撅起嘴,说道:「可你是我小姨呀,小姨不是应该让着外甥女的吗?」 这两个小姑娘,蓝衣服的是飞儿的小女儿,叫白萱。今年七岁。而那个白衣服的小姑娘,则是莫瑾与曦儿的小女儿,叫莫语,今年五岁。 虽然,白萱比莫语大,却矮了一个辈分。而那人精一样的莫语,总是能很好地利用这两点。 已是侍卫营总管的白悦总是感慨道:「可惜了她女儿身子,要是个男孩子,定然是要上天入地的。」 当然,也是因为自己的女儿总是被欺负,带着一些无奈和怨气吧。 曦儿安慰了莫萱一阵子,便说道:「总是这样打打闹闹的,没看到皇叔和外叔公在这里吗?」 那两个小姑娘也都齐齐看着莫兮。 一个喊道:「皇叔……」 一个喊道:「外叔公……」 皇位禅让大典如期举行,这此的让位可真是忙坏了礼部诸位了。要知道,天下鲜少有帝王会无端让位,哪个都巴不得一辈子都霸着这天下第一的位置,能用生才是最棒的。 白昼字建国以来就从没有这样的例子,其他国家有过让位的事也是因为篡位或是其他情况皇帝被迫下台的,所以礼部能参考的不多,只有摸索着史册,一点点来。 程序大致与登基大典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个太上皇给皇帝加冠的程序。太庙之前,莫念跪在金色的软垫上,看着自己的父皇站在面前。 陈公公端来金色的头盘。上面放着一定同样金色的皇冠,前后各十二串长长的白玉旒。莫瑾将皇冠托起,稳稳安放在儿子早就梳好的发髻上,随后将两侧垂下的金色长带绑在儿子的鄂下,扶着他站起来。 十五岁的莫念,站在父亲身边还显得矮了半个头,可他却穿着帝王正统的朝拜大服,头戴皇冠,英气逼人。如此这般,不得不叫人感慨,岁月如梭呀。 罢了,皇帝一行浩浩荡荡地嚮往皇宫。接受百官参拜,天下参拜。莫瑾留在后面,并不急着走。莫兮便走到他的身侧,作揖道:「皇兄,恭喜,终于可以与曦儿双宿双栖了。」 莫瑾笑了,拉了拉莫兮的手,两人这才一起从太庙长长的楼梯上走下来。 「这些年,辛苦你了。」 「也没有什么辛苦,倒是有个然儿相伴,不觉得寂寞才是。」 「我听说,然儿迷上了江湖。竟然当两个什么玉面公子是吧?」 「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咱们的这位玉面公子,可是要江湖多少家的女儿魂牵梦萦呀。」 说到这里,莫兮不由得笑得更开心了。「真真寻到了他的快乐。」 莫瑾嘆息道:「的确,什么叫天意,又有谁能想到他会成为江湖中人?看到可儿了吗?」 「当然,咱们隆平王可是长得跟皇兄一模一样,穿着一身麒麟装。还附着铠甲,当真是群臣中的焦点。」 「可他小时候用那双淡定的大眼睛看着你,你又如何猜到他今日会手握帅印呢?」 莫兮摇摇头,笑道:「自然是想不到。不过,这也是最好的,他们兄弟同心,其力断金嘛。」 莫瑾,莫兮,命运给了他们多少的戏弄,以至于手足之情的他们曾经彼此憎恨,曾经天各一方。 如今,人到半百。两人却能并肩而行,一同讨论着子嗣们的感慨,也未尝不是上天垂怜之果。 「父皇!」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同时一抹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看到两人惊愕的表情,随即便是银铃般欢快的笑声。 莫瑾将脸一沉,喝道:「凝香,怎么可以如此无礼?」 那人正是凝香公主莫曦。她见到莫瑾生气,不但不害怕,反而一下子拐了莫瑾的胳膊,撒娇道:「父皇不要生气嘛,凝香就是想要给父皇一个惊喜而已。」 莫瑾那才扳起来的脸再也无法继续,面对顽皮可爱的女儿,也只剩下疼爱了。他随时责怪,却柔声道:「怎么不随着一起回宫?皇帝最后还要接受公主们的朝拜的。」 小嘴嘟嘟起来,小脸跟着红扑扑地说道:「那得什么时候呀,规规矩矩地站着,烦死了。况且他们一大堆人都走了,就留着父皇一个人多寂寞呀。皇弟弟那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可是父皇这里就不同啦。」 莫瑾笑道:「难道皇帝有很多的公主姐妹吗?什么叫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呀?再说,父皇也并不寂寞呀。你皇叔不是在这里吗?」 凝香公主这才将小脸探出来,眼巴巴地看着莫兮。「这位,就是总也见不到面的北皇叔呀?」 莫兮从凝香刚一出来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她。今日,继位大典,公主自然穿戴隆重。 那娇小的身子被层层华丽的衣服掩盖,两团大大的广袖垂地,抱着莫瑾胳膊时露出了一截藕色手腕更显得纤弱。 小脸。乌发挽于头上,簪着各色名贵的珠钗首饰,正前方两侧发髻上插着两排长长的珍珠流苏,垂下来,一直到胸口,随着她的动作,那一颗颗硕大的珍珠相互碰撞,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这个,就是香儿的女儿吧。跟她的娘,长得好像。 「咦,皇叔,您眼珠子怎么直了?是不是见凝香国色天香,才不禁感嘆呀?」 凝香突然这样说,惹得莫兮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莫瑾呵斥了凝香,说道:「都是我平日里太宠你了,堂堂白昼公主,怎么如此轻薄?何况,你面前的是你的皇叔,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第二百九十八章你该不会是想跟着我吧 凝香吐了吐舌头,走到莫兮面前搭手屈膝行礼道:「凝香鲁莽,请皇叔海涵。」 莫兮便笑了起来,一对酒窝那般的可爱。「公主天真烂漫,皇叔又怎么怪罪呢?」 凝香直起身子,看着莫兮的笑脸眨了眨眼睛,突然指着他说道:「皇叔,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可爱,这对酒窝真是可爱到爆呀。你真得是我的皇叔吗?不会是父皇的儿子留了鬍子冒充的吧?」 莫兮一愣,莫瑾却挑眉很不高兴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父皇要比皇叔老很多喽?要知道,父皇连鬍子都没留呀……」 ——咦。莫瑾,怎么突然留起鬍子了?这可怎么办,本来就已经五十的人了,还留着鬍子。岂不是更显得老生,也更显得我风华绝代了吗? ——你们母女两个索性杀了我得了!—— 「皇叔……」客栈的房门「咯吱」一声被推开了,一颗小脑袋也探了进来。莫兮放下手中的书,皱了皱眉。 「凝香公主?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功夫,那位公主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坐到莫兮的对面,双手托着下巴,抵着面前红木圆桌。 「爹走了。姐姐也带着外甥们回家了,宫里面就剩下我和小念儿,孤独得很。我就跟小念儿说,要么你娶一大堆的妃子来陪我玩,要么就放我要出去走走,他二话不说,就准我出来了。呵呵,究竟是我的小念儿,最心疼我这个小姐姐了。」 莫兮挑了挑眉,说道:「你该不会是想跟着我吧?」 一听到莫兮的话,凝香突来来了精神,她跃起,双手合十,用最纯真最可爱的声音激动地说道:「看,皇叔也有此想法,太好了,喔喔,凝香要做女侠了!」 莫兮长长地嘆了口气,天呀,饶了他吧。本来以为这次回来后,就可以一个人过清净日子了,如何又蹦出来个凝香? 「凝香,我不能带着你,你要出去见世面。还是去找你父皇吧。」 「找他做什么?听说他去见老情人了,多我一个女儿多别扭呀?皇叔你就不同了,你可是孑然一身的,身边的多了个绝色美女,不是很有面子吗?」 「可你是我的侄女,何来面子一说?」 凝香一撅嘴,说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是你的侄女呀。再说了,我从生下来就没见过你,也没有什么长辈的感觉。我呀,可是把你当成了哥哥。」 「哥哥?」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吃了毒药一般。 凝香一双乌黑的眼睛一弯。说道:「对呀,虽然你留着鬍子,可是小酒窝好可爱。我才不会相信,大叔级的人物有酒窝呢。」 完了,这小丫头片子看样子是来真的。不行,坚决不能带上,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赶她走。莫兮将书一下子摔在桌子上,板着脸,很是愤怒地说道:「真是个没大没小的丫头,皇兄从不从教育你,我却不能放纵你。还不走?!再不走,别怪我出言呵斥你了!」 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莫兮。渐渐的,凝结成一层水气。莫兮看着,心中偷偷得意起来,小丫头果然是小丫头,脸皮薄经不得说,这么看来,马上就要走人了吧? 算盘打得叮噹响,可那小丫头却突然又笑起来。笑得莫兮嗔目结舌。随后,她收起了笑,再一次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枕在红木圆桌上,直直地看着莫兮。 「皇叔,没用的,你赶不走我的,我呀,就是赖上你了。」 同一个人,为什么在皇兄的眼中是天使,到了他面前就成了恶魔了呢? 「凝香。我……」 「皇叔,我喜欢你……」 梨花,纷纷落下。白茫茫的,如同雪花一般。梨树下。一个同样雪白衣裙的小姑娘,开心地笑着。时而,她举头任由梨花轻抚。时而,她又蹲下身。拾起一朵在手中把玩。 她的父母,就坐在不远处,看着她的欢乐,脸上亦是同样的笑容。 「父亲,母亲。」 有声音从背后响起,两人转过头,就看到莫可站在面前了。莫可,已经二十一岁,俨然是个男子汉了。他是众多兄弟姐妹中长得最像莫瑾的一个,却是性子最不像的一个。可如今又成就了父亲之前的位置,手握帅印,统领三军。 穿了一件青紫色昂贵衣料的长衫,一头发在顶端梳了髻,带着同样青紫色的冠,很是玉树临风。这孩子,当真是要迷死人了。可却一脸不容亲近。 「二哥哥!」小莫语冲过去,也不管她二哥怎样的冰冷,却是扑在了他的身上。莫可抱起小语,逗弄了两下。这样看来,倒像是父女两个的模样。 曦儿不禁暗笑,这生孩子的年龄跨度也太大了。现在她与莫瑾,那事还是很频繁的,保不准哪天又有个孩子了。可别是在飞儿面前成了孙子孙女的感觉才好。 莫可放下莫语,这小丫头就扑进母亲的怀中撒娇。莫可这才看向父亲。 「不知父亲招儿来有什么急事?」 莫瑾宠爱地将女儿头上悄悄躲藏的一朵梨花拿下来,这才对莫可说道:「听说,白昼大军要攻打紫砂国了?」 莫可一愣,随后惊奇道:「这是军机大事,父亲是怎么知道的?」 莫瑾则是一笑。「虽然不是皇帝了,可好歹也是太上皇,这种事,总会知道的。」 莫可会意,淡淡说道:「是,这个孩儿倒是无所谓。不过,要是叫皇上知道了,他可是会不高兴的。」 「所以,你就别叫他知道不就结了?」 「可,他似乎比孩儿还要聪明。」 曦儿在一边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们父子两个说道:「你们两个在玩接龙呀,一句跟一句的。」 随后她冲着莫可道,「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他是皇帝不假,可我们是他爹娘。这事也跟你们父亲无关,是我的意思。你就回去跟他说,紫砂国不准他攻打,要是他敢不听话,我这个当娘的跟他没完。」 莫可嘆息一声,走了。莫瑾看着曦儿,促狭道:「你这个,叫不讲道理,知道吗?」 曦儿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再乱说话,今晚不准你进房!」 莫瑾一挑眉,说道:「你敢不准我进房?看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抬起了槓子,这时,无欢却来了。莫瑾站起来,笑道:「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凝香,他是你叔叔 无欢却没有一点笑意。他瞅瞅了莫瑾,又瞅了瞅曦儿,冷冰冰说道:「这事,你们管不管?」 两口子对看一眼,曦儿便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无欢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莫曦她,爱上莫兮了。他们一个是你的女儿,一个是你的弟弟,本身就是叔侄关系,岁数也差了一大把,这算什么? 莫瑾,当初你可是承诺过会好好抚养照顾莫曦的,现在出了这事。你究竟管不管?」 「皇叔,我们这里去哪里呀?你怎么都不说了呢?」 「我们去秋枫山。」 「秋枫山?什么地方,听名字就不错呢。」 「你爹住着的地方。」 倏然止步,凝香公主莫曦呆呆地看着莫兮。可那人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只是一味地朝着近在眼前的红焰国最着名的山峦走去。 他们,都没有骑马。莫兮的想法,只是希望这位娇生惯养的公主会以疲惫知难而退,可没有想到不论怎么劳累,凝香都只是咬了牙关紧紧跟着莫兮。 她说她喜欢他的时候,莫兮差一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说喜欢。这个丫头还是他名义上的侄女,莫瑾的养女,香儿与无欢的亲生女儿。 太诡异了。 可为什么,他没有丢下她呢?一脚轻功,就真得不用再见她了,为什么还是这样平凡地走着,只是希望她自己可以退却呢? 是担心她吗? 眼见着莫兮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凝香赶紧跑上前几步,走到他身边,一边紧跟着他急促的步伐,一边喘息着说道:「没用的,你去找我父皇也没用,我的心意已决,就算是父皇也拦不住我的。」 再一次表决心,莫兮也不说什么。只是到了秋枫山时,梨花已经落尽,夏天的脚步接踵而来,走到半山腰时,已是大汗淋淋了。 有箫声,从不远处传来。鸟兽鸣叫戛然而止,似乎整个自然都在倾听者这绝美的乐章。 莫兮笑了笑,从腰中拿出竹箫,附和着远处的箫声,此起彼伏。 渐渐的。远处的箫声逐渐靠近,知道莫瑾出现时,兄弟两个才放下手中乐器,想死一笑。随后,莫瑾的目光落在莫兮身边的凝香公主身上。 「凝香?」 「父皇……你怎么留鬍子了……」 莫瑾挑了挑眉,说道:「进屋吧。」 木屋,还是那时的模样,只不过莫瑾多搭了一间,留给女儿睡的。 拖油瓶说什么都要跟着父母,打破了莫瑾两人世界的美梦。不过因为多了一个小女儿,也算给这空寂的深山生活带来了许多乐趣。 「曦儿和莫语呢?」 「曦儿带莫语出去玩了,只是。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莫兮脸一沉,说道:「前些日子碰到无欢了,他还朝我发了脾气,想必早就已经过来告状了吧?」 莫瑾笑了笑,算是肯定了莫兮的话。随后说道:「这事,虽说不成体统,可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来管。」 凝香坐在一边,瞅了瞅父亲,又瞅了瞅那个叫她喜欢的男人,开口说道:「什么体统?他是男人,我是女人。我喜欢他有什么不对的吗?父皇你要管什么,是要拆散我们的吗?」 莫兮嘆口气,莫瑾则是看向她。双眼坚定有力,这孩子动真格的了。 「凝香,他是你叔叔。」 「是呀,可他也是我唯一喜欢的男人呀。我和他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莫瑾双眉一扬,说道:「霍乱之罪。没有听说过的吗?」 谁知凝香也是双眉一扬,说道:「那我就不做公主了,这样,就不算是了吧?」 这是什么彪悍的逻辑呀,莫瑾看着凝香,最后竟然无可奈何地笑了出来。 父女两个在屋内长谈,曦儿抱着孩子与莫兮坐在屋外的大石头上。 这里,曾经是他们一起纳凉的好地方,只不过当时曦儿怀中的不是莫语,而是莫念。 「凝香公主她,长得真像香儿,不是吗?」曦儿这样说的时候。一直看着莫兮。 莫兮别过脸,说道:「可她不是香儿。」 「还记得那个紫砂国的吉祥公主吗?」 「你要说什么?」 「你若对凝香真得没有什么,又怎么会容忍她一直跟着你呢?」 莫兮转过头盯着曦儿看,她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闪烁。莫兮不高兴了。沉着脸说道:「她不同,她还是我的侄女,不是吗?」 曦儿抿了抿嘴,说道:「可她。不是你的亲侄女。」 莫兮皱眉,刚要开口说什么,莫语却突然开心地伸出手要莫兮抱,同时用她清脆可爱的声音说道:「语儿可是叔叔的亲侄女呢,叔叔抱。」 因为莫语,缓解了莫兮的恼怒。他将侄女抱在怀中,逗弄了几下,语儿便自己玩起来。 莫兮这才抬头看着曦儿,说道:「她是我的侄女,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了。」 曦儿嘆口气,低头看着脚边那株翠绿的草,很像是安慰莫兮,又像是贊同凝香一般说道:「只要她开心,我是不反对的。倘若你真得对她每有一丝一毫的感觉,我也帮着打消她的单相思。 可如果你也有意思。我希望你能明白,年龄身份都不是问题,只要两个人相爱就好。这或许,也是天意。」 「曦儿!」莫兮站起来,将孩子塞还给曦儿,喝道,「你若是开玩笑,也要有个分寸。」 曦儿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地说道:「可我不是开玩笑的呀,我说得,都是认真的。不过莫兮,你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呀,你一前可从没对我这样过呀。」 莫兮撇了撇嘴,哼了一声转身走到树下,不再说话了。 不一会,就听得屋子里传来了凝香的很响亮的叫声:「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今天父皇要是执意阻止我,我就不活了。」 言语间,就看到凝香跑了出来,见到树下莫兮,却是看都不看她。曦儿抱着孩子站起来,莫瑾也跟着出来站在凝香身后。 凝香却直直看着远处的莫兮。 「皇叔,我才不管什么道德伦理,什么家事体面,什么长幼尊卑。我只知道我喜欢你,越是时间流逝,越是
第三百章幸福大结局 莫兮真得快要疯了,他低垂着眼帘,淡淡说道:「当真没有喜欢过,所以你也不要自作多情了。」 凝香摇着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曦儿,悽惨一笑道:「好,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勉强你。只是我,却再也无法活着了。今日,我就死在你们的面前,让你们知道我这颗不渝的心。」 「凝香你不要做傻事!」 莫瑾前一步,一把捉住了凝香的胳膊,凝香挣扎,大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这样吵闹的,深山中再无起初的安宁。莫兮忍无可忍,正要发作,谁知莫瑾却在这时拔出腰间长剑,对着凝香说道:「好,你要死,就死给我们看。让我们看看你所谓的不渝!」 莫瑾此话一出。曦儿顿时喝道:「莫瑾你疯了吗?」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凝香已经从莫瑾的手中夺过了长剑。她转头再一次看着莫兮,此时的莫兮却已经也在望着她,眼中尽是焦虑。 「好,我就证明给你们看!」言罢,那柄剑就横在了脖颈上。 「不!」曦儿大叫。可莫瑾却无动于衷,只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凝香手中的长剑。然而,那把剑却应声落地了。原来莫兮飞出了石子,打到凝香的手。 可凝香马上蹲下身就要再次拾起长剑,莫兮却已经飞过去,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喝道:「你闹够了没有?」 凝香含泪,也同样对他吼道:「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今日你可以阻止我,却不能阻止我一辈子。倘若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我……我们不可能的。」 「没有可能不可能,只有可以不可以。今日,你不答应我,我就会死。」 曦儿呆呆地看着那两人。随后才将目光移到莫瑾的脸上。莫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拾起了长剑,正拿着碎布悠然地擦拭着。 猛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大骂他不是人,多么危险的激将之法,倘若凝香上了自己,看她怎么收拾他! 诚然,莫兮并非对凝香毫无感觉。这感觉,多少因为她封号凝香,多少因为她名叫曦儿,有多少因为她与她的生身母亲长得很像呢? 可是,凝香对莫兮却是真心的,这孩子,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开莫兮的。 莫兮,并没有说可以不可以,也不再说可能不可能,他走的时候,凝香也还是跟着走了,就如同他们来时的模样。 曦儿依偎在莫瑾的怀中,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由的嘆息。 「造化弄人,这孩子只见了莫兮一面就爱上他了。可莫兮的想法是什么呢?这样带上了她,是要接受这份感情了吧?」 莫瑾微笑,说道:「兮儿走过的这些路上,多少女子对他动情,而他,却始终不肯接受。如今倒给了我这样的感觉,像是他只为了等待凝香似地。看着吧,总会有喜讯了。」 曦儿抬头看他,不满说道:「你还说,刚才多危险呀。要是凝香伤到了自己,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莫瑾笑道:「我哪里会叫她真得伤了自己?不过是藉此激一激莫兮。倘若他对凝香有意思,这一激,也会叫他明白些什么的。」 「你就不怕他怪你乱帮忙?」 「不怕,我现在倒是担心无欢,又要来烦我们了。」 曦儿对着他嫣然一笑,说道:「他顶不喜欢莫兮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不,我们去哪里躲一阵子,让他先冷静冷静再说?」 「无妨。」莫瑾放开妻子,走到树下抱起正盯着一株小花看的女儿,转过身,望着曦儿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当初要杀我尚且不惧,何况烦一烦呢?」 曦儿掩口而笑,说道:「这一次,只怕跟上一次差不多,他若知道了你一剑撮合了他们两个,八成也是要杀了的你吧……」 盛夏,一年中最繁华的时候。虫鸣欢快,鸟叫淋漓,一家子在河边捉鱼,大享天伦之乐。马蹄声,远远靠近。 莫瑾与曦儿直起腰,顶了顶都上的斗笠,就看到远处黄沙滚滚,不一会儿大队人马到来。 只是,马队都停得远,随后,只有一个人走了过来。莫瑾一笑,说道:「我就说哪里来的大阵势,原来是禁卫军呀。这是什么风,把咱们白昼的皇帝吹来的?」 莫念。十六岁,器宇轩昂,尊贵不凡。他站在那里,面对着自己尊敬的父亲,喜爱的母亲,却依旧保持着淡定,只是双手抱拳,作揖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妃。」 「小哥哥!」 一身水的小语直朝他摆手,那莫念终于是笑了一笑。「语儿。」 莫瑾将鱼篓交给女儿,小傢伙便坐在岸边逗弄着里面的鱼。夫妻两个也上了岸,与儿子面对面站着。 曦儿也不管他严肃的模样,上去一把将他搂在在怀中,一个劲儿地说道:「怎么就瘦了,这才过去多久呀?政务很忙嘛?不行的话,就让你爹回去帮你,反正我现在看他也烦了。」 莫瑾耷拉着眼角,一脸的无奈。莫念挣脱母亲,整整衣妆,轻咳道:「政务虽然繁忙,可儿臣尚且能应付,不需要父皇母妃操心。只求父皇母妃不要跟着乱,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跟着乱?」曦儿眨了眨眼,莫瑾却嘴角一翘,说道:「就知道你是为了紫砂国的事来的。走吧,去木屋慢慢谈吧。」 盛夏,石榴花开得欢畅。石榴树下,一张蓆子,夫妻两个,儿子女儿。 「二哥说,是母亲的意思。」莫念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不错,是我的意思。」曦儿也回答的干脆,他们两个还真像高手过招一般。 「母亲,兵家之术。讲究远交近攻。紫砂国,虽是小国,却离挨着我们白昼,又与红焰想通。我们不除,红焰早晚会除。到时,与我白昼就不利了。」 莫瑾是一句话也没有,只看着他们母子两个说。他现在也懒得操心,按照军事来说,莫念除去紫砂国无可厚非,可曦儿不让,也对白昼并无太大损失。就由他们母子两个商量着解决吧,他只关心女儿可是喜欢这些新捉来的鱼。 「我不管你所谓的兵家之术,紫砂国现在的女皇与我有些渊源,我不准你动她,你就不能动她。」 莫念抿了抿嘴,最后抬眼说道:「那么,如果这位女皇逝去后,你还会阻止儿臣攻打紫砂吗?」 「你不会是想暗杀她吧?」曦儿鬼叫。 「当然不是。」莫念明显一脸的不屑。 「那……那好吧。只要她还是紫砂的女王,你就不能攻打紫砂国,如果她不在了,随你意吧。」 莫念走后。莫瑾笑道:「要是那紫砂国的女皇活到了七老八十,咱们的儿子可不是要急死了?」 「不怕,你看看他,好歹就娶了一个皇后。如此洁身自爱,活个百余岁不成问题。」 落叶,莫然送来了一封信,说他娶了妻子。结果到了冬天。他派人送来了信,说他现在有了七个老婆了,等到七老婆生完孩子,就带着一起去拜见父亲母亲。曦儿看着新,不由得摇头道:「我竟然生了个韦小宝。」 冬去春来,倒是莫可先领着老婆来拜见父母了。二儿媳妇是战武的长女,很是端庄秀丽。 听说。战武的儿子们统统入朝当了大官,跟这女孩一样,各个文雅。曦儿掩口,怎么就跟她爹完全不像呢? 青草芬芳,飞儿又生了个儿子,白悦高兴得不得了,说这个儿子来得欢喜,要母亲给取个名字。 曦儿笑道:「白悦也真能找人取名字,要知道我本姓可就是姓白的。白狐沖如何?往事如云过,一笑泯恩仇。」 曦儿是中了金庸的毒,可这名字听上去怪怪的。莫瑾将中间的狐字去掉了,取了个白沖,将信送走。 梨花再次满天飞的时候,飞儿和白悦抱着孩子来了。也同样带来了很多的东西,是莫念与莫可托他们一起带来的。皇帝生了个太子,莫可那里也有了消息。飞儿笑道:「爹娘就要子孙满堂了。」 曦儿当然高兴了,就是那向来内敛的莫瑾都是在整天咧着嘴。做父亲是一种感觉,如今当了爷爷,又是另外的感觉了。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叫曦儿高兴的是,在夏季刚刚露头之时,莫兮带着凝香回来了。 ——皇叔,你看,这是我给你缝制的衣服,可合身吗? ——这两侧的两个洞,就是伸胳膊的地方吗…… ——皇叔,你看,我给你做了饭菜呢。可口吗? ——这黑乎乎的一团,原来是菜呀…… 听着,曦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凝香倒是挺害羞的,低着头。 曦儿笑够了,促狭道:「所以,你是因为不想她再做出这些个吓人的东西,才答应娶她的?」 莫兮看了凝香一眼,只是摇着头,笑了起来。酒窝,就那么跳了出来,一边一个,深深的可爱。正如曦儿初次见他时,一模一样的可爱。 那个时候,她是王府中受尽欺辱的陪嫁丫鬟。而他则是藏起仇恨懵懂可爱的少年。三十年,就好像一场梦,很快,过去了。 女儿睡着了,她跟他坐在屋外的凉蓆上,依偎着,看着那盛开的石榴花。月色之下,更如美人楚楚,美不胜收。 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夏天。 莫瑾的发丝有一缕垂在胸前,曦儿便握着绕在手指上,把玩起来。 「莫兮,终于有一个爱她的女人在他身边了。」 莫瑾清浅一笑。「只是,却是他在照顾她吧。」 曦儿便「咯咯」笑了起来。的确,凝香跟着莫兮,不是她照顾他,而是他要好好照顾她了。 只是莫兮头疼之余,也多了许多的欢乐,这不也挺好的嘛。 「念儿生了个儿子,飞儿说长得像他娘。皇后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的美人,咱们孙子长大了是要迷死众生了。」 「是呀,皇太子,又长得迷人,想必将来会惹得一身风流债吧。」 曦儿撅嘴道:「像他爹不就结了?」 「你怎么不说,像他爷爷呢?」 「哼,他爷爷也曾经去过很多的好不好。」 「你这人……」 笑够了,看着手中的黑发。曦儿慢慢勾起了嘴角。 「莫瑾。」 「嗯?」 「我好幸福。」 「嗯,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