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琛推开林向东办公室的门时，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文件，纸页还有点热，是刚从打印机上拿下来的。


    他把文件放在林向东的办公桌上，顺手把边角对齐了一下：“东哥，书鸿发来的，临安那边的数据。”


    林向东放下手里的笔，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


    临安大学瑞东便利店这个月的报表，数字比上个月又涨了一大截，月底总流水旁边画了一条曲线，坡度很陡，几乎是贴着纵轴往上走的。


    林向东看了几秒，把文件放下：“36倍？”


    “36倍。”陈琛说，“书鸿说现在临安大学周边几所学校都开始认同瑞东的模式，学生回头率特别高。他还说那边缺人手，想让我早点过去帮他。”


    林向东没有接话，靠回椅背，看了陈琛一眼：“考试成绩出来了吗？”


    陈琛笑了一下，带着那种“您放心”的轻松：“过几天就能查了。不过查不查都一样，我肯定能上临安大学。”


    “这么有信心？”


    “您要是不信，等成绩出来看。”陈琛一脸自信的说，“临安的线肯定够。”


    林向东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


    他换了一个角度，语气平稳：“我知道你很想去帮书鸿，但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而且，互助会那边，你走了之后，谁来接？”


    陈琛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像是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绕不过去。


    他在林向东对面坐下，认真起来：“东哥，关于互助会的事，我正想跟您汇报。”


    “说吧。”


    “我想了很久，也挑了很多人。”陈琛说，“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接我的班。”


    他顿了顿，像是怕林向东误会他在自夸，又补了一句：


    “东哥，不是我吹嘘自己的能力。是接班的人选没办法让各个分部认可。我们互助会现在不光在中学，分部还遍布技校、职高、中专。以前我当会长，大家都认我，是因为我仗着您的名头。说白了就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现在要换一个人上去，光我说‘这个人行’没用，底下的人不认。”


    林向东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我想了很久，”陈琛说，“互助会会长这个职务，不一定非要找一个能打能冲的人。相反，我要找的是一个听话、可靠的人。只要能如实执行销售任务，稳定东升的校园销售渠道，就足够了。没必要搞一个想打打杀杀、抢地盘的人上来，那不是我们需要的。”


    林向东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谁合适？”


    “我有人选，”陈琛说，“但是这个人需要您来帮她把位置坐稳。”


    林向东看着陈琛，等他继续说下去。


    陈琛说：“我的想法是，互助会必须牢牢控制在东升的体系内。会长的人选可以没有威望，但必须听话。只要上台之后能听指挥，各分部慢慢就会认。至于她的权威，可以由东哥您亲自授权。”


    “怎么授权？”


    “您找个时间，把各个分部的部长都叫来，请他们吃顿饭。饭局上，我和她当面做交接，您在场，说一句‘以后就听她的’。底下的人认的是您的面子，不是她这个人。只要您发了话，再不服的人也会先忍着，等忍到习惯了，也就服了。”


    林向东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大约过了十几秒，他放下杯子：“好，就按你的想法来。人选定了之后告诉我，我来安排饭局。”


    “已经定了。”陈琛说，“等成绩出来我就去找她。”


    林向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是谁，只是说：“行。你看着办。”


    ……


    几天后，高考成绩出来了。


    陈琛查成绩的时候，李冰薇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用一台电脑，各自登录各自的账号。


    页面加载的时候，陈琛没什么表情，倒是李冰薇的手指一直在鼠标上轻轻敲着。


    屏幕刷新。


    陈琛：709分。


    李冰薇：686分。


    李冰薇看着自己的分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松了口气，转过头看陈琛的屏幕：“你……709？”


    陈琛看了一眼自己的分数，又看了一眼李冰薇的：“686，超常发挥了。”


    李冰薇瞪了他一眼，无奈地说：“跟你比当然是超常发挥。”


    陈琛没接话，笑了一下，把页面关掉。


    他转头看向窗外，六月的阳光白得晃眼，蝉鸣从树梢上落下来，像是整个夏天都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肖琦。”


    “琛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你查完成绩了？”


    “刚查完。”陈琛说，“你下午有空吗？出来坐坐，我跟你说个事。”


    肖琦没有犹豫：“有空。在哪见？”


    陈琛说了个奶茶店的名字，又补了一句：“就我们两个，有点正事跟你说。”


    下午三点，奶茶店里人不多，空调开得很足。陈琛到的时候，肖琦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看起来来了有一会儿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去年瘦了一些，但精神不错。


    去年那场车祸让她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又在家里休养了大半年，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打磨过一遍，少了些学生气，多了些沉静。


    陈琛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我想请你接手互助会。”


    肖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是听到一个玩笑：“琛哥，你没开玩笑吧！”


    “不是当那种会长。”陈琛认真说道，“你先听完。”


    肖琦收起笑容，认真起来。


    “互助会现在是东升在校园里的重要渠道，”陈琛说道，“卖鞋、卖手机、招兼职、帮东升合作商户找人，每个月流水稳定。但我马上要去临安上大学了，没人管不行。”


    “那你可以找刘高阳他们啊。”肖琦说，“他们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他们不行。”陈琛摇了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