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迟早遭人抛弃,但还是有前赴后继的男人打着“不在乎小拖油瓶”的名号,名曰想求婚,实为吃绝户。
而宋女士眼清目明,找上门来的一概打出去,一个都不搭理。
记忆里的童年生活稍显孤独却十分安宁。没有父亲并不能给程让造成任何困扰,反而母子两人的小家庭里永远没有争吵,不用为生计烦忧,不会为感情猜疑。
宋女士温柔大方且知书达理,在人生的最后几年里,把她能给的爱全心全意放在程让身上。联系程家是她人生最后的无奈之举。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会如此草率地让程让离开她。
那时候程父离世不过两年,留下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为了接手集团忙得焦头烂额的程深,和年仅十四岁的程渝。
宋女士把他的消息通知程家之后才得知这么个情况,原本当即就要反悔。二十岁出头的程深在生意场上无疑是天之骄子。但要抚养一个孩子长大,他在宋女士眼里还是太过年轻。
是程深当时放掉了手里跟得最紧的一个合作,第一时间把宋女士从小县城转移到榆京市最高档的疗养医院,又联系律师迅速解决了宋女士的遗产托管以及程让的抚养问题,让宋女士看到了他的责任和诚意,宋女士这才最终决定将程让和她留下的遗产后事托付给程家。
程让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一半血缘上的大哥,是在榆京市最高档的疗养医院。
见面那天,宋女士破天荒地精神和心情都不错,款款大方地招待了前来商议事情的律师和程深,还给他们一人削了一个苹果。外人离开之后,宋女士拉着程让的手问他觉得哥哥怎么样,愿不愿意跟着哥哥生活。
程深那天给他带了小玩具,是一套积木,后来程让才知道这个就是县城里很多有钱同学找代购买来炫耀的“乐高”。商议遗产和抚养归属流程的时候,程让就在旁边拼积木。
最后拼出来的是一棵小树,还被程深夸了。程让握着积木小树,认认真真想过之后点点头说,我觉得哥哥很好,我愿意……
一句话还没说完,宋女士的眼泪唰地掉下来砸在他手上。程让瞬间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给宋女士擦眼泪,听见宋女士说你以后要跟着哥哥……后面几个字淹没在泪水里,他怎么都听不清楚。
这天之后的半个月,宋女士的病情急转直下,昏睡的时候多,精神好的状态极少,偶尔醒着也是呆呆看着窗外提不起劲来,只有对着程让才会挤出一个笑脸。
最后一天宋女士拉着程让的手,终于没有再哭了,微笑着很清晰、语速轻缓地说道:“让让,以后跟着哥哥要好好生活啊。”
程让说,好。
宋女士笑了一下,又问他:“以后会不会想妈妈呀?”
“会!”程让眼睛一酸,眼泪啪嗒掉在宋女士手上。
宋女士没擦手,却用手指给他擦眼泪。眼泪越来越多,浇得她手指手心手背上满手都是。
“那咱们约好,让让以后想起妈妈的时候,不要难过好不好?”女人语气温柔得像在讲睡前故事,“想妈妈的时候不要想起这几天的难过,只要想起妈妈永远爱你,好不好?”
被泪水冲进眼眶的睫毛蜇痛了程让的眼睛。程让没来得及回答那声好,那只给他擦眼泪的、温热的、温柔的手就在猝不及防间落了下去。
尖锐刺耳的呼救铃声淹没了程让口中一声声急促而慌张的“好”。护士和医生脚步匆忙地冲进病房。
程让被进来巡查的护士长温柔地带了出去。年长的女人垂睫掩去眸中泪光,一手牵着程让,一手端起病床前一只插着积木小树的小花瓶,把人带到程深面前。
在一片寂静和混乱交织的气流中,积木小树又回到了程让手里。
那天晚上医院忙到很晚。程让倚在程深怀里时而睡着时而惊醒,而程深什么都没有说,只在小孩看向自己时面色严肃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神中却难得流露出成片温柔。
睡不着时程让就看着积木发呆。他想起和哥哥第一次见面那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