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划一的嘶吼声，在地宫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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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被母妖当成血食祭品，他们只感到愤怒与不甘。
但亲眼目睹澹台霁徒手捏碎仙王丶挥袖抹除一切的伟力后，他们心中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后，病态的狂热。
与其当一辈子不知何时就会被抛弃的祭品，不如攀附上一尊真正的神明！
这位苏先生身边，站着一尊活生生的丶不知深浅的「帝」！
这根大腿别说抱了，能舔上一口，都是三生有幸！
凰芊芊也跪在人群中，她看着苏晨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想起了苏晨在船上对她说的那句「你的命，在我这里有更高的估值」。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骗她。
在苏晨这里，她从一件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工具，变成了一项可以被投资丶被拯救丶被赋予更高价值的「资产」。
她曾经以为，这世上最好的归宿，是成为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而现在她才知道——
刀，也可以有鞘。
这种认知上的转变，远比单纯的救命之恩，更能击溃一个杀手的心防。她的鼻尖微微泛酸，但身为顶尖刺客的矜持让她死死忍住了，同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苏晨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一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行吧，剧本差不多就到这了。】
【收编杀手组织，完成。给三位城主树立绝对权威，完成。】
【接下来，就该进入大家喜闻乐见的商业收割环节了。】
他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摆出高人风范，说几句场面话。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已经连滚带爬地从他身后冲了出来，正是钱多多。
胖子刚才被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但此刻，他的脸上已重新堆满标志性的丶市侩又谄媚的笑容，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的金光，比他储物袋里的仙石还要耀眼。
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沓厚厚的丶用仙蚕丝纸列印的精美卷轴，上面用龙飞凤舞的朱砂大字写着——《苏氏风投·墨林秘境灾后重建暨vip客户补偿计划书》。
苏晨瞥了那沓卷轴一眼。
【等等，这胖子什么时候准备的这玩意儿？刚才三尊仙王围殴的时候？】
【还是说……他一开始就笃定我死不了，所以提前把售后方案都列印好了？】
【这到底是对我的信任，还是对钱的执着？……算了，百分之九十九是后者。】
「哎呀呀！三位城主大人！血无伤首领！还有各位劫后余生的道友们！」
钱多多一开口，那股熟悉的金钱味儿就瞬间冲散了地宫里残存的肃杀之气。
他那圆滚滚的身影在跪伏的人群中穿梭，活像一颗上了发条的金色肉球，浑然忘了五秒钟之前自己还趴在地上装死。
「首先，我代表我们苏氏风险投资公司，对各位在此次'秘境探险'活动中遭受的惊吓丶创伤以及精神损失，表示最沉痛的哀悼和最诚挚的歉意！」
胖子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演技浮夸到令人发指。
三位城主嘴角抽搐，心说你特么还好意思说？
这整个局不就是你们老板攒的吗？
但没人敢吭声。
钱多多见状，胆子更大了，直接将目标锁定在了听涛丶风波丶玄铁三位城主身上。
「三位城主大人，你们看，这次事故虽然是突发意外，但我们苏氏风投，是一个有担当丶有责任感的商行！」
他语气真挚得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冤枉的受害者。
「为了弥补大家的损失，我们特别推出了——'灾后重建vip至尊套餐'！」
他「唰」地一声展开一份卷轴，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闪烁着诱人的宝光，甚至还附赠了一张「下次消费九五折优惠符」。
「套餐一：'基建狂魔'版！只要三十万极品仙石，我们公司将派遣专业的阵法师团队——」
他转头朝血无伤那群人灿烂一笑。
「——也就是我们新入职的『特殊风险清理部』的兄弟们，协助贵城修复所有受损的防御大阵，并免费升级为仙君级防御水准！工期短，见效快，包您满意！」
血无伤等人闻言一愣。
阵法师团队？我们是杀手啊！
但看着钱多多那「你敢说不是，老板娘就敢再拔一次簪子」的眼神，所有人默默闭上了嘴。
行吧，阵法师就阵法师，只要有饭吃，修阵也不是不行。
「套餐二：'妙手回春'版！只要二十万极品仙石，我们将提供由我们首席技术顾问澹台女士独家调配的疗伤圣药，保证各位城主燃烧的本源，能在三天内恢复七成！断肢重生，道基稳固，不是梦！」
澹台霁闻言，微微偏头，看了苏晨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与纵容。
苏晨回了她一个「放心，都是小钱」的淡定眼神。
【霁儿家的药，那肯定都是顶级的。二十万卖给他们，简直是慈善价，四舍五入等于白送！不对，我心疼个屁，这特么是我老婆的嫁妆，格局打开！】
钱多多继续唾沫横飞地推销。
「套餐三，也是最尊贵的，'永保安康'版！五十万极品仙石！您不仅能享受到以上所有服务，还能获得我们苏氏风投颁发的'特级战略合作夥伴'铭牌一块！日后凡是我们苏氏看上的项目，您都有优先入股权！更重要的是，您的城池将永久享受我们苏氏风投的'安全庇护'！」
胖子说到这里，特意挺了挺胸膛，十根粗短的手指比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手势，意有所指地朝澹台霁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个'安全庇护'的含金量，我想——」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用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扫过三位浑身哆嗦的城主。
「不用我多说了吧？」
轰！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三位城主的心坎上。
五十万极品仙石，买一个……仙帝级的「平安符」？
这特么哪里是贵？！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要知道仙帝级的存在，别说请一尊仙帝当保镖了，光是一件残破的仙帝遗物，都够引发一场大战！
血赚！百年一遇的大甩卖！
「我买！」听涛城主第一个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什么仙君脸面了，几乎是吼出来的，「老夫要'永保安康'版！现在就签！这是定金！」
他哆哆嗦嗦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座小山般的极品仙石，生怕晚了一秒，这天大的好事就飞了。
「我也要！」风波城主紧随其后，直接把整个储物袋砸了过来，「全包了！有什么附加增值服务也给老子加上！加钱无所谓！」
「还有我！」玄铁城主闷声闷气地开口，直接丢过来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全款！不用找了！」
钱多多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仙石，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两只小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好嘞！三位老板大气！我这就给您们开具神魂契约发票！」他一边说，一边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从袖子里抽出三份早就写好的契约。
一场惨烈的秘境探险，硬生生被他搞成了一场业绩爆表的年终促销会。
苏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胖子是个人才。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商业嗅觉遥遥领先。等回头苏氏风投上市了，得给他分点原始股。百分之零点一吧……不，太多了，百分之零点零一就够了。】
他这才将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血无伤等人，缓缓走上前，亲自扶起了血无伤和凰芊芊。
在两人僵硬和颤抖中，苏晨拍了拍凰芊芊的肩膀，动作轻得像风，却让后者的眼眶瞬间红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血蛛，也不是奴隶。」
苏晨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是苏氏风险投资公司，'特殊风险清理部'的员工。」
「以前你们为虚无的信仰卖命，得到的却是背叛和献祭。以后，你们为苏氏风投，为自己卖命。」
苏晨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资本家般和蔼的微笑，眼底深处闪烁着精密计算后的商业满足。
「我们这里，有五险一金，有年底双薪，有带薪休假。」
他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表现优异者，还有机会获得由我们老板娘……咳，首席技术顾问亲手炼制的'九转回魂丹'作为年终奖。」
全场寂静了一秒。
然后——
「嘶——！」
上百名刺客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大得差点把地宫穹顶都掀飞了！
血无伤和凰芊芊等人，听着那堆「五险一金」之类的词汇还一脸懵逼，但最后那句「九转回魂丹」他们听懂了！
那可是能让死人重塑肉身神魂的无上神丹！
竟然……只是年终奖？！
所有刺客的呼吸瞬间粗重如牛，一双双眼睛里，恐惧被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热！
什么狗屁信仰，哪有神丹来得实在？！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苏晨将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轻描淡写，「清理掉所有对苏氏风投，以及对我本人，抱有敌意的'风险'。」
他微微偏头，那双平时总是懒洋洋的眸子里，此刻映着微光，锐利如刀。
「听明白了吗？」
「我等，愿为老板……赴死！」
血无伤单膝跪地，双拳紧握，声音带着一种找到归处的笃定。
「愿为老板赴死！」身后一百多名刺客齐齐跟上，声浪如雷。
苏晨满意地笑了。
【不错，零成本收编顶尖杀手组织一个。三位城主合计一百五十万极品仙石进帐。钱包和势力，双丰收。这买卖，划算。】
他默默竖起大拇指，又看了看身旁安静含笑的澹台霁。
【嗯……还白嫖了一个仙帝级的保镖媳妇。虽然代价是一辈子的自由，但说实话……这自由，不要也罢。】
澹台霁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侧头朝他温柔一笑，乾净纯粹，不染尘埃。
苏晨打了个哆嗦。
【怕了怕了，以后修行日程表再也不敢偷懒了。】
然而，就在秘境中的众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他们谁也不知道。
在遥远到无法想像的九天之上，一场因他们而起的滔天怒火，正在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