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芊芊骤然抬头,清冷的声音切断了全场的死寂。
血无伤一愣。
「你有办法?」
「有。」
凰芊芊狠狠蹭去嘴角的血沫,新生的细嫩肌肤被刮出几道血痕。
「但,我得借你们的命用用。」
躲在安全距离内的钱多多一听这话,吓得脚底一滑踩碎了块头骨。
「我的姑奶奶欸!」
「咱们苏氏风投才刚加上严禁员工被献祭的劳动条款,你这还没过试用期可千万别带头违规啊!」
凰芊芊转头瞥了他一眼。
「放心,不抢他们命。」
「我只是要借一下他们神魂里残存的力量。」
苏晨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像极了视察工作的霸总。
「翻译翻译,这叫什么操作?」
凰芊芊松开手,任由那枚阵钥漂浮至半空。
「血蛛烙印就是母妖族留在这个世界里的血令。」
「那个叫上使的怪物一直仗着烙印,随意抽调我们的本源。」
她直视血无伤的眼睛。
「以前你们每个人的烙印都是一盘散沙,他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但现在,我要你们主动放开神魂防御,让烙印完全暴露在我面前!」
「我手里有阵钥,只要你们肯配合我!」
血无伤抓住了重点。
「你要抢暗红晶球的控制权?!」
「抢不到,它的能级比我高。」
凰芊芊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但我能在它眼皮子底下把你们和它的连接,暂时性的斩断!」
「不过这相当于在神魂上动刀,过程会比死还疼。」
短暂的死寂。
那名满脸是血的年轻刺客咧嘴惨笑了一声。
「再疼能有在锅里被炖熟了疼,来,拿去!」
另一名年迈的刺客乾脆利落地盘腿坐下,双臂张开。
「当年老子瞎了眼把命交给了畜生,今天这条老命交给你了!」
血无伤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血刀狠狠钉入脚下的白骨地砖。
「血蛛所属!」
这位当了二十三万年工具人的首领,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怒吼。
「全面放开烙印压制!」
「从今天起去他娘的永生,谁也别再给那群异族当狗!」
刹那间,数百道颜色各异的血色烙印脱离了刺客们的身体,虚空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敞开了最深处的本源,等待着一个可以信任的接入指令。
凰芊芊缓缓抬起双臂。
刚修补好的新生经脉因为瞬间超载再次崩裂。
殷红的血水顺着她雪白的指甲缝往外疯狂渗出。
极致的痛楚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这姑娘,真他娘是个狠人啊。】
苏晨在心里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这哪里是什么离职交接,这分明是前台接待员离职前,顺手把前东家耗资几千亿的客户资料库一键格式化了。这破坏力我喜欢。】
「借血蛛残印。」
「斩断血蛛烙印!」
凰芊芊爆喝一声,一掌狠狠拍向半空中的阵钥。
血色符文顺着阵钥中心呈扇形疯狂席卷而出。
数百道悬浮的残破烙印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齐刷刷地爆发出璀璨血芒,瞬间与凰芊芊建立了最底层的逻辑共鸣。
白骨地宫内。
原本还在缓缓转动的暗红晶球毫无徵兆地爆出一声哀鸣。
那只亮了数万年象徵绝对控制权的血色瞳孔,竟然在一瞬间彻底暗了下去,变成了一颗死气沉沉的玻璃珠。
「怎么回事?!」
复眼怪物吓得猛地抬起头。
「烙印连接在衰减!」
螳螂口器怪物扑到血池边,口器发出刺耳摩擦声。
「是谁在抢控制权?!」
半空中的血幕疯狂闪烁。
画面里,凰芊芊双臂的血管高高鼓起,一个人抗下了数百人的神魂共振。
骨刃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嚎。
「区区一个叛徒鱼饵,也敢动血蛛大人的权柄?!」
它抄起森白的骨刃,毫不犹豫地一刀扎进了那只黯淡的眼球深处。
晶球再次爆发出暗红色的凶光,充满了强行覆写的狂暴与失控。
「给我死!」
一股凝为实质的暗红枷锁直接穿透虚空,如同一座倒悬的血色山岳,照着凰芊芊的头顶轰然砸下。
巨大的威压让凰芊芊膝盖猛地一弯,骨头几乎要被压断,只差一寸就要跪在地上。
【草。】
苏晨看着这一幕,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老子刚花了一颗九转回魂丹砸出来的高级员工,你想封号就封号?!】
他指尖仙力蓄势待发,刚准备上去帮一把。
一直站在苏晨身边安静得像幅画的澹台霁动了。
她只是轻轻抬起那只纤白如玉的手。
「去。」
檀口轻启,一抹七彩混元仙光无声无息地飘落,轻柔地托在了凰芊芊的背后。
那股足以碾碎仙将神魂的暗红枷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砸下。
但在触碰到那层混元仙光时,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无声湮灭,连一点法则的火星都没溅出来。
「撑住。」
澹台霁柔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抹不容置疑的霸道。
感受到背后那不可撼动的仙王之力,凰芊芊猛地咬碎了嘴唇。
借着这股底气,她用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发出了响彻秘境的咆哮。
「给老娘,断!!!」
阵钥中央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
一股极细极冷的规则逆流顺着虚空管道,直接反向怼进了地底。
啪。
就像是有人一脚踩烂了总电闸。
所有缠绕在刺客们神魂上的烙印在同一时间熄火了。
从内到外彻底切断了与母妖的联系。
宫殿外墙上那些张牙舞爪的粗壮血线,如同瞬间失去水分的枯藤,砸在白骨地上化作一滩滩黑水。
血无伤大口喘着粗气。
活了二十三万年,他第一次感觉这混合着血腥味的空气竟然如此香甜。
扑通。
凰芊芊力竭瘫坐在地上。
满是鲜血的双手无力垂在身侧,在苍白的骨面上滴出红花。
她虚弱地抬起头,冲着血无伤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断了,不过只有半个时辰。」
血无伤一把抽出插在地上的血刀。
脖子上的鲜血乾涸在刀柄上,将他的手掌与刀柄死死黏合。
他转过身将猩红的刀尖笔直指向了那座血肉宫殿。
「杀进去!」
不需要再做任何动员。
人群最前方,憋了一肚子邪火的听涛城主第一个暴走。
「草你姥姥的,老子四十二万极品仙石的冠名费今天必须听个响!」
「水龙吟,给老夫破!」
仙君法则化作一条万丈怒海水龙,照着第九层禁制的大门撞了上去。
风波城主大吼一声。
「算老子一个!」
赤焰战刀卷起滔天火海,精准地轰在同一个节点。
玄铁城主最是乾脆。
比城门还宽的巨剑高高举起,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黑色裂痕,直接劈向了结界最薄弱处。
三大仙君联手一击,打得第九层血色禁制疯狂凹陷。
血无伤带着几百个重获自由的杀手扑了上去。
无数刀光剑影顺着仙君砸出的裂口疯狂往里灌。
站在最后方的苏晨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拆迁现场,十分欣慰地转过了头。
「多多啊。」
「老板,在呢!」
钱多多立刻颠颠地凑过来。
「留影石开着没?」
「开着呢老板,这种顶级乱杀场面咱们怎么能不记录?」
「很好。」
苏晨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标题就叫《苏氏风投首届反霸凌拆迁团建,三位城主倾情代言》。」
「今天,咱们就教教这群外星土鳖什么叫做打工人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