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后院。
苏晨把王宝宝安顿在一间还算完整的偏房里。
说是偏房,其实也就四面墙还站着。
屋顶缺了一角。
窗棂被冥风吹得嘎吱乱响。
怎么看都属于危房体验版。
王宝宝对此倒是没意见。
她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大盆幽冥寒铁边角料,旁边还摆着两块冥晶。
小脸认真得跟守粮仓的小仓鼠没区别。
「老板。」
「嗯?」
「今天能加餐吗?」
苏晨低头看她。
王宝宝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小嘴。
「刚才那个黑石头咬宝宝牙,宝宝受伤了,要补补。」
苏晨差点被她气笑。
「你那叫工伤碰瓷。」
王宝宝没听懂。
但她精准捕捉到了两个字。
工伤。
小姑娘眼睛一下亮了。
「有赔偿吗?」
「有。」
苏晨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火云宗缴获的金仙器残片,随手丢给她。
王宝宝两手接住,抱在怀里。
奶声奶气道:「老板大气。」
说完,她低头咬了一口。
「铛。」
这次没硌牙。
王宝宝满意了。
她抱着残片啃得很安详。
苏晨顺手在屋外布了几道隔音阵,又留了两张示警符。
倒不是防敌人。
主要是防王宝宝半夜吃嗨了,把屋子一起啃塌。
忙完这些,他才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里很乱。
昨夜夜凌寒闯进来留下的痕迹还在。
墙破了一面。
床板裂了三条。
地上还有碎符灰。
怎么看都不像卧房。
更像大型修罗场事故现场。
苏晨看着满地狼藉,沉默了半晌。
【我这人生,真是越来越刑了。】
【以前写日记是为了奖励。】
【现在写日记,多少有点写遗书的味道。】
他坐到桌前,取出日记本。
笔尖悬了片刻,终于落下。
【冥界,天蟹魔域。】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先说大的。】
【夜凌寒一个人出城,把血月魔尊丶尸骸老祖和三十万冥界大军全清了。】
【没错,是全清。】
【不是打退。】
【不是击溃。】
【是抹掉。】
【战场现在乾净得能反光。】
【连战利品都没剩几个。】
【王宝宝对此很不满意。】
【她觉得凌寒打扫卫生太认真,导致她没有骨头零食可以捡。】
写到这里,苏晨停笔,揉了揉眉心。
那一幕现在想起来,还让他脑仁发疼。
半步玉仙。
毁灭天书。
灭道神通。
夜凌寒这套升级路线,已经不是普通修仙了。
她杀人,真能升级。
没有瓶颈。
没有卡关。
只要情绪够极端。
只要毁灭够彻底。
她就能往上走。
这是什么鬼外挂?
苏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日记本。
【我承认,我酸了。】
【我辛辛苦苦吞仙髓,最后还卡在大圣九重天。】
【她倒好,一生气,三十万大军直接变经验包。】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都大。】
【不过酸归酸,饭还是要吃的。】
【更何况,她是我老婆。】
【老婆强一点,也不是坏事。】
【前提是她别哪天顺手把我也抹了。】
苏晨写完这句,自己都乐了一下。
但那点笑意很快又散了。
他从袖中取出那块黑色残碑,放在桌上。
残碑不大。
巴掌大小。
可它压在桌面上,桌腿直接往下沉了半寸。
苏晨用笔尖轻轻点了点纸面,继续写。
【今天王宝宝在库房废料堆里,捡到一块黑色残碑。】
【重点来了。】
【这玩意儿硬得离谱。】
【连宝宝的牙都能硌疼。】
【这是什么概念?】
【宝仙本源进她嘴里都只能算嘎嘣脆。】
【能让她喊牙疼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破烂。】
苏晨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碑。
气海深处的黑洞还在动。
虽然被他强行压住了,但那股馋劲儿一点没散。
隔着经脉都在扒门。
【更离谱的是,我清掉残碑上的污垢后,看见了画像。】
【画像上的女人,和夜凌寒长得九成九一样。】
【不。】
【准确说,是九成九九。】
【差别只在气质。】
【凌寒是疯批女魔头,动不动就想把我锁起来。】
【碑上的那位,是高坐冥帝位的顶级大佬。】
【冷。】
【冷到不讲人味。】
【她看众生的眼神,就跟看一页随手能撕掉的旧帐本没区别。】
苏晨笔尖顿了顿。
随后写下那四个字。
【南宫倾城。】
写完这四个字后,他没有立刻继续。
房间里只剩冥风穿过破墙的声音。
这块残碑不是普通线索。
它是炸弹。
还是揣进怀里就可能把全家炸上天的那种。
苏晨揉了揉眉心,继续落笔。
【老蛇碑官翻译了背面的古冥文。】
【残碑记载,半年后,九幽核心区域「修罗道」开启。】
【修罗道,九幽初开时遗留的古战场。】
【里面埋过古冥族丶堕仙丶修罗王的道骨。】
【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旅游景点。】
【更像买票进去,出来时人和骨灰盒必须留一个的那种。】
苏晨写到这里,脸色稍稍沉了下来。
【更麻烦的是,南宫倾城当年就在修罗道完成蜕变。】
【斩旧身。】
【炼冥帝骨。】
【才有后来镇压诸域的冥帝之尊。】
【也就是说,修罗道不是普通秘境。】
【它很可能是南宫倾城真正崛起的地方。】
【甚至可能藏着她和夜凌寒过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