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
瞳孔刚刚对焦,便看见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苍白。
妖异。
绝美。
暗红色凤眸贴得极近,直直盯着他。
那双眼里没有平日里的慵懒和戏谑。
也没有看乐子时的漫不经心。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还有被压到极限的疯狂。
苏晨嗓子紧了一下。
他努力挤出一个营业性微笑。
「凌寒,你听我解释。」
「白天那是战术需要。」
「你也知道,战场上气势很重要。我那句未婚妻,纯粹是为了打击敌方士气,属于战争宣传的一部分,严格意义上讲,它不具备任何现实婚姻效力......」
话没说完。
夜凌寒右手探出。
五指扣住他的两只手腕。
「砰。」
苏晨的双手被她一只手按在床头木板上。
那块冥木床板,发出一声闷响。
苏晨试着挣了一下。
没挣开。
他又试了一下。
还是没挣开。
不是肉身彻底无力。
而是手腕经脉,被另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钉住了。
苏晨瞳孔微缩。
【不对。】
【这不是单纯力量压制。】
【她封了我的经脉节点。】
下一刻。
冰冷丶沉重丶带着毁灭本源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腕侵入经脉。
那股力量不像普通灵力。
也不像红尘魔域的法则。
它更高。
更冷。
所过之处,苏晨体内刚刚运转起来的灵元,被一寸寸压回丹田深处。
他的反抗路径,被从根上截断。
苏晨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力量?以前没有这种感觉啊!】
夜凌寒俯身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安静。
安静得比暴怒更可怕。
「小夫君。」
「本座不想听解释。」
她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压着危险。
「本座只知道。」
「今天那条母龙看你的眼神……」
「让本座很不喜欢。」
苏晨立刻义正词严:「我也不喜欢。」
夜凌寒微微偏头。
苏晨继续道:「她那眼神太不专业了。作为一个保镖,目光应当专注于战场,而不是老板本人。我回头一定严肃批评她,必要时扣她绩效。」
夜凌寒盯着他。
苏晨越说越顺。
「而且你放心,我救她完全是出于团队资产保值考虑。」
「灵仙巅峰纯血仙龙,放在冥界这种高危地图里,属于高价值可移动战斗单位。」
「她要是死了,我还得重新招人。」
「这多麻烦?」
夜凌寒没有被绕进去。
她低头看向苏晨锁骨边缘。
那里,还残留着白天龙葵溅到他衣领上的暗金龙血气息。
虽然那点龙血已经被她抹掉。
但她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夜凌寒眼底暗红魔焰跳了一下。
「你身上,有她的血。」
苏晨立刻道:「那是战斗污染,非主观接触。按照修士战场卫生条例,应当归类为不可抗力。」
夜凌寒笑了。
笑得极美。
也极危险。
「那本座也留一个?」
她抬起另一只手。
指尖暗红魔焰凝成一枚细小的红尘魔印。
那枚魔印不过指甲盖大小,却蕴含着极其浓烈的毁灭本源。
它悬在苏晨锁骨上方。
随时都会落下。
苏晨眼皮狂跳。
「等等。」
「凌寒,冷静。」
「你这是非法纹身。」
「未经本人允许,在他人肉身与神魂上留下永久印记,性质非常恶劣。」
「有没有反强制标记条例?」
「有没有消费者撤销权?」
夜凌寒低低笑了一声。
「没有。」
她俯下身。
声音贴着苏晨耳畔,娇媚又残忍。
「你是本座的!」
「本座说有,才有。」
「本座说没有……」
她指尖魔印继续下压。
「就没有。」
苏晨大脑高速运转。
嘴上在拖延。
脑子里已经炸开无数条逃生路线。
【方案一,大虚空术。】
【失败,经脉被封,空间节点被未知本源锁死。】
【方案二,强行崩开。】
【理论可行。】
【实际后果:床碎丶房塌丶宝宝被埋丶夜凌寒彻底疯。】
【不划算。】
【方案三,喊王宝宝。】
【失败,门神已被好处收买,正抱着冥骨战刀吃宵夜。】
【方案四,柳如烟。】
【失败,那妖女八成在门外看戏,还可能正在下注。】
【方案五,龙葵。】
【她倒是有战力。】
【问题是她白天伤成那样,龙气没恢复,经脉还被冥道死气侵蚀。】
【而且她来干嘛?】
【我需要她来干嘛?】
【我需要的是没人看到这一幕!】
【对!】
【没人看到就行!】
【只要没人看到,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定义为红尘魔域幻觉事故。】
【日后统一口径:我睡得很香,什么都不知道。】
苏晨刚想到这里。
夜凌寒的魔印距离他的锁骨只剩一寸。
毁灭本源带来的刺痛,让他的皮肤浮现出细密金纹。
那不是伤口。
是肉身察觉危险后,自行撑起的防御。
夜凌寒看着那层金纹,眼底痴迷更深。
「小夫君。」
「你越反抗……」
「本座越喜欢。」
苏晨头皮发麻。
「凌寒。」
「真的。」
「咱们能不能换一种比较文明丶比较健康丶比较符合长期关系发展的沟通方式?」
夜凌寒指尖继续下压。
「不能。」
就在魔印即将落下的刹那。
卧房外。
暗金龙气骤然爆发!
「轰!!!」
半面墙壁被暴力贯穿。
碎石飞溅。
烟尘炸开。
一杆暗金色龙枪裹挟滚烫龙气,破墙而入。
枪尖刺穿三层砖石,钉在距离床榻不到五尺的地面上。
整座卧房猛地一震。
床外侧的王宝宝被震得一激灵,抱着冥骨战刀坐了起来。
她揉揉眼睛,看了看墙上的大洞。
又看了看夜凌寒。
最后看了看被按在床头的苏晨。
小丫头迷茫地眨了眨眼。
「老板……」
「宝宝可以吃饭了吗?」
苏晨差点热泪盈眶。
【宝宝啊!】
【你终于醒了!】
【虽然醒得非常不合时宜,但总比不醒强!】
烟尘散去。
破开的墙洞之外。
龙葵站在那里。
她一手握着龙枪,肩背药布被牵扯得再次渗出暗金色血迹。
脸色苍白。
唇瓣也因为失血少了几分血色。
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暗金色竖瞳燃烧着炽烈怒火。
她显然是一路强撑伤势赶来的。
每一步都牵动后背伤口。
每一步都让冥道死气在经脉里撕扯。
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她看了日记。
因为她知道苏晨本源透支。
因为她知道夜凌寒今晚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
她绝不承认这是担心。
仙龙族最重因果。
她只是来还恩。
只是这样。
绝对只是这样。
可当她真正破墙而入,看见眼前这一幕时。
所有「还恩」的冷静藉口,都被烧成了灰。
苏晨被按在床头。
双手被夜凌寒禁锢。
外袍凌乱,衣领被红尘魔焰割开一线。
夜凌寒俯身压在他身前,指尖魔印悬在他的锁骨上方。
两人距离近得刺眼。
近得让龙葵胸腔里的龙血,当场沸腾。
她握着龙枪的手指骤然收紧。
枪身龙纹一枚接一枚亮起。
滚烫仙龙威压,将破开的墙洞边缘烧得发红。
龙葵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一字一顿。
「放。」
「开。」
「他。」
夜凌寒转头。
暗红凤眸穿过烟尘,落在龙葵身上。
她没有松手。
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只是唇角轻轻勾起。
「你的?」
这两个字很轻。
却直接扎进龙葵心口。
龙葵脸色一僵。
耳根在怒火和羞恼中迅速泛红。
可她没有退。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龙枪震地。
「他是苏家与仙龙族有婚约在身的人。」
「轮不到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魔女,深夜擅闯,强行欺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