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身子微微侧转,走廊中央那条通往苏晨主卧的路,被她让了出来。
「哎呀。」
它掩嘴轻笑。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她桃花眼弯弯,笑意真诚得十分虚伪。
「凌寒姐,今晚是你的主场。」
她朝夜凌寒微微欠身。
「妹妹我就在外面帮你把风。」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一下,嗓音更软了几分。
「绝不让那个『外来户』母龙,打扰了姐姐的雅兴。」
夜凌寒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她多余的眼神。
她径直从柳如烟身边走过。
朝苏晨的主卧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
却稳得让整条走廊都跟着安静下来。
柳如烟站在原地,目送夜凌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她抱着双臂,靠在冰冷墙壁上。
「好戏开场了。」
她的嘴唇无声动了动。
下一刻。
她也动了。
不是去苏晨的房间。
而是转身走向相反方向。
龙葵的偏殿。
既然夜凌寒已经过去了。
那她当然要去请另一位正主登场。
否则,怎么对得起她今晚特意换的这身裙子?
……
与此同时。
苏晨主卧内。
王宝宝正趴在床榻外侧,抱着半截冥骨战刀,啃得迷迷糊糊。
「嘎嘣。」
「嘎嘣。」
「嘎嘣。」
清脆的咀嚼声,在静音阵内显得格外有节奏。
苏晨写完日记后,就躺回了床榻上,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胸口。
眼睛闭着。
呼吸平稳。
姿态安详。
如果不是眼皮底下偶尔抽动一下,简直就是一具刚摆好的俊美尸体。
【稳住。】
【苏晨,稳住。】
【三十六道高阶防御阵法,一百三十七张隐匿符,空间锁定丶神识隔绝丶气息遮蔽丶反震屏障全拉满。】
【这配置,别说女人。】
【就是万骨魔尊诈尸爬回来敲门,也得先排队填申请表。】
【今晚稳了。】
【不对。】
【不能说稳。】
【我每次说稳,最后都出事。】
苏晨闭着眼,努力让自己进入装死状态。
可不知道为什么。
越装,越心慌。
那种心慌不是来自战斗直觉。
而是一个男人在修罗场里,被生存本能反覆毒打后形成的特殊预警。
后宫雷达。
此刻,苏晨的后宫雷达正在疯狂报警。
滴滴滴滴滴滴。
快炸机了。
床外侧,王宝宝忽然睁开一只眼,奶声奶气地小声问:
「老板,你睡着了吗?」
苏晨眼皮不动,嘴唇微微张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睡了。」
王宝宝眨巴眨巴眼。
「老板睡着了还能说话,好厉害。」
「闭嘴。」
「哦。」
王宝宝乖乖闭嘴,又咔嚓一口咬掉了冥骨战刀的刀背。
就在此时。
主卧门外。
夜凌寒到了。
走廊里的最后一点月光,被她的身影遮住。
她站在门前。
低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门缝上贴满了隐匿符。
密密麻麻。
层层叠叠。
有人拿补丁把整扇门糊死,也不过如此。
那些符籙散发着微弱灵光,彼此之间通过细密灵纹连接。
一旦有人靠近,便会立刻触发警戒。
门后面。
三十六道高阶防御阵法正在无声运转。
空间锁定阵,钉死整间房的虚空节点。
五行屏障阵,覆盖墙壁丶门窗丶地板丶屋顶。
神识遮蔽阵,将屋内气息切断得乾乾净净。
反震阵藏在门板之后,任何人若是强行推门,都会第一时间遭到反噬。
这些阵法单独拿出来,足够挡住寻常金仙强者一时半刻。
三十六道一起运转,再加上一百多张符籙。
这间主卧,几乎被苏晨封成了一口灵气铁棺材。
当然。
这是在苏晨不亲自主持阵法的前提下。
若他舍得继续往里砸本源,这些阵法还能再硬上数倍。
可惜他今晚刚开完法天象地,连多站一会儿都嫌腰酸。
这些阵旗和符籙,最多只能算「防偷袭」。
防不了疯批。
更防不了夜凌寒。
夜凌寒看着这些东西。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她的小夫君,为了防她。
把整间卧室封得比铁壁还严实。
他怕她。
他是真的怕她。
夜凌寒凤眸微微眯起。
暗红色魔焰在瞳孔深处跳了跳。
怕就对了。
怕,才说明心里有她。
如果不在乎。
何必这么认真地防?
何必花费这么多资源?
何必连门缝都贴得严严实实?
夜凌寒轻轻抬起右手。
纤长食指伸出。
指尖处,一点暗红色光芒亮起。
光芒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见。
可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空间法则便发出无声哀鸣。
从天书那里学来的毁灭法则,被压缩到了极致。
凝成一线。
那一点暗红色光芒,轻轻触碰到了第一道阵法。
没有碰撞。
没有爆破。
没有灵力风暴。
甚至连最基本的阵纹反弹都没有。
第一道阵法,直接消失了。
不是被打碎。
不是被撕裂。
也不是被强行碾压。
而是被从这片空间里删掉。
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第二道。
删除。
第三道。
删除。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删除。
删除。
删除。
速度越来越快。
那些由珍贵阵旗支撑丶用大量仙石供能的防御体系,在夜凌寒指尖那点暗红光芒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第十七道。
第二十一道。
第二十八道。
第三十五道。
第三十六道。
最后一道阵法消失的同时,门缝上那一百三十七张隐匿符,也无声无息化为虚无。
没有灰烬。
没有碎屑。
连半点焦味都没有留下。
床榻外侧。
王宝宝鼻尖轻轻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嘴里还咬着半截冥骨战刀。
「唔?」
小丫头歪了歪脑袋。
没有吃的味道。
也没有打饭的声音。
于是她又放心地闭上眼。
「嘎嘣。」
继续啃刀。
夜凌寒垂眸看着门板。
轻轻伸手。
「咔哒。」
房门无声无息地推开。
门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轻到可以忽略。
可床榻上那个正和衣躺在最里面装睡的人。
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