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葵把脸捂得严严实实,仿佛只要看不见这个人类,刚才的社死瞬间就能凭空蒸发。
但那对隐在深紫色发丝间的暗金色龙角,连带着小巧的耳廓,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龙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连修炼了数万年的龙族功法都压不住这份本能的羞愤。
苏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飞快盘算。
打是绝对打不过的,大殿里那些冒着热气的深海玄金巨坑就是下场。
跑也跑不了,大虚空术在这里被压制得死死的。
但他敏锐地捏住了对方的死穴。
她怕丢人,极其怕,怕到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苏晨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
他不跑了,不仅不跑,他还打算顺杆往上爬。
脑海里的弹幕疯狂拉响红色预警。
【冷静!我现在这行为,相当于蚂蚁跑到老虎面前收保护费,翻车就是死无全尸!】
【但万一成了呢?】
【这满地的深海玄金,四千五百万的窟窿啊!】
【赌了!】
「龙葵姑娘。」
苏晨清了清嗓子,声音在静谧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龙葵的肩膀明显一抖。
两只手把脸捂得更紧了,连一丝光都不透。
「我刚才说了,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苏晨语气平稳,甚至带上了点知心大哥哥的关怀。
「但我有个前提条件。」
龙葵猛地转头,紫发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梢直接在旁边的玄金柱子上抽出一道浅痕。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那是龙气紊乱逼出来的,比眼泪更让龙族觉得屈辱。
脸颊虽然红得滴血,但眼神里却透着致命的警惕。
「什么条件。」
她声音沙哑,勉强端起属于龙族公主的架子。
苏晨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扬。
虽然长袍底下的腿肚子还在隐隐打转,但脸上的表情异常从容,稳如老狗。
「你得答应我,咱们和平解决。」
「不动手,不追杀,坐下来好好谈。」
龙葵的竖瞳瞬间缩成针尖。
「你在威胁我。」
话音刚落,两侧墙壁上的龙影再次躁动,大殿温度骤升。
苏晨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但他面不改色,甚至摊开双手笑得人畜无害。
「谈不上威胁。」
「我好歹是你未婚夫,你要是真把我杀了,不太好跟我苏家交代。」
他顿了一下,抛出了在脑子里排练了三遍的杀手鐧。
「而且你要是真动手,我临死前肯定得留个后手。」
「比如,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一个字不落地刻在我苏家祖祠的祭天仙金碑上。」
他盯着龙葵的眼睛,笑得像个亡命赌徒。
「那块碑万古不灭,天塌地裂它都在,整个九天仙庭的苏家人路过都能看见。」
苏晨故意停顿了一息,然后一字一顿地念出碑文。
「苏家神子苏晨,初见未婚妻龙葵,于海底行宫不慎落于其胸口,手感极佳,弹性上乘。」
最后几个字落下的瞬间,大殿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墙上翻腾的龙影一寸寸僵住。
龙葵的脸唰地惨白。
那是一种被人捏住死穴后的究极惊恐,比面对十万大军围杀还要绝望。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幅画面。
龙渊仙域的族人们路过苏家祖祠,盯着那块金光闪闪的仙金碑。
他们不敢笑,但那种「我什么都没看到但我什么都记住了」的眼神,绝对比杀了她还难受。
更别提一向端庄优雅的母后,若是看到这碑文,恐怕会当场怀疑自己生了个什么玩意儿。
惨白过后,是更凶猛的充血。
潮红从脖子根一路狂飙,龙葵的脖颈侧面甚至不受控制地浮出了几片细小的暗金鳞片。
她气得连本体都快压制不住了。
她嘴唇哆嗦着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巨石死死堵住。
杀了苏晨容易,但她平不了苏家那块万古不灭的仙金碑。
更要命的是,这事儿还是真的,连造谣都算不上,这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
苏晨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跳如鼓。
【她在犹豫!只要犹豫说明这招就管用!】
【老子用一段碑文恐吓了一头纯血暴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龙葵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呼吸急促得战甲都在摩擦。
暴怒丶羞耻丶不甘在竖瞳里交替闪烁,最后却颓然化作认命的疲惫。
她低垂下眼帘,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想怎样。」
声音闷得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苏晨死死掐着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真要把这母龙惹急了同归于尽可就不划算了。
他端着温和无害的表情,像顺毛一样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嘛,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