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满是焦糊味。
碎裂的木屑丶打翻的灵肉粥,混杂着白离尘被雷劈焦后留下的怪味。
苏晨站在原地。
双手依旧负在身后,下巴微扬。
他把「玄天仙宗少宗主」的嚣张姿态端得稳稳当当。
直到白离家最后一名护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神识探查范围内再无动静。
苏晨挺直的脊背瞬间垮塌。
他放下双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嚣张跋扈的二世祖气场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混吃等死的咸鱼做派。
【呼——可算走了。】
【装逼也是个体力活啊,本少爷这肩膀都端酸了。】
【不过这波演技我给自己打满分,不怕骄傲!奥斯卡欠我一个小金人!】
苏晨在心里疯狂刷着弹幕。
他低头看向原本放桌子的地方。
只剩一个深坑。
白胖的灵肉包子炸得到处都是,沾满黑灰。
他心心念念的半碗热粥,也在地上和成了稀泥。
苏晨看着地上的残渣。
「这早饭算是彻底泡汤了。」
他扭头看向废墟一角。
钱多多趴在碎裂的桌板后面。
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十根短粗的手指死死抓着断裂的桌腿,指甲嵌进木头里。
嘴巴张得老大,嘴角还挂着一丝包子皮。
苏晨满脸嫌弃。
「出来吧,别趴着装死了。戏演完了。」
钱多多僵了两秒,从碎木堆里爬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冲到苏晨面前,双膝重重着地。
脸差点贴到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声音劈叉。
「老丶老板!老板您简直太牛了!!!」
砰!砰!砰!
钱多多在青石板上连磕三个响头。
他抬起灰头土脸却涨得通红的胖脸。
小眼睛里满是狂热。
「一句话!就一句话!您就把金仙九重天的大能给活活吓跑了!」
「更绝的是,您顺手就把这天大的仇恨值,全甩到了玄天仙宗头上!」
钱多多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
「这招祸水东引绝了!小的就是把脑子掏出来重新长一遍,也想不出这么风骚的操作啊!」
苏晨往后退了半步。
「你先离我远点,唾沫星子都喷我衣服上了。」
「把你嘴角那块包子皮擦乾净,看着碍眼。」
钱多多赶紧用袖子胡乱一抹,擦掉包子皮。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不过……老板,您这招有个隐患。」
「玄天仙宗可是西清幽洲的顶级地头蛇。」
「您直接报了人家少宗主的名号,万一白离尘那老匹夫跑去玄天仙宗查证……」
「查呗。」苏晨双手抱胸。
「啊?」钱多多愣住。
「让他去查。」
苏晨弯腰,从碎石堆里捡起一只完好无损的青瓷茶杯。
里面还残留着半口温茶。
他吹了吹浮灰,仰头将温茶饮尽。
【开玩笑,本少爷的剧本,从来没有漏洞。】
【既然敢借身份,就把这老小子的心理拿捏死。】
苏晨把茶杯丢在石块上。
「他查到的结果,只会有两种。」
「第一种他去跟玄天仙宗求证,玄天仙宗当然会否认。」
「但在白离尘眼里,这叫推卸责任。」
「越是否认,白离尘就越觉得他们在包庇护短,做贼心虚。」
苏晨看着门外。
「第二种情况,他没胆子上门对峙,只能偷偷去查。」
「他查不出我的真实身份,但这没关系。」
「只要他心里种下了被玄天仙宗欺负的种子,这仇就算结下了。」
钱多多嘴巴微张,彻底听傻了。
「老……老板您的意思是……」
「不管他查不查得出,不管玄天仙宗承不承认。」苏晨拍了拍手。
「白离家和玄天仙宗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他指了指门外。
「今天整个云渊城的人都看到了,是『玄天仙宗少宗主』,把白离家主按在地上摩擦,还引来天雷劈了个半死。」
「不出半日,消息就会传遍西清幽洲。」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盯着玄天仙宗。」
「白离家报仇也好,其他势力落井下石也好,所有的明枪暗箭,都会冲着玄天仙宗去。」
苏晨耸了耸肩。
「至于我?」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丶连早饭都没吃上的无名小卒。」
大堂里一片死寂。
钱多多呆呆地跪在地上。
缩在角落柜台废墟后的谢惊鸿,浑身发冷。
【魔鬼……这九天神子绝对是个魔鬼!!】
谢惊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可听完这番话,她头皮发麻。
这分明是个把人心和大势力劣根性算计到骨子里的老阴逼!
武力值逆天,带着个能召唤紫霄神雷的怪物萝莉。
现在连头脑都这么毒辣,杀人诛心不用自己动手。
谢惊鸿想哭。
她卧底进这个队伍,纯粹是自己往火坑里跳,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钱多多经过漫长的呆滞后,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
竖起一根胖乎乎的大拇指。
「老板。」钱多多声音发颤。
「您这哪里是祸水东引。」
「您这叫驱虎吞狼,借刀杀人,杀完还要把刀给撅了!」
苏晨没理会钱多多的马屁。
他重新蹲下身,从储物戒里摸出那块没吃完的高阶精铁。
双手用力「咔吧」掰下一小块。
他把废铁递到王宝宝面前。
满脸灰尘的王宝宝眼睛一亮。
两只小黑手欢天喜地地接过去,塞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大口。
「老板大气!」
小丫头腮帮子鼓鼓的,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嘴角掉出几颗金属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