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锐眉头紧锁。


    指尖在膝盖上一下下敲击。


    「林婉，你冷静一点。」


    他声音透出些许疲惫，压着性子劝道。


    「刚才仙体髓心已经花了三千万。」韩锐顿了顿，「再抢这张阵图，我们的资金就见底了，也远超宗门批覆的预算。」


    「见底就见底。」


    林婉答得极乾脆。


    她笑得甜美，眼神却淬了毒。


    「你想想看。」林婉压低嗓音。「如果他真拿到能困杀玄仙的阵图，提前在城外布阵。我们六个冲进去，会是什么下场？」


    韩锐不说话了。


    他闭上眼。


    身为执法堂的人，他比谁都清楚阵法的杀伤力。


    残破太古杀阵，哪怕只发挥出三成威力，在场几个真仙都得重创。


    这损失他承担不起。


    「这张阵图绝不能留给他。」林婉语速放慢。


    「抢走它，就是掐断他的生路。」


    「在城外，我要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我们宰割！」


    韩锐睁开眼。


    理智彻底被危机感压倒。


    「多少是底线？」他问。


    林婉笑了。


    黑纱下的梨涡深陷，透着狂热。


    「没有底线。」


    她死盯着窗外。


    「有多少，砸多少。」


    「出了城，连本带利从他尸体上拿回来。」


    七号包厢窗帘微掀。


    「三千五百万！」


    韩锐的音浪荡开。


    大厅炸开了锅。


    散修们彻底沦为看客。两个包厢的神仙打架，直接把价格抬到了天际。


    一号包厢。


    苏晨听到报价，眉头猛地皱紧。


    【鱼咬钩了。】


    【咬得还挺死。】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被人半路截胡的焦急神情。


    呼吸随之变得急促。


    他缓缓举起手。


    「三千五百五十万。」


    只加了五十万。


    音调明显低了下去。没了先前的跋扈嘶吼，取而代之的是咬牙死撑的不甘。


    喊完价，他甚至极为配合地晃了晃身子。


    钱多多愣在原地。


    刚才一口价砸三千万，现在只加五十万？


    老板是真的快见底了！


    他圆滚滚的身躯猛地一抖。


    脸色唰地白了。


    【多多这演技很感人，浑然天成。】


    【回头高低得给他加点仙石。】


    苏晨内心的弹幕欢快滚动。


    【加价的艺术在于节奏。一味猛砸只会让对面警惕。】


    【开局砸三千万是为了表明态度。】


    【告诉对面：我对这张阵图是生死攸关的刚需，没它活不成。】


    【但这之后，绝不能再大幅加价。】


    【改成五十万丶一百万地磨。】


    【第一，让对面觉得我囊中羞涩，正在砸锅卖铁死撑。一个快破产的人拼死要买的东西，必定是他最后的底牌。他们越觉得这是救命稻草，就越会紧咬不放。】


    【第二，温水煮青蛙。每次只切一小刀，疼是疼，但不至于当场掀桌子放弃。】


    【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被这离谱的天文数字套牢了。】


    七号包厢几乎没有犹豫。


    「三千六百万。」韩锐的声音透着胜利者的姿态。


    苏晨继续磨。


    「三千六百五十万。」


    又是五十万。


    声线抖得更厉害了。他刻意侧过身，避开大厅投来的目光。


    狼狈又倔强。


    大厅死寂。


    所有人屏住呼吸，视线在两个包厢间来回移动。这不是竞拍，这是刺刀见红的搏杀。


    「三千八百万。」七号包厢试图碾压。


    「三千八百五十万。」苏晨声音细若蚊蚋，透着力竭。


    「四千万！」韩锐加大了力度，想一锤定音。


    苏晨停了五息。


    全场的心都跟着悬在半空。


    随后。


    他从牙缝里挤出六个字。


    「四千零五十万。」


    绝望到了极点。


    钱多多彻底瘫在了地上。


    眼神涣散。大脑早已宕机。


    他本能地选择了躺平，闭嘴，等死。


    苏晨余光扫过角落里的肉球。


    【等出了城，高低请你吃顿好的。】


    七号包厢里。


    韩锐眼角肌肉直抽。


    四千万了。


    加上刚才那三千万。总共七千万上品仙石。


    这远超执法堂的行动经费。他不得不开始填自己的私人积蓄，大半身家都在里面烧。


    肉痛感直冲脑门。


    「四千三百万。」他咬牙切齿。


    「四千三百五十万。」苏晨立刻跟进。


    「四千五百万！」韩锐一掌拍裂了扶手，近乎嘶吼。


    「四千五百五十万。」苏晨声音破音，破罐子破摔。


    每一次。


    苏晨只多加五十万。


    不多不少。


    恰好卡在那个微妙的心理价位。


    每次只刮一层皮。


    但根本停不下来。


    价格直逼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