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大陆,中州极北,天柱山。
天空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哀鸣,像是被无形巨力撕扯的破布。
「咔嚓——!」
声音并非来自雷霆,而源自空间本身的崩裂。一道漆黑的裂痕突兀地出现在天幕之上,并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向着两端疯狂蔓延,转瞬间便化作一道横贯东西的天之伤疤。
无尽的空间风暴从中喷涌,却在触碰到裂痕边缘的瞬间,被一股更加霸道的气息强行抚平,湮灭于无形。
紧接着,一艘艘船身通体漆黑,仿佛由深渊寒铁浇筑而成的战船,从那道裂痕中缓缓挤了出来。
一共十艘。
它们没有风帆,没有船桨,船身之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昏暗的天光下流淌着不祥的光。这些战船静默无声,却散发着足以让万物凋零的死寂与冰冷。
随着它们的降临,整个玄元大陆的法则都在恐惧地退避丶蜷缩。
天柱山亿万年不化的冰川,开始成片成片地无声崩塌,坚实的大地也撕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仿佛这片天地都在因这不速之客的到来而颤栗。
「桀桀桀……」
旗舰的船头,一个身穿华贵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发出了几声夜枭般乾涩刺耳的笑声。
他便是玄天仙宗外门执事,林霸天。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下界的空气,随即又厌恶地吐出,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骨子里的,属于上界生灵对下界蝼蚁的绝对蔑视。
「呵,真是个灵气稀薄丶法则残破的猪圈。」
林霸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不过,再贫瘠的猪圈,养久了,也总会有几头不听话的肥猪。正好,也该到了收割的时候了。」
「这次,不仅要给宇儿报仇,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凶手连同其九族,尽数炼成神魂蜡烛,点上七七四十九天!」
「更要把这个世界里,所有值钱的资源,所有修为高深的『材料』,全都榨乾!一个不留!」
「等回了宗门,把这些『收成』分一半给小婉,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回去之后,该如何向他那心狠手辣的妹妹邀功了。
下方,天柱山周围亿万生灵,在那足以碾碎大帝道心的恐怖威压下,匍匐在地,神魂颤栗,肝胆俱裂,不少修为低微者更是直接爆体而亡,化作血雾。
林霸天非常享受这种主宰别人生死,俯瞰众生绝望的快感。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身旁一名大帝境的副手示意。
那副手立刻催动了一个巨大的扩音阵法,准备将林霸天的「神谕」传遍整个大陆。
他要让这个猪圈里的所有生灵,都在无尽的恐惧中迎接他们的新主人!
…….
与此同时,小无相界,极深之处。
那片连时光都为之静止的虚无中,古老神秘的宫殿内。
凤小姐慵懒地斜倚在神玉软榻上,一手撑着香腮,一手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垂落的紫色发丝。
她面前的虚空镜里,正清晰地映照着九天号飞舟上发生的一切。
镜中的苏晨双目赤红,指天怒骂,那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几乎要透过镜面,震动这片永恒的死寂。
凤小姐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那双淡漠的紫色美眸中,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如水般温柔,与一丝藏得极深的心疼。
「小晨……」
她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得仿佛能融化万古的冰川。
「不破不立。现在的痛,是为了让你将来,不必再痛。」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疼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她可以一念之间,将那什么冥界丶什么上界,都翻个底朝天,把柳如烟丶夜凌寒丶凌清竹全都完好无损地送到他面前。
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些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有些痛,也终究是要自己承受的。」
「不过……」
凤小姐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是一种视万物为尘埃的绝对漠然。
就在这时,她那精致的柳眉,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仿佛是正在欣赏一幅完美的画卷时,突然发现上面溅落了几粒碍眼的尘埃,让她感到了一丝纯粹的不悦。
她的目光随意地抬起,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维度,朝着天柱山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这一眼超越了空间,无视了法则。
「聒噪。」
凤小姐的红唇,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仿佛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天道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