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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微臣听艳曲

    第141章微臣听艳曲(第1/2页)


    琴声起。


    沈折枝的眼神立刻清澈了不少。


    她是听过不少好琴的。


    幼时兄长抚琴之时,她常常赖在房间不肯走,兄长也不赶她,只笑着瞥她一眼,手指继续拨弦。


    他的琴声温柔包容,里头有花有草有虫鸣,有屋檐上的月亮,有厨房飘出来的饭菜香。


    等她听到眼皮发沉,就在一旁的小榻上滚成一团,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层薄毯,兄长的琴声早已停了,屋里只剩一盏灯。


    那是她记忆里最安心的声音。


    而江寄雪的琴声……


    是往上走的。


    一重叠着一重,层层推高,似九天仙音落进这片山间别院,连回响都不沾尘。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被托着到了极高极远的地方。


    沈折枝忍不住认真地看了一眼江寄雪。


    他端坐在琴案后头,腕骨轻轻转动,收放之间极有章法。


    几缕发丝被山风吹起,扫过琴面,擦过修长的手指,又被送回原处。


    沈折枝托着腮,看得有点入神。


    唉。


    女娲在捏江寄雪这张脸的时候,似乎格外有耐心。


    眉骨高而薄,凤眸清且净,唇色也浅淡。


    整张脸上找不出一处浓墨重彩的地方,偏偏拼在一起,就叫人挪不开眼。


    若说裴玄是贵气逼人的龙,裴凛是煞气缠身的蟒,顾鹤洲是勾魂摄魄的狐……


    那江寄雪便是鹤。


    周身落雪不化,羽翼沾霜不湿。


    只消往那儿一立,就能把方圆十里的红尘俗气都逼退。


    沈折枝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种脸,干起来最爽了。


    越是清冷矜贵的皮相,越是叫人想看他失态的模样。


    想看他额间沁汗,眼尾泛红。


    看他那双永远端着的手,因为什么不可言说的事而微微颤抖。


    妙极。


    ……


    琴音渐入佳境。


    到了后半段,旋律开始变得宽阔疏朗。


    沈折枝闭上眼睛,身子往前靠了靠。


    她用胳膊肘搁在石桌上,掌心托着下巴,想就着这琴声舒舒服服地享受一会儿。


    山风穿过梅树的枝桠,带起一阵冷清的花香。


    她心里想:真好。


    不用上朝,不用动脑子,就坐在山间喝茶听琴,安安静静待上一天。


    如果以后每个休沐都能这样过就好了。


    可就在这时……琴声忽然转了调。


    变化极其细微。


    如果不是沈折枝自小听琴,大概根本察觉不出来。


    中段的旋律往下沉了半个音阶,节奏也慢了几拍,从原先的疏朗开阔变成了某种缠绵的回旋。


    沈折枝疑惑地睁开眼。


    不远处,江寄雪的神态还是那副样子,清冷淡漠,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


    她竖起耳朵又听了一会儿。


    他手中的琴声,越变越奇怪。


    低音区的几根弦被反复拨弄,颤音拉得很长,指法从勾挑变成了滚拂,力度忽轻忽重。


    指腹按下去的时候,揉出来的声音又沉又绵长。


    沈折枝有些错愕。


    是她的错觉吗?


    这琴声……怎么听起来骚骚的?


    她使劲摇了摇脑袋。


    不对,一定是她脑子里刚才想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听什么都觉得有问题。


    这可是京城清心寡欲排行榜的榜首,朝野公认的谪仙人物,怎么可能弹出这种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微臣听艳曲(第2/2页)


    令她没想到的是,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江寄雪垂下的眼帘底下,此刻蒙着一层极浅的雾气。


    耳根处的红意已经蔓延到了脖颈,颜色也从微红变成了深红,被肩侧的散发遮了大半。


    没错。


    方才弹着弹着,那诡异的声音又来了。


    画面和声音一起挤入脑海,他甚至分辨不出哪些是琴弦的震动,哪些是那些幻音。


    连琴也不让他好好弹!


    江寄雪心烦意乱,干脆强行收束了琴音,指尖从弦上抬起。


    余音在山谷间回荡了片刻,渐渐散尽。


    他抬起头来,喉结不太明显地滚了一下。


    “献丑了。”


    沈折枝:“……”


    这……


    她该鼓掌吗?


    前面弹得确实神仙水平,后面那一段……


    整得和发情了似的。


    她从哪开始夸啊?


    沈折枝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江相这曲子颇为别致,叫什么名字?”


    江寄雪的目光落在琴面的断纹上,眸光沉了沉。


    “无名,即兴而作。”


    沈折枝:“?”


    即兴?


    即兴弹出这种东西?


    她张了张嘴,在内心提醒了自己一百句要守礼要克制,才忍住没把那句你这琴听着怪骚的说出来。


    ……


    午膳简单。


    江寄雪的别院里没有专门的厨子,只留了一位六旬的老仆,姓方。


    方伯在这座别院里待了数年,平日里就一个人守着宅子,浇浇花,扫扫院子。


    腿脚虽然慢些,但做了几十年的粗茶淡饭,手艺扎实得很。


    他从后厨端了一锅清粥出来,也是用山泉水熬的,米粒软烂,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又炒了几道家常菜,配了碟小菜。


    小菜是一碟腌笋,用盐和山椒腌了半月,酸脆爽口,嚼起来嘎嘣响。


    再加上沈折枝带来的枣泥酥和桂花蜜酿,两人对坐而食。


    沈折枝吃得不拘小节,端着粥碗呼噜呼噜喝了一会儿,从碟子里夹了两筷子腌笋塞嘴里。


    “这笋脆得很,哪儿买的?”


    江寄雪正拿勺子舀粥,闻言抬了抬眼。


    “方伯自己腌的,山后头的竹林里挖的冬笋,你若喜欢,走时带一坛。”


    沈折枝筷子一停:“这多不好意思?”


    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却已经开始在桌上扫了,想找找那坛子在哪儿。


    江寄雪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无妨,你都不嫌这乡野饭食粗陋,我怎会舍不得那一坛子腌笋?”


    沈折枝一听,有道理,赶紧点头:“那就谢过江相了。”


    说完又夹了一筷子,吃的香喷喷。


    江寄雪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饭的样子,莫名觉得今日的饭菜很下饭,不免也多吃了几口。


    只不过他的吃相极其优雅,端着粥碗,勺子从碗沿探入粥面,浅浅舀起一小勺,送至唇边,轻轻吹一下,再送入口中。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


    偶尔说两句话,大多是沈折枝在说,江寄雪听着,时不时应一两个字。


    石桌上的碗碟渐渐见了底,而那诡异的声音在琴曲之后便再未出现过。


    江寄雪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下来,他的心跳逐渐恢复了正常。


    天知道,让一个禁欲了二十多年的人,毫无防备地被迫听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是多么为难的事。


    这和逼良为娼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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