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昏是佩萝永恒的刻度。


    当硫磺味的晚霞浸透熔岩平原，她便会站在断罪之崖的青铜高台上，看新一批恶魔学员在业火中挣扎。铁链抽打骨肉的脆响、利爪撕开裂隙的嘶吼、灵魂被业火灼烧的焦味——这些声音与气味已刻进她的骨髓，如同七百年前火刑架下噼啪作响的木柴。


    佩萝：“第七百三十一次。“


    佩萝摩挲着左臂的烙印，那是大恶魔的徽记，形如被火焰绞紧的荆棘。她记得自己初登此台时，烙印还泛着暗红，如今已凝成黑铁般的死寂。身后的骷髅旗在热风中翻卷，旗面用战败者的皮缝制，每道褶皱都藏着一个湮灭的名字。


    1542年的佛罗，火刑架是佩萝人生的句点，亦是起点。


    作为美第奇家族旁支的私生女，她因“行巫术”的罪名被绑上木柴。裙裾在浓烟中翻飞，像只垂死的白蝶。教士的祷词与民众的哄笑刺穿耳膜，她却盯着自己映在铜盆里的脸——火焰舔舐肌肤的剧痛中，那张素来温顺的脸竟浮出冷笑。


    佩萝：“烧吧。“


    她对刽子手说


    佩萝：“但我的魂灵会比你们的神更耐烧。“


    烈焰吞没她的刹那，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灰烬中苏醒。当她再度睁眼，已身处地狱的硫磺河底，河面漂浮着无数焦黑的残肢。一个三头恶魔用骨尾卷起她


    万能龙套：“不错的骨相，够格当个教官。“


    转生为恶魔的佩萝很快展露天赋。她天生懂得如何撕裂灵魂、锻造血肉，更擅长在学员崩溃时精准捅进最痛的软肋。三百年间，她踏着尸山登上大恶魔之位，熔岩平原成了她的领地，断罪之崖是她的王座。


    万能龙套：“佩萝大人，新兵到了。“


    副官卡隆的骷髅脸在暮色中泛着磷光。他递上一卷羊皮名册，封蜡印着地狱七君主的徽记。佩萝随手翻开，羊皮纸上渗出细密血珠——这是用叛徒心脏研磨的墨水。


    佩萝：“黑荆棘军团？又是群废物。“


    她嗤笑一声，名册上“阵亡率98%”的字样刺目如伤疤。


    卡隆的骨指划过名单


    万能龙套：“（卡隆）有个叫菲娜的，据说是血池诞生的纯血恶魔，出来就砍翻过三个猎魔人。“


    佩萝：“哦？“


    佩萝的烙印骤然发烫。她见过太多天才，他们总在第一次业火试炼时就化为灰烬。


    当菲娜被铁链拖上高台时，佩萝眯起了眼。少女赤着脚，脚踝缠着粗劣的铁链，破麻布下肌肉线条如刀刻。最扎眼的是她右眼——瞳孔是熔金般的竖线，眼白爬满蛛网般的血丝。


    佩萝：“报上名来，杂种。“


    佩萝的钢鞭敲在铁砧上，火星溅上菲娜的脸颊。


    菲娜：“菲娜“


    少女吐出一口血沫，竖瞳直勾勾盯住她，只有对杀戮的渴望


    菲娜：“我来取你项上人头。“


    台下爆发出嗤笑。佩萝却笑了。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七百年前，她被绑上刑架时，也曾这样盯着火堆，想象火焰吞噬仇敌的模样。


    业火试炼持续了七天七夜。


    菲娜在第三日被烧断了左臂，第四日剜出被腐蚀的右眼，第五日跪在岩浆里啃食自己的断指充饥。当她摇摇晃晃爬向终点时，佩萝的钢鞭正悬在她头顶。


    佩萝：“求饶。“


    佩萝的声音淬着寒冰


    佩萝：“求饶就让你当个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