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母亲真的爱她，断然不会为了叶凌这个不孝女而给她这个亲生女儿下毒。
如果母亲真的爱她，在知道罗勇还活着的时候，就该为她报仇，把他抓回来给她发泄。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甚至，她的母亲还把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小辈来疼。
不，她母亲对她那几个女儿，都还不如别人的女儿。
顾慧慧推着她回她自己的院子，声音很轻：“瑞嘉啊，人心都是肉长的啊，你对人好一分，人也会回报你两分。”
“你对叶凌只有利用，只有算计，她对你也就没有了好态度。”
“那位姜氏我见过，也查过她们的过往，她是一个极为善良的好女人。”
“当年要不是她，罗勇也早就没有了。”
“她不离不弃，十数年如一日地照顾罗勇，还不嫌弃他满身的伤，与毁容的五官，娶他为夫，生儿育女，四处求医为他治病。”
“在得知叶凌的身份后，更是把叶凌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叶凌她们初到天羽时，人生地不熟，多亏他们帮助了很多。”
“要不是他们，小凌儿的安凌，怕是不会开起来，也不一定能开到这么大。”
顾慧慧的声音很轻，但无可否认，她的故事里多了些夸张的成分。
但本质却是没变的，姜颖儿对叶凌确实是真心相对，帮助也是妥多的。
说到底，还是要怪李氏当年的自私与凉薄，她但凡能在当年给叶凌一点帮助，哪怕她护不住女儿，但也不要助寇为虐，叶凌也不会那么恨她。
有句老话说得好，有因就会有果。
李氏落到今天的下场，全是她自己种的因。
不过，她估计，她现在说什么，瑞嘉也听不进去了。
顾慧慧轻轻叹气，不可否认，她这辈子对得起这天下的百姓，唯独对不起这个女儿。
是她没有照顾好她，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只要她还活着，她都会好好照顾李氏往后余生。
就算她要死了，也会安排人照顾好她的。
李氏说不出话来，但正如顾慧慧所想，她是真的没有想通。
那个女人抢了她的男人，她如何能想通？
如果罗勇当年没有出事，他能护好她的，她就不会落入罗老六的手里，也不用过得那么悲惨。
她甚至，恨到现在听到顾慧慧的声音就会心生烦躁。
可她表达不出来。
连手也抬不起来。
她只能通过眼睛来表达她的怨恨与愤怒。
可顾慧慧站在她背后看不到她的眼神，她就更生气了。
叶凌推头看了一眼母女俩人的背影，又默默收回目光，专心陪孩子们玩雪仗。
“姐姐，刚才那个坐着的人是谁啊？好吓人。”
姜宝儿小声问姜妙妙，虽然李氏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却是骇人的。
姜妙妙看看叶凌，才轻轻道：“是大姐姐的亲娘。”
姜宝儿瞬间生气了：“什么？就是那个欺负大姐姐的坏女人？哼，要不是看她生病了，我肯定要骂她。”
姜妙妙轻扯她一下，看了叶兰一眼。
她知道大姐姐对她亲娘没有好感，但叶兰对李氏，多少还是有些感觉。
不管如何，当着她们的面这样说李氏，总不太好。
姜宝儿也顺着看过去，见叶兰的表情，赶紧住了嘴，又跑去玩了。
姜妙妙轻声道：“叶兰，你别与宝儿计较，她还不太懂事。”
叶兰回过神来，她其实并不在乎李氏怎么样。
她失神只是觉得，李氏都已经那样了，又自私又坏，可顾慧慧这个娘亲还能宠爱她。
而李氏作为她们的亲娘，她的大姐姐这么好的一个人，娘亲为什么要那样害大姐姐？
要说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她们其实也曾经渴望过娘亲的爱。
可她们，似乎不配拥有。
在她们这次来天庸京城的时候，她还有过幻想。
大姐姐现在能干有钱，娘亲看到后，会不会对她们好些，会不会好好疼爱她们？
可见面后才明白，她们的娘亲与别人的娘亲是不一样的。
李氏还没有完全知道大姐姐就是安凌的东家时，就想着要怎么算计，怎么控制姐姐了。
这样的亲娘，她不想再认。
“三姨姨，我砸中你了。”
一团雪白在她眼前炸开，耳边传来孩子调皮欢喜的笑声。
叶兰回过神来，追着前面的小身子而去。
这一刻她在想，如果她以后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她一定要像大姐姐一样，做一个好爱，好爱自己孩子的娘亲。
后面吃饭的时候，李氏没再出现。
不知道是她自己不想出来了，还是顾慧慧让人把她看紧，不让她出来了。
饭后，叶凌告辞离开时，对顾慧慧道：“我这两天都不在府里，估计初三才会回来，你不用去找我。”
顾慧慧皱着眉头：“你要去哪里？大过年的也不消停一下吗？”
叶凌只道：“大年初二，我得回娘家。”
她的娘家算是有两处吧，一处是有顾慧慧的地方。
另一处，是姜家。
而且，她答应了冯氏，今晚回去与她们吃团圆饭的。
顾慧慧紧走几步到了她身边，低声问：“能不能也把我带走？”
叶凌就那样看着她没有说话，她与那边也不熟悉，她那所谓的金兰不要也罢，她去那边干什么？
而且，去了也没法出门的，被有心人知道，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事情来呢。
顾慧慧轻叹：“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我早日到达边境？我想去看看外面的百姓都如何了。”
她自己其实还有很多人的，也一直与外面联系。
但那样，终究差了感觉。
叶凌愣了下，与旁边的顾云安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顾慧慧往她们怀里给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封，退后两步摆手：“行了，你们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叶凌沉默了一瞬才道：“外祖母，其实我觉得你好好走更合适，一路上还能再好好惩罚贪官，为百姓做主，看看百姓过得如何。”
顾慧慧瞪了她一眼，哼道：“行了，我知道了，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难保现在过年，趁着你们放松之际有刺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