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无力躺着的李氏，在听到他的话时，本能地摇头。


    怎么可能？


    母亲从小就疼爱她，因为她是母亲唯一的孩子，她想要什么，母亲都会给她。


    后来她出事，母亲也为了找她而离开忠诚了二十来年的军队。


    更是为了能找到她，出家带发修行，为她积德，这样的母亲，怎么可能会害她？


    程东松再次问，声音越发阴沉：“那天在母亲的寿诞后，你与岳母到底因何事而争吵？”


    李氏愣住，回想起那天的事，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难道，真的是母亲？为了叶凌那个贱丫头？


    她那天说了什么？她说了罗叶凌的事，结果被母亲打了一个耳光。


    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顾慧慧打，所以她当时说，她恨母亲。


    当时母亲为什么找她吵架，又为什么打她？


    都是因为罗叶凌。


    她不过是想让两个庶女一起帮罗叶凌照顾顾云安那个杂种而已，母亲就大发脾气骂了她。


    她不过说了罗叶凌以前的一些事，母亲就打了她。


    罗叶凌。


    李氏双眼圆睁，眼泪水不争气地滑落。


    一个可怕的念头袭上心头后，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程东松看着她这个样子，一股报复感莫名袭上心头。


    他凑近她的脸，用自己的脸贴着她半边脸，另一手轻轻抚上她的另半边脸，声音很轻。


    “是不是想明白了什么？是不是很心痛很难接受？你现在所遭受的罪，都是你母亲给你带来的。”


    “你的母亲，她一点也不爱你呢。”


    “如果她真的爱你，当年为什么会把小小的你送回京城，任由那些人欺负你？”


    “如果她真的爱你，又怎么会在找到你后，不亲自送你回京，而只是派人送你回来？”


    “如果她真的爱你，又怎么会在找到你后，便不再管你，任由你在京城独自挣扎？”


    “如果她真的爱你，又怎么舍得看着你现在这么痛苦地在床上挣扎，却不把自己的千年人参拿出来救你？”


    “李瑞嘉，你的人生，就像一个笑话，你所有的自以为是，其实更是笑话。”


    “你的母亲一点也不爱你，她爱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她之所以对罗叶凌好，会不会就是因为罗叶凌长得像她，她在罗叶凌身上找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自己？”


    “让我来猜猜，你母亲会这么对你，是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伤害罗叶凌，也就是伤害她自己的事了？”


    李氏拼命地摇头挣扎，想摆脱程东松的抚摸，想让他别再说了。


    但她现在连站立都要人扶着的无力，又哪里能挣脱得了程东松？


    程东松还在继续说着剐她心的话：“你不能说话了，是不是因为你知道什么秘密，所以她不要让你说话了？”


    “你手脚无力，连坐起来都难，是不是为了不让你抓笔，把你知道的给写出来？”


    他离开了她，一边说话，却一直盯着李氏的双眼，看她的表情。


    等看到她瞳孔里剧颤时，程东松悟了。


    肯定是李氏知道什么秘密，比如，罗叶凌身上的秘密？


    顾慧慧为了护住罗叶凌身上的秘密，所以才特意把李氏给毒哑的，甚至让她连抓笔写字的力气也没有。


    真是，好母亲呢。


    他再次轻抚了抚她的脸，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放心，为夫一定会治好你身上的怪病，只希望，到时候你别让为夫失望才是。”


    他站起身子，想来，皇上肯定会对罗叶凌身上的秘密感兴趣吧？


    只要还有皇上想要的东西，他就还能再给自己挣一条活路。


    他不再看李氏的脸色与表情，大踏步往外面走去。


    程东松出去后，两名嬷嬷也进来了。


    看到李氏满脸泪痕的样子，两人都吓着了，赶紧过来。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姑爷欺负你了？奴婢这就回去禀报老夫人，老夫人定会为你做主的。”


    听她提起老夫人，李氏的泪流得更凶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可能都是她亲生母亲带来的，她就没法接受这一切。


    而且，还是因为罗叶凌那个逆女，她就更没法接受了。


    两名嬷嬷相视一眼，还是让人回去把这件事禀报给顾慧慧知道。


    另一边，从这里离开的程东松，直接进宫求见皇上。


    他是皇上的心腹，想要进宫并不难。


    皇上还躺在床上，身体感觉更弱了很多。


    先是接二连三地受刺激，被气到吐血，睡眠不好，还受了伤。


    他脸色惨白，身体无力，却还在发脾气，将小太监送来的药扫倒在地上。


    “一群废物，这么久了，朕的身体还是一点好转也没有，没用的东西。”


    太医跪在不远处，头伏得低低的，身子颤抖个不停。


    这差事真的是没法当了啊，皇上心思重，身体如何能好起来？


    是真的没有好药啊，大臣们都吐槽自己也没有好药，送进宫的都是些普通色。


    没有好药，再好的方子也没用啊。


    “皇上，镇安侯求见。”


    陈公公站得远远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皇上能听到的程度。


    皇上气怒异常，随手抄起一卷竹简砸过去。


    “那个废物，还有脸来见朕？要不是他没用，朕今天何至于如此？”


    陈公公没敢避开，被砸了个正着，强忍着痛小心翼翼地问：“那，奴才去把他打发了？”


    皇上越发暴躁：“让他滚进来。”


    陈公公赶紧退出去，让程东松进去。


    程东松走进去，看到大殿内的杂乱，他把头压得低低的，心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好几下。


    皇上的脾气，越发暴躁了啊。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拿起镇纸石狠狠地砸过去，但因为力气不大，他又跪得远，没有砸上。


    但镇纸石，还是滑行到他面前。


    程东松不敢抬头，只道：“皇上，身体要紧。”


    皇上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陈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帮皇上顺气，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