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阳台上的水声


    这声「谢谢」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但在王赢听来，却比任何阿谀奉承都要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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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手，没有再继续逼迫，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着，将空间和时间留给局促的林清。


    林清站在原地，冰镇脉动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板上。


    那种被强行塞进手里的冰凉，不仅没有让她觉得冷，反而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她这几个小时在烈日下积攒的焦躁和防备。


    她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坐在不远处的王赢。


    男生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霸道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这种恰到好处的留白，让林清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走到单人沙发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拧开已经松动的瓶盖，她仰起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瓶甜丝丝的运动饮料。乾涸起皮的嘴唇得到滋润，那种火烧火燎的乾渴感终于得到了缓解。


    这短暂的干分钟休息，对林清来说，却像是在油锅上煎熬。


    喝了半瓶水，她实在坐不住了。


    那种拿着人家的钱，却在这里享受冷气和饮料的负罪感，让她如坐针毡。


    「我休息好了。脏衣服在哪儿？」


    林清站起身，将剩下的半瓶脉动放在茶几上，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清冷。


    王赢合上杂志，也没有再劝。


    「跟我来吧。」


    他站起身，领着林清穿过客厅，来到了宽的景观阳台。


    阳台的一侧，摆放着一台全自动滚筒洗衣机，旁边是一个质感很好的藤编脏衣篓。


    王赢走到脏衣篓前，弯下腰，将里面堆积的衣物一股脑地倒在了旁边的洗手台上。


    几件t恤丶两条运动短裤丶两条休闲裤，两双袜子。


    以及————两条极其显眼的丶纯黑色的男士平角内裤。


    看到那两条内裤的瞬间。


    林清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原本就已经有些微红的脸颊，这下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红得仿佛要滴血一样！


    虽然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也知道这份两百块钱的工作包含了手洗内衣裤的苛刻条件。


    但在脑子里想像，和真真切切地面对一个成年男性的贴身私密衣物，完全是两码事！


    作为连男生的手都没怎么牵过的单身女孩，此刻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搓洗那些————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视觉冲击，让林清的眼睛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死死地盯着水槽里的不锈钢塞子，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看着林清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


    王赢心里暗自好笑。


    他这招确实有点损，但为了打破这丫头那层坚硬的冰壳，不下点猛药是不行的。


    「就是这些了。」


    王赢故作镇定地指了指水槽，语气平淡得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t


    恤丶短裤和休闲裤可以用洗衣机。袜子和那两条————内裤，麻烦你用手搓一下。洗衣液和消毒液都在旁边的柜子里。」


    「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你洗完了叫我。」


    说完，王赢没有再多做停留，极其乾脆地转身走回了客厅，将阳台的推拉门虚掩上。


    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站在那里，林清绝对会尴尬得连手都伸不出去。


    看着王赢离开的背影，林清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她深吸了好几口外面的热空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林清，你清醒点！你现在是在打工赚钱！这只是一堆布料而已！」


    她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羞耻感压下去。


    咬了咬牙。


    她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掩盖了她那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先将t恤丶短裤和休闲裤扔进洗衣机，设置好程序。


    然后，她闭上眼睛，像赴刑场一样，极其艰难地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拿起了水槽里的一双袜子，倒上洗衣液，开始用力地搓洗起来。


    客厅里。


    王赢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那台打开的苹果电脑。


    但他的心思，完全没在屏幕上的资料里。


    透过虚掩的玻璃门，他能清晰地看到阳台上那个纤细忙碌的背影。


    听着那富有节奏的搓洗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流水声。


    王赢的唇边，不知不觉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


    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林清那双沾满泡沫的手，正在揉搓着自己贴身衣物的画面。


    这种极具反差感和越界感的画面，对于一个刚刚尝过————事滋味的年轻男人来说，简直比任何高清大片都要来得刺激！


    一想到那个在全系男生眼中高不可攀丶冰冷如霜的冰山女神，此刻正红着脸，在自己的阳台上，于着这种犹如旧社会小媳妇伺候丈夫般的私密活计。


    那种强烈的征服欲和满足感，让王赢觉得小腹处再次窜起了一股熟悉的燥热。


    「呼————」


    王赢极其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强行将脑海里那些极其下流和绮丽的画面驱散。


    他端起茶几上那半杯已经不冰的凉白开，一饮而尽，试图浇灭心头的邪火。


    阳台上的水声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


    随着洗衣机发出「滴滴」的完成提示音，林清将洗好的衣服一一用衣架撑起，挂在晾衣杆上。


    最后，她用清水将水槽冲洗得乾乾净净，擦乾手上的水珠。


    「王————王赢，衣服洗完了。」


    林清站在阳台门口，没有走进来，声音依然有些沙哑，但比起刚来时，已经多了几分平静。


    「好，辛苦了。」


    王赢合上电脑，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晾在阳台上丶散发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衣物，排列得整整齐齐，连那两条黑色的平角内裤，也被夹子夹得没有一丝褶皱。


    「洗得很乾净。」


    王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没有废话，直接扫码给林清转了200块钱过去。


    「叮。


    」


    林清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转帐金额，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这代表着，她下个星期的饭钱，有着落了。


    「谢谢————你。」


    林清收下钱，语气虽然还是那么客气，但那层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明显融化了不少。


    「那————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学校了。」


    她拿起自己那个旧帆布包，准备告辞。


    「等一下。」


    王赢叫住了她，转身走到玄关处的鞋柜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黑色口罩。


    他走到林清面前，将口罩递了过去。


    「把这个戴上吧。」


    面对林清那有些疑惑的目光，王赢自然地解释道，「虽然这会儿快六点了，但外面的太阳还是有点毒。你刚才在外面晒了那么久，脸上有点轻微的晒伤发红。」


    「戴上口罩，免得等会儿坐公交车吹了风，皮肤过敏脱皮。」


    看着递到面前的这个黑色口罩。


    林清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确实有些发烫发疼的脸颊。


    在经历了这几个小时犹如过山车般的心情起伏后，在这个有些疲惫和狼狈的傍晚。


    这一个极其微小丶甚至有些不起眼的举动，却像是一根极其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拂过了她那颗被现实打磨得长满硬茧的心。


    这不仅仅是一个口罩。


    这是一种来自上位者丶不带任何轻视和施舍的，极其细腻的尊重和体贴。


    「谢谢。」


    林清没有再像喝水时那样抗拒。她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个口罩。


    她转过身，将口罩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冽深邃的眼睛。


    走到门口，在推开防盗门的那一刻。


    林清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那双隐藏在口罩上方的眼眸，深深地看了王赢一眼。


    「王赢。」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肯定：「下周一下午，我会准时过来的。」


    说完，她没有再等王赢回应，推开门，快步走进了走廊的电梯里。


    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电梯门。


    王赢站在门口，手扶门框，唇角勾起一丝极其灿烂的微笑。


    他知道。


    下周一下午。


    那才是一场真正好戏，开场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