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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午夜戏台

    第134章午夜戏台(第1/2页)


    春秋台的大门半开着。


    门上朱漆早已脱落。


    两侧门柱被虫蛀出细密小洞。


    牌匾歪斜,三个残字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春秋台】


    明明是一座废弃多年的老戏楼。


    可此刻,里面灯火通明。


    红灯挂在檐下。


    灯笼里的火不是暖光,而是一种泛着暗红的冷光。


    像血被稀释以后,涂在灯纸上。


    巷子里很安静。


    可戏楼里,却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


    “陈家郎——”


    “夜归乡——”


    “一盏白灯照祠堂——”


    唱的是女声。


    声音很细。


    很幽。


    像从老唱片里飘出来,又像有个女人贴着耳边轻轻唱。


    罗天成站在门口。


    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他手里拿着手机,通讯画面连着问玄台侧厅。


    手机屏幕里,陈不凡坐在长桌前。


    旁边是林晚晴。


    再后面,是张守元、青阳老道和韩素衣几人。


    他们没有到春秋台。


    可戏楼里的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到了问玄台。


    罗天成握着黄符袋的手紧了紧。


    青州警方负责人低声道:


    “陈先生,我们刚才热成像扫过,里面确实没有人体热源。”


    “但灯是亮的。”


    “唱戏声也一直在。”


    林晚晴在通讯里开口:


    “外围封锁。”


    “所有非必要人员不得靠近。”


    “执法记录仪全部打开。”


    “如果设备失灵,立刻退出。”


    青州警方负责人立刻点头。


    “明白。”


    张守元的声音也从通讯里传出来:


    “罗天成。”


    “不要被唱腔牵着走。”


    “春秋台的戏,不一定唱给耳朵听。”


    罗天成咽了口唾沫。


    “那唱给什么听?”


    问玄台那边,陈不凡淡淡开口:


    “命。”


    罗天成沉默了。


    他现在忽然有点后悔刚才答应得那么硬气。


    可后悔也没用。


    黄符袋就在他手里。


    春秋台也已经开戏了。


    他要是现在退,南派罗家的脸就算彻底丢在这里。


    罗天成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进去。”


    他抬脚,迈进春秋台大门。


    一进门,空气立刻变了。


    外面是老城区潮湿发霉的夜风。


    里面却有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木头霉味和纸灰味。


    罗天成身后的两个南派弟子紧紧跟着。


    青州警方没有贸然全部进入,只派了两名警员站在门边支援。


    手机画面微微晃动。


    通讯里出现轻微杂音。


    滋。


    滋滋。


    林晚晴立刻道:


    “罗天成,画面有干扰。”


    罗天成低声道:


    “我知道。”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画面还在。


    只是边缘有些发虚。


    春秋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前厅空旷。


    两侧是老式木楼梯。


    二楼有环形看台。


    墙上贴着褪色戏单。


    《锁麟囊》。


    《铡美案》。


    《牡丹亭》。


    《打金枝》。


    可最中央一张戏单,颜色却很新。


    纸是白的。


    字是红的。


    上面写着三个字:


    【断命案】


    罗天成把镜头对准那张戏单。


    “你们看见了吗?”


    问玄台侧厅里,林晚晴眉头一皱。


    “这戏单是新的。”


    张守元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普通戏单。”


    “命戏开台。”


    “戏单就是请帖。”


    罗天成走近一步。


    戏单四角,各压着一枚纸钱。


    纸钱中间,画着极淡的黑命纹。


    他刚想伸手去碰,陈不凡的声音忽然传来。


    “别碰。”


    罗天成的手顿在半空。


    “知道。”


    他把手收回来。


    陈不凡看着屏幕里那张戏单。


    “请的是我。”


    罗天成嘴角抽了一下。


    “你人不在,它也请你?”


    陈不凡道:


    “我人不在。”


    “命在。”


    这句话说完,戏台上忽然传来一声锣响。


    咚。


    罗天成胸口跟着震了一下。


    他脸色微变。


    戏台上,明明没有演员。


    可唱腔依旧在继续。


    “命师断命不断亲——”


    “血里藏刀亲杀亲——”


    “台前坐客皆无语——”


    “台后谁人换了身——”


    唱到最后一句时,戏楼里的灯忽然暗了一瞬。


    罗天成身后的弟子声音发颤:


    “少主。”


    “这唱词不对。”


    通讯里,青阳老道低声道:


    “不是传统戏。”


    “是现编的命戏。”


    罗天成没有说话。


    他按照陈不凡之前交代,没有直接往戏台上看太久,而是先扫台下。


    之前有看到的那把写着【陈不凡】的空椅子,此刻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戏台下方整整齐齐摆着五把老旧木椅。


    椅背上贴着白纸。


    每张白纸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罗天成举着手机,一把一把照过去。


    第一把:


    【陈道衡】


    问玄台侧厅里,陈不凡的眼神瞬间沉下。


    第二把:


    【陈道远】


    第三把:


    【陆长生】


    第四把:


    【白庭生】


    第五把:


    【无名】


    林晚晴的目光瞬间凝住。


    “这些名字……”


    张守元声音低沉:


    “二十年前那条线上的关键人。”


    陈道衡。


    陈不凡父亲。


    陈道远。


    陈家旁支。


    陆长生。


    改命门疑似代表。


    无名。


    神秘散修。


    可白庭生这个名字,让陈不凡眉头不解。


    他看向张守元。


    “白庭生是谁?”


    张守元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白敬亭的弟弟。”


    “白云鹤的叔父。”


    林晚晴立刻问:


    “二十年前玄门大会名单上,不是白敬亭吗?”


    张守元点头。


    “对。”


    “公开名单上是白敬亭。”


    “但白庭生当年也去过春秋台。”


    “他没有出现在玄门大会名单里。”


    林晚晴追问:


    “为什么?”


    张守元沉默片刻。


    “因为他当年已经被玄门除名。”


    罗天成听着通讯,眉头一皱。


    “除名?”


    张守元道:


    “白庭生年轻时修过禁术。”


    “玄门协会上一代把他除名。”


    “但他和白敬亭是亲兄弟。”


    “有些场合,他还是能暗中出现。”


    陈不凡看着屏幕里那把写着白庭生名字的椅子。


    春秋台摆出这五把椅子,不是随便摆的。


    它摆的不是公开名单。


    而是当年真正坐在这里的人。


    林晚晴声音发冷:


    “也就是说,春秋台记录的,可能比玄门大会名单更真实。”


    张守元缓缓点头。


    “是。”


    陈不凡的视线,最后落在第五把椅子上。


    【无名】


    那个由父亲引荐、却不报师承来历的神秘散修。


    如果春秋台真能重演当年旧事,那么这个无名,今晚或许也会露出一点线索。


    戏台上,唱腔忽然变了。


    原本的女声,变成了老生腔。


    “请客入座——”


    “旧债开堂——”


    “陈家命师——”


    “归位听章——”


    话音落下。


    五把椅子同时轻轻一震。


    罗天成吓得后退半步。


    张守元急声提醒:


    “命戏台下的椅子不能乱坐。”


    “坐了,就是入戏。”


    罗天成脸色发白。


    “废话。”


    “我又不傻。”


    可话音刚落,最前方那把写着【陈道衡】的椅子,忽然往外移了半寸。


    吱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午夜戏台(第2/2页)


    像有人拉开椅子,请人坐下。


    罗天成看向手机屏幕。


    “陈不凡。”


    “它请你爹入座。”


    陈不凡这时倒也不在意罗天成是不是有占自己便宜的嫌疑。


    “把黄符袋放到陈道衡那把椅子前。”


    罗天成脸色一变。


    “你确定?”


    “确定。我能看到那块木屑和椅子在同频。”


    “别碰椅子。”


    罗天成咬了咬牙。


    他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握着黄符袋,慢慢走向第一把椅子。


    每靠近一步,戏楼里的唱腔就低一分。


    像所有声音都在等他。


    罗天成走到椅子前。


    只是按照陈不凡说的,把黄符袋放在椅子前的地面上。


    符袋刚落地。


    咚。


    一声锣响,从袋子里传出。


    罗天成立刻退后三步。


    通讯里,陈不凡缓缓开口:


    “我不坐。”


    “我替他听。”


    这一句话落下,写着【陈道衡】名字的椅子,忽然无火自燃。


    但火焰不是红的。


    是白的。


    像灵前香火。


    椅子没有被烧毁。


    反而在白火中逐渐变得模糊。


    下一瞬,整座戏楼变了。


    灯火晃动。


    台上帷幕无风自动。


    原本空荡荡的戏台,忽然出现几道模糊人影。


    罗天成身后的青州警员下意识抬枪。


    张守元立刻在通讯里压低声音:


    “别动。”


    “这是命戏幻象。”


    “不是活人。”


    戏台上的幻象越来越清晰。


    台中央,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身穿青衫。


    手中握着陈家命钱。


    眉目沉稳。


    气质清正。


    哪怕只是幻象,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不动如山的压迫感。


    问玄台侧厅里,陈不凡看着屏幕里的男人。


    心口猛地一紧。


    陈道衡。


    他的父亲。


    另一个男人站在对面。


    年纪看起来与陈道衡相仿。


    穿灰色长衫。


    右手戴着黑色手套。


    他的脸不算阴狠,甚至有些书卷气。


    可眼神很冷。


    看人时,没有情绪。


    像在看命盘上的线。


    陈不凡几乎一眼就认出来。


    陈道远。


    问玄台侧厅里,张守元脸色沉重。


    “真是他们。”


    幻象里,陈道远冷冷看着陈道衡。


    “堂兄。”


    “陈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道衡声音沉稳:


    “你只要还姓陈,就不得替他们卖命。”


    陈道远笑了一声。


    那笑里,带着多年压抑的不甘。


    “卖命?”


    “堂兄,你总是说得这么难听。”


    “富豪求寿,是因为他们有资源。”


    “权贵求命,是因为他们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玄门入世,是大势。”


    “陈家守着祖训,只会被时代碾过去。”


    陈道衡冷冷道:


    “所以你就拿《命符经》去和陆长生谈?”


    陈道远明显脸色一沉。


    “我是在给陈家找出路。”


    陈道衡道:


    “用别人的命换出路?”


    陈道远声音拔高:


    “命本就有轻重!”


    “一个流民的命,和一个能救一城经济的人,能一样吗?”


    “一个孤寡老人的寿,和一个能扶起千万人饭碗的权贵,能一样吗?”


    “堂兄,你明明看得见命数,为什么偏偏不承认命有贵贱?”


    陈道衡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命有强弱。”


    “但无贵贱。”


    戏楼里,风骤然冷了下来。


    问玄台侧厅里,陈不凡的拳头一点点握紧。


    原来陈道远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把人命分了贵贱。


    幻象中,陈道远眼神越发阴冷。


    “好一个无贵贱。”


    “那陈家呢?”


    “主脉和旁支,有没有贵贱?”


    陈道衡皱眉。


    “你要说什么?”


    陈道远缓缓摘下右手手套。


    掌心里,浮着半道铜钱纹。


    陈家旁支符印。


    “我修《命符经》二十年。”


    “符法不输你。”


    “甚至很多局,你要靠我才能成。”


    “可就因为你是主脉,你掌《天命录》。”


    “我只能制符,不能审命。”


    “我永远要受你节制。”


    “这不是贵贱?”


    陈道衡看着他的掌心符印。


    “《命符经》能动局。”


    “若无《天命录》审因果,迟早出祸。”


    陈道远冷笑: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不配。”


    陈道衡声音沉了下去。


    “道远,不是你不配。”


    “是你心已经偏了。”


    陈道远冷笑道。


    “偏?”


    “我只是看见了你不敢看的东西。”


    “陈家若再不变,就会死。”


    陈道衡道:


    “陈家若卖命,也会死。”


    陈道远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那就让该死的人死。”


    陈道衡的目光骤然冷下。


    戏台上的灯火猛地一暗。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陈道远继续道:


    “陆长生说得对。”


    “命术不该被祖训锁着。”


    “陈家的术,应该掌权。”


    “掌财。”


    “掌寿。”


    “掌世人的命。”


    陈道衡冷声道:


    “你已经不是想救陈家。”


    “你是想做掌命的人。”


    陈道远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陈道衡,缓缓笑了。


    “那又如何?”


    “陈家本就该站在所有人头顶。”


    “不是给那些穷人断灾。”


    “不是给那些小民改命。”


    “而是让天下人知道。”


    “谁能活。”


    “谁该死。”


    “由陈家说了算。”


    陈道衡手中命钱猛地一震。


    “陈道远。”


    “你若再往前一步。”


    “我会亲手废你符印。”


    陈道远眼中的笑意消失。


    戏台上,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紧绷。


    这就是二十年前,父亲和陈道远真正决裂的瞬间。


    而就在这时,戏台后方的阴影里,又出现了几道模糊人影。


    一人身穿白衣,面带温和笑意。


    陆长生。


    一人披着黑袍,站在角落,看不清脸。


    想必就是那位无名。


    还有一个人,坐在最暗处,手里捏着一枚黑色棋子。


    张守元脸色骤变。


    “白庭生……”


    陈不凡看向那个暗处的人。


    而戏台上,陈道远忽然转头,看向阴影里的陆长生。


    “陆先生。”


    “你说过。”


    “只要我愿意打开陈家符脉。”


    “你们就帮我拿到《天命录》。”


    陈道衡的脸色,终于变了。


    “陈道远。”


    “你居然想勾结外人夺《天命录》?”


    陈道远回头,眼神冰冷。


    “堂兄。”


    “不是外人。”


    “是新命。”


    “也是陈家的新命。”


    戏台上,陆长生缓缓笑了。


    他看向陈道衡,温声道:


    “陈先生。”


    “守旧的人,总要给新命让路。”


    陈道衡握紧命钱。


    “春秋台今晚,不是谈判。”


    陆长生微笑。


    “是送别。”


    戏锣猛地炸响。


    咚!


    整个戏楼灯火同时变红。


    幻象中的陈道衡和陈道远,同时动了。


    陈不凡刚想看清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可就在这一瞬间。


    戏台上的帷幕突然落下。


    幻象戛然而止。


    通讯画面也猛地一黑。


    罗天成的声音从杂音里传出。


    “陈不凡!”


    “画面断了!”


    问玄台侧厅里,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黑暗里,通讯器却还传来那道幽幽唱腔:


    “兄弟争命台前断——”


    “血亲开门祸满堂——”


    “欲知陈家谁先死——”


    “请君入戏第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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