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拧开水瓶一口气喝完，然后抬头看了看计时牌——0:0，加时赛三十分钟。


    冯啸辰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林默：“林哥，我们都在喘，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我也累。”


    林默把水瓶放到门柱边。


    “……你骗鬼呢，你连汗都没怎么出。你那叫累？”


    “心累。”林默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们射门太少了，我都没机会喘。”


    冯啸辰愣了两秒，然后转头对陈韬说：“韬哥，他是不是在嘲讽我们？”


    陈韬已经没力气回答他了，只是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


    “哔——”


    加时赛上半场开球的哨声响起。


    华国队开球。


    董方劲把球拨给陈韬，陈韬回传给赵旭阳。


    巴西队的球员像潮水一样涌过半场，准备继续围剿华国队的防线。


    按照常规时间的剧本，华国队这时候应该全线退守，把球大脚开出去，然后等着巴西队下一波进攻。


    但陈韬没有回传。


    他在中圈接到球，抬头扫了一眼前场。


    巴西队的防线压得很靠上，两个中卫都站在中圈附近，他们习惯了华国队被动挨打的节奏，根本没想到有人敢在加时赛和他们打对攻。


    “这帮巴西人，把老子们当成死狗了？”


    陈韬嘴角微微一勾，右脚外脚背一拨，晃开了扑上来的索萨。


    索萨扑了个空，重心还没收回来的间隙，陈韬已经一脚斜传分给了右路插上的蒿俊闵。


    “老蒿，跑死算逑！”


    蒿俊闵没回话，他咬着牙，沿着右边路高速冲刺。


    巴西左后卫法比奥·桑托斯追了两步，发现追不上，赶紧往中路收。


    蒿俊闵抬头扫了一眼禁区，董方劲正在中路跟进，巴西中卫埃杜卡洛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


    传高球？


    埃杜卡洛斯身高一米九，头球是强项。


    蒿俊闵没犹豫，一脚低平球横扫门前。


    球速极快，擦着草皮飞向小禁区前沿。


    “老董！”


    董方劲甩开埃杜卡洛斯半步，在小禁区边缘迎球铲射——


    脚尖碰到了足球，但巴西门将雷南已经封住了角度，单掌将球托出底线。


    角球！


    陈韬抱着球走向角球点，经过董方劲身边时，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跑得不错。”


    董方劲从地上爬起来，没有懊恼，只是咬了咬牙：“差点。”


    “下回就有了。”


    经过陈韬这一巴掌，董方劲刚想抽筋的感觉就下去了，让他舒服不少。


    “华国队加时赛开场就和巴西打对攻！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段暄的声音里压抑不住激动。


    他没想到，即便到了加时赛，国青队的球员依旧有求胜的欲望。


    华国球迷更是高喊“进一个”的口号。


    永不放弃的理念，这才是男足最该学习的。


    但很可惜，国家队男足的白斩鸡们永远不明白这个道理。


    巴西队被华国队的这次反击打醒了，进攻更加疯狂起来。


    他们还想着进入决赛呢，若是被华国队继续进攻，加时赛结束后，一旦进入点球大战，巴西的压力就大了。


    面对那个家伙，谁也不敢说能进球。


    即便是点球。


    华国队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每次断球都不再盲目开大脚，而是找陈韬，找冯啸辰，找董方劲，一步一步把球推进到巴西队的半场。


    林默在后场叉着腰，远远看着前场那群疯跑的队友，百无聊赖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倒是想帮忙，但他是门将。


    总不能冲到前场去撞人吧。


    “巴西队倒是赶紧攻过来啊。”林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任务还差俩呢。”


    系统安安静静的，没搭理他。


    第97分钟。


    陈韬在中场拿球，面对索萨的逼抢，右脚一拨晃开半个身位，左脚一脚直塞送到巴西防线身后。


    董方劲高速插上，单刀杀入禁区，右脚推射远角——


    足球撞在门柱内侧，弹了回来。


    “门柱！！！”


    段暄的大吼起来，语气充满了可惜。


    董方劲从地上爬起来，咬了咬嘴唇。


    陈韬从他身边跑过，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不要急，冷静一点。”


    董方劲累的几乎要吐了，只能大口大口喘着气：“我也想冷静啊，但我都快跑不动了。我感觉好累！”


    “坚持坚持，还有十几分钟就结束了，千万不能让鬼佬看不起我们。”


    “对，就算跑断了腿，也要坚持到最后。”


    第102分钟。


    陈韬脚后跟一磕分给赵旭阳，赵旭阳横敲蒿俊闵。


    蒿俊闵传中，董方劲和埃杜卡洛斯撞在一起，球弹向禁区弧顶，陈韬迎球凌空抽射。


    最后足球被雷南打中，擦着横梁飞出底线。


    “操！”


    陈韬仰头骂了一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角球开出。


    陈韬长传找董方劲，董方劲回做蒿俊闵，蒿俊闵抽射，再次被雷南飞身扑出。


    加时赛上半场，华国队四次射门，三次射正，一时间竟然打得巴西队门前风声鹤唳。


    但林默在后场看得清清楚楚——队友们已经快跑不动了。


    蒿俊闵冲刺完之后弯腰干呕，冯啸辰大腿在隐隐发抖。


    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看台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冲锋号。


    嘟——嘟嘟——嘟嘟嘟——


    号声从南看台的红旗深处传来，粗粝，嘹亮，就像一把刀硬生生捅穿了桑巴鼓的节奏。


    南看台上，几百面五星红旗在同一瞬间被举了起来。


    没有人指挥，但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动作——起立，展旗，然后开口。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退钱哥站在第一排，鼓槌举在半空中忘了敲，跟着大声唱了起来。


    旁边的同胞，也在放声歌唱起来，一时间球场被这数百人的歌声占据了。


    场上的陈韬等人也听到了。


    陈韬正弯着腰喘气，右脚踝肿得脱不下球袜。但听到号声和国歌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他直起身，转头看了一眼南看台。


    几百面五星红旗在夜风中翻飞，像一片燃烧的红色海洋。


    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来，仿佛无穷的力量涌了出来。


    特么的，跑死了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