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训练场上，一切回归日常。


    克劳琛带着全队练了一上午的攻防转换跑位，又加练了四十分钟的定位球防守。


    西班牙的角球和任意球变化多端，法布雷加斯开出的球弧线刁钻，落点总是精准地落在门将和后卫之间的死亡地带。


    林默反复练习着出击时机的判断，还有他最拿手的侧身对抗。


    几个助教轮流扮演进攻球员往禁区里冲，林默要在扑住球的同时，控制好身体接触的力度和角度，既不犯规，又能让对方无法舒服地完成射门。


    赵旭阳自告奋勇当了“人肉靶子”，结果被林默一个标准的贴山靠，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三米远，重重摔在草皮上，滑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林默你个牲口！”


    赵旭阳爬起来，揉着自己快断了的腰，“你是想直接把我送回国内吗！”


    林默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赵旭阳看着林默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握住了。


    “你不行啊，要多练练。”


    林默调侃了一句。


    ……


    2005年6月24日。乌德勒支体育场。


    华国队对阵西班牙队。世青赛四分之一决赛。


    胜者进四强，败者回家。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草皮上，把整座球场染成金红色。


    看台上红色和红黄相间的色块各占一半——华国球迷的五星红旗连成一片翻卷的火焰，西班牙球迷的红黄条纹旗整齐划一地挥舞。


    华国球迷的鼓点和西班牙球迷的歌声此起彼伏，谁也不肯让谁。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硝烟味。


    球场广播开始播报双方首发名单。dj的声音拖了个长音，每一个名字落下，都伴随着一阵山呼海啸。


    “华国队——首发阵容！”


    “主教练：埃克哈德·克劳琛！”


    “阵型：4-5-1！”


    “30号，守门员——林默！”


    南看台炸了。鼓声密集如暴雨，上百面五星红旗同时挥舞。


    退钱哥站在第一排，胸口“禁区之王”四个红漆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把新买的鼓槌抡过头顶，嘶吼声响彻整个看台。


    林默站在队伍最后面，表情平静，右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


    “3号，左后卫——郑涛！”


    “4号，中后卫——赵铭！”


    “5号，中后卫，队长——冯啸辰！”


    冯啸辰举起右拳锤了锤胸口，嘴角带着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笑。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默，用嘴型说了一句：“放心。”


    “17号，右后卫——谭望松！”


    “10号，中场——陈韬！”


    陈韬从队伍里迈出一步，举起左手向看台致意。


    他的目光扫过看台上的红旗，回过头对着身后喊了一声：“华国队！”


    所有人齐声应道：“加油！”


    “8号，后腰——周海斌！”


    “12号，中前卫——赵旭阳！”


    “20号，左前卫——蒿俊闵！”


    “21号，右前卫——崔鹏！”


    “9号，前锋——董方劲！”


    董方劲站出来的时候，看台上的华国球迷又是一阵欢呼。


    他双手叉腰站在那里，目光盯着对面西班牙队的球门。


    段暄在解说席上坐直了身体：“观众朋友们，华国队今天排出了4-5-1的阵型，这是一个明确的防守反击信号。克劳琛在中场布置了五个人，周海斌和赵旭阳搭档后腰，陈韬居中调度，蒿俊闵和崔鹏分居两翼，董方劲一个人顶在最前面。后防线上冯啸辰和赵铭搭档中卫，郑涛和谭望松分居左右。”


    “门将当然是林默——这支华国队的最后一道防线。”


    张路接话：“这个阵型非常务实。面对西班牙队的传控体系，华国队必须在中场有人数优势，否则很容易被法布雷加斯和席尔瓦把防线撕开。五中场可以压缩西班牙队的中场空间，不给法布雷加斯太多从容拿球的机会。”


    dj的声音再次响起：“西班牙队——首发阵容！”


    北看台的红黄色海洋翻涌起来。


    “主教练：伊尼亚基·赛斯！”


    “阵型：4-3-3！”


    “1号，守门员——比埃尔·里巴斯！”


    “2号，右后卫——塞尔吉奥·拉莫斯！”


    拉莫斯，塞维利亚青训出品，本届赛事最受瞩目的后卫之一——凶狠、果断、头球极强。


    段暄压低声音介绍道：“这个拉莫斯已经被皇马看中了，据说转会谈判已经在进行中。”


    “4号，中后卫，队长——劳尔·阿尔比奥尔！”


    “5号，中后卫——马克·托雷洪！”


    “3号，左后卫——何塞·恩里克！”


    “6号，后腰——哈维·马丁内斯！”


    “8号，中场——安德烈斯·伊涅斯塔！”


    “10号，中场——塞斯克·法布雷加斯！”


    法布雷加斯举起右手，食指指向天空。


    北看台的西班牙球迷爆发出尖叫。


    他是这支西班牙队的中场大脑，阿森纳青训营里打磨出来的传球视野和脚法在同龄人中无人能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笃定，这是一种对比赛走势的绝对掌控欲。


    “7号，右边锋——大卫·席尔瓦！”


    席尔瓦的脚下频率快得让所有左后卫做噩梦。


    小组赛加十六强赛四场比赛，他在左路创造了十七次绝对机会，被西班牙媒体称为“左边路的魔术师”。


    “11号，左边锋——费尔南多·略伦特！”


    一个身高一米九五的巨人从队伍里迈出来。


    毕尔巴鄂的高中锋，往禁区里一站，光是影子就能盖住半个球门。


    略伦特不是那种只会头球的大个子，他的脚下技术同样细腻。


    段暄在解说席上感叹：“略伦特、法布雷加斯、席尔瓦——这三个人小组赛加淘汰赛四场比赛轰进十一球。西班牙媒体已经在讨论决赛对手了。”


    “9号，前锋——罗伯托·索尔达多！”


    索尔达多是皇马青训出身的中锋，门前嗅觉极其敏锐，擅长在禁区内抢点捡漏。


    他和略伦特搭档锋线，一个高空轰炸，一个地面收割，四场比赛打进了七个球。


    西班牙的替补席上还坐着胡安弗兰、皮克、洛伦特——这些名字后来会在欧洲足坛响彻云霄，但在2005年6月24日的乌德勒支，他们是西班牙青年队的替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