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山很大，四方似乎没有边际，沈芙星在孙悟空的陪同下四处闲逛，好几天了，足迹尚未踏出主峰。


    菩提祖师说，你的心有多大，此方世界就有多大。


    沈芙星站在山间的护栏前，头发没扎，披散着垂在腰间，身上是孙悟空给她盖的衣服，鲜红的大圣披风在一片翠色中很是亮眼。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明日是小师妹的拜师礼，我来给她量尺寸，做几件衣物。」


    沈芙星回头，望见一张方正面孔的男人。


    与孙悟空的跳脱不同，对方神色端肃，像家里那种恪守礼教的长辈，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孙悟空走到她身边：「小妹，俺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二师兄，大字辈，道号大衡，有一双巧手，裁衣制膳的本事，天庭的织女和厨神来了，也得叫声祖师爷！」


    大衡轻咳一声，严肃脸：「悟空，休耍贫嘴。」


    孙悟空笑呵呵地拿手肘撞他，半是调皮半是调戏：「嘿嘿，老孙说的是实话，师兄你别不好意思啊。」


    沈芙星唇角微微上扬，很含蓄，但大衡还是注意到了。


    见小师妹的第一面就落得个威严险些崩塌的局面。


    大衡拳头硬了。


    孙悟空连忙躲开：「好好好，老孙不闹了，咱们做衣服，做衣服。」


    担心沈芙星初次跟师兄打交道会不自在，孙悟空又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小妹放心，二师兄只是看着古板，其实最好说话，平时走路连朵花都舍不得踩，而且……」


    大衡双手背在身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们，发出一声重重的鼻音：「嗯？」


    孙悟空忙笑：「我们这就来。」


    他牵起沈芙星的手，跟在后面，山风吹起他们的衣摆，纠缠在一起。


    -


    量完尺寸，定好衣服样式后，孙悟空想，乾脆带沈芙星去见见其他师兄师姐们。


    到了三师兄智玄院里，大老远就看见他坐在静心石上写写画画。


    孙悟空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沈芙星站在原地，自己顺着院墙爬到树上，坏笑一下，猴尾巴垂下去，敲了敲智玄的肩膀。


    智玄转头，什么也没看到。


    按照孙悟空的设想，他会在三师兄再度转头时吓他一跳。


    但智玄没有转头，而是向后举起毛笔，笔尖正好戳在了孙悟空的鼻子上，惹得他打了个大大喷嚏。


    偏智玄写字的墨水并非黑色，孙悟空一个喷嚏打完，整个鼻头都变成了红的。


    智玄一阵大笑。


    孙悟空顶着个红彤彤的鼻子来到沈芙星身旁，颇为幽怨：「三师兄能掐会算，这把不算数。」


    沈芙星忍俊不禁。


    掏出一方乾净的绣帕，垫起脚，帮他擦掉鼻子上的红墨汁。


    智玄站起来，单手负于身后，眸色加深。


    小师妹也来了，他居然没算到这一点。


    看来有人遮掩了天机。


    「三师兄，你怎么写上运簿了？」孙悟空拿起他搁在静心石上的几本册子，翻到封面，顿觉新奇，「还是那玉帝老儿的运簿。」


    「小师弟有所不知，这次天庭三分之二的神仙都被贬下了凡，发配到不同时空历十世苦难，运簿都由我们方寸山的师兄弟们来写。」


    「玉帝的运簿都在师父那，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求来了他第一世的本子。」


    孙悟空打开翻了翻，连连称赞：「五岁死爸，八岁死妈。」


    「三师兄，你怎么不乾脆让玉帝老儿一出生就是个孤儿？也能省下这些笔墨。」


    智玄转着笔，从他手中接过运簿：「这你就不懂了，年纪小他不记事，五六七八岁死才最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