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在电话里跟田小棠说，她在周玲玲以前的舍友那里打听过了，周玲玲的妈妈还没走，住在她出租屋里，天天盯着她要钱。
还说周玲玲自己跑了好几家教育机构推销她自己的课程，都被拒了。
田小棠握着手机，没吭声。
林栀的声音继续传过来：“你管她干嘛，她又不是你什么人。”
田小棠“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她并没有觉得痛快，也没有觉得内疚，那是周玲玲自己的人生课题，不是她的。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她趴在沙发上，下巴抵在田小兽plus的脑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正在玄关换鞋的温叙白。
“温叙白。”
“嗯。”
“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他弯腰系鞋带，头也没抬：“怎么了？”
“陪我去买礼物啊。”她说，“过年去你家，总不能空着手去吧，都说好的。”
他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买，我都准备好了。”
“啊？”
她愣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你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
“买的什么呀？”
“我妈的、我爸的、奶奶的。都放在后备箱里了。”
他上周就买好了，都没跟她说。
她光想着要买礼物，想了半天也没想好买什么，结果人家早就搞定了。
“……”她张了张嘴，“那不算。那些是你买的，不是我的。”
“我的就是你的。”他不加思索的道。
愣了几秒。
“那我也要去。”她说。
“去买什么？”
“不管，反正我要去。”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扯了扯他的袖子，“你陪我去嘛。”
他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年底忙。年终评审、总结报告、急诊也多。”
“那你把卡给我，我自己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扯着他袖子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工资卡之前给过她，是她自己说懒得保管又返还给他的。
“行。”他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她，“想买什么就买，不用报备。”
她接过卡，翻来覆去看了看，露出一丝狡黠。
“里面有多少钱啊？”
“够花。”
她撇了撇嘴，好一个够花，主任医师的工资很高吗？
她笑了一下：“你真的给我啊？”
“不然呢？”
“你不怕我乱花啊？”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问：
“你舍得花我的钱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舍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确实舍不得。
不是装，是真的舍不得。
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站手术台站出来的，一台手术好几个小时，腰酸背痛的。
她哪舍得乱花。
“那可不一定。”她嘴硬道，“我花起来很厉害的。”
“我真的会刷你的卡哦。”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走了。”
门关上之后，田小棠低头看着手里的卡。
深蓝色的，简约，质感很好。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给林栀发了条消息。
【周末陪我去逛街？】
林栀秒回：【！！！你终于想起约我了？我还以为你有了男人就不要闺蜜了。】
【哪有。最近忙嘛。】
【行吧，周末几点？】
【上午十点？】
【可以。对了，你男人去不去？】
【不去，他年底忙。】
【那正好，咱们姐妹好好逛一逛。不过，他不来的话，谁买单啊？】
【他的卡在我手上。】
【哟～不错不错，那周末见。】
田小棠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
周六上午，万象城。
林栀比她还早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才来？”林栀把奶茶递给她，“我都等半天了。”
“堵车。”田小棠接过来吸了一口，“你怎么来那么早？”
“那可不，你难得约我。”林栀挽住她的胳膊，“说吧，想买什么？”
“过年去他家，想买点礼物。”
林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要见家长了？”
“嗯，过年去。”
“我的天，进展这么快？”林栀拉着她往里面走，“那你得好好挑挑，第一印象很重要。”
田小棠被她拉着，一路从一楼逛到三楼。
看了围巾、手套、领带、袖扣、香水……每一样她都拿起来看一看，又放下了。
“这个怎么样？”林栀拿起一条深灰色领带。
“他很少打领带。”
“那这个呢？”又拿起一瓶香水。
“他有常用的，不怎么换。”
林栀放下香水，看着她。
“你到底想买什么？”
田小棠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林栀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对自己不上心，对别人倒是挺上心的。”
“那不一样嘛，是给他家人买的嘛。”
逛了半天，最后她在四楼看到一家瓷器店，橱窗里摆着一套手绘的茶具，白底蓝花，画的是竹子，清清爽爽的。
她站住不动了。
林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个？”
“嗯。”田小棠走进去，让店员包起来。
“你确定？”林栀小声说，“送茶具会不会太正式了？”
“他爸爸喜欢喝茶，送这个应该不会出错吧。”田小棠说。
林栀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行啊田小棠，连人家爸爸喜欢喝茶都打听清楚了。”
田小棠脸微微红了一下，没接话。
买完茶具，又逛了一个多小时。
她给白娴纯买了一套护肤品，牌子是她上次来住的时候随身带来的，她见过，想来也不会出错。
至于温叙白的奶奶，她听说老人家为人比较严肃，她左思右想，最后在金店挑了一个雕有龙凤呈祥的手镯。
电视剧里的那些老太太，都喜欢这种款式的，应该不会出错吧。
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三万块，花的是她自己的钱。也是她自己的一点心意。
最后路过一家女装店的时候，田小棠停了一下，看到橱窗里模特身上那件卡其色的大衣。
版型很好，质感看起来也不错。
这件外套她早就种草了，价格太贵一直没舍得买。
想起温叙白好像也有意见类似的黑色大衣，跟模特身上这件很搭，她是想买了穿去温叙白家过年的。
只是价格……
“进去看看？”林栀推她。
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进去。
翻了一下吊牌，还是五位数，没有折扣。
她的手顿了一下，又把大衣放了回去。
林栀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吊牌，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嗯。”田小棠转身往门口走。
“你不买？”
“太贵了。”
“你不是有他的卡吗？”林栀压低声音，“刷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