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二人之间郁结的隔阂化开，相处比之前更松弛亲昵了。


    下午温叙白专程外出，买回雪梨与燕窝，系着围裙在厨房慢炖润燥汤水。


    田小棠就倚在门边静静望着他忙活的背影，偶尔帮忙递个勺子什么的。


    汤水炖好，她捧着温热瓷碗小口喝，清甜润喉，抬眼便撞见他唇角浅浅的笑。


    入夜手机弹出小月亮发来的语音——“兔子姐姐，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呀，我都想你了。”


    田小棠下意识看向身侧翻阅刊物的男人。


    往日一见跟陆总相关消息，便沉脸蹙眉的人，此刻指尖只是微顿，神色平和毫无愠色。


    她轻声试探：“不介意吗？”


    “不介意了。”温叙白淡淡应声。


    田小棠心头一软，终于真切察觉，告白落地生效了，他真的放下心底猜忌和不安了。


    隔日一早，田小棠嗓子消了大半红肿，只剩轻微沙哑。


    温叙白收拾妥当准备去医院科室开展例行教学讲课。


    田小棠不想自己待在家里，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跟你去上班。”她说。


    他正在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去医院？”


    “嗯。”她点了点头，一头披散着的乌发轻轻往前甩动。


    他看了她一眼，将扣好的扣子抚平。


    “去干嘛？”


    “想去。”


    “科室要开全员教学会，会场人多嘈杂，累了可没地方休息的哦。”


    温叙白低头替她拢好外套领口，指尖顺带碰了碰她的喉咙，确认状态。


    田小棠摇摇头，用气音小声嘟囔：“我乖乖坐着不吵闹，就当陪你上班啊。好不好？”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上次来医院，还是两个月以前的事了。


    那天他门诊，她坐在休息区改稿，电脑开着，画笔在数位板上沙沙响。


    他看完一个病人，趁间隙推门进去休息区，她正低着头，眉心微蹙，咬着一支笔杆。


    “改了第几版了？”他问。


    她抬起头，眼睛一亮。


    “你怎么进来了？”


    “病人看完了。”他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下一波还没来。”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很平。


    她眨眨眼，没拆穿他。


    下一波病人都还没叫号。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温主任，三号床的病人到了。”


    他立马直起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片子带了吗？先坐。”


    她当时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人，换脸比翻书还快。


    此刻，看着眼前满脸期许的人。温叙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是把听诊器取下来，递给她。


    “帮我拿着。”


    田小棠接过去，笑了。


    看着他回身去厨房，抬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粉蓝色保温杯，将锅里的雪梨糖水慢慢倒进去。


    倒好之后仔细的盖好盖子，用湿纸巾把周围洒出来的糖水都擦干净，然后走出厨房。


    他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牵她：“走吧。”


    她走在他身侧，心里甜滋滋。仔细想了想，他对她几乎算得上是有求必应。


    住院时她想画画，他就给她举画板；她想吃老字号那家桂花糕，他就下班后绕了大半个南城去给她买；她说想买小电驴方便出行，他直接给她提了小汽车……


    这么好的男朋友，他居然会怕她不爱他？


    怎么可能不爱，简直爱得要命！


    车上，她总会忍不住侧过头偷偷看他。


    他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她看了两秒后，又飞快移开目光，不想被他发现。


    但没过多久，又忍不住瞟向他那边。


    这一次，他正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她被抓了个正着，她微微一笑，假装看他那边的窗户。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没说话，也没看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绿灯亮起后就松开，继续开车。


    一路上她的心情都甜滋滋的。


    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忙碌了。


    护士站的小张第一个看到他们。


    她的目光从温叙白身上移到田小棠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抿嘴笑了。


    “田小棠？你怎么来了？”


    “来观摩学习。”田小棠说，一本正经，声音还有些粗。


    小张笑着看了温叙白一眼，没敢多问，低头继续写记录。


    温叙白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


    白大褂扣得整整齐齐，工牌别在胸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跟早上穿着家居服在厨房煎蛋的人，像是两个物种。


    “走了。”他说。


    她像个小尾巴，乖乖跟在他身侧，穿过走廊。


    有人跟他打招呼，“温主任早”，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步子没停。


    她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挺拔笔直，肩线利落舒展，一身白大褂衬得身形清隽修长。


    步履从容沉稳，每一步都稳而有序，自带科室主任的清冷与笃定气场。


    在人来人往、略显匆忙的医院走廊里，他永远是最沉稳亮眼的那一个。


    走廊里有人经过，他微微侧身让了一下，脊背始终保持着挺直。


    她想起住院那时，也是在这条走廊。


    她躺在病床上，被推着去手术室，迷迷糊糊间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走廊尽头，白大褂，身长玉立。


    她那时候想，这个医生好高。


    现在她知道了。


    他不仅高，还好看。


    走路好看，站着好看，连穿白大褂都比别人好看。


    不穿……更好看！


    她弯了一下嘴角，加快脚步，跟紧了一点。


    旁边几个眼熟的护士悄悄抬眼看过来，视线在温叙白一丝不苟的侧脸和田小棠身上来回落了一遍。


    两两对视，默契地闭紧嘴。


    等两人走远两步，才互相捂着嘴，压着极低的声音窃窃私语。


    “果然是那个小病患，好久没见她过来了。”


    “啥小病患啊？人家是温主任的女朋友。”


    细碎轻柔的两句落进风里，不敢让人听见。说完几人便低头笑着继续手里的工作。


    但田小棠还听到了。


    “小病患”“温主任的女朋友”——她都听到了。


    温叙白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下意识微微侧身，想替她挡住身后探究的目光。


    他还清楚的记得，上次前她来科室，听见旁人的窃窃私语，她都会耳根通红。局促地不敢抬头，小手紧张地攥着他的衣角，十分拘谨。


    他以为她会害羞，所以放慢步子等她跟上来。


    但转身的时候，看到的是她弯起的嘴角。


    没有躲闪，没有脸红，就是安安静静地笑着，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她似乎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藏在他身后、怕被人议论、缺底气的小姑娘了。


    被他明目张胆、日复一日的偏爱，她似乎已经拥有了大大方方站在他身边的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