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的身影刚走远，林栀立刻凑上来，挤眉弄眼地撞了撞田小棠的胳膊。
“啧啧，刚才那一下拨头发也太撩了吧，你家温医生好会宠哦！”
唐颖站在一旁轻笑，跟着附和：“就是，嫉妒死我了。”
“在外面都黏成这样，在家里还了得？老实交代，你们两个在家的时候是啥样的？”林栀不依不饶。
“那肯定是亲亲抱抱举高高，难舍难分了。”陈思雨跟了一嘴。
笑声立马传来，惹得周围人都投来异样目光。
四个年轻女孩儿，不知道聊了什么，几个头颅凑在一起，发出银铃般的笑。
田小棠耳尖本就还泛着红，被她们一说，脸颊也慢慢热了起来，抱着花别过脸，小声辩解：“你们别乱说了。”
陈思雨靠在车边，纤长的手指把玩着车钥匙，似笑非笑：“行了，先办手续提车，等下我来开路。”
“先别急！”
唐颖推了把眼镜，掏出手机。
“别动，我拍一张照片先。”她半蹲下来，举着手机找角度，“这个光线好，小棠你往左边站一点。”
田小棠抱着花，站在车旁边，听她指挥。
“笑一下。”“眼睛看镜头。”“不是看镜头，看车。”
林栀在旁边笑。“你要求怎么那么多？”
“你要不要也拍一个？”唐颖问。
“拍拍拍。”林栀也掏出手机，蹲在另一边，“小棠，看这边。”
田小棠站在车旁边，左边一个镜头，右边一个镜头，不知道该看哪。
陈思雨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她们三个，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拍完没？”
“等一下，我再拍一张。”
“提个车有啥好拍的，你们是真没见过世面。出去别说是我闺蜜。”陈思雨翻了个白眼。
林栀头都没抬。
“啥叫提个车有啥好拍？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是大小姐啊。随时随地可以提车，咱们这叫珍惜生活中的小确幸，懂不懂啊你。”
“她当然不懂，她已经体会不到穷人的快乐了。”
陈思雨嗤笑了一声，懒得接话。
唐颖拍了十几张，翻了一遍，觉得不满意，又重新拍。
林栀也拍了七八张，觉得还行，发给田小棠。
有合影的，有她们自拍的，各种角度都有。
田小棠看着手机里自己站在白色小车旁边的照片，傻乎乎地笑着，抱着一大束花。
她看了好几秒，把觉得好看的都存了下来。
“行了，别自拍了。”陈思雨站直身子，“咱们来个大合照吧。”
她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销售员。
“帅哥，麻烦帮我们拍一张。”
销售员点头，问要放礼炮吗？陈思雨嫌土，刚想拒绝，林栀就说要放。
两个店员拿来礼炮，一左一右随时恭候。
那束花被摆放在车头正中央的位置，四个女孩则站到车旁边。
林栀挤在田小棠左边，唐颖挤在右边，陈思雨站在最边上，手插在口袋里，对着镜头露出一个酷酷的表情。
销售员数三、二、一，礼炮响起，按了几下快门，连着拍了很多张，接着把手机递回来。
陈思雨看了一眼。“还行吧，一会儿发给你们啊。”
拍完照，陈思雨接着从包里拿出四副墨镜，递给她们。
“戴上。”
林栀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
“古驰的？”她抬头看陈思雨，眼睛瞪得老大。
“嗯。”
“送我们？”
“不想要就拿来。”
“想要！”林栀赶紧把墨镜戴上，转头看唐颖，“好看吗？”
“好看。”唐颖也戴上了，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田小棠拿着那副墨镜，看了看陈思雨。“你怎么突然送我们这个啊？又不是夏天、还要戴墨镜。”
陈思雨没回答，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对着她们抬了抬下巴。
“上车。”
三个人坐进去。林栀和唐颖在后座，那束花挤在他们两个中间，田小棠坐副驾驶。
“安全带都系好了？”陈思雨看了一眼后视镜。
“好了。”
她先打开车子自带的车载音乐，是一首经典老歌。然后按了一个按钮，车顶缓缓收了起来，阳光一下子涌进来，落在四个人的身上。
林栀愣了一下。“哇。”
唐颖也愣了一下。“哇。”
田小棠愣了几秒，然后明白了陈思雨为什么送墨镜。
她戴上墨镜，阳光被挡住了，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原来如此。”她说。
陈思雨嘴角弯了一下，踩了一脚油门，车子驶出4s店。
“这车还能打开敞篷？”田小棠一脸不可思议，看车那天也没听销售提过啊。
“嗯。”陈思雨语气很平。
“五万八的车有敞篷啊？”她转过头看着陈思雨。
陈思雨憋着笑，面不改色。“怎么没有，有的。”
田小棠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国产车配置高，价格便宜，什么花里胡俏的功能都有。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她没再问了。
车子慢慢汇入车流，拐上滨江路。
河边，风吹得更大了。
今天太阳很好，虽是冬天，但在南城并不算太冷，特别是中午时分。
林栀在后座张开手臂，喊了一声“好舒服啊”。
唐颖抓着车窗边沿，一边笑一边喊“慢点慢点”。
陈思雨才没理她们，车速稳稳的，不紧不慢。
田小棠想起温叙白刚才跟陈思雨说话的样子。他声音压得很低，她没听到说了什么。
她侧过头看陈思雨。
“姐。”
“咋？”
“温叙白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陈思雨眼睛没离开路。“让我开慢点。说你刚拿驾照，没上过路。”
田小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温医生真是像极了她长辈。
这种被管着的感觉，还挺好。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江面宽阔，天空湛蓝。
风迎面吹来，林栀和唐颖在后座哼着歌曲，时不时扭动身躯，一副很欢乐的模样。
陈思雨全程安静地开着车，遇到好看的景色则会停下欣赏几分钟，然后再继续往前走。
“田小棠！”林栀在后座喊，“你命也太好了吧！男朋友给你买车，闺蜜给你当司机！”
“就是！”唐颖也跟着喊，“羡慕嫉妒恨啊！”
陈思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两个听话，回头姐给你们买。”
后座立马传来“切”的一声。
车子沿着滨江路一直开。
左边是江，右边是城。江面上有货船，正慢慢驶过，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阳光碎在水面上，闪亮闪亮的。
路边的行人看到有敞篷车过来，里面坐着四个正直青春的美女，有人举起了手机对着她们拍。
“哇哦～美女，看着边。”
林栀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拿起那束花挡住自己的脸。
“好丢人！”她笑着说。
田小棠也笑得眼睛弯弯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用手拢了一下，又散了。
她没再管了。
车子拐出滨江路，上了另一条路。
道路逐渐变窄，两边是树，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这是去哪？”林栀问。
陈思雨撇着嘴，没回答。
路开始往上走。田小棠看着窗外，发现他们在爬山。
“姐，这是去哪啊？”
“电视塔山。”
“啊？”
“山顶风景独好。”陈思雨说，“带你们去看看。”
路越来越陡，弯也多了起来。
田小棠攥着安全带，手心有点出汗。
陈思雨开得不快，但路窄，会车的时候她总怕蹭到。
“怕呀？”陈思雨瞥了她一眼。
“没有。”田小棠嘴硬。
林栀在后座笑着说：“你声音都在发抖耶。”
“我那是兴奋的。”田小棠说。
几个人都笑了。但都笑得有些提心吊胆，因为道路实在太陡峭了，两边还没有围栏。
越往上，越没人敢吭声，生怕影响到陈思雨开车。
半小时后，车子终于到了山顶。陈思雨停好车，熄了火。
“到了。”
田小棠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她推开车门，走下来。
风比山下大很多，她走到观景台边，往下看。
整个南城都被踩在脚下。弯弯的江水环绕着整座城市，几座大桥横跨南北两岸，高楼大厦也变成小小的格子。
远处的山连绵起伏，一层叠着一层，壮观极了。
“哇。”林栀站在她旁边，也在往远处看。
“好漂亮。”唐颖说。
陈思雨靠在车旁边，头发被吹得乱飞，仰着脸张开手臂，一副陶醉的模样。
田小棠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拍风景，拍她们，又让同在山顶的人帮她们拍了合照。
她挑了一张山顶的合照，发了朋友圈。
配文：【感谢我陈姐载我们来看绝美风景。】
才发完没过几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温叙白发来消息：【你们在哪？】
她回：【电视塔山。】
他沉默了几秒。【谁开的车？】
【思雨。】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下山慢点。】
【好。】
陈思雨靠在车边，看了她一眼。“你家温医生啊？”
“嗯。他让我们下山慢点。”
陈思雨笑了一下。“知道了，还用他说。”
又待了一会儿，她们上车下山。
陈思雨开得很稳，田小棠没那么怕了。
她看着窗外，树往后跑，阳光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