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薛战愣了半秒。
“李总，你在哪？”
“林家村迳口大湖泊，开渔节。”
“李总，你要在乡下搞米其林？”
“别废话，越快越好，走空运，两小时内到。”
“能走直升机就走直升机，不能走的走冷链车。”
“所有出差员工三倍工资，干三天。”
薛战没问为什么，直接回了两个字。
“收到。”
挂断电话，李宇拨给里尔顿酒店经理，下达指令。
“李总，认真的？”经理惊讶问道
李宇语气严肃：“当然是真的，赶紧办。”
“记住，挑二十个人，后厨十个，服务十个。”
“别摆酒店架子，到乡下做摊位。”
“五星级酒店下乡卖鱼，别嫌掉价。”
“菜品要快，要香，要能让游客站在十米外就流口水。”
“今天干好了，回来每人奖金一万。”
电话那头的声音马上精神了。
“李总放心，我亲自带队！”
李宇接着打给风尚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大堂经理大卫。
“让皮埃尔带两名副厨过来。”
“别做那些一口吃完还要解释半天的菜，今天面对的是游客，不是评委。”
“香，鲜，热闹，排队，这四个词记住。”
大堂经理大卫语气都变了。
“老板，皮埃尔主厨在午餐备菜，我马上通知。”
“告诉他，今天不是摆盘艺术展。”
“谁把鱼做得让大爷大妈舍不得走，谁就是赢家。”
电话打完，李天一听得人都麻了。
“宇哥，你这是要把酒店搬来？”
李宇把手机收起来。
“林思栋不是靠美食节赚钱么？”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降维卖鱼。”
李天一咽了口唾沫。
“可摊位呢？这边位置早租完了。”
李宇看了他一眼：“有村民摊位吗？”
“有是有，有两个叔家里做烤鱼和鱼丸，位置不大，在尾巴上。”
“带路。”
十分钟后。
李天一领着李宇，穿过人群，走到了美食区靠湖一侧的尾巴上。
这边位置其实极好，正对着主舞台，人流量最密。
两个摊位挨在一起，一个卖烤鱼，一个卖鱼丸汤。
摊主是一对附近村的堂兄弟，四十多岁，皮肤晒得发红。
灶台支着，油锅正冒着烟。
见李天一过来，两兄弟先递烟。
“村长，吃鱼不？”
李天一摆手：“别忙，宇哥想租你们摊位。”
两兄弟一听，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租？”
“我们这摊位小，不值啥钱，租金我们都交了，三天还指望挣点孩子学费呢。”
李宇走过去，没讲价，开门见山。
“两个摊位，三天，我全包了。”
“每个五万，一共十万。”
两兄弟当场傻住。
烤鱼老板手里的铁夹子啪嗒掉在铁盘上。
“五……五万一个？”
“我这摊位租金才一万，三天累死累活赚到头也就两万……”
李宇点头：“对，十万。”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当场转了十万过去。
“钱现在转，到账了没？”
两兄弟看着手机屏幕上到账的短信，嘴唇都哆嗦了。
“到、到了……”
烤鱼老板搓着手。
“李总，这钱太多了，你给两万就行。”
李宇收起手机：“我不是买菜砍价，十万。”
“你们拿着，该给孩子交学费交学费，该给家里买空调买空调。”
“今天别亏待自己。”
两兄弟眼圈都红了。
“李总，你放心，我们嘴严，谁问都说正常摆摊。”
李宇压低声音叮嘱：“先别收摊，照常卖着。”
“等我的人来了再交接，别提前声张，等人到了，我让你们休息。”
两兄弟连连点头，恨不得给李宇磕一个。
离开摊位，李天一跟在后面，表情纠结得不行。
“宇哥，十万租两个尾巴摊位，再加上空运厨师、食材，这一趟少说几十万。”
“三天美食节能赚回来？”
李宇头也没回，看向远处正在吹牛的林思栋。
“谁说我要赚钱？”
李天一愣住。
李宇说得很随意。
“我要的是把林思栋的美食节生意，搅个底朝天。”
“我就是不想让林思栋今天挣钱。”
“他美食节一天赚多少，我让他少赚多少。”
“靠人流吃饭，我就把人流截走。”
“他靠排面撑场，我就把排面铺到他脸上。”
“五星级酒店的菜和土灶大排档摆在一起，游客用脚投票。”
“他摊位上的烤鱼卖三十一条，我这边米其林主厨现做，价格压到一样。”
“你说游客吃谁的？”
李天一愣了三秒，眼睛越瞪越大，听得头皮发热。
“宇哥，你这是降维打击啊！”
“拿航母炸鱼塘！”
“你这打法，有点不讲武德啊。”
李宇笑了一声。
“跟林思栋讲武德？那是给自己找罪受。”
远处舞台那边锣声又响了，主持人拿着话筒喊得震天。
“美食比赛马上开始报名！”
“有信心的厨师朋友，请到舞台左侧签到处登记！”
李天一一把拽住李宇的袖子。
“宇哥，你的厨师还在路上呢，门口谁去接？”
李宇拍了拍手上的鱼丸渣。
“你安排两个叔伯去路口等着，车到了直接领到我租的摊位。”
“我先去报名。”
李天一瞪大眼睛：“你一个人上？”
“不然呢，难道你去？”
李天一张了张嘴，识趣地闭上了。
他转身喊了两个叔伯往停车场方向跑，自己则紧紧跟在李宇身后往舞台赶。
舞台左侧的签到台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有穿白厨师服的，有系围裙的，还有两个大爷挽着袖子，一看就是村里土灶高手。
临时舞台前挤满游客，十几张灶台摆成一排。
每张灶台上都放着新鲜湖鱼、刀具、调料和煤气灶。
评委席上坐着几个人。
赵修民没坐主评委位，只在旁边看。
旅游局的干部、镇上的干部，还有几个本地餐饮协会的人，坐在中间。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签到台最前面那个人身上。
许国昌，五十出头，身形微胖，圆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头上戴着雪白的厨师高帽，胸前的厨师服绣着金线。
最扎眼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三块奖牌。
一块省级烹饪大赛金奖，一块全国淡水鱼烹饪邀请赛特等奖。
还有一块江宁餐饮协会终身成就奖。
三块牌子金灿灿的，走起路来叮当响。
阳光一照，晃得人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