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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觉得伤心，只是眼泪会自己流下来。流泪的时候眼泪灼得眼睛发痛，他躺回床上，拿衣服揩掉眼泪，等待着下一次醒来就能看见黄潮生。


    如果没有，就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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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黄潮生住在教工宿舍。他告诉自己不能动摇，不能心软。看不见黄新让他焦虑到夜不能寐，但他忍耐着，想象着他自由的生活，好过自己的监视把他的幸福毁掉。


    一周后，他放心不下黄新，打算回家看一眼。下课后他回了家，敲了敲门，没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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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打开门，窗帘拉着，白昼跟黑夜似的冷清。餐桌上摆着饱胀到快要满出碗口的泡面，散发着一股馊味。


    他把泡面扔进垃圾袋，顺手拉开客厅的窗帘。地上很干净，干净到能反光。


    “小新？”他叫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卧室的门半掩着，他敲了敲门，走进去。没找到黄新，只看到了满床的衣服。他的所有衣服几乎都被抱到床上，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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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山下露出一只细的可怜的胳膊。


    黄潮生拿掉一些衣服，终于看见了被埋在最下面的黄新。他蹲下，轻声唤他：“小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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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新睁开眼睛，看到黄潮生，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重新闭上眼。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唇微张：“近点。”


    黄潮生靠得近了些，他伸手去摸黄潮生的手和脸，他摸他的眼睛，鼻子，嘴巴。然后笑了：“我以为我又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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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潮生握住他的手：“我像是在你的梦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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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谁都没有见，你别走了。”他的声音轻到听不清，手搭在黄潮生的胳膊上，黄潮生想说些什么，他的手突然就掉回床上。


    “小新？”黄潮生叫了他几声，没得到反应。


    黄新失去了意识。黄潮生抱起黄新，他高估了这孩子的重量，起身时用力过猛，差点没站稳往后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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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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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潮生切菜时，不小心切到了手。他盯着伤口看了一会儿，又在手上划了一刀。菜刀的刀锋染红了。


    他打开水，把刀上的血冲洗干净，血顺着水流进下水口。他挽上袖子，继续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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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流到菜里，他把砧板上的菜扫进垃圾桶，拿起新的菜开始切。


    黄新打着呵欠走过来：“你在切什么菜？”


    话说到一半，他伸了头看，黄潮生的袖子浸满了血。


    他脸色变了，抓住黄潮生的胳膊，把人从厨房拖出来，按在沙发上。


    “你是不是有病？”


    黄潮生笑了笑：“不小心。”


    “不小心能切成这样？”


    黄新翻出药箱，给他的胳膊缠上绷带。


    年轻人在医院休息了两天，就把糟蹋自己的几日补了回来，神清气爽，活力四射，下楼梯都用蹦不用走的。不仅没掉气血，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之前更能惹事。


    “你说你，会做饭，怎么就不会切菜呢。”他像模像样地教育着黄潮生，绷带绕了一圈又一圈。黄潮生也不像样，就这么笑呵呵地听着黄新儿子似的训自己。


    黄新看见他笑就烦，手上故意重了一点。


    “疼不疼？”


    “不疼。”


    “那我再勒紧一点。”


    说教间，雪白的绷带上沾上了一滴红。


    “奇怪。”黄新慌了神，以为是黄潮生的血，刚要去擦，却觉得鼻腔一热，下意识地摸了下脸，摸到了满手血。


    黄新没在意，他松了口气，随手拿纸巾去堵，黄潮生却接过纸巾按住他的脸，让他靠在沙发上。


    黄新眼巴巴瞅着黄潮生，突然来了一句：“爸，你说，我们的血是一样的吗？”


    他没头没脑地说，“要是你流了太多血，我可以给你输血吗？”


    “不可以，”黄潮生用手指抿掉他脸颊上的血迹：“我不会流血，也不会让你因为我流血的。”


    黄新推开他的手：“你说话总是这样。”


    “哪样？”


    “好像很爱我。”


    黄潮生看着他。


    黄新把脸藏起来，假装很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