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你早就算好了。”
听玥这么说，顾衡更乐了。
“你是拿我当成诱饵，把幕后黑手给钓出来么？”
玥对太天界那种翻天覆地的变故根本不觉得意外，直接就冲上去动手了，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伏击嘛！
只不过伏击的人是玥，他纯粹是充当鱼饵的。
“算是吧。”
玥连眼皮都没抬。“取回记忆，引出敌人，这两件事正好能凑到一处去做，没道理拆开。”
“我就知道。”
顾衡啧了一声，倒也没真计较，只是心里稍微算了算账。
“行吧，反正我这个诱饵没事，还白捡回一段记忆。”
玥抬眼看了看他，那眼神里完全没有歉意，只有笃定的平静。
“你死不了。”
顾衡嘴角抽了抽，这话怎么品都不像句好话，可偏偏又透着股说不清的底气，像是早把他的斤两掂量得明明白白。
不过转念一想，玥要是真觉得他有危险，恐怕也不会拿他当饵。
她算计归算计，分寸还是有的。
顾衡收起玩笑心思，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刚才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刚才那阵仗他可是亲眼所见，连那神明凡蜕之地都几乎要撑不住玥和巨眼的交锋威势，可想而知那玩意到底有多厉害。
顾衡不清楚玥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但从别人口中所知不少，作为文明主宰，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有着足以比肩太初道祖的实力，虽然玥最终还是将那巨眼抹杀，可她看着也是倾尽全力、毫无保留，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
这就由不得顾衡不上心了。
莫非那只巨眼就是曾经的幕后黑手之一？
“那是造物。”
玥微微摇头，缓缓抬起眼眸，眸光底处依旧有着数不清的仇怨上下沉浮。
“造物？”
顾衡蹙眉。
“那眼球根本没有名号，连生命都算不上，只是一件被造出来的杀戮傀儡罢了，它也只为杀戮存在。”
闻言，他瞳孔猛缩！
刚才那只占据了半边天幕的诡异大眼球，是被造出来的？
一个造物都能跟玥打得有来有回，非得她使出了那等惊天动地的战舞才将其除灭！
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而且，既然是造物，还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那造出此等贵物的幕后黑手又得有多强？
“不过好在你把它干掉了。”
要说顾衡唯一感到放松的，那就是他亲眼看着那巨眼被玥抹杀。
“这才只是其中一个。”
“我见过许多这样的造物。”
玥捕捉到了顾衡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轻松，神情反而愈发冷峻，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更为冷冽的恨意。
“祖贤文明内乱彻底失控的时候，诸天万界各处同时出现了数十只这种巨眼，它们凭空出现在无垠星海上，看向下方那些曾经繁盛了无数纪元的氏族。”
“那些巨眼出现的地方，往往都是拥护追随八位先贤的氏族所在。”
玥咬牙切齿。
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鲜血。
顾衡的背不知不觉挺直了。
都不用玥继续往下说，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被那种眼珠子盯上还能有好么？
但是这个数量未免太恐怖了吧。
数十个？
刚才那一个就差点把天地翻过来。
如果几十个一起压下来，那画面根本没法想！
“先贤们有着不少忠实的追随者，当初内乱盛起，八位先贤仍在潜心修炼时，是那些氏族打着先贤的旗号出面，试图阻止战争的。”
“虽然这番努力并未有多少成效，但是他们值得信任，况且概念境巅峰也不容小觑。”
“然后，他们就被盯上了。”
“数十个氏族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被彻底屠灭，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在诸天存在过一样。”
她微微垂眸，视线越过古阁的栏杆，投向下方那座虚幻的银白巨城，似乎又看见了那段被死死埋葬在时光深处的血色过往。
数十个底蕴强大而久远，彼时仍有余力维持祖贤文明不崩的氏族，连敌人的真面目都没看清，便在极尽的绝望中地被彻底抹除了。
最可悲的是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那些自认为已拥有通天修为的巨头大能们试图拼死反抗，最终却犹如蚍蜉撼树，被那股绝对的恶意轻松碾成齑粉……
他们那一刻或许是无比绝望的，明明已登临概念境巅峰，却仍旧无力迎敌。
“既然只是个造物，凭什么能有这么恐怖的能耐？”
“因为权柄。”
玥的语气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权柄？”
顾衡眉头皱起，本能地对这种玄乎词儿犯怵：“你是说神明权柄？”
神明权柄算是他听过最玄乎的说法了。
早在万朝文明时，他就已经见识过那些手握部分神明权柄的运朝之主的一种本事，就是让自己的血脉统统成为天命神裔这种顶级天龙人。
光是这一手开挂修炼都够顾衡啧啧称奇了。
但神明权柄到底是什么，他其实全无所知，只知道这种力量目前似乎属于纪元神明。
“看来你对权柄的认知也彻底没了。”
玥看顾衡面有疑色，便知道他对此一无所知。
“猜的真准啊，那你还不解释一下！”
顾衡皮笑肉不笑。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跟我讲那些玄乎的，说人话，我能听懂的那种。”
玥的目光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你如今也算接触过不少概念境，应该明白到了这一层次，修炼者已是将自身命运联系凝练到极致，最终形成概念真源。”
“凭借磅礴的道力和对概念的领悟，他们可以触及并模仿某些概念的力量。”
顾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已有见识。
撕裂空间，横渡亿万里之遥……
推演未来规避灾祸，以自身真源影响一片天地的自然规律，创造界域……
都是自己见过的。
“但这些，都不过是表面。”
“修炼者用自身的力量临时模仿出概念的形态，能做到此举已是登峰造极，可概念本身却不会因此而变。”
“可若拥有权柄，便能直接干涉甚至扭曲概念本身，甚至能将某种特定规则写进诸天万界之内，能让无数生灵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深受影响。”
顾衡摸着下巴，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行。
他得稍微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