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净室内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她们左手边都放着一杯浓茶，凑近一看，里面半杯都是茶叶。


    贺小满揉了揉眼皮，又灌了一口浓茶。


    开始镀最后一层金属外衣。


    她稳稳地下手。


    成功镀好，贺小满视线离开显微镜，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看着手腕处的表，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她和何群已经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


    身上是压不住的倦意，但是精神却高度兴奋，因为她们一个多月的研究在今天会看到最后的结果。


    “何同志，你那边的准备工作做好了没有？”贺小满望向同样脸上写满憔悴的何群。


    “嗯。”何群点头：“光刻机我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检测设备我也已经预热了两个小时，现在就等你这边的芯片。”


    两人都望着眼前的芯片，这是他们这一个月做出来的第一片，可能会有问题，他们也做好了接受失败的准备。


    “开始测试。”


    深夜整个研究所异常安静，昏黄的灯光照在头顶。


    贺小满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也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太过紧张。


    贺小满说完测试开始，便小心将芯片固定在探针台上。


    而何群已经拿着本子准备记录数据。


    旋转按钮，探针缓缓落下，针尖接触到第一个焊点发出哒的声音，很小，要不是超净室足够安静，这声音两人将无法听见。


    哒......哒......一直重复着。


    “接触电阻正常。”


    “上电，零点五伏。”


    “零点五伏正常，增加到一点五伏。”


    贺小满一边说着，一边进行按钮操作。


    电流表的指针已经走了很多，但是芯片目前没有出现短路的情况，也没有上电瞬间燃烧。


    她们的测试还可以继续进行。


    何群在通过的测试旁边画上勾号。


    之后道：“贺同志，接下来是信号测试。”


    贺小满点头：“对，信号测试。”


    她麻利连接设备，进行测试，只是示波器上面只有一条平线，没有任何波动。


    “有问题，进行检查。”贺小满说完便进行了相关检查，最后摇头道：“对地短路了。”


    “那怎么办？”何群紧紧握着手中的笔：“我们这片芯片废掉了？”


    “不，还没有完全废掉。”


    贺小满没有停止操作，她重新上电，一点一点地增加，直到电流表跳到了十毫安，甚至还在继续向上增加数值。


    频率越来越快。


    两人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贺小满拉下开关，电流表的数据归零。


    “怎么停止了？”何群问完又惊呼了一声：“贺同志，你闻到一股糊味没有？”


    “闻到了。”


    糊味在空气里面散开，最开始很淡，到后面越来越浓。


    浓到何群伸手在鼻子面前挥了挥，他脸色不怎么好看：“我们造出来的第一片芯片烧掉了？”


    “是。”


    贺小满回答的声音太淡定了，淡定到何群皱眉问道：“贺同志，你为什么不难过啊？这片芯片我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可是它成了废品，它失败了，我们又要从头再来了。”


    他不理解，贺小满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


    就像是对待垃圾一样，不在乎它的结果。


    可是这片芯片不是垃圾，是他们一个多月的心血啊！


    贺小满没有接话，她调整显微镜的焦距，对准芯片。


    原本亮银色的铝线变成灰褐色。


    贺小满暗道：“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


    “哪里？”何群着急了：“问题在哪里？”


    “你来看。”


    贺小满让开位置：“电流直接从电源到地，不经过任何负载，电流不受控，最后烧断铝线，让芯片成为废品。”


    何群看着出现问题的地方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所以我们这一片没有通过测试？”


    “嗯，没有。”


    何群闻言难过地抓了抓头发，又带下了好几根。


    但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乎掉下来的头发，而是难过芯片变成废品。


    眼见着何群又要去抓头发，贺小满连忙道：“除了这，你没有发现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何群放下手：“我只知道我们这一个多月白忙活了。”


    “没有。”贺小满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看芯片线条边缘，你再看刻蚀深度还有接触孔。”


    何群调整镜头，按照贺小满刚才说的那几个一一看了过去。


    “线条很干净，没有任何毛刺。”何群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低沉。


    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么干净的芯片出自他们两个之手。


    “刻蚀深度和我们的设计值一样，都是零点三微米，分毫不差！”


    “接触孔大小均匀，深度控制得刚刚好！”


    这一次何群声音上扬，带着开心：“贺同志，我们不是完全的失败，除了刚才那个问题，其他都是成功的。”


    “光刻通过，刻蚀通过，氧化层厚度均匀，扩散浓度达标，接触孔良率百分百......”何群一条一条念着，念到最后他笑了：“这一片芯片死得其所。”


    贺小满点头：“确实死得其所，除了刚才那一个问题需要进行调整，其他的都已经证明我们的工艺没有问题，何同志将芯片取下来。”


    “好。”何群将烧坏的芯片递给贺小满：“不要把它扔了，它身上有很多工艺在华国处于领先水平。”


    “不扔。”贺小满走到左侧。


    这个位置头顶写着安全生产四个字。


    而再下面一点弄了块很小的黑板。


    贺小满将芯片贴了上去，在芯片下面写下了一个一。


    “不扔，留着它。”贺小满收好粉笔。


    何群点头：“下一片芯片如果还是烧坏了，贺同志我们就在下面写一个二，什么时候不再烧坏，什么时候成功，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不算完成。”贺小满摇头：“芯片的研究永远不会停止，华国前进的步伐也不会停止，要不停往前走，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华国在近代停了一百多年。


    世界格局发生巨大变化，东方巨龙彻底盘了下来，不再腾飞，世界强国也趁着这个时间开始对华国展开侵略。


    所以永远不能停。


    停下来不发展，世界其他国家可不会像他们一样也停下来。


    贺小满再次看着芯片，嘴角带笑：“失败了，不算彻底失败，何同志准备进行第二片芯片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