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明盛帝冷冷道，目光盯着他，眼神带着几分讽刺，“朕以为你心里只有女人了。”
顾玄煜跪在地上，抬起头，“父皇，明昭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三宝被抓走，她担心，上山找我们，路上也遇到了歹人，险些丧命。幸亏儿臣赶到，一箭将那个歹人射杀。”
明盛帝的眼皮跳了一下，莫名有种心慌，“太子妃在山里遇刺了？”
“是。”顾玄煜看着他，神色坦荡，“那个男人要对明昭图谋不轨。明昭为了保命，反抗，用发簪刺瞎了他一只眼睛，儿臣赶到，射了他一箭。”
明盛帝的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慕容锦。慕容锦的右眼上扎着一根金簪，簪头的凤凰已经被血糊住了，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那是女人的簪子。
明盛帝的手指骤然攥紧了扶手。
齐王被抬回来的时候，眼睛里插着一支女子金簪。
他没多想，以为是刺客留下的。
没有想到是太子妃的……
“那个歹人呢？”明盛帝的声音有些发紧。
“死了！”顾玄煜唇角冷勾，看了眼半死不活的慕容锦，“儿臣那一箭，正中胸口，他的尸体滚落了悬崖，只怕是死无葬身子地。”
“住口！”明盛帝的手开始抖，怒瞪着顾玄煜。
转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慕容锦，又看看跪在地上的顾玄煜，再看看旁边忙活的楚家父子。
“你先起来。”最后，明盛帝喘了口气，声音低沉道。
顾玄煜站起来，唇角弯了弯，站在一旁，没再说话。
帐子里安静下来，楚仁把那个窟窿缝起来，又在上面敷了厚厚一层药膏。
托盘上放了一支金簪，一支倒钩箭。
楚仁擦了擦手上的血，转过身，拱手道：“陛下，齐王殿下的命保住了。但伤得太重，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王爷的眼睛也被刺瞎了，臣无能无力。”
明盛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嗯，辛苦了，退下吧！”
楚仁站起来，和楚言凛一起退了出去。
顾玄煜也要走。
“太子，你留下！”明盛帝喊住他。
帐子里只剩下明盛帝、顾玄煜，和昏迷不醒的慕容锦。
萧贵妃已经被打发走了，太监宫女都退了出去。
明盛帝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那个儿子，“你那一箭……”
他开口，声音很沉，“射的是谁？”
顾玄煜站在他身后，看着慕容锦，“儿臣不知道。天太黑，雨太大，儿臣只看见一个人要对昭昭下死手，看到一个人影，心里一急救就射箭。”
他箭法超群，一发百中。
百步穿杨！
若非慕容锦的暗卫及时带他回来救治，慕容锦也运气不错，箭头偏离了心脏，只怕会当场丧命！
明盛帝额头冒出冷汗，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可也没有敢再追问，要是审问下去，慕容锦对太子妃图谋不轨，不仅会身败名裂，皇家颜面也会丢尽。
顾玄煜心里清楚是慕容锦。
只是当时不知道，现在肯定知道了。
明盛帝闭了闭眼，“你先回去吧。”
“父皇。”顾玄煜心里冷笑了了声，走到托盘面前，拿起金簪，“这支金簪是太子妃的，怎么会插六弟的眼睛上？又这么巧，儿臣射的箭，也插在了六弟身上？”
明盛帝的手指又攥紧了。
帐子里瞬间安静，气氛凝重。
炭盆里的炭烧得通红，偶尔噼啪一声，炸出几点火星。
“太子，朕知道了，太子妃受了委屈。”明盛帝的声音很轻，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你回去歇着吧！齐王已经受到了教训，这件事朕不打算追究。”
顾玄煜心里很冷哼了声，像是早就料到了，看了他一眼，行礼，退了出去。
“儿臣明白了，希望父皇可以好好管教六弟。”
明盛帝脸色铁青，却没敢多言。
出了帐子，冷风扑面而来。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顾玄煜他站在帐外，站了一会儿，抬脚往太子营帐走。
太子营帐里，灯还亮着。
楚明昭靠在榻上，四个孩子都睡在她旁边。
她没睡，看见顾玄煜进来，坐直了身子，“怎么样？”
顾玄煜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命保住了，人没醒。”
楚明昭的手攥紧了，“父皇知道了？”
“知道了。”
“他怎么说？”
顾玄煜哼了声，“为了皇家颜面，只会委屈我们。他要保他儿子！”
“慕容锦，醒来肯定闹。”楚明昭觉得事情不会真简单。
那男人不能生养了，又变成了瞎子，肯定会报复！
顾玄煜紧紧抱住她，“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动你。”
“嗯，我也不怕他。”楚明昭靠在他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冷茫。
天亮了。
慕容锦遇刺的事，明盛帝没有声张。
对外只说齐王在山上狩猎时不慎坠马，受了重伤。
刺客的事，一个字没提。
太子妃夜里上山找孩子，被山贼袭击的事，也没有提。只是派人送来了一些赏赐给楚明昭。
营地里的人只知道，昨晚上出了大事，可出了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楚。只是气氛变了，小心翼翼的，都不敢等轻松地玩。
楚仁和楚言凛回到自己帐里，父子俩对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楚言凛开口。
“爹，慕容锦的眼睛，是昭昭刺的。”
楚仁点点头，“我知道。”
楚言凛看着他爹花白的头发，忽然觉得他爹老了。
“太子会给昭昭做主。”楚仁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太子那个人，看着好说话，骨子里硬得很。你妹妹嫁给他，是高攀了，可太子待她是真心的。”
“如今皇上要保齐王，太子应该又对策。”楚言凛道，“我一会去找他。”
“嗯。”
“我不担心明昭，她身边有太子护着。”
楚仁放下帘子，走回来坐下，“倒是你，别总让清河受委屈，小心又没有了媳妇儿。娶了人家，就要对她负责，要给她安全感。慕容朝那边以后你别去了，我会安排人照看，等生下孩子，就送她去庄子里。”
想到李清河的温柔贤惠，楚言凛低下头，“嗯，儿子知道了，都听父亲安排。”
将军府的帐子里，李清河抱着小儿子，坐在榻上。洵儿睡在她旁边，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攥得很紧。
庄嬷嬷从外头进来，压低声音，“郡主，将军回来了。”
说话间，楚言凛走进来，看见李清河坐在那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搂着她亲了她的脸颊，“清河，辛苦你了。”
“嗯，我们一会去看看明昭。”李清河不由脸红，这段时间没有慕容朝，他们的感情似乎越来越好，这种日子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