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脸色一沉，声音冰冷，“楚言凛！”
楚言凛站在门口，脚已经迈出去了，又收回来。
转过身，看着她，“清河……”
李清河没看他，低头哄儿子，小家伙被她的声音惊了一下，哼唧两声，又睡着了。
把儿子放进摇篮里，盖好被子，才抬起头。
“你不是说不见她吗？”
楚言凛神色微变，声音低下去，“清河，她怀的是我的骨肉。现在出事了，我不能不管她。”
说完，楚言凛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脚步声出了院子，越来越远。
李清河脸色难看。
庄嬷嬷赶紧凑上来，压低声音，“郡主，您别生气。这个时候您要是跟将军吵，就上了那女人的当。她肯定是故意的。将军不可能不管这个孩子，她想让您们吵架。”
李清河坐在那儿，手搭在膝盖上，神色依旧很难看。
她心里清楚，只是还是没有办法解救。
“等着吧！”庄嬷嬷又说，“等她生了孩子，您就把她打发到庄子上去。眼不见为净。”
李清河抬起头，看了庄嬷嬷一眼，叹了口气，“嗯！”
“如今也没有办法，明昭对我们不错，我不想总是让她担心。”
就只能自己忍下这口气了。
……
紫竹院里，楚言凛走进来。
慕容朝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嘴唇干裂。
看见他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夫君……”
楚言凛站在床边，没坐，神色冷淡，“太医说孩子没事了吧？”
“嗯，好多了！”慕容朝笑道。
“嗯，那你好好休息！”楚言凛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楚言凛！”慕容朝喊住他。
楚言凛眉头微蹙，“还有什么事？”
“你答应我要让我爹回来的。”慕容朝的声音发紧，“什么时候兑现？”
楚言凛转过身，看着她，“我让你不许生事，你还这么不安分。你让我怎么帮你？”
慕容朝气结。
楚言凛已经推门出去了。
刚出紫竹院，夜鹰从暗处走出来。
“将军，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楚言凛皱了皱眉，跟着走了。
御书房里，明盛帝坐在龙椅上，脸色不好看。
齐王坐在下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顾玄煜也坐在一旁，面色冷沉。
“臣见过皇上。”楚言凛跪下行礼。
明盛帝没让他起来，直接开口，“楚将军，那本楚家医典是假的，你知道吗？”
楚言凛抬起头，看了眼顾玄煜，“陛下，臣不知道。臣只知道，楚家医典是真的。”
“真的？”明盛帝冷笑，“太子妃给朕的那本，太医院的人说里面缺了许多章节，重要的方子一个都没有。你告诉朕，这叫真的？”
楚言凛跪着，脊背挺直，“陛下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楚家搜。臣家里有什么，陛下尽管查！”
懒得再辩解了！
真正的楚家医典，给了他们也看不明白！
明盛帝和齐王对视一眼。
齐王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光搜楚家不够。太子妃的陪嫁里，说不定也有。”
顾玄煜的脸色一下子沉了，“六弟，你什么意思？”
齐王笑了笑，笑容温和，“二哥别急，臣弟也是为了查清楚。楚家医典关系到父皇的龙体，马虎不得。”
顾玄煜脸色难看。
明盛帝摆摆手，“去搜！太子妃的陪嫁，也搜。”
顾玄煜往前一步，“父皇！”
这么做有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吗？
“朕说了，搜！”明盛帝的语气不悦，“难道太子想造反？”
顾玄煜站在那儿，脸色铁青，“儿臣不敢！”
楚言凛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也艰难。
没有想到元御帝这么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
莫不是老糊涂了？
齐王低着头，嘴角弯了弯。
搜查的人去了楚家老宅，去了将军府，去了太子府。
翻箱倒柜，把楚明昭的嫁妆箱子一个个打开，衣裳抖出来，首饰倒出来，连妆奁的暗格都撬了。
却什么都没找到！
带队的太监回来禀报，明盛帝的脸色更难看了。
齐王坐在下首，脸上的笑挂不住。
“真的找仔细了？”
顾玄煜看着他，冷笑：“六弟，还有什么话说？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再找找？”
齐王站起来，忙拱了拱手，“二哥，臣弟也是为了父皇的龙体着想。既然查不到，那就是臣弟多虑了。”
“兴许就是一个误会！”
“多虑？”顾玄煜的声音冷下来，“你一句多虑，就把太子妃的陪嫁翻了个底朝天。将本宫的面子放在何处？六弟，你的多虑可真值钱。”
齐王的脸色白了白，转向明盛帝，“父皇，儿臣……”
明盛帝摆了摆手，打断他，“行了。给太子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齐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走到顾玄煜面前，弯了弯腰，“二哥，是臣弟的不是。”
“哼！本宫可受不起！”顾玄煜躲开了，不肯接受道歉。
齐王弯着腰，等了一会儿，然后跪了下来。
“二哥，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顾玄煜才开口，“六弟起来吧。下次查清楚了再说话。”
齐王直起身，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容底下，冷得很。
明盛帝摆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
出了宫门，楚言凛站在马车旁边，看着顾玄煜。
“殿下，他们什么没搜到，接下来会怎么办？”
顾玄煜上了马车，掀开车帘，“接下来，他们会想别的办法，肯定没有这么容易！”
“凡事都小心为上。”
楚言凛点点头，翻身上马，回了将军府。
正院里，灯还亮着。
李清河坐在摇篮边，手搭在儿子身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
楚言凛走进来，站在她身后。
“回来了？”李清河的声音很平。
“恩。”
“宫里什么事？”
楚言凛把御书房的事说了。
李清河听完，转过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没受伤吧？”
“没有。”
李清河转回去，继续拍儿子，松了口气，“那就好。”
楚言凛站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伸手搭在她肩上，“清河，你还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