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宴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眉目清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那笑容看着温和。
慕容锦转过身，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
顾承宴？
永宁侯世子，顾玄煜和楚明昭还没成亲前，楚明昭差点嫁给了他。
后来安王造反，顾家明哲保身，缩在一边装聋作哑，倒也平平安安混到了现在。
慕容锦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深，只知道他是个商人，在京城开了几家铺子，生意做得不错，别的就不知道了。
“顾世子。”慕容锦的声音不冷不热，“你刚才说什么？”
顾承宴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我说，我有办法治好殿下的病。”
慕容锦盯着他，“顾世子，本王的病，太医院的人都摇头，楚家医典都找不到法子。你一个做买卖的，能有什么办法？”
顾承宴没急着回答。
“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慕容锦跟着他进了酒楼。
“可以说了吧？”进了包间，慕容锦就烦躁道。
自己真是糊涂了，竟然信一个没用废物！他要是有用，就不至于连顾玄煜都对付不了。
顾承宴让人上了菜。
“殿下，楚家医典不是找不到法子，是太子妃给的那份医典，是假的。”
慕容锦的脸色变了。
怎么可能？
“真正的楚家医典，还在楚明昭手里。”顾承宴冷笑道：“那本医典里，记载了如何医治绝嗣。殿下不是不能生，是被人下了十几年的药，伤了根本。但只要调理得当，是可以治好的。”
慕容锦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真的？”
“如果你敢骗本王，你应该知道下场。”
慕容锦看着顾承宴，深呼吸了口气，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不敢骗王爷。”
“你怎么知道？”慕容锦道。
顾承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
“殿下，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殿下的皇位，本该是你的。”
慕容锦的瞳孔猛地一缩。
顾承宴靠近，低声笑了笑，“因为臣有一个秘密，就是可以梦到前世的事。”
安王为什么造反？是他告诉安王。前世是他做了皇帝，是顾玄煜抢了他的位置。
慕容锦的脸白得像纸。“你……你说什么？”
“我能梦到前世的事。”顾承宴的声音很平静，“前世，君领天下，只是现在你的龙运被顾玄煜阻拦了，只有死了你才能夺回龙运。”
慕容锦脸色僵住，觉得不可思议，但又很兴奋。
他才是真龙
“殿下。”顾承宴看着他，目光灼灼，“皇位本来就是你的，顾玄煜是故意不让人治好你绝嗣，让你生不出孩子，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当皇帝。殿下，你要忍到什么时候？”
慕容锦的拳头攥紧，眼神冰冷。
皇位就在眼前，他隐忍了这么多年，不能这么错过了！
“你能帮我？”慕容锦看着顾承宴，“如果我做了皇帝，不会亏待顾兄。”
顾承宴笑道：“殿下，我能帮你拿到真正的楚家医典。我能帮你治好你的病。我能帮你坐上那个位子。但是……”
他顿了顿，“殿下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顾承宴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事成之后，把楚明昭给我。”
慕容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一个女人而已。成交。”
……
太子府里，楚明昭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
“娘娘。”张嬷嬷进来禀报，“裴侧妃来了。”
楚明昭放下笔，“让她进来。”
裴静姝走进来，还是那副样子，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上什么首饰都没有。
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寡妇！
她站在楚明昭面前，低着头，手指攥着帕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坐吧。”楚明昭道。
裴静姝没坐，只是抬起头，看着她，“太子妃，您找我？”
“那个暗卫，”楚明昭喝了口茶，“他叫夜影。”
裴静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一下子红了。
咬着唇，拼命忍着，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夜影……”她喃喃着，像是在品这两个字的味道。
“他出去办事了，过几天就回来。”楚明昭放下茶盏，看着她，“等他回来了，我安排你们见面。”
裴静姝顿了顿，不由羞愧。
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谢谢太子妃。”
楚明昭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也没那么可恨了。
她蠢，她坏，做过很多错事。
可她也是个可怜人。
被人当棋子用了那么多年，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想要的，还是一个不该要的人。
“恩，回去吧！”不过楚明昭不会真的同情她，只是为了以后大局着想。
先安抚好人。
裴静姝点点头，转身离开。
过了几天，夜影回来了。
书房，夜影跪在顾玄煜面前，穿着一身黑色劲装。
“殿下。”他低着头。
顾玄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顾玄煜满意地点头，“裴静姝要见你。”
夜影的身子僵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顾玄煜。
有些疑惑，对他来说，睡裴静姝也只是任务。
裴静姝不可能看得上他一个暗影！
“她找了我好几次，想见你。”顾玄煜道。
夜影低着头，没说话。
“你是怎么想的？”顾玄煜问。
夜影沉默了片刻，道：“属下全听殿下安排。”
顾玄煜看着他，“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是‘听殿下安排’。今天这事，你自己拿主意。”
夜影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跪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殿下，属下的命是殿下救的。殿下让属下做什么，属下就做什么。至于裴侧妃……”
顾玄煜眉眼舒展开，对夜影的能力是认可的，就是他这个人不爱说话，就跟一个影子一样。
“要是她怀孕了，就让她生下来。她要是愿意，以后安排你们成亲。你也不用再做暗卫了，我送你去军营。若能建功立业，也能为她挣个诰命。”
往后也可以成为他的一个助力！
东宫得尽快培养自己人。
夜影重重磕了个头，“属下谢殿下恩赐。”
“起来吧！”顾玄煜摆摆手，安排人带他去找裴静姝。
……
裴静姝坐在窗边，手里攥着帕子，心里忐忑不安，手心都冒出冷汗。
“娘娘，夜影来了。”丫头进来禀告后就推下去。
夜影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袍子，头发束着，面容冷峻。
裴静姝站起来，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
看着男人的脸，眉目清秀，鼻梁挺直，比起顾玄煜是差了点。
但也不算丑！
“你……”
夜影走进来，拱手行礼，“属下夜影，见过侧妃娘娘。”
裴静姝看着男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是暗卫，是下人，是夺走她清白的那个男人。
可他也是这世上唯一碰过她的男人。
“你起来。”她的声音有些抖。
夜影站起来，低着头，不看她。
“第一天晚上，是不是你？”良久，裴静姝开口问。
夜影的手攥了攥，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是属下。”
裴静姝的眼泪掉下来。
“夺走娘娘清白的一直都是属下，是属下觊觎娘娘美色。”夜影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侧妃娘娘若恨，可以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