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南把茶盏放在桌上，站起来。“你的委屈，哥都知道了。你在他楚家受的这些罪，哥不能再让你待下去。”


    楚言凛站起来，脸色发白：“世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李靖南转过身，盯着他，“当初你娶清河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这辈子只娶她一个，不纳妾，不休妻。这才多久？你纳了前妻，让她给你妹妹下毒，今天还在大庭广众下给清河添堵，你告诉我，哪一样不是真的？”


    “若没有你的纵容，她慕容朝哪敢这么嚣张？”


    楚言凛顿时没办法反驳。


    李清河抱着儿子坐在旁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忍着没掉下来。


    “哥，”她的声音发颤，“你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李靖南的声音冷沉，“你是南阳王府的郡主，从小父王把你捧在手心里，你要什么给什么。你嫁给他，是他高攀了。如今他让你受这种委屈，你还要替他说话？”


    楚言凛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可他的脸是白的。


    看着李靖南，又看看李清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靖南走到楚言凛面前，盯着他，“跟我回东桑，还是留在这儿，你选。”


    李清河抱着儿子，心里也是有气的，她也打算出了月子就回去。


    “她哪儿都不去。”楚言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走到李清河身边，握住她的手，看着李靖南，“世子，是我的错。清河受的委屈，我会用一辈子还。但她不能走。”


    李靖南冷笑，“你说不能就不能？你以为你是谁？”


    气氛僵住了。


    顾玄煜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


    “世子！”


    “有话好好说。楚将军对郡主的心意，郡主心里明白。今天的事，是慕容朝故意闹的，楚将军事先并不知情。”


    李靖南看了顾玄煜一眼，脸色缓和了一些，“殿下，这件事，不是您说几句好话就能过去的。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当初两国联姻，说好了楚言凛入赘南阳王府。是清河心软，非要跟他来大盛。结果呢？来了以后，受的这些委屈，哪一样不是因为他？”


    顾玄煜点点头，表示理解：“世子说的对，楚将军确实有错。可世子的妹妹，是楚将军的妻子，是楚家二公子的母亲。世子现在把她带走，她的孩子怎么办？她以后怎么办？”


    李靖南道：“孩子跟我们一起回东桑，我们养的起。”


    楚言凛更加不同意。


    气氛顿时僵住。


    楚明昭走过来，站在顾玄煜身边。


    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双手捧着，递到李靖南面前。


    “世子。这是楚家的赔礼。”她不多辩解，这事的确是大哥对不起李清河。


    李靖南低头看着那个锦盒，没接，“太子妃这是何意？”


    楚明昭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颗褐色的药丸，拇指大小，圆滚滚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养荣丸。”楚明昭说。


    花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李靖南的眼睛瞪圆了，盯着那颗药丸，声音发紧，“你说什么？养荣丸？那不是楚家先祖的配方吗？不是说已经失传了吗？”


    “被我找到了。”楚明昭笑道：“如今我可以调制养荣丸。我承诺，每年给你们一颗。”


    李靖南的喉结滚了滚。


    养荣丸，传说中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十年才能得一颗，因为药材太珍贵，有些药材根本找不到。


    楚明昭说每年给一颗，这已经不是赔礼了，这是天大的恩惠。


    李清河也愣住了，看着楚明昭，错愕不已，“明昭，你不用这样……”


    楚明昭摇摇头，握住她的手笑道：“嫂子，我大哥对不起你，我这个做妹妹的，替他赔罪。但是……”


    她看着李靖南，“世子，我大嫂要嫁给我大哥，不是大哥入赘你们李家。以后他们要回东桑，一家人一起回去，一家人全须全尾地回来。”


    这是她的条件。


    李靖南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接过锦盒，把盖子合上，攥在手心里。


    “清河……”他转头看着妹妹，“你自己选。”


    李清河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儿子。


    然后抬起头，看着楚言凛。


    楚言凛站在她面前，眼睛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看在太子和太子妃的面子上，我可以再给将军一次机会。这是最后一次。”


    李靖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楚言凛！你再让我妹妹受委屈，我会带着东桑的铁骑来踏平你的将军府。”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花厅里，楚言凛松了口气，紧紧搂着李清河，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清河，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