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证了一位盗神道天才的诞生。他看着白银之王从东躲西藏的盗贼，一步步成长为小有名气的盗神道强者，凭借着极端利己主义，与近乎无下限的手段，在各大界域间闯出凶名。


    这一段段过往，从蹒跚向前的白银之王脑海中飘出，像是无形的缎带，于红王手中交织，汇聚成一叠厚厚的纸页。


    ——《李莱德人物小传》。


    白银之王突然撞到了什么，浑浑噩噩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清明。


    看清眼前那件红色戏袍，与少年稚嫩的面庞，白银之王愣了片刻，面目狰狞的开口：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只是收藏了你的‘故事’。”红王平静回答，“这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价值了……”


    红王的眼眸中，似乎没有丝毫情感，他看白银之王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死亡的阴霾笼罩白银之王，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意识像是彻底失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踏上盗神道的夜晚，张狂大笑：


    “嘲灾杀不了我……你也杀不了我！！没有人能杀我！！”


    “我是白银之王，我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噗——！


    红王的手掌，直接穿透了白银之王的胸膛，猩红鲜血从白皙嫩手上蔓延滴落，迅速晕染出一片血泊。


    白银之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呆呆的低头看向那没入身体的手臂，扭曲的头颅痛苦狰狞。


    “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红王淡淡道，“你还差得远。”


    红王将手臂骤然抽出，残破的器官碎片溅洒满地，也将戏袍染上一层血色，白银之王的生机彻底泯灭，整个人如同被掏空般，直挺挺的瘫倒在地。


    红王从怀中掏出一只手帕，平静的擦拭着手上的血色，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方块10。”


    红王的声音在街道上回响，“给李莱德，收尸。”


    几道棺材板从地底升起，直接将白银之王的尸体包裹其中，方块10的身影从角落走出，提着一口厚重的棺材盖，一点点将其盖起……


    随着棺材盖的挪动，昏暗日光一点点消失在棺材内白银之王的尸体之上，仿佛逐渐堕入无尽深渊。


    咚——


    棺材封闭，严丝合缝。


    陈伶觉得自己在飘。


    像是从某种禁锢中恢复自由，于风中无声飘荡，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冥冥中仿佛有股力量，在牵引着他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阴暗寒冷感涌上心头……


    他缓缓睁开眼眸。


    “这里是……观众席？”


    陈伶低头，发现自己正坐在曾经坐过的那张椅子上，原本遍布周围的“观众”们都已经消失不见，仿佛整座观众席就只剩他一人。


    在他的正前方，舞台已经陷入黑暗，无数“人影”正拥挤在台上蠕动争抢，像是群魔的狂欢。


    他又回到剧院了？


    陈伶隐约记得，自己刚才还在钟楼上，被白银之王偷袭盗走了“自我”……现在他的意识怎么又回来了？


    陈伶不相信白银之王会好心的把自己意识放回来，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白银之王出事了。


    陈伶目光再度看向舞台，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抬手向舞台边缘靠近……但紧接着，一面无形的墙壁便将他隔绝在外。


    “糟了……”陈伶喃喃自语。


    观众走上舞台，他则成为了台下的观众，说明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被“嘲灾”掌控。


    这种情况并非是第一次出现，陈伶很清楚，凭借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突破第四面墙，夺回舞台的……上次他能成功，是因为有师傅，夭，神祭之地三者协助，而且嘲灾也处于被牌位封印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