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第二次从通道走出，看到的依然是安娜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她保持着双手递出黑列巴的姿势，连微笑的弧度都和上一次分毫不差。


    像一个被精准重置的程序。


    【又回来了！鬼打墙！】


    【我就知道！这是一个死循环！】


    【这少女笑得我心里发毛，她不会是个机器人吧？每次都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动作。】


    这一次，姜寒没有再尝试穿过村庄。


    他选择了另一个方向，与村庄入口呈九十度的方向，然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在荒原上全速奔行。


    风声在耳边呼啸。


    半小时后。


    他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面前，赫然又是那个播放着《喀秋莎》的村口。


    安娜依旧站在那里，微笑着，保持着递面包的姿势，仿佛从未动过。


    姜寒的眼神，从最初的冰冷，转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他被激怒了。


    『玩我是吧？』


    耐心耗尽的姜寒，不再有任何一丝犹豫。


    「铮——」


    黑金古刀瞬间出鞘！


    刀身之上，金色的纯阳真火熊熊燃起，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试探，而是将所有力量汇聚于刀锋，对着眼前的「乌托邦7号」定居点，一刀劈下！


    「给我碎！」


    一道撕裂大地的金色刀芒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无论是房屋丶海报，还是那些面带微笑的居民，都在瞬间被刀芒斩成两段，随即被纯阳真火吞噬，化为一片火海。


    爆裂的焚烧声中，那些被斩断的居民，脸上竟然还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微笑。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仿佛被毁灭的，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道具。


    【卧槽！拆迁办主任上线了！】


    【这一刀太帅了！管你什么规则不规则，一刀劈了再说！】


    【太解压了！刚才被那诡异气氛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


    姜寒踏过满地灰烬，面无表情地再次踏入通道。


    他相信，这一次，循环该被打破了。


    然而。


    当他从通道另一端走出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完好无损的「乌托邦7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喀秋莎》的音乐依旧悠扬。


    村口，少女安娜正微笑着，将手里的黑列巴递过来，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一场幻觉。


    直播间瞬间炸锅。


    【？？？？？】


    【没用？！这他妈都行？！】


    【我傻了，整个村子都给扬了，结果还能复原？这禁区也太无赖了吧！】


    【[代号：饕餮]：噗哈哈哈！笑死我了！主播大型强拆现场，结果是强拆失败！白干了！(?w?)】


    弹幕从震惊，迅速转向了铺天盖地的嘲笑。


    这是姜寒进入禁区直播以来，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吃这么大的瘪。


    姜寒没有理会弹幕。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改变了策略。


    既然摧毁循环过程中的「场景」没用，那就摧毁循环的「终点」。


    他转身，返回了休眠舱所在的冰晶森林。


    这一次，他调动了体内最精纯的纯阳真火。


    金色的火焰不再是爆裂的形态，而是高度凝聚，化作一道光柱，精准地笼罩了那座小山般的休眠舱。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在金色光柱的照射下，休眠舱连同它下方的地皮，被从原子层面彻底气化，分解为最基本的粒子。


    连一粒尘埃都没有剩下。


    做完这一切，姜寒再次穿过通道。


    当他走出通道的刹那，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那个被他彻底气化丶连一粒分子都没留下的休眠舱，此刻正完好无损地静置在原地。


    仿佛亘古以来，它就一直在这里，从未改变。


    彻底的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


    【完了，姜神被玩坏了。】


    【这禁区是懂怎么逼疯一个人的，物理攻击免疫，摧毁源头也免疫，这还怎么玩？】


    【第一次看到姜神这副表情，感觉他道心要不稳了。】


    直播间里，嘲讽的声音达到了顶峰。


    姜寒紧紧握着黑金古刀的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极致的烦躁与愤怒，几乎要从他胸腔里喷涌而出。


    但就在这情绪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他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缓缓松开握刀的手，将黑金古刀收回鞘中。


    然后，在全网观众不解的目光中，他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杂音，风声，弹幕的喧嚣，仿佛都在这一刻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精神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集中状态。


    『既然物理层面的移动和破坏都无效……』


    『那就说明，我的认知，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所以为的「移动」，或许根本就不是移动。』


    一念及此，姜寒猛地睁开双眼。


    他调动起自己神域的本源力量，一缕混合着麒麟血与神域法则的金色能量，在他指尖凝聚。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这缕能量，强行打入脚下的地面。


    金色能量没入地面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但整个「世界」的画面，似乎在这一瞬间，微不可查地卡顿了一下。


    一个只有姜寒自己能感知到的，「绝对坐标」，一个不会被任何规则「刷新」的法则之锚，被他强行钉在了这里。


    做完这一切，姜寒站起身，再次向前行走。


    这一次。


    他终于「看」到了真相。


    在他的感知中，他自己，以及脚下那个金色的「法则之锚」，纹丝不动，始终停留在原地。


    而他四周的场景——远处的村庄，天空的云层，脚下的大地，正像一张被飞速抽换的巨幅画卷，在他面前不断地「刷新」丶「重绘」！


    他根本没有在空间中移动。


    他只是在一个「平面」上，被动地观看四周的场景切换！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物理学的根基。


    姜寒的瞳孔，因看到这恐怖而荒诞的一幕，剧烈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无人机镜头，用一种混合着惊悚和恍然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让全球物理学界瞬间崩溃的结论。


    「不对。」


    「这里……根本没有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