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嘎吱——」


    门轴拖出刺耳长音，门后的景象被无人机镜头一点点送到世人眼前。


    地狱。


    一幅地狱图。


    满地都是早已干透的黑红血痕。


    血痕上，一撮撮猩红长发散落着，红得扎眼，扎得人后背发麻。


    腐朽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混着尘埃丶血腥，还有点说不清的疯劲儿。


    【卧槽！这是......案发现场？！】


    【这红毛......猩红尸煞来过这里？！】


    【完了，天宫被那怪物洗劫了！地仙的宝物肯定都没了！】


    弹幕一下铺满屏幕。


    姜寒看过地面，开口道：「看来，我们找到案发现场了。」


    他走进书房，军靴踩过干血，没有多余声响。


    他直奔书桌。


    书桌上也是一片狼藉。


    一支毛笔从中间断成两截，笔杆沾着血污。


    旁边，是一本被撕掉一页的古朴册子，封面上三个字还能辨认——《登仙录》。


    姜寒拿起断笔，对着镜头说：「想成仙，就得在这《登仙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支笔，名为朱砂判官笔。」


    「问题也在这里。」


    「只有仙，拿得起这支笔。」


    「也只有仙，能在上面写下凡人的名字。」


    「凡人用不了。」


    直播间立刻开始讨论怎么「卡漏洞」。


    【卡bug了属于是。】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所以地仙是怎么做到的？他肯定找到了某种漏洞！】


    姜寒没管弹幕。


    他的视线落到书桌旁的纸篓上。


    他俯身翻找，从里面取出一个材质明显不同的纸团。


    纸团被他展开。


    就在展开那一下，纸上两个古朴篆字亮起刺目的光，一股神圣厚重的气息迎面压来。


    封禅。


    可那光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很快暗了下去，整张纸都没了生气。


    姜寒看着那两个字，说：「好大的气魄。」


    「可惜，就差最后一步。」


    他将这张撕下来的纸页平铺在书桌上，又拿过《登仙录》，把撕口对齐。


    完全吻合。


    可两者之间再没有任何感应，只剩两件死物。


    功亏一篑。


    全网观众都替这位只差一步的求道者惋惜。


    姜寒摇了摇头，又拿起纸篓里的几张信纸。


    信纸上的字乱得厉害，血污糊了好几处。写信的人当时精神状态，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就在他拿起其中一张信纸时，一根沾在上面的猩红长毛飘落下来。


    正好落在他裸露的手背上。


    变故来得太快。


    无人机高清镜头拍下了让人头皮发紧的一幕。


    姜寒手背皮肤下，青筋一下鼓起，一根根猩红毛发从血肉里钻出，好像有东西在他体内抢地盘。


    那种不适感，不讲道理，直接往人胃里钻。


    【卧槽！卧槽！主播感染了！】


    【手！他的手！快剁手啊啊啊！】


    【完了！主播也要变红毛怪了！】


    【这诅咒的传染性也太恐怖了！一根毛就够了？！】


    弹幕被恐惧淹没，尖叫刷满屏幕。


    749局指挥中心。


    警报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一名监测生命体徵的科学家指着屏幕，污染指数已经冲到红区尽头。


    他嗓子都变了调：「污染指数......过载了！仪器要烧了！」


    「龙局！姜寒先生他......」


    大厅里没人接话。


    这猩红诅咒的恐怖，已经超出他们的预估。


    然而，直播画面中。


    姜寒看着手背上疯长的红毛，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真够恶毒的。』


    『可惜，对我没用。』


    下一秒。


    一缕金色火焰从他皮肤下渗出。


    麒麟真火。


    火势并不大，却带着压过一切污秽的净化之意。


    刚才还狰狞乱长的猩红长毛，一碰到金焰，连挣扎都来不及，直接成了灰。


    姜寒手背恢复原样，乾乾净净。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随后，弹幕从惊恐变成集体膜拜。


    【？？？？？】


    【这就......没了？？？】


    【我他妈直接跪下！这才是神！】


    【在全网以为你要变异的时候，你甚至都懒得看一眼？这逼格，我愿称之为宇宙级！】


    749局内，龙国柱看着恢复正常的生命体徵数据，整个人靠回椅子，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姜寒抬手，那些信纸被能量托起，悬在半空。


    他开始解读上面由猩红尸煞在恢复神智时，断断续续写下的文字。


    「字很乱。」


    「写信的人当时已经快撑不住了。」


    姜寒一边读，一边替观众翻译。


    「他在愧疚。」


    「他说，他害了自己的朋友。」


    「他说......他要去一个叫『荧惑』的地方，为他的朋友寻找神药。」


    火星！


    之前在火星禁区看到的那个红毛怪物，动机到这一刻终于有了解释。


    所有线索，在这里连上了。


    姜寒放下信纸，离开这间尘封书房。


    他没有再查其他房间，而是按照悬浮天宫的布局，直奔一处没有任何标识丶却死气最重的宫殿。


    弹幕气氛再次绷紧。


    【最终boss要来了吗？】


    【我怎么感觉......里面会是比boss更惨的东西......】


    姜寒站在宫殿大门前，双手一推。


    「轰隆——」


    沉重大门慢慢开启。


    门后，没有华美棺椁。


    只有一根巨大的石柱。


    石柱上，无数刻满复杂符文丶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牢牢捆着一个东西。


    锁链冰硬巨大，铺满整间宫殿，散出镇压万物的气息。


    是镇魔玄金锁！


    听到开门声，被捆在石柱上的那个「东西」开始疯狂挣扎，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却没有半点松动。


    无人机镜头拉近。


    终于，那个怪物的样貌，清清楚楚暴露在全球百亿人眼前。


    那是一张......酷似传说中「哥布林」的脸。


    矮小，丑陋，皮肤呈病态灰绿色，满口獠牙，嘴角淌着腥臭涎水。


    它的身体已经彻底畸变，看不出多少人形。


    只有那双眼睛。


    那里面有疯狂，有痛苦，有绝望，也还残留着曾经为人的痕迹。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让直播间当场失声。


    749局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被这「神仙变怪物」的恐怖谷画面震得说不出话。


    这就是......求道失败者的下场？


    姜寒看着眼前的怪物。


    他又想起村口那块被风霜侵蚀的「封仙村」石碑。


    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这两个字背后的真相。


    他转头看向无人机镜头，语气像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终于明白，『封仙村』是什么意思了。」


    「这里封住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真仙。」


    「是成仙的路。」


    「也是一个......回不了头的魂。」


    话音落下。


    「叮！」


    一道清脆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光幕，在视野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