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红得扎眼的警报，困得打了个哈欠，顺手掐断了季博达在通讯器另一头的嚎叫。


    「睡觉呢，有事？」


    这是他挂断前，丢过去的最后一句。


    整个高维神域·行镜界经过十天沉睡修复，轮廓越发厚重。


    他从陨金王座上起身，周围空间便传出细细的扭曲声。


    看着安静，反倒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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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破系统，每次升级提示音都跟闹鬼似的。』


    姜寒披上黑色战术风衣，遮住那身足以让任何雌性生物发疯的肌肉线条，也遮住一路蔓到大腿根部的暗红色麒麟魔纹。


    他走到神域边缘，低头看着下方翻涌的灵力本源海，顺口问系统。


    「本土的羽化仙？战力呢？」


    【叮！检测到目标为法则畸变体，属s级民俗畸变体范畴，在「神域之主」面前不堪一击。】


    「哦。」


    姜寒挑了下眉。


    「那还有点意思。」


    偏在这时，通讯器又跟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他啧了一声，接通。


    ......


    龙国，749局绝密指挥中心。


    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季博达双眼全是血丝，盯着主屏幕，眼都不敢眨。


    屏幕上，只剩一片雪花。


    信号断掉前的最后一帧，是一张放大的丶涂着诡异腮红的惨白纸人脸。


    「联系上了！姜神接了！」一名技术员扯着嗓子喊。


    季博达一把抢过通讯器，语调抖得厉害，几个字差点咬不清。


    「姜神！求您了，马上出手吧！封仙村......封仙村它不是禁区，它是个绞肉机！」


    「我们派出去的三支s级精英侦察队，全没了！」


    「第一支，被村口冒出来的红白双煞队伍撞碎了！监控里，那些穿古代寿衣和喜服的纸人，就那么直挺挺穿过我们的装甲车，所有队员当场成了肉泥！」


    「第二支，被一阵唢呐声活活震死！他们的内脏在身体里碎成粉末，七窍流血，死得......死得太惨了！」


    「第三支，也是最邪门的一支......他们被一口凭空冒出来的棺材给『抬』走了！那口黑棺悬在半空，盖子一开，把我们的人一个接一个吸进去！然后就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季博达说到后面已经带了哭腔，他指着旁边一块块黑下去的屏幕，人站在那里，肩膀都塌了。


    「我们完了......我们对这种东西，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片刻。


    随后，传来姜寒懒得过分的嗓音。


    「哦，听起来是挺惨的。」


    「所以，报酬呢？」


    季博达愣住，血红的眼睛里全是错愕。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都这个时候了，这位爷还要跟他谈报酬？


    他还没接上话，旁边的金彪已经一把抢过通讯器，硬挤出一张市侩又贪财的笑脸。


    「姜哥的意思是，这次出手，价钱可不便宜！季局长，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清单我直接报啊！」


    「s级的龙血强化药剂，先来一百支！给我们兄弟们润润喉咙！」


    「军方最新研发的小型可控核聚变能源核心，来一个！我瞅着那玩意儿给我家姜哥点菸正合适！」


    「还有你们压箱底的『天枢』系列卫星最高权限，也得给我们开放！」


    金彪报菜名似的往外倒，每一项都让季博达太阳穴跟着跳一下。


    这哪是狮子大开口。


    这是要把749局的库房连地皮一起刨走。


    靠在门框上的白凝冰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拦。


    她那双冷淡的眸子盯着通讯器，像是要隔着电波，看见那个男人。


    「够了。」


    就在季博达气得脸色发紫，想骂又不敢骂的时候，姜寒终于开口，截住了金彪的勒索。


    「我对那些破铜烂铁没兴趣。」


    金彪脸上的笑卡在半路。


    只听姜寒继续道：


    「不过，既然你们求我了。」


    「行了，我去看看。」


    话落，全球无数正在暴乱丶恐慌丶绝望中的人，手机屏幕丶电脑屏幕丶街头gg巨幕，都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切换。


    画面中，出现了一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东方面孔。


    姜寒。


    他回来了！


    断网十天后，这位唯一的真神，再次降临！


    全球网络当场沸腾！


    姜寒无视那转眼突破千亿的恐怖人气，也无视弹幕上滚雪花般的「救世主」「神明」等字眼。


    他只对着镜头，露出一点看戏般的笑。


    「下一站，封仙村。」


    「想看中式恐怖的点个关注，不迷路。」


    说完，他便准备关闭直播。


    偏偏就在这时。


    另一个禁区方向，出事了。


    ......


    与此同时。


    龙国，葬龙阴潭。


    这里是与封仙村齐名的高危禁区，常年被法则迷雾笼罩，被749局列为最高等级封锁区域。


    深渊暴君贝希摩斯与古贤者阿纳斯，循着姜寒十天前留在此地的一缕麒麟气息，无视外围所有物理封锁和能量屏障。


    「就是这里，主人来过。」


    贝希摩斯三米高的狰狞骨甲身躯，随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带着阿纳斯踏入禁区深处。


    刚进去，阿纳斯那幽魂般的身体就剧烈晃动起来。


    「好......好古老的法则......贝希摩斯大人，此地不祥，我们还是......」


    贝希摩斯压根没理他。


    它那熔岩般的巨瞳扫过四周，兴奋得连呼吸都重了。


    很快，它发现了被姜寒暴力拆毁的远古星门祭坛残骸，还有那具长达四十米的深渊黑蛟尸骸。


    「哼。」


    贝希摩斯鼻腔喷出两道灼热气流，眸中全是不屑。


    「我还以为这片土地有什么了不起的守护者，原来早烂成了这副样子。」


    阿纳斯急忙劝道：「大人，不可轻举妄动！这祭坛的法则......非常古老，甚至......甚至比归墟的还要......」


    「闭嘴，老师！」


    贝希摩斯发出狂傲咆哮，硬生生打断阿纳斯。


    「所谓神明，不过是主人脚下的亡魂！一个破败祭坛，也值得你怕成这样？」


    话音未落，它抬起巨大的脚掌，一脚踏在祭坛残骸之上！


    「轰！」


    残骸被踩成碎片。


    也就在这一刻，贝希摩斯的亵渎举动，像是触到某个可怕机关。


    整个葬龙阴潭禁区，开始剧烈震动！


    一股远超贝希摩斯，也远超之前任何sss级禁区生物的恐怖龙威，像苏醒的太古火山，从阴潭最深处冲天而起！


    「嗯？」


    贝希摩斯脸上的狂傲卡住，眸底多了惊疑。


    这股威压......


    它还没来得及反应。


    「嗡——」


    一道无形波动扩散至全球。


    全世界，所有亮着的屏幕，无论是姜寒的直播间，还是各国新闻台，都在这一刻被强制切换画面！


    画面中，是葬龙阴潭上空。


    黑云滚滚，雷霆游走如龙。


    在那昏暗天穹之上，一双巨大到无法形容的丶血色太阳般的巨眼，慢慢睁开！


    紧接着，一条根本看不到首尾的庞大神龙虚影，在现实世界的天空慢慢浮现。


    那不是实体。


    那是完全由法则构成的投影！


    仅是这道投影，就让全球所有雷达系统丶武器系统丶通讯系统，全线失灵！


    749局指挥中心。


    季博达等人刚因为姜寒答应出手松了半口气，此刻又一次从头凉到脚，脸上血色退得乾乾净净。


    「这......这是什么......」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鹰酱将军看着屏幕上那条只存在于东方神话中的巨龙，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


    「法克！那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我们的卫星连它的万分之一都扫描不出来？！」


    全球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那贯穿天地的神龙投影压得忘了思考。


    他们以为贝希摩斯已经是末日。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那头深渊暴君在这条东方神龙面前，小得像一只蜥蜴。


    这是双重末日！


    葬龙阴潭内。


    贝希摩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它那属于太古泰坦的骄傲被彻底点燃。


    它仰天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百米高的泰坦真身立刻显现，朝着那股龙威源头冲去！


    「昂——！！！」


    一声足以撕裂大陆架的愤怒龙吟，从阴潭深处响彻天地。


    伴随着这声龙吟，以及贝希摩斯不肯服输的咆哮，葬龙阴潭上方的万重山脉，在全世界注视下，像脆弱的积木。


    当场崩塌。


    碎裂。


    749局设在禁区外围的前线基地，连同里面数百名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毁天灭地的余波吞没。


    指挥中心里，所有屏幕被雪花覆盖。


    信号中断的最后一秒。


    季博达等人只看到，那条贯穿天地的华夏神龙，睁着那两颗血色太阳般的巨眼，冷冷俯瞰着被它与贝希摩斯一同碾碎的人类基地。


    绝望。


    彻底罩住了整个龙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