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


    听到姜寒的问题，阿纳斯那张焦黑的老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嘲弄。


    那是一种看穿了神话背后血淋淋真相的，极度冰冷的嘲弄。


    「没错，是一场补天。」


    他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变得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刮得人耳膜生疼。


    「一场来自未知高维的维度湮灭风暴，毫无徵兆地撞碎了这颗星球的维度壁障。」


    「就像一个鸡蛋壳，被人从外面敲出了一个大窟窿。」


    「如果不堵上那个窟窿，整个世界，都会在三个时辰之内，被从高维渗透进来的深渊能量彻底吞噬丶同化，变成一颗毫无生机的烂泥球。」


    阿纳斯的话，让全球直播间的观众们，刚刚被「没有月亮」四个字炸成浆糊的脑子，再次被狠狠地搅动。


    【维度湮灭风暴？维度壁障？这他妈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这已经不是神话了，这是硬核科幻恐怖片啊！】


    【所以女娲补天，补的不是天，是维度墙？】


    姜寒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阿纳斯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对「大秦」这个名字发自灵魂的敬畏。


    「为了不让整个世界完蛋，一位大秦的『圣王』出手了。」


    「祂，直接在星海中，徒手抓来了一颗不知道比地球大了多少倍的巨大星体，用无上的伟力，将其活生生炼化成了一块法则补丁。」


    「然后，堵住了那个窟命的窟窿。」


    「这，就是你们龙国神话里，『女娲补天』的真相。」


    真相。


    当这两个字从阿纳斯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全球所有龙国观众，都感觉到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那不是神话！


    那是我们老祖宗，真刀真枪干出来的，拯救世界的伟业！


    可还没等他们开始狂欢，阿纳斯接下来的话，就如同九幽之下的寒风，瞬间吹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所以，亚特兰蒂斯，这座大秦用来关押星际重犯的监狱，就成了附带的牺牲品。」


    阿纳斯的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至于是那位圣王在『补天』的时候，动作太大，不小心把我们这块大陆给震碎了……」


    「还是他老人家觉得，我们这些囚犯看着碍事，就顺手发动了因果律武器『大洪水』，把我们给清场了……」


    他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仿佛穿透了屏幕，在和百亿观众对视。


    「谁在乎呢？公主殿下，谁会在乎呢？」


    「一尊神明从大地上走过，祂永远不会在意，自己是否踩死了一窝蚂蚁。」


    「但对那窝蚂蚁而言，那就是灭顶之灾。」


    「很遗憾……」


    阿纳斯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像是在为自己，也像是在为整个亚特兰蒂斯文明致哀。


    「三万年来，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蚂蚁』，甚至连那尊神明的名字，都不知道。」


    「毁灭你，与你何干。」


    这八个字，如同八座冰山，狠狠地砸进了全球直播间。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弹幕，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


    死寂。


    一种对自身文明的渺小和脆弱，感到巨大恐惧的死寂，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人类沾沾自喜的几千年文明，在这些真正的史前秘闻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我们引以为傲的星球，可能只是人家圈养囚犯的后院。


    我们奉为神明的创世传说，可能只是人家修补院墙时，顺手拍死的一群虫子。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无力感和恐惧感，让无数人浑身发冷，牙齿打颤。


    【完了……人类药丸……】


    【我感觉呼吸不过来了……我们就像是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别说了，我想静静，也别问我静静是谁……】


    看到弹幕里一片哀嚎，姜寒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