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正准备启动。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的警戒线外冲了出来，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甚至撞翻了两名试图阻拦的荷枪实弹的士兵。


    「等一下！请等一下！姜先生！求您等一下！」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丶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老头，虽然满头白发凌乱不堪，脸上还挂着灰尘，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姜寒，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姜寒身上那件沾满了暗金色粘液和血痂的冲锋衣，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色中饿鬼看到了绝世裸女，贪婪丶渴望丶甚至带着一丝变态的痴迷。


    「停车。」


    姜寒坐在后座，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听到这聒噪的声音，眉头微蹙，冷冷地命令道。


    车窗缓缓降下。


    那老头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到车窗前，双手死死扒住窗框，用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蹩脚中文急促地喊道：


    「姜先生！我是国际异常生物学会的理事，米格尔教授！我……我代表全人类的科学界，向您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姜寒的胸口，那里的龙血最为浓厚，甚至还在微微散发着萤光。


    「您的这件衣服……哦不，这件圣物！它上面沾染了那个生物的体液！这是神迹！这是解开生命起源的钥匙！请您……务必把它交给我们！无论您开什麽价，一亿美金？两亿？或者是某个小国的爵位？我们都能满足！」


    姜寒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破破烂烂丶散发着浓烈腥味的冲锋衣。


    这上面不仅有应龙的血，还有他在地底厮杀时沾染的尸水丶污泥，甚至还有他自己伤口裂开流出的麒麟血。


    在米格尔眼里，这是无价之宝。


    但在姜寒眼里，这只是一件脏得不能再脏丶穿着极其难受的垃圾。


    「你要这个？」


    姜寒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是是！求您了！这是为了科学！为了全人类！」米格尔激动得浑身颤抖，唾沫星子横飞。


    「为了全人类？」


    姜寒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别把这种冠冕堂皇的帽子扣我头上，我嫌重。」


    说完，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刺啦——」


    一声裂帛脆响。


    姜寒单手发力，竟然直接将那件特种纤维制成的战术冲锋衣从中间撕开，像是撕碎一张废纸一样轻松。


    他随手将这团沾满「神血」的破布揉成一团，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车窗扔了出去。


    「拿去。」


    「别挡老子的路。」


    那团价值连城的「垃圾」，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掉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静。


    死一般的静。


    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不！！！」


    米格尔教授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整个人像是一条疯狗一样扑向那团破布，完全不顾地上的碎石划破他的膝盖。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周围那些早已潜伏多时的「鬣狗」。


    「抢！那是龙血样本！」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原本维持秩序的墨西哥军警丶混在记者堆里的特工丶甚至还有几个看似无害的后勤人员，在这一刻全部撕下了伪装。


    十几道人影同时冲向那件衣服。


    匕首的寒光丶消音手枪的闷响丶骨骼断裂的声音，瞬间在车边爆发。


    为了几滴姜寒眼中的「废血」，这群人像野兽一样开始互相撕咬。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压过了所有的混乱。


    坐在副驾驶的老陈此时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手中的92式手枪冒着青烟，枪口指天，那张平时看起来有些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杀气。


    「都他妈给我住手！」


    「这是我华夏的战略物资！谁敢动一下，老子崩了他！」


    随着老陈的怒吼，周围几十名穿着便衣的749局特勤队员瞬间拔枪，黑洞洞的枪口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将那件破衣服死死围在中间。


    那些试图抢夺的特工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但在绝对的火力压制下，不得不恨恨地退去。


    老陈快步走到那件衣服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印着核辐射标志的铅盒，用镊子将那件破布一点点夹进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处理刚出生的婴儿，生怕弄掉了一粒灰尘。


    做完这一切，他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车里的姜寒，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和无奈。


    「我的祖宗哎！你知道你在干什麽吗？！」


    老陈把铅盒抱在怀里，那架势仿佛抱着的不是破衣服，而是自家的传家宝，「这上面可是沾了应龙真血的！哪怕提取出一微克的基因片段，都够那帮搞生物的疯子研究十年！你就这麽……这麽扔了？！」


    姜寒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菸，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显得格外慵懒而淡漠。


    「老陈，格局小了。」


    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窗外那些虽然退去但依然贪婪地盯着这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不过是我排出的废血和杂质，真正的传承……」


    姜寒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掌，那里的皮肤下，隐隐有金色的流光在血管中奔涌。


    「早已在我的骨子里了。」


    「给他们几块骨头抢去吧，如果不给点甜头，这群疯狗怎麽会把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开？」


    老陈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他看着姜寒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原来……


    这不仅仅是狂妄。


    这是饵。


    是用一件破衣服，转移全球势力的视线，为接下来的撤离争取时间。


    这小子的心机，比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还要深！


    「开车。」


    姜寒没有再解释，只是淡淡地吩咐道。


    车队在749局特勤队的护送下，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撕开人群，向着远处的军事基地疾驰而去。


    车窗外，夕阳如血。


    姜寒看着后视镜里那些为了抢夺他扔下的「垃圾」而大打出手的人群，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这只是开始。


    当他把那个名为「真相」的潘多拉魔盒彻底打开时，这个世界，将会变得比现在疯狂一万倍。


    「老陈。」


    「在！姜先生您吩咐！」老陈现在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绝对的服从。


    「李震华到了吗？」


    「到了！李将军的专机已经降落在基地，他……他带了一份绝密文件，说是必须亲手交给您。」


    「绝密文件？」


    姜寒眯了眯眼。


    能让李震华那个老狐狸不远万里亲自送来的东西，绝对不是什麽好消息。


    「有点意思。」


    姜寒掐灭了菸头，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那就让我看看，这把火，还能烧多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