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风声。


    刺耳的丶撕裂耳膜的风声。


    这是自由落体的声音。


    重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按住姜寒的脑袋，要把他的眼球从眼眶里挤出来。


    失重感也让胃里的酸水直冲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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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左翼完全气化！动力丧失！」


    「警告！预计撞击时间：8秒！」


    系统的红色弹窗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得像血。


    姜寒死扣着龙角的手指已经发白，指甲崩裂，鲜血渗进黑色的龙鳞里。


    身下。


    那条刚才还不可一世丶准备带他杀穿苍穹的应龙，此刻正在哀鸣。


    它的左边翅膀没了。


    被那道该死的天基雷射，瞬间蒸发。


    只剩下焦黑的断骨，冒着袅袅青烟。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像一颗失控的陨石，朝着下方的尤卡坦丛林狠狠砸去。


    「老夥计！别睡！」


    姜寒大吼。


    风灌进嘴里，把他的声音撕得粉碎。


    应龙那双巨大的黄金瞳此刻半开半阖，里面满是痛苦和……歉意。


    它在道歉。


    因为它没能带这个人类冲出去。


    「少他妈废话！」


    姜寒一巴掌拍在龙头上。


    「给老子醒醒！这才哪到哪！」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速坠落状态！致死率：99.99%！】


    【系统推荐方案一：购买「单兵极速逃生舱」。售价：50000探秘值。】


    【备注：可保宿主一人无恙，自动弹射至安全区域。】


    【系统推荐方案二：购买「高空降落伞（神级）」。售价：500探秘值。】


    【备注：仅限单人使用，需手动开伞。】


    系统的声音冰冷得像个奸商。


    姜寒看着那个「单兵逃生舱」的选项。


    只要点了。


    他就能活。


    但要像个懦夫一样，看着这条信任他的龙，摔成一滩肉泥。


    「滚！」


    姜寒眼角崩裂，血水糊住了视线。


    「谁要自己逃了！」


    「给我换那个！那个能救它的！」


    【宿主，您是指「群体反重力缓冲力场」？】


    【售价：50000探秘值（一次性消耗品）。】


    【警告：该道具极为昂贵，且……】


    「买！！！」


    姜寒的吼声盖过了风声。


    「扣款成功！」


    就在这一秒。


    下方的丛林树冠，已经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那些参天大树，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根尖锐的牙签，等着把他们串成肉串。


    「嗡——」


    一道透明的波纹，瞬间以姜寒为中心炸开。


    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将他和百米长的应龙包裹在内。


    下一秒。


    撞击。


    「轰隆——！！！」


    大地颤抖，尤卡坦半岛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无数吨泥土被掀飞到半空。


    百米高的巨树像杂草一样被连根拔起，折断，粉碎。冲击波横扫而出，将方圆五百米内的植被夷为平地。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抖动，随后陷入了一片灰暗。


    「卧槽！姜神！」


    「完了……这高度掉下来，铁人也碎了。」


    「龙呢？那条龙怎麽样了？」


    弹幕疯狂刷屏，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废墟中心。一个巨大的深坑。


    泥土还在冒着热气，那是摩擦产生的高温。


    「咳……咳咳……」一只手，从松软的泥土里伸了出来。


    姜寒满脸是血，狼狈地从土里爬出。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五万积分买的「缓冲力场」，抵消了90%的冲击力。


    但剩下的10%，依然像是一辆卡车正面撞在了胸口。


    「噗——」


    他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但现在没空管自己的伤。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旁边那个庞大的黑影。


    应龙躺在坑底。


    原本威武的黑色鳞片，此刻大片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肌理。


    左翼的断口处，金色的龙血正在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它还没死，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但那双曾经充满神性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正费力地看向姜寒。


    「吼……」一声低不可闻的呜咽。


    像是在问：你没事吧？


    姜寒的眼眶红了。他走过去，把手贴在龙头上，感受着那渐渐流逝的体温。


    「没事。」


    「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所有的「麒麟竭」和「龙脉精髓」，一股脑地塞进龙嘴里。


    「吃！给老子吃下去！」应龙乖顺地吞咽着。


    就在这时。


    「沙沙沙……」


    四周的丛林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整齐。沉重。


    看来是战术军靴踩在落叶上的声音，还有机械运转的嗡鸣声。


    姜寒的耳朵动了动。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黄金瞳在烟尘中亮起，透过层层阻碍，看到了那些正在包围过来的人影。


    全副武装！黑色作战服。


    手臂上带着那个该死的「衔尾蛇」标志。


    「滋——」


    一道扩音器的声音，在丛林上空响起。


    冰冷，傲慢。


    「这里是衔尾蛇回收部队。」


    「神话标本已确认坠落，生命体徵微弱。」


    「回收组行动。」


    「至于那个骑在上面的『驾驶员』……」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丝嘲弄。


    「就地格杀！不需要活口。」


    姜寒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他转过身，背对着濒死的应龙。


    「锵——」


    黑金古刀出鞘。刀身在昏暗的丛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他把刀尖插进面前的泥土里，双手拄着刀柄。


    像一座碑挡在了龙头之前。


    「想动它？」


    姜寒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杀意。


    「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是狙击手，没有废话，没有谈判。这就是战争。


    「杀！」


    四周的树林里，无数枪口喷出了火舌。


    姜寒动了。他没有躲，因为他身后就是重伤的应龙。他不能躲。


    「吼！」一声咆哮，不是龙吟，而是人啸。


    姜寒身上的麒麟纹身瞬间变得滚烫，红光透体而出。


    四阶血脉，全开！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迎着弹雨冲了出去。


    刀光如瀑。第一波冲上来的三个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拦腰斩断。


    鲜血喷溅在姜寒的脸上。


    既是热的！


    也是腥的！


    这味道让他兴奋。


    「来啊！杂碎们！」


    姜寒一脚踩碎一个敌人的头盔，对着空中的无人机比了个中指。


    「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