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足以载入人类史册。


    在昏暗的地下溶洞里，在翻滚的黑色尸水旁。


    一条传说中的百米巨龙，像是一条听话的大黑狗，匍匐在一个渺小的人类脚下。


    甚至能听到巨龙关节弯曲时发出的爆鸣声。


    那声音比过年的鞭炮还响，震得头顶的钟乳石都在往下掉渣子，砸在水里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卧槽！！！」


    「跪了！真的跪了！」


    「妈妈问我为什麽跪着看直播！因为龙都跪了啊！」


    「姜神牛逼！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神！」


    「这特麽是驯龙高手？这是驯龙祖宗吧！」


    「截图！快截图！这绝对是世界名画！」


    屏幕前的其他观众更多是被这反差震得七荤八素。


    有的手一抖，刚泡好的面直接扣在了裤裆上，烫得嗷嗷直叫唤。


    还有的一口可乐喷在键盘上，连擦都顾不上擦，眼珠子都要贴屏幕上了。


    姜寒并没有看弹幕。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庞然大物，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强者对弱者的施舍。


    这就是禁区的法则。


    弱肉强食，赢家通吃。


    但是，空气中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霉味道，混合着龙涎的腥臭，熏得人脑仁儿都疼，每一次呼吸都得用尽全力，压抑得让人想大吼一声。


    如果刚才他手里没有玉玺和逆鳞，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坨龙粪，跟小黑子一样。


    「早这麽听话不就完了？」


    姜寒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它的大鼻子。


    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一根湿烟，刚想点，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塞了回去。


    反而抬手掸了掸裤腿上的泥点子，那副漫不经心的德行，简直没把这头五百年的凶兽当盘菜。


    那触感冰冷滑腻，像是踢在了一块冻肉上。


    尸龙根本不敢反抗。


    它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乞求声，口水流了一地。


    那哈喇子顺着嘴角流成了瀑布，落在地上把岩石都腐蚀得滋滋冒烟。


    它尾巴尖都不自觉地夹紧了，就像是一条等待主人扔骨头的癞皮狗，哪里还有半点龙威？


    喉咙深处还发出那种受了委屈似的「呜咽」声。


    那条粗壮的尾巴在地上不安地扫来扫去，把碎石子磨得咔咔作响，全是讨好的意味。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姜寒手里的逆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


    「接着。」


    姜寒没有像喂宠物那样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他随手一抛。


    那块价值连城的黑水龙王逆鳞，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尸龙那张血盆大口里。


    「咕咚！」


    根本不需要咀嚼。


    尸龙猛地一仰脖子，直接生吞了下去。


    脖子上那块脸盆大小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坚硬的鳞片相互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能看见那块硬物顺着食道一路下滑，看得人脖子都跟着一紧。


    那吞咽的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吃下去了。


    姜寒拍了拍手上的灰，后退两步，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毕竟，吃了大力丸的疯狗，可能会咬人。


    「嗷呜——！！！」


    仅仅过了三秒钟。


    尸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不再是威严的龙吟，而是一种痛入骨髓的哀嚎。


    噼里啪啦！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在地上疯狂打滚。


    巨大的尾巴胡乱抽打，把周围的岩壁砸得粉碎。


    原本黑金色的鳞片，竟然开始一片片崩裂丶脱落。


    这种剧痛简直能让灵魂出窍，那不仅仅是皮肉之苦，而是全身骨头被寸寸敲碎再重组的酷刑。


    它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抽搐，像是有无数只老鼠在皮下乱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黑色的污血像是喷泉一样涌出来。


    但在那污血之下，竟然隐隐透出一股暗金色的光芒！


    那是岩浆一般的颜色！


    「尸解……」


    姜寒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血腥而壮观的一幕。


    这就是进化的代价。


    想要脱胎换骨，就得先扒层皮。


    这逆鳞不是补药，是烈性炸药！它正在从内部重塑这条龙的基因。


    「吼！！！」


    尸龙痛苦地翻滚着，它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原本断掉的那只龙角处，竟然钻出了肉芽，开始疯狂生长。


    伴随着「滋滋」的声响，那新生的肉芽竟然还冒着热气，红得刺眼。


    这简直就是一锅煮沸的烂肉在翻滚，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是细胞在极速分裂产生的高温。


    那种生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人感到恶心和恐怖。


    突然。


    正在翻滚的尸龙猛地停了下来。


    那双已经变成了纯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姜寒。


    姜寒心头一跳，刚要拔刀。


    呼——


    一只巨大的龙爪已经到了眼前。


    不是攻击。


    而是……抓取。


    那动作极快，却又极其精准。


    强烈的腥风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人熏个跟头。


    那粗糙的龙皮蹭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种被巨兽掌控生死的窒息感，能把普通人直接吓尿裤子。


    并没有伤到姜寒分毫，而是像抓布娃娃一样，把他整个人握在了掌心里。


    「姜神！」


    「它要反水！」


    「我就说不能喂它！这是农夫与蛇啊！」


    「放开姜神！你这头白眼狼！」


    姜寒被困在龙爪里，动弹不得。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杀意。


    相反。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丶带着邀请意味的精神波动，而不是言语了。


    『来……』


    『下面……有东西……』


    「下面？」


    姜寒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尸龙猛地一摆尾巴，带着姜寒，一头扎进了那漆黑如墨的地下河中！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几十米高。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耳鼻，巨大的水压狠狠挤压着姜寒的胸腔。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眼球更是被压迫得充血肿胀，连思考都停滞了一瞬。


    一人一龙，瞬间消失在深渊之中。


    原本还在闪烁的直播画面，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一行血红色的系统提示，突兀地浮现在所有人的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警告！主播已进入「sss级摺叠空间·祖龙巢穴」！】


    【当前生存率：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