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腥的。


    带着地下暗河特有的潮湿与腐败，像刀子一样刮过姜寒满是血污的脸颊。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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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下的巨兽正在狂奔。


    九幽地冥蟒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在崎岖不平的溶洞岩壁上疯狂蠕动。


    每一次鳞片与岩石的摩擦，都迸射出耀眼的火星，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仿佛是一列失控的重型装甲列车，正载着它的主人冲向地狱的出口。


    颠簸。


    剧烈的颠簸。


    这根本不是骑马，甚至不是骑牛。


    这是在骑一条正在发狂的地震带！


    姜寒死死抓着那一根突出的骨刺，断裂的肋骨随着每一次震动都在疯狂抗议，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冲刷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但他没有叫出声。


    相反，他在笑。


    嘴角那抹疯狂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神中的金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痛吗？


    痛就对了。


    只有痛觉，才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还活着。


    「昂——！！！」


    身侧，白鳞尸蛟紧紧跟随。


    这条刚刚被「家暴」打服的地下女王，此刻就像是最忠诚的带刀侍卫。


    它那惨白的身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流光，独角上紫光闪烁，任何试图阻挡在前的钟乳石柱，都被它一头撞得粉碎！


    碎石飞溅。


    烟尘滚滚。


    一人，双龙，在这死寂了千年的地下禁区，上演着一场极速狂飙。


    直播间的画面在剧烈抖动。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观众的热情，反而让那种身临其境的压迫感成倍增加。


    【太特麽帅了！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前面那个说要骑龙的出来！你看看这颠簸程度，把你痔疮都给你颠出来！】


    【姜神这身体素质也是没谁了，肋骨都断了还能这麽浪？】


    【这就是麒麟血的含金量吗？爱了爱了！】


    【快看！姜神要干什麽？！】


    画面中，姜寒突然松开了抓着骨刺的手。


    在如此剧烈的颠簸中，他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军靴踩在滑腻冰冷的鳞片上，发出「吱吱」的摩擦声。


    他没有满足于待在九幽地冥蟒的背部。


    那里视野受限，且不够霸气。


    他要上的，是头顶！


    「小黑，稳一点。」


    姜寒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狂奔的九幽地冥蟒浑身一颤。


    来自血脉深处的奴性让它本能地放缓了头部的摆动幅度，甚至刻意将那宽阔如广场般的头顶放平，生怕把背上那位祖宗给摔下来。


    姜寒迈步。


    一步，两步。


    他踩着那些还在渗着黑血的伤口，踩着那些坚硬如铁的鳞片，一步步走向巨兽的头颅。


    终于。


    他站在了九幽地冥蟒的眉心位置。


    脚下，就是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人脸。


    姜寒的军靴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张人脸的鼻梁之上。


    「嘶……」


    九幽地冥蟒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低鸣。


    那是羞辱。


    作为屹立在食物链顶端的史前霸主，它的头颅是尊严的象徵，是绝对的禁区。


    从来没有任何生物敢站在它的头上。


    但此刻，它却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因为踩在它头顶的，不是人。


    是它的王！


    它只能卑微地眯起眼睛，甚至主动分泌出一些粘液，试图固定住姜寒的鞋底，让他站得更稳。


    这一幕，通过高清镜头特写，直接冲击着所有人的视网膜。


    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负手而立，脚踏狰狞龙首，衣衫猎猎，俯瞰众生。


    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张力，瞬间炸裂！


    【跪了！我真的跪了！】


    【这特麽不是龙骑士！这是龙主啊！】


    【踩着龙头上位！这得多狂啊！】


    【九幽地冥蟒：虽然我很没面子，但我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这一刻，他就是神！】


    姜寒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触感。


    那是一种混合了冰冷丶坚硬与微微颤栗的奇妙感觉。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漆黑的虚无，只有远处隐约可见的水光。


    这种将生死踩在脚下的感觉，让他体内的多巴胺疯狂分泌，连疼痛都被这种极致的快感所掩盖。


    「这就是力量的滋味吗？」


    姜寒喃喃自语，眼神迷离而疯狂。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难度动作『驾驭神兽』！】


    【系统提示：当前坐骑忠诚度虽然已满，但由于物种沟通障碍，您的复杂指令可能无法被精准执行。】


    【是否开启『万兽通灵（至尊版）』？开启后可实现意念级指挥，如臂使指！】


    【售价：100探秘值/分钟。】


    姜寒嘴角抽了抽。


    奸商。


    这狗系统绝对是故意的。


    趁火打劫这一套玩得是真溜。


    「100点一分钟？你怎麽不去抢？」


    姜寒在心里骂了一句。


    虽然他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负5000点），但这所谓的「债多不压身」，反正都负了，也不差这点。


    更重要的是，前面就是暗河入口，水流湍急，如果不精准控制这两头巨兽，搞不好真会翻车。


    装逼是一回事。


    送命是另一回事。


    「买！」


    姜寒咬牙切齿，「给我开十分钟的！」


    【叮！交易成功！扣除探秘值1000点（当前馀额：-6000）。】


    【万兽通灵模式，已启动！】


    嗡！


    一股奇异的电流瞬间流遍姜寒全身，最后汇聚在他的双眼和喉咙处。


    世界变了。


    原本九幽地冥蟒那嘈杂的嘶吼声，此刻在他耳中竟然变成了清晰的情绪反馈。


    「怕……好怕……主人……别杀我……」


    「饿……想吃肉……」


    「那个白色的……那是我的……别抢……」


    姜寒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


    这货满脑子除了吃就是怕，还有点护食？


    他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白鳞尸蛟。


    「委屈……疼……眼睛疼……」


    「那个男人……好凶……但是……好强……」


    「想……被他骑……」


    姜寒：「……」


    咳。


    这白鳞尸蛟的思想似乎有点危险。


    不过，既然能沟通了，那就好办了。


    「都给我听好了！」


    姜寒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系统的加持，化作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直接炸响在两头巨兽的脑海深处。


    「全速前进！」


    「目标——正前方水域！」


    「谁敢掉链子，我就把它的皮剥下来做皮带！」


    轰！


    两头巨兽同时一震。


    这道命令清晰丶霸道丶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志。


    它们眼中的迷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行禁止的狂热。


    「昂——！！！」


    九幽地冥蟒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原本就极快的速度竟然再次飙升！


    风声更急了。


    姜寒站在龙头之上，身体随着巨兽的动作起伏，如同一颗钉子般死死钉在那里。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随着速度的加快，九幽地冥蟒体表的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那些原本乾涸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


    不仅流出了黑血，还渗出了一种极其粘稠丶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黑色液体。


    那是……尸油。


    而且是混合了剧毒和腐蚀性的千年尸油！


    「滋滋……」


    姜寒感觉脚底一滑，原本抓地力极强的军靴鞋底，此刻竟然像是踩在了涂满润滑油的冰面上。


    与此同时，一股灼烧感透过鞋底传了上来。


    「不好！」


    姜寒脸色一变。


    这尸油太滑了！


    在如此高速的运动中，一旦失去平衡，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更别提这尸油还有腐蚀性！


    就在他重心偏移，整个人即将向后仰倒的瞬间。


    他猛地单膝跪地，五指成爪，狠狠扣向脚下的鳞片缝隙！